《异世求生，过五关》
第1章 初临寰宇
九州，一个初春再平常不过的早晨，新年刚过去没多久，街面上商铺的对联看起来都十分的崭新。但是，本该热闹的街上，此时的喧闹却不太一样。
“踏踏踏”，整齐的脚步，“轰轰轰”的汽车嗡鸣，一队由军用车辆带着的子弟兵们在街面快速通过。李克拉此时就在自己房屋的客厅之中，半掩着窗帘，站在窗帘之后看着这一幕。
“呼”看着街角若隐若现的圆脑壳“陆战之王”，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是附近哪个训练的坦克都拉上街面布防哩，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自从昨天，国家最高首脑和其他国家的首脑们突然毫无征兆的同时出现在电视上，宣布世界进入紧急状态，子弟兵们就好像神兵天降一样，一夜之间出现在城市的街头巷尾。刚开始他还能在公司的群里和下属们讨论出了什么事，没一会儿，网络就已经断开了。想去给背景大的老客户们打电话问问情况都做不到了。
军用卡车和步战车都还好说，但是，那辆坦克是有点夸张了。而且驶进街区的动静不小，当时百无聊赖早早睡下的李克拉透过阳台落地窗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卧槽”了一声。
没有原因，没有起止时间。整个城市就被军队接管，全面戒严。
这番态势起码暂且把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们唬住了，不给子弟兵面子，那步战车和那辆哪怕是驻训用的“圆脑壳”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没网，但好歹有电，李克拉伸了伸懒腰，正准备坐在电脑前耍耍单机的时候，一声突兀的“叮”在脑海中响起，此时在李克拉看不到的地方，正在站岗的子弟兵们的脑海之中同样出现了这么一声，哪怕之前已经被嘱咐过这种事情会发生，但他们还是愣神了一下。
更不用说李克拉，他虽然小有成就，但他仍然是普通人。他愣神的功夫还没结束，“九州锁定，地域确定。协议达成，开始。”清脆的声音结束之后，一个分不清男女的机械声紧接着响起：“传送协议开始，口令，长城守望。”
没有任何的准备，李克拉只感觉自己变成了光，上升，距离地球越来越远，同时，无数的光点从地球上升起，和他一起进入了那个看不清模样的大门之中。
然后一个怪异的巨大球体就出现在了眼前，李克拉的那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大球奔去，在绕着这颗“星球”转了快一整圈之后，猛然降落。
“目的地，赤县神州，汾水，支流，谷地。周边安全，着陆，拓荒凭证已发放，助手随后上线，祝好运。”声音结束之后，李克拉就全须全尾的出现了一条起码有数公里宽的奔涌的大河岸边。
“排长！这里！”刚落地的李克拉还没从刚才的奇妙经历之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随后，一阵破空的声音，三个穿着迷彩常服，戴着圆边帽的军人就落在了他身边。没错，落，那声喊叫让李克拉回了魂，然后看到人，就是从他身旁跳了下来。
突然来人，让李克拉心生警惕，但是肩膀上那熟悉的几个字让他顿时激动不已，抓住了来人的胳膊：“同志，你好！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来救我的吗？”
在陌生荒凉的地方看见子弟兵的激动情绪让李克拉忽略了这一小队虽是穿着子弟兵的军装，可是，他们身后还背着一柄长长的，没有剑鞘的长剑。
“同志，别激动。”为首那人一脸沉着。“这里已经不是地球九州，首先，我代表党和国家，欢迎你来到‘寰宇’。其次，你们这次被送来的九州人，都肩负着使命。”
“？”李克拉好歹是有过一些经历的小有成就的商人，听到那个“小队长”头一句话之后，他就把心态放平整了：“有子弟兵在侧，慌个锤子。”
然后，后面两句话，就让他怀疑自己有没有睡醒了。
“等下”见那个队长还要开口，李克拉及时打断了他，晃了晃头，一副自己应该没睡醒的样子：“什么‘寰宇’？任务？你们不是子弟兵？”
“我们自然是人民军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姜，名维，字伯约。现在是六连三排的排长。”姜排长一脸温和，并没有因为李克拉的打断而表现出不耐烦：“我们一件件的事情捋顺，这要不了多长时间。”
“首先，这里是‘寰宇’，一个有着球形外观，但是却无比巨大的世界，这里有着万千的种族，他们有着各种来历，包括像你我这样的人类，哪怕是同族，我们的来历也不一样。来到寰宇的人类经过百余年的奋斗，将将在这里站稳脚跟，据我们所知，目前我们脚下的大陆，与你我的世界基本没有变化，唯一的不同就是它们被放大了许多倍。”
姜排长的声音粗粝但却温和：“虽说站稳了脚，但是人类内部还是国家林立，而且，每个国家都是通过建筑大城市，勉强把‘自古以来’的领土稳固，要说是完全治理，那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
“姜伯约？”李克拉听着姜排长的讲述，眉头紧紧皱着，一边观察，心思也在不停流转：“麒麟儿？而且他们的打扮好怪。”心里虽有千百念，但是他没有打断姜维，他能隐约听出来，姜排长声音的虽说是温和，但还是有些急迫。
“至于你们来寰宇的原因”姜维说到这里神情一下严肃了起来：“‘寰宇’广阔无边，千奇百怪的东西自然是不缺的，有些东西一直在进犯我国边疆，攻击城市，这些东西...据说是如果在这里守不住，就会凭借奇怪的机制侵入到其他的人类世界去，以目前我的级别我只能同你讲这么多。为了防御这些东西，国家消耗了大部分的精力，已经疲惫不堪，所以...好像是柱石们和这方世界达成了协议，把各处的人类传过来，拓荒，以保证国家对这片土地上的资源的最大化利用。”
“所以，请出示一下你的开拓令。”李克拉正听得入神，感慨这世界的国家真够霸道的时候，一只粗糙的大手就伸到面前。
“哦哦”李克拉记着那个不阴不阳的声音说开拓凭证已发放，就在身上摸了摸，还真的让他找到了，手腕上一个奇怪的图形，李克拉摸索了全身，就这里出现了变化，那凭证只能是这东西，他把手腕子一伸：“是这个吧。”
“小李！”姜维看到这图形点了点头，然后让身边的士兵来确认，一个子弟兵拿着一张“符箓”？往李克拉的手腕子上一贴，凭证顿时消失。
同时第三个子弟兵递来一个大背包，姜维接过，同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第一个周期是考察阶段，你能在周围做出一定的成果来就可以通过，简单说就是别放弃。然后国家就会给予一定的帮助，这是最难的阶段。这里面是一些种子和工具。我们所能提供的就是这些了，我们下次来，如果坚持不下去，我们会再把你接走。”姜维转过头来：“现在，做出选择吧，是接受挑战，还是...”
“接受”李克拉没有犹豫，他向来喜欢挑战，反正这里玩完，回去九州也躲不过。一人拓荒...有点像天方夜谭，但是强烈的直觉，让他能有如今成就的直觉告诉他，接受这挑战。
“好的，同志。”姜维点了点头：“祝你好运，异月下次还会变成蓝色，那就是这里的一个月，我们到时再见。”说着。三个子弟兵抽出背后的长剑，在李克拉的注视之下，踩着剑飞走了...
“我c...”李克拉看着转眼消失的子弟兵小队，御剑飞行算是给他开了大眼。
拍了拍脸，李克拉转身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自己的“领地”，一条起码几公里宽的水脉奔腾咆哮，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起码目力所及的地方看不见首尾。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汾水...”李克拉有点怀疑人生：“的支流？”
“当然，这里就是你所想的汾水，但是在寰宇，它被放大了无数倍。”一个轻柔却又好听的男声突兀出现：“而你们的到来，是这方世界的各国高层和我主商议的结果。”
“你就是助手？”李克拉也是大心脏，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反倒是问了回去。
“没错，你可以叫我‘助’，或者你喜欢的任何代号。我是你未来在这方世界立足的指引者，助手。”‘助’的声音平缓，好像永远那么的不急不躁。
“很高兴认识你，就叫‘助’吧，我起名无能。”李克拉还在观察这片土地：“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你能给出一些什么行之有效的建议吗？”
“当然，我这里的建议有很多。但请允许我先欢迎你来到这里，欢迎来到‘寰宇’世界。”
第2章 这，就是寰宇
“你好像有很强的自主性。”这个助手能顺畅的和李克拉对话，现在他才回过味儿来。
“呵，这个世界...”“助”的语气非常玩味：“就拿你们‘降临’到这个世界来说，其中的问题就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寰宇大陆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会超出你们的认知。‘我们’鼓励你们去探索，发现，战斗，建设。然后...”
小助手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森然：“我们就能摆脱那个自我们诞生以来，就无法去违抗的至高意志。起码能有一个相对意义上的‘自由’。”
“至高意志？”李克拉听到这里，突然觉得这世界的水好深，作为资深网文书虫却又觉得有些幼稚：“创世神？这是什么古早小说的设定吗？”
“呵，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一个不知为何诞生的所谓‘意识’，与其说是什么神灵，更不如称呼祂是个懵懂的‘婴儿’，祂的诞生被这方世界的国家们察觉到，才有了你们的到来，和我们的出现。”
“你们能超脱，自由，那我们呢？”李克拉的小商人思维爆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亏。正要发挥特长和助手讨价还价，脑海中突然一声：“叮，主线任务发布，‘过五关’，寰宇世界的来头超出你的想象，棋子被随意布撒在棋盘之上，任人摆布；棋手们为了那一丝丝生还的可能，拼尽全力，夹缝求生；赛事的裁决者有五个，击败他们，不限形式，得到那个更高存在，赛事主办方的认可，就可以摆脱这里，什么种族的千古仇怨，智慧种之间的尔虞我诈，都将离你远去，不用再做那朝不保夕的蝼蚁。当前进度0\/5。”
李克拉觉得自己变成了鲶鱼精：“这是什么干掉唐僧师徒的剧情？什么裁决者？都是谁？实力是什么样的？鲶鱼精好歹知道取经队伍的底细，就这么让我冲锋在前？”
“哈哈。”助看到李克拉一脑门子问号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探索，发现是这个狗屎世界最有趣的部分之一，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至于裁决者，好好发展，你总会见到祂们的。”
“探索模块已解锁，词条收藏夹解锁。”助的声音再次响起，而李克拉的眼前闪出两片金光。“那么，接下来是最重头的部分，我们将为你打造最适合的，能帮助你在这方世界立足的辅助系统。”
“金手指？”
李克拉的话音刚落，他就置身在一个有着无数货架的仓库之中，每个货架上都摆放着一些气泡，这些气泡中的景象还在不停地变化。
“还真让我选个金手指。”李克拉的面前是一个平板，上面有着每个气泡的详细资料，检索系统细致而且丰富。但是以游戏居多，大概率是根据自己的认知挑选出的。
“种田，开拓，探索，发现，时代不能太落后，甚至要在后期远远超过，而且，绝对不能只走唯物科学这单一道路。”李克拉嘴里碎碎念：“emmm...”
“有了，‘环世界’。”只见他的手指在一个圆环围着的五角星的图标上一点。听过无数次的旋律轻轻响起，随后意识急速后退，转眼就又站到了汾水支流旁边的湿软土壤之中。
“辅助系统已选择，加载中...至高意志融合修正中...修正完成，加载完成。部分规则融入。当前权限等级低，有限解锁，请选择您要加载的模组。”
李克拉就一直面无表情的盯着所谓“至高意志”的加载程序，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些仅有的几行字中找到有用的信息，直到助手提醒他要选择模组。
“解锁？这解锁的条件是什么？”李克拉看着面前的“金手指”面板，所有的选项全部是黑色的，一个金色的光点在右上角不断闪烁。
“金色光点是特殊解锁权限，是您解锁辅助系统赠送的，至于以后得解锁，就需要您继续探索了。”之前还人性化的助手，现在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李克拉浏览着面前繁杂的各类模组选项，认真思考了一小会儿，手指轻点金色光点，金色的指尖指向一个选项：“解锁龙人。”
龙人模组是环世界当中相对正义的模组，强悍的龙人现在能缓解李克拉只有一个人，而且是四体不勤的现代人的尴尬，是开拓的主力。
“龙人模组已解锁，规则融合中，完成，解锁福利，赠送一名龙人开拓者。”助手冰冷的声音响起后不过片刻，就转变成了醇厚而且迷人的播音腔：“大河为母，汾水汤汤，表里河山，龙兴之地，龙气之下，龙人繁衍，他们或野居山川之间，粗陋野蛮但是强悍无比，或聚居成落，有自己的归属，文明。”
话音一落，只听得一阵地动山摇，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好似猛虎下山，阻挡他的树木纷纷倒落。身后因为他极快的速度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烟幕。
动静太大了，但是等到李克拉反应过来望去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厚实强壮的身躯正好比李克拉高出一个头，将他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李克拉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但是这黑影就这么站在他身边一动也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看向这“生物”。
比在游戏上简单的小人不同，眼前这个是个实实在在的，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龙人。细细打量，李克拉啧啧称奇。
高大的可怕，李克拉在现代的物资极大丰富的情况下，既高大，还有些富态，这野生的龙人却又高出自己一个头。而且从他出现到现在，这龙人一动不动。退后两步，看向那被阴影遮盖的头，才能看出，这龙人的眼光一直也没离开自己，但那金黄的竖瞳之中却完全没有任何狰狞，野蛮的色彩。
老实憨厚的眼神一直随着自己的移动，在不断变化。
“这是我从比较远的地方调来的，现在的野生龙人已经非常少见。像这种强悍，却又温顺的独行者更是少见。”助手难得的发声。
“嗯。”李克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开始干活吧，天色不早，我们抓紧时间先想办法度过今晚。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那龙人巨大的头颅点了点，却还是没有出声。
“emmm...有点点憨啊。”李克拉觉得这闷葫芦龙人不是很靠谱，但是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了：“你叫‘钱光’，我以后称呼你为‘阿光’，行吗。”
还是沉默的点头。
“好，阿光，把这周围的树木先全部放倒。”对于龙人模组还算有了解的李克拉当即对着新伙伴布置任务。
龙人一双手看似粗糙，其实...当李克拉一声令下，这双粗糙的大手立马就变成一对更加夸张的龙爪。阿光向着最近的一棵巨树就是一个冲锋，龙爪切豆腐似的划过这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巨木的树干。
“控制好树木倒下的方向，不要砸到你自己或者我！”
“轰隆”，一棵巨树的倒塌前前后后可能都没有到10秒，这不同寻常的声音，向周围宣示着，这片多少年的荒芜之地正式迎来了第一次开拓。
“把这树简单切开一下，从这里，没错。”
“把这些搭上去，对，一层层垒上去。我去割些草晒干，你继续伐树，就像刚才那样。”
“给你串了一件草裙，先穿上，遮一遮，卧槽，你这腰围。好吧我失算了，我多搞点草，你继续。”
“这是...子弟兵送的工具，emmm...这是打火的？阿光别跑，这不会伤害你，你过来，我教你怎么用。”
忙活了半天，阿光把周围的数米的树木清扫一空，顺便拔了几个树桩，又按照李克拉脑中几乎没有的建筑知识把木材简单切割就搭出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结构。同时还有了那么一点收获，“属性解锁，建筑，0，一窍不通。”
眼看要天黑了，李克拉把白天的晒的半干的草纤维聚一聚，搭上木头，就要生火。
“还好有个生火的工具，不然钻木取火不知道又要到哪辈子去了。”正说着，“呼”的一声，火苗升腾而起，但是...这河边老树的含水量还是超出了李克拉的预料。
“md，这么大的烟。”
浓烟滚滚升起，惹不起，躲得起的李克拉带着阿光来到河边“避难。”这汾水不知名支流的水昼夜不舍的流淌着，哗啦啦的水声让在河边巨石上躺倒的李克拉没有半分睡意。
“嗷呜~”夕阳西下，太阳落下之后，一轮妖艳的明月出现在天空，伴随着类似于狼嚎的声音，整个场景显得更加的荒凉与危险。
“这月亮，真大。”李克拉看着天空的月亮，颇有种“奈何老子没文化，一句卧c走天下”的萧索之意，看着这与众不同的月亮，白日的各种兴奋，恐惧一系列高昂的情绪缓缓退去，细小，却又不容忽视的感情逐渐升起，生性豁达的李克拉咂么咂么嘴：“想家了。”
第3章 筚路蓝缕
“词条解锁，【千里共婵娟】灰，初临寰宇，这静谧的夜晚里，对着明月，再多的情绪都会化为一种莫名的情绪。这异色月之下，多少异乡人望着它，升起了思念的情绪呢？
效果：异月之下，同为异乡人的敌意降低。”
“词条？”这动静让李克拉坐起，查看自己的面板，之前的情绪抛之脑后。只见错综复杂的模组树之中，一些排位靠前的模组和科技明显颜色亮了一些。
“有趣。”看了一会儿之后，李克拉打算再次躺倒，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烟小了很多，就没心思在躺下去，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小窝走去，同时大声招呼：“阿光，回去了，上岸前自己吃饱，顺便记得帮我多抓两条。”
“呼啦。”龙人从水中钻出，一手提着一条硕大的活鱼，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龙人的大手都把它们稳稳拿捏。上了岸，阿光大步流星的去追赶李克拉。
“恭喜你解锁了词条。”助手突然出声，让李克拉的脚步一下放慢，“助”的声音没停：“我现在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基本的词条信息，刚刚解锁的，是最为普通的灰色词条。
当然，词条的颜色你是看不见的，这只是一个等级的划分，后面的备注是我给出。这是我们一群助手自己内部划分的。
词条的颜色有许多，它们的出现昭示着这场求生之路才刚刚走入正规，你可以用词条的解锁兑换各种模组，以及科技，但是这个兑换标准不是我们制定的，你只能时不时地多次查看。这对你来说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李克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异色之月让整个山谷都蒙上了一层别样的颜色，但是从树林之中升起的浓烟却破坏了这诡异而静谧的场景。李克拉回到简单搭起的“棚子”下，顺道捡拾了许多干燥的树枝，呆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的朝里面添加。
“这棚子...还是不太行，明天需要搭建一个正经的木屋，起码能挡挡雨，再晒上一点干草...”一边默默计划着明天的工作，一边依靠在旁边的古木桩子上慢慢睡去，说到底，这只是第一天，对于李克拉来说也是经历了太多。
树枝燃烧的噼啪声中，阿光默默站起，坐在树桩上，笨拙但是粗大的龙爪一下下的清理着刚捞起来的大鱼，根据李克拉的吩咐，阿光在认真的执行着入夜之后每一件事情，而且丝毫不见疲态。到了半夜，钱光金色的竖瞳突然暗淡了一下，随后立马就恢复如初，而他的状态就好像被重置了一般，重新充满了活力。
李克拉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当然不踏实，初到异世界，还是在一个四处漏风的棚子里睡觉，他不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每过一小会儿就会惊醒一下，但是看见龙人在默默忙碌，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安心。虽然睡得不好，但是好在缓解了不少的疲劳。
“屋子要盖，整点干草或者皮毛点一下，然后把包里的种子种下。开拓开拓，弄点产出，下次方便和姜伯约做些交换，甚至提点要求。”李克拉咕哝着，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这一睡，金色的太阳光就顺着眼缝进了眼睛之中。
坐起身来的李克拉还是很疲惫，而且看看周围，虽然已经开出一片空地，但是还是很荒凉，一无所有。睡得脑子发蒙的李克拉竟然有那么一点泄气。晃了晃头，把消极的思绪赶出去，去河边洗把脸，顺便：“阿光！我饿了，给我条鱼！”
“我去看一下周围的地形，你继续清理空地。”李克拉给阿光下达着任务，龙人憨厚的点了点头，李克拉没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当时阿光来的方向走去，那里已经被这人型猛兽强行开辟了一条道路出来，而且坡度很缓，可以直接到达山丘顶端。是一览周围环境的好去处。
“呼哧呼哧”大概百来米的山丘，让多年的不运动的李克拉快要把肺喘出来，山顶的树木不多，而且有一块外延的巨石，踉踉跄跄的走到上面，李克拉总算能大概一览这“汾水支流”的全貌了。
“【表里河山】灰，河东的山川地形最是奇特，奇秀俊美，天然壁障，揽天下形胜于一处，素有表里河山的美誉。效果：拓荒者对于山川地形的了解和应用更上一层楼。”
“卧c...”这河谷的全貌把李克拉着实惊着了，蜿蜒的支流在这么远看都是一条再明显不过的银带子，还有几条更小的河流从远处的山中流下，汇入这条河流。而所谓的“河谷”，一眼看不到头，在这里也只能看到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妈的，那是雪山？这里是汾水流域？河东？”李克拉摇了摇头，“不纠结，这个世界有啥是正常的。”
又费了一番功夫下山，走到营地的时候，阿光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周围的巨木被尽数砍倒，人形高达推着直径快一人高的巨木做围栏，圈出了一片不算小的空地。
接下来，就是第一次解锁，两个词条已经让一部分科技和模组处于可解锁的状态。而且，李克拉在浏览辅助系统时，发现有一部分的功能，例如环境优化，生物扩展，事件优化等等却都是完全黯淡，显示‘已优化载入’。
“这些完全是为了增加游戏的代入感，本来是最后解锁，甚至是不解锁的，竟然已经提前载入了。”李克拉皱皱眉，“这些里面还有些十分危险的东西，看来得小心一点。”
看了看可以解锁的选项，略微思考，李克拉便有了选择：“解锁，耕种。”这是一系列的科技和模组，使土壤更加肥沃，加快收获的时间。
李克拉的辅助面板里就出现了一系列的视频，各种各样的一应俱全，包教包会的那种，而且随时可以在大脑中查询播放。大脑：“这么简单，会了。”
多年不事生产的四肢：“？”
把农耕教学的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建筑的熟练度在悄悄上涨，同时“解锁属性，种植，当前等级3，一知半解。”一上来就有不低的熟练度，看来多年的盆栽没有白伺候。
条件有限，烧荒，开垦，播种，把一人一龙弄得灰头土脸，最终才在棚子旁边把子弟兵给的种子种下。满脸是灰，满身是土的李克拉不禁苦笑一声：“刀耕火种，收成全靠天意。”
这一忙，异色的月亮就悄悄地爬上了天空，而且颜色较昨晚又有了变化。在河里认真洗了一遍的李克拉刚刚上岸，就听到了不绝于耳的狼嚎声。
渗人的嚎叫让李克拉有些犯怵：“昨晚还很安静，而且听起来，这狼的数量还不少。”
但是一天的忙碌让李克拉精疲力竭，刚刚坐到篝火边，助手的提示就响起：“【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蓝，恶劣的条件和糟糕的处境并没有让你你自暴自弃，努力拓荒的你真是泰裤辣！ 效果：体力提升，生存意志加强。”
劳累的李克拉并没有被助手的提示打扰，他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篝火，这里没有小说里的生存保护，没有可以和人沟通的群聊，一切都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当早上起来时他还在考虑当初选择开荒的抉择是否正确，而当他和阿光开出第一块田地之后，满满的成就感早就把那点小忧伤顶到九霄之外。
李克拉被这严酷的挑战重新唤起了斗志，这份斗志自从他小有成就以来就被藏在最深处。他重新坐了起来，扫视了一圈周围，憨憨的阿光在打磨着一根粗壮的木棒，时不时抖动的耳朵显示着他同时还保持着警戒状态。
狼嚎声让李克拉有了紧迫感，阿光这人型高达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但是弄个武器防身还是有必要的，条件有限，让阿光用龙爪磨出一根结实的棍子来还是没问题的。
从阿光手里接过木棒，虽然刚刚砍伐的巨木里面残留着不少的水分使得棒子重了不少，但加强过体力的李克拉挥舞起来毫不费力，而且还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保存体力，李克拉简单吃了两条烤鱼，躺在刚晒好不久的干草上沉沉睡去，今天没有了第一天的惊慌失措，还带着点郊游的错觉了。有了一些真实感和参与感，让李克拉这一觉也睡的格外安稳。
“事情还有很多...”半清醒半迷糊的李克拉在嘴里咕哝着。
第4章 龙兴之地
糟糕的一天从被冻醒开始，刚来的前两天风和日丽，哪怕是早上温度都很舒适，但是今天的情况却是不太一样，一阵阵夹杂着冷意的风把美梦中的李克拉唤醒。
从蓝星穿来的一身简单居家服装昨天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现在肯定是不够用，目前看来需要搞一些御寒的衣物了。迷迷糊糊的李克拉睡醒之后，首先就是仰头看看太阳，但是今天的太阳也不太一样。
两个长条状的云气正绕着太阳来回盘旋，而且它们的金色明显要比金色的太阳更加耀眼。定睛一看，那两条云气...更加像是两条若有似无的金色神龙。
“这是？”疑惑刚刚出口，助手的提示随后到来：“【龙兴之地】白，河东素来出猛龙，残留的虚无缥缈的龙气在来到寰宇大陆后好似被注入了“金坷垃”，每到固定时节就会在龙兴之地显现，河东地区便是其中之一。
效果：龙人在龙气显现后，根据资质不同，会得到程度不一的强化。”
“龙人强化？”李克拉把目光转向守了一晚仍然活力十足的钱光，这家伙沉默寡言的，就算有了变化也不会主动交流，而且，看他的反应平平，应该是没有什么加强。
走到阿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克拉摆出一副深情：“没关系阿光，就算你资质平平也是我的好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龙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点头。
龙气的升腾对于这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河谷”没有什么影响，李克拉和阿光一边把房子加固扩建，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空，随着时间的推移，绕在太阳周围的“金龙”数量越来越多，直至正午时期到达顶峰，正午的日头刚刚倾斜，众多的金龙一哄而散，游走在天空之中，随后突然消散，金色云气像下雨一样缓缓降落，直到要到达地面时，彻底消失。
“哇喔。”李克拉一个初来乍到得人类不懂这些现象意味着什么，只当是看个奇景，时不时还发出感叹。
金色的云气消散之后，更大的动静就出现在天空之上，李克拉的目光还没收回，一个奇异的图像就像春节时期的烟花一样出现在天上。
随后，越来越多，各有各的样式。
“图腾？”这原始粗犷的构图，隔着这么老远都能感觉到淳朴而虔诚，想起之前助手把钱光送来时的介绍，这地区周围应该是有所谓的“龙人聚落”。
相比于阿光这种在山间游荡的异类，大部分的龙人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聚集形成聚落，向着文明最初的形式进发。
想到这里李克拉心中也有些打鼓：“就是不知道他们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对于人类的态度如何。”因为根据天上的图腾可以粗略的判断远近，离着这里比较近的大概有两三个聚落，而更远处的加起来就有十个往上。
“【祭祀】蓝，国之大事，在戎在祀，龙气升腾是所有龙人聚落的大事，是这片土地对于钟爱的龙人的恩赐。虽不能亲身参与，但是可以见证也是一种幸事。注：龙气带来的可不光只有奇景。
效果：降低龙人敌意，龙气敏感程度提高。”
蓝色的词条倒是第一次见，连续探索得来的词条已经满足了李克拉的计划，打开辅助界面：“初级家具兑换，初级材料处理兑换。”
还是以视频教学的形式发放到大脑之中，初级家具就包括了一系列的实用器物，而初级材料处理里面包含了土石，动物，植物材料的最粗浅的采集，处理和利用。
“还是硬核模式。”李克拉解锁这两项之后，后续的科技树和模组都处于可见状态，后面一眼看不到头的选项让人无比头大。
有了这两个科技助力，李克拉一边在脑中播放视频，一边带着阿光着手做准备，把棚子改成房子，周边布置陷阱，做些投矛防身等等。有了指导的李克拉有如神助，而营地也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样子。
应该是前两天阿光到来的动静太大，汾水支流这么优秀的水源地直到今天李克拉才看到有动物来饮水。
“好大的鹿”成群结队的生物在河边饮水，犄角是蓝色的，体型颀长，身躯硕大，似鹿又似牛。也不由得让只在动物园见过大动物的李克拉发出感叹：“身强体壮，肉多，筋壮。整上两头，皮，肉，筋就能解决好多问题。”
为此，有自知之明的李克拉专门给阿光削出了十几支投枪，想到明天就能吃上鹿肉，他的嘴角不禁悲从中来，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来，阿光，我来烤鱼！”忙活了半天，而且感觉生活有奔头，意气风发的李克拉此时积极了许多。
“手工属性解锁，等级1，不明就里
智识属性解锁，等级5，恍然大悟
烹饪属性解锁，等级8，得心应手。”助手对于他们这一阵的忙活有自己的总结。
制作简单的工具解锁了手工；解锁的教学视频让李克拉有了不少感悟，完成了系统性教学，本科毕业的李克拉在知识方面还是有那么点作用；而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唯独爱吃的李克拉在厨艺方面确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同时建筑等级也悄悄升级到了 等级3，一知半解。
用木头、树叶和泥巴做成的简易房子现在可以做到遮风挡雨，让李克拉大感满意。支起两张床，铺上干草，然后在屋外点燃篝火。
只用了三天，李克拉的营地就初具雏形。
【家啊，甜蜜的家】蓝，一个经由自己双手建立起来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家，对于无数的穿越者来说是奢侈的幻想，而你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它变成了现实。
效果：经由你手的建筑材料得到加强，对于建筑的理解大幅度提升。
建筑等级4，初窥门径。
“好家伙！”灌顶似的提升让李克拉猝不及防，大量的建筑经验涌入让他眼睛差点翻到天灵盖上去。缓过来的他直呼受不了。
异色的月亮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爬上了天空，夜晚真的没什么娱乐活动，李克拉坐在河边的巨石上借着月光看阿光在河里翻来覆去，时不时就有两条鱼被他扔上岸。这家伙吃了李克拉的烤鱼之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对于捉鱼更加积极了。
当然，他也积极不了多久，今天他下河的任务之一就是把白天用纤维和藤蔓编织成的渔箱和渔网固定在河里，以后每天固定时间来收获就好。
没一会儿龙人就从水中一跃而出，龙爪里还是攥着两条鱼。“走，烤鱼，然后睡觉，明天咱们整鹿肉，嗯，也可能是牛肉，如果是鹿肉加牛肉那就更棒了...”李克拉絮絮叨叨的在前面走，明显对于明天的狩猎有些迫不及待。
但是，阿光的身形却略微一顿，全身绷直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嗷呜~”昨天的狼嚎再次响起，但是又与昨天不同，每一声的狼嚎气息更加的悠长，一声两声可能听不出，但是，连绵不绝的狼嚎随后响起，渐渐地，这狼嚎之中竟然隐隐变成了龙啸的声音。
回到篝火边的李克拉也意识到了不对，把那根大棒归拢到自己身边，然后皱着眉看向远处的山头：“这动静...不太妙啊。”
狼嚎一声声响起，中间竟然没有停歇，而且更要命的是，一些声音听着就距离李克拉不远，甚至，越来越近。
【危险，无处不在】白 危险生物的威胁是来到寰宇大陆不得不品的一部分，它们夺取你的生命可不分时候，不分地点。
效果：危险感知加强。
悠长的嚎叫越来越近，却戛然而止。
李克拉浑身汗毛炸立，强大的危险感知让他声音嘶哑：“阿光，准备战斗！”
自从到来‘寰宇’之后李克拉最多就是捕捕鱼，明天才有狩猎计划，堪称环境友好型的开荒者，现在，成了猎物。
只见靠近山丘处的山林之中缓步走出三头狼，通体白色，每头肩高起码有一米。在妖艳的绿色月光和金红色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而有一处的颜色没有改变。
猩红的双瞳。
“喝”其中一头狼喉咙发出一声，随后三头狼两头奔着阿光，另一头朝着李克拉扑来。强大而危险的生物让李克拉身体疯狂示警，他的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作为四体不勤的现代人，李克拉知道现在不能被自己的生物本能压制，间不容发，举起大棒狠狠朝着已经突到身前的狼头砸去。那狡猾的畜生却没有继续前进，头一偏，转到另一个方向，看样子是要从身后攻击。
李克拉只感觉视线中的白狼运动没有那么快，它的方向转变时，他咬紧牙，用力改变棒子的攻击方向。
“咔嚓”这是两声叠在一起，木棒因为用力过大被砸折，而白狼的后肢也被狠狠砸到，明显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形状。那畜生倒是硬骨头，一声不吭，踮搭着断腿，一脸凶狠的转头看向李克拉，鹰视狼顾，这凶狠的眼神也勾起了李克拉的凶性。
“qnmd”此时的李克拉双眼通红，上去就要和白狼肉搏。
等他再醒来，就是自己身上挂着几处抓伤躺在床上，而屋外的树桩上摆着三颗血呼啦的狼头。
第5章 初闻龙人聚落
格斗属性解锁，等级1，不明就里。身上的疼痛让李克拉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但是记忆只到白狼那双猩红眸子便结束了。
辅助系统界面还有消息提示，【生死搏杀】蓝，恭喜你凭借着孱弱的身躯，粗糙的技巧和顽强的意志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捞回。
效果：格斗技巧提升，身体素质提升。
通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门口，天色已经大亮，三颗不成样子的狼头被随意摆放在树桩之上，一颗头甚至还连着部分脊柱。李克拉长到这么大最多也就是回老家帮忙杀只鸡，这种冲击性的场景，让李克拉的肠胃一阵阵翻涌。
这时听到干呕动静的阿光走进屋内，看到李克拉没有大碍，呆板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些喜色。李克拉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龙人，打量一番，发现这家伙身上还有不少的划痕，甚至手腕处有明显的齿痕。
“昨晚的生死搏杀，钱光以极快的速度，用以伤换伤的方式快速解决两头，然后就看到你和那头白狼打得难解难分，你身上受了不少的伤，那头瘸狼也不好过。他两下就把那白狼的头扭了下来。”作为观战全场的助手，难得发声。
“那狼的眼睛，很奇怪，很tm的奇怪。”到现在李克拉还感觉到头晕目眩。
“应该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它会激发目标的凶性，进入一种不死不休的暴怒状态。”助手做出了他的分析。
医疗属性解锁，等级2，初学乍练。
听着助手的分析，李克拉把被白狼撕坏的衣物干脆扯碎，对一些还在渗血的伤口进行草草的包扎。身体素质的提升让他感觉明显，一些不大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痒，过了一晚上的功夫就已经结痂。
至于阿光，卧c,这龙人。这是李克拉内心的叫骂。这家伙的伤口在他的注视下不断地蠕动，然后快速的长在了一起。自我再生，短短四个字，却这么吓人。
阿光看到自己的饭票开始处理伤口，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去干活。根据李克拉的指示，现在是要去检查一下昨天布置的捕鱼点有没有收获。
李克拉包裹伤口的时候龇牙咧嘴，那是真的疼。嘴上还在骂昨天的三头狼，骂了半天不过瘾，站起身来，走到树桩边，朝着三颗狼头狠狠踹了几脚。胸中的郁气刚得到发泄，就看到阿光去而复返。
一手拖着昨天制作的简易渔网，而另一边，则是扛着一个...人？！
“砰”粗鲁的动作可以看出阿光很不满，这被扔到李克拉脚边的家伙把渔网撞了个稀碎。今天的鱼获算是泡汤了，虽然龙人可以下水去捞，但是这并不能妨碍他表达不满。
李克拉则是蹲下，把那个人反过来，仔细端详。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衣着盖住重点部位，而且衣服的材质很好，像是某种绸缎。
“一个女性...龙人？”
女龙人的样貌太惨了，脖颈上有明显的咬伤，都不知道是不是洞穿了气管甚至是动脉，身上和四肢还有尾巴上多处被牙齿形状的伤痕贯穿，至于爪痕，那更是数不胜数。这也就更凸显她身上衣着面料的厉害之处，简单的衣物上，却没有损坏的痕迹。
至于这些痕迹的来源...李克拉看到了一个很明显的物件，一颗白狼头。带着半截脊椎骨，估计上面挂着的脏器和血肉被河里的鱼分食了。
这女龙人的手死死攥着狼嘴里的一颗獠牙，告诉李克拉，这颗狼头是怎么来的。李克拉想把这渗人狼头拿开挪走，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那女龙人颀长的手指死死攥住不松手。
“女武神啊。”
听到李克拉的感慨，阿光戳了戳他，指了指他身边破碎的渔网。
李克拉拍了拍阿光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啦，昨天还有三头狼呢，狼肉也好吃。”
听到“好吃”，阿光眉开眼笑，没有再去追究这个半死的龙人的问题。开开心心的根据李克拉的指示把狼尸扛到河边，等着饭票去处理。李克拉指了指木屋，对阿光嘱咐道：“看好她，我应该制不住她，我去处理狼肉，等我回来恰好吃的。”
落烟醒来看到的就是陌生而简陋的木头屋顶，她下意识皱了皱眉，空白的大脑首先想起来的是自己重复做了无数次的老本行，这个粗糙的简陋房子她表示很嫌弃。
随后，身上疼痛的感觉传来，她才想起了昨晚村落被狼群围攻，而落单的自己被重点照顾，最后伤重落水。想起身，却感觉有一侧身体的重量不太对，看过去才发现那个被自己拽住獠牙，把头扯下来的狼头。
“醒了？”陌生的声音传来，屋里光线很暗，下意识落烟朝着门口看去。一个雄壮的龙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她下意识认为声音是这个龙人发出的。
“嗯，谢谢...”落烟正要答谢，阿光走近了一些，防止这个醒来的龙人伤到身后的李克拉。而他的这个动作让落烟彻底看清了他的样貌。
她的声音此时却彻底变了，慌张的情绪尽显，声调也发生了变化：“你...你是独行者？！龙神在上，这，荒野之中，怎么可能？”
李克拉这时从阿光的身后走出，他不知道这龙人是什么来头，对于龙人的力量有深刻认识的他可不会贸然站到他们身前，但这时那个女龙人的情绪明显不对，阿光又是个木疙瘩，只能他站出来安抚她的情绪。
“冷静，冷静，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么？”李克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温柔。
落烟也就激动了那么一下，看到李克拉走出来，和他平和的语气，情绪逐渐放松了下来。
“呼”生怕女龙人暴起伤人的李克拉松了一口气，同时不忘调侃阿光：“她的话可比你多得多。”很显然，身受重伤的这位才是一个正常的龙人模板，阿光...不管怎么说，是个特例。
而且，李克拉再次见证了龙人变态的恢复能力，这女龙人就在他处理三头狼皮肉的功夫，她的一些浅显的伤口已经愈合，而那些贯穿伤明显浅了许多，至于那个脖子上的致命伤...看来是重点恢复的位置，现在只能看到一些齿痕。在水里起码泡了一晚上，病态的苍白皮肤竟然逐渐红润起来。
“这真是离谱。”
【外乡人】白 （可成长），寰宇种族万千，他们的奇特之处需要慢慢发掘，你觉得他们奇形怪状，但是，究竟谁才是那个外来者呢？1\/∞
效果：初步探查鉴定功能解锁，简易属性面板解锁。
这个词条一解锁，李克拉一直瞄着的模组就可以兑换了，把这两天攒下的所有词条全部梭哈：“兑换，RpG属性。”相对于这个模组在游戏当中的正义程度，它的兑换条件倒是显得不怎么高。
“嘿嘿，徒手撕虎狼，火中做自己。”各种骚想法在李克拉脑中一晃而过，然后就是到达寰宇第一天那三个子弟兵御剑而行的画面，才惊觉，这点属性真的算不了什么，亏得自己傻乐，扮小丑。
随后他开始打量已经醒来的女龙人，而那个龙人也在观察他，这龙人，给他感觉确实更像一个文明人，和阿光这种人形凶兽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一个探查鉴定扔过去。
落烟
龙人 女
擅长：建筑，手工，植物辨识。
“人类？”率先开口的是落烟，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类一会儿傻乐，一会儿有皱眉的，随后又稳定下来，趁着这稳定的窗口主动出击。
能精确说出自己的种族，李克拉疑惑了：“你之前见过我的同族？没错，我是人类，叫李克拉，这是我的伙伴，钱光，你可以叫他阿光。是他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
落烟点点头，很感激：“昨晚银毫狼因为龙气升腾而暴走，我正在外面采集材料，没有及时赶回村子里，被狼群逼到河边，最后伤的太重落水，然后在河中昏迷。”
“村子？”李克拉听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你们的村子...方便具体说说嘛？”
“啊？哦？”落烟有些疑惑，村子是几个小部落合并聚居在一起的，没什么人对这些感兴趣，更何况是个和龙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类，随后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些货郎头头们说的新降临在这里的人类？叫什么...开拓者？”
李克拉苦笑：“对，是被‘请’过来，对这里进行开发的。”
落烟好奇的大眼睛眨了眨，出于对救命恩人的信任，将村子里的状况讲了个大概：不到百人的村落，青壮大概有1\/4，有狩猎小队和捕鱼采集小队，没有耕种和畜牧，因为龙人的特殊体魄，他们的工具都使用不多，却住的是房屋。
“奇特的游猎部落。”李克拉做出总结。
而那些货郎，龙人们用多出的皮毛和鱼获换取服装和一些不同口味的调味品，以及一些粗糙好用的冷兵器。
“国家对外的信息渠道，很粗糙，但是想来他们应该是没有太好的办法，这是最合适的方法。”
第6章 寰宇见闻
正当李克拉思考着那些货郎的布局，落烟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恢复，按她的话说龙人强大的恢复能力基于他们更加惊人的胃口。
这几天阿光多数时候都是在河中捞鱼吃个半饱，捞上来几条给李克拉烤着吃，看来是单单为了烤鱼和生鱼不同的味道，至于阿光多能吃，李克拉反而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
但是他马上就感受到了，恢复的落烟看到处理好的狼肉直咽口水，如果不是李克拉告诉她用火烤一下更好吃，这家伙可能就扑上去了。而阿光看到落烟这番做派，自然很不满，在李克拉烤肉的时候紧紧盯着女龙人。
阿光警惕戒备的目光起码让快要饿昏头的落烟冷静了下来，烤狼肉的焦香一个劲往鼻子里面钻，她的口水控制不住的哗哗流。
“可恶，如果不是这个独行者，不行，要冷静，这个独行者现在被这个人类节制，这个人类不高兴的话让这独行者把我烤了吃。”落烟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尽量想着村中老者们描述的独行龙人的凶残画面。
这寰宇世界的狼肉，是不一般，一米肩高，起码体长过两米的巨狼，肥瘦相间，看来平时并不缺少食物。如果不是所谓的龙气升腾导致他们暴走，李克拉说什么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他们。脂肪在火焰的舔舐之下顺着固定肉块的木棍滴落在火焰里，这香味哪怕没有调味料都是那么诱人。
“好了。”李克拉话音一落，阿光和落烟就一人一根，两块起码五斤往上的狼肋排就开始往嘴里塞。李克拉摇头一笑，把狼腿重新穿穿好，放在火上慢慢烤。、
“这白狼叫做银毫狼？”边吃饭边聊天是李克拉的习惯。
“是的，这些家伙平时在深山里，很难见到的。应该是龙气升腾正好赶上了它们配种的日子，反正昨天这些狼神子嗣全都像是疯了一样。村里的祭祀材料用完了，我正在外面采集呢，就被他们围攻了。”落烟大口嚼着狼肉，嘴里的话却很多：“这些家伙有狼神赐福，眼睛一瞥，就能让猎物主动扑向它们，我昨天就中招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落的水。”
“还好你落水里面了。”李克拉翻动着烤肉：“不然...”
落烟听到这话，正好把肋排的骨头吐出来，接话道：“是啊，我听到昨天的狼嚎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嘿嘿，还好我们龙人的水性足够出色。”
你的运气也够好，昨天布的网，你今天就撞了上来。李克拉心里默默吐槽，问起自己比较关心的话题：“狼神赐福？这个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你们还信狼神？”
落烟听到这话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然不是，是那群大耳朵说的，他们自称青丘，好像也是被货郎带去的书给影响的，反正，我们叫他们大耳朵，他们和山里的狼啊狗啊的比较熟。”
“狐狸，狐族？”拍掉了落烟伸向半熟狼腿的手：“等等还要一会儿，你现在身体虚，吃不熟的对身体有害无益。这里距离你们村子远吗？”
“还是要很远的。”落烟眼睛盯着狼腿，同样吃完的阿光满脸警戒的盯着落烟：“我们在龙抬头的前几日和采集队顺着河流来到过这里，我大概还能估出回去的时间。”
落烟说罢认真想了想：“现在出发的话，顺着河流逆流而上，以我们龙人的体力大概彩瞳到了天空正中，我们就能到啦。”
“彩瞳？”李克拉饶有兴致：“你们这么称呼的？那白天呢？”
“金眸啊。”落烟理所当然：“金眸彩瞳皆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的双眼所化，昼夜变化因此而来。”
“这些也是...”
“当然是那些货郎告诉我们的。”落烟和阿光接过烤好的狼肉，继续大快朵颐，嘴里嘟嘟囔囔：“他们刚开始还送我们一些免费的小红册子，但是当时族长他们不识字，或者说，我们还没有自己的文字。
后来...那些货郎就开始叫我们村子拼音和文字，然后给我们讲些神话故事。盘古大神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些人...”李克拉哭笑不得，他能理解这是同化的一部分，但是听到当事人讲起来，还是觉得有趣，而且，这里面还有更重要的信息：“你说你们族长那时候，那就是说当初你还没有出生，这些货郎就来到你们那里卖货了？你出生多久了？”
“嗯，他们是在我出生的那一年第一次到达我们村，我们以龙抬头的祭祀日为轮转，我现在出生大概有40多个轮转了。而且我跟着货郎还有‘版筑’学习建筑搭建房屋，到现在都有近30个轮转了。”说起自己的年龄和职业落烟非常的骄傲，甚至说到自己是建筑专长时很兴奋。
“你们居住在山林当中，都没有住过山洞吗？”这是李克拉疑惑的地方，根据落烟的描述，龙人们有火，但是多用于祭祀和照明，龙人们喜食生肉，说干脆点，就是懒得烤，懒得等。整个村落过的日子极其粗放，这样的聚落按理来说，搭建房子可比居住在山洞里麻烦多了，他们竟然突然能耐住性子去搭建房屋？
“山洞？”落烟看了看李克拉，想到他是“新来的”就释然了：“货郎们把这一大片区域称为汾水流域，而且未经开发，山林深处有多少凶猛野兽他们不知道，还是和我们交流过得知的。
是这样的，这里的动物们，只有极其强大的个体或者群体才会有自己的地盘和固定的居所，那些怪物我们龙人祖辈遇到过不止一次，每次都会带来让部落伤筋动骨的灾难。所以，逢洞莫入是在这片山林生存的重要规矩。
而且，曾经有一个钻山的怪物因为打洞过深，引出了更加可怕的恶魔，所以，周遭的龙人村子都不会靠近山脉太近。”
“恶魔？”李克拉觉得那些口口相传的传说十分不靠谱：“你们村里的长者见过？”
“是的，不光是长者，前不久山体深处地震，就跑出来一批，还好数量不多，货郎们联系人类的军队和我们龙人联手把它们杀光了。”
“那些恶魔长什么样子？”
“黏糊糊的，恶心得很，数量众多，有大有小，有的嘴上长钳子，有的脚上带着刀刃，有的会吐酸水。”落烟说起那些恶魔一脸嫌弃的样子。
李克拉听着描述，大概知道了这些家伙的来历：“凸(艹皿艹 )，虫子。”
不怪李克拉吐脏口，作为边缘世界游戏当中永恒对立的两个种族，虫子和机械永远是玩家最头疼的存在。虫子是星球的寄生虫，源源不绝。一手钻洞的本事，无出其右，在各种山体中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而为了应对虫子诞生的机械，更是可以在数量上和虫子们平起平坐。而且冷兵器和热武器兼具，防止虫子撕裂口器和强酸的高强度外壳更是玩家的噩梦。听着那些虫子已经在这寰宇中出现，那么，那些不分敌我的铁疙瘩应该也存在。
“我这石器时代碰上虫子还能一战，碰上那些清道夫...”李克拉只觉得此生无望，还好，这个世界虽然不按套路出牌，但是还遵循一个原则。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反正现在的大目标肯定不是我。
三条狼腿，外加十来斤的狼肉入肚，落烟此时感觉重新活了过来：“我完全没问题啦，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在这里停留两天，帮你把房子重新规整一下，保证你住上采光好，通风好的好房子。”
三头狼，两个龙人一人一头，明天还是要去捞鱼或者打猎，李克拉不由得看了看在不远处洗干净正在晾晒的皮和筋：“行，你这两天的伙食我包了，阿光借给你，砍木头的重活交给他就行。盖完房子早些回家，报个平安。”
落烟听到李克拉这么说心里一暖：“放心吧，都交给我。”
两个龙人并肩离开，落烟的个头与李克拉相当，高大的阿光整整高出她一个头，小巧修长的犄角甚至都没有达到阿光的头顶。
李克拉则是提着新箍好的木桶，去河边打水浇地，政府给的种子不一般，前两天刚刚种下，今天就有绿苗冒出，而且长势都还不错。
落烟的到来给这个营地增添了不少的活力，好几天只是在自言自语的李克拉有了可以诉说的对象，难免说的话有些多，哪怕是在浇地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龙人部落的联系不能断，货郎现在来不了我这里，我就去他那里，现在的条件还是太过简陋。那三头狼也必须物尽其用
狼牙做箭头，狼皮做大衣，可惜了狼头被扯掉了，不然做个带头的狼皮大氅，威风得很。狼筋做弓弦，明天猎几头鹿。这俩龙人太能吃了。”
正浇着地，李克拉总感觉身上感觉在不断变好。
种植，当前等级4，初窥门径。RpG属性生效了，这模组就是在做提升熟练度的事情时，指定的属性会慢慢上涨。甚至会远远超出常人。
第7章 发展
两个龙人整材料的动静不小，把李克拉从沉思中惊醒，这房子要重新修整，那他现在呆在这里就不太合适了。收一些树叶，高草，树枝，用草绳绑在身上，再揉碎树叶把汁液涂抹在身上。用狼筋和狼牙制作一个简单的弓和箭，万事俱备，出发找鹿群。
沿着河没走多一会儿，李克拉远远地看到了一大群蓝角鹿，起码有百十头，李克拉悄悄靠近。知道他看到有几头鹿在舔舐河边的石头，他突然想来，这些动物们每天固定的时间都会去含盐的石壁或者其他盐源附近补充盐分，那这群鹿...
现在目标改变，跟着这些鹿群看看能不能找到盐源，嘴里淡出鸟来的李克拉不由得舔了舔嘴角。
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正在李克拉改变目标时，蓝角鹿们外围负责警戒的鹿群突然齐刷刷抬起头，很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李克拉很确定不是自己，他距离鹿群的距离远着呢。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一棵大树上猛然落下，狠狠扑倒了一头强壮的鹿，鹿群登时四散。大群的鹿朝着一个方向分散逃离，而在它们的逃跑路线上，另一个金色的身影一跃而出，跑得最快的，也是一头强壮的蓝角鹿被咬住咽喉撂倒。
李克拉眯了眯眼，他看清那两个生物的样貌了，是豹子，只是这豹子的身体有些过于强健了。起码一米肩高的白狼，和雄狮一样的豹子。这还是落烟口中的正常生物，也不知道龙人口中的怪物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第二头豹子从高草中一跃而出时，本来还算凝聚的鹿群变得完全分散，李克拉惊喜的看到有几头鹿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屏气凝神的蹲在树下。
渐渐靠近了，李克拉看清了那几头鹿，都是小崽子，没有什么危险意识，脑中思绪急转，李克拉拿定主意，将腰间捆绑伪装的草绳解下，在惊魂未定的小鹿回头看豹子是否追来的时候果断出手。
草绳结实的套在四头小鹿崽子的脖子上，断奶可能还没多久的鹿崽子一路奔跑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捆牢它们根本没费多少力气。
属性解锁驯兽，等级0，一窍不通。
【物竞天择】白，弱肉强食，是寰宇世界最基本的底色，想活下去，就要变得更加强大，但是总有不信邪的想要改变这种底色。
效果：荒野当中的危险感知加强。
刚刚捆好四头小鹿，就有一头被惊吓过度的老鹿狠狠地撞在在不远处的树上，虽然没有直接撞死，但是精疲力竭加头昏眼花，这老鹿就成了大自然的馈赠，给李克拉的。
张弓搭箭，狼牙箭像是穿过豆腐一样穿进了老鹿的头盖骨。本来也活不了多久的老鹿剧烈喘了两声，死了。
解锁属性射击，等级2，初学乍练。
啧啧啧，去斯拉夫的那趟一个月旅行真没去错，花了万把块钱，咔咔打了好几天靶，还系统的学习了一下开枪，现在得到回报了。
还好李克拉的体质得到了不少加强，不然这头鹿他还真的扛不回去，虽然没有找到盐，但是收获颇丰。返回营地时落烟和阿光已经把处理好的木材堆在空地上，垒了好高。
“落烟，先帮我圈一个栅栏出来，高一点。”李克拉一手牵着一串被套着脖子的小鹿崽，一手扛着老鹿，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力竭。
落烟看着那些小鹿：“这些小家伙太小了，没什么肉，带回来做什么？”
“养着”李克拉知道龙人部落并没有畜牧的传统，耐心解释：“这些鹿体型健壮，长大了可以耕地，而且，可以得到更多的鹿，我们甚至可以试试它们的奶能不能喝。”
“哦~”龙人向来缺乏耐心，只着眼于当下，听到什么以后，还要好长时间，瞬间就失去了兴趣。但是她的手上没有停下，木板，柱子根据李克拉的嘱咐一下下拼接完成，一个结实而且高大的栅栏就打造完成。
把小鹿牵到栅栏当中，抱些高草既当食物，又做床铺。
一个鉴定术扔给小鹿，
名称：蓝角牛鹿（人类命名）
擅长：负重，奔跑，警戒
驯养等级：低
这名称让李克拉觉得实至名归：“还挺全能的，我很期待未来你们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老鹿的肉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吃，甚至味道还有些不错，起码一头两百来斤的牛鹿被三人吃了个干干净净。在吃饭的时候，李克拉从落烟的口中得知，他们村子附近有个地方经常有大量的动物聚集，不是水源，而是块石壁，动物们时不时就会聚集到那里舔食石壁。
龙人村子附近那个盐源也有点太远了，还是得在附近找一找。李克拉心里默默规划着明天的计划，同时和落烟讨价还价：“帮我多规划两栋房子，多留两天，我和阿光都帮你，给你加餐。”
落烟答应的很痛快：“行，一栋房子今天就能完工，两栋，好说。”
确实如落烟所言，在两个半人形高达面前，建筑这种体力活，还是简单的木屋简直是手到擒来。李克拉的身体素质在随着建筑的熟练度不断上涨，而辅助系统中的“简单建筑”科技的进度条竟然也开始缓缓推进。
给落烟搭好临时的床铺，躺在干草之上，落烟满足的长叹一声：“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人生满足。”
“你们龙人，都需要休息的吗？”李克拉看到落烟现在的咸鱼模样，忍不住打趣。
“当然啦，再强壮的龙人也要好好休息，第二天才能精力充沛。这不是常识嘛。”说完这话，落烟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了仍在搬运材料的阿光，嘟嘟囔囔：“他如果不休息的话，那是例外，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什么怪物。”
李克拉也摇头失笑：“他这几天都是负责守夜，我确实没见过他是怎么休息的，我让他停下来休息，他只是瞪着眼睛在发呆，不一会儿就又站到我旁边来。”
李克拉和落烟正聊着，阿光熟练地点燃了空地上的篝火，李克拉顺势邀请：“走吧，去外面坐坐，我还想听听你们龙人的故事呢。”
“你想听些什么？”
李克拉思索一番：“说说你跟着采集队都到过哪些地方吧，我大概知道河东之地的情况，但是它被放大了许多倍，有些情景我两眼一抹黑。”
落烟想到了什么，兴奋一笑：“嘿，你别说，我还真的可以和你说道说道，我去过最远的地方。”
“嗯，说说看。”
“当时货郎们有个紧急的悬赏，在河里找一些比较特殊的特产，越有特色，他们的赏金就越高。然后我跟着采集队就顺着这条河。”落烟手指着不远处奔腾的大河：“顺流而下，一直到了汾水当中，那是我第一次到汾水。”
落烟越讲越兴奋，似乎龙人们对河流都有特别的感情：“比这条潇虞河大了不知道多少，起码有它十几条那么宽，而且收到悬赏的肯定不止我们村，周遭的龙人都出动了，哪怕在中间最热闹的河段，成千上万的龙人在汾水之中，不去专门找甚至都不会轻易碰到对方。”
“这么宽？”李克拉也被吓了一跳：“那鱼肯定不少。”
“鱼？嘿嘿，可不只是鱼，我们龙人是龙神赐福的宠儿，是水中的主宰，但是那汾水之中还有被其他神只偏爱的生物，那些怪物体型巨大，身手不凡。”说着落烟的头慢慢仰起：“但它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虽然我们不是狩猎队，但是打渔，我们更专业，其他人我不知道，我收获了一头半吨重的六脚鳄鱼，当然这是货郎们告诉我的。然后，我就换来了我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冬暖夏凉，久穿不坏。”
“哦哦”李克拉做出一副崇拜的样子：“原来女武神的战袍是这么来的。那你这衣服一定是村里最好的赏金了吧。”
“那倒不是。”落烟倒是清醒：“采集队长在河底找到一个奇特的河蚌，就拳头大小，里面开出来的珠子是彩色的，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色彩，而是一种让人不自觉就陷入其中的美丽。
货郎们最后给他兑换了一套特殊材质的盔甲，给村里留下了一部简易的联系装置，那套装置可以随时联系就近的货郎来村里交易。”
落烟说完，篝火附近就陷入了沉默，只有篝火的噼啪声。李克拉此时的思绪开始发散，汾水尚且如此壮阔，那么，黄河呢？而且河东地区的名山也不在少数，佛教圣地五台山的光景如何？五岳之一的恒山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开始，三人就加快了盖房子的步伐，但是琐事还是很多，给地浇水，清理畜栏，把小鹿们牵出去放放风，沿着河边继续找动物等等，这些都是李克拉的事情。
一连几天，房子就在两个龙人的努力之下完工，李克拉表示，我们仨真是太厉害啦。
第8章 紧急征召：见证
今天也是平平无奇，风和日丽的一天。李克拉侍奉完地里面长势良好的幼苗，就要去送送落烟。现在的营地已经完全不同于前两天了，这一切归功于阿光和落烟的辛苦建设。昨天完工，落烟今天便要赶回村落。
“放心啦，老李，我记着路，你要的东西估计过两天我就能送来。”落烟拍拍李克拉的肩膀，虽然知道落烟还算靠谱，但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李克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如果货郎来了，记得给他们说说我，顺便帮我带一些调味品回来，你不知道没关系，他们肯定知道。”
落烟表示明白，正转身要走。
辅助系统突然弹出：【紧急征召，任务：见证，范围：河东地区。预计时间：一天。传送倒计时：10（注：只是见证，莫要参与，保命要紧。）】
“等等”李克拉紧急喊停正要一跃入水的落烟：“帮我看一天家。”
被喊停的落烟还没来得及疑惑，就看到李克拉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同时他身边的钱光也消失不见：“龙神在上！”
李克拉的白光并没有飞多久，就降落在一处山顶的村落旁边，等到白光消散李克拉能勉强视物的时候，就看到了阿光同样出现在自己身边，他暗自庆幸把落烟留住。
“一个村子？！”之前还在想着和落烟的村子互通有无，现在就被带到了一个村子的村口，但是：“不对劲。”这村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还时不时散发出阵阵腥气，安静的有些可怕。
“阿光，戒备。”
钱光点了点头，双手化爪，在李克拉身前，两人开始步入村庄。龙人和人类，但是没有活着的。多数都是一击致命，颈部被利器切开，甚至还有双手被反绑的，处决式杀死。
“这....呕....简直是赤裸裸的屠杀。”在村里一处比较偏僻的墙角后，李克拉扶着墙大吐特吐，阿光在周边警戒，防备那些制造惨案的暴徒去而复返。
李克拉一边干呕，同时也在观察周围，终于在一处土地比较松软的地方发现了端倪：“好深的马蹄印，村里没有剩下什么能用的东西，是马匪？到山顶来劫掠村子？那为什么还要把人杀光？
村里还有不少龙人，龙人的战斗力很强，竟然都没法反抗？”
李克拉的思考被一声轰鸣打断，他立马起身，和阿光一起走到山顶的边缘处，山并不高，一眼可以看到山下的场景，是草原，大片的草原，还有几条波光粼粼的小河从中穿过。这一幅美好的风景却被一伙人破坏殆尽。
一群千人规模的团体正在围攻草原上一个比较大的村子，声音正是从这里发出的，李克拉和阿光刚刚赶到视野比较好的地方，一道长长的尾迹就从那伙人的阵地上发出，撞在围墙上“轰”的一声炸裂。
“热武器？RpG?”距离比较远，李克拉勉强可以看到那伙人着装统一，而且进退有据，其中在靠近中心的位置还有几个人坐在马上，指挥进攻。
而在村子里防守的那些人就显得比较散乱，依托着围墙和房屋在反击，但是，刚才那发火箭弹明显吓着了他们，听到声音后，有几个人忍不住从掩体冒头，然后被逐个点名击毙。但是，在村子后方，“正规军”还没有运动到位，这里防守方明显有大量的骑兵集结，以冷兵器为主。大概估算下来，规模也有千人左右。
“这是在剿匪？村子里的那些家伙应该就是这里惨案的凶手。”
“呵”一声洪亮的笑声打断了李克拉的思考。“汉末的虓虎，人人称道的飞将背叛国家，拉些杂鱼野兽做起啸聚山林，屠村灭寨的土匪勾当，真是丢脸。”这声音中气十足，不要说那村子里的土匪，就连山上的李克拉都听得一清二楚。
“嗤”另一个不屑的冷笑：“这么说来，霸王够忠君爱国咯，你好歹也曾是代帝分封的一方雄主，如今却只是一方镇守，怎么，中枢的顶天柱石们没有给您留个更合适的位置吗？哈哈哈哈。”
霸王的声音冷然：“如今什么情况你难道能不知晓？炎黄子孙本该勠力同心，共御这方世界的强敌，你这等野心之辈，再活一世，却仍然不知悔改。”
虓虎还是嘿然冷笑：“什么情况？大争之世，弱肉强食，中枢们的理想我不在乎，我吕布天下无敌，黄金家族的地盘尚且去得，在这里从华夏分上一杯羹又有何难？”
“你镇守河东北地，擅离职守，从呼市北上到黄金家族的地盘，还能全身而退，确实是有两分本事。但这天下英豪何其之多，你觉得自己从黄金草原上劫掠两个小部落收做部曲就能在这里呼啸作威？不是卫青把哲别吓退，你觉得你还能在这里和我对话？”霸王的语气从敬重到不屑。
“哼，项籍，你不过是刘季那个痞子的手下败将而已，何敢在我这里言勇？！”吕布的语气里明显有些生气。
项羽出言讽刺：“知道我和刘季的故事，说明你还读过书。但是能说出后面那番话，还做出这番事，证明你读的书确实不多。刘季，你没有和他交过手当然不了解他，回头我擒了你，送到江南省，让他好好炮制你。让你好好了解他。”
“项羽！你这败军之将，亡国之君，怎么，你真信了书里那套羽之神勇？看我今日阵斩你，拿你的头去威慑黄金诸部！”
“呵，赢了还是想着跑，不愧是三姓家奴，今日你哪里也去不了！”项羽的语气一肃：“文台，伯符，进攻，注意他的骑兵冲阵。”
项羽的话音刚落，“正规军”一边的攻势猛然加强，枪声从零星变成密集，步兵的小组渗透已经进入村庄中部。吕布的骑兵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在项羽下令进攻的时候已经到达一处空地，开始加速冲锋。
“这是马能达到的速度？”比跑车在赛道上慢不了多少的速度让观战的李克拉瞠目结舌：“这项羽他们能反应过来吗？”
在骑兵冲到距离项羽阵地不远处之时，骑兵脚下轰然炸裂，一整片区域仿佛被拖入地狱，“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霸王坐在马上，甚至都没有去看这些专门来送死的杂鱼。已经失去速度优势的骑兵，接下来面对的就是步枪的无情点射，一边倒的屠杀。
终于，一抹红色出现，从村子里进攻的步兵当中一跃而出，速度之快，李克拉甚至都跟不上他的速度。霸王右手朝前虚握，一杆乌黑的金属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黑甲，黑枪，黑马。一往无前的去阻拦那道红光。
“砰”的一声，霸王枪和方天画戟狠狠碰撞，红黑两道流光骤然停了下来。霸王的目光冷冽，而虓虎则是满是癫狂嗜血。他们兵器的每一次碰撞，都让周遭的大地轻轻颤动。
李克拉看得入迷，却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甚至阿光都没做出反应，就被牢牢摁在地上擒拿。他也被一杆枪顶住脑袋：“不许动！”
李克拉连忙举起双手，他看清了来人的着装，心下一松：“自己人，同志，自己人。”
“嗯？你不是吕布的人？”这些明显是项羽手下的侦察兵，来周围探查地形，顺便肃清不安定的因素：“不是，不是，我是被传送过来做个见证的。”
“开拓者？”侦察兵们明显知道这回事，没有过多的盘问，但是：“你不能在这里，和我们去阵地。”
“好吧...”反正那些土匪被消灭大半，除了两个无双武将的战斗，其余战场早就分出了胜负，阵地这时应该比这里安全。
在侦察兵的看护下，从山顶到阵地很快，但是李克拉却发现有些不对，村子的角落又闪出一骑，朝着项羽阻拦吕布的方向而去。
两人的战场距离正好在阵地和村庄的中间，那个鬼祟的身影没怎么移动，就站定，张弓搭箭。目标直指项羽！
李克拉不知道周围的人为什么会对那个突兀出现的骑兵无动于衷，但是，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大喊出声：“霸王！小心！”
顿时，战场的两人都分心了，吕布循着声音对李克拉怒目而视，立马与项羽分离，打马两步，张弓就射。项羽则是感知到了危险，但是战场激烈由不得他分心，一声大喊让吕布退开，他立马发现了不远处的曹性。
一个闪身躲过了朝着眼睛来的一箭，顺手拔出腰后的短刀，奋力掷出，正中曹性胸口。等再回头，发现吕布的一箭已然朝着阵地方向射出，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艹”，吕布的目光扫来时，李克拉就感觉自己被定身了，吕布也没让他多等，张弓搭箭一气呵成，前后都没用两秒，充分给李克拉近距离展示了一出什么叫骑射双绝。但不幸的是目标不是辕门上的方天画戟小枝，而是自己。
第9章 无双
从被吕布锁定到这一箭让李克拉脑海开始跑走马灯中间也不过两三秒的的时间，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李克拉只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减速，但是那支箭仍然在威胁他的生命，生死一瞬，间不容发。
李克拉身旁的龙人将李克拉狠狠撞开，就这么一瞬，箭支没有任何阻力的穿过李克拉的肩膀，插到他身后的地上，全部没入土地。
吕布雀舌弓只来得及发这么一支箭，解决了曹性的项羽为了不让吕布再伤及无辜，长枪快速突刺，将吕布重新拉入战局。
那支铁箭的穿透力之强，让李克拉短时间都没有感到痛苦，还有闲心去看看箭支在地面留下的小洞，直到伤口溢出血，钻心的疼痛袭来，旁边的子弟兵急忙拿来伤药给他止血。
子弟兵们看到李克拉并无大碍，目光又重新投回主战场。还是像之前一样，每一次拼杀招式，周围的大地就会轻轻颤动一下。
“呵”霸王仍有余力，嘴上不饶人，虽是不屑的轻呵，洪亮的声音却传遍战场：“飞将，拿出真本事吧，在这么打，不出十个来回，我必擒你。”
“啊，霸王。”吕布的声音仍然是那么的愤怒，隐隐带着癫狂：“还是那么的骄傲，不愧是能独自一人镇压江东省江河湖海的存在，现在还有余裕来管我的事。还记得二十年前中枢做实力标准，也就你我可以抽出空来去给他们展示一番，没想到再次交手竟是生死搏杀。”
“生死搏杀？”霸王不屑：“我说过要擒下你。”
“是啊，你又变强了，还是那么的高不可攀。”说罢，吕布长戟一扫，霸王拨马回转，两人拉开一节距离。随后，一股红色的烟雾从他的身后冒出，整个战场瞬间被让人窒息的血腥气笼罩，那血雾逐渐在吕布身后凝聚成型，呈现出一个八臂怪物的形象。吕布的声音也不复癫狂：“他们给我展示了真正的力量所在，小心了霸王，我比当年也强了不止一筹。”
“你...”霸王皱眉，打量了一会儿吕布身后的修罗：“不对，不是他们，你...”霸王欲言又止，但是摇摇头，随后被太阳照耀的天空突然变黑，有心之人抬头看去，发现不是太阳被遮住，而是“金眸”变成了金色中嵌套黑色的“黑眸”！
一个与项羽基本一模一样的黑色灵体在他的背后升起，这个“黑霸王”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的眼中那抹引人注意的金色。手持霸王枪，睥睨天下。
“嘶”也不知道是被上药的疼，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李克拉此时猛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的指着远处的两尊，问身边的子弟兵：“同志，这是什么情况？”
李克拉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而旁边的子弟兵也好不到哪去：“同志，咱俩应该是同一批过来的。我们...”
旁边的子弟兵欲言又止，李克拉了然，保密条例，人家只能说到自己是个新人，其他的哪怕知道也不能给他这么个外人说。
正说着，两尊灵体又战到一处，这次的动静更大，霸王的每一次攻击都会有闪电劈下，而且，他的长枪之上还有金色的火焰跳动，吕布的血雾一旦粘上，就会被烧穿一大片。
而吕布的修罗则是将血雾附在长戟上，每次挥动都会带动大片的血雾，无孔不入的血雾妄图钻入黑色霸王的体内，同时它们还会化作尖刺，时不时攻击霸王的要害，让他分心。
战斗许久，两人还是你来我往，难分胜负。这时李克拉听到一声叹息，随后一句河东方言味道十足的低语：“唉，这次，又要让他跑了。”
一个中年人，风度翩翩，却又土里土气的出现在李克拉身边。李克拉只来得及打量他两眼，战场中心的局势就又发生了变化。
“果然！”霸王的声音冷冽，但是这次带了些许愤怒：“你可不光是投靠了邪神，还成了他们的载体？！何其愚蠢！”
“嘻，霸王，今日我先行一步，我等在黄金草原恭候您的大驾。”说着，吕布抄起雀舌弓，一箭射向霸王，血气弥漫，随着这一箭射出，整个战场都被遮蔽，霸王挥枪挡下，吕布连同他的坐骑趁着这短暂的功夫化作血雾，缓缓消散。
“嗤，鬼蜮伎俩。”黑霸王回到项羽体内，战场重见天日。项羽看向北方，喃喃自语：“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捉迷藏，等着关将军忙完黄河的事，让这专镇邪祟的老朋友去抄你老巢。”
他打马走到当时偷袭他的那支箭矢旁边，长枪探出，稳稳地把那支箭挑起，然后端在枪尖。
一支完全由血肉做成的造物，尖端还在不停的蠕动。也不知是恶心，还是在想其他事，霸王的眉头微皱，随后驱使乌骓返回阵地，刚刚好在李克拉身边停住，将枪尖上的那坨丢到那中年人面前：“见过寇经略，这是刚刚偷袭我的箭矢，你参详参详。”
那寇经略只是瞥了一眼：“我到这里来，正是为了这事，项将军，您的这次任务是驱逐吕布，不是和他对垒。中枢也才刚刚摸清他的底，您这么贸贸然上阵，如果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战到一半，那邪神就迫不及待的现身，不是什么能沉住气的，净靠些鬼蜮伎俩，难成大患。”说着项羽翻身下马，走到寇经略身前：“和我说说它的来历？”
“附耳过来”睥睨天下的霸王就真的竟然侧过身，支过头，一副聆听状。而寇经略也没有扭捏，悄悄在项羽耳边说了什么。
霸王听后还是皱眉：“没听过这名字，是个新晋的？还是...”
寇经略微微点头，而霸王的眼睛却略略睁大：“伪神？一个伪神把一个无双勇将耍的团团转。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两人聊完，才看到刚刚上完药的李克拉，霸王走到他的身前，李克拉才有机会看清这位史册中霸王的全貌，比阿光还高出一个头，双目有神，而且瞳孔周围有一圈金光闪烁。
两人的目光相对，霸王上前拍了拍李克拉的肩：“刚才多谢小兄弟了，那个偷袭我的吕布部曲应该是被那邪神使了什么伎俩，还好你机警，如果真的被这一箭射中...”
李克拉颇有自知之明：“您勇猛无双，我只是多给了您一些反应的时间而已。”
“哈哈，倒是谦虚。”霸王倒是豪爽，哈哈一笑，没有藏着掖着：“这次对阵的是邪神，虽说是一个藏头露尾的伪神，但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那一箭只是开始，等我发觉，那邪神必然现身。我要么被那箭所伤，要么落入吕布之手。
如果只是偷袭，那他还射你那一箭作甚。”
“来来来。”霸王似乎特别满意李克拉：“你应该是新来的拓荒人，我给你引荐引荐，这是河东省的总经略，三把手，寇准。”
“寇经略。”李克拉微微躬身见礼。
寇准赶忙去扶：“不必这么客气，如今是新社会，咱们都是一样的，而你们的作用比我更重要。”
“文人，文绉绉的。”这是霸王的评价。
三人正聊着，村里突然乱了起来。只见又一群人不知从哪里来，手里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正追着被吕布抛弃的溃兵猛攻。
和这群乌合之众一比，吕布的那群马匪都是令行禁止的精锐。
霸王明显知道这群人的来历，当即对亲兵下令：“阻止那些拓荒人攻击溃兵，让伯符协同周公瑾快速收拢那群马匪，交给左云卫的守军，然后让他们把黄金家族附属的甄别出来，送到中枢去，我们江东子弟剩余的时间不多，下次传送马上就来，不要浪费时间。”
“拓荒人。”听到项羽的话李克拉心中一动，转头看去，但是村子距离这里有段距离，只能看到那些拓荒人像无头苍蝇一样这边来那边去，然后被一队士兵阻拦之后，就待在原地发呆。
“小兄弟，我这次来是带着紧急任务，所以没什么可以报答的，这两套是吕布身边精锐部曲的甲胄武器和坐骑，还有一些辎重，你拿着吧，就当救我的报答。”项羽的声音让李克拉扭过头来，看到他的亲兵牵着两匹马走来。
李克拉点头：“这正是我所缺的，多谢霸王。”
项羽摆了摆手：“霸王的称号自己人就不要再提了，喊我镇守，或者将军都可。”
寇准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箱子：“这是国家的奖励，这次你真的是救下了项将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代表国家，给你做出奖励。这是目前左云卫最好的伤药，还有一部分应急的万用药，它们的作用瓶子外都有标记。”
“多谢寇经略。”
刚刚和阿光接过马匹和箱子，李克拉周围就泛起白光，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已经到了落烟的面前，自从李克拉和阿光消失，她就守在这附近。
等到李克拉落地，一个词条解锁：【无双】蓝（可升级）勇武见诸史册，无人可出其右，可称天下无双。见证两个无双英杰的对决，此生该无憾了吧。
效果：骑术提升，勇气提升。
第10章 余波
【吕布北遁，深入黄金草原】的消息从西域阿勒泰到关外兴安岭无人不知，靠近北部的燕山环抱之地，东邻黄海，西帖北冀。这座都城比之蓝星之上的更加雄壮辉煌，一些地方金光闪耀，如同天空流火，被严加看管，而在重重守卫下的正是中枢所在之地。
此时一个不大的会客厅内，烟雾缭绕，勉强可以看清周围的位置上都有人影，大多数手中都拿着一只细长，吐云吐雾，此时会议室的门打开，那些烟雾好像有生命一样，争先恐后的朝着唯一出口涌去，但是，“逃生”之路只开了短短一瞬，就重新闭合。
“各位”吴侬软语的声音却铿锵有力，但是却又有些无奈：“这议事厅从外面看向着了火似的，稍微控制一点。”
“我们正聊到吕奉先的事情，愁啊”话里是愁，声音却是笑呵呵的。
“黄金草原的那些牧民们问过了吗？有什么可靠的消息？”秦腔特有的语调，满是威严：“那吕奉先我早说不牢靠，有勇无谋，但是我们却是没有多余的机灵人去监督他。”
“项籍带回来两支箭，一支是那个伪邪神偷袭他用的血肉，另一支则是吕布遁逃前射向他的，那箭镞里面藏着一小块带着血指印的碎布。”
在座的都是绝顶聪明人，片刻功夫就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他不去主动接触那些邪祟，怎么可能惹得一身骚，现在被强行附体还算是好结局，幸好及时发现，到时被夺舍，还在河东北部镇守，那才是祸事。现在到时想起来求救。”
吴侬软语打断了他们的继续讨论：“几件事，黄金家族的附庸们都挨个审问过，真的抓到一条大鱼，他是黄金家族一个士兵的亲属，正好从那个小部落路过，被吕布带到了我们面前。
我们大概了解了一些黄金家族的情况，具体的，会有文件和情报递交到各位手上，而我接下来说的是重点。那个大鱼有那么一点黄金家族的血脉，明确的告诉我们，北边的那头巨狼有异动，这几年孛儿只斤氏一直在搞狼神的长生天信仰，现在看来...是有效果的。”
“那北面要加强防守，之前的计划进行的如何？”又一个不同的声音，透过烟雾可以勉强看清是一个卷发卷须的大佬，霸气的倚在沙发上。
“来到这里的同志们我们第一时间进行收拢，都是有相当教育水平的优秀士兵，是没有问题的。根据目前已有装备，我们勉强只能凑齐两个重装合成旅的装备，再多，就需要时间去磨。”来自南方的大佬明显是负责后勤。
“那就先用着嘛”一人半起身，把细长在烟灰缸一摁，转头看向卷须：“让李靖去吧，两个合成旅，五个特种骑兵师，就在雍凉北部，别让黄金家族压力太大，但是也不能丧失战略主动。”
“嗯”卷须点点头：“他最合适不过，那山海关以东...”他看着旁边的那人，说话有些犹豫，目前在东北的，能力是绝对没问题，但是如果把李靖从山海关周遭调离，那位...
“事态紧急，李靖调走，就让国防部重新出一个布防计划，都十多年了，该动上一动了。”
卷须点点头：“这里完事，我就回去下达命令。”
随后众大佬把头看向站着的那人：“第二件呢？”
“联合吕布偷袭项羽的那个伪神，有明确的轨迹分析认为，他是从西方潜逃过来的，这家伙极善隐藏，因此他差点偷袭项羽得手。”
“西方？”众大佬皱眉。
“咱听说西方那边的秩序还行，怎么还能出这些邪祟之物。”
“吕布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所有经过的村寨都被尽数屠戮，目前看来是为了那些百姓的鲜血。”
秦腔大佬这时站起身来，语气有些不善：“项籍和他们接触过，他确定过了？”
“确认过了，不是他们，这伪神只搞些小伎俩，不是他们的风格。”
“这些武夫，总是惹来各种各样的麻烦，而且...哼。”秦腔大佬还是很不满，最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
“罗马尼亚”一个一直沉默的声音突然出声。
“吸血鬼。”众人了然。西面只是表面平静，私下为了资源攻伐不断，按理来说这么大的地盘，资源无穷无尽，怎么也不至于为了口吃的大打出手，但是就是架不住有人想吃现成的，而且这类人为数不少。
吸血鬼们堪称西方的小蜜蜂，兢兢业业的手工打造据点，然后被更厉害的教会或者其他势力攻伐，只能沦为附庸，连城堡带着血仆拱手让出。目前这个东逃的，能藏到现在，被打后能逃到这里，是个伪神不过分。
“那就麻烦了。”点出罗马尼亚的大佬语气沉重：“这些家伙堪称记仇典范，而且行为暴虐疯癫，得罪了最好一棒子打死，不然总会来找麻烦，项籍无所谓。”
“那个破坏了他偷袭计划的小同志？”
“暗中看护一点就好，只要不是那只老蝙蝠亲自出手，构不成大麻烦，顺便就当磨炼。”这个提议让一众大佬点头同意。
看到众位又达成一致，南方大佬继续：“第三件事，自从拓荒协议下达并且完成传送，寰宇世界就不太对劲，前阵子龙抬头，河东，关中，金陵都有龙气升腾的景象，但是，后续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其中，河东山中的银毫狼群暴走，甚至有大规模的狼群在晋阳城附近游弋。”
“嗯，起变化了。”大佬们对这些变化感受明显。
“这次的见证事件，其实也很麻烦，有部分的新同志直接被传到了吕布的本阵当中，甚至有的被传送到了右玉卫，都没有赶来。‘寰宇’的状态很不对，情报部门分析，祂给拓荒者们大发福利，从中得到了不少的见识，甚至可能会提前开启蜕变。”
卷须的语气不愉：“上次蜕变还是在二十年前，我们刚刚站稳脚跟时，那时祂的见识有限，但是蜕变时的无意识状态也给我们带来不少的麻烦。这次...那些新来的拓荒者均来自新时代，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光怪陆离，如果因为这个提前百多年进入蜕变的无意识状态...”
说着，卷须站了起来：“抱歉，伍理事，我得先行一步。”
伍理事点头：“国防部最近的担子很重，辛苦了。”
“应该的，职责所在。”卷须苦笑，但是言语认真。
“老李走了，这是闭门会议，话要挑明，吕布的叛逃还会引起其他诸多的琐事，有些事，我们需要关起门来说。当务之急，他在云州的部曲做心理测试还有其他审查是必然的，邪神无孔不入，贸然信任他们是对边境将士的不负责。”
“张辽还在呼市，正在回防云州，他以及他的部曲也必须接受调查，作为云州武装力量的二把手，他的责任卸不掉。”
这两条都得到了大佬们的点头认可，其中一人出声：“咱的意思，是让夜不收重新回到草原上，光在外东北的林子里打转没什么意思，多少年了，罗刹人的目光看来是暂时放不到这边。
同时，咱领着纪律委员们亲自去趟云州，纪律委员们在明，咱带着身边的锦衣卫暗中调查。
吕布事情的调查取证和后续审查都交给咱，不去在这上面浪费时间，速战速决。”
“对于黄金家族，明面上还是以零散的探查为主，他们应该知道赤县这边的厉害，不会轻举妄动。同时，加强对于他们‘长生天’信仰的情报获取，这点坚决不能被他们察觉。不能逼迫太甚，做到不刺激，不露底。
说句残酷的，在这件事上，一旦被发现，整条线都要废掉，做好牺牲大量情报人员的准备。伍理事，事关重大，这次你要重新拾起老本行来了。”
“整点狼。”负责纪律的那人突然出声，让所有人都一愣：“什么？”
“咱说，整点狼。夜不收在东北林子里的高效情报收集都靠林子里的豺狼虎豹，同时也是他们的战友，咱们给他们的基本交通工具不缺，但是，还是需要一点助力。
草原上也就狼不引人注意。”
“那就弄，还不弄一般的，草原上的狼互相串联，贸然打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河东山林里，那些狼神赐福的银毫狼常年被草原的牧民看中，交易量不小，可以适应草原，这任务下达给拓荒者，价格合适一点，让他们去抓。”大佬拍板。
伍理事点头：“那，我通过寰宇下任务，让晋阳周边的开化龙人配合卫戍部队去收集拓荒者的白狼。正好，趁着收狼的时间，把夜不收收拢，做些整备，调往云州，后面通过呼市和察布进入黄金草原。”
“同意。”大佬们散了会。
而在篝火边的李克拉则和落烟谈起自己的见闻，落烟一脸见鬼的模样：“你在说什么烟雾聚成人型，我严重怀疑你就是那些货郎说的小说话本看多了。”
第11章 超然之路
被一个本来就是幻想生物的家伙说自己幻想过度，李克拉十分的不服气：“啧，来这里之前我也算是一个货郎头头，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但是昨天那场裸眼特效电影...只要是我没有吃错什么，就肯定是这么个情况。”
落烟撇撇嘴，对于李克拉自称是货郎头头的行为不做表示：“反正我没有听说过，那些货郎们也从来没有提到过，或许真的像你说的，他们对这些都是保密的，哪怕知道，也不会轻易和我们说。
emmm....”落烟稍微犹豫了一下：“其实吧，我可以去帮你问问，族长的儿子‘锐眼’大哥因为眼神好，而且身体条件好被货郎们询问愿不愿意参军，他和老村长讨论了好长时间，才答应的，我和他从小关系就好...”
落烟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克拉揉了揉她的头，打断了她，李克拉很感激这个他救下的单纯龙人能为他做到这个程度：“不用了，你的‘锐眼’大哥既然入了伍，就肯定会遵守保密条令，你去问就是为难他，有些东西顺其自然就好，我们到时自然会知道那些历史人物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怎么到达的。”
“嗯”单纯的落烟刚开始还在为帮不上李克拉感到那么一点带你失落，现在经过李克拉的安慰，也打开了话匣子：“其实也无所谓啦，‘锐眼’大哥现在无依无靠的，老族长在他参军没几年就魂归龙神，村子里关系要好的就没剩几个，我问问他，他不愿意回答就算啦，反正就是...试探试探。”
李克拉没有再纠结那些秘辛，反倒是对落烟说到的另一件事有了兴趣：“你们族长，活了多大？”
“大概不到100个龙抬头，每次祭祀龙气的时候，作为族长他们都有一个特殊的标志要刻在祭坛上，向龙神表明身份，我们在跟着货郎上识字课和识数课的时候曾经偷偷去数过。”
“货郎还是你们的启蒙老师？”李克拉大开眼界：“那他们有没有教过你们怎么算平均数？就比如，你们村子里的龙人大概在村子里呆多长时间就会魂归龙神？”
说到这里落烟的眼神发亮，这龙人藏不住心思，每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都是这样子：“他们还真的教过，我当时选择的是技术，所以他们教的数学要更加复杂，举例子的时候说过，他说龙人的平均寿命大概在110个龙抬头左右。”
“110个？”李克拉不知道该怎么说，按照当时他在游戏看到的，龙人的寿命往往是直接往两千岁的顶格预期寿命上拉满的，这里...哪怕这些龙人食生肉，喝生水，一百一十岁的平均寿命也太短了。
但是，和远古人类很难超过三十，到了近现代医疗大进步的时代也不过70、80的平均预期寿命来对比，这些龙人还挺能活。
李克拉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不错了，不知道货郎和你们说过没有，我们在原本的世界，和你们差不多的时候，平均一个人也就能存在30年。
而且，你既然学过数学，为什么还在用‘龙抬头’纪年？”
“历法看不懂，好麻烦，我只对建筑感兴趣。”落烟的回答简单直白，她作为采集队的替补队员，只需要每到节日跟着队伍采集必需品，平时就在村子里盖盖仓库，垒垒房子，或者在房子里想想什么样的建筑更加的漂亮就好。
“龙气升腾往往会对龙人产生影响，你也没有感觉吗？”
“有啊，不是龙气升腾强化过力量，我可能在河边就不是落水，而是被狼群分食了。”落烟对于龙气升腾的强化也没有藏着掖着。
“而且”说着落烟的竖瞳猛然变化，从金色转变为绿色，一股让人舒服的自然气息从她的周身散发，几只不明情况的鸟雀竟然完全不怕篝火，落在了落烟的肩上。“这个能力我从小就有，每一次龙抬头就会得到强化，它会让我的气息更加贴合自然，最近甚至能让动物们主动亲近。”
“你...”李克拉颤抖的指着落烟，声调由高变低：“你都有这能力，凭啥说我有妄想症？！”
落烟眨眨眼：“这和那什么神仙手段完全不一样啊，这些东西每个龙人都有，而且会随着龙气升腾加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什么凝聚形象，那确实只有我阿爸在喝多了货郎拿过来的酒水时才会说。”
“嘶”李克拉指着落烟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这些都是龙人天生的？”李克拉抚平心绪，语气尽量温和。
“对的，但是能力都没有你说的引动天地异象那么夸张。落一戟都带着闪电和金色火光，比那些货郎们说的神话故事强多了。”可见落烟并不相信李克拉的见闻，甚至把那当做故事，听得她还挺高兴，一直在乐。
“呼”对这没见识的小丫头李克拉深呼吸，他不是瘾君子，肯定不可能拿嗑大了的幻觉编故事。但是亲身经历一场特效满天飞的战斗，李克拉自己都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剥离感。
他决定换个问题：“我对你们的信仰不太了解，接下来的问题如果问错了，你要及时提醒我。”
落烟乖巧点头。
“你一直在说龙神...”李克拉小心翼翼，看着落烟的脸色是否有剧烈的变化：“你们...见过他吗？”
“见过的。”落烟表示肯定。“最开始的传说，就是龙神把龙人们从山林中带出来，让我们从游荡的野兽，独行者，变成现在的村子，聚落。就是形成....文明，对，文明。
后来，我出生后，每年的祭祀都会参加，每次龙气升腾都是由龙神引起的，祂会被特殊的地方吸引，祂路过的地方就会出现异象。”
“祂...是什么样的呢？”
“就像龙气升腾时那些金色的龙气一样，祂的样子是一条修长的彩色云气，蜿蜒盘桓。对于龙人之中的特殊存在，祂甚至会降临到村落里，为那些天眷者降下赐福。
每有一个赐福者，这个村落出生的龙人在出生时的能力就会强上那么一些。”落烟的语气缓慢而虔诚。
“这片土地上应该不止龙神这么一个神明吧。”
“是的，大耳朵和短尾巴们都有自己的祭祀神明，人类之前和我们共居在山中，他们的信仰更加复杂，后来赤县成立，他们就把大多数的人类接走了。”
“神...吗？”
【超然之路】蓝，超自然的力量，对神明（拥有特殊力量的生物）的信仰，修炼流派的分歧，你似乎完成了对这世界超然力量体系的基础认知，你会选择哪条路呢？超脱于凡人，成为人上人？还是不事生产，做一只不知山中岁月的可怜寄生虫？
效果：主流修炼流派感悟提升，外溢能量感知提升。
落烟对于夜晚赶路表示无所谓，她想赶紧赶回村中给自己的家人保平安，对于担心她安全的李克拉，她表示：“放心，这一路上都是水路，晚上的水路安全的很，今天什么都没做，体力充沛，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
李克拉坚持从自己的战利品中抽出一支短杆枪交给落烟，对于工具使用不甚熟练的龙人摩挲一阵后表示这确实是个好东西，收下之后，一头扎入奔腾的河水之中，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这时助手突然再次传来动静：“任务发布，【狩猎，银毫狼】，地区：河东全省 时间：十五日。统计：0\/十万
任务描述：各位身在河东的拓荒者，你们好，这里是国家经略部下达的收集任务，目前我们需要大量的银毫狼活体，晋阳城的经略局将配合地方戍卫进行收集，价格公道，如果您距离城市较近也可自行前往经略部门提交。价格公道，以下是价目表。”
价目表涵盖的内容极多，九成九都是基础物资，一头狼就能做到量大管饱。李克拉不由得又看向了树桩上那已经基本晒干，看不出模样的四颗狼头，直呼可惜。“不，已经不是可惜了，亏大了。”
明天要进山猎狼，李克拉站起身，走到拴马的木桩旁边，开始检查吕布亲兵究竟给自己留下了什么好货。
全套的甲胄，从里面的软衬到外面的盔和甲，一应俱全，而且材料很特殊，外甲甚至不会反光，但是阿光都不太能掰动上面的甲片。
而武器...更是从短剑到长枪，整个一个冷兵器大赏，可惜没有热武器，而且看当时吕布那些马匪的战斗情况，他们应该是早把热武器的弹药打光了。就算有，也比烧火棍强不到哪里去。
至于那两匹马，肩高体长，放到蓝星，怕不是得七八位数起步。更何况到了寰宇，这些家伙跑起来像是上了跑道的赛车，而且到现在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是在吃草喝水，休息，甚至都没有惊扰畜栏当中的小鹿。
李克拉踩着脚蹬，翻身上马，简单溜达了两圈，对这两匹马更加满意。也对明天的狩猎更有信心。
第12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啧，落烟说的没错，银毫狼还真是在大山深处。“李克拉和阿光已经深入山林大半天，但是连银毫狼的一丝踪迹都没有找到，而且越靠近山脉，树林就越茂密，现在的阳光已经远不如正午时的耀眼，加上树林茂密的枝叶遮挡，整个山林都有一种幽暗诡异的感觉。
“簌簌”的声音时不时从周围的低矮树丛中发出，应该是他俩的动静惊扰了树丛当中的小动物。
“砰”这个明显不对劲的声音伴随着远处大树的不断晃动，瞬间让李克拉的身体绷直，幽暗的树林已经让他的压力很大了，这里完全就是猎食者的天堂，他感觉字就像已经被摆上餐桌的食物。
此时头顶不久不多的阳光突然一暗，李克拉下意识抬头，一道黑影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速度极快，几个腾跃，就在树冠上消失不见。
“c”暗骂一声，昨天他披甲胄，骑大马，信心满满，现在却要时刻防备被偷袭，一步踏错就会成为这片树林的养料。
“咚”这一声让李克拉汗毛直立，强化过的感知明显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就在身边的这棵树下！几乎下意识就要拔出身后的短剑刺进去，但是，一阵哼唧的声音却让他停了手，伸手阻止了想要有所动作的阿光，李克拉大声喊道：“出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啊？”明显是个人的声音，那人显然也很意外。“嘶”这应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让那人感到了疼痛。随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身高比较矮的人影从树林多年积攒的落叶堆下钻了出来。
两个圆圆的耳朵，细小的尾巴，身披斗篷，盖着头的部分把两个耳朵露出，同时还鼓起一小块。她嘟嘟囔囔的揉着头抱怨：“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大一块石块。”
李克拉皱皱眉，看向她，这是一个...鼠人，是经过美化的，和传统人们认知的那些脏兮兮的老鼠不一样，这些家伙虽然同样擅长打洞，但是却要像人的多。这个家伙明显在这里挖了不少的地道，但是身上却没有沾染任何的泥土脏污。
但是对于差点把自己吓出个好歹的家伙，李克拉没有好气：“你这是在干什么？”
“逃跑。”女鼠人很干脆，李克拉才注意到这家伙身后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
“刚才远处的动静是你发出来的？你都跑了那么远，怎么又折返回来了？你这两下把我吓得不轻。”李克拉对于他们这些土着在玩什么play并不关心，但是这家伙又折返回来吓自己就不行。
“唔”鼠人刚想说什么，突然头一转，明显更加慌忙：“回头再和你道歉，我先走一步。”说着就像跳水一样，朝着土里扎去，进入落叶之中，伴随着一阵窸窣的声音远去。
“哎”李克拉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丝滑，没来得及打断她这一套小连招，但是他的声音刚一发出，一道身影就落在他的面前。
沉默的阿光此时立即站到李克拉的身前，很明显，多年游荡在外，直觉强悍的龙人察觉到了危险。
又是另一个风格的土着种族，耳朵又小又圆，一头的金发。此时光线暗淡，她的瞳孔明显散开，呈现一个圆圆的样子，看起来...还挺萌。身材高挑，手臂与腿都很细长，细长的金黄尾巴上有明显的黑色条纹。
猫人？李克拉没有加载过这个种族的模组，对于眼前这个土着有些拿不定主意。
“喂，人类，让你的龙人别这么盯着我，我赶时间，有事问你。”声音倒是正常，而且很严肃。她也戒备的盯着阿光，很明显阿光戒备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甚至连金黄尾巴上的毛都微微炸起。
拍了拍阿光的肩膀，龙人才将护在身后的李克拉让出，对着这猫人不卑不亢：“什么事？”
“刚才那鼠人，她偷了我的东西，我现在需要抓住她，你知道她跑哪里去了吗，这里她的气味很明显，应该在这里停留过，而且离开绝对不久。”猫娘的耳朵一抖一抖，而且鼻子也在不停的翕动。
李克拉无奈：“她在这里乱钻，把我吓到了，我把她逼了出来，然后应该是通过某种方法感觉到你的靠近，直接钻进树叶底下没影了。”
“啧，狡猾的窃贼，谢了。”猫娘没有废话，看起来真的是在赶时间，两步跳上旁边的大树，在上到半截的时候有一截粗壮的树枝竟然突然折断，让借力的猫娘一个趔趄。但是猫娘明显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短暂的借力一跃，两下跳上树冠，然后一个跃身朝着远处追去。
“石头？”刚才那鼠娘竟然会在这树林松软的土地当中撞到硬物，李克拉便想要看看，来印证自己的猜测：“阿光，帮我挖开树下的土。”
这里的土已经被那个鼠娘打洞松过，好挖的很，阿光的龙爪火力全开没用一会儿就挖到了那个硬物，李克拉看到漏出的白色一角，有些失望，明显不是什么名贵的矿石。
随着阿光继续深挖，露出了白色硬物的全貌，一本巨大无比的石质书籍，这白色石料的材质极其特殊，外皮坚硬，但是同样材质的内页却较为柔软，但是整本书体积巨大，而且无比的沉重。
上面的文字李克拉看不懂，手指轻轻扫过，却又有彩色的光华在书上流淌。
“卧c，捡到宝贝了。”李克拉当即让阿光扛着这本书，两人立即退出树林，回家。
【奇怪的奇物】？ 你是怎么发现这玩意儿的？它明显不属于目前人类所处的大陆，这东西指向一个人类从未涉足的超然之路，它的到来竟然瞒过了全知全能的“寰宇”？
效果：奇物的文字完全破译，现在，你可以读懂上面的文字了。（是福是祸？）
“快快快，撤退”词条的解锁让李克拉更加急迫，催促着阿光和自己加速离开。这东西，现在只是拿到手里，还不安全，等回到了营地再慢慢研究。
“轰”刚刚到了树林比较稀疏的地方，不远处的平地上就有大动静。
那个猫娘明显抓到了鼠人，但是，那鼠人明显不是吃素的，手里的小威力手雷让猫娘根本没法近身。
金色的猫娘就围着鼠娘不断地兜圈子，此时光线充足，猫娘的瞳孔已经收缩成了一条线，绕着鼠娘一圈圈的兜圈子，压迫感十足，鼠娘只能转着身子跟着猫娘转。
但是鼠娘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猫娘兜的圈子越来越小，她离自己的距离正在无意识当中慢慢缩小。
就在此时，被转的昏头昏脑的鼠娘鬼使神差的拉开了手中的手雷，然后那手雷从她的小手当中滑落。那手雷顺着她挖出的地洞滚落，然后慢慢深入地洞，进入一条死路，这条死路当时被废弃，是因为被一堵黑色的墙挡住了，急于逃跑的鼠娘就换了方向，然后被猫娘逮到了。
这堵黑墙简单来说就在她俩脚下，大概就十来米的位置。踩在蓝星起码埋藏在地底数百上千米的矿产上，真的是两人的福气，手雷爆炸，薄薄的煤层被炸开，海量的可燃气体喷薄而出，被手雷溅出的火星点燃，整个地底被掀开，两个土着只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
鼠娘是在爆炸的第一时刻就被巨大的震荡震昏过去；而猫娘则是强撑着躲开飞溅而起的矿石攻击，找了一处松软的土地落地，随后被掉落的大块煤石砸中脑袋，重新滚回深坑。
然后两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克拉听到动静的时候，刚刚好来到了爆炸现场，明显是浅层的煤土形成了一个储存气体的薄壳，然后被这两个憨货给引爆了。
走近看看，两个人的样子虽然狼狈，但是只是昏迷了过去。这深度有十几米的大坑下，满满登登全是黑色的矿物，一金一白的两个人就躺在边缘。
身后的树林里明显有不少生物被这爆炸给惊动，吼叫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些声音的距离明显就很近，李克拉轻声叹气：“唉，谁叫我心善呢。”
一手扛一个，带着扛着奇物的阿光火速逃离案发现场。
两个鉴定术丢过去，李克拉不得不为这俩土着的曲折经历鼓掌。
金鸢，女，鼠人。
特长：挖掘，采矿
特殊：幸运，实力一般，迷迷糊糊的她全靠运气活到了今天。她的运气真的很好。
长白，女，虎人。
特长：格斗，侦查，狩猎
特殊：实力，来自白山黑水山里当中的彪悍虎人，运气很差的她全靠自身过硬的实力活到了今天。她的实力真的很强。
正在撤退的路上，李克拉一心赶路，阿光跟在身后，抱着两个土着和白书嗷嗷狂奔，根本就没发现，鼠人鼓囊囊的背包当中悄悄探出一颗白色毛茸茸的小脑袋，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但是随后瞥了一眼阿光，就又悄悄缩了回去。
第13章 猫鼠与奇物
“白老鼠带着金，金渐层带着白，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李克拉带着两朵奇葩回到营地，嘴上还不忘吐槽：“一个运气爆棚，看来我能找到这个奇物也多亏了她。另一个身手非凡，还是东北来的金渐层。”
拿出当初寇准赏给自己的医药箱，找到【震荡，内伤】字样的瓶子，倒出两粒药丸，撬开她们的嘴给她们灌下，接着，李克拉走到屋外，就看到了被阿光放在树桩上的那本白书。
现在自己能读懂上面的文字...这想法刚一冒出来，无数的文字粗暴的灌进李克拉脆弱的大脑之中，这次灌顶的感受比上次干脆了不少，李克拉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他不会是死了吧？”
“应该没有，还喘着气呢。”
“可我听说有些时候脑子坏了也能喘气，和死人相比，也就只是会喘气。”
“啊？那个独行龙人还在外面，如果他醒不过来，那我们该不会被那个龙人当成零食吃掉吧？”
“呃...我应该不会，我能从他手里逃跑。”
“那我怎么办？”
“我就是打算他吃你的时候逃跑。”
“喂，我就算偷了你的东西，你也不至于让我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鼠鼠当诱饵吧。”
“好一个就算你偷了我的东西，你知道你偷了什么吗？”
李克拉半昏迷状态中只听得耳边一阵嗡嗡的吵闹声，被扰的不胜其烦的他猛然睁开双眼。一猫一鼠的脑袋就正在自己眼前，扑棱着大眼睛盯着自己。
“太好了，他醒了。我们不会被吃了。”
小老鼠的声音让李克拉觉得吵闹，他用力晃了晃头，海量的异形文字开始冒出，他的发音都出现变化：“Kio，Nie，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调整了数次，才找回原本自己的发音。那些文字也总算平息了下去，慢慢的被自己忘记。
虎娘走了上来：“不知道，我们醒来就在这里了，外面的龙人不是你的手下？你怎么还问起我们来了？难道你也被我们的战斗波及，昏迷过去，然后你的龙人把我们三人都救了回来？”
长白的一连串发问让李克拉刚刚好转的大脑又有炸裂的趋势，他赶忙伸手喊停，顺便问助手：“刚刚是怎么回事？”
“解锁的那件奇物，灌顶的海量文字信息让你的大脑进入自我保护模式，我帮助你把他们暂时封存起来，只有你阅读那本奇物的时候才会生效。”
“我真是谢谢你，当时把我灌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李克拉捂着发热的脑门，显然，自己的大脑刚刚经历了一把生死局。
“‘寰宇’对于你的精神力评估有误，我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祂就直接发放奖励，还好你的精神力够强韧，不然真的会成为植物人。”
对着天空偷偷比一个中指，李克拉现在要和面前的两个“流浪汉”好好聊聊：“你们俩...真是厉害，选在一个风水宝地打架，还真的差点把自己送上天？我和阿光联手把你俩救回来的，说说吧，你俩是怎么回事？”
俩人对视一眼，都要先说，然后就在李克拉耳边叽叽喳喳了半天，脑子刚刚恢复一点的李克拉差点又宕机，但是从他们的描述当中，李克拉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长白确实是来自东北的迁徙种族，刚到这里不久，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多特殊呢，她的族人在刚刚来到这里时就被深山里的超凡生物袭击。
“一只老大老大的棕熊。”那棕熊几乎屠光了他们刚刚建立好的村寨，几个年轻人在村里老人们的牺牲之下得以逃出生天。村里祭祀用的图腾，祭器和部分传承散落在这几个年轻人手里。
然后就是更加悲惨的故事，几个年轻人在山林当中完全失散，没过几天，除了长白，全军覆没，长白靠着惊人的追踪天赋挨个找到他们时，只有散落一地的族中器物和搏斗痕迹，甚至是同伴被啃食后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尸骨。
长白把祭器都收集起来后，打算找个村子投靠，暂且栖身，她在山上找了个开阔且安全的地方打算短暂休息，就这么一休息，就撞上了金鸢这个惯偷。自诩足够警惕的长白万万没想到危险没有从空中和地面来，而是来自地下。
“然后她就把我族所有的遗物都偷走了，她留下了气味，我就这么追了她一路。”
鼠人听到这里，脑袋一缩，也不知道是对于偷了祭器的愧疚，还是被长白抓了个现行有些不好意思。
鼠鼠的故事就比较简单，一个孤儿，村落这东西从她记事起就不存在，只有一个老头子带着自己四处游荡，后来金鸢熟练了偷鸡摸狗的勾当之后，总是能满载而归。
当了一辈子小偷的老头子自愧不如，心安理得的让金鸢养他的老，很久之前老头子就去世了，金鸢埋了他，然后就开始了独来独往的生活，有一手钻地的本事，哪怕偷不着东西，去山里转转也能找到些值钱的矿石。
去村落里面找货郎一卖，能过好久的安逸日子。碰上长白，纯属巧合，那天她的目标本来是去找些稀有矿石的。
“一头睡着的猫咪，身边有个鼓囊囊的包，这就是送上门的好买卖。”鼠鼠摇头晃脑，被李克拉一个脑瓜崩，什么好买卖，小小年纪的。
“还真是...这次可不光是找到矿石。”李克拉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被自己逼出来，然后长白又追的太紧，那本书保不齐就会落到鼠鼠手里，不管这家伙能不能抬动那本书，就算是知道了位置，李克拉也和【奇物】无缘了。
李克拉听完他们的故事点点头：“你们的伤如果没有大碍，随时可以离开。长白。”
被喊到名字的虎人一愣，看向李克拉，等着李克拉的下文，李克拉顺势发出邀请：“如果你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可以先留在这里，我这里刚刚创建，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长白听后点点头：“可以，我现在急需一个可以落脚的安全地点。”
“我呢我呢？”鼠鼠顿时急了：“你会因为我是小偷嫌弃我吧？”
李克拉看向金鸢有些疑惑：“你都独来独往那么久了，还愿意加入这里受到束缚？”
“什么束缚不束缚的，我的直觉向来很准，呆在这里，没错。”鼠鼠挺了挺她瘦弱的胸膛，示意自己胸有成竹。“那你就是我的老大啦，我偷东西养你。”
“以后不用你偷东西。”李克拉揉了揉鼠鼠的小脑袋：“我回头给你些装备，你帮我松松土，采采矿，然后做做侦查就好，不用再去过那被人撵得东奔西逃的日子了。”
“哦。”金鸢答应的没心没肺。
“长白，你先去狩猎，长弓这些兵器用起来没问题吧？”天色不早了，今天光顾着进山抓狼，一系列的事情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没问...题”生性冷淡的长白看到李克拉递过来的长弓后眼睛开始发光：“这是...精锐的制式武器？我只是听说你们这些开荒的潜力无穷，没想到你们已经用上这么好的兵器了？”
“等等”长白突然严肃起来：“这些东西来路没问题吧，我当初在东北林子里面打猎，那些夜不收的精锐才会用这种制式的武器，你...
我可提醒你，国家的力量很强大，你偷袭或者偶然得来这种兵器，最好去最近的治所自首上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眼睛几乎要脱出眼眶粘在长弓上面了。
“之前机缘巧合得的奖励，拿去用吧，我还有全套的甲胄和战马。
阿光的饭量大概是一整头银毫狼，你估个大概得量，我这里还有些辎重，里面有盐和干粮。这些要省着用。”李克拉示意虎娘安心，自己确实潜力无穷。
长白点了点头，背上长弓，拿了个空箭袋，两个跳跃消失。
“金鸢，你见过那些动物们汇聚到一起舔舐的石头或者石壁吗？”鼠鼠茫然的摇了摇头。
李克拉想了想：“那你现在去跟着河边的鹿群，看看它们是不是会去到这些地方，天黑之前没有结果就算了。”
金鸢一个夸张的立正：“好的老大！”
送走金鸢，李克拉再次来到奇物跟前，现在他读懂了上面的文字：【基因编辑】
李克拉：“？”
内容李克拉大概翻阅了一下，只能说很难评，什么【古生物基因重生】、【基因改造拼接】、【突变诱导】、【绝症治愈】、【生体塑形】、【生物飞升】里面的内容千奇百怪，还有更怪的【论基因原体的可行性】。
边缘世界的内容李克拉见怪不怪，然后画风就从侏罗纪公园一路狂飙到战锤世界。
“这真的是某个域外大陆的疯狂科学家不小心遗失的瑰宝？不是那个四六不着的‘寰宇’根据穿越者们提供的创意缝合起来的狂想手稿？”
“科技【初级药物制作】解锁，药物类作物种植方法解锁。”
第14章 粮与狼
李克拉就盘腿坐在树桩上，翻动着巨大的白书，上面的文字他都能看懂，但是，以他仅停留在高中的生物学水平，这里面的内容他多数都看不懂，最多就是看看序言和结尾，那里有对每项基因技术的归纳总结。
但这并不妨碍李克拉拿这本书当话本看，里面的内容相当的详实，而且记载用的文字也极其特殊，它内容的承载量很大，非常的奇特，应该是某种专门用来记载这些高端技术所用的文字。
“就这份用心，也不是那个‘寰宇’能做出来的，这是一个醉心于基因研究的科研种族的成果合订本。”李克拉得出了结论。
而随着【初级药物制作】的解锁，李克拉对这本书更加感兴趣了。翻翻找找，找到了关于作物基因的文章和技术资料，里面的试验方法看得人头昏眼花，但是里面提到的一点却让李克拉顿时来了兴趣。
“我们的特殊结构决定了我们不会参与到可食用作物增产的研究当中，但是，我们仍旧在关注着这片世界其他种族的进展。很意外，我们留出的空白地带，竟然被很快填补。派出的调查队也很快传回消息，人类，一个和我们一样流落到这里的种族，他们立足未稳，却能解决如此复杂的问题，不可思议。”
“在人类初到这片土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存在很久了？”李克拉毫无形象的躺在敞开的白书上：“特殊结构，不用吃饭？这些家伙还真严谨，如此成就巨着，在文章里却鲜有提及自己。”
【自给自足】白，自己的辛苦耕种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凭借自己双手创造财富是最美好不过的事。
效果：耕种理解加深，身体素质微量提升。
“哦？”李克拉这里还对着那个神秘种族头脑风暴，助手跳出的提示，应该是提醒自己该收菜了。种下差不多十多天的作物，现在竟然就成熟了。
竟然是玉米，虽然李克拉每天在地里浇水，但是这作物长得又高又壮，没几天的功夫已经远远超过他的身高，上面结的果实还被严严实实包裹。虽然再有猜测，但是...
立刻朝上望去，一脸的惊叹：“这一穗玉米的长度快有半米大小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朝着植株丢出一个鉴定术：强农 21号，赤县农科院最强新作。
【愿景】蓝，禾下乘凉不再是梦，不懈的努力和一些些幸运的因素铸就了如今让整个寰宇世界文明种族侧目的成就。一粒粮，承亿兆黎民之愿景，绝千百岁月之饥馁。
效果：对于作物的认识加深，一餐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开启任务：【五谷】，猜猜看如今强大的作物共有几种，收集完成后可得奖励。
辅助界面的信息一个劲的弹跳，李克拉却陷入了思考，这寰宇，真是...本领高强啊。看来，来到这里的不光是那些古代的名臣名将。
唰，一阵细微的破风声打断了李克拉的思考，长白肩上扛着几头野猪，手里还攥着几只野兔和稚鸡。身负如此可观的猎物，落地反而没有什么声音。
“怎么样，这些总够今天的消耗了吧。”
“嗯，煮些主食，烤肉佐餐。”李克拉重新抬头看自己“辛苦”浇水养大的作物。
“哦？”长白听到有主食还惊讶一下，随后才发现身前这些植物都是农作物：“这是...玉米棒子？这么高？强农系列的？”
李克拉倒是惊讶了：“你之前见过？”
“当然了。族内在夜不收的指导下刚刚开始种些简单的作物，其中就有强农的棒子。”
“那你们还种些什么？”
“禾梦的水稻，水田好难开，但是夜不收的那些技术员却说我们那里是相对合适开水田的地方。我们刚刚育完苗，就被通知撤离了。”
看着长白人前冷清，对着熟人却活力四射的样子，李克拉很想笑：“对你这种性子来说，种地肯定很难受。”
“可不是。”长白扔下猎物，活动活动肩膀：“我是青年狩猎队的领队，每天就是在林子里穿梭，让我每天去种田，不如杀了我。”
“那我们...”李克拉指了指已经完全成熟的高大的玉米杆：“你，去顶上收上十来穗下来，明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这些玉米全部收获。”
“好嘞。”长白一个纵身，跃上顶端，不一会儿一穗穗儿玉米跟下雨一样被抛了下来，李克拉连忙阻止：“好了好了，今天的足够了。”
项羽真的很够意思，或者说现在赤县的精锐装备真的很好，行军锅，传说中的铝饭盒，餐具什么的都能在辎重包里面找到，虽然只有两套，但是没关系，阿光直接拿锅吃。
金鸢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但是她却带回来一个意料之外的收获，她抓着一头小白狼命运的后脖颈，那小狼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但是嘴里还叼着一串东西不肯撒口。
“嘿，这小东西是从营地里面出去的。”鼠鼠本来因为没有找到盐源很失落，但是回程途中正好撞上了鬼头鬼脑从营地里出来的小狼崽，虽然同为小偷，但是金鸢毫不犹豫的把狼崽子当场逮捕。
“猫咪，你看看这串珠子是不是你的。”
长白没有和鼠鼠计较，接过狼崽子嘴里的珠子：“确实是，只不过这东西本不是我族的，我们初到这里时被狼群袭击，我父亲击杀头狼后从狼肚子里面找到的。”
“这狼崽子是那头狼的崽？”李克拉从金鸢手里接过白狼，皮毛软乎乎的，显然绒毛还没有褪尽。只不过很瘦，摩挲两下就发现肚子上明显是瘪的，脆弱的肋骨都能摸到。嗯...以后要喂它点东西，喂什么呢？狼肉？不行，吃同类再变成一个畸形怪物，那...虎人和鼠人？
还是...我自己的肉呢？
被拍了一下肩膀的李克拉猛然惊醒，那小狼崽还在自己手里不断挣扎，明显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老大？一直盯着狼崽子发呆？你不会想吃它吧？”鼠鼠歪歪头，做出夸张的惊恐表情。
先给金鸢一个脑瓜崩，然后再给狼崽子一个。
“呜呜”两个家伙的叫声倒是相像。
“我刚才和它无意中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迷失了。”虽然有些丢脸，但是还是要表明情况。
“不应该啊。”长白疑惑的接过白狼：“一般银毫狼发动都是需要盯着猎物的，无意识...”话还没有说完，长白就抱着狼崽不动了。
金鸢连忙起身去拍长白的脸。“啊！”惊醒的长白一声短促的惊呼，把狼崽子顺手就扔了出去，阿光一只手稳稳在狼崽子落进篝火前把它抓住。
“狼神候补。”醒来的长白神情凝重。
“什么？”
“东北林子里面也有一个，不过那头狼已经进入青年的行列，根据夜不收的说法，这些狼一出生就不平凡，像银毫狼或者我们那里的森青狼可能就会那么一个捕猎技能，但是，这些候补天生就会，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会更加强大。.
而且随着他们长大，还会多出一些超凡的本领。”
“它会成为狼神？”李克拉没再敢去抱狼崽子，阿光似乎不受影响，那就先让阿光喂它吧。
长白摇摇头：“只是一个称呼，狼神不灭，只会陷入沉睡。它们只是传说中没有竞争过狼神的失败者的转世。”
“变异个体。”李克拉了然。“但是，它偷那串珠子做什么呢？”
“前阵子狼群暴走，应该是把它抛在家里，集体出山了，他这么瘦弱，那群狼的情况恐怕...”长白还想说什么，被李克拉打断。
“大概率是全灭，而且情况不容乐观。最近赤县给我们下达了捕捉活狼的任务，不管是什么形式，削减河东地权狼群暴走的危害，保证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肯定是上面考虑的当务之急。”
“至于珠子...”
“这珠子的材质...应该是祭晶，龙人们多用来承接龙气用的，前两天龙气升腾，哪怕你只是放在包里没有祭祀，这里应该还有不少龙气。”鼠鼠对这些东西很熟悉：“龙气都是深藏于祭晶当中的，一般都是经年累月的存放，到了危急关头使用，而且一般严加看管。”
金鸢拿着珠子在狼崽子面前晃了晃，白狼瞬间化身狗子，尾巴摇得飞起，头跟着珠子左右摇摆，一副极其渴望的样子。
“哦”长白点点头，从金鸢手里接过珠子，绕着白狼的脖子给它戴上。感觉到什么的狼崽瞬间乖巧，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到佩戴好，高兴的围着长白绕了两圈。
“去吧，这本就是你们银毫狼的东西。”
“咳”李克拉正喝着水，不由得呛了一口，心里默默吐槽：这明显是那些银毫狼吃了龙人的祭祀，然后把珠子误吞了，怎么也不属于它们。但是他决定默默地不说话。
哪知那狼崽子反而不愿意了，就在篝火旁边稳稳坐下。
第15章 北地见闻
今天好事一桩接着一桩，李克拉也“大方”的决定吃点好的，拿出部分盐，然后烤肉，大锅煮上刚刚摘下来的玉米棒子。长白当时摘了不老少，李克拉还担心吃不完，钱光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他这是纯纯想多了。
许多天没尝到盐味的李克拉吃得心满意足，粮食的香甜，佐上一些盐味，简直了，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明显升高了不少，脑子也重新活络了起来。
阿光，长白和金鸢明显也吃的心满意足，懒洋洋的倚在树桩上，说不出的闲适散漫。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阿光仍旧默默不语，收拾饭后的残局。
聊着聊着，狼嚎声如期而至，这些昼伏夜行的家伙出现，往往预示着时间已经不早了。
补充过碳水和盐分的李克拉现在头脑清醒，他通过两人确实了解到了很多的东西。
长白提供了不少东北的消息，夜不收在外东北一直在侦查北方东西伯利亚方向的斯拉夫人的动向，他们的补给全靠边境的村落补给，而负责补给后勤的人员则是发挥了类似龙人村寨货郎的作用，为各个部落启蒙，带去一些新鲜玩意儿，同时让他们记住赤县的存在。
“我能看到那些精锐夜不收，多亏了我们那儿林子多，怪物也就多，我们和夜不收不止一次合作清扫补给路线。”
至于强悍的虎人为什么会被迫迁徙到内陆，长白也不知道，他们只是收到通知，说这里已经不安全，询问他们是否全部撤离，夜不收可以提供必要的帮助。
对于赤县和夜不收充分信任的族长没有过多犹豫，带着全族跟着夜不收和来接应的子弟兵入关。
“我本来想留下的。”长白想起这事就闷闷不乐。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偏差的话，当夜不收这种野外探哨，危险不是一点两点，罗刹人可能不会怎样，可是黄金家族的草原那边，可不是很待见。”
不待见是委婉的说法，被俘的夜不收落在草原民族手里只有被虐杀的下场。
“他们的政委和我们族长都不同意。”
听到政委，李克拉的瞳孔还是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随后笑着安慰：“他们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族内搬迁，需要实力强大的新生力量保驾护航，你贸贸然去参军，搬迁的族人怎么办。”
听到族人，长白的脸上有可见的失落和迷茫。
李克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转移话题分散她的注意：“你说到入关，现在这世界，还有山海关？”
提到山海关，长白又来劲了，那劲头和落烟一样：“是的，天下第一关，我听夜不收说过好多次，但是，我们是走的一条北边的小路，山海关不让我们随意靠近，甚至我们在接近时有一支骑兵全程盯着我们。直到我们完全离开山海关的范围。”
“？”李克拉很奇怪，赤县的疆域应该是现代的，但是为什么山海关现在完全处于国内腹地的关隘却被重兵把守。而且警戒等级还不低。
“雁门关和娘子关也是，重兵把守，滴水不漏，我潜地还没有靠近，就被喝止，但是现在只见关隘，完全不见那些人类所说的‘长城’。”
李克拉的注意力转向金鸢，好家伙，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去的地方可不少，比起长白这种举族迁徙万里的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她单打独斗，还在河东北地乱窜，只能说命大。
而且鼠鼠的话显然都是重点，其中，重中之重的就是【长城】。
“长城啊...”
随后长白和金鸢絮絮叨叨的，两个之前还在打生打死的冤家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借着温暖的篝火，吃了起码两穗半米长的煮玉米的李克拉只感觉困意来袭，靠在放书的树桩上渐渐睡去。今天招揽了两个实力不俗的新人，然后还获得了奇物，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更加深刻...
半梦半醒的李克拉总结着今天的所得，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凭借着基因技术制造了十几个各有所长的儿子，带着他们征战天下，加冕为帝。
随后天下无敌的他们不满足现状，将目光投向宇宙，大杀四方，甚至深入亚空间街道，整治占道经营的不法小商贩。
那些小商贩的幕后boss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然后，他的十几个儿子里有的被蛊惑策反，有的被背刺暗算，自己则身受重伤，被强行固定在放书的黄金树桩之上养伤....
“凸(艹皿艹 )”李克拉惊醒时比着中指，后半段就已经时清醒梦了，战锤悲剧式的剧情走向被他猜的明明白白，直到看到自己被按在黄金树桩上，正比着中指的他就猛然脱离梦境。
“狗屎的小商贩，再来一次照样整治你们。”还沉浸在战锤剧情中的李克拉仍然怒气满满，他此时已经坐在自己的床上，望向外边，天色已然大亮。
长白坐在篝火边，拿着小刀正在处理昨天猎物剩下的边角料，至于金鸢不知道去了哪里，应该还是像昨天一样去追踪盐源了。然后，就是畜栏里来回跑动的小鹿，这些可怜的小家伙被一头小白狼撵得惊慌失措，四处乱窜。
走出房门，长白抬头看了一眼李克拉，就继续忙自己的事。
“阿光！”还在河里游泳的龙人一跃上岸，大踏步走到李克拉身前。“我们把昨天成熟的作物收了，然后放在空地上晒干水分。”
钱光点头，但是没有动，看着李克拉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长白也站起身来，打算帮忙。
“长白你还是处理那些猎物，最近积攒的猎物有些多。阿光，全部拔出来，然后慢慢掰棒子。还有你...”昨天这小家伙喂了两块肉就围着篝火睡下了，今天的活力倒是足。尽量不去看它的眼睛，李克拉搂起狼崽，照着脑门一个弹指。
阿光像是进了树林狗熊，强壮的身体那些虽然高大但是瘦弱的玉米杆子完全无法阻挡。拎着杆子，轻轻一拔，连泥带土。
李克拉则是坐会他忠诚的黄金树桩之上，一边继续翻阅着奇物，另一边则是滑动着辅助系统，打算把昨天解锁的词条用掉。
抬头看看被阿光抛出来的玉米杆，上面结满了饱满的玉米。李克拉决定玩一把奢的。
科技解锁【酿酒】【初级调味料】
当时姜维递给自己的开荒包里，有一大半是被种子占据，按现在的情况来说，别说三个月一次的巡检，就是再延长三个月都有足够的粮食吃。
盐和酒，都是生产力比较低下的时候的奢侈品，多余的玉米酿些好酒，这些高烈度酒应该能给李克拉换来不少的好东西。
而食盐这玩意儿，先抛开它是生存的必需品不说，十几天来靠着兽血勉强补充盐分的李克拉昨天尝过那么一点盐后，就再不想喝血了，那一点点精盐的味道，咸丝丝的，真的很上瘾...
李克拉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祈祷：“金鸢今天千万要有所收获，不然明天就要全体出动去找盐。”他说着便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看向辅助界面下发的一些简单调味料的制作方法，越来越馋：“下次，下次落烟再来一定要让她帮我多带一些调味品。”
“呜呜”被弹了一下的白狼似乎知道了李克拉的意思，没有再去追逐小鹿，盯着两匹马的蹄子啃个不停，嘴里还发出怪叫，两匹马一点感觉都没，只是低头吃草，连看一眼小狼都欠奉。
“吼”两个嘴馋的都被一声惊天的吼叫声打断，身后的密林当中和远处的山上无数的飞鸟被惊动，飞掠而起。长白和阿光也停下手里的活，朝着远处看去。
“应该是某种巨兽从沉睡当中醒来，再宣示自己的地盘。”长白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东北林子里的巨兽比起这里只多不少，更何况她还参与猎杀过一些。
“...”李克拉没话说，当地土着安营扎寨可以选择趋利避害，但是只要赤县的人类还在拓荒，听到巨兽吼叫都是小问题，以后必然会与它们正面交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嗑嗑”像是敲木鱼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阿光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声音来源，长白更干脆，张弓便要射。李克拉顺着看去，一支长相很奇怪的鸟感觉到了威胁，拍打着翅膀急忙飞起，甚至完成了一个原地后空翻，躲开了长白的一箭吼，立马拔高起飞。
“巨兽的耳目，替它收集附近的信息。我们应该已经入了它的眼，做好准备吧。”长白的话像是冷风过境，让李克拉感觉浑身冰凉。
李克拉咬咬牙：“去逑，它敢来，就让他死在这儿”
长白的经验丰富：“倒是不必这么紧张，我们这里处在森林的最边缘，遮盖少，猎物少。它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填肚子，我们这里最不合适，但是，以后早晚会遇到。”
金鸢此时从地底钻出，手里捧着一大块晶体状的东西，高兴的大喊：“老大，老大，快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岩盐，我填舔了一口是咸的！”
第16章 意外之中的到来
对于敢于伸舌头舔盐矿的鼠鼠，李克拉很感动，并赏了她一个弹指，从捂着脑袋的鼠鼠手里接过盐矿，根据调味品制作的视频，简单判断了一下，没错，就是盐矿。
这也让李克拉的猜想得到了验证，这里的山川河流再和原本的蓝星相似，还是会有不同，这个世界的来源不甚明了，想让祂完全模仿蓝星的星球变动，这是根本不现实的。嘴里寡淡的时候他最想这里为什么不是河东以南的盐湖附近，但是，现在来说，那些都不重要了。
“金鸢，你带上阿光，多采拿些回来。”李克拉已经开始处理这块岩盐，但是还觉得不满足。“还有，这玩意儿不光咸，还苦，这苦味就是它有毒的特征，别瞎尝。”
那一小片地的玉米勉强让阿光热完身，现在正坐在树桩上一穗穗的把玉米剥下。
“哦”金鸢嘟嘟囔囔：“什么有毒，那些动物不还是舔的高高兴兴。”
李克拉专注在处理盐矿，没有空搭理她，鼠鼠也没有废话，招来阿光，两下爬到他的肩膀上：“出发！”
“长白，你也跟着去吧，安全一些。”
正在鞣制皮革的长白放下手里的活计，抄起短枪短剑，跟着两人的脚步而去。
“嗑嗑”正专心致志的李克拉突然又听到了那奇怪的鸟叫声，那只奇怪的大鸟正站在房后的树上，斜着头，盯着自己。
“你一个过来监视的，为什么还会发出声音来吸引别人的注意？难道是提前警告？让我们离开这里？”李克拉也歪着头看树上那怪鸟。
“嗑嗑”大鸟还是时不时发出类似于敲木鱼的声音，并没有回答他，在树枝上跳来跳去，时不时还绕着营地飞上一圈。甚至还会落在房顶上和篝火旁边的空地上。
被人鄙视了。李克拉还要制盐，没那么多闲空去理会大鸟。但是那只大鸟...完全视他为无物把营地当做景点一样观光，李克拉之所以感觉被鄙视，是因为，这大鸟，已经踱步到了他的身边，伸伸脖子，看向那口烧开水的行军锅，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你...”李克拉有心伸手去抓，那家伙扑两下翅膀就和自己拉开距离，然后，就溜达到了囤玉米的地方，飞到粮食堆顶端，稳稳坐下，看李克拉在那里忙活。
突然，大鸟扇动翅膀起飞走远。随后长白就从远处的树上一跃而下，到了李克拉面前：“出了点状况。”
“啊？”李克拉想不到他们仨能出什么意外，而且回来报信的是长白，不是逃跑能手金鸢。“说说看？”
“我们碰到一伙龙人，是难民，他们看到钱光明显被吓到了，跪了一地，小老鼠善心大发，正把他们往营地这边引。”
“龙人难民？什么来头？”
“不知道，看到钱光之后就都战战兢兢的，先跪了一地，然后就一言不发，小老鼠没办法，就在前面带路往这边引，我先回来报信。”
长白刚说完没多久，一大群人呜呜泱泱的就从远处沿着河边往营地这边走。好大一伙子人，想不引起注意都不难，鼠鼠还是坐在阿光的肩膀上，走到李克拉的身边跳下。
“老大...她们...”鼠鼠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好，丝毫没有考虑李克拉的感受，这就是在绑架自己的新老大。
李克拉揉了揉金鸢的脑袋，打量着不远处的那群龙人，说是乌央乌央的人群，实际上，也就二十来人。但是，她们，没错，她们，一群完全由女性和孩子组成的队伍，十分的落魄，几个看不清样子的小孩子躲在比较大的孩子的身后 ，甚至连打量一下李克拉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大一些的孩子，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恐惧的情绪不说多明显，脸颊上的泪痕都没有完全的消去。最最要命的是，几个龙人妇女，听着大肚子，满脸的狼狈，但是又没人可以依靠，只能相互扶持，然后还要把那些状态不对的孩子护在身边。
领头的却是...一个老妇人...龙人飘逸的长发在她那里已经打绺，满脸的皱纹和佝偻的身体站在队伍最前端同样打量着李克拉。
不怪鼠鼠会同情她们，这幅样子...
李克拉想起了那个人渣师傅对自己的评价：原则和底线都太清晰了，难成大器。但是真是块璞玉，老师求你，抛弃那些东西，你我二人纵横商海。
李克拉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对于这种惨状，他做不到把这些龙人赶走。
“长白...安排她们休息，让领头的过来和我说话。”
长白长舒一口气，虽然她很理智，但是，这些龙人的惨状又让她十分纠结，李克拉下了决定，她也不墨迹，招呼着妇孺在篝火边坐下，拉着阿光和金鸢来回忙活。
那些孕妇虽然坐下，但是担心的目光还时不时瞥向老妇人的方向。
“感谢您，拓荒人，一个落脚休息的地方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叫‘珊’，我族...一个祭祀。”珊的语气在‘我族’那里停顿了一下，随后的语气更加失落。
“客气了，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李克拉有些不可思议，强大的龙人竟然只剩了些老弱妇孺，甚至一个年老的男性都没见。
珊长叹一口气：“巨兽，从山里来的巨兽，我们成了他们苏醒之后果腹的猎物，青壮们损失殆尽，我们逃到一半，差点被追上，所有能动的族人为这些未来，和我这个老不死手里的传承，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老祭祀此时应该也到了极限，她可能以前是不苟言笑的祭祀，此时的她，是个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甚至是孙子，完全没有了家的老妇人。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一发不可收拾。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珊抓着李克拉的手，不住的道谢。
“唉...”听着这故事，李克拉也很难受，而且，随着大祭司流泪，那些龙人妇孺们同样开始哭泣，连带着小孩们一起。哭了好一会儿，龙人们才停下，发泄过的龙人们重新找回了生的感觉，拿起锅里的食物大口吃了起来。虽然是在吃，但是时不时传来的啜泣声，代表着她们仍然很悲伤，很恐惧。
李克拉很果决，他心里默默地对着人渣师傅说了句对不起：“祭祀，她们经不起折腾了，暂时留在我这里吧，拿牌等到她们分娩了再走也不迟。
但是，我们的医疗水平很差。”
珊没有说话，抓着李克拉的手更用力了些，有些喜出望外：“好的，好的，一切都没问题，生孩子什么的，我老太婆还是懂不少的，你们有个什么病我也能治。”
“这里房子也不够，那些大孩子...”李克拉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雇佣童工，虽然自己善心大发，但是，用小孩子做工还是...
“房子更好说。”珊想起了什么，语气低落不少：“‘阿怜’之前一直和他男人就在族里负责营造，我们为了图省事，再找到一个巨型洞穴之后，就只是在外围做些建筑做防御，万万没想到，威胁来自山洞之内。
阿怜负责房子，那些小崽子们负责力气活，我龙神眷属，哪怕是孩子都比其他种族厉害。”
名为阿怜的龙人孕妇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站起身来朝着李克拉点头示意，李克拉感觉自己更不是人，让孕妇做活...
珊看出了他的担心：“别有负担，我族的族人没有孬种，怀孕不算什么，对龙人来说只是加了点负重，身体不那么灵活，仅此而已。”
“行，那就由阿光负责你们的安全，同时他也帮忙。”李克拉指了指钱光，冲着龙人点头示意。他点头时，全然没有注意到，其他成年的龙人脸色皆是一变，大祭司反应快，在李克拉扭过头来时恢复如初：“好...好的，那麻烦...阿，阿光了。”
李克拉看到珊这幅样子认为她们还在害怕，安慰道：“不要怕他，他虽然不说话，但是还是很好沟通的，你看...”说着，示意鼠鼠再次坐到了阿光的肩膀上。
大祭司尽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好的，好的。万分感谢您，我们不会打扰太久的...”
李克拉摆摆手：“别说那些话，我也不是客气，我这里的粮食暂时还够，我现在也需要人手，你们如果能在这里定居那再好不过，大祭司，您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们的短时工作，就是让这几个孕妇顺利分娩。”
大祭司点头，没有再说话。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那些小龙人，皮孩子们没心没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然后，就是几个小龙人追着小白狼嗷嗷跑。曾经不可一世，赶鹿咬马的小魔王这次遇到了真魔王。
不知道谁起的头，吃饱饭，暂时得到休息的几位孕妇慢慢一起哼起了小调，缓解内心的情绪。
解锁属性 艺术，等级1，不明就里。
第17章 注视
伴着悠扬，苍凉而悲伤的小调，李克拉示意长白去照顾一下这些龙人，而鼠鼠和阿光则是继续去采集盐矿，天大地大，吃喝最大。
龙人孕妇们只是稍作休整，就开始忙活，长白招呼她们休息也被拒绝，阿怜把那些半大的孩子们召集到一起，围成一个圈，正吩咐着什么，这些孩子都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从巨兽口中逃脱，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能做的事情已经很多，起码在力气活上要比李克拉有用的多。
几个挺着大肚子的龙人就这么开始为自己搭建新家，而李克拉则是带着几个基本上不懂啥事的皮孩子牵着马，拴着鹿去河边遛遛弯，再不去管就不行了，那头小狼崽子已经被几个皮孩子追得翻了肚皮在地上躺着呼哧带喘，精疲力尽。
“你们看，就这样，每天带着小鹿和大马到河边来，看着它们吃吃草，喝喝水，大马不用你们管，以后你们每个人牵一头小鹿，喂饱了，就在周边玩，不要乱跑，有什么坏事马上，立刻，跑回营地告诉大人。”立刻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教着小家伙们，这些孩子虽然皮，但是也很听话，一起乖巧的点头答应。
随后他把草绳分开，从开始想养鹿到现在，一共也就五头，一些孩子两个分一头，李克拉又叮嘱，千万不能争抢打闹。
回到营地，发现已经没什么人在了，只有祭祀坐在树桩上，身后有一个孕妇在给她打理头发，过长打绺的长发被剪下，那龙人简单梳理两下，理顺后打成一个发卷，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
看到李克拉到来，珊的话语很缓慢：“龙人的长发是很不错的织物，我们和货郎常年的交易当中，长发一直占重头。我这老不死的虽说质量差点，但是还可以用来当当祭品。”
“那麻烦你回头帮我打理一下阿光的长发，我就说他的头发为什么长得这么快。”李克拉没注意那个女龙人在他提到阿光的时候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那龙人微微点头：“叫我‘兰’就好，帮助您是我们分内的事，谈不到麻烦。”
珊轻轻拍了拍兰的手，兰把一个包裹递给祭司后就离开了。珊看着李克拉：“您随我来。”
不明所以的李克拉跟着祭司走到了营地后方，这里有一大片显然是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杂草丛生，树桩甚至都没有怎么清理，显得乱七八糟。
“乱点就乱点吧，当初先祖的条件不见得会比这里好。”大祭司喃喃自语，走到一个最大的树桩前，把包裹放下，缓缓从包里面拿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整齐的码放在树桩上。
“您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从刚才李克拉就感觉不对，现在李克拉才察觉，这些龙人对他一直在用敬语，现在老祭司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就只能比较尴尬的额站在一旁，点头。
祭器都摆好，珊就跪坐在树桩前，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把她的长发丢进那尊主位的金属容器当中，随后一缕缕彩色的烟雾笔直向上，在高出形成一个耀眼的烟圈。
令李克拉始料未及的是，这么一次简单的祭祀，竟然让他的辅助系统界面快速刷屏，密密麻麻的消息甚至让他目不暇接。
【你受到了龙神的注视】，一个龙人祭司带着她的族人决定投靠于你，向龙神祷告，你获得了一个龙人部落的投靠，并且获得了龙神的注视。
【过五关】线索解锁，你竟然获得了一个种族的投靠，寰宇万族，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从此开始，你踏上了竞争的赛道。
【过五关（强制任务）】当前进度0\/5，分支：民族融合，华夏无数英豪投身寰宇，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不过是这些英豪的一个简单注脚。
民族融合或许波澜壮阔，或许润物无声，甚至血腥残忍。
你从此开始正式与华夏竞速，超越华夏，便可视为将其击败，完成任务。
当前进度：1\/∞
华夏进度：92\/∞
你的挑战会被“寰宇”告知华夏方面。
【你受到了华夏赤县中枢的关注】，你的挑战被“寰宇”告知华夏中枢，现在自称为赤县的华夏中枢将目光投向你，中枢统战和民族事务部重点关注。
【警告】赤县中枢的关注动向引来其他窥视的目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河东方向开始探寻。
【你被不明存在窥视】。
“？？？”刷屏的消息说多不多，但是足够给李克拉带来些许震撼，本来站在一旁旁观的身体一阵颤抖。动静有些大，珊的目光看了过来。
李克拉勉强稳住身形：“您这边完事了？”
珊点了点头。
李克拉勉强露出微笑：“嗯，我这里受到龙神的注视了，欢迎加入我们，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一下。”
不等珊说话，他就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绕回营地的路程很短，但是李克拉在心里把自己这近三十年来的脏话全部喷给了辅助系统。这是什么狗屎一样的展开？从一场简单的祭祀开始，自己一下就成了世界关注的焦点。
什么过五关，更是狗屎，当初他看到来接自己的姜维他们，以为这观棋的裁判是什么超然物外的神棍，那些不事生产的老古董，自己背靠国家，甚至和他们联手，完成任务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这任务算是给自己开了个大眼，队友变对手，大腿变大山。华夏？五关？@！&*，知道北边有黄金家族和斯拉夫人的李克拉现在更知道了，这五关是什么。
五个主权完整的，从软实力到硬实力俱全，甚至可以说极为强大的国家，如今华夏这个样子，那其他国家肯定也是，这五流氓哪个不是历史悠久，狠人辈出？那些历史人物汇聚一堂，自己却被辅助系统强行绑定了挑战他们的任务。
“我去挑战他们？还不如让我去干掉唐僧师徒。”
而看着那个1:92的刺眼进度，李克拉绝望的笑了，就一个小成就，然后换来了部级大佬的关注，那个@#￥“寰宇”还把挑战告知，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也就是在华夏的地盘，不然我现在应该是站在河边重开了。”
“唉”站在空地上，李克拉看着阿光和鼠鼠满载而归，小龙人们兴高采烈地把小鹿和马牵回畜栏，他长叹一口气，重新回过神来。
当今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什么赶走龙人的狗屁想法有都不要有。今后还要多吸纳其他的种族，和珊商量了一下龙人祭坛的位置，李克拉就坐在篝火边发呆。
龙人们的动作也快，在李克拉呆滞的目光注视之下，一群妇孺的速度甚至比阿光和落烟要快上许多。更何况阿光归来之后，在那些半大孩子崇拜的目光里扛着十几倍于他们的木料健步如飞。
“赶在今天入夜就能完成大部分，今晚挤一挤，明天就可以全部完成。”珊对于建造的进度也十分的满意，如今房子多了起来，阿怜甚至知道留出一部分宽阔的通道。只是一个下午的功夫，营地的规模就扩大了一倍有余。
入夜，长白带着孕妇和小孩子们去河边水流较缓的地方洗漱，清洁，而那些半大的孩子都成了阿光的跟屁虫，就在不远处的河里来回翻腾。
篝火旁边只剩下金鸢、珊和李克拉，珊正要问问今天李克拉的事情，还没开口，一阵“嗑嗑”的声音响起。李克拉眉头一皱，那个欺软怕硬的混账大鸟又来了。
“这是什么？”珊看出李克拉不是很喜欢那只大鸟。
李克拉却更加疑惑：“长白说这是巨兽的眼线，你们没有遇到吗？当时那阵惊天动地的吼叫之后，它就出现在这里了。”
“眼线？”珊摇摇头：“如果是那位的，那我们确实没有见过。”
李克拉笑着对珊：“别再这会儿打哑谜。”
“那声今天兽吼的主人，并不是追杀我们的巨兽，那叫声甚至让那恶魔追杀我们的步伐缓慢了不少。传说这片巨大的谷地当中确实生活着一个能飞天入水的神兽。”
这会儿功夫，那大鸟已经飞到了篝火边，踱着八字步走到李克拉身边，看看珊，看看李克拉。那意思很明显，白天还没见过她，介绍介绍？
“一边去。”李克拉现在很明显没有心情搭理它，伸手把它赶走，自讨没趣的大鸟也不恼，正好此时不远处的河边有水声传来，大鸟扇了扇翅膀，飞起来，冲着李克拉，来了坨大的。
“你tmd！”李克拉险之又险的避过袭击，眼睁睁看着那家伙“嘎嘎”的叫唤着飞走。
白天似乎被刷屏搞得有些宕机的辅助系统此时姗姗来迟的跳出一个框
【注视】紫，你竟然被多种不同的势力同时注意，从现在起，你不再默默无闻。
效果：华夏，龙神势力的好感提高，未知存在（伪神吸血鬼（华夏提供））势力处的好感降低，三方势力都将知道你的大名。
龙人好感大幅提升，龙人们通过龙神可以知晓你的存在，你这里将成为龙人定居的选择之一（不限地区）。
第18章 自治
李克拉还没有什么表示，辅助系统一刻不停，今天一天的弹出信息的功夫赶上前十几天的总和，各种信息飞速刷过。
“检测到本地常驻居民数量超过十人，触发【拓荒人员管理办法】及【自治资格管理条例】。您已经进入华夏赤县为拓荒准备的管理子系统当中。
请仔细阅读【办法】和【条例】，方便您对本子系统的了解，子系统当中包含自治领成立条件，资质。以及各类自治领升级考察申请。
当前您的领地已经满足条件，且已经获得初步资质，可以申领更高一级的自治领升级任务，以及查看升级条件。请为您的自治领命名...”
这时这个子系统的信息才停止，李克拉才能好好看看这个所谓的子系统，但是一个大大带填入的命名框挡住了绝大多数的其他框体，那两份文件【办法】和【条例】的字很多，李克拉读完就后悔了，里面根本没有有用的信息，甚至让他找回一些在蓝星上熟悉的感觉，都是一些框架式的文字，真正落实的内容看来是要看子系统内部了。
李克拉点点手，给这里命名：潇虞渡。
落烟曾经无意间说过这里的汾水分支被赤县的货郎们称作潇虞河，起名无能的李克拉干脆简单直白一点。
“已确认命名，注：自治领命名不唯一，每次升级可更改自治领名称。
您的自治领已在拓荒局备案，负责领地联系的商人将不日出发，到达这里。
同时，请选择您的升级发展方向，确认后可申领自治领成立奖励，以及确认升级条件及信息。”
一连串的发展方向，一下甚至拖不到底，但是李克拉却耐下心来，每个方向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很粗糙。”这是李克拉对这个子系统的评价，里面的许多东西其实可以再去做些集合，而且大量的内容很繁杂，甚至连一个检索的引擎都没有，一些方向偏门，却不代表着没有用，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自己一样仔细翻阅的，有些人甚至会错过适合自己的方向。
倒是自己的方向很好选，以目前自己的水平，李克拉只能选择【农业】方向，大量的开荒种植，供养龙人和更多的其他将要到来的领民才是当务之急，生产水平摆在这里，想要直接飞跃到工业时代甚至是信息时代是根本不现实的。
“【农业】方向已选择，“应急接应”组将会在三月考察期满时带来奖励，位置已标定——注：当前领地位置已标定，如遇意外需重新标定领地位置请及时在【拓荒管理】子系统当中备注！
为您的领地设置一个旗帜或者图腾吧。”
“...”李克拉正要查看子系统界面，又被设计图案的界面拦住：“我的艺术水平只有1啊...”虽然当初很不忿，自己参加了那么多画展，艺术展，受了那么多熏陶还是1。
但是现在，面前一张白纸让自己设计属于自己的图标，李克拉还是捏着鼻子承认了自己水平确实也就是“不明就里”。简单设计了一条波纹状的线条，象征潇虞河，然后确定下来。
随后子系统的界面突然被挤掉，辅助系统跳出来：“恭喜你拥有了自己的地盘，此后部分领地模组和科技兑换门槛提升，rpg属性模组适配全体领民，他们的成长方向可以自由调整。
【自治领】蓝，我在这里真的有块地！还有我可爱的领民。
效果：管理水平提升，扩展包可选。”
“呱唧呱唧”李克拉鼓鼓掌，表示辅助系统好棒耶，他明显还没有从‘过五关’的情绪当中缓过来，对辅助系统还有不小的怨念。
打开【拓荒管理】的子系统，李克拉终于可以开始浏览这个莫名其妙蹦出的东西。左上角熟悉的城门楼子和红星闪闪的徽记让人分外安心。
然后...“这...这真的不是某种官网？”如此强大既视感，怪不得有徽记，面板还是很粗糙，右上角有意见箱，趁着那些蓝星的网页设计师可能还没有这个子系统，自己先提上两个建议，保不齐还能获得奖励。
整个子系统就是国家的单方面的关于拓荒的文件展示，重要点的干活就是自治领升级和资质的申领，还有各类领地升级后的拟定奖励。
福利发放完，就是义务，还是那个又臭又长的发展方向，每个点开都有各级领地每三个月考核期需要完成的各色生产任务。
“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那个‘应急接应组’的奖励，可以和他们聊聊，看看能不能带些指定的种子。另一条就是领地联系商人，应该就是货郎，从他们手里应该可以获得想要的的东西，但是，付出一些是必然的。有趣，国家一条路子走自由，一条走额定。一部分回收，一部分流转。”
李克拉的心态倒是不同于刚刚得知‘过五关’真相的时候了：“嘿，合作是合作，竞争是竞争，想来中枢肯定也不会和我这小角色计较，背靠大树才好乘凉，五关过不了，抱紧大腿过个‘四关’应该不成问题。”
李克拉看向身边，长白她们已经回来了，此时金渐层就坐在他身边：“唔...长白，我这边有个任务。”
正和旁边龙人聊得开心的虎人扭过头：“说说看？”
“国家要捉些银毫狼，奖励还不错，昨天碰见你们就是为了捉狼。”
“好说。”长白不在意：“你和阿光肯定捉不到那些狡猾的畜生。”
说着看向了在畜栏旁边已经精疲力尽躺尸的小狼崽，那小家伙感觉到了自己被盯着，肚皮朝天，但是一歪头，就看到了长白的目光。可能是因为体力不够的原因，长白和它对上眼竟然没有事，那狼崽子屁颠屁颠跑到长白这里坐了下来。
长白的目光从狼崽子身上收回：“银毫狼遇到危险时它们的瞳术也会发动，活捉它们并不容易，特别是阿光在旁边，那些白狼的小伎俩会让阿光失去理智，把它们杀光的。”
“嘶”当时骑过大马，全副武装，志得意满就和阿光开进深山的李克拉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倒吸一口凉气：“那，就全靠你了。”
“给我准备些蒙眼睛，绑嘴的布条，然后几根结实的绳子。”
布，李克拉有也没有。“唉”长叹一口气，转身回屋，当时包扎伤口把衬衫撕碎，现在它算是要彻底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就这么些，也不用多，少来上几头就好，我还不知道他们多会儿来收呢。”
“嗯”
然后李克拉看向金鸢和其他人：“你明天和我一起开荒松土，我们扩大一下种植面积。
阿光明天继续帮助阿怜她们盖房子，珊祭司，你就按照我给你的方法，继续制盐，咱们条件有限，产盐只能用笨办法，产量还不高，你多担待。”
珊呵呵一笑，看着围坐在篝火旁的族人，很温柔，很慈祥：“好说，都好说。”
“珊祭司，我一直有个疑问。”布置完明天工作的李克拉百无聊赖，看向周围的龙人们突然想到了什么。
珊没有说话，静静等着李克拉的下文。
“你们是怎么区别独行者和你们这些群居的龙人的？”
“哦？”珊看了一眼李克拉，又用莫名的眼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阿光：“这很简单，我们的犄角末端都是圆的，是没有杀伤力的，现在都是用来装饰的。
而独行者，他们的犄角末端都是尖锐的，而且普遍颜色偏深，都是常年在山中用来拼杀后被鲜血浸染而成的。”
“嗯？”这是李克拉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身边的长白也点头表示认可，怪不得当时他醒来时两人就能认出阿光独行者的来历。
仔细看看阿光，确实，他的犄角没有分支，长长的犄角最后是锐利的尖峰，偏向暗色，隐含杀戮。至于其他龙人，特别是珊，她们的犄角更像鹿茸，甚至不是硬质的鹿角，多分叉，而且末端圆润，更多的是祥和的意味。
“现在的独行者很多吗？”
珊被问住了：“钱光不是你找到，从深山里带出来的吗？”
“呃...他是...”李克拉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珊的目光就又变了：“四十多年前，神州剧变，人类英豪们组成控制这里的政府，然后绝大多数的龙人要么迁出深山自行聚居，要么就是像那些野兽一样的独行者被带走。
这不是多不多的问题。”
“....”李克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阿光，这是在国家强制政策下的漏网之鱼，要知道，现在这些人类可没有一个善茬，能在他们手里成为漏网之鱼...
或者他干脆是寰宇直接创造的。
“阿光是什么来历？”李克拉‘摒弃前嫌’询问助手。
“啊？”助手也懵：“他是被‘寰宇’随机找到的，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落单龙人，能有什么来历？”
“他最好是。”李克拉一捂额头，不想再说话，回房间睡觉。
第19章 来客
沿着潇虞河的树林当中，有几个身影非常的引人注目，他们的队伍不大不小，特点是队伍很长，看似是驼兽的动物满载货物，组成长长的一列，队伍的前中后都有人影而且全副武装，哪怕如此配置，队伍当中的所有人的神情都十分的戒备警惕。
“瞳部落已经完全成为废墟了，那头巨兽现在把山洞占据，我们根本无法进入查看是否有幸存者。”
“脑袋被骡子踢了？你进山洞找幸存者？”位于队伍前列的瘦高个出言讽刺。“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到这个新出现的祭祀台，那里说不定就是瞳部落幸存者重新安顿的地方。”
“河东区域的巨兽太过异常，没有任何征兆的大范围暴动。咱们...”身体比较壮的另一人却是很担忧。
瘦高个想起那头占据瞳部落天然洞穴的那头巨兽也是心有余悸：“这一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回去不好交差，加快速度，那里新出现，不是瞳部落就是其他落难的龙人，建立了联系之后我们就返回晋阳。”
大壮也嘀嘀咕咕：“关公被黄河的怪物拖住都半年多了，怪物却越打越多，这里看来真的不安全。”
瘦高个一巴掌拍到大壮的后脑上：“这寰宇之内哪里是安全的？这还是处于内陆，你敢想象沿海各省的惨状？没有大将驻守，咱们这里就可能变成沿海地区了。大沽口的炮台都建造多少次了，每次人家一个大浪就拍的稀碎。
还好大江大河的宽度都够航母走个来回，不然那些海军迟早是那些海怪的腹中物。”
“这些新来的拓荒者，他们真的能行吗？光咱们潇虞河畔就有十几个彻底覆灭或者放弃的，中枢对他们寄予厚望。”大壮也知道这狗屎世界的情况，他刚才只是下意识的抱怨两句，可是他还有新的担心。
瘦高个很乐观：“可根据咱们所知还有百来个过得不错的，珠部落的小丫头不是告诉了我们一个，有一个独行者龙人帮助的，回头咱们去那里一趟，给他点帮助。”
“呜嗯”一声苍凉的吼叫传入商队的耳中，队伍的驼兽都原地停止，在瑟瑟发抖。商队全体立马进入警戒状态，随后，大概有三五头巨大的四脚蜥蜴从队伍身侧走过，说它们是恐龙，可它们的身材可比蓝星最大的蜥脚类还高出不少，而且，满嘴的尖牙示意着它们并不只吃素。
待到那些大蜥蜴走过，瘦高个擦一把脑门上的汗珠：“这些大家伙都被从深林当中赶了出来，看来...这里不能多待了，加快速度，我们到了那处营地再修整。”
越靠近那处祭祀点，领头的越觉得不对：“这里...是不是落烟那个小丫头描述的地方？”
大壮点点头：“中段河谷，是这里，沿着河再走一段就应该到救下落烟的那个拓荒者的位置了。”随后大壮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呼叫一声：“连长！新情况！潇虞河附近似乎有一个拓荒地升级成自治领了，上面要求尽快建立联系，重点关注。”
“位置画出来。”瘦高个拿出地图，上面沿河密密麻麻的许多标记，虽然多，但是每个点的距离不是很近。
“呃...”大壮拿起笔，看了眼地图，又犹豫了，时不时盯着面前的空气，又看看地图：“这个位置...怎么和新的祭祀点位置这么...近？”
“？”连长急忙查看，那个点的位置和自己标出祭祀点的位置十分接近。
“我..”连长大概想到了什么，差点脏话骂出口：“不应该啊？那些龙人脾气又臭又硬，都有自己的传承，招揽？怎么可能？”
“刘长河！”
“到！”一个位于中间的战士快速跑步到近前立正。
连长嘱咐道：“之前你和你的村子应该就在这附近对吧，你对这附近熟悉一些，你脱离队伍，沿着河快速找到那处自治领，如果发现是那群龙人强占拓荒者地盘你就快速回来汇报，不是的话，就留在附近观察。等待我们大部队到达汇合。
现在出发！注意安全！”
“是！”
商队马上就要靠近潇虞渡时，李克拉先行迎来了第一批客人，这批客人更加特殊，一个人类，四个龙人。特殊的是，李克拉是第一次看到龙人一身现代装备，身后都是大剑或者大锤之类的大型冷兵器，身上的迷彩服看不出材质，看起来十分干练。
而且腰上缠着弹药袋，腰两侧分别挂着一把手枪，口径还不小。
那人类很年轻，嘴唇上的胡子微卷，身上却没有什么装备，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和李克拉做着自我介绍：“在下晋阳经略部干事，你喊我李干事就好，李先生，我们这次来是为了白狼任务，你这边捉到白狼了吗？”
李克拉先是和李干事握了握手，然后尴尬的挠挠头，之前自己准备不充分，长白才刚刚出发：“还没，我们这里才刚刚有专职的猎人出去捕捉，这...”
“没关系”李干事仍然是笑眯眯的样子，伸手给李克拉递过来一块规则圆润的石头：“这是一个简易的联络装置，如果你们有收获，第一时间...”
李干事卡顿了一下，似乎有没想周到的地方，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尴尬：“呃...让那位龙人，或者可爱的鼠人，稍微用力的捏一下，我们就能收到，不多时就会赶来。”
李克拉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石头：“好的，麻烦李干事多跑一趟，我们这里条件有限，也捉不到几头狼，还让您再跑上一趟，实在愧疚。”
礼多人不怪，李干事摆摆手：“职责所在，谈不到什么多不多跑。我们还有许多地方要跑，就不叨扰李先生了。”
李克拉点点头，这些晋阳城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正要送送他们，李干事却停了下来。李克拉也疑惑，但是跟着李干事的目光望去，一条长长的队列正沿着河边朝着这里行进。
领头的两个人已经脱离队伍，朝着这里走来。李干事只是望了望这个商队的全貌，没说什么，冲着李克拉拱了拱手，迎着两人，带着自己的手下走了过去。
连长大概从侦查的士兵那里知道了这个自治领大概的情况，松下一口气的他带着副连长正要上前和这个自治领的拓荒者沟通，就看到一个人带着四个龙人朝他们走来，等到看清来人，连长表情顿时严肃。
李干事走到连长身边，只见那连长朝他敬了个礼，他主动上前握手：“于连长，辛苦了。”
“李干事，好久不见了。”于连长也是笑眯眯的，似乎真的很高兴。“你来这里是...哦，白狼的事，你们经略部全体出动了？”
“是的，只有晋阳能调动这么大规模的人力物力，我们也只是跟着走。”李干事点头，其实他也很无奈。“我还有许多地方要走，于连长，回见。”
“嗯，晋阳见。”
旁边的副连长看到李干事走远，则是一脸见了鬼的样子：“这次抓个狼，声势这么大吗？高明这个位置的都出来活动了？”
“中枢最讨厌只坐在办公室的，特别是现在的这种情况。李家的几个兄弟轮流出来，甚至是全部出动都不奇怪。他们家老爷子在中枢忙成那个样子，他们在晋阳享清福？
也就是晋阳是河东的大城，有寇经略这类大佬，不然没人能压得住他们。
别想他们了，跟我走。”
李克拉只看到两拨人寒暄了两句，然后就分开，跟自己握手的商队的人满脸是笑：“李先生，您好，我是负责您的自治领的联络商人，我姓于，这是我的副手，你喊他大壮就好。”
“呃...”李克拉很难评，你刚才敬礼我都看到了，你有些不那么专业了。算了，李克拉不打算纠结，面露微笑和他们握手。
“那个”于连长似乎看出了李克拉的表情，趁着握手的时候悄悄对李克拉咬耳朵：“龙人们，特别是你收留的瞳部落的龙人们不太喜欢什么暴力机构，面子上骗骗她们就好。”
“好。”李克拉答应的很干脆：“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货物？”
“当然，你这边有什么可供交易的吗？”专业的就是专业的，立马换上了一副市侩的嘴脸，从于连长到于掌柜无缝切换。
“粮种，菜种，多样一些，然后还有织物。我这里有些盐，还有兽皮兽骨。”
“好说，好说。龙人的长发...”于掌柜搓搓手。
“...钱光的，他曾是独行者，他的长发似乎...不太一样。”李克拉有些犹豫，昨天在其他龙人的帮助下，从阿光那里收拢了一大卷长发，但是，相比于光洁亮丽的一般长发，阿光的显得有点过于暗了。
“哦？特殊的？放心，不管有没有用，越特殊，越值钱，我给你个好价钱，回头研究出来用法和特殊之处我们会转告你。”
“行。”条件本就不好的李克拉没有过多犹豫，反正阿光就在那里，以后的长发只会越来越多。
第20章 快速发展
十几头驼兽所运来的物资有限，但是对于一个刚刚创建的自治领来说很重要。于老板递上清单，李克拉细细查看，上面的东西种类丰富，甚至还有大量的热武器和弹药。
热武器暂时不着急，李克拉看到了更加重要的东西，大量的工件，说来可笑，李克拉当了将近半个月的原始人，看见这些工业之美感觉异常的亲切，重新让自己认识到，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和自己不一样。
但是，对于现在的情况，他也必须有个清楚的认知，这里不是游戏，大踏步的进入工业时代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自己的领民也就将将能适应农耕的生活，稍微复杂的东西都需要慢慢接受，而且繁杂的工业部件对自己来说就是奢侈品。用买奢侈品的钱去买消耗品...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基础打牢，来这里不到一个月，有了这样的发展，必须要珍惜，同时路要走的更加的小心，每一步都必须踏实。
之前解锁了紫色的词条，眼看着【电力工程1】涨满，他却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解锁。看着手上满满登登的物品清单，李克拉强行把目光从各类零部件上面挪开，专心看起种子，织物之类的简单物品。
工具，种子，织物，这是目前发展最为需要的东西，拿出兽皮和长发做了交换，于连长的队伍只是在河边距离领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河边修整，在交给李克拉一枚类似李干事的石头还有一本书之后，长长的队列在低沉的吆喝声当中重新出发，按照于连长的说法，他们会顺着这条直流进入汾水，然后跟着汾水回到晋阳。
科技解锁：【存储设施1】、【建造1】、【矿石加工1】、【农业】、【渔猎】、【畜牧业】、【造纸】、【初级服装裁缝】。紫色的词条就是强力，解锁了一连串的科技才堪堪燃尽。
除了一部分类似于地板铺设，装饰品和花卉种植之外，石器时代的科技基本已经全部解锁，这些科技解锁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没有再在李克拉的脑海之中显摆，而是静静等待着大脑的主人随时调用。
首先是造纸，大量的科技解锁受益的只有李克拉本人，他必须把这些东西写成文字，给龙人们学习，文字看不懂就画图，必须把各类技术分散出去，转化成领地的发展。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半个月，整个潇虞渡的样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凌乱的房屋被重新规划，现在井井有条，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比较不一样的是，这个村子里似乎大人并不多，忙来忙去的只有小孩子。
那些半大的龙人熟练地打开重新扩大并且加固过的畜栏，翻身上马，挥动长鞭，赶动畜栏内的小鹿们去河边，两个骑马的龙人娃子，便将这十多只鹿安排的明明白白。
长白身后拴着两头白狼，和他们擦肩而过，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路过炼矿石的高炉，几个黑头黑脸的龙人崽子正在把刚刚冷却完毕的木炭摞在高炉旁边，时不时看看手中的纸张，然后对着木炭比比划划。
小老鼠今天又不在，应该是去地里查看作物的长势去了，至于钱光，刚才长白刚刚碰到他和他的小跟班们，正拿着镐子对着石壁乒乒乓乓的砸个不停，独行者龙人虽然不喜欢说话，但也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在又折断一支镐子之后，直接上手对着铁矿哐哐猛锤。
“回来了？你直接联系李干事就好。”李克拉正站在房间当中，准确的说是站在兰的身后，兰坐在一台织机前，这是李克拉刚刚组装出来的，现在兰正在李克拉的指导之下使用。
兰的双手飞快，完全没有龙人强体质而弱灵活的样子，这就是属性功能的强大，只要领民在干活，他们的经验就会上涨，那么指定的属性就会上涨，基本上是一天一个样。
龙人的基本属性都点在力量和体质上，李克拉现在除了继续给几个当时受惊过度，身体有些弱的小孩子加些体质，其他的都是点在适合的属性上。
就比如长白的敏捷，兰的灵巧，还有就是身边这个正在纸上奋笔疾书的龙人小孩，李克拉给他取名【洛安】，这个小家伙的基础智力就远超其他龙人，在确保他的身体健康之下，李克拉把他的属性全部都默认加在了智力上，洛安明显担起了李克拉的期许，现在基本上就是李克拉的秘书。
所有科技解锁后的应用，只有开始的那么几天是李克拉自己编写的，后面李克拉只是负责示范，编写，画图，就全部交给了洛安。
“嗯，就是这样。”兰的手速飞快，一匹布很快就纺织完毕，李克拉点了点头：“小安，把这份材料备份存档，同时分发给珊祭司她们，我回头找到小六他们，再组装几台出来。”
“好的，老师。”
“李先生，你这里还真是每次都让我惊讶。”长白联系了没有多久，李干事就带着他的四个龙人到了：“每三天都会大变一番，每次都像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长白朝着几个龙人递上拴着银毫狼的绳子，轻车熟路。
“还是老样子，换些种子和工具。”李克拉只是笑了笑：“人多力量大，我们也就是自给自足，前两天的一场大雨，我天天往河边跑，生怕水涨起来，抗灾能力还是太差，勉强过活。”
李干事接过几个随行龙人递过来的背包，交给李克拉：“如果这都是自给自足，那我去的其他几个领地就是惨不忍睹了。
您点点这些赏金？
还有，银毫狼的数量基本上已经凑齐了，还多出不少备用，李先生，咱们以后见面可能就在晋阳城咯。”
李克拉点点头，接过背包后直接递给了长白：“这个我知道，国家任务显示的数量涨得很快，我每天都在关注。能和我说说其他蓝星人类的情况吗？”
李干事摇摇头：“不是我不愿意说，是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距离你这里都比较远，最好的情况其实和你也差不多，但是多数都是只有几个伙伴，那才是勉强求生。”
“嗑嗑”李克拉正要开口，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家伙，实力不一般，现在它只怕阿光，只要是阿光不在的场合，这家伙就肆无忌惮，长白抽出身后的短剑，指着大鸟，但是这家伙拍了拍翅膀表示‘我不靠近’。就在树枝上歪着头盯着两伙人。
想说的话瞬间咽回肚子，立刻劝道：“李干事，早些回去吧，最近附近的巨兽不安分的紧，这大鸟最近出没的次数也越来越高了。”
“嗯。”李干事看了看那只大鸟，也知道，如果过强的外部势力频繁进出这些巨兽的领地，总会引来它们的不安，甚至让一些脾气差的暴动，还好任务已经结束，经略使和干事们全部撤出山区，这些家伙应该能安分不少。
潇虞河的深处，无数岁月都难以照到阳光的河底，此时却呈现出一片灿烂的颜色。大鸟目睹着李干事和他的随行龙人离开之后，河底璀璨的光辉更加耀眼，这光团的中心，一只朦胧的眼睛缓缓睁开，在恢复清明之后，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吼叫。
“吼”
不知道哪里来的吼叫声再次惊起了山林当中的飞鸟，李克拉看向还没有离开的大鸟：“你家主子还真是欺软怕硬的典范，人家前脚刚走，它后脚就大吼大叫的。”
然后李克拉朝着长白吩咐：“等到铁矿采集的差不多，你和阿光就沿着潇虞河逆流而上，去看看落烟的部落，这家伙说是要回来，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我很担心。”
长白点点头：“最近巨兽都不是很安分，我们已经把西边的树林当中布置完毕，如果有什么意外，往那里跑。”
潇虞渡属于树林的外围，但是，现在时不时就有大型的猛禽从这里飞过，甚至还有一些体型巨大的野兽出现，这些家伙大概率是被那些陆续苏醒的巨兽赶出来的，哪怕巨兽没有动作，那些从深林当中被迫迁徙的生物也不是好惹的。
局势越来越紧迫，但是领地的发展不能落下，嘱咐完长白之后，李克拉走到高炉旁边：“小家伙们，开炉，拿好纸和笔，好好看，好好记。”
随着潇虞渡高炉的第一炉铁水流出，这里勉强算是有了自保的能力，工具的自给自足也能省下一大笔的开支。
【时代进步】蓝（可升级）你完成了跨时代的生产试验，迈向了全新的时代，更先进的生产工具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帮助呢？
效果：石器时代科技所需减半，封建时代科技减益消除。
完成【跨时代】，获得一处不知名文明遗迹的线索。注：不知名文明生产水平不详，请小心行事。
第21章 遗迹
阿光能带回来的铁矿是那个简陋推车的极限，而不是他的极限，他的小跟班们也是，满满登登的小推车他们推得如履平地，然后嘻嘻哈哈的光大哥，光大哥的叫着，完全没有看出有多么吃力。
长白简单收拾了一下，身着轻甲，带些防身的武器。阿光则还是呆愣愣的站着，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
“长白从陆上沿河走，阿光从河里，你们互相照应着点，尽量早去早回。”货郎商队和李克拉的消息明显岔开了，至今没有得到落烟消息的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长白点点头，和阿光对视一眼，出发。
模组解锁：【中世纪】。
【中世纪科技已加入科技树，注意检查】。
科技解锁：【近战武器1】、【弓弩1】、【简易护甲】、【锻造】。
冷兵器的打造和锻造因为铁的出现变得更加容易解锁，潇虞渡就总算有了武装自己，保卫自己的能力，而李克拉作为一个现代人，对各类冷兵器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中世纪】的模组正好可以解决相当一部分问题。
这样一来，冷兵器当中就包含了各式各样的西式冷兵器和甲胄，而各类的繁杂家具，装饰，也出现在各个科技当中。至于华夏的模组，那是一个大的整合包，看来一时半会儿还没法解锁。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时代跨越之后，奖励的以及线索正在以地图的形式出现在李克拉的辅助面板当中，上面的大点不断闪烁，勾起了李克拉强烈的探索欲望。
“还整了失落文明遗迹的一出戏码。”李克拉眯了眯眼，“寰宇”这个所谓世界意识的烂俗套路是越来越多了，李克拉甚至敢大胆猜测，这东西是祂刚埋进去不久的。
“小安，把小克喊来，我和他出去一趟，你们就按照刚才的方法时刻盯着高炉，冷却的铁锭码放好。”洛安停下手中的活，一脸认真的听着李克拉的安排，然后快步跑向河边把‘克敌’喊来。
克敌是长白最近在带，来自东北深林里的杰出猎人挑徒弟的眼光也很挑剔，一群大小十几个孩子，只有这个身材瘦弱的，年龄还偏小的龙人入了她的眼。
这个小家伙经历过巨变后，也变得十分的懂事，跟着长白在山林当中打磨了半个月，从不喊苦喊累，本来稚嫩的脸上现在多了那么一点成熟和稳重。
长白给他重新取名“克敌”，与这个孩子较为凄惨的过去做个分割。此时长白和阿光去有任务，出去探索的任务自然就要交给他。
“村长。”和长白一样，克敌喜欢高来高去，轻飘飘落在李克拉身边。
李克拉点点头：“我这有一个位置，我带路，你帮我。”
“好的。”同样崇拜阿光的小克敌似乎也染上了少言寡语的习惯，他也没有推脱。
穿上自己精心收拾过的伪装外套，里面裹上一些甲片护住要害，带上武器，两人就出发了。李克拉的敏捷不高，这一个来月的时间也就让他的体型不再那么臃肿，但是灵活还远远谈不上。
所以，李克拉只能在地面行走，克敌则是在树上辗转腾挪，给李克拉打前站，时不时还要关注李克拉的安全。
但是，随着在树林当中的深入，克敌却发现这附近的地物自己越来越熟悉。直到看到一片东倒西歪的树木，树干上面有着触目惊心的划痕，以及似乎被穿刺后留下的孔洞。
不是很久远的记忆瞬间回到了脑海当中，这里，当初阿爷他们阻挡那个怪物未果，那怪物就是在这里把瞳部落最后的有生力量绞杀殆尽，族中的阿爷阿奶们，以及其他的族人们，他们把自己和其他的兄弟们交给了珊祭司和阿怜娘，然后全部冲向了那个怪物。
但是，只是阻挡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那怪物就有向着剩下的族人们追来，如果不是那一声震天的吼声，他们...
不对！
克敌急忙纵身下树，挡在了李克拉身前。
小龙人的突然出现吓了李克拉一跳，看到他惨白的脸色，李克拉有些紧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前面有什么危险。”
“村长，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就是我族曾经的地方，那个怪物就栖居在那里。”
“这...”李克拉看向那张地图，登时就想破口大骂，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那个所谓的遗址，大概率就是瞳部落当时栖居的山洞，那个巨兽怪物的突然出现和这个遗址脱不了干系。
“呼...”李克拉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看到克敌仍然满脸的紧张，小声安慰：“我这里的情报，应该就是当初你们遭遇横祸的源头，我们...必须去看一看，来都来了。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不惊动那怪物。”
克敌的脸上还是惊恐，但是想到能找到自己父母阿爷的死因，他僵硬的点了点头：“好。”
越深入，林子的光线就越暗，或者说是越阴森。往日在树林当中从不缺少的各类鸟叫，到这里却完全消失，树木上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色，连树叶的颜色都偏向深绿。李克拉强悍的直觉只觉得此时陷入了沼泽，一切都变得粘稠，难以感知。
走到山前，这里明显已经有了人为的痕迹，有一大片的空地，然后就是曾经为了抵御野兽，此时歪七扭八的高大围栏。透过倒地的围栏隐约可见许多垮塌的木头废墟，沿着一条路一直延伸，直到山脚下消失不见。
“那个怪物应该就在山洞中休息。”克敌的语调明显有些发抖，毕竟他的年纪还小，那个怪物给他带来的阴影哪里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找个高处。”李克拉朝怀中抓了抓，不久前从于老板手里买的望远镜此时可说得派上了用场。周围都是平地，克敌只能以自己比李克拉矮上两个头的身躯，把一米八的大汉拉上了树梢。
“嗯？”李克拉此时看到了那个山洞，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那个洞口好似一个巨大的城门，像极了各类游戏里的地下城入口，视野情况极好，所以，洞穴外部的情况李克拉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让李克拉发出疑惑的是，除了一些白色的柱状物之外，洞里什么都没有。至于那些柱状物是什么，李克拉看不太清。
“啧。”现在轮到他开始纠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现在能进去吗？正在心里盘算的李克拉总算是在视野内看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一堵墙，它的颜色和山体完全一致，但是，太过平整，就在洞口往里面一点点的内壁上。
“克敌，你对你们的山洞熟悉吗？”
克敌点点头：“我从记事起就在山洞里面和其他兄弟们玩耍打闹，对里面还算是熟悉。”
“那...你们一进山洞，有一块特别平整的墙壁，你们注意到了没？”
“有的”克敌还是点头：“珊祭司说这是自然的杰作，我们每次龙抬头的祭祀全程就会刻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
“还能...”说着，李克拉的警铃大作，但是他却没看到危险来自哪里，直到他抬起手臂，发现胳膊上不知道何时已经粘上一些丝状的物质，已经把胳膊的两节粘连。
随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朝树下看去，李克拉恨不得挖掉自己的眼睛。一大群磨盘大小的蜘蛛，正围着树下乱转，似乎寻找着什么，一些蜘蛛已经开始朝着周边的树上爬。声音正是它们发出的。
李克拉很怕虫子，尤其是蜘蛛蝎子这类东西，更何况这些磨盘大小的恐怖之物。看到此情此景，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但是，他也很清醒，现在不是惯着这些小毛病的时候了。
把克敌摁倒，让他看清了地面的情况，李克拉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些，就是追杀你们的巨兽？”
克敌摇头：“不是。”
李克拉刚要松一口气，克敌的声音随后响起：“那个家伙比这些要大多了，这些应该是它的孩子。八脚恶魔的身躯我们不会没有察觉的。”
大群的蜘蛛从他们当时的来路涌来，而且已经有蜘蛛开始攀爬他们所在的大树。
“没时间了。我们只有那么一条路可走。”说着，李克拉看向了山洞。
克敌抿抿嘴，重重点头。
两人瞬间从另一头跳下，李克拉巨大的落地声引来了无数油绿的目光注视。
“吱”的一声嘶鸣响起，所有的蜘蛛都开始追逐两人。
但是，在追到空地时，所有的蜘蛛立马停止，只是那目光并没有从两人身上挪开。李克拉没有管那么多，跟着克敌翻过倒塌的围栏，直接蒙头冲进了山洞当中。
进了山洞，才发觉身后并没有追兵，然后就是一大群蜘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无数的油绿的目光充满了暴虐，却没有越过围栏一步。
“完蛋。”李克拉意识到了，这些家伙，只是负责把自己赶进这里，至于原因...
此时阳光正好照进山洞，山洞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光线的照耀之下缓缓升起。
第22章 绝处逢生
“我真是曹乐！”李克拉借着照进山洞里的阳光才看到了那个粗壮无比的暗色蛛丝，粗如铁索的蛛丝吊着一头硕大无比的蜘蛛缓缓从地面升起。
八条腿四上四下，巨大的八足上面有着清晰可见的倒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巨大黑色蜘蛛的八条腿和两条相对来说小一点的螯肢上都闪着金属的光泽。四对复眼幽黑，死死盯着闯入的克敌和李克拉，那赤裸裸的饥饿感，李克拉甚至都能察觉。
最最可怕的是，他从那只巨型蜘蛛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喜悦和得逞的情感。
“md！这玩意儿，是有智慧的！”李克拉暗骂一声，说着，拉着克敌急忙跑向那堵看起来就十分不正常的光滑石壁。
“砰。”存在了无数的岁月，这堵石壁仍然坚硬，李克拉虽然身体的力量和体质都得到了不少的强化，但是墙壁传来的强大反震还是让他的手臂发麻。
那只巨型蜘蛛就那么吊在那里，不急不躁的，四对复眼都是戏谑，看着猎物做垂死挣扎。
“克敌，一起，这是唯一的生路了。”此时的李克拉无比冷静，那蜘蛛轻松屠杀了近百个龙人，自己肯定不是对手，那么，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堵墙后面可能存在的未知文明以及上面了。
“砰！”这声音让李克拉一愣，这不是他们砸墙的声音，而是从里面传来的。而且深色的石壁上，突然多出几条裂纹。而此时那蜘蛛似乎也玩够了，缓缓降到地面上，慢慢朝两人靠近。
蜘蛛巨大的体型让李克拉察觉不到它都难，咬了咬牙，抡起拳头狠狠砸在那几道裂缝之上，“嗡”明显不同于重击的声音立即在另一边响起。李克拉的危险感知疯狂示警，这直觉在蜘蛛这里完全失效，但是此时却又开始管用。
没有多想，带着克敌立即扑倒，然后一道蓝光直接穿透墙壁，在墙上烧蚀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蓝光去势不减，直直打在对面的山壁上，烧蚀出一个深深的孔洞才耗尽。
那道蓝光显然被蜘蛛捕捉到了，它也是停顿了一下，但是还是再继续靠近两人。
“嗞嗞，嘀”的声音响起，一队人形的物体破墙而出，蜘蛛只是看了一眼，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饿了许多天的它现在目光只是放在李克拉两人身上，他们的恐惧让蜘蛛愉悦，而他们的肉体将成为它哺育更多孩子的养分。
“有机体，消灭。”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随后还是一道蓝光，直直打在蜘蛛身上。
蜘蛛一愣，随后蓝光打在它的身上竟然被弹射了出去，但是还是在它漆黑的外壳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痕迹。
“嘶！”蜘蛛大怒，这些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疙瘩，它都没打算理会，他们竟敢...竟敢...
一个人形的手臂化作一个大口径的炮管形状，然后朝着蜘蛛直接开火，里面喷出的是蓝色的火焰，有些火焰掉落在地面上，就好像李克拉他们当时烧杨絮一样，快速的在地面蔓延开来。
这时一队人形机器人已经去围攻最大的有机体，躺在地面上的李克拉立即带着克敌从他们破开的地方钻入遗迹内部。然后火焰刚刚好蔓延开来，山洞里的硬质地面竟然会起火？李克拉还没来及疑惑，就感觉自己走路有些迟滞，抬起脚底，才发现原来鞋底沾满了粘稠的丝状物质。
“蛛丝。真是个聪明的畜生。”李克拉大概懂了，这些薄薄的蛛丝难以察觉，东西想来已经铺满了山洞，甚至是外面的空地以及那片灰暗的树林，不然那蜘蛛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到来，甚至派出子孙把自己逼进山洞当中。
“吱！”蜘蛛愤怒的嘶鸣响起，抬起锋利的锐足，狠狠扎下，那个防火的人形机器人没有躲开，被穿透后挂在了蜘蛛的长腿上，蜘蛛猛然一个甩腿，他的残骸砸中了另一个在远处开火的机器人。
“这是...机械族？”李克拉越看越像，也越不像，设定里的机械族为了对付虫子，设计也都是虫子的样子，但是这些机器人使用的武器，却还是那些机械族常使用的喷火器，电荷弹和霰弹。甚至有两个近战的机器人，凭借着快速的反应与蜘蛛贴身肉搏，让它根本顾及不到远处输出的机器人。
战局僵持不下时，蜘蛛的大口一张，一股墨色的物体喷溅而出，落在站位比较密集的远程位置上，顿时几个机器人就冒起滚滚黑烟，同时感应系统被墨汁遮盖，他们就停止了攻击。好巧不巧，一个远程机器人站立不稳，倒地时一发电荷弹胡乱打出，弹在近战机器人身上，以一个诡异的折射角击中了蜘蛛一直在尽力保护的复眼上。
“吱！”巨大的疼痛和愤怒让蜘蛛嘶鸣不断，刺耳的声音让李克拉和克敌都不得不捂住耳朵。近战机器人可不受这些影响，手臂化作刀刃，狠狠斩向蜘蛛细腿和身体连接的关节缝隙处。
利刃斩入，让蜘蛛立马失去了平衡，身体朝着那条伤腿的位置不自觉的倒去。“嘶嘶嘶！”蜘蛛的嘶鸣变化了，原先只在部落废墟外徘徊的磨盘蜘蛛们立马朝着洞穴涌来，刚刚把外围木质废墟点燃的大火竟然被路过的蜘蛛潮遏制住了，黑色的蜘蛛，绿色的复眼，形成了诡异可怕的浪潮。
在外围的机器人被迫转火，单点射击的电荷弹化作枪林弹雨，朝着蜘蛛潮兜头泼洒，那些毛茸茸的磨盘可没有它们母亲那么强大的防御力，但是胜在数量奇多。
蜘蛛们上前把机器人扑倒，尖牙狠狠...狠狠...扎不进机器人不知名材料的皮肤，被贴身的机器人明显没有近战设计，拿着拳头和变化的枪械开始和蜘蛛肉搏。
此时，那个喷火的机器人被女皇蜘蛛的利足贯穿，明显有些臃肿的机器人的背后开始汩汩流出大量不知名的液体，女皇不在意的长腿一甩，喷火的画出一道抛物线飞出了山洞，而它流出的液体也在飞行过程中，从内到外均匀抛洒在飞行轨迹路过的每一个物体上。
近战机器人还在和女皇缠斗，此时的女皇无比的狼狈，起码有三条腿受创，后半身基本支撑不起来，但是它的尾部喷射出的暗色蛛丝还是把一个近战的机器人缠住，丢向远方，山洞坚硬的硬质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近战机器人被抛出时，狠狠砸在了蜘蛛群里，然后露出的皮肤和地面狠狠摩擦，冒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火星。
火星落在了一个毛绒磨盘上，“呼”，一阵明亮的蓝火升腾而起，然后迅速传播，所有的蜘蛛，每个机器人，以及和那个被缠绕的机器人还没有切断的蛛丝，以及和蛛丝还没有切断联系的女皇蜘蛛。根据蓝火的蔓延速度来看，女皇的蛛丝已经不单单是易燃那么简单了。
“卧槽！”第一撮蓝火冒出的时候李克拉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即带着克敌继续深入遗迹，他现在连遗迹具体是个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外面的战况关系到两人的生死，只要有变化，就需要立即找对策，哪里还有闲心参观什么遗迹。
带着高温的风顺着破口吹入遗迹，在深处的李克拉都感到一阵阵灼烫，更不用说外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炼狱景象。
再有风进来，就是伴着一股让人反胃的焦糊味道，温度却是下降了不少，李克拉鼓起胆子，带着克敌小心翼翼的朝遗迹外摸去。
满地的残渣，无数的蜘蛛在蓝火之下化为了满地的黑色灰烬，在蓝火之威下，剩下的已经远遁到树林当中，至于它们为什么敢不遵从女皇的号令...
此时的女皇正向一座大山一样，匍匐在不远处，身上亮眼的外壳已经完全软化，外壳之下的身体凹凸不平，被伤到的几条腿被火焰钻入，已经完全与身体剥离。这庞然大物的生命力惊人，尾部还在不断颤动，显示着它虽然没有死去，但是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更加凄惨的是，那些机器人也耐不住如此的高温，在女皇身体上辗转腾挪的近战机器人已经完全被烧化，金属的液状物质带着高温死死贴在蜘蛛的腹部，绝对的高温已经把女皇的后腹部外壳上烧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其他机器人，被那些“引燃物”如此围攻，早就化作一地的金属液体。
李克拉缓缓走向正在抽搐的蜘蛛女皇，剩下的几对复眼立马扫了过来，但是，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一片平静。这个有理智的巨型生物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末日的到来。
至于悔恨，可能会有吧，但是坐山观虎斗成功的李克拉没有怜悯，先一个鉴定术丢过去。
【育母】野兽，雌性。
为了哺育后代不择手段获取资源的恐怖巨兽。
擅长：织网，剧毒，生育。
李克拉拔出短剑，站在蜘蛛面前，狠狠贯入育母蜘蛛早就软化的脑袋之中。没有任何的挣扎，剩下的复眼黯淡了下去，不复之前的灵动。
第23章 收尾
解锁词条【巨兽】紫，活跃于山海之间的各色巨兽是荒野当中的精灵，是‘寰宇’最为得意的作品，也是祂对文明发起的最初级考验。
效果：解锁【巨兽】模组及科技树，获得【巨兽利用1】科技，鉴定术升级，现在可供查看的信息增加。
所谓的巨兽利用就是对眼前的这只育母蜘蛛的处理方法，而且是很初步的，就是一些最原始的解剖和切割，稍微复杂的也只是在蛛丝的纺织和利用上。
育母蜘蛛死后，它的后腹已经不受控制，大量的粘稠的暗色半固体从吐丝的喷口流出，李克拉强忍着恶心，蹲下身查看，这些就是蛛丝最原始的形态，这山洞里的地面上的蛛丝已经燃烧殆尽，李克拉对于蜘蛛的感应也重新回归，这东西的作用看来远不止编织这么简单。
但是，可惜了，大量的半固体原始蛛丝流出后，以非常快的速度凝结成块，等到李克拉再查看时，已经成为了一大坨看起来很恶心的黑色硬块。
“啧，没办法。”这蛛丝能吊着育母蜘蛛这种庞然大物缓缓升起，强度自不必多说，哪怕它本身是一种燃料，它的作用对于李克拉原始的领地来说也能派上大用场。但是，只是来探查情况，最后拼死一搏，误打误撞的干掉了这蜘蛛的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收容措施。
当时掠过地面的火焰也烧出了其他的东西，李克拉此时才发现，在育母蜘蛛当时缓缓升起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坑洞。里面满是蛛丝和蠕动的虫卵，还有大量的白色以及暗色的茧。
“都这么饿了，还在生。”李克拉当时仅有的感知察觉到了育母蜘蛛饥饿的情绪，那是种恨不能把他们完全吞下的强烈欲望。哪怕是如此的饥饿，坑洞依然布满了虫卵。
这处坑洞里没有任何的白骨，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应该是育母蜘蛛用来栖息的。唯一比较格格不入的就是在一处角落堆积的大量各色毛发。这就是李克拉和克敌两人在坑洞边缘能看到的极限。
李克拉默然，这些毛发哪怕是这么暗的光线之下，他也还能勉强认出，那些就是龙人们坚韧的长发，这些东西柔韧而且没有任何的营养，所以在龙人们成为蜘蛛的养分之后，那些毛发就被当做垃圾，堆在一角。
克敌死死的抿住嘴，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但是时不时发出的声音让他的坚强听起来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他的亲人，那些为了给族人争取活路而选择牺牲的挚爱亲朋，他们的毛发就在其中。
李克拉拍了拍克敌的肩膀：“别看了，我们先去遗迹，然后回头把这里全部烧掉。”
“嗯。”克敌的眼里都是泪花，应该说不愧是长白看中的徒弟，脸上抹了一把，声音虽然还是有些哽咽，但是状态还是不错的。
“小小”的山洞当中被开出两处画风截然不同的空间，刚才的蜘蛛巢穴是阴暗，邪恶；那么所谓的遗迹当中就是干净，科幻，那一整队十多个机器人要么被育母蜘蛛拆掉，要么就是变成一摊铁水，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而唯一的痕迹就是李克拉带着克敌来这里躲避时踩出的脏脚印。
他们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金眸偏斜，光线逐渐暗了下来，虽然这里距离洞口不远，但是内部光线还是很难进入。
两人用蛛丝和外面的木头做了两个简易的火把，重新进入遗迹当中，整洁的室内没有其他的装饰，倒是有几个休眠舱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个巨大的盯着圆球的机器。
这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遗迹内部并没有任何破败和腐朽的感觉，反而是充满了科技感。之前战斗的时候李克拉勉强摸索着进入深处，现在在火把的映照下，他们的脚印也很明显。这比较深的地方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十多个已经敞开的舱室，整齐的列在两旁，这应该是那些机器人休眠的地方。
而在中间，是一台看起来就十分科幻的仪表台，上面倒是啥也没有，就是一个玻璃台子，连按键都没有。
“叮”的一声，应该是克敌不小心碰到了舱室，发出一声脆响，李克拉还没放松下来的身心顿时又紧绷了一下，另一只没有拿火把的手刚刚好扶住台子。
“嘀”一声长响，随后从台子开始，整个遗迹内部的灯光开始被激活，但是，只持续了那么一瞬，随后所有的光亮顺着墙上和地面的某些纹路又重新回到了台子上。
仪表台刚开始光芒大作，后面又明显的暗淡了下去，但是还保持着开机的状态。
李克拉把脑袋凑过去看看，上面有文字不断地跳动，慢慢就变成了李克拉熟悉的方块字，李克拉可以看到一行行的指令弹出，但是没有响应，很长一段时间后，屏幕上再没有变化，而且还保持着开机的状态。
“唔，这东西...”李克拉没有贸然行动，只是绕着那个台子转圈看，这玩意儿一副不怎么安全的样子。试问，一个一直在亮着的屏幕，上面满是认识的文字，神秘，科幻，谁能经得住这样的诱惑呢？
没吃过亏的李克拉表示他不能，手指在悬空的屏幕上指指点点，其中一个【运行日志】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的纪年和时间他都看不懂，然后一路向下划，从下往上看。
“嗯...”李克拉陷入了思考，这支所谓的遗迹和机器人...怎么说呢，很难评。就像那育母蜘蛛一样充满了违和感，它们确实就是李克拉想象的机械族，但是又不太一样。
这些机器首位底层被写入了所谓的“肃正协议”，这支不明来历的机械曾经十分的辉煌，他们被也称为‘肃正协议’，而本就是从有机生物的文明上诞生的他们敌视一切有机生物，再耀眼的恒星也会迎来黯淡的时刻，这最后一支带着传承余火的队伍跌跌撞撞来到这里，但是他们的处境很狼狈，没有资源，没有备用能源，携带的能源也即将耗尽。
带着传承的主脑封闭绝大多数功能，将不多的能源分给卫队，他们集体陷入沉睡，等待着苏醒时机的到来。
克敌伸过来他的小脑袋，想看看李克拉在看些什么，他不像洛安那样对文字敏感，许多字只能说是见过，不一会儿就看得头昏眼花。
李克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里的那些机器人和你们部落的处境很像，但是他们到了这里是完全没有未来可言的，育母苏醒制造的动静强制唤醒了他们，没有检测到威胁，只能由休眠转入低功耗状态。
而我们敲击墙壁把他们再次强制唤醒，他们的储备能源不足，支持下这一场战斗也很勉强。也就是说，他们文明存在的痕迹即将完全消失。”
克敌眨了眨他的大眼，歪了歪头。
整个基地的能源严重不足，所以刚才的灯光只能亮起那么一瞬，然后所有的能源就全部优先供给主脑，但是能源不足也严重限制了主脑，无数岁月之前他们都无法完成生产和复制，现在更不行。
智能的主脑通过特殊手段读取了靠近它的李克拉的脑波，想让这个有机生物帮助它。在生死存亡面前，它们放下了多少年来写入底层逻辑的仇恨。
“呃...”李克拉也不管那个主脑是否能听懂，“我的科技水平也十分的有限，现在连电也不会发...你可能会等很久。”
“噔”一处休眠舱区域的灯光亮起，主脑上弹出这里的消息，他的能源告急，不可能再去和李克拉交流。李克拉仔细阅读，【角族】，这是这群铁罐头的优选种族，这些家伙十分擅长体力活和锻造，而且能适应各种环境。
是‘肃正协议’统治之下为数不多的“特赦”有机体。
“你们的底线还是蛮灵活的。”李克拉很清楚主脑的意思，这些角族供自己差遣，是帮助他们的预付金。
然后就是休眠舱的秘钥，一个流光似的盘状物弹出，然后主脑就彻底熄灭。
“孤注一掷。”李克拉眯了眯眼：“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相信我们。”
其实李克拉没有过多的纠结，这所谓的肃正协议，他在这个世界没看过，但是在以前可是久闻大名，机械族和铁罐头合体，他可丝毫没有动摇。但他凡心存怜悯，回头铁罐头把自己扔进生物罐里发电可不会有任何怜悯。
李克拉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战犯把【群星】做进了自己的辅助系统里，怎么？石器时代就想开飞船？还有提升个人力量的守卫遗迹玩家，他们自己爽不爽我不知道，但是这个育母蜘蛛，是真的让我很不爽。”
李克拉敢肯定，这个落日余晖的“肃正协议”和轻松屠灭龙人村落的育母蜘蛛也只不过是一道开胃的小菜。
第24章 一波又起
三个角族的“棺材”就在墙壁破口的不远处，随着主脑的下线，整个遗迹内部也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重新点起火把，李克拉拿着钥匙走到了棺材前。
火焰的光亮让李克拉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但是每个休眠舱都十分的长，可以看出里面沉睡的家伙个头绝对不小。最重要的是...
“这玩意儿该怎么用？”李克拉看着手里的盘子一样的钥匙陷入了尴尬，但是好在没有持续多久，光盘放到那休眠舱上，上面的流光迅速消失，伴随着“哧”的响声，里面重新接触到外部的空气，几声干咳后，里面高大的角族就坐了起来。
这些角族站起身来，他们三个比阿光还要高出不少，李克拉大概需要完全抬起手臂才能碰到他们的肩膀，头上长双角，更像是牛角，准确来说，除了身体和相貌比较像人类，其他方面的特异方面都像牛。
站起身来的三人明显还有很严重的低温休眠的后遗症，晃晃悠悠的很难站稳。跌跌撞撞地勉强在李克拉身前列队站好，这三人的眼神还有些空洞，似乎还在接收一些信息。
三个角族列队就像一堵高墙，让克敌感到十分的紧张，这些家伙迷迷瞪瞪的不清醒状态让这份不安更甚，他捏了捏挂在后腰的短剑给自己打气。
李克拉适时的摸了摸克敌的脑袋安抚他，同时也给三个角族恢复的时间。
“主人。”其中一个率先能开口说话，李克拉可以听懂，但是言语中的虚弱也能感受到。
“叫我领主，或者村长都行，我不兴主仆那一套。”他们的状态确实堪忧，李克拉和他们说话都需要放慢语速，争取让他们能听懂。
“唔”另外两个的状态依然很差，甚至开始呕吐，为首的那个朝着李克拉尴尬一笑。
李克拉大度地挥了挥手：“你先帮助一下他们吧，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为首的角族一手搀扶一个，让另外两个同伴坐下，他们虽然是在呕吐，但是无数岁月的休眠只是靠着休眠舱和营养液度过，他们的肚子里没有任何的东西，而且现在能看出来，他们四肢严重不协调，甚至可能出现肌肉萎缩，或者干随是退化的症状。
李克拉摇了摇头：“真惨啊...倒是你竟然受到的影响不大，你叫什么？”
“我们没有名字，主脑差遣我们会通过我们颅内的芯片直接下达命令。”
“那就叫牛大，牛二，牛三。我没有主脑那种脑控的本事，以后我们之间的正常交流会很多。你的两个同族...还能行动吗？”
李克拉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一句关怀问候的话会引来三个角族这么大的动静。两个虚弱的角族立马站起，但是双腿还是止不住的打颤，看起来十分的勉强。而牛大则是带着恐惧的哭腔：“领，领主，他们完全没问题，你现在让他们干什么都可以，不，不要报废他们。”
李克拉也被吓了一跳，摆了摆手：“？别误会，别误会，我是一个正常的，有感情的生物，别拿我当之前那些没有感情的铁罐头，以后你们是我建设领地的助手，是我的伙伴，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两个角族明显是能听懂李克拉意思的，在李克拉说完后长处一口气，贴着墙又慢慢滑到坐在地上，而牛大则是有些无措：“对不起，领主大人，他们...他们是我最后的族人了，如果他们被报废，我...”
高大壮硕的牛大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也十分的洪亮。在相对封闭的室内，他的哭声隆隆作响，震得李克拉两人头晕目眩。
牛大这家伙，拥有十分优秀的角族基因，被‘肃正协议’那些铁罐头融合了多种角族的特殊基因，当时火种小队落到这里首先唤醒的就是他，让他采集资源，建立一个适合铁罐头的环境，但是由于能源不足，牛大只被唤醒了几天，然后就重新陷入沉睡，等待着下一次命令的到来。
牛大的记忆中拥有着完整的角族技术传承，以及角族历史和祭祀的记忆，这个种族真的已经优秀到哪怕铁罐头们逃难，都要带上他们，让他们继续为落难的‘肃正协议’服务。
此时已经是夜晚，克敌和牛大从外面捡些柴火，就在干净的金属地面上升起一堆篝火，李克拉则是把育母的几条断腿带进来，这些腿他根据【巨兽利用】简单判断了一下，没有问题。
而且由于早就有损伤，当时育母蜘蛛“引火上身”之后，这几条腿率先从身体分离，蓝火并没有损坏里面，拿来填饱肚子正好。
虽然有些软化，但是蜘蛛腿的外壳刚刚好将蜘蛛肉和火隔离开，而且这外壳导热性能良好，简直是最合适不过的厨具。
破口不大，让精神饱满的牛大把风，李克拉就打算收拾收拾睡觉，正要躺下，突然又想起来，刚才在搬运蜘蛛腿的时候，看到外面那堵墙壁上刻印的龙人祭祀的图文。
李克拉起身，走出破口，举着火把，仰头就看到了那壮观的祭祀图文，最上面几乎顶到山洞顶端的是一头用心雕琢的生物，样子像极了华夏文化当中的图腾龙，祂盘踞起来，满是威严。应该就是龙人们所说的龙神。整个龙先是雕刻出轮廓，然后用青黑色的线条涂抹描边。
青黑色的矿石染料虽然粗陋，但是也能看出瞳部落的龙人们想尽量描绘出龙神的威严。龙鳞也是经过了仔细的雕琢，他们尽量使用不同的颜色。象征着祭祀时龙神五彩云气的状态。
珊这个祭司对于龙神的描述比落烟更加的详尽，她对李克拉曾经这么说，龙神的五彩形态表示祂变化无穷，不同的颜色表示祂不同的状态。
哪怕龙人的艺术技法很拙劣，但是从他们对龙神的壁画的刻画上，能完全看出他们的虔诚。
下面则是每次龙人们祭祀的记录，当时的祭司是谁，族长是谁，祭品有哪些等等。刚开始这些记录还是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的壁画，后面就逐渐换成了李克拉熟悉的方块字。从下半段开始，这里便没有了记录。而被破坏的墙体则是位于最下方，没有任何的祭祀文字被破坏。
但是壁画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只是更加的简单，只是用简单的线条描绘一下祭祀的场景，李克拉一路看下来，看到了一个逐渐走向成熟的原始文明。
“可惜了...”李克拉遗憾的摇了摇头，飞来横祸打断了这个部落的发展。李克拉正在感慨时，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不是很确定的他又仔细看去。
“刚才这壁画上的鸟是动了一下吗？”
李克拉的疑惑立即得到了答案，那只鸟状的壁画再次动了一下，飞出了壁画，直扑李克拉而来，匆匆一瞥，李克拉看清了飞来的生物，一只个头不小的蝙蝠。
那只伪装成壁画的蝙蝠露出嘴里的尖牙，直扑李克拉的面门。李克拉用火把连忙阻止，蝙蝠在半空一个急停，险之又险的避过袭来的火把。
一击不成，立马远遁，蝙蝠扇着翅膀飞出山洞，看着举着火把追出来的李克拉眼神之中满是不屑，迎着月光消失在黑暗之中。
“单只蝙蝠？”山洞当中有避光的蝙蝠不奇怪，但是单只蝙蝠，还是伪装在壁画之中的蝙蝠却让李克拉心生疑窦。蝙蝠，立马让李克拉想起当时自己被关注时的提示，一个很麻烦的存在。
“那个伪神吸血鬼？不对，应该是他的手下。真是麻烦。
那只蝙蝠袭击不成，立马远遁，连一句狠话都没放下，这种防不胜防的袭击应该只是开始。那个西方的邪恶生物真是小心眼，竟然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来袭击一个实力远不如他的弱者。”
此时牛大听到动静，费劲的从狭小的破口钻出，只看到李克拉一人拿着火把在洞口思考，出声询问：“怎么了村长？”
“被袭击了，你晚上守夜的时候要更加小心，任何的不对劲都要察觉。”李克拉把刚才的事情向牛大描述一番，牛大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都没注意到的是，在李克拉让牛大加强警戒后，山洞顶上，有几个幽光浮现，再看了一眼重新进入破口的李克拉之后，扑扇着翅膀，离开了山洞。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清它们的样子，全部都是半米多长的巨大蝙蝠。
“怎么？都回来了？”
“嗯，那小子小心得很，没有松懈。”
“他身边的那几个是什么情况？”
“不认识，但是体型很大，小心为上，我主交代的任务并不是很着急，只要找准机会取了他的小命就行。”
“那处遗址...”
“那不是我们的目标，搞清楚状况。”
“怎么少了一个？”
“当时战斗太激烈，一个蠢货距离太近，蓝火蔓延的时候没有躲开。”
“真是个蠢货，还好死的早，不然迟早会拖累我主的任务！”
第25章 助手
一片根本不知道所在的空间，从正常人的视角来看，这里就是一片白光，什么都没有，但是，换一个视角，就能看到这里有无数的光点，他们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好似一片壮观的星河。再凑近，就可以看到一个完整的世界，这里的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独立个体。
“八条。”有四个光点聚在一起，是这一片星河世界之中一个绝对不起眼的存在，但是似乎有声音传出，如果李克拉在，那么这个声音他一定可以认出，这声音一边打着牌，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嘶，怎么遇到个大蜘蛛，完了完了。”
“碰”另一个声音响起：“怎么，你照顾的那个又遇到麻烦了？红中。”
“三饼。”第三个声音低沉一些，很好分辨：“这里打牌呢，你还看着现场直播？这么敬业？”
第四个声音轻灵一些：“发财。老三，你可不知道呢，咱大哥的那个现在潜力无限，大哥的养成初见成果，自然很上头。”
“呃...”助手的声音似乎有些迟滞，看看牌桌，看看空气：“这是机械族？在这里？九条。”
“老登又整出新幺蛾子了？”第二个声音似乎来了兴趣，凑过头去看，正好看到一群机器人大战蜘蛛王国：“嚯，这是‘肃正协议’的画风，只是画风像，老登应该又汲取了一些不知所谓的灵感，给他们重新魔改了一下，当时这些家伙降落到初始大陆，察觉到了老登的存在，耗费了不少的能源屏蔽自己，然后就失踪了。”
老三不以为然：“那最后还不是被祂找到了？”
“你的这个还真是不一般，我记得那个金虎和白鼠都是被他捡了漏，特别是那个没有被老登察觉到的奇物。”轻灵声音有些羡慕。
助手的声音有些苦恼：“正是因为这样，他进入了老登的视线，当时我都快被吓死了，老登应该还在忙世界改造，主要精力没有分散到这些异乡人身上，不然咱们的谋划藏不住。
这个所谓的遗迹任务应该是对他找到那本奇物的奖励，老登是需要保持祂对这个世界的控制，这个突如其来，来历不明的奇物真是凑巧。
咱们最近好不容易聚一聚，说说你们那边几个都怎么样了？”
“西域那个地方，别说人，连个生物都难见，虽然绿洲绵延，但是地方太大，那个女人说哪怕是蓝星所有的人类都投入到现在的西域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还只是蓝星华夏的一部分人。”老二的声音一样苦恼：“那女人有能力，有野心，但是就是没有人手，进度不容乐观，我们需要等待，等待某些大事件到来，赤县召集他们，然后得些人口的奖励。”
老三的声音闷闷的：“江东条件更恶劣，那小子出生在海边，直接就被应急队伍带离，但凡应急队伍晚来一点，他就得成为那群海族的盘中餐。
我们见项羽的次数可比你那个要多得多，这还只是大肆兴风作浪的，项羽还能镇压，那些藏头露尾的老怪物还没有动静。”
老四的声音轻灵：“我的情况之前和大哥沟通过，巴蜀之地确实是个安逸的地方，我们所处的盆地当中除了荒野当中的野兽和野人之外，没有太多的威胁，而且武侯最近在锦官城坐镇，整个巴蜀风平浪静的，那个大叔倒是因为奋斗焕发了第二春，每天都充满干劲。”
当老四的声音落下，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室宿一，对吗？”
“猎户老三？是我？”助手看向来人：“有什么事么？”
那人点点头：“你之前托我们老大去帮你找河东地区的独行者落单龙人的消息，我们有了一些线索，而且...不太一般。”
“放心说吧，这里都是我家人，如果消息质量足够高，我们的酬金好说，你也知道，我们不差那么一点。”助手很大方，让来人也放下了顾虑。
来人的声音很平稳，将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整个河东的龙人在神州剧变之后的二十年间基本都已经迁出深山，赤县在青丘和月华两族的帮助下基本上把有了文明萌芽的龙人全部找到并且登记在册。并且在之后，通过行商的货郎和他们联络，同时给他们启蒙，保证这些人型的凶兽时刻在自己的监督控制之下。”
助手点点头：“确实有东西，青丘和月华两族协助，这是我们不知道的。那么独行者呢？”
猎户老三面色严肃：“这就是重点，清查文明初诞的祥瑞龙人们只是用青丘和月华协助，但是，寻找那些被祥瑞龙人视作吃人怪物的凶煞龙人们，出动的是鸦人和虎人，甚至还有部分祥瑞龙人加入，进行地毯式的清扫，以保证这些家伙不会对龙人初诞的聚居部落造成过大的威胁。”
助手明白赤县为何如此重视对于龙人的政策：“燕京，河东，江东的金陵都是龙气聚集之地，而且都十分的重要，如果凶煞龙人形成规模，屠戮村庄或者冲击城市都是很大的麻烦。
其实，不光是龙人，联合政府成立之后，他们首要的目标就是彻底清查山野当中的智慧生物种族，这基本就是头二十多年的主要工作。
这工作到现在都没有完成，但是已经立稳脚跟，而且有所发展的赤县的重点目标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猎户老三点头：“所以说，头二十年，清查的力度之大，前所未有，光是燕京附近的山脉之中，就已经彻底不见野生的凶煞龙人，那些家伙消失之后整个山脉当中的猛兽也才能出头。
河东地区远离京畿地区，大哥刚开始认为清扫的不彻底情有可原，但是...
河东地区的经略使一直都是寇准，这家伙做事强硬，细致而且严厉。最开始他是兼任经略关中和河东地区的，秦岭当中的智慧种族都被清查的十分干净，河东地区...不应该有漏网之鱼。
异乡人来之前是赤县历法的惊蛰，那几天惊天的旱雷不断，然后就是异乡人降临，你所说的那个‘独行者’出现，再然后就是龙抬头...”
“那个龙人能和龙神有联系？”助手站起身来：“哈哈，真是...”
和龙神有联系，那么，李克拉的基础就更加的牢固，自己的图谋也更加稳固，慢慢走，一步步来，现在已经能幸运到这个份上，以后大有可为。
助手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对猎户老三说：“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要些什么报酬，我可跟你说好，趁早绝了狮子大开口的心思，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因为讨价还价坏了心情。”
“当然，当然。”猎户老三识趣的点了点头：“之前谈的价格不变，我们大哥只是想加一个情报价码，关于...你的。”
“说说看。”
“你们...准备到哪一步了？或者说...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
“北斗家的已经和我们做了情报交换，他们在民族事务部门的说最近再次接到了闯关通知，位置就在河东地区，你的这个表情...应该就是你们了。”
“猎户老大之前不是不想加入？怎么现在主动去找牵头的北斗交换情报？”助手很不解。
“父亲...可能又要沉睡了。”猎户老三带来的消息让众人一惊。“我家大哥感觉到了危险，最近已经有一些边缘的地区开始失控，初始大陆这边被影响应该要等到父亲完全沉睡。”
“你们猎户家的七人是本周期守护山头的，你们一家本来都对父亲忠心耿耿的，怎么，因为父亲沉睡就要背离他？”
猎户老三没有在意助手的讽刺，摇了摇头：“如今单单初始大陆就多出数十亿人，你要知道，现在外乡人那里不光只有咱们这些旧星宿，那些被新创造出来的家伙们数量奇多，大部分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是一个编号。
最近这些家伙的头目们借着朝拜父亲的由头，频繁在山下聚集，他们似乎在谋划什么，把咱们这些老家伙们排除在外，当然，北斗他们牵头的计划也没有带着他们。”
“你们感到不安了？”
猎户老三诚实点头：“是的。我们和北斗做了交易，最近赤县的拓荒者的晋升界面就是我们做的，这是我们的投名状。北斗掌握辅助主界面，我们掌握一个子界面。”
“倒是绑在一起了。”助手点头认可了他们：“是的，我这边已经开启了闯关的一条支线，听你的意思，应该还有其他人开启同样的支线。”
“天秤家在关中的。”说完猎户老三搓搓手：“我不会和我的同伴说，室宿一，我也在河东，就是潇虞河靠上游的地方，今后咱们迟早见面，多多照顾一下。”
助手点点头：“我们在下游，靠近汾水的地方，现在就是一家人，李克拉开启民族融合支线之后北斗就已经转达给赤县，现在他有一些小威胁，但是没有大碍，如果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也还望不吝援手。”
“应该的，应该的。”
助手把目光重新看向李克拉那边，此时的他已经带着三个角族和克敌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26章 访客
两只火把投入育母蜘蛛挖出来的巢穴之中，极其易燃的蛛丝碰着火星就开始燃烧，残留的龙人毛发同样被点燃，底下的洞穴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地狱的入口。
“出来的时间太长了，长白和阿光应该都已经往返一遍了吧。”李克拉嘟嘟囔囔的，脚下的动作不慢，由于育母蜘蛛已经彻底死去，灰暗林子里的蜘蛛完全作鸟兽散，出来的过程倒是异常的顺利。
“嗑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李克拉的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刚刚才从一个巨兽的口中死里逃生，他可不想再次见到另外一个。那个大鸟很奇怪的打量着猛然加快脚步的众人，歪了歪头，随后朝着山洞飞去。
从瞳部落到达潇虞渡的路程大概需要小半天的时间，他们一早出发，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到了正当头。其实还没有走到家里，在半路上就已经遇到出来寻找他们的出色猎人。
“这次还是太冒失，连招呼都没打，小老鼠昨晚都没睡着，我今早刚回村里她就泪眼汪汪的让我出来找你。”长白的语气平和，听不出是在责备，但是李克拉还是有些愧疚，鼠鼠把自己当做依靠，他虽然是日常外出，但是没有任何的招呼，也是不合适。
克敌也是低着头，他师傅虽然没有批评他，但是这次他自认为做得并不好，他信心满满的护着村长做任务，却是三番两次让两人陷入险境，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在师傅面前更加的强烈。
回到潇虞渡就看到一群人在等着他们，鼠鼠坐在阿光的肩上，似乎几人再没有回来她就要出发了。李克拉的回归引得众人的一阵欣喜，同时，李克拉看到了在中心那个篝火广场上的景象，一个随和的青年正站在一个磨盘大的怪物头颅旁边打转，嘴里啧啧称奇。
那个怪物的头颅像极了蟒蛇，李克拉看向长白，猎人很是干脆：“我们一路找到了落烟所在的部落，她因为一些事被部落责罚现在正脱不开身，她对你的关心表示十分的感谢，等到她的惩罚结束就会再次回来。
至于那个头，是阿光在河里遇到的，一条不小的水蟒，饿极了，很错误的把龙人当成了猎物。
呃...那个人的话，你应该认识，我们早晨刚刚回来，他就已经在了。“
对于钱光的拿首好戏李克拉已经习惯了，只是这么大一个蛇头，处理起来需要浪费长白不少的时间。
李克拉费劲的从鼠鼠的怀抱里挣脱，顺带送给她一个弹指让她去好好工作，然后走到了那个人的身前，熟人，晋阳城的李干事。
“李干事”李克拉的招呼让李干事的目光从蛇头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河东的经略部门又有什么差事了吗？“
“李先生”李干事伸出手，熟络的打招呼：“这次来...不为公事，只是想在附近转转，散散心，正好想到你的领地在附近，就不请自来了。”
确实是，李克拉大概认可了李干事的说法，这次他没有穿着正装，身边更是没有那几个全副武装的龙人警卫。李克拉笑了笑：“那欢迎，您随便看，在这里小住两日也无妨，我这里刚刚回来，还有一堆的琐事，我先去处理，回头来接待您。”
李干事倒是没有任何的架子：“你忙你的，你忙你的。”
其实李克拉的事情没有什么，但是却十分的重要，这次带回来的角族是目前仅存的三人，他们的来历不重要，但是他们的脑中存有角族的完整传承，回来的路上他们就请求李克拉允许他们设立祭坛，祭祀他们的火角神。
这时李克拉就想起来，长白那里也有一套完整的虎族祭器，虽说金渐层主要是担任暴力岗位，祭祀传承不完整，但是重新把她的祭坛设立起来也是十分必要的。
龙人们的祭坛仍然十分的简陋，只有一个木台子，和粗陋的遮挡。只不过周围清理做得非常干净，土地也十分的平整，瞳部落的几人看来十分的轻车熟路，那其他两个祭坛的建造也就拜托她们啦。
“用不着”珊祭司的回答出乎李克拉的意料：“直接在那片场地上设立就好，就在龙神旁边，如果她们不介意的话。”
这下把向来事事图省事的李克拉整不会了，信仰的问题从来没有小事，最好把事情问清楚：“这...没有问题吗？你们的龙神不会怪罪吗？”
“没关系的，李先生”回答的是不知道何时凑过来的李干事：“晋阳城的龙神信仰也是同青丘、月华、灼阳一系列神明们共同供奉的。
龙人在信仰方面没有那么的极端，其实好多的智慧种族目前的信仰都处于十分粗浅，重视实用的阶段，和后来咱们历史上的佛道等大道信仰不同的。”
“呃...”李克拉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似乎忽略了什么问题：“李干事，一直未敢请教，您的名讳？”
“哦，我啊，叫我高明就好，我是李承乾。”李干事拱拱手，很洒脱。
但是李克拉却是没有那么的洒脱了：“...唐太宗长子？！”
“李兄弟”李承乾哭笑不得：“在儿子面前称父亲的庙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还真是！李克拉心中惊呼，但是面上立马做抱歉状：“后世不学无术的泼皮，唐突了，高明兄，抱歉，抱歉。”
李承乾挥了挥手：“没事，别让老爷子本人听到就行，我在黔州死后就到了这里，身体也变得年轻不少，只不过...”
说着李承乾的神色十分的古怪，最后长叹一声：“没想到...唉”
李世民也在这里！李克拉十分敢有九分的肯定，河东是李唐的龙兴之地，既然李承乾能到这里来，那么能让这个其实有几分能耐的李唐太子叹气的也只有那个曾经被他造反的老爹也来到了这里。
李克拉吩咐珊祭司去询问并且帮助角族和长白设立祭坛，自己则是暂时把其他的工作抛下，好好陪这位李唐太子聊聊天，毕竟虽然自己见过不少历史人物，像霸王他也聊过几句。但是能主动来拜访自己的同龄人可是有些少见。
“高明兄弟，你是为什么要离开晋阳城，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散心呢？”
“我...我见到...李治了。他之前一直在洛阳做经略使，如今北境不稳，中枢有意防范，父...父亲对他的所作所为有些了解，认为他没有亲历战阵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一直都在念叨这事，这次有了机会，李靖将军奉命经营拒北的防线，他就被调到了李靖麾下，现在跟随河东方面军坐镇晋阳。”
李承乾的这段话简直信息密度爆炸，北境不稳，李靖坐镇，李世民了解李治的作为，什么作为？天皇大帝？李唐有几个皇帝到了寰宇？
而且，李承乾到这里应该有四十多年，怎么提起李治还是如此的别扭，明明刚开始想喊小名以示亲近，最后停了好几次，还是喊出了大名。
“高明兄弟，你都来到这里这么久了，这些事还是放不下？”李克拉没有隐瞒，如实把自己的疑惑问出。
”根据父亲的话来说，我到来的时候，他们才刚刚立稳脚跟，根据新编的历法来看，我到这里也不过十年。”李承乾朝着合理扔出一块石子：“至于高宗的事...”
李承乾说到高宗，不由得笑了一下：“我从来到这里就在晋阳城忙碌，时不时在周边散散心，跟着父亲送给我的册子修炼，不说远在洛阳的李治，我连就在中枢燕京的父亲都没有见过几面，反而是当年我们争得头破血流的兄弟几人现在倒是无话不谈。
我们兄弟几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李治，他，还是我们的兄弟吗？所以啊，我和青雀他们几个人一合计，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躲着，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虽然可耻，但是有用，我们几个就暂时出来躲避了。
反正他和河东方面军就停留几日就要开拔去云州，我们躲上几日再说。咳咳，大军要开拔的消息不要乱传。”
“放心吧，李干事。”李克拉笑着说：“我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是躲世俗琐事的世外天堂，你告诉我绝密的消息我也得能找到对它感兴趣的人。“
“好的，李先生”李承乾也是一笑：“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伺候舒服了，赏赐可少不了你的。”
“好说，好说，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李克拉也是哈哈大侠，李承乾，不管他在历史上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反正在潇虞渡，在李克拉这里已经得到了认可。
此时汾水的一处岸边，一个青年和一个中年正坐在石头上，年轻人丝毫没有因为对面是个长者而保持形象，胖墩墩的他四仰八叉：“所以，当年父亲知道了你的事情之后，狠狠胖揍了你一顿？”
那中年人脸一黑：“是的，当着所有人的面。”
”哈哈哈哈，高宗皇帝，死后还是没有逃过父亲的毒手。“
第27章 异动之始
李承乾就这样在潇虞渡住了下来，但是李克拉的事情还是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召集人手，去把育母蜘蛛的尸体搬回来，哪怕只是一部分，也是很重要的材料。
找到珊祭司，李克拉开门见山：“祭司，我和克敌已经把盘踞在瞳部落的那只怪物杀死了。”李克拉随后把事情的经过大致描述了一番，珊祭司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不相信，认为李克拉肯定是把某个大型的猛兽当做了那怪物，但是随着李克拉描述的渐渐深入，得知那个屠灭自己部落的恶魔授首，她的情绪终于出现了波动。
李克拉看到面色不断变化的祭司，也很干脆的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我需要人手去把那个蜘蛛拆解，运回来，它的身上都是宝，如果晚了，可能会被其他的野兽分食。
还有，珊祭司，阿怜她们如果顺利生产，你们大可以搬回去，毕竟...”
珊祭司抬手阻止了李克拉接下来的话：“村长不必这么说，我们瞳部落的人也不是那种人，我们以前是潇虞渡的人，今天是，未来也会一直都是，龙神已经认可了我们的投靠，什么重回故地，这种话村长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李克拉长舒一口气，他其实也很担心龙人们会重新回到故地，她们对于李克拉来说很重要，但是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没有用，这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
“嗑嗑”李克拉想着去把蜘蛛的尸体拖回来，但是已经有其他来者捷足先登，大鸟绕着蜘蛛爬服不动的尸体飞了一圈又一圈，站在已经憋下去的后腹上，似乎等待这什么。
但是，另一个不速之客到来，一头巨大的霸王龙似的生物，高大的山洞勉强能容纳它进入，粗壮的大腿和近乎萎缩一般的前肢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土黄色的粗糙皮肤看起来是那么的厚实。
最有趣的是它的脑袋，一个巨大的t字形，颅骨横向生长的两边是两个像石球的眼珠，而竖向生长的巨吻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参差牙齿，这些牙齿并不锋利，但是巨大的板牙严丝合缝，能将一切磨碎吞下。
“嗑嗑”大鸟似乎很不满这个贸然闯入的巨兽，扑闪着翅膀声音很大，想要赶走这头土龙。那个土龙两个石球一般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蜘蛛的尸体，对于大鸟的不满充耳不闻。
“吼！”一声吼叫响彻深林，土龙听到之后才把自己贪婪的目光转向了在高处的大鸟，没有吼叫，只是冲着大鸟张开它夸张的大嘴，狠狠朝着大鸟的方向咬了两口，然后一条粗壮的腿就踩在蜘蛛的尸体上，那大嘴一口就把蜘蛛的前半部分咬下大半。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大鸟倒是没有恼，歪着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土龙。这土龙似乎第一口就咬到了蜘蛛的毒腺，墨色的毒液被火烤之后呈现出一种鲜艳而诡异的绿色，顺着土龙咀嚼的巨嘴流下，显得这土黄色的巨型霸王龙看起来更加的狰狞。
“砰”瞳部落的废墟处，一声巨大的响动传来。在深林当中混了许多年的土龙这点警惕性自然还是有的，头一甩，没吃完的，被磨成泥状的蜘蛛碎被甩出，挺了挺自己的脊梁，顶着山洞的顶端朝山洞外走去。
山洞外是一只巨鸟，本来身高体型就与土龙差不多，鸟类的翅膀展开让它比土龙大了不止一筹，落在地面的巨鸟将翅膀完全的张开，摆出一副十足的攻击架势。它巨大的翼展甚至挡住了阳光，显得无比强大。
“唳”尖锐的鸣叫声甚至传到了距离此地还有些距离的潇虞渡那里，正在和角族以及长白布置祭坛的李克拉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承乾正在和珊祭司聊天，脸上满是愧疚，而珊祭司则是拍着他的手安慰他，尖锐的啼鸣同样引起了他的注意：“今年龙抬头之前的惊蛰惊雷本就不寻常，寇经略推测‘寰宇’是打算在异乡人来之前先把巨兽唤醒，随后再用这些家伙做筛选，只是苦了你们了...”
珊祭司倒是没有什么情绪：“主神的意志不是我们这些原始部落可以违背的，我们其实也没有通过考验。没事的。”
在山洞里观战的大鸟则有些郁闷，它跟着那个好玩的人类获得了育母蜘蛛身死的第一手消息，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那个土龙，当地的龙人们称呼为“嚼山”，这家伙就是每天找个山头生啃，然后没事做就找两个蜘蛛子嗣吃掉，用它们的毒液找找刺激。
育母蜘蛛死后，幸存的子嗣们没了约束作鸟兽散，而今天来打牙祭的‘嚼山’发现没有了辣条，自然就找到了育母的老巢，也发现了身死的蜘蛛。
至于那只大鸟，那也不是自己叫来的，这个有灵性的鱼雀飞天是鸟，如水化鱼，被当地人视作神兽，这家伙看到过自己的真身，一般都是待在水中，今天估计是又听见了自己的恫吓‘嚼山’的吼叫，锁定了自己的一个分身，就过来看热闹，现在也加入了抢夺蜘蛛尸体的争斗。
天可怜见，大鸟只是为了搞一些蜘蛛的毒液，刺激一下水底的身体，看看是否有用。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立即进来，反而是先在外面转了好几圈。
两个争斗的巨兽其实也十分的聪明，它们也只是互相恐吓对方，蜘蛛的尸体固然重要，但是因此而重伤，把自己置于险地，那大可不必，所以两头巨兽身上的动作恐吓多过攻击。
“哼哧哼哧”大鸟的注意力都被山洞外的斗舞吸引去了，突然听到附近传来奇怪的声音，然后，那股子熟悉的泥土草木带着奇特的臭味传来，这声音，这味道。
封豨，这个熟悉的老混蛋似乎是饿坏了，埋头，借着蜘蛛巨大的身体挡着，在一处外面看不到的地方大快朵颐，甚至连招呼都没有和大鸟打。
“嗑嗑”大鸟很不满，发声示意自己在这里。
“哼哧哼哧。”巨大的野猪没有一丝丝的停顿，在掏完一条蜘蛛的长腿后，一甩头，折下另一条，就行埋头苦吃，动作行云流水。
大鸟跳到它的背上，这家伙，真的瘦了不少，原来硕大的身躯，如今只剩下一些残存的肌肉，完完全全的皮包骨，那个火焰已经完全熄灭的大坑之中有一处明显的新鲜洞口，应该是这家伙挖出来的。
曾经靠着巨大身躯和绝对力量横行山间，现在却做起了偷偷摸摸的精细活。它的日子看来是真的苦，自从自己被压在河底，不过短短三十多个龙气升腾的日子，怎么这世界的变化如此之大呢？
“嗑嗑嗑嗑”大鸟的语速快了不少，封豨总算停止了进餐，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看看外面还在斗舞的两头巨兽没有发觉自己，就跳下坑洞，顺着那个挖出来的地道消失不见。
大鸟人性化的摇了摇头，展翅朝着洞外飞去，绕开还在斗舞的两头弱智，飞过树梢，到了天空之中，远处雪山上的白狼和大雕，潇虞河中的恶蛟和巨鲶，呼啸山林的无数走兽，它尽收眼底，陆陆续续的，有几只同样的大鸟与它汇合，在潇虞河的某处上空盘旋，在确定没有危险后，所有的大鸟一头扎入水中，沉入深不见底的河中，在某处光线明亮的罩子中消失不见。
它这次没有睁开眼睛，他在思考，那些空有些许灵智，却与野兽无异的家伙替代了自己和老伙计们的位置，但是这些家伙完全被本能支配，只是有一些小聪明，它们凭什么？
想到老伙计封豨，它只是一个缩影，一个曾经辉煌过的群体的缩影，只是因为自己和老伙计们有些特异的能力，便不能出现在这方世界当中？那‘寰宇’当初创造它们所为何事？
自己就心甘情愿的被压在河底，通过一些分身去找找能刺激身体的毒药，然后感觉自己还活着？这又是凭什么？自己曾经被奉为龙神使者，是给龙人赐福亲水能力的神之使者。现在不过三十多次龙气升腾，却快要被龙人们彻底忘记？
那些弱智野兽，空有智慧，却还是被本能支配，杀戮起智慧种族毫无负担，自己就因为和星辰们多说了两句话就被其他的星辰锁在河底，现在，他从那些弱智身上感受到一些东西，“寰宇”的意志现在昏昏欲睡，它，要给自己和老伙计们争取一个破局的机会。
那些空有些许脑子的野兽，只配仰望处于食物链顶端的自己。它记得曾经那个红脸的人类说自己是瑞兽，会给世间带来祥瑞，那抱歉了，我先要突破灾厄的牢笼，之后再说祥瑞的事情吧。
河东气象局突然接收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数据，河东中部地区的湿度快速上升，温度快速下降，大量云层汇聚，似乎暴雨将至。
而水文部门则发现，汾水流域在河东中部地区的河流出现异常动向，水流速度大大加快，但是蓄水量却没有丝毫的减少。
第28章 相争
潇虞河有两个霸主，那个能飞天入水的鱼雀只是在水中暂居，算不得真正的水族，只要是有了朦胧意识的潇虞河水族自打“懂事”起，就常年处于大鲶鱼和恶蟒的威压之下，而且这两个都不是安分的主，常年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得不可开交。
但是，自打一段时间之前，情势就变了，那个恶蟒在数九寒冬不知道得了什么大机缘，头顶生了独角，在潇虞河上游成功蜕变，成了一头恶蛟，趁着河边各部落艰难度冬的时候，威逼利诱，将上游多数的智慧种族纳入自己的麾下，成了他们祭坛上的主人。
大鲶鱼位于下游，冬天一直窝在水底，直到惊蛰的惊雷让他重新活泛过来，它才从那些鱼虾的口中得知了恶蛟的事情，赶在龙抬头之前，那大鲶鱼顺着潇虞河急忙回到汾水之中，回到族中去搬救兵想办法对付恶蛟。
暂时没了威胁的恶蛟自然而然把潇虞河视作了自己的地盘，它的首要大事，就是抓紧时间休息。虽说成功蜕变，但是它经过蜕变，此时的身躯无比的敏感脆弱，凭借着被自己压服的水蟒族群，趁着寒冬赶紧做完布置，把大鲶鱼吓跑属于意料之外的收获。
而现在自己则需要充分的休息来恢复，同时消化一下这个冬天的所得。
把自己曾经的蛇蜕嚼碎，吐入潇虞河之中，熟悉的“芳香”布满整个水系，借着新学会的本领把整个水系变成自己喜欢的温度，流速，让所有的潇虞河水族都知道自己的厉害，满意的看着已经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潇虞河，恶蛟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它就沉沉睡去。
直到现在，河流在加速流动，天上在酝酿暴雨，甚至河水的温度急剧降低，自己苦心营造的安眠环境被破坏，蜕变完后没有保护的脆弱身躯竟然在冰冷的河水之中瑟瑟发抖。
“嘶！”恶蛟认为这是那头鲶鱼回来对付自己了，正处在潇虞河中段的恶蛟顿时立身而起，青色的鳞片黯淡无光，光秃秃的蛇头上长着一个突兀的黑色尖角，狗改不了吃屎的嘶鸣声响彻潇虞河畔。
正在河边查看水势的李克拉看到了探出水面十多米高的恶蛟，他的评价是：奇丑无比。
恶蛟的尾巴在水中也立起，它的双眼死死盯着奔腾的水面，尾巴则在感受着水流的变化，没有，恶蛟有些茫然，没有任何鲶鱼的踪迹，它的各种习惯恶蛟烂熟于心，只要它出现在潇虞河就逃不脱恶蛟的感知，但是现在，那些熟悉的感觉一概没有。
“唳”一声啼鸣好似金铁交击，一只半大的金雕此时飞到了恶蛟的头顶。金雕向来以河中的水蟒为食，今天这只第一次捕猎的半大金雕看到探出河面十几米的“丑蟒”自认为撞了大运，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
恶蛟只是瞥了它一眼，这是雪山上那只金雕的独苗，身上布满了那个大雕的警告气味，刚刚化蛟的恶蛟经过一个冬天的忙碌，然后美梦被打扰，现在正是虚弱无比的时候，虽然能轻松拿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雕，但是它还是不想去招惹那个雪山的霸主。
“嘶”冲着小雕咆哮一声，口中多年的毒液残留加上食物残渣而形成的腥风让小雕拍打着翅膀升高，意识到了这个大家伙自己招惹不起，但是，它又不甘心，只能在恶蛟的头顶盘旋。
在河底的大鸟主人此时猛然睁眼，冰蓝色的眸子中被更加湛蓝的光芒充斥。而此时在恶蛟身边的河水之中突然泛起几个小漩涡，在能量的凝聚下，河水化作锋利的水箭和冰锥朝着小雕飞去。那恶蛟此时还在茫然地看着周围泛起的漩涡，以为是自己化蛟之后还没有开发的新本领。
说时迟那时快，许多的水箭和冰锥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着那头盘旋的小雕飞去。狠狠洞穿了小金雕的身体，“唳”顽强的生命力也只能让小金雕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然后就朝着水中掉去。
恶蛟一愣，随后小金雕的血液落在了它的头顶，它的嘴边。这个小家伙来历神秘，它的母亲不知道来历，只有作为父亲的大雕倒反天罡的在雪山上把它抚养长大，而且对于已经可以单独捕猎的小雕还是倍加呵护，甚至在小雕身上沾染气味，对其他掠食者发出警告。
而此时那血液落在嘴边，恶蛟也意识到了小金雕的不凡，下意识伸出许久没有使用的舌头，感受了一下空气当中的血腥味，顺便尝了尝嘴边的血液。它贪婪的眯了眯眼，看向正在坠落的小金雕：兄弟，你好香。
恶蛟猛然窜出，探头狠狠咬住了已经死亡的小雕，无数的扁毛四散，恶蛟甚至都没有犹豫，一口把金雕吞下。
河底的冰蓝眼眸通过站在河边树上的大鸟目睹了一切，它的眼中满是不屑：畜生，就是畜生。呵，斗吧，搅他个天翻地覆。
“唳！”一声更加尖锐的啼鸣响起，响彻了整片天空。
遮天蔽日，这是在河边李克拉的形容，此时天空的云团已经散去，但是刚刚出来没有多久的太阳再次被遮蔽，一个巨大身影在高空掠过，在来的路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正在休息的大金雕听到了儿子的悲鸣，确认方向之后就赶了过来，然后，那条恶蛟的嘴里正挂着儿子的羽毛和血液，金雕再次啼鸣一声，它的声音里恐惧多过愤怒。
恐惧，是因为儿子的母亲，在离开之前它啄伤了自己的眼睛，来提醒金雕要照顾好这棵独苗，有着特殊血脉的独苗。一想到孩子母亲的可怕，金雕把自己的恐惧渐渐化作了愤怒。
一条蜕变不久，还保留着不少蟒蛇恶习的虚弱蛟龙，让自己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境地。敢于如此的挑衅自己，那就没有什么留手的余地了。
“唳”过度的愤怒让金雕反而愈发的冷静，挥动翅膀，一阵阵狂风袭来，其中夹杂着看不见的利刃，在恶蛟黯淡的身体上留下了许多的伤痕，严重的地方表皮被划开，流出的血液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然隐隐是彩色。
化作特殊生物的恶蛟虽然丑陋，但是实打实的超脱了其他的生物，同时，它的一切都成为了那些野兽所追逐的东西。它的血液流出，无形的“芳香”充斥了周围的空间，而且还在向周围扩散。
无数被巨兽赶到林地边缘的野兽汇聚于此，正藏身在暗处，贪婪地盯着正在争斗的两个生物。而更远处，各种感官远超正常生物的巨兽们也开始骚动。
“嘶”被打伤的恶蛟大急，想使出“击杀”小金雕的本领，但是半天没有反应，反而给了大雕可乘之机，不能再被动挨打，在水底的尾巴不断搅动，一个大漩涡形成，刚刚下肚的小金雕的血肉顿时化作能量，大金雕的注意力都被河面的漩涡吸引，但是，此时恶蛟大嘴猛张，一个黑色的水球在喉咙深处凝聚。
“嗤”喷水声让金雕警觉，但是一时间它竟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直到一支粗壮的黑色水箭迎面而来。金雕当了许多年的雪山霸主，与狼王斗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一身的应急本领还是很强。
防御最为强大的双翼收拢到脆弱的胸前，翅膀上经过无数次锤炼的坚韧羽毛挡下这致命的偷袭，但是还是被粗壮的水柱顶出好远，恶蛟也成功和金雕拉开了距离。
“呲”撞断许多树木的金雕正要张开翅膀，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翅膀上斗狼王都没有过严重损伤的金羽竟然有许多被腐蚀殆尽。还好只是表层的羽毛，不然现在连起飞都成问题。
生气的金雕冲天而起，它看出来了，那个恶蛟现在体力不足，只能使些小把戏，只要上去和它近身缠斗，它肯定只能成为自己的腹中餐。
金雕的体形虽大，但是动作丝毫不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正要逃遁的恶蛟冲去。此时的恶蛟已经潜入水中，正要向着河底逃遁，恶蛟只感觉一阵恶风袭来，连忙停下了动作，下意识的抽出尾巴，向着威胁来处狠狠抽去。
金雕已经躲闪不及，翅膀上重重挨了一下，身子顿时倾斜，但是它的速度还是让它得到了攻击的机会，锋利的金爪探入水中，狠狠在恶蛟的背上抓出一大块血肉。
疼痛的恶蛟没法再逃跑，蛇头疼得仰起，嘶吼出声。但是被抽中的金雕也不好过，一只金爪死死抓着恶蛟的血肉，但是身体已经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落入水中，它急忙扇动能动的翅膀，歪歪斜斜的撞在了河滩上。
恶蛟想要去吃掉跌落在河滩上的金雕，但是根本无能为力，不得不说生物本能的可怕，多年以水蟒为食得金雕哪怕在那种情况之下仍然精准抓到了恶蛟的命门，它的七寸。
恶蛟此时正在河中翻江倒海，疼得满地打滚，它的血液像是不要钱一样从伤口流出，无数的水族聚集在此，等待着...王的陨落。
第29章 乱局
河底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在河滩上昏迷的金雕，在河水中翻滚挣扎的恶蛟，所谓“寰宇”的钟爱在它们贫弱的智力面前微不足道，金雕的周围已经有胆大的野兽围了上去，但是金雕只是昏迷，强大的气息还是让那些无脑野兽却步。
而恶蛟那里，它的挣扎，翻滚已经波及到了大量看热闹或者想着捡便宜的水族，冬天获得的力量此时不计成本的发动，大量的黑水伴随着七彩的血液流出，想要上去争夺鲜血的水族瞬间被黑水覆盖，然后连渣滓都剩不下。
湛蓝色的亮光再次充斥眼眸，水温开始缓缓升高，而且河水的流向在小部分地区开始变化，本来无比平静的河岸边竟然出现了浪头，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浪花越来越大，夹杂着黑水和七彩血液的河水涌上两岸，冰冷的河水变得温暖，水底恶蛟的味道从水中飘出，腥臭但是诱人。
“嘶”已经进入弥留之际的恶蛟此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被算计了，这手肆意玩弄水流的本领绝对不是那个蠢鲶鱼可以使用的，随着鲜血一同缓缓抽离的意识此时想到了，那个处在河流中段，自己曾经好奇过的，被无形力量封锁的洞穴，它很亮，但是...
最后的回光返照恶蛟完全用在了动脑上，和鲶鱼斗了一辈子，做事全凭小聪明的恶蛟难得用了用脑，条理无比的清晰，从没有这样恍然大悟过。
死去的恶蛟没有沉入河底，反而是被水流托着，飘到了河面上，近百米长的身躯此时完完全全的，从头到尾的展示了出来，水中的水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疯了一样的冲上去开始或撕咬，或啄食恶蛟的尸体，一时之间恶蛟细长的身躯周围满是水族激动的水花。
河边对金雕虎视眈眈的众多野兽看到浮起来的恶蛟尸体，顿时眼红，直接越过金雕，冲向河中心，大量的野兽轰轰烈烈的动作都没有吵醒昏迷的金雕，跑得慢的野兽察觉到了此时，趁着混乱偷偷靠近金雕，翼展有数十米的大鸟体型同样巨大，粗壮的要害脖子让一众靠近的野兽无从下嘴。
但是，他们很快就不需要去考虑了。
“嗷呜！”一声苍凉的嚎叫自雪山响起，随后开始接力，周围的山峰之上接连响起，从来都是昼伏夜出的银毫狼此时受到了狼王的召唤，开始向着两具巨兽的尸体围拢，因为有大量树木遮挡的缘故，很难看清此时已经有一圈白色的线条正在由远至近的朝事件的中心点慢慢收拢。
雪山的狼王有所行动，顿时让整个潇虞河周围的巨兽们开始躁动，此时恶蛟的身体已经出现多个破口，它的黑水已经消耗殆尽，但是鲜血依旧在流淌，在太阳的烘烤和水温的提升下，他血液“芳香”的味道传出很远，许多响亮悠长的吼叫声响起。
一阵地动山摇，之前和鱼雀斗舞的‘嚼山’大踏步走来，一路没有敢阻挡的，连正在形成的银毫狼包围圈都被这个莽夫撞出一道口子。
金雕周围的野兽霎时间一跑而空，‘嚼山’探出巨大的t字形头颅，用鼻子嗅了嗅金雕的周围，然后还是简单粗暴的用一条粗壮的大腿踩在金雕的身体上，张开那夸张的大嘴，冲着金雕的头颅咬去。
‘嚼山’的大嘴猛地一合，眼看就要把金雕的头颅咬下，一道青光突然从金雕受伤的左眼中飞出，给‘嚼山’的颅骨做了个完全的穿透，巨大的霸王龙的动作猛然停止，那张巨嘴再也无法合上，轰然倒地。
顿时，周围的野兽都疯了，它们可不是因为金雕的手段被吓到了，而是又有一具巨兽的尸体可以吃，虽然是难咬的土疙瘩，这些巨兽的血肉奇特，对于其他的巨兽和野兽都有着无比的诱惑能力。
刚刚好此时银毫狼的先头小队抵达，它们一跃跳到了金雕和嚼山的周围，冲周围的野兽呲着牙，身体伏地，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声，做出一副攻击的姿势。
但是红了眼的野兽们哪里管这些，豹子兄弟率先发难，朝着狼群扑去，其他的猛兽也有样学样，区区几只狼怎么可能是已经失去理智的兽群的对手。
但是其他的银毫狼此时已经围了上来，现在在河边聚集的白狼数以千计，将占据尸体和金雕的众多猛兽牢牢包围，已经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的猛兽们同样不甘示弱，嘶吼着威胁已经聚拢的狼群。
“砰”一个巨大的身影落下，横亘在两方势力之间，一头全身漆黑的野兽，身段颀长，眼睛是油绿的，像一只巨大猫科动物，当然，如果不是它的背上有一双蝙蝠一样的翅膀，而且尾巴更像是蝎子的话。
身长十多米的怪物就这么站在两方中间，对于其他野兽的庇护和对狼群的敌意肉眼可见。白狼自然知道这个怪物是林间猛兽们默认的王，它的出现也确实捏合了松散的其他猛兽。狼群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敢上前一步。
正在‘奇美拉’用蔑视的眼神俯视狼群时，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在狼群中间走出，所过之处，白狼们无不俯首让路。巨大的压迫感让‘奇美拉’光滑柔顺的黑色短毛微微炸起，喉咙中不自觉的发出低吼声。
狼王的肩高比‘奇美拉’还要高出不少，突破了白狼极限许多倍的巨大体形，一身纯白的毛发，猩红的眸子，高贵之气尽显，它看向正挡着路的奇美拉，眼神下斜，睥睨万方。
被盯着的奇美拉突然暴起，蝠翼扇动，尖锐的蝎尾闪着寒光。远处已经和长白找到一棵高树的李克拉带着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啧啧啧，狼王啊，随便看一眼，就能让相同生态位的王者陷入狂暴，它那一副姿态完全是胜券在握。”
旁边的李承乾也看得津津有味，自从恶蛟暴走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即通知李克拉往这边赶，没想到，赶到后已经是两死一重伤的场面了，而且白狼正在扫荡式的围拢，在地面不安全，就变成了现在在高树树顶看戏的局面。
白狼王站在原地都没有动，身边就有白色的能量凝结，本就潮湿的河岸边的水汽此时都化作点点冰珠，飞快移动，附在奇美拉的尾巴上。
奇美拉的尾巴没有任何毛发覆盖，因此要敏感不少，冰珠在尾部凝结时，刺骨的寒意传来，让它顿时清醒，强行改变了进攻的方向，双翅一扇，垂直飞起。
但是被冰冻的尾巴上，凝结的冰层却在发光，狼王的白色毛发无风自动，那冰层猛然变重，拉着奇美拉就开始坠落，奇美拉拼命扇动翅膀，尾巴上传来阵阵撕裂感，类似豹子的脸上满是决然，猛然再用力朝上飞，尾巴竟然直接断裂，一大坨冰块摔在狼王面前裂开，里面是已经成了许多段的蝎尾。
“嗬”狼王低吼出声，白狼们没有了拦路的，再次朝着躺倒在地的两头巨兽围去，其他的猛兽在狼王到来时就已经从巨大的诱惑之中清醒，见到势在必得的狼王他们果断跳入河中，岸上的抢不到，那就去分食水中的那一个。
志得意满的狼王此时正踱着步子慢慢走向两头巨兽，一副胜利者的高傲姿态。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当时看起来已经在低温下完全失去活性的蝎尾竟然颤动了两下。
已经远遁的奇美拉此时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它距离狼王很近，但是狼王却完全没有察觉，狼王正好走过那几节断尾，好死不死的，高傲的狼王用尾巴轻轻把那几节蝎尾扫开。
正在此时，蝎尾的尖头突然凭空弹起，狠狠扎进了狼王的粪门之中，针尖的毒液顿时不要钱一样完全注入，吃痛的狼王大声吼叫，猩红的双眸满是杀意的扫射四周，然后凭空刮起剧烈的寒风，小范围内的水汽全部变成冰雪，然后，一个漆黑的身影就在风雪中显现。
狼王转头，朝着奇美拉所在的位置张开大嘴就是一阵白光喷射。被迫现形的奇美拉还没从被发现的惊恐之中脱离，白狼王发出的白光随后就到，它的黑色皮毛瞬间成为白色，它的生命也定格在了最后惊恐的表情之中。
“嗷呜嗷嗷嗷”狼王的疼痛还在继续，它的凄惨吼叫甚至吓阻了河面上正在进行的盛宴，奇美拉的毒素有多厉害呢？顺着狼王最为脆弱的肛门直入肠道，完全破坏狼王的内脏运转，只需要...半分钟，这其中还有狼王愤怒之下火力全开导致的毒素蔓延加快。
高大的狼王凄惨的叫声戛然而止，失去节制的白狼们顿时成为一盘散沙，在各自族长的指挥下开始抢夺巨兽的尸体，甚至有部分胆大的，开始接近刚刚死去的狼王。更多的，开始四散而去，没有了狼王的管理，众多聚集的白狼形成一阵可怕的白色浪潮，开始朝着周边蔓延。
“卧c”李克拉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潇虞河这么屁大点地方总共也没有几头巨兽，现在四死一伤，这是他应该看的？而且，巨兽们一旦死去，争斗又会开始，最近的日子要开始不好过了。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察觉到束缚已经明显困不住自己的幕后黑手此时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欣喜。
第30章 黄雀在后
此时李克拉的望远镜当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巨大的地洞突兀的出现在白狼王尸体的侧面，那个位置恰好被狼王硕大的身躯阻挡，没有任何一个在混战的生物可以看到。
一头憔悴的野猪，没错，李克拉给它的评价是憔悴，瘦弱的野猪身上毛发杂乱，而且隐约可见腹部的肋骨，它巨大的獠牙虽然狰狞，但是没有丝毫的光泽，暗黄色的獠牙也显示出了它的虚弱。
这野猪鬼头鬼脑的顶了两下狼王的尸体，中毒身死的狼王此时浑身僵硬，保持着倒下去的姿势，不管野猪怎么顶，都保持着那副僵硬的状态。野猪似乎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一个角落当中的冰雕，野猪凑过去轻轻顶了一下，站着的奇美拉冰雕明显要比那野猪高出一些，但是已经死亡的野兽对什么动物都没有威胁。
野猪似乎对这个冰雕很满意，硕大的脑袋用力一扬，把冰雕顶倒，脆弱的冰雕摔成许多块，野猪就在一堆冰块之中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时不时还受不了冰块‘冻肉’过于寒冷的温度，把吃进去的冰块吐出来。
李承乾认出了那头野猪的身份：“那是封豨，在河东的分布有不少，上古传说当中的凶兽，‘寰宇’应该是根据我们这些人的想象和认知创造出它们的。”
“听过它的大名，只不过...”李克拉在望远镜里看到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封豨：“他们怎么会混得这么惨，这家伙体型看着不小，应该也能成为盘踞一方的霸主才是。”
“这里的情况我倒是知道那么一点，整个汾水水系有不少的根据上古传说和山海经以及其他的神鬼志传创造出来的生物，其中这潇虞河附近有一头水麒麟最为出名，是这一带山川精怪的头头，但是很早之前，应该是在我到这里之前它就消失了，同时全国各地的带有传说色彩的生物都销声匿迹，很少得见。”
李克拉和李承乾两人看的津津有味，至于去抢夺那些巨兽的尸体？是有想法，但是...不现实，虽然阿光和三牛就在不远处，但是在李克拉看来今天看热闹的概率多过捡漏。河上的盛宴还在继续，个别聪明的野兽已经朝着嚼山和金雕的位置移动，那头封豨则是早早的把奇美拉的冻肉吃完，顺着挖出来的大洞遁走了。
而和两个李哥同时在看的还有李克拉的助手，室宿一，他的本体此时还在那片星辰空间当中，但是现在他的意识投影在全力运转，跟着李克拉目睹了这场巨兽制造的混乱。直到李承乾提起了“水麒麟”，室宿一才想起，当时引得父亲忌惮，被新生星辰彻底镇压的倒霉蛋。
“大哥！”他的妹妹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正在神山，父亲的目光突然投向了潇虞河周围！”室宿一听后心下一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她妹妹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神山上射出一道惩戒蓝电！应该是朝着潇虞河去了！”
“什么？！”室宿一向来淡定的脸上露出惊容，父亲已经自从整个世界开始正常运转，运转逻辑完善，父亲能插手现实世界的机会和意愿也越来越少，为什么如今却突然不分青红皂白的突然降下惩戒？
河中的分食进行的并不顺利，哪怕是死去的恶蛟，它的皮肤的坚韧依旧超过了大多数野兽的能力，它们只能从裂开的伤口处取食，但是伤口就那么些，争斗就不可避免的在伤口附近上演。
数公里宽的潇虞河更加热闹了，无数的惨叫，水花，加上争斗后伤口流出的鲜血让这段河水无比的浑浊。突然，晴空霹雳，一道蓝色的闪电像一根被投射过来的长矛，在所有生物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没入河水，“轰隆”一声，完成了它的使命。
虽然说这闪电真的快若闪电，但是，它造成的后果却是很严重。
“卧c，非法电鱼？！”这是李克拉的评价，在望远镜当中，蓝色闪电快速入水，但是残留的大量电流借着浑浊的河水四散，所有正在抢食的生物全部电翻，无一幸免。
“李兄弟，抢恶蛟！快！！”李承乾反而站起身催促，李克拉也急忙取下腰间的号角，在无数的野兽嚎叫之后，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加入了这里。
“呜~”悠长的号角声让阿光和三牛急忙跑来，但是李克拉有些麻爪，这河里还在不断地有鱼翻着肚皮往河面上漂，河里肯定还带着电，阿光下水肯定不安全。
这时李克拉上方传来声音：“李兄弟，带着他们在河边等我，接住蛟头，把它拉上岸。”李承乾身上的休闲衣物无风自动，他本人凌空站在河面上。
李承乾小心翼翼的飘向河流中心，此时那里满目疮痍，全都是被电翻的野兽，恶蛟的尸身此时没有了其他的干扰，正在顺着湍急的河水飘走。
“起！”李承乾眼中青光乍起，河中心刮起大风，强大的气流将庞大的恶蛟头颅轻轻抬起，慢悠悠的朝岸边飘去，李承乾此时满头大汗，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十分的吃力。
“长白，准备绳索，多备一些。”潇虞渡的自制藤索可以轻松拉起巨木，但是李克拉还是不放心，如果绳索中途断裂，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干练的长白点了点头，将身上的所有的藤索取下，然后一个呼哨，克敌从另外一棵树上跳下，将自己身上的藤索交给长白。随后他转身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聪明的克敌从来不需要特地再嘱咐一次。
李承乾异常吃力的把蛟头运到了岸边不远处，然后将整个恶蛟的前半身竖起，李克拉和阿光他们立马将手中的绳索抛出，牢牢套在蛟头上。长白借着大牛高大的肩膀，一跃而起，在绳索上稍微借力，直接跳在了恶蛟的头上。挨个检查绳索，并将它们再次捆紧。
李承乾此时也耗尽力气，蛟头重重的重新砸在河水当中。但是在四个人型巨兽的绝对力量下，恶蛟正在被一点点拉上岸。十多条藤索绷得笔直，时不时还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音。
当恶蛟头颅被彻底拉上岸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李承乾此时也刚刚落地，耗尽力气的他甚至没有站稳，走起路来也有些踉跄。
“我...”李承乾喘息不止：“我自从修炼以来，还从...从没有这么累过。”
“真丑。”李克拉围着恶蛟的头颅打转，看清全貌之后发现还不如当时远远看上一眼。招呼着四个大力士继续，务必把整个恶蛟拖上岸。
长白则是沿着恶蛟粗壮又修长的身躯走到中段，防备着有蓝色闪电下的漏网之鱼来抢夺恶蛟。
过程很顺利，当恶蛟被拉上来一多半时，克敌带着潇虞渡的小龙人们来支援，一群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看到恶蛟硕大的身躯之后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急忙套上带来的藤索加入支援的队伍。
李克拉拍了拍其中骑马来的几个人的脑袋：“牧，带着你的队伍，去沿着岸边捡上一些野兽的尸体，这些家伙都是在河里被电死的，小心些，不要碰河水。”
牧听不懂什么是“电死的”，但是他很忠实的执行李克拉的命令，带着小伙伴们沿着河流去收集那些飘过来的野兽尸体。
此时的潇虞河底，它在发现了‘寰宇’的秘密之后得意忘形，认为好日子才正要开始，但是，一道带着恐怖威能的闪电直接把它打回原形，原来圈禁镇压它的地方，此时只有一个瘦小的蓝色身影，在醒来之后，它晃了晃头，感受了一下自己已经完全流逝的力量。
算了，自己还活着，那以后自己就有机会，嘿，‘寰宇’果然进入了虚弱状态，连惩戒都只能重创自己，却根本无法杀死自己。它顺着水流从河底浮到水面，它弱小的身影完全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然后悄悄上岸，此时正赶上一群蓝色的牛鹿正被白狼追逐，失去力量的它就被裹挟进鹿群当中。
它被鹿群和其他小鹿挤压在中心的位置，根本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鹿群先是被银毫狼追逐，随后却又停了下来，数头棕熊竟然联合狩猎，领头的几头雄壮的头鹿已经被扑倒。失去了主心骨的牛鹿顿时一哄而散，原本被护在中心的幼鹿们顿时暴露出来。
“这些大鹿，真是的，这都是第几次了。”瘦小的蓝鹿被迫跟着那群小鹿一路狂奔，它突然听到了声音。
“嘿，平时看着团结，一旦失去头鹿就成了无头苍蝇。”此时沿河收集野兽尸体的龙娃子们正好撞上了这么一小群幼鹿，他们熟练的给每个惊魂未定的小鹿套上绳索，穿成一串。这时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家伙发现了它，惊喜的大叫：“牧大哥！快来看，这个小家伙不太一样，它好蓝。”
被‘牧’一把抄起抱在怀里的小蓝鹿一脸的生无可恋，它确实很难。
第31章 影响
此时恶蛟的尸体已经成功上岸，指挥着龙人和角族们将庞大的尸体拖走其实并不容易，李克拉只能让阿光在周边伐树，然后垫着原木来一出旱地行舟，长白时刻在周围警戒，和克敌一同在前方开路。
当龙娃子们带着一群小鹿，扛着各种冒烟的野兽尸体来时，李克拉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们，特别是‘牧’手里抱着的那只蓝汪汪的小鹿。
“村长，看看我们的收获。”作为领头大哥的牧一脸的喜色，不仅圆满完成了村长大哥布置的任务，还意外的收获了一群小鹿，这是多么傲人的战绩。
李克拉从牧的手里接过那只瘦弱的小蓝鹿，仔细打量，和其他的牛鹿竟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它的犄角更蓝，而且整个皮毛十分的柔顺，丝毫没有营养不良的样子。
鉴定术发动，【水之心】种族：？
效果：身处领地当中时领地的水源得到净化；牛鹿的血脉缓慢进化；雌性牛鹿哺乳周期无限延长，产出的奶制品更加易于吸收，且带有轻微的治疗效果，长期服用有益身体。
李克拉：“？”
这群小娃子何止是立功，简直是...捡了一个大宝贝回来，现在潇虞渡已经圈养了不少的牛鹿，虽然都是小鹿，但是一旦开始繁殖产仔，经过【水之心】的加强，这简直就是给领地的发展插上了一对腾飞的翅膀。
庞大的队伍跟着恶蛟缓缓前行，龙娃子们骑着马不断地向前接力原木，闲下来的额李克拉此时也算是闲了下来，有了空闲来打量周围的景色，这里距离潇虞渡不算远，沿着河大概有五公里左右的距离，但是他很少来到这附近，现在才看见，这河边竟然还有一大片桑树林。
丝绸，造纸，这些老祖宗们曾经大放光彩的手艺顿时出现在李克拉的脑海之中，嘱咐长白记下这里，随后移栽几棵桑树回去。
惊魂甫定的室宿一此时正默默注视着李克拉搬运恶蛟的尸体，他同样看到了李克拉鉴定【水之心】的情况，此时他沟通自己的妹妹：“我刚从禁闭出来，一切的情报有限，这潇虞河的水麒麟...你清楚吗？”
妹妹的声音传来：“大哥，我也才刚刚弄清楚，四十多年前，北斗和黄道十二宫的星宿们去辅佐人杰，如今整个初始大陆的东西方都只剩下北斗和狮子座的几个，其他的情况我问了一下继任者...其他的多数都是因为多嘴被父亲直接除去星名，删掉记忆，给了个编号自生自灭去了。
其中，巨蟹家的几个最为有名，父亲当时根据刚刚来到初始大陆的人杰们记忆中的神鬼志怪传说创造了一系列的生物，而巨蟹座辅佐的人杰刚巧碰到了水麒麟。
这家伙，诞生没有多久就隐隐感觉到了星辰们和父亲的存在，父亲认为他可以掌控一切，但是生来可以‘聆听天命’的水麒麟给他上了一课，不单是水麒麟，那一系列的造物都出现一些特别神异的能力，父亲的某些秘密似乎被这个群体察觉，所以特别的忌惮它们。而且，巨蟹家的那个和水麒麟多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随后，水麒麟被新生的星辰们镇压到一处隐秘地点，那些精怪造物们失去眷顾，被各种针对不得已蛰伏。而巨蟹家的被全部除名。”
“呵”室宿一似乎看到了那时那个老登的丑态，不由得失笑出声，自认为可以掌控一切，却被自己的造物察觉，他喃喃自语：“混沌理论么，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老登是怎么会把目光又投向水麒麟的？”
“大哥你找到水麒麟镇压的地点了？对了，你刚才说，就在潇虞河！”妹妹的声音十分的兴奋，能被全知全能的父亲忌惮，那这些家伙肯定有些不同寻常的本事，那他们距离计划成功又可以迈出一小步。
“父亲降下惩戒，但是却掩盖不了水麒麟已经脱困的事实。”室宿一的光线开始明灭不定，似乎进入了长考，妹妹的声音此时也没有响起，悄然退去。
“为什么？”
此时，李克拉和室宿一都看不到的地方，比如，就近的桑林当中，一个巨大的土坑下，封豨在底下挖掘出了庞大的地下网络，它通过这四通八达的网络悄然出现，不然以它现在的处境，怕是连水都难以喝上一口。
但是，他的洞口出现了变化，一只被咬伤的野鸡此时慌不择路的飞进了坑洞之中，直接摔死在了吃饱喝足，正在沉睡的封豨面前。它的长鼻子拱了拱，似乎气味没有错，它满脸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多少年了，自己只要想获得食物，都会出现各种意外，自己根本无法正常进食，只能去找一些毒虫的残骸或者腐烂的尸体。像今天那顿“冻肉”都算是这几十年来一顿不错的美餐了。
食物突然自投罗网，那就意味着...
而在潇虞河的中段，刚刚被冲散的鹿群一脸的茫然无措，周边的银毫狼正形成包围圈步步紧逼。但是突然凭空出现一道水流，将距离最近的银毫狼狠狠拍开，周围的白狼见机不妙，立马散开。
所有牛鹿的目光也同时被深林当中的一道身影吸引，一头巨大，而且极其优雅的鹿，硕大的犄角，通体蓝色，无不彰显出它雍容华贵的气质，它的出现甚至带动着不远处潇虞河水，一些胆子大的小鸟甚至缓缓落在了它的角上。
所有的牛鹿心有所感，朝着巨鹿所在的方向跪服，它们眼中的茫然和曾经的傻里傻气顿时消散不见。
而在更深处，一条细细的河流的源头似乎在某个山口戛然而止？这个山口后方从表面看是高耸的大山，但是，山口处此时一阵晃动，一双长长的触须伸出，随后，就是一双巨大的复眼，紧接着就是一对美丽绝伦的翅膀。
这只蝴蝶小心翼翼，似乎试探着什么，她尝试着展开那对美丽的翅膀，高高飞起，在发现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似乎更加兴奋，飞了一圈又一圈，彩色的粉末肆意播撒，最后一头扎入山口，山口中间又是一阵晃动，蝴蝶彻底消失不见。
“高明兄，你感觉到了什么不对没有？”李克拉强大的直觉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似乎从一开始，那些巨兽争斗就不对，但是，现在那种不好的感觉更加强烈。
李承乾停了停，同时皱了皱眉，李克拉不是无的放矢，他确实也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李承乾没有废话，右手一伸，一把好看的青绿色折扇出现在手中，轻轻展开，朝着天空轻轻一扇。
一阵狂风刮起，肉眼可见的清晰气流朝着天空飞去，久久没有散去。
“哇”李克拉自从看到了李承乾的本事之后就一直是一个羡慕嫉妒恨的状态，此时李承乾手持折扇，一个翩翩公子哥的形象让李克拉更加的羡慕。“轻轻一下，就能达到这种效果？”
“不”李承乾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克拉兄，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啊？”
“秩序呢？”李承乾知道出了问题，但是，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然而，目睹了全程的室宿一知道，老登创造的世界，所有地区都是以秩序为先，老登创世留下的秩序之力让其他各种力量得到束缚，不至于出现不可控的灾害，所以李承乾使用的简单风岚不该有这种强度。
“所以，是秩序出了问题。”室宿一似乎看到了真相：“所谓的巨兽，竟然是秩序的节点？！当年星辰借助老登的力量镇压水麒麟，它掀起巨兽争斗，然后...潇虞河的秩序溃散了？所以老登才会注视那里，所以...他才会降下惩戒却没有彻底杀死水麒麟。
哈哈哈哈哈”看到真相的室宿一不由得发出爽快的大笑：“太好了，太好了，更近了，更近了。真是厉害啊，水麒麟，‘聆听天命，洞悉真相’。”
室宿一的目光不由得放在了那只正在长白怀里睡得正香的【水之心】。长白自从第一眼看到这只小鹿就爱由心生，从李克拉手里把它要了过来，现在更是捧着它坐在恶蛟的身体上担任警戒工作。
恶蛟的尸体正在被运回潇虞渡，而还在河边的其他巨兽的下场也不是很“体面”。硬的像石头的狼王在被分食之前，它忠心的卫队总算从雪山赶到，将狼王的尸体抢回。
奇美拉的冰雕被封豨吞食，而嚼山的尸体因为太过厚实，正当岸上的野兽想着怎么处理时，竟然化为一堆高高的黄土，形成了一座高山，然后把它附近的昏迷的金雕托起，让其他野兽一时间无法伤到金雕。
随后，刚刚睡醒的鱼雀赶来，守护在这个曾经救过它的好大哥身前，直到，一个更加巨大的身影赶来，翼展巨大却没有遮蔽光线的美丽造物，它只是轻轻一挥翅膀，金雕扭曲的翅膀顿时痊愈，随后苏醒过来。
它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身边的鱼雀，熟络的打了一声招呼，表示感激。然后，就看到了那对高高在上，默然的冰蓝色双眸，盯着它，似乎在询问：你们俩，什么关系。
第32章 认定
李克拉一行人并不知道河边正在发生什么事，他和李承乾两人正在讨论李承乾展现出来的那种特殊力量。虽然肯定有不对，但是目前两人的水平都不够，这件异常事件已经超出了两人能处理的范畴，所以，“不如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李承乾反而被问住了：“我按照父亲给我的那本册子锤炼感知，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风的存在，然后使用它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啧啧啧。”李克拉嫉妒的阴阳怪气：“那这么说来，你是天赋异禀咯？”
李承乾倒是个单纯的家伙，没有听出李克拉的揶揄：“那倒不是，这个世界很特殊，只要精神力量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开发自身，出现不同的特殊能力。使用这自然元素只是比较粗浅的运用，按照寇经略的话讲，我们这些搞经济的后方文官，最危险的情况也就是在野外遇险，这些能力足够了。
而像征战前线的，和境内武装开荒的他们遇到的情况未知而且致命，他们的能力千奇百怪，但是总归逃不出精神，体魄和智慧，这也是现在中枢草拟的对实力评估的一部分。”
“精神，体魄和智慧？”李克拉听到这些若有所感，撺掇李承乾：“好好说说。”
“中枢的大佬们真的很不得了，他们的智慧和眼光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我父亲曾经就说，有大佬提起‘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他的话放到哪个世界和时代都是很好的准则，经过中枢讨论，这三项就是修行者自身能力的评定标准。
分开来说就更加简单了，体魄就是强大肉体，由内到外，由弱到强，把每一处身体的部件都进行锤炼，根据身体强度的不同进行评估。
智慧，就包括悟性，战斗智慧等等，天生聪慧的和身经百战的同样重要，灵光一闪和长期积累都要重视，这方面的评定很复杂，要保证不会撕裂文武的关系，对于所有的智慧都要有一个合适的评价。
精神，在‘寰宇’它与曾经的意义不太一样，在这里，精神是可以感受到的，类似于我对风元素的感知，对于战场态势的感知，对于危险的感知...等等，它是每个人拥有特殊本领的必要存在。”
“危险感知？”李克拉歪了歪头，有些不确定：“这个...我好像有，但是...我一直都以为这是辅助系统在帮助我。”
“他们只会给你强化，那些辅助系统的精灵们我有所耳闻，他们也只是在规则内办事，不会创造没有的东西，只要涉及到凭空造物的事情，往往都是‘寰宇’下场，最起码也是请示过‘寰宇’的，说实话...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让他们去请示‘寰宇’的，更何况，他们...”李承乾欲言又止，然后就是有些好奇，他没想到李克拉来这里不过一个月的光景，他的精神强度就已经让他自己有所察觉。
“确实。”李克拉仔细回想，发现自从和银毫狼生死相搏后，他在遭遇危险时总是不自觉的进入“子弹时间”，而且对于危险的感知也逐渐增强，特别是发现了偷袭项羽的那个弓手。
李承乾点了点头：“你的精神竟然在不自觉的增强，你才是那个天赋异禀的，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特殊本领，如果是类似项...将军那样的，就更厉害了。”作为寇经略手下的干事，李承乾自然知道李克拉和项羽之间的故事。
“项将军？霸王项羽？他的那个能力...”李克拉回想起当时那场堪称毁天灭地的战斗：“那种境界，也只有项将军这种历史上的无双英豪才可以驾驭的吧。”
“那是一种精神加持，确实很稀有，但是目前项将军不是孤例。现在中枢的国防部一众大佬们都没有太研究明白，或者说，只有军队内部才知道一些这种能力的内幕。”
李承乾的这番话让李克拉想到了那个叛国逃遁的吕布，那家伙身后也是一个法相，一尊染血的修罗。
“还有什么特殊的吗？”李克拉被勾起了兴趣，继续追问。
李承乾倒是思考起来：“特殊？嗯...比如兄弟血亲之间的互相配合？有两个兄弟互相弥补的，还有兄妹两人的阴阳大卦，更特殊的就是晋阳城杨业老爷子家的杨氏兄弟们，将门虎子，而且配合无间，他们的能力又互相弥补，所以...咳咳咳。”
李承乾刚开始说得有些上头，随后到了杨家将的环节突然停了下来，显然他们的事情已经涉及到了部分机密。只是短暂停顿，李承乾把话头挑开：“其实，一个人的实力评价不能光看他自身的能力，借助外物也同样重要，所以按照寇经略的转述，中枢有意对外物进行评估。”
“外物？甲胄，武器？”
“是的，不单是甲胄，武器，还有其他的衣物配件，随行的坐骑，伙伴；以及随身携带的奇物。就像关圣帝君，他坐镇河东，手中的偃月刀，骑乘的赤兔马，还有随身携带的可镇压水系异动的寿亭侯青龙大印。”
“赤兔...”李克拉的表情有些微妙，如果没记错，吕布的坐骑也是一匹火红的神骏大马，不知道这两位谁骑的更加厉害。
李承乾听到李克拉的碎碎念，以为他是在羡慕，安慰道：“寇经略当时带回中枢的指示，决定再增加一个评分选项，这就和你们息息相关。”
“哦？我们？拓荒者？”
“是的，后勤的生产指数，拓荒者形形色色，有的修炼强大自身，但是也有像你这样专职生产的，所以你们领地的生产指数和总体实力也会加入评估当中。”
“这...”李克拉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标准：“这不是拓荒者子界面里面，我们领地晋升的标准吗？”
“是的”说到这里，李承乾看向李克拉，意味深长：“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总该知道我想表达什么了吧？”
“中枢有意让拓荒者之间开展竞争，做一些评分立起正反面的榜样，推动所有拓荒者的积极性。”李承乾是自己人，李克拉自然把自己想到的东西和盘托出。
李承乾十分满意李克拉的总结：“没错，个体的实力，领地的实力，应急组在安顿好你们之后改组成为评估组，他们会在全国范围内走访评价拓荒者，在河东方面有一个师的子弟兵担任，第一次，就是为期三个月的第一个生产周期。
拓荒者形形色色，正邪难分，总有些心思不正的狂徒，树立起正面的榜样，同样就会有人人得而诛之的反面例子，中枢不但是要推动你们的积极性，那些恶徒，同样需要你们去收拾。”
“呵。”李克拉淡然一笑：“看来我让你在这里休息几天确实没错。”
“看来你确实充满信心。”
两人相视一笑，而此时队伍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恶蛟的尸体已经成功搬到了潇虞渡，李克拉立马安排灵巧的龙人孕妇们开始解剖恶蛟。
“它的筋千万注意，保持完整，我们的猎人们特别需要它，这是难得一见的好材料。”李承乾也没闲着，不断地嘱咐他们一些注意事项，他说道‘我们的猎人’时没有人表示有异议。
等到恶蛟彻底分解完成已经是三天后了，整个潇虞渡户外被一张巨大的青黑色的蛇皮遮盖，没办法，找不到合适的场地，这能把蛇皮晾晒在屋顶上。
而长白正带着克敌打磨蛟牙，这家伙化蛟之后，身体上的变化除了那只独角，就是长了满口的尖牙，而且根据长白说这些牙齿的材质相当好。
而李克拉则是在河边送别李承乾：“常来玩。”
李承乾无奈摇头：“恐怕短时间内不行了。这次时青雀用我们的紧急联系方法找到的我，北境有变，我应该要忙好一阵子了。
还有，当时于老板应该送了你一本书，是民兵的基础训练，你最好看看，熟悉一下条例和制度。”
“北境事件我们有可能参与？”
李承乾满脸认真：“大概率，一旦参与就是整个北边省份，从阿勒泰到兴安岭，内草原和河东北都会涵盖其中。但是应该只是进行辅助运粮的后勤工作，这应该是为了总体评估一下北边拓荒人们的实力。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参与到哪怕是打下手的战事，好好考虑一下，机会难得。”
李克拉郑重的点头应下，然后目送李承乾在清风的扶持之下一路飞走。
恶蛟虽然已经被分尸，但是它带来的影响还在继续，曾经潇虞河上游被迫改信的龙人们此时无法联系到恶蛟之后，意识到了事态不对，但是，龙神是真实存在的，改信不是说再回就能回的，祂不会庇护三心二意的信徒。
无奈的几个龙人村落走投无路，而且他们规模巨大也不是其他龙人部落可以轻易接纳的，最后，不知道是谁的提议，潇虞河下游有一个拓荒者组建的领地，里面有龙神承认的供奉，我们去那里。
第33章 接纳
李承乾的离开并没有使得潇虞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生活还是要继续，已经筹建完成的神庙中供奉着虎人，角族和龙人三族的神只，今天正式竣工，角族和龙人们郑重其事的把他们的神明请入神庙。而长白就比较尴尬，作为族中青年才俊的她对于祭祀的事情一窍不通。
“没关系”长白倒是洒脱：“我之前看过一些步骤，供奉白山黑水用不着繁文缛节。”说着她从自己金色修长的尾巴尖上捋下几撮金色的毛发，满脸肃穆的放入看起来就十分有年代感和神秘感的祭器之中。
三个神明的祭器同时冒出缕缕青烟，笔直的冲上天空。
【外来神只，火角牛正在注视你，绝祀神明正在通过审核，重新构建中。】
【白山黑水满意祭祀，潇虞渡已经被附近的虎人知晓，落难虎人将把这里作为投靠的选择之一。】
珊祭司拄着由恶蛟脊骨重新打磨而成的拐杖，在阿怜的搀扶之下走到李克拉面前：“村长，有一件事，必须要和你说。”
李克拉点点头示意珊祭司继续说下去，龙人祭司很是郑重：“潇虞河上游的几个龙人的村落迫于恶蛟的淫威，被迫改信，但是他们的‘神明’却已经身死，如今失去庇护的他们正在重新寻找龙神的供奉，希望能重新获得龙神的青睐和庇护。
但是...他们几个村子联合投靠，人数太多，沿路的龙人同胞们无法容纳他们，所以就通过龙神的启示来告诉我，希望我们能接纳这些龙人的投靠。”
“大概的人数有多少？”李克拉强忍着兴奋，实际上，只要不超过三百人，他都能接受，更何况周围猎物丰富，这些龙人有手有脚的，解决他们的吃喝不成问题，强大的龙人终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珊祭司自然看出了李克拉的兴奋，她也很高兴李克拉能接纳他们：“这个数字可能就会让您失望了，百人左右，还有部分孩童，正是因为都是小部落，所以恶蛟才能借着寒冬轻松压服他们，但是几个村子联合起来，却能达到一个大型龙人部落的数量，他们失去龙神庇护，对所有的龙人来说都是麻烦。
我看出来您能接纳他们，但是，我必须要提醒您，庞大的族人数量，我仍然可以担任祭祀方面的工作，可是他们必须要有一个实力强大的领袖，他可以不爱说话，但是实力必须强劲。”
这基本就是在点阿光的名字了，立刻理解的点头，人一过百，形形色色，和瞳部落的老弱都不同，这些部落当中包含的青壮肯定不在少数，所以一个强大的威慑是有必要的。
“好的，那就麻烦您出面，带着阿光，去把那些龙人接过来吧，我这边着手让阿怜和牛大他们建造简易的房屋，先容纳他们。”
其实，一群龙人早就在潇虞渡不远的地方集结，其他的龙人部落通知到珊祭司之后，他们就将这些“麻烦”引导到这里，等待珊祭司接收。
百来人的龙人聚集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开眼的野兽敢来招惹，但是他们经过不断地投靠和不断地被拒绝之后，显得有些狼狈，心气不高的他们此时吵吵嚷嚷。
“汉部落的让咱们在这里等，等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不见人？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骗你又能怎样，咱们这么一大帮人在人家那里吃吃喝喝的，换你你能愿意？自然是想把咱们这些大麻烦早早丢掉。”
“要我说，咱们几个村子凑合凑合就在这里扎营就得了，费那么大劲去看别人白眼做什么？”
“这几天赶路把脑子甩在身后了？！咱们当初为什么从上游到这里？没有了龙神大人的庇护，早晚都是怪物的腹中餐，而且，龙气升腾不去祭拜龙神，你怎么获得力量？”
你一言我一语，还有龙人孩子的哭闹，闹哄哄的景象让飞鸟都不敢在这里停留。但是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安静！”声音之后，所有的声音全部熄灭。
深林当中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矮个子的率先走出，正是拄着拐杖的珊祭司，此时她的脊骨拐杖氤氲着柔和而且温暖的白光，眼中也是白光闪烁，她的眉头微皱，看着这乱哄哄的景象，心里很是不满。
“珊大祭！”众龙人几个领头的显然见过珊祭司，激动的上前就要搀扶珊祭司。但是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此时正站在珊祭司身后，因为逆着光，看不清那个比他们还要高大的龙人的模样。
几人只好先止步，然后激动地看着珊祭司：“珊大祭，您出面就太好了，瞳部落的实力强大，我们...”
珊祭司抬起手阻止了他们的话头，珊祭司看着他们，在李克拉面前多是慈祥面孔的老人此时白眉倒立，语含怒气：“先别说那么多，让你们的族人都站起身来，站到我身前！歪歪扭扭的成何体统！不过是一点点小挫折，就失去心气了？”
“是。”感到珊祭司的怒气，其余人急忙照做，珊祭司最重文明，这些人好歹也是文明龙人，这几天却像是沿河乞讨的乞丐，怎么能不让珊祭司生气。而且，他们的遭遇比起珊祭司来说，真的不过是小小挫折。
等众人携老扶弱的站在珊祭司身前，老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老人和孩子的状态不错，看来你们也不是一无是处。”说完她的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身后的钱光站到了珊祭司的身侧，他高大的身影此时投下一片阴影，正好投在人群当中，而那些大头的青壮们此时才看清了阿光的模样。
“啊！”常年在林中狩猎，在河中击水的龙人青壮们此时不由得惊呼出声，满脸惊恐的看了看阿光，然后强忍着逃跑的本能，又看了看自己的村长和阿光身侧的珊祭司。
“珊大祭，这...玩笑开大了吧？”几个村长也是战战兢兢。
珊祭司看到他们的表现，眯了眯眼，很好，这些家伙的表现来看他们的认识也有限，也是，几个小部落，怎么可能有人认出，她随后清了清嗓子：“什么开玩笑，他叫钱光，是日后你们的，或者说，我们龙人部分的统领。我负责祭祀，而他，你们负责害怕他。”
阿光此时身穿银毫狼皮制成的大衣，狼头作为装饰正搭在他的肩膀上，配合他暗中带红的尖锐龙角和冷漠的竖瞳让一众龙人哆哆嗦嗦，有些孩子咧开大嘴就要哭，急忙被父母堵住嘴巴。
珊祭司很满意他们的表现：“好了，走吧，我和统领给你们带路，跟上，我们回村里。”
几个龙人族长急忙招呼族人跟上，同时落后两人一个身位，其中一个虽然害怕，但是有了落脚的地方，他还是很高兴，乐呵呵的：“珊大祭，多谢了，之前我还听到一些传言，什么瞳部落被灭族，您老的出现就让这些传言不攻自破了，话说，这次我们也能作为本族参与龙气大祭了，真是好事啊。”
其他几个龙人族长听到这里也有些高兴：“是啊是啊。”
珊祭司拄着拐杖，脚下却不慢，她走在前面，后面的族长们看不清她的表情：“瞳部落确实已经被怪物几乎灭族，我带着我族的传承投靠了新的地方。你们从去年冬天就断绝祭祀，自然是不知道的。
而且，你们断了祭祀还敢来参加龙气大祭，勇气可嘉。”
这话不啻于晴天霹雳，让几个族长险些摔倒，他们勇气可嘉什么的都可以抛到身后，作为区域内有名的大族，瞳部落竟然...那看来那个‘独行者’就是新部落的，怪不得他会是龙人统领。不听话的，怕不是会直接成为‘独行者’的食物吧？
几个族长摇摇欲坠，珊祭司懒得理会：“不要多想，新的地方是赤县中枢认可的自治领，领主是个人类，领地中还有其他的种族，你们...最好不要给我丢脸。”
说着，珊祭司手中的拐杖就开始散发出苍白冰冷的白光，转化就在那么一念之间。
几个族长反而心中大定，连忙点头，表示龙人是河东大地最为出色的智慧种族，没有之一，他们不会给龙人的荣耀抹黑。
“我的能力，回去不要和村长说，他还没有觉醒，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还要被他阴阳怪气。”这话是对阿光说的，阿光憨厚的点了点头。
【接纳龙人已达到一定规模，龙人模组完全解锁，龙人科技融入科技树。】
【接纳角族全族，角族模组解锁，角族科技融入科技树。】
李克拉收到提示之后，就知道珊祭司应该已经成功了，而角族的提示，李克拉不由得看向正在奋力冶炼铸造的三牛，有些可怜，偌大的种族，此时就剩下这三兄弟。
李克拉此时还是靠在自己忠诚的‘黄金树桩’上，却没有再去研究那本根本看不懂的【基因编辑】而是听从李承乾的劝诫，拿起了那本几乎被忘在角落的【民兵训练手册】。
第34章 三月之期
大量龙人的加入使得建造房屋的速度更加快速，龙人们在看到神庙当中的龙神祭祀后更加的高兴，李克拉则是因为龙人们的加入感到高兴。
唯一可能有些郁闷的就是生活在潇虞河上游的一位，常平安的发展还算不错，经略部门对他夸奖有加，但是最近他却有些郁闷，没有经历恶蛟压迫的他自然不知道潇虞河上游之前的情况，他和周围的几个部落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往来，他手下的鸦人们凭借着得天独厚的飞行优势创造了许多繁忙的贸易路线。
但是最近，龙人们突然消失让他无比郁闷，龙人强大的肉体和力量是他手下鸦人不具备的，那该死的安全感让他把招募龙人放在首要的位置上，可是...好死不死，眼看开花结果的当口，竟然出现了如此的意外。
其实他的营地很寒酸，鸦人们主要生活在树冠或者高山的峭壁上，每当入夜，鸦人们就回到巢中，大量交易得来的物资财富就只留下常平安一个人看守，所以他十分的需要龙人来帮助他摆脱这种困境。
常平安正在河边叹气时，李克拉这边的建设速度陡然加快，数公里宽的潇虞河没有办法搭桥，那么就朝着一边使劲，龙人的青壮们在阿光的带领下高歌猛进，一路推进到了已经开出大片田地的山脚下。
而闲暇之余，李克拉则是拉着龙人们按照【训练手册】上的条例训练，并且有三牛兄弟提供的源源不绝的铁质甲胄和武器，十几个龙人竟然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
就这样时间快速飞逝，一直到了两个月后，这天清晨李克拉正带着龙人们在河边拉练，顺带拉着小龙人们强壮体魄，克敌突然出现，说是有赤县官方的人造访领地。
等到李克拉回去之后，就看到珊祭司正在和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交谈，他旁边则是一个士兵，正四处观察，时不时的在手中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那人看到李克拉过来主动站起来和他握手：“李村长，在下文彦博，河东省辅经略，这次河东省的几个成功晋升的自治领，都由我来评估。”
“欢迎。”李克拉自然知晓文彦博的大名，这说明国家对于这次的评估也十分的看重。
文彦博在李克拉的带领下在潇虞渡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时不时点点头，然后对着身边的士兵说些什么，那士兵也是点头，然后继续写写画画。虽然当时他主动站起来打招呼，但是他和李克拉想象的还是不太一样，他对于其他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完成工作，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有些直来直去，和李克拉完全就是在客套。
“李村长，麻烦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农事吧，这是此次评估的重中之重，也方便日后国家布置生产任务。”文彦博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虽然有疏远，但是对于没有怎么为难自己的‘裁判’李克拉还是抱有应该有的尊重。
“好的。”
鼠鼠最近的存在感一直都很低，但是没有任何人敢不尊重她，哪怕是那些刚来不久的龙人们，自从瞳部落投靠，金鸢带着李克拉撰写的手册和粮食种子，从一群孩子当中选出几个老实的，耐得住寂寞的，直接一头扎进距离村子不远处的山里。
鼠鼠凭借她得心应手的钻地技巧，配合着龙娃子们在山脚下开出了大片的良田，自从龙人们大批入住，她的人手充裕起来，有了余裕的她甚至从一些潇虞河的支流上开凿出了地下水渠，源源不断的滋润着一望无际的田野。
其中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曾经靠着偷窃为生，细皮嫩肉的金鸢如今虽然看上去还是很精致，但是手上的老茧，满是淤泥的衣物，都说明了她起码不是看上去那样轻松。
“嘿，老大来了啊。”金鸢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灵动活泼，其实她一直自认为这并不辛苦，遁地的本事用来松土种田让她感觉重获新生，她乐在其中。
“嗯。”习惯性的揉了揉鼠鼠毛茸茸的脑袋，李克拉开口：“这两位是国家的评估队，他们来对领地的生产能力做个评价。你带着他们去看看。”
“好嘞。”鼠鼠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的有活力，特别是听到别人是来认可自己努力成果的，更加的高兴。“各位跟紧我，我们在外围种植的强农玉米现在已经不是主粮，但是它们高大紧密，用来阻挡偷吃的动物最为合适不过，我们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后面，别再强农里面迷了路。”
穿过强农茂密的杆子，眼前一片开阔，李克拉从于老板那里买来的各种作物茁壮成长，当时还是幼苗的果树现在竟然已经有一人多高，李克拉虽然时不时过来查看，但是还是惊叹于这个世界植物惊人的生长能力。
李克拉经常来看，对这里了然于胸，所以目光就看向了两位评审，还真的让他发现点不一样的，文彦博还在和身边的那个士兵絮絮叨叨，指指点点，但是...这个士兵...
按理来说，外出任务，哪怕是穿着常服，该有的花色也不应该少，最初李克拉真的把他当做普通士兵，并没有注意花色稀少的肩膀，但是现在，站在他们身后，李克拉发现，这个士兵的肩上花色可不止是简单，而是根本没有。
有了这个观念之后，李克拉看文彦博的指指点点更像是在给上级汇报工作，而那个上级只是简单的应和两下，然后在‘生死簿’上写写画画。
“不错”李克拉的思绪还在放飞，文彦博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这里的情况可以说非常的好。”
旁边当向导的金鸢高兴的眯起了眼睛，回过神的李克拉揉两下她的头当做鼓励，然后询问：“那么这次...我们这里该出多少的物资。”
文彦博慎重的考虑了一下：“不需要太多，我给你交个底，你的领地评估不会很差，这就代表着日后你们的生产任务会很重，我看到你们目前还是以龙人为主体，这些家伙是出了名的大胃王，你最好...”
文彦博看到李克拉在笑，他就停下了，想听听这个出色的领主的说法，李克拉表示：“文相不需要担心我们，我们现在有成熟的农业团队。”说着拍了拍金鸢的肩膀。
“我的产量决定于农科院种子的强大，我们只是侍奉作物的，经验丰富，团队成熟，只要有任务，我们肯定会量力完成。
也和您交个底，我这里有些奇特的特产，现在还没有成熟，假以时日，它彻底成熟，龙人们的伙食不成问题，我甚至能保证未来的龙娃子长大会比现在的龙人们更强壮。”
文彦博意味深长：“你的出色毋庸置疑，但是我还是以我的职业素养对你持谨慎态度，你潜力无穷，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这样，你既然要发展特产，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河东地区目前除了冬天寒冷，其余时间温度都很适宜，我们这里有改良过的烟草种子，现在这东西需求量很大，你们拓荒者新到，本不打算让你接触的...”
李克拉眼睛发光，这玩意儿其中深藏的利润可是更加可怕，而且作为刺激性植物，烟草还能驱散害虫，这种改良过的烟草应该更加的厉害。
他立马应下：“没问题，交给我们。”
文彦博笑了笑，不露痕迹的和身旁的士兵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递出数包种子：“这里面还有其他各种不同的经济作物，说是经济作物，其实是农科院下发的实验作物，它们的用途未知，如果要烟草种子，其他的作物必须一并种下，在下次评估组到来时起码找到一种作物的用途。”
“好。”
文彦博看他如此的痛快，又拿出几包：“我大概能知道你所说的‘特产’是什么，这些是牧草的种子，不需要太过照顾，直接洒在河边就好。”
此时李克拉倒是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他对种子的兴趣远没有对文彦博长袖下的百宝口袋大，这么多东西都是从袖子里面掏出来的，这是什么本事？
随后文彦博转头和金鸢商量这次的上交物资数量，只留下那士兵和李克拉，两人都在互相的偷偷打量对方。
文彦博自从来到这农田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终于完成所有任务的他招呼士兵两人同时离开，李克拉目送两人乘着风远去。
“怎么样？”文彦博的声音平和。
“不错，很有潜力，身处河东省腹地，距离不算远，而且不是做的面子工程，如果烟草的供应能跟上，那么...”士兵离开后第一次开口，声音有些别扭，嘶哑而且刺耳，明显是喉咙被伤到了。“可以考虑。”
文彦博倒是有些惊讶：“这就决定了？”
那士兵倒是满满的军人习惯性的干练：“现上报，有很长的流程要走，而且现在的重点是北边，我们那边...现在他们都不好接触，等经过北境的历练，有点胆识后，基本上中枢的批复就下来了。”
“他应该对你的身份起疑了。”
“不起疑他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两人相视一笑。
第35章 恶名
在文彦博走后不到三天，就来了一支庞大的运输队，巨大的驼兽排成长长的队伍由子弟兵和龙人们武装保护，领头的子弟兵连长不苟言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与李克拉交接了物资之后，将他的奖励和报酬发放。
这正是当时与文彦博沟通好的，包含了大量的石砖、水泥和各类建筑材料，还包括一部分特殊的铸造模具。那连长在交接彻底完成之后朝着李克拉一敬礼，带着队伍继续沿着潇虞河溯流而上，看来他们的任务还有不少。
【解锁科技建筑（二）】、【解锁科技巨兽武装】、【解锁科技龙人工具】、【解锁科技角族工具】，这些科技李克拉早就解锁，但是没有资源的科技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大量的不能自己产出的资源支持是十分有必要的，和赤县官方的交易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在交接完成之后，拓荒者子界面弹出通知，下发了下三个月的生产任务，里面庞大的数量让李克拉有些心虚的咂了咂嘴，还好申请下来不少的化肥，但是，以这个世界植物啥也不缺的长势，这些肥料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也是个未知数。
自从接纳了几个龙人部落之后，潇虞渡就在大踏步的前进，许多本来缺少人手的项目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各项生产都处于快速爬坡阶段，所以目前虽然达到目标比较勉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应该不成问题。
正在李克拉为下个季度的任务发愁的时候，顺着潇虞河进入汾水，浩浩汤汤的汾水汇入黄河，沿黄河溯流而上，就在内草原省境内的黄河边上，一队人正护送着几人沿河而下，护送的骑兵十分精锐，胯下的坐骑神骏非凡，他们装备齐整，哪怕是身处赤县境内但是还在时刻保持着警惕。被护在中心的几人中其中一人异常的扎眼，被粗壮的绳索五花大绑，满脸的灰败，另一个则是骑着和卫队同样的坐骑，正在皱着眉。
“奉先，何必呢？”张辽坐在马上长叹一口气，两人算上两世已经共事了数十年，但是能把乌桓和孙权收拾得明明白白的张文远却根本看不懂吕奉先。
“呵，没想到李大总管筹建北方防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你孤军深入草原来捉我，文远，这次这个时代对了，你确实堪比卫霍。”吕布脸色虽然灰败，但是仍旧满脸的桀骜。
张辽见他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一丝丝的认错态度，再次长叹一口气：“不和你废话了，你的那个血族半神呢？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出现，他去哪了？”
“血族？”吕布顿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血族？没错，他确实是个血族，但是他和你们想象的可是不一样，文远，我从他那里知道了很多的事情，中枢肯定感兴趣，让我回去面见中枢。”
张辽还要再说什么，但见远处烟尘滚滚，仔细辨认后让周围的护卫放下戒备，不一会儿，一大队同样制式的骑兵赶来，为首的向张辽敬礼，然后指挥其他骑兵入列整队，自己则留在了张辽身边。
“怎么样？”
“前后都没有危险，卫青将军已经为咱们堵住了草原的来路，前方即将进入河东地界。”
“生面孔？”吕布却突然开口，张辽身边的八百亲随他都见过，但是这个明显不是曾经的那些老人，而且看样子位置并不低，自己却没有见过。
那人却笑了一声：“曾任子弟兵骑兵师的一个政委，多亏了吕将军，我才能和文远将军共事。”
“哼，你也被调查了，亏你还那么的忠心耿耿。”
张辽现在对这个曾经的上司现在的混不吝有些头疼：“如果不是你弄那么一出，我何至于如此，我作为坐镇云州的武装力量二把手，却对你的叛国行径毫无防范，这就是我的失职，此次万里奔袭就是我主动请缨，捉你回来才能彰显我的决心。”
“那二把手，你最好赶紧带我回到燕京中枢，不然，那个血魔会蛊惑多少的拓荒人，会造成什么样的更恶劣的影响我可不好说。”吕布对于自己的行径一脸的无所谓，反而满脸阴险的“提醒”张辽。
“血魔？拓荒者？你...”劲爆的消息直接在张辽的脑中炸开，旁边的政委也是满脸的凝重，示意司号手吹响号角，在特殊的声音下，之前还在慢悠悠的队伍陡然加速，脱离河岸，沿着一条不是那么很明显的道路一路狂奔。
吕布口中的血魔正处于内外草原交界的一处领地中，这个领主当时降临在边界线上，在应急小组离开后，自作聪明的越过边境线，进入黄金草原地域，但是并没有离开多远，甚至可以说就在边界另一侧，后来中枢做出不刺激草原国家的决定，这里就几乎变成三不管地带，除了每天可以看到巡视边界的骑兵外，没有任何的势力打扰。
鲁万昌在收服一个部落的半人马之后，就成了这一大片边境草原的最大势力。但是强大的他却因为身处黄金草原，根本没有拓荒者的子界面，准确来说，他现在根本就不在赤县官方拓荒者的序列当中。
基本上没有外来帮助的他几乎就成为了一个翻版的草原民族的样子，所以他在苦思冥想怎么破局，最终血魔的到来算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你就这么把温侯抛弃了？”此时鲁万昌正站在一大坨的血肉面前，里面时不时传来各种凄厉的吼叫，有狼的，鹿的，还有...半人马的。
血魔此时还是一大团血雾，飘在半空：“哼，什么温侯，一个匹夫，整天三心二意，难成大器。”
鲁万昌点点头，没有表示：“你的身体还有多久可以成型？这东西也太丑了，而且每天的惨叫让我的村民们十分的不安。”
“快了，快了，可惜，没能弄到狼神的血液或者毛发，不然会更加完美。”血魔的声音尖细而邪恶。
突然，一股巨大的压力到来，但是只持续了那么短短的一瞬，但是不光是敏感的血魔，连基本上就是个普通人的鲁万昌都感觉到了，那强大的威压让他双腿发抖：“刚才那是什么？”
“呵”血魔的血雾化作一个血色人影，指了指天：“那个自以为是的‘创世者’，祂感觉到了亵渎和污秽。往这里看了一眼。”
曾经指望血魔破局的鲁万昌抖得更加厉害：“创世神？那不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灰飞烟灭？祂既然已经注意到这里，那我们是不是...”
血魔尖细的的声音怒喝：“怕什么，我一个寄存天地之间的半灵体都不怕他，你担心个什么。”说完，觉得有必要给自己的‘合作伙伴’一点安慰，他的声音又温和下来：“祂自认为可以掌控一切，但是，这里局势混乱，各派系征伐不休，根本没有建立起一个正常的秩序，没有秩序支撑，祂就没有威力，更何况，祂正要沉睡，现在力量更加有限。
你想要成大事，就抛开道德，抛开恐惧，有我辅佐你，咱们在草原上攫取了初始资本，然后离开这里，去欧洲，借道地中海去非洲，那里才是一片混乱的乐土，可以肆意施为。”
“近点不行吗，中东地区不是一直...”
“啧”血魔很不满：“挑战新月？可以，试试圆月弯刀也未尝不可。糊涂车子！西亚地区只是到了近现代才没落，历史上可一直是文明灯塔！别的不说，你敢踏入中东的第一步，绝对是先死在‘寰宇’的惩戒雷击之下。”
鲁万昌这时声音响起：“哦？你还知道中东地区和近现代...看来不是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古董，我对你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
是啊，能选在边境线上走钢丝的哪个是省心的货色，血魔的性情急躁，把自己的底交了一部分出去，却没有恼怒：“呵，不错，狼神即将苏醒，我的身体一旦完成，带着你的‘羊群们’迁移到之前选好的地方去，坐收渔翁之利，这些不用我去教你怎么做吧。”
“自然。”
李克拉正在视察农田，自从烟草和试验作物种下后也是一天一个样，天气逐渐开始变热，他需要时刻关注作物的长势，这些不是单纯的书写就能表达出来的，所以需要把金鸢带在身边仔细教导。
突然，辅助界面突然弹出，发布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通告：【黄金草原某降临者获得恶名：亵渎者，清剿其势力及亵渎物可获得寰宇奖赏。】
黄金草原？某降临者？
没有任何的明确指示，偌大的黄金草原去找一个进行不光彩亵渎活动的不知名领主？李克拉耸了耸肩，他只是对所谓的恶名感兴趣，至于那个降临者领主，肯定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而子系统也过来凑热闹，同样发布一个公告：【叛国者吕布伏法。】
第36章 嚎叫？号角！
时间快步进入六月份，天气越发的炎热干燥，处于河边的潇虞渡时不时就能看到在水中嬉戏玩耍的龙人娃子们，而已经习惯了高温的角族和几个黝黑的龙人正站在一个怪模怪样的台子前，这是李克拉根据角族和龙人科技打造出来的锻造台，能同时满足两个种族的需要，大大提高他们的效率，龙人们不懂这些，倒是觉得无所谓，而牛大几个则是感动得昏天黑地，对着李克拉连连道谢。
【收获角族感谢，民族融合进度提升，当前进度2\/∞】
李克拉搀起来眼看就要下跪的三牛，心里一阵无奈，这些角族平时只是习惯性的服从，把这里当做一个完成任务的场所，根本没有从心里认可，现在一个锻造台倒是让他们归心了。
而且，能不能不要再显示那个该死的融合进度了，这东西可怜的数字只能唤起李克拉各种不好的回忆。
【解锁科技道路1】，基本上已经完成村子房屋改造的李克拉现在动用手头最后一点词条，解锁了道路的铺设，其中还有地板和地毯的相关知识。
趁着目前新一轮作物刚刚种下，动员村民们沿着河流开始拓展出一些简易的道路。
说干就干，李克拉正要组织人手，一声苍凉的嚎叫传入耳朵，这嚎叫似乎是在脑袋中直接出现，没有任何的来源，李克拉此时正站在广场上，举目四顾，竟一时间找不到这叫声的来源。
而且这狼嚎似乎与平时听到的银毫狼的声音有所不同。嚎叫只有一声，但是，随后无数正在深山中休息的银毫狼同时开始嚎叫，顿时，整个潇虞渡周围都被狼嚎充斥。
这些嚎叫声似乎不愿意停下，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弄得李克拉心烦无比，正要带上长白去山里“物理喝止”时，一阵清风拂过，带着清淡花香的风顿时让所有的声音消失，一只巨大的七彩蝴蝶从潇虞河上游飞来，沿着河振动翅膀快速划过，所过之处周围的高山深林里的狼群全部止声。
阳光照射在蝴蝶身上，它不但没有遮挡阳光，它巨大的翅膀反而可以将阳光折射成彩色投在地面上，让它看起来更加的神圣不可侵犯。
虽然远处还有狼在嚎叫，但是已经远远不能影响到人们的心绪，而之前在畜栏里面折腾够了的小狼崽又不一样，早就睡着的它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已经日渐“丰满”的它翻了个身还在睡觉。
“呜”蝴蝶刚刚飞走没有多远，一阵沉闷肃杀的号角响起，巨大的音浪甚至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快速扫过群山峻岭，所有的狼嚎声此时完全熄灭。连没心没肺的狼崽子都被这含着惊人能量的号角声激起。
李克拉此时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拓荒者的子界面已经弹出一则惊人的通告：
【黄金家族联合草原各民族，在最近频繁跨越边境线，对我拓荒民众进行骚扰、抢夺甚至残杀，我方的多次沟通均未收到成效，反而助长其各部嚣张气焰。近日，黄金草原诸部挟所谓‘狼神’苏醒的势头，大军悍然跨过边境线，公然袭击我边防官兵，这是可耻的入侵行为。
经中枢军事委员会决定，草原省及北境诸省进入紧急状态，同时展开对于黄金草原各部的有效还击，彻底打掉所谓‘长生天狼神’给与草原各部的嚣张气焰。北方各级干部和全国人民，必须遵循中枢的统一部署，用优异的成绩，支援我光荣的边防部队和边境同胞，夺取反侵略战斗任务的胜利。
现在征召拓荒者同胞志愿为反侵略战争效力，军事委员会会根据报名者的能力对每个人进行合理分配。每个领地目前只可有两人接受征召。
注一：应征入伍神圣而严肃，切不可当逃兵，否则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处。
注二：战争并非儿戏，这世界也不是游戏，死去没有重来的机会，接受征召请慎之又慎！慎之又慎！慎之又慎！
国防部长、天策将军
李】
之前和政府常年打交道的李克拉一眼就看出了这通告别扭的地方，想用一些官方的正式行文，但是可能是第一次使用，白话中夹杂着严肃的行文，虽然无伤大雅...但是，后面征召战争志愿者，而且只针对拓荒者。
李克拉甚至看出了中枢决策层的游刃有余，敢于在紧急时刻还给拓荒者们提供锻炼的机会，虽然边境的情况危急，但是看起来并没有让中枢和国防部放在眼里。
最后的两个注释都是用鲜红显眼的字体加粗加大标注，显然是不想让人做出热血上头接受征召，然后出现后悔，甚至逃跑的蠢事。
至于最后的落款，李克拉算是看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了，应该是中枢让天策上将写上一封通告发在子界面，老李同志应该是第一次尝试着自己弄白话的官方行文，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天策将军，放眼整个赤县应该都不存在这个序列，大概率是老李同志自己过过瘾。
而这封通告下面就是一个应征的按钮，虽然之前李承乾已经明说过，要积极去参与北边到来的大事件，但是真的到了临阵的时候，看着那封虽然不正规，但是仍然满是肃杀的严肃通告，李克拉还是喉咙有些发紧。
调整好心态，点击一下，没有任何的表格什么的要填写，只是一个不知名材质的透明小球弹出，落在李克拉的手里，上面还有字【应征请紧握三秒，倒计时：30、29...】
李克拉握住三秒之后，立马交给阿光，过了一会儿到了三十秒，这小球直接回到了子界面当中。
甚至都没有等待多长时间，界面再次发生了变化，李克拉和钱光的信息此时已经录入，并且显示已经通过，等待通知的字样，在信息栏的最后有一个数字，目前看来是对他俩的评分。
李克拉：体魄：3；智慧：5；精神：6 自身评分：14 （潇虞渡自治领，领地评分：75，潜力评估：高。）
钱光：体魄：9；智慧：2；精神：4 自身评分：15 （龙人，潇虞渡自治领领民。）
“啧”李克拉咂么咂么嘴，对于自己的体魄分数有些不满意：“我都已经强化过不少次了，竟然分数还是这么低？拿满分的体魄要到什么程度？”
子界面的消息再次弹出：【您已经成功通过审核，并且根据您所掌握的知识，现在将您分配到暂编前线作战侦查部队，根据您的能力及潜力现在对您进行再次警告：前线侦查十分危险，您可以要求重新分配。
如无异议，您将有三天的准备时间，届时点击传送，您将被传送到云州新兵营进行为期一周的紧急特训。
注：不需要特意准备任何东西，河东军团后勤部会为您提供征召作战期间一切应用之物。】
分配真正到来的时候李克拉的眼睛都因为紧张有些酸涩，那两个加粗加大的鲜红‘危险’两个字不时的在挑动他敏感的神经，他决定什么都不想：“qtmd,干了！”
点下确认，然后准备时间就开始倒计时，三天的功夫，只要完成准备，随时可以传送走。
交代事情的时候，珊祭司，长白和金鸢等一众潇虞渡高层们都面色凝重，保家卫国，甚至是争取荣誉这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其中的危险谁也不知道，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李克拉的后方拖着家带着口，他一旦出了什么危险，这么一大家子都不好过。
金鸢的眼睛红红的，但是她很懂事的没有哭出来，只是下定决心要好好经营农事，让老大以后不再去冒这些危险。长白则是在抱怨为什么没有带自己，钱光这个木头疙瘩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珊祭司面色严肃，听到李克拉拜托自己暂管潇虞渡时，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她知道村长其实也一直急于证明自己，而且还有李承乾的“内幕”消息，让他回头是不现实的，自己暂时带着潇虞渡度过这段时间，如果村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珊祭司的金黄色的竖瞳危险的眯了眯。
李克拉见众人都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钱光此时就在他的身后：“那这些安排好了，我就先走一步，潇虞渡长存。”
“潇虞渡长存。”
随后两人化作白光，向着北方快速飞去，等到白光消散，李克拉两人就已经落在了一处广场之上，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只有卫兵看到他俩之后，领着他前往后勤处报道，领取必需的物资。
后勤主管倒是很随和，只是对他们现在就到表示了一点点的惊讶：“你们来的倒是早，先在营地里面逛一逛，这本训练条例拿好，可以先看一看，你的信息上显示你有民兵训练的底子，应该能很快适应这里。”
无事可做的李克拉带着阿光每天早起跑步训练，晚上就研究训练的各种条例，闲暇时在营地当中转一转，一转眼就过了两天，然后不断的开始有白光落在他跑步的广场上，每有一个人到来他都热情的打招呼并且带着他们去后勤处。
【属性解锁，社交，当前等级：7 渐入佳境】
第37章 训练营的日子
李克拉这三天来接触到了不少的拓荒者，他们都和自己一样，是从蓝星过来的，目前看来没有其他世界的，至于大家伙儿的辅助系统...这基本上属于底牌，李克拉很清楚，所以根本没去问，但是架不住真的有愣头青过来问他。
婉拒了交换辅助系统内容的邀请之后，李克拉躺回自己的铺上，上下铺的集体大宿舍，他下面睡着的是身材高大的钱光，得益于大家伙带来的伙伴奇形怪状，这大宿舍里面的床铺异常的宽大，起码睡起来很舒服。
“老哥，你收服了一个龙人部落？”李克拉正在闭目养神，旁边传来了羡慕的声音。
“嗯，是啊。”李克拉的回答含糊不清，然后看向提问的人，他的同伴是一个高大的鸦人，现在正站在他身后，那人见李克拉看过来，拍着胸脯做自我介绍：“我叫常平安，现在在潇虞河，一个汾水的支流上，领地不久前成功晋升成为自治领。”
“哦？”听到他的话，李克拉来了兴趣：“我也是潇虞河的领主，不过我是在下游，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应该是在上游位置吧。”
常平安一听是一个地区的‘老乡’，也热情了不少：“是的，老哥，你是怎么收服龙人部落的？我和他们又是贸易，又是送礼，最后他们竟然都悄无声息的搬走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收留了一个被巨兽屠戮的可怜村落，他们部落没有剩下多少人，我看他们可怜就收留了他们。”
常平安倒吸一口冷气：“嘶。前段时间巨兽大战，那声势，大的不得了，我都没敢近前去看，只是听鸦人们回来给我汇报的。你运气不错啊，能遇到这么大的机缘。”
很明显常平安和李克拉说得不是一回事，但是隐隐约约歪打正着，李克拉心中暗想：那场大战的机缘可不是瞳部落。
李克拉岔开话题：“你也是前线侦察？”
“是啊，到这里训练的都是前线侦察，我报名之后，通知里面说我的鸦人们天生适合这个，虽然危险但是回报很高，我犹豫了好久。”
“哔~”刺耳的哨声响起，宿舍内明亮的灯光突然熄灭。这是休息哨，意味着从明天开始正式的训练就要开始了。
李克拉把声音压低：“回头再说，先休息吧，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
第二天一早，响亮的起床号就把众人从睡梦中唤醒，没有一个人抱怨，大家都已经在野外生存许久，早睡早起的习惯早就养成，甚至李克拉朦朦胧胧的可以听到有的战友早就醒来，起身穿衣服的声音。
大伙的速度都不慢，立马出门列好队，拓荒者们站在一起，跟随来的领民们站在一起。
一个神色柔和的教官带着笑站到队列前：“不错，大伙有那么点样子，看来都是有基础在身上的。这里是前线侦查的训练营，这一周对你们进行突击训练。
丑话说在前面，我对你们并不看好，战场侦查的门道很多，需要长时间的系统性学习和训练，我和军事委员以及司令都提过建议，但是他们看来是有意让你们去前线送死，我是个军人，只好服从命令。
接下来的一周，你们就是把命攥在你们自己的手里，学得越多，生还的几率就越大，学的越少，抱歉，你现在已经正式应征入伍，已经不能逃跑，不然就是逃兵。那差生的唯一归宿就是成为草原绿茵的废料。”
教官笑眯眯的，告诉新兵们你们必死，让所有列队的拓荒者们脊背发寒，但是没有人会不开眼的多嘴，去表决心，大家伙儿来这里说直白一点就是为了博功名，博奖励，风浪越大鱼越贵。能来这里的都是为了自己的领地有更好的发展，赴死？与其浑浑噩噩，不如轰轰烈烈。
“呵，不错，没有人站出来瞎嚷嚷，当刺头。看来素质确实不错。”教官笑眯眯的表情一秒切换，刚毅的脸上现在都是严肃：“全体都有！”
“唰！”所有人立马立正。
残酷的训练开始了，首先就是骑马，草原作战，骑马是不能不会的，李克拉在潇虞渡凭借着辅助系统的强化奖励骑着大马在领地内耀武扬威，但是一到这里，每天进行四个小时的马术训练，让他甚至都没有力气从马背上翻下来。
量大管饱的午饭以及神奇的营养补充让他瞬间满血复活。
然后就是短兵器，长兵器以及远程弓弩和枪械的训练，对练的对象从木桩到战友，再到教官，手臂甚至都没法再抬起来，端着枪械和弩机的手一直都在发抖，甚至根本做不到正常的瞄准。
但是李克拉可以看到，自己的射击和格斗属性正在疯涨，伴随着属性成长的还有大量的rpg属性，现在已经不能考虑什么智力之类的东西了，李克拉首先要确保自己的体质能抗住，不会真的被练死在训练营中。
傍晚一顿饭再次补充能量，给众多新兵强制开机。
晚上就是隐蔽行军，侦查科目，野外生存。最要命的是大伙儿在半夜拼死练完，正在休息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然后开始长途拉练，返回营地之后只有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随后起床号响起，早饭的强大能量重新唤醒新兵们。
这五天的高强度训练之中还伴随着教官的各种喝骂，有些实在愚笨的上去就是一脚，还在训练的过程中不断地抽查条例和制度，野外生存知识和侦查科目要点。
到了半夜，教官在写训练日志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笑着摇头：“真是时代变了，这么训练下来都没有死人，勉勉强强算是有了点样子，希望都能在草原上活下来吧。”
最后两天的训练科目就彻底改变了，上马列队和装具对冲，然后就是对着木桩骑马穿刺，而且马的样子也完全变了，之前的战马体态修长，完全就是蓝星上马匹的超级加强版，而后两天训练所用的...战马？李克拉对于这个满嘴尖牙，四肢粗壮的高头猛兽的物种表示怀疑。
“突兽，赤县重骑兵的制式战兽。全具装全力冲刺速度只比高铁动车慢上一点，它的肋骨两侧有两个沟槽，方便骑兵们固定自己。”这是教官的介绍，他没有再说更多的事情。
“呃..”李克拉欲言又止，他这几天把训练条例背得滚瓜烂熟，虽然疑问满满，但是还是遵守了“多听，多学，多练，少问”的原则。
但是一群前线的侦察兵，练什么重装突袭？
所谓的全具装，李克拉也算是见识到了，教官表示由于突兽的特殊特性，所以骑士的甲具都需要特别制作，他们这些人只是熟悉，用不着，但是，突兽的甲胄和装备箱都在，然后你们拿着制式的冲锋长枪，练去吧。
长约三米的制式长枪，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丝毫不显得笨重，但是在穿刺时却能轻松捅穿石质的假人，并且可以将整个长枪轻松从另一侧拔出。
这两天他们的训练内容就是这些，驾驭突兽，冲锋穿刺，然后从身后的装备箱之中取出武器，继续作战。
“我看咱们都用上热武器了，为什么还要骑马砍杀啊？”常平安刚从突兽上翻下，一屁股瘫软在李克拉身边，满是不解。
“这世界里，咱们人类的文明史不过四十多年，科技树最多可能就点到了冷战时期，甚至还不到，别的不说，你现在的单兵热武器可以锁定那头冲刺的‘高铁’？”李克拉指了指正在冲刺的突兽。
“现在资源开发的有限，许多热武器就是蓝星的翻版，而交通工具更不用说，什么样的车辆和装甲可以在后勤有限的情况下长途奔袭上万里，这还只是距离比较近的黄金草原。
这些冷兵器和甲胄...你们有接触过，我有幸得到过两具级别比较高的，是真的很好用，目前除了巨兽就没有遇到过可以伤害甲胄的利爪，也没有遇到过那些短剑长枪破不开的皮毛。”
“而且”李克拉拍了拍立在身旁的长枪：“这冲锋长枪的材质和强度更夸张。”
常平安听得若有所思，点头认可，然后畅想未来：“回头能得军功，要奖励的时候就整些好兵器，这样我防身也安全许多。”
“先活着回来吧，中枢有意磨练我们，大浪淘沙，你可千万要撑住。”李克拉拍拍‘老乡’的肩膀：“回头你让你的鸦人往下游找我，咱们做做贸易，互通有无。”
“嗯。”
李克拉拎起长枪，接手了一个刚刚完成训练的战友的突兽，常平安看着他，总感觉他刚才的话是在托付后事，唉，刚才应该也和他托付一番的，如果自己没能回来，就让他的龙人去找我的领地。
“训练结束！”在教官一脸笑眯眯的宣布之下，为期一周的地狱式突击训练总算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正式进入军队当中。
第38章 集结
李克拉和钱光骑着战马，穿着下发的训练制服，带着训练营的信件经过半天的跋涉终于到了此次的集结地，他们远远的就被巡逻的骑兵拦下，检查证件之后，由骑兵们把李克拉等人带到了他们的营地，河东方面军某师直属侦察营，类似李克拉这种新兵则是有一个特殊的前缀，暂编。
他是暂编某连的一个侦察兵，等到他找到后勤处，申领自己和钱光的装备时，发现这里已经开始排起了长队。自从在外围被骑兵拦截开始，李克拉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完全和新兵营不一样，大伙儿大多沉默寡言，被分配到这里的甚至可能都不是河东本地的领主。
申领完成后，各暂编连的指导员已经在外面等候，所属的士兵们都默默的站在代表各自连队的番号后面，李克拉也同样，他没有任何当现眼包的想法，但是指导员看到李克拉身后的阿光之后，还是也不自觉的多看了他两眼。
“呜”沉闷的号角声响起，不同于之前在潇虞渡听到的那种横扫一切的号角，这个号角更加的响亮，悠长。等待新兵的广场其实就是简单平整过的大片草地，周围连个遮挡都没有，号角声之后，李克拉能明显的看到一大队骑兵在远处呼啸而过，目的地正是号角响起的地方，而且不止一支，一支几乎连着一支。
李克拉喃喃自语：“一个团。”之前在新兵营的作训当中学习过，班排的号令是哨，营连级别的是号，团旅级别的是角，师以上的则是特殊的鼓，各种不同的频率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这一个团有千余人，连起来的骑兵奔跑起来却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所有正在等待的新兵们不由得朝那边张望，黑漆漆的甲胄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甚至都没有反光，全身轻甲，战马没有着甲，长枪挂在战马一侧的钩架上，腰后挎着短剑，长弓斜跨在身上。
只有群马奔腾踩在大地上的轰鸣声，一点点嘈杂的呼哨声都没有。
“这是云州的一支最普通的骑兵团，你们作训的时候应该学习过，检查自己的装备，特别是口哨，战场上不要弄丢了。”连指导员看出了大家羡慕的心思，两句话把大家的思绪拉回现实。
当最后一个新兵走出，暂时没有新兵申领物资时，指导员带着自己的士兵们上马，朝着驻地的方向狂奔。所有的人数加起来大概就是三十人左右，可能是被军营压抑的气氛影响，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哔~”正在前面狂奔的指导员突然吹响哨声，所有人立即勒马停下，指导员看了看身后全部停下的士兵，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今天我们的运气也不错，都到前面来，好好看看！”
所有人御马缓缓走到和指导员平齐的位置上，他们现在正处在一个小山包上，高度只比地面高出一点点，但是可以获得一个极其良好的视野。
指导员指着远处一座规模不大的野战营地：“那里就是我们的营地，旁边所有空出来的地方是给其他兄弟部队的，我之前还在想是哪支队伍这么大的面子敢迟到，没想到，他们确实有底气。”
顺着指导员马鞭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支黑压压的骑兵正在缓慢入驻，只是一眼，李克拉就感觉到了窒息，他甚至看到了那支军队的天空上有滚滚黑云正在凝聚。
他们的坐骑甚至都不是战马或者突兽，巨大的黑色豹子，全身覆甲，豹子本来的颜色应该也偏暗，头甲上的视窗可以看到黄澄澄的眼睛亮的吓人，好像无数黄色的萤火虫。而且最夸张的就是他们的着甲率，目前来看，哪怕开始支大锅开伙的炊事员都是卸下甲开始工作的。
猫科动物特殊的四肢让他们任何活动都没有声音，所以比起轰隆作响的传统骑兵，这支骑兵安静的可怕。
“咚咚咚”一声声鼓响好似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跳上，这是一整支的骑兵师。
“长城师...”指导员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尊重：“真没想到会调集他们前来，看来草原上的事情还是蛮棘手的。除了长城师，西边听说还有特种骑兵师和现代合成重装旅，可惜，在中部是看不到了。”
现场很安静，本来话就不多的队伍完全被长城师的气势震慑，显得更加的沉默，只有指导员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
突然一声呵斥传来：“老何！带着新兵停在那儿干什么呢！快tm点，我都等了半天了！”
远处李克拉他们的营地外正站着一个人，指着他们。
“你们的连长，刘长青，我们都是几个月前到达这里的，和其他的同志们都一样，所以表现的不用太拘谨。”说着带领众人策马而下，这全程都被山下的骑兵师听到，但是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们一眼。
“把装备都换上，五分钟后操场集合！”到达营地之后，刘连长只是大概看了众人一眼：“把战马都松开缰绳吧，它们跑不了，速度快！”
李克拉和钱光找了一个宿舍，利索的换上作战服，站在操场上，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没用三分钟，所有的新兵就已经换装完毕，站在高台上的刘连长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接下来就是分班，你们，把自己的特殊能力都简述一下，信息栏里面的太过笼统，我需要更详细的，没有的或者能力不显的不要勉强，更不要谎报，现在，全体都有！”
“唰”一声，全体立正。
随后连长开始挨个点名询问，李克拉也在专注的听着，在这里的多数人都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不然也不会被推荐到这门危险的位置上来。虽然千奇百怪，但是多数还是集中在元素感知或者身体强化上。
“你呢？”连长走到了李克拉身前。
“报告！我的是危险感知，在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会进入‘子弹时间’，但是我自己没有办法控制。”
“嗯。”刘连长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多看了李克拉两眼，纯纯的精神方面的强化，而且根据资料可以自行成长，很少见。
刘连长并没有对众人的能力做记录，看来他的记忆力很出众，在所有人都问清楚之后，进入了分班的环节，李克拉和钱光被分派到了三排一班。
“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熟悉身边的战友，现在是战时，我们除了日常训练没有额外的任务，现在就是等待出发的通知，解散！”
今天一天的时间基本都浪费在了迎接新兵上，所以指导员和连长两人还有许多的工作没有做完，而且连队中的老兵们还训练未归，放好东西的李克拉两人竟然一时之间闲了下来。钱光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铺上，曾经的高强度训练他都没有任何的不适，现在还是默默无言，李克拉有些羡慕这些龙人强悍的体魄。
不多时，响亮的军号声响起，吃饭时间到了，同时营地外传来阵阵呼号，老兵们也训练归来。吃完晚饭回到宿舍，这里已经不复之前的冷清，有了几分的活力。
“新来的同志？”
“对。”李克拉似乎发现了不对，这里除了他和阿光，竟然没有其他的新兵。
大家很热情，也察觉到了李克拉的想法：“咱们曾经的侦查连扩编成为暂编连，增加了三十多个新人，基础侦查班扩展成为15个，基本上每个班只会塞进两个新人，根据连长说，就是拓荒人加上他的部下。两个人实属正常。”
李克拉点点头：“我是李克拉，潇虞河的拓荒人，这是我的伙伴，龙人钱光。”
大家伙儿上来和李克拉一一握手，介绍自己，十来个人都显得十分的精悍，看来是十成十的老兵。
“咱们...没有班长？”李克拉在众人的介绍中还是发觉到了盲点，当心犯忌讳，但是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问道。
“咱们这里归连队直属，作战时由连长和连副指挥，搞侦查的，没有什么警卫一说。而且大量的精锐其实已经调拨走了，基层指挥目前特别的稀缺，这个世界里团以下的队伍配置都很简单，而且军事长官们都会直辖指挥队伍。咱们连还有几个班都是连部的长官们在战时指挥。”
正聊得兴起，熄灯号响起，明亮的灯光熄灭，李克拉大概知道，这些所谓的吊灯，其实就是一种在特殊条件下可以亮起的矿石，由外面的一个装置统一控制。
正睡不着琢磨灯的李克拉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到是连长，他没脱衣服，和衣睡下，这时最先和李克拉打招呼的战友出声：“怎么样连长？”
“还在等消息，连部的灯太亮，我过来偷个懒，老何和董小强在盯着呢。只希望...”正说着，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嘿，这等消息的几天，连岗都不用站，长城师的战友们现在把这一片的警戒任务全包了，而且二排现在还在外面特训，舒舒服服的睡上几天，去草原拼命。”
“那长城师是什么来头？我几天远远看了一眼，连气都喘不上来。”
“不知道，咱们只知道是这么个代号，连长和指导员肯定知道，但是都不肯说。”
第39章 奔赴战场
在军营当中枯燥的训练没有进行多久，几日之后，熟悉的军号响起，但是旋律完全变了，还在操场上出操的李克拉就地停止列队，他的喉咙有些发干，这旋律他复习过很多次，也在脑中响起过无数次，这次真的要来了。
所有人立即在操场列队，等待着连长等一众连部军官的到来。不多时，所有的军官站到队伍前，高台上只有满脸凝重的正副连长和指导员，他们的面色已经不单能用难看来形容，示意副连长把手中的文件分发下去，连长看着台下的年轻面孔，声音干涩：“这次情况有变，司令部命令已经下达。
一排长！”
“到！”
“一排跟随长城师行动，为其深入草原提供便利，同时收拢沿路的夜不收。”
“是！”
“二排长！”
“到！”
“二排等待重装骑兵师到来，随后配合其进入草原的行动，他们会在两天后到达这里，你们负责跟上他们。”
“是！”
“三排长！”
“到！”
“三排...我和副连长及指导员的直属班，和你们一起，深入草原，做侦查前瞻，地图已经下放，分散给各班。”
顿时所有人哗然，三个排分开行动就已经十分的冒险，而目前来看，不止是三个排，继承原本任务的三排也要打散分散深入草原，十多个人一个单位，洒在草原当中，这和那些夜不收的情况基本没有不同，甚至作为军事单位，他们要更加显眼。
怪不得众多军官都是一脸的凝重，这指令根本让人看不懂。
“嗷呜~”正在众人神色凝重的时候，从北方的天空之上又传来一阵苍凉悠长的狼嚎，这声嚎叫让人感觉烦躁无比，李克拉很熟悉这种感觉，这就是那些银毫狼眼睛的效果。
连长收回看向北方的目光：“保密条例记在心里，虽然咱们这里也没有什么泄密的目标，还有，司务长，带着战士们去申领特殊补给，然后我们晚上出发。”
“是。”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哪怕只有半天，没有了训练的三排一班中，大家伙儿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钱光则守着正在阅读材料的李克拉。
这材料上满是熟悉的名字，甚至是更加精锐的军队称呼，什么猛安谋克，八旗，怯薛歹，李克拉看得有些脑壳疼：“这黄金草原，凝聚了千年来草原游牧民族的精华，怪不得敢于同拥有众多人杰的赤县叫板，现在还唤醒了长生天狼神，野心勃勃之辈啊...”
特殊补给的背包已经拿了回来，里面都是好东西，香烟，一小瓶白酒，甚至还有巧克力，不抽烟的李克拉把香烟分给战友们，然后将自己和阿光的那一份收在一起，长呼一口气，等待着集结号响起。
月上树梢，云州北部已经有了草原的模样，未经开发的荒地之中都是野兽，一众草原狼正在分食刚刚杀死的一头没什么警惕的小鹿，轰隆的马蹄声传来，它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飞驰而来的马匹撞飞，来不及惨嚎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众骑士正是三排，他们正在前往草原省的察布市，这里是目前距离云州最近的草原城市，有三个骑兵师在此驻扎，在黄金草原裹挟草原部落入寇赤县之后这里已然成为战场中部最前线的支撑点。三排的战士们需要赶到这里，然后领取他们的材料和任务，在这里分头进入草原。
等到他们赶到察布城下时，天边刚刚擦亮，但是作为军事单位，不可能贸然进城，好在骑兵师和夜不收的接应人都在等他们，把三排接到了临时的营地，赶了一晚上路的李克拉此时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是还是朦朦胧胧的看到了一路上的惨状。
草原省内也是大片未得开发，大片的丰茂草场，那些牧草能有一米多高，但是察布周遭的草场却是另一番景象，黑漆漆的地面，一眼望不到头，焦黑的地面还有许多干涸的血迹，甚至许多地方还残留着各种不知名的人体组织，这里看来爆发过十分惨烈的战斗。
“当时草原上的鲜卑骑兵已经攻到了察布城下，三个骑兵师在这里和他们大战，堪堪挡住他们，后来卫青将军组织反攻，现在反攻部队应该已经追逐到了边境地带。”夜不收对于不久前的战事如数家珍。“你们的任务很重，现在反攻部队全面铺开，但是狼神觉醒之后我们的网络收缩严重，现在帮助侦查敌情的前线侦察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连长听到这里长出一口气，原来是夜不收的情报网收缩，然后前线部队推进过快，导致现在的情报跟不上，所以现在需要把情报摊子也铺大，加速开地图。这意味着起码他们会有大部队在身后保护，不会被大队的，不可力敌的骑兵盯上。
说话间便已经抵达临时营地，而且看起来这里也存在不了不多久，已经有不少的帐篷都空了，整个营地十分的冷清，夜不收带领众人走到他的帐篷前，转头对连长说道：“我的时间有限，但是交代的内容也较多，你也看到了，察布的骑兵师正在转移，我需要跟上他们，尽量听完我的情报，然后你们再提问。”
连长点了点头。
夜不收走入帐篷，抱出一大摞的资料，还有一卷很大的地图，就在操场的空地上展开，一张草原的详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标注：“首先，对于黄金草原的作战反击目标有三个，第一个是位于西边的黄金家族王庭，第二个则是咱们中路军的目标，狼居胥山的狼神祭坛，那个畜生现在正窝在那里，第三个，则是靠近东北地区的草原部落联盟庭账，女真，契丹，乌桓，只要是你们能在历史上找到的游牧文明，除了蒙古人现在都在那里抱团。
黄金家族强势压服了草原各族，他们被迫联合，形成了两方合作的态势，但是还是蒙古人占优，狼神觉醒之后它也第一时间认可了铁木真长生天代言人的身份。
他们各自占据东边和西边，那么狼居胥山这里，就是他们的连结部，按照道理来说，这里的防范应该是最为松懈的，当时吕布也这么想，所以在这处嚣张了很久，然后赶上了两方的大计划，为了保证顺利唤醒狼神，两方联手加强了对于中部的防范，甚至抽调精锐成了神庙军，将周围一切的清空，把吕布赶了回来。
所以，你们的任务还是很艰巨，这里有黄金家族和草原诸部最为精锐的部队，而且自从狼神苏醒之后，这里还聚集了大批的狼群，甚至有数头狼王，那些神庙军不会离开狼居胥山太远追击你们，但是，这些没有理智的畜生很难搞。
其次，狼神苏醒之后，你们也应该感觉到了，每次狼嚎都伴随着莫名的身体躁动，而受到直接影响的草原各部情况更加严重，就拿不久前侵犯的鲜卑骑兵来说，这些家伙悍不畏死，快把有生力量拼光才勉强撤退，我带着白狼和他们斥候在战前绞杀的时候他们的射雕手只是射杀了我的白狼，但是却没有管我。
我们夜不收在草原各部的眼中可谓是生死大敌，但是他们现在只是凭着本能率先处理威胁高的目标，他们的理智已经基本丧失。所以他们进犯的这一路上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活口，大量的拓荒领地和半人马村落被摧毁，人类全部被杀光，而半人马们则被大量强征，作为先头炮灰。
最后，就是这次的作战期限，我们的目标是牵制两边的中心庭账，然后精锐攻破狼居胥山上的狼神祭坛，把那长生天彻底杀死，最坏的结果也是让祂重新进入沉睡状态，这家伙太危险，祂的任何举动都会挑动人们内心最暴躁的情绪，而且根据高级线报，这家伙试图通过月亮将自己的能力无限扩大，起码可以影响到中原地区。
天文部和灾害控制部的同志们都已经确认，祂确实在对月亮施加影响，所以，这次作战任务的最后期限就是中秋节，必须在中秋前完全解决狼神。”
“弑神？”从小接受华夏教育的李克拉对于神明什么的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听到这离谱的‘长生天’可以影响月亮，他有些打怵：“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真的能杀掉这干扰月亮的畜生？”
“这就不是咱们的活儿”连长倒是信心十足：“放心吧，军队里面能人辈出，区区大白狼，不在话下。”连长正拿着夜不收提供的狼神画像端详，里面正是一头站在山头接受无数人膜拜的白狼。
“还有什么问题吗？”夜不收环视众人。
连长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多谢同志给我们这么详细的描述，不然我们进入草原还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夜不收点点头，把资料留给众人，牵上马离开，而连长带着一众指挥员则是在研究一番后决定了行进路线，大手一挥：“出发，先赶到前线反攻部队的阵地。”
第40章 绿色荒漠
从察布出发，三排的战士们就已经分开，目前前线距离察布还有些距离，但是一班的战士们包括连长都是轻装出发，并没有足够的补给，李克拉把自己的担忧告诉连长，刘连长不是很在意：“没关系，临近前线之后，辎重补给的运输路线就相对固定，我们找到辎重部队进行补给就好。”
果然如连长所说，刚刚出察布地界没有多久就听到了枪声，这在一片寂寥的草原上显得格外刺耳，当一班赶到时，就看到了刚刚被赶走的小撮草原骑兵，他们的装备很简陋，甚至没有像样的护甲，在丢下许多半人马炮灰的尸体之后，他们眼见不敌，就远远的缀在辎重部队后面。
李克拉等人正好迎头撞上，遭遇战来的就是这么突然，连长反应迅速，哨声顿时响起，一班的战士们立即抽出武器，跟着哨声不断的变化着朝着那些草原骑兵冲去，十多个人先远程抛射，形不成箭雨，但是足够精准，足够近时，抽出骑兵步枪，但是战马的快速机动只能开出一枪，还没有接敌，草原骑兵就已经被射倒不少，随后仅仅是一个冲锋，那些散兵游勇就彻底溃散。
李克拉随着部队冲锋，远程的收获他不知道，但是近距离接敌时，他和钱光各刺倒一个骑兵，钱光还是那么的沉默，但是李克拉的情况就不是很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强烈的冲击感让他的胃部开始痉挛，不断地干呕，李克拉之前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恶心的场景，但是他还是没想到自己杀人后竟然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李克拉强行终止了自己的干呕，打马回转，跟着大部队朝着辎重队的方向走去。这辎重部队的规模倒是让李克拉一惊，不光是一样望不到头的巨大驼兽上堆得高高的各类物资，而是这支队伍的人数规模，大量的各色人群吵吵嚷嚷的，比起于老板的游商队伍，这倒更像是一支商队。
都是一些拓荒者，但是这人数也太多了。他们都十分的兴奋，这兴奋的情绪之中包括了恐惧，高兴，反正整体的情绪十分的热烈。
刘连长很快就找到了辎重队的负责人，还真是从云州出来的商人组织起来的辎重队，赤县官方给他分配了部分子弟兵以及大量的拓荒者让他组织后勤，把物资送上前线。
“那些骑兵是怎么回事？不是都已经反攻到了边境地带了？”
精明干练的商人此时也满脸无奈，一路上调节那些没啥规矩的拓荒者已经让他有些心力憔悴：“鲜卑人的溃兵，裹挟着强征来的半人马干起了剪道截径的勾当，我走过这条路许多次了...连长同志，这些拓荒人，太难管了，他们甚至都没有接受过训练，乱哄哄的，我快要受不了了，帮帮我。”
刘连长不露声色的瞥了一眼正在远处警戒的李克拉两人，尴尬的干咳了一声：“咳，这个我们帮不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需要立即赶到前线，补给完成就要立即出发。”
这帮子肃杀军人的出现倒是让人群安静了不少，而且刚才骑兵冲击带来的震撼他们也才刚刚回过味来，哄闹的队伍渐渐安静了下来。
三班的战士们在完成补充之后没有任何的留恋，立马出发前往前线，李克拉则在赶路当中思考：刚才的辎重部队大的过分，而且在补充物资时发现里面物资的丰富程度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还记得当初来到这里时，给出的解释就是这里战事吃紧，但是后勤以及各地资源开发不足，要拓荒者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这里的战事，以免那些怪物入侵到蓝星及其他的世界中去。
但是现在看来，这里的后勤起码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虽然是召集商人和拓荒者组成的辎重队，但是物资很丰富，数量也很多，在境内的威胁甚至都很少。
那么所谓的“敌人”在哪里呢？吃紧的地方又是在哪里？
真正的行军就是披星戴月，特别是在境内，没有其他的威胁情况下，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用来赶路，曾经可能开着车半天就能到的距离，如今却是用着相同的速度跑了将近三天。
最后的结果是，到了边境大军的营地外，却还是进不去，只能在外面扎营休息，连长亲自去沟通，条件再恶劣也比不过精疲力尽的身体，一班的战士们倒头就睡，直到天色完全变黑，众人才在哨声当中惊醒。
“得到明确指令，出发。”连长身后跟着几头驼兽，这是接下来作战期间一班所有人的补给，有大军在后面支撑，虽然条件会十分的艰难，但是倒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
快速收拾营帐，翻身上马，此时远处的庞大军营灯火通明，但是肃杀之气尽显，如同一只蛰伏在黑夜当中的猛兽。一班的战士们就从这头猛兽的身边策马驶过，朝着前方更加漆黑的草原而去。
一班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第一个目的地距离不远，所以气氛还算轻松，安谋，第一个和李克拉打招呼的战士，此时他的语气也比较轻松：“连长，这支骑兵师的师长和政委都见到了？”
“嗯...”连长的兴致并不高，声音沉闷。
“哦？是哪位大能，这么大的谱，治军挺严格的。”
“朱棣，他从燕京带着骑兵秘密开到这里的，政委倒是生面孔，应该是咱们自己人，或者...”
“我靠，永乐？他怎么在这里当个骑兵师长？”
“呵，他的谱倒是大得很，我和他说了我们的情况...算了。”连长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不多说什么，指导员不在，他多说无益，而且可能会让战士们陷入不必要的情绪当中。
“连长，咱们自己人...是什么意思？”李克拉倒是很好奇。
“革命同志，甚至是革命前辈，咱们到来之前这里的军队一直都是从本世界的土着当中征召。朱棣带的这支骑兵就是，但是联合政府中的军队编制里明显参考了咱们得制度，这些同志的存在就让这些军队的思想和纪律得到了保证。但是，整体上来说，这些军队不是‘自己人’。”
这其实就是李克拉一直都想问的，现在终于找到机会问了出来：“哦，那咱们穿越过来的子弟兵同志们？”
“唉，部分涉及保密，但是有一些不涉密的可以给你们讲一讲。”连长的话音一落，大家伙儿就朝着连长的方向集中了过来。
“全国各地的战友们基本上全部完成了收拢，但是现在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大量的装备根本无法使用，在改造装备的同时所有的子弟兵主力们开始重新组织适应性训练，同时分配到一些情况比较危急的地区作为预备队。
至于非主力的特殊队伍，类似于我们，本来也是要进行特殊训练的，但是战事爆发突然，所有的战场侦察部队目前还在北边的就全部被调集到一起，然后重新暂时改编，扩充一些优秀的新兵进入。
就连战场侦察都如此稀缺，更不用说战场医疗，炊事和辎重部队等一系列后勤部队，曾经百来万的部队撒在现在的赤县土地上，连一个水花都贱不起来，所以一方面要以子弟兵为骨干扩充高素质军队，一方面还要依仗本世界征募的子弟兵们。”
一班的战士们赶到第一个目的地时天边已经蒙蒙亮，严格说来，此时他们已经进入到了黄金草原的境内，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上，所有人已经做好了隐蔽工作，等待着太阳的升起，一米多高的牧草完美隐蔽了他们的身形。
“嗷呜~”随着一声狼嚎，在寂静无人的草原上传出很远，草原狼们开始了新的一天，此时李克拉全身汗毛竖立，大脑感觉轰然炸开，他翻过身，盯着蓝天白云，似乎在天空的深处有一对满含恶意的双眸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感觉到了？”连长看到他的情况不对，猜到了什么。“这就是狼神觉醒之后祂强加给这一大片地界的秩序，‘寰宇’的秩序已经被从这里挤走，现在这里是祂的天地，所有对祂有恶意的生物都会感受到祂的恶意。当然一般人是感觉不到的，毕竟狼神现在还十分弱小。”
李克拉了然，他不禁打量起周围，这黄金草原更是没有丝毫开发的痕迹，无边的草原在远处似乎和白云连接，没有任何的标志物，这里一般人根本分不清行进的方向，也不知道有多少可怜的拓荒人在这里迷失，成为这片绿色荒漠的肥料。
“这里没有骑兵集结，朝北三百里，那里有一个大湖，周边有一些半人马部落，现在去确认那里是否有草原骑兵的踪迹。一路上隐蔽行进。”
连长一边嘱咐，一边从笼子中捉出一只身上满是鳞甲的飞行生物，将这里的情况写明，标注时间，然后放飞，那个带鳞片的“小鸟”就朝着南边飞去，一眨眼就没了踪迹。
“信使龙，很神奇的特殊生物。”
第41章 狼灾
一班的战士们正要出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恢弘的鼓声从南边传来，刚开始只是很微弱的声音，但是随后越来越高昂，战鼓的声音每一下都击打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大部队开始推进了，我们加快脚步，今天大部队应该就会在这附近驻扎，我们要继续往前探路。”连长也回头朝南边看了一眼。
“呼”刚刚翻身上马，李克拉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是狼的低吼，代表着它们在警告，并且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等完全端坐马上，才发现，原来他们早就已经被狼群包围，大量的草原狼正从四面而来，郁郁葱葱的高草非常完美的隐藏了他们逼近的痕迹。
最最要命的是，李克拉凭着感觉，察觉到了不远处的山包上有一道很明显的恶意存在。
这代表着那个有着恶意的生物已经具备了相当的智慧，在周围根本没有人烟的前提下，这个生物只有一种可能。
“我们被狼王盯上了。”连长低声呼喝，同时口中立马含上哨子，尖锐的哨音响起，一班的战士们策马开始朝外面突围：“冲出去，到对面山上集合，不要被这些普通的草原狼合围，不要失去速度上的优势！”
“噌”的一声，李克拉拔出马刀，对着身边的阿光和其他的战友一点头，朝着一个狼群比较薄弱的点冲过去，一路上马刀挥舞不停，每一头试图扑上来的饿狼都被斩于马下。
穿着简单甲具的战马也根本没有害怕，训练有素的它们速度丝毫不减，恶狠狠的将挡路的草原狼撞开，现在它们和骑士必须是最亲密的搭档，但凡有一个失误，就会成为群狼撕咬的目标。
眼看着这些人即将突围，狼王被迫出现，站在山包上仰天长啸，“呜~呜！”特殊的频率代表着狼群战术更换，有些骑士的压力骤然减小，但是部分士兵却被团团包围。狼王的想法一瞬间被所有人洞察，这家伙，是带着任务来的，眼看无法全部留住，它就要只留下一部分。
然而再聪明的畜生，终究是畜生，压力骤然减轻的众骑士没有继续朝着外侧突围，李克拉等人对视一眼，直接朝着狼王所在的位置进攻。
李克拉取出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当中的哨子，“哔~”变化的哨声让其他的战友们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分散而且已经突围的几个骑士们重新在狼王所在的山包不远处完成行进间编队，朝着狼王所在的山包发动冲锋。
狼王只盯着远处保卫战的战况，完全没有去管其他几个已经跑掉的人类，在它看来那些人类能狼狈突围肯定会遁逃的远远的，但是当哨声在不远处响起，那几个骑士编好队列直接向自己冲来时，他有些傻眼。
“嗷！”狼王不禁狼狈的怪叫一声，周围警戒的护卫们形成密集队列，在狼王前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朝着几个悍不畏死的骑士扑去。
“阿光！”李克拉此时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龙人听到后直接跳下快速行进的战马，双手化爪，狠狠朝着密集的狼王卫队撞去，龙人躯体带着的强大动能比战马甚至还要高出不少。只是一两个呼吸，卫队就被龙人撕出一个足够几人通过的口子，其余几个骑士的速度不减，继续剑指狼王。
几人刚刚通过狼王的卫队，后面的狼王不给他们缓冲的机会，直接一个跳跃，朝着冲在最前面的李克拉一个飞扑，战马的速度太快了，刚才的视线被狼王的护卫们阻挡，李克拉最先是先闻到的狼王口中的腥气，然后才看到了飞扑到了眼前的灰狼。
李克拉的脑海轰然炸开，熟悉的感觉再次来到，一头体型不大的灰狼出现在眼前，保持着一个飞扑的凶恶姿势，满嘴的尖牙已经距离自己不远，但是，它永远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李克拉快速抽出身后的短剑，狠狠贯穿了狼王的眼睛，顺势给它下巴上来上一记重拳。
几个战友眼看着狼王扑向李克拉，而电光火石之间狼王已经插着一把短剑横飞了出去。
这灰狼，明显是往智力方向发展的狼王，身躯矮小，而且体魄很弱，皮毛甚至都相对脆弱一些，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如果刚才那一口被咬结实，李克拉最轻的结果也是重伤。
灰狼王的身体飞下山包，滚了几滚，没有发出一声临死前的嚎叫，就这么憋屈的死去了。心有所感的狼群顿时一哄而散，连长和安谋以及其他几位骑士虽然满身的狼血，但是身体上没有大碍，如果时间再拖上几分钟，那就不好说了。
彪悍的龙人则是已经把那几头护卫彻底物理分离，提着几个狼头骑着马跟在李克拉身边。
“这里不宜久留，立马前往下一个地方。”连长喘着粗气，但是思维很清明。
但是，这路并不好走，之前夜不收说这些狼群难搞，前提是招惹之后，但是，就在这短短的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上，李克拉他们遭遇了海量的狼群，这已经不是难搞了。
“换方向！”
所有战士的目光不解的看向下达命令的连长，连长一擦脸上已经干涸的狼血：“这不对，这些狼群太密集了。直到‘雪地’吗？”
“三体里面的面壁计划？雪地会留下痕迹？”李克拉有些抓到了关键。
“没错，这密密麻麻的狼群到处都是，我们的行进痕迹被这一场场的战斗勾勒出来，我怕...我们到了目的地等待我们的会是不好的东西，既然已经大致猜到了狼神的计划，那我们就改变策略。”
“同师部汇报一下？”
“现在来不及，等我们彻底摆脱这些狼群，或者找到一个狼群不是那么密集的地方，这里还是太危险。”
一班的战士们很快就找到了符合他们要求的地方，但是，这里的情况让他们宁愿没有这么一片空地。大量的狼尸散布在周围，满是战斗的痕迹，中心区域开始发现牺牲同志的尸体，越往中心战斗越惨烈，牺牲同志的尸体就越多，最后的中心位置上狼尸几乎堆成了小山，上面散落着残肢断臂。
“鸦人。”连长看出了这些牺牲同志的身份：“朱棣的骑兵师专有的侦察兵，这里的空域..不对劲。”
肯定不对劲，擅长飞行的鸦人被迫转入地面，和狼群爆发了如此惨烈的战斗，最后全军覆没。其中肯定有什么东西在搞鬼。
“收拢他们的铭牌和徽章，回头补充补给的时候转交给朱棣。”刘连长写下一封情报，再次放飞信使龙传递，但是此刻的战士们都很沉默，并不是被这里的惨状吓到，而是对于牺牲战友的缅怀。
“这里没有狼群，应该是已经被标记成为一处战斗地点，或者全歼侦察单位的位置，我们这里暂时安全。简单休整一下，然后我们继续向西。”连长有了决断：“我们给大军开路，如果行动痕迹过于明显，就会暴露大军的行军意图，一旦被敌人找到行军路线并且拦截，我们的作战期限就会无限延长，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我已经给师长汇报了这里的情况，他们必须想出解决办法来，我们向西，扰乱狼神的视线，干扰祂的判断。”
“咻”一枚耀眼的红色信号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升空，这是兄弟部队，甚至可能就是副连长或者指导员所在的班，这枚信号弹的含义大家都知道，【我部危殆】。
那枚信号弹的发射位置在草原上很难判断位置，但是勉强能估计出来就在西面，而同时刘长青下定了决心：“我们往信号弹那里移动。”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但是心中还是悲凉，铁血部队，只有情况真正危急时才会迫不得已发射这颗求援的信号弹，位置难以确定，距离难以确定，他们赶过去时说不定就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哪怕救援不成，也要为牺牲的战友复仇，收尸。
正在大家抓紧时间修整时，李克拉听到了熟悉的“嗡嗡”声，作为曾经飞行俱乐部的一员，这螺旋桨的声音不要更耳熟。
天空的光线被几个小小的影子挡住，五架螺旋桨飞机看不出来是什么型号，朝着信号弹所在的位置飞去，随后就响起了“哒哒哒”的脆响，再然后一阵阵轰鸣，等到一班的战士们再看到飞机时，只有三架了，其中两架飞机伤痕累累，歪歪扭扭的。
“射雕手。”连长咬着牙齿，他的目力极好，看到了飞的本就不高的飞机上钉入机身的箭矢，那是草原射雕手们常用的“飞箭”。
第一次比较高端的战争武器出现，竟然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燕京骑兵师的师部，朱棣正在和一众军官商讨突如其来的侦察问题，就听到了飞机坠毁的声音，两架受伤过重的飞机无法正常完成降落，哪怕有鸦人们在天空辅助，最后鸦人们只能把飞行员救出，任由飞机坠毁。
“欺人太甚！”朱棣的眼睛通红，望向北方那曾经见证过自己辉煌战绩的草原神山：“吾必杀汝！”
第42章 人面法相
作为曾经的一朝帝王，朱棣对于那些神神鬼鬼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更何况自己又重活一世，靠着靖难翻身做主人的马上皇帝数次北伐，更是不把那些草原民族放在心上，但是现如今狼神对于黄金草原强大的控制能力给朱棣狠狠上了一课，前线侦察部队大量损失，就连刚刚抵达的一个航空小队都几乎损失殆尽。
“天空的问题解决了吗?”
参谋和其他军官都在摇头：“无法解决，飞过一定高度就一定可以被狼神察觉，随后射雕手们就会出现在飞行路线上，现在鸦人们已经损失超过千余人了，而且刚才那颗信号弹标志着老牌的前线侦察部队也开始蒙受损失。”
“催促增援部队加快速度，派出咱们的人手和驼兽去帮助他们，解决不了当前的困境，我们的任何作战行动都没有意义。”
“是！”
李克拉所在的一班此时正在一路向西，路上的狼群仍然向潮水一般，一波波的冲击着他们，个别时候甚至会出现由狼王统领的大规模狼群挡路，这时候就需要快速冲刺突围。
随着作战次数的增多，李克拉现在已经可以很轻松的察觉到狼王的存在，而天空降下的狼神恶意也更加的清晰，有了李克拉的帮助，战士们起码不会掉入狼王指挥的包围，然后狼狈突围。
几百公里的距离，高强度的作战让战士们身上各个带伤，总算找到了当初那枚红色信号弹发出的地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外围已经开始有死去的战马和牺牲的战友，李克拉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牺牲的战友：“连长，这位烈士的徽章和牌子都被取走了。”
“呼~”连长长处一口气，有牺牲，在所难免，但是目前看来当时飞机的支援是有效的，起码其他人看来是已经成功突围了，而且这里横着大量的狼尸，却没有狼群围上来，这意味着这里暂时安全，连长一打手势，经过高强度作战的战士们松懈了下来，几个人去周围警戒，另外几人把牺牲的战友收拢到一起。
李克拉用短剑剥下几具狼皮，轻轻盖在牺牲的战友们的身上，都说马革裹尸，这里的条件有限，用狼皮也是无奈之举。
“能看出他们是谁吗？”安谋瘫坐在满是血泥的地面上，轻声询问。
连长盯着被狼皮裹盖的烈士们，摇了摇头：“很难，战斗很激烈，那群畜生大概率是为了报复，他们的脸上已经完全被撕咬的不成样子了，身份证明被其他战友取走，根本无法辨认。”
李克拉则是带着阿光在这小片的安全区当中仔细搜寻，看看能不能获得有效的情报。“嘎嘎”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搜寻，连长放飞的信使龙回来了，取下信使龙携带的字条，应该是师部的指令，连长的眉头微皱：“情况不容乐观，中部正面大片的草原全部被狼群占据，而且还有游骑兵伺机而动，鸦人和飞机的损失都很大，师部正在想办法。”
连长环视了一下四周，有些犹豫：“这里...师部的意思是让我们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开正面，休整待命。目前来说，就是这里最为安全了，而且已经避开了中部主力很远。
轮流休息吧，把要放松警惕，师部现在应该是想到一些主意了，李克拉，你和我去高点，其他人在这里，情况有任何变化就互相支援。”
“是！”
李克拉带着阿光跟在刘连长身后来到了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山包上，这里也发生过战斗，时不时就可以看见死去的草原狼，血液的腥臭此时已经完全笼罩这个山包，但是早已经习惯的三人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的精神能力还不错，而且在战斗当中成长的很快。”微风拂过，吹散了一点点山包上的腥气，连长坐在一具狼尸上，拿望远镜观察周围的同时表扬李克拉。
李克拉点点头：“我确实能感觉到，而且感知还在进一步的加强，似乎...”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或者说你的精神感知中蹦出来？”
李克拉有些惊讶：“是的，这种感觉现在越发的强烈，随着我的使用，现在的感知似乎成为了被动技能，随时随地的布置在我的周围，而我要使用的时候可以随时调动，甚至扩大它们的范围。但是那种别扭的感觉却频频出现，我的精神似乎要摆脱我，这听起来很玄幻，但这就是我的感觉。”
“厉害。”连长还举着望远镜，看出他的表情：“我当时被项将军看中，说是我的精神能力很强，有十足的潜力，没想到...真是天外有天。”
“项将军？”
“我本来降临在江东的，归建之后就在项将军手下，他看中了我的潜力，我本来是来北边接受适应性训练的，当时项将军受命追剿吕布，就把我们几个带了过来，我就暂时留在了这里，没想到训练还没完成，战事先来了。”
“真厉害啊，我看过项将军和吕布的大战，那种程度...真的是人可以达到的？”
“呵，你以为我刚才的话是在简单的敷衍吹捧你？”连长已经放下了望远镜，对着山下的战士们打了几个手势，然后转头对李克拉说：“我从来不会认可比我弱的人，哪怕是口头上的，你的天赋和潜力都比我强，这是事实。”
“这...”
“精神能力我看你还知道一部分，我给你再补充一部分，纯粹的精神能力是很少见的，这个世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奇特力量，它们都存在于眼前的这个空间当中。”刘长青说着朝眼前的空气抓了一把。
“它们被秩序束缚，但是却又无孔不入，精神能力刚刚苏醒，率先接触到的就是这些杂七杂八的力量，但是，注意我说的但是，一旦精神力去感知某一种力量，此后的精神再强大也只会感知到这么一种，这时，你修炼的力量就会从修己身变成感知外力。
这并不是说感知外力的修炼方式弱小，不高端。而是我们初到这个世界，对于各种力量的认识十分有限，像元素这类最基础的力量我们都没有研究透彻，它有没有风险，我们一概不知。未知，不可控，才是这些力量最大的问题。
纯粹的精神力来自自身的某些执着，比如你，观察细致入微，我猜你以前是个强迫症，起码是个完美主义者，才会对于各种细节格外的关心。所以你的精神就体现在细致的感知上，对于哪怕一丝丝的恶意都能有所察觉。”
“不去感知元素，那么我...只能当个雷达？”
“哈。”连长一笑：“纯粹的精神成长十分的困难，你的成长却快得吓人，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的程度绝对能达到项将军的那种程度。”
“说笑了。”李克拉干笑一声，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项将军那种毁天灭地的程度，我只配仰望。”
“什么毁天灭地，不过是精神强大的具象化。”连长虽然得到项将军赏识，但是还是直言不讳：“精神这看不着的玩意儿不断强大之后就会开始具象化，根据你的能力化作不同的样子，我们称之为‘相’，你这个人在人前最突出的特点，就会转变成最突出的‘相’，队伍里的喊人面法相，人是什么样决定了精神什么样。”
“今后的元素，情绪，体魄可能都会成为强大的修炼途径，但是目前来说，‘相’就是最强大的，最安全的，最难以修炼的途径，而你，已经领先同时修炼的人许多，认真感受吧，说不定你会直接在草原战场上获得自己的‘相’。”
“连长，冒昧问一下，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能知道这么多的情报。”
“一个快退役的侦察连长。”连长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周围，对于李克拉的提问只是摆一摆手，不正面回答。
而拿着望远镜观察草原情况的不止刘长青一人，朱棣站在制高点上，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狼群，也感觉到了棘手：“三个炮兵师到了没？”
“已经就位，正在调整射击诸元，鸦人们也派出去修整坐标参数，一小时左右就可以开始了。”
朱棣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旧表，点点头：“那就定在下午三点，让战士们都吃饱喝足，炮击开路之后特种骑兵师先出击，赶走还在负隅顽抗的狼群，我们直接冲到第三坐标点，通知各前线侦查单位，炮击之后快速通过，前往第四坐标位置。”
朱棣放下望远镜，重活一世，重回巅峰的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战场了，那头该死的大狗，等着吧。
就在朱棣营地后方大概十多公里的位置上，无数的炮管冲天而起，这些巨炮和蓝星上的火炮规格有着明显的区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炮们正在等待，等待发出怒吼的那一刻。
第43章 突击！
“发报告知司令部，中部集团，将于下午三点整开始对正面狼群炮击，炮火延伸后，朱棣组织突击集群突入草原，开始执行中枢布置的作战计划，看看是否需要协调。”朱棣对这些新生的东西还是很满意，方便的很，但是受到现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复杂的情况限制，这些东西发挥不出来在蓝星上一成的作用。
“很难直接传达到司令部，周围的师级单位才有电台布设。”吕政委此时走了上来，整个人温文尔雅，却又充满了军人的刚毅。
朱棣想了想：“那就让兄弟部队接力，传到司令部，反正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只负责把作战计划传达到，现在通讯不畅，我就是说一点客套话。”
“滴滴滴”的电报声音响起，随后十多分钟就收到了司令部的回电：“东部集群以及西部集群已经协调，同意作战方案。”
“真快啊。”要知道司令部正在雍凉地区带着重装合成旅和特种骑兵师反攻，如果路线行进顺利他们现在相距起码有十天左右的额路程，一路上的兄弟部队们接力传递电报，然后十来分钟就收到了回信。然后甚至协调了远在东北地区的东部集群。
吕政委似乎也没有想到回电会如此的迅速，点点头：“确实，但是，朱师长，我必须要提醒你，轰开一个巨大的裂口然后从中间快速通过容易，咱们的飞机、炮师、特种骑兵师和战略支援部队没有如此强的机动性，如果裂口被后续的狼群弥合，我们就需要做好孤军作战的准备。”
“呵，独享狼居胥，甚好。”朱明的太宗皇帝同样武德充沛，听到这种消息第一反应是兴奋，重活一世，上辈子反正是受够了案牍，怕？上辈子该怕的都怕完了。
时间在朱棣的老旧手表上滴滴答答的流逝，还有三分钟，一群无言的黑色狼骑兵开始集结，巨大的黑狼让骑士的双脚悬空，巨大的头盔上安装着一个狰狞的撞角，群狼油绿的眼睛不同于草原的翠绿，充满了冷漠，狼骑兵开始集结时，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还有两分钟，通天的战鼓响起，从西到东，整个草原上鼓声连成一片，朱棣在鼓声下跨坐上狼，多少年了，哪怕坐过许多次的座狼，他每次仍然感觉十分的新鲜。
还有一分钟，吕政委已经驾驭着他的座狼站到了朱棣身旁，全部都是战兵的突击集团正式做好了准备，朱棣舔了舔嘴角，光是稳稳当当的推进没有任何的意思，苍凉的北境草原重新唤起了朱棣隐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热血。
“轰。”无数的金属炮管整齐划一，轰出炽热的炮弹，作为炮兵的巨灵们身材比之钱光还要壮硕许多，他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将他们胳膊粗的特殊炮弹塞入炮管，跟着本本上的数据调整参数，把一枚枚炮弹送向草原。
每一发炮弹都会掀起一阵死亡的旋风，爆裂的火焰轻易点燃了周围的草地，无数的狼群被撕成碎片，见势不对的狼王们立马高声嚎叫，试图带着自己的狼群撤离，但是炮弹炸裂的声音很轻松的就盖过了它们苍白无力的嚎叫，声音根本无法传到狼群的耳中。
一班的战士们正在高处目瞪口呆的看着草原被炮弹一寸寸掀翻，点燃，作为军事小白的李克拉都看出了不对：“这是什么火炮？竟然威力这么大？”
“特制的战略炮群，一共有二十个师，这是四十多年来攒出来的最强大的家底。”刘连长知道一些内幕：“重炮可以延伸出数百公里，集群可以直接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不说一个骑兵师，就是整个中部集群通过都绰绰有余，他们不可能找到骑兵的踪迹。看，炮火延伸了。”
火炮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南边一路向北，已经与一班所在的位置齐平。
“这特制的战略火炮完全可以覆盖青那措湖，我们就不必再去那里了，等到炮火继续延伸，我们就出发。”巨大的震颤让周遭的狼群四散而逃，刘长青的话语也轻松了许多。此时，草原上所有的前线侦察兵们都在等待着炮火的向前延伸。不光在这里，草原的东部和西部都在上演着相同的戏码。
有人在等待，有人则要出发。中部集团第三突击集群的号角声已经响起，其实整个中部集团的阵线，乃至整个拒北战略阵线都在响起号角，无数的突击集群顺着炮火的延伸，驾驭着强大的坐骑，狠狠的从多个方向冲入草原当中。
朱棣的狼骑突击集群在他的带头之下势头最猛，早在第一次炮火延伸时，趁着整个草原的狼群乃至狼神都被炮火打懵的当口，他们就已经开始突进。
青那措湖附近休整的草原骑兵刚刚被炮火打散，重炮四散的火焰还没有燃尽，朱棣就已经抵达这里，并且将所有的幸存草原骑兵生擒，捆在一起，直接丢入湖中。
一班也开始行动，他们的任务从此刻开始变得凶险，狼群彻底打散之后狼神和黄金家族立马组织反制措施，本来在草原深处的以逸待劳的骑兵们重新被派到了前线，真正的交锋即将开始。
而在偏西位置的河西走廊北端，整个拒北作战的司令部就坐落在此处，李靖正一只手搭在卧在自己身前的老虎头上，另一只手则在翻阅着刚刚递来的前线作战情报。耳边的参谋在做总结。
“十三个精锐突击集群，目前有十支已经被拦截，西部集团第一突击集群的董卓，中部集团第三突击集团的朱棣和东部集团第一突击集团的公孙瓒已经顺利深入草原。”
李靖换了一个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姿势，捏着眉头：“人有谋虎心，虎有伤人意。我们的表面计划已经被他们有所察觉，故意每个方向放入一支集群是在试探我们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呵，董卓和公孙瓒，有趣，东汉的骑将人才济济。让三个集团继续前推，增大压力，两个重装合成旅的作战范围有限，但是火力强大，我们需要让他们充分发挥。顺便抽调精锐继续向黄金王庭施压，绝对，绝对不能让黄金家族的主力出现在狼居胥。”
此时一个参谋拿着一页纸快步走入：“将军，中枢来信，战略炮兵需要调离。”
李靖没有意外，唯一让他意外的就是中枢能答应把所有的战略炮兵拉到北线，也是时候完璧归赵了：“嗯，转述中枢通知，发报给朱帅，他可以撤退了，回头我回燕京述职请他吃饭。”
“是。”
“什么撤退，这李靖。”斯文的炮兵元帅拿着电报哭笑不得，随后将电报放在桌上，严肃下令：“通知各师，有序退出战场，有地方现在更需要我们。”
西部战场上现在如火如荼，海量的骑兵在草原上互相碰撞，嘶吼声响成一片，无数的鲜血滋润着大地。但是，这一切和正在疯狂突进的董卓毫无关系，壮硕的他骑着高头大马，抿着嘴不顾一切的朝着目标奔驰，他身后的骑兵们同样高大，但是如此的长途奔袭竟然丝毫疲态未显。
东部的大地在炮火洗地之后有些静悄悄的，直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寒风袭来，六月的赤县大地正是酷暑难耐的时候，这寒风来历诡异，而且伴随着轰隆作响的马蹄声，不一会儿，一支纯白色的骑兵带着凛冽的寒风出现，所过之处草叶尽皆凝聚寒霜。公孙瓒表情轻松，身处寒风当中的他春风得意。
“嗷呜~”悠长的狼嚎声再次响彻黄金草原，不甘心的狼神试图继续指挥狼群绞杀突入草原的各色军队，但是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的响应，曾经凶狠狡诈的草原狼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胆色，只能躲在巢穴当中瑟瑟发抖。
多线开花的作战打乱了黄金家族的部署，而且现在已经失去了好用廉价的炮灰，铁木真在落日的余晖下脸上光暗不定：“调集各部继续强征半人马，在所有赤县军队可能出现的地方做布置，顺便...加强神山的额防御，把我们的重火力都调过去，然后重新布置神山的防御。”
既然畜生们已经靠不住，那就让奴隶填上。
“成吉思汗，那些半人马的青壮已经全部征调，再征，就只能强征那些妇孺和更北面的部族了。”
铁木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发言的军官，那军官双股颤颤，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我这就去，我这就去。”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可不光是威名在外，他嗜杀的名声同样响亮。
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受到“长生天”影响最深的铁木真此时的双眼已经完全变得猩红，而且嘴中的牙齿正在变得更加的尖锐。其实不光是高层，所有的草原民族都在产生不知名的变化，精神上的污染已然不可避免，而且随着狼神影响的日渐加深，所有草原上的生灵都将向着一个不可知的深渊滑落。
第44章 绞杀
狼群的败落引来的就是草原骑兵的全面出击，他们必须找到深入草原的侦察兵以及三支突击集群，这样聪慧的狼神和成吉思汗就可以判断赤县的战略意图，顺便完成他们的伟大计划。
所以一班的战士们自从到达目标点之后，行程反而更加艰难，自从偶遇游骑斥候以来，他们就没有安宁的时候，斥候们想要捉住他们立功，而一班的战士则是需要保证朱棣突击集群行军的隐蔽性，不能让大军的路线被轻易找到，更不能被草原猜到他们的意图。
惨烈的绞杀就在这样的条件下展开，来去如风的游骑兵比狼群要难对付无数倍，这些家伙见机不妙就会逃跑，而且会远远坠着他们，伺机而动。放着不管他们就会在短时间内呼朋引伴，形成一定规模之后就朝着侦察兵们冲锋。一时之间让刘长青头疼不已。
军队民主在这时发挥了巨大作用，在大家群策群力之下，采用设伏，反埋伏，陷阱等种种手段杀伤了大量的游骑，一时间草原游骑的呼哨声和侦察班尖锐的哨音在小范围内频繁响起。
手段有效，没有游骑再敢尾随侦察班，但是他们却召唤出了所有侦察兵的终极噩梦，射雕手，这草原独有的强大射手可能在军阵之中难以发挥作用，但是对付小股队伍，尤其是要短兵相接的侦察兵无比占优。
射雕手们往往有半人马相随，那些面色凄苦的半人马给强大的射雕手背负武器，那些射手们则是骑着马优哉游哉的在草原上寻找自己的“猎物”，强大而且恶毒的倒刺箭让士兵们难以招架。
“哼！”李克拉咬着布条，闷哼一声，将刺入手臂的箭矢拔出，特殊设计的倒钩骨箭带出李克拉的大片血肉，用愈合凝胶灌满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这东西之前李克拉用过，当时被吕布的箭矢穿透，那个子弟兵就用这东西把自己的伤口灌满，随后就是清凉舒服的感觉，没用多长时间伤口就完全长好。
但是现在使用的时候，李克拉却没有了当初的感慨，这是第四处伤口，那些射雕手例无虚发，如果不是自己的能力强大，这些箭矢就该插入自己的眼窝当中了。李克拉身上此时裹满了绷带，狼狈不堪。
安谋和刘长青更加凄惨，安谋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朝着眼睛射来的箭矢，但是上面的倒钩还是划伤了他的眼睛，刘连长则是习惯性的冲锋在前，被埋伏在暗处的射雕手狠狠阴了一波，右手被射穿，左肩中一箭，伤势虽然在强大的愈合凝胶的作用之下好了大半，但是失血过多，此时的脸色无比的苍白。
而更加让众人沉默不语的就是，现在的队伍中的人数已经不足十人，在和射雕手的交锋当中，一班几乎折损了三分之一的战友，一个个鲜活的面孔现在化作冰冷的徽章和铭牌，第一次失去战友的李克拉此时内心无比的茫然，更加的无措。
天无绝人之路，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次短暂的交锋之中，已经贴近射雕手的李克拉将这个杂种狠狠地一枪掼下马，这个相对于李克拉和钱光比较进展无能的家伙突然双目通红，双手的指甲变得尖锐，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就朝着李克拉扑来，但是他的袭击戛然而止，阿光粗壮的打手狠狠扼住了他命运的咽喉，然后稍稍一用力就送他去见长生天了。
随后的战斗变得越来越莫名其妙，已经做好全部牺牲于此准备的一班战士们忽然发现，这些射雕手们开始和那些游骑一起袭击队伍，完全放弃了自己的远程优势。所有的袭击者都是双目通红，指甲尖锐，满嘴尖牙，尤其四颗犬齿十分的突出。
“不对劲。”李克拉的精神力随着战斗的进行在飞速的成长，他的观察越来越细致入微，甚至可以动用精神力来辅助发现一些微小的细节，这些草原骑兵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他还发现这些草原骑士的“狂化”一直在恶化，不断的加深。非人化的特征也越来越明显。
“血毒？还是？”安谋还算知道一些这类情况，做出一些猜测。
刘长青长出一口气：“都不是，是狼神。”
其余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刘长青坐在那个被绑在树上犹自挣扎不停试图袭击他的草原骑兵对面，眉头紧皱：“狼神的精神污染，他的一切举动都会调动生物内心最深处的暴躁，这种情况对于信仰祂的草原民族来说更甚，身心完全敞开地暴露在狼神的影响之下会导致他们失去理智，这是中枢智库的推测。
很明显，他们太过保守了，目前来看，他们不但会失去理智，甚至在朝着某一种方向变化。”
“狼人。”李克拉开口，他已经察觉到了那个俘虏的耳朵边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银灰色毛发，这明显不是汗毛，而且他的耳朵形状有些尖，这让他想起来当年在乡下老家养的土狗的耳朵。
刘长青点头：“没错，狼人化，铁木真和狼神所图甚大，看来不单单是让中原地区陷入狼神的影响当中。”
“嗷呜~”日常的狼神嚎叫响起，银月正在很隐蔽的情况下发生变化，而听到狼神嚎叫的俘虏挣扎的更加剧烈，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
“噗”李克拉将短剑划过他的脖颈，狰狞的脑袋瞬间掉落，天上的那轮明月在李克拉的眼中似乎就是狼神漠视苍生的眼睛，其中对于所有生灵的恶意越发的明显。
整片草原的狼神信徒都在发生变化，这就让李克拉他们的行程轻松了不少，往往都是一大队一大队的骑兵红着眼睛冲上来送死，对于这种无组织的无效冲锋，刘长青的评价就是送死。
后来一班的战士们甚至会在一片区域反复来回，将区域内的散兵斥候和射雕手们杀得干干净净，确保安全之后潇洒离开。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草原神山，狼神的影响开始攻破他们的不信者防护，内心的暴躁之感不断地攀升，队伍只能一再的停下休整，平复心态，不然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爆发内讧是非常致命的。
“鞑靼人。”这是一班第一次遇到大型的草原民族的营寨，中心庭帐上面飘荡着他们的族旗，这是一支精锐的鞑靼人骑兵，这些自诩黄金家族后裔的蒙古骑兵似乎没有怎么受到狼神影响，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整个营寨当中的士兵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狼人化，但是他们仍然保持着秩序，这就代表着他们的理智尚在。
同时这座营寨也是朱棣的突击集群的必经之路上，周围的地形复杂，这里是唯一比较平坦的地方，但是鞑靼人的营寨就修建在平地的上方。
“这处做重点标记，告诉朱棣这里必须一战而破。我们从小路走，不要惊动了他们，一群有理智的成建制的骑兵，不是我们可以应付的。”
越靠近狼居胥山，防备就越严密，女真的重骑兵，契丹和乌桓的联合营寨，瓦剌人的移动庭帐都被一一记录在案，然后通过信使龙送达给同样正在突进的朱棣集群。
“蒙古人应该在狼居胥周围。”虽然各式各样的草原民族看了一个遍，但是黄金家族的踪迹未显，刘长青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麻烦了，我们先摸到乌兰巴托，然后探一探狼居胥山的底。”
朱棣正在率领着大部队行进，他对于刘长青的战果很满意，一路上甚至都没有遇到任何的草原游哨，大军一路的行进做到了很好的隐蔽。
信使龙扑扇着翅膀落在朱棣的肩头，这次的信件格外的大，是一张满是标记的地图，上面标注了目前草原各部在狼居胥山沿线的布置情况，这就很糟糕了，起码有四个部落位于行军的必经之路上，必须一击而破，否则就会丧失突袭的良机。
吕政委也看完了这张地图，仔细阅读了一班的情报字条，对着还在沉思的朱棣开口说道：“目前外围的草原哨探已经失灵，我看刘长青描述的情况这些草原部落应该还不知道，没有了耳目的他们失去了情报优势，我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很有机会，但是，绝对要做到快准狠，一击而破。”
“对。”朱棣一下子没有想到自己在情报方面占优，生怕那些部落有了防备，达不成突袭效果，吕政委的话正好弥补了他的顾虑。
“还有，小心狼神的精神污染，吕政委，这方面就拜托你了。”
“好说。”
号角低沉的声音重新让突击集群开始加速，而在不远处的鞑靼人还在疑惑那些射雕手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本就松散的情报构成此时已经完全失灵，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当回事，辽阔无际的浩瀚草原给了在草原深处的他们不切实际的安全感。
第45章 圣城圣山
深入草原数天，没有了游骑探哨的干扰一班的战士们的行程大大加快，而且大概率是因为狼神的精神污染越发的严重，所有守在中部的草原骑兵们现在的活动范围大大缩减，让侦察兵的余裕增加了不少，游走在草原当中更加的游刃有余。
一班兜兜转转，四处给大军打探行军路线的情报，在这一天终于迎来了一个关键的地方，乌兰巴托，蒙古人的圣城，它东边不远处就可以看到高耸入云的山峰，那里就是狼居胥山，蒙古人的圣山，为了联合草原部族，蒙古人退让了不少，他们将中部地区作为战略缓冲地带和长生天的朝圣地，赢得了不少草原民族的认可。
李克拉他们此时已经可以遥望到没有城墙的乌兰巴托，巨大的长生天人间的神庙璀璨无比，在很远的地方都可以看到它散发出来的光辉。
越接近乌兰巴托，沿路的聚落开始增多，但却不是蒙古人或者部落联盟的草原民族，而是大量的半人马，大大小小的半人马就在乌兰巴托城外聚居，无数的半人马特有的营帐布满了通往乌兰巴托的草原，这么多的半人马聚集按理来说应该很喧闹，但是所有的营帐却是静悄悄的，甚至连炊烟都没有。
偶尔能看见在河边取水或者是在草甸上放牧的半人马，在看到几人之后立马就惊慌失措的逃跑，接近了半人马连绵不绝的营帐才发现，这些营帐当中有大多数都是空的，根本没有人居住，就算有，也是一个非常瘦弱，看起来身体十分虚弱的女性半人马带着一个营养不良的个头矮小的半人马。
他们看向李克拉等人的目光完完全全的就是恐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草原各部常年对半人马的压迫已经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识，成了真正意义上待宰的羔羊，本该在草原追风驰骋，尽情奔跑的半人马彻底成为了草原各族的奴隶。
这种无声的惨状也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这里已经没有一个可以拒绝李克拉等人进入营寨的警卫，更没有可以驱赶他们的勇士，看着李克拉等人靠近，那个半人马母亲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盯着李克拉，麻木且恐惧的等待着这群两脚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李克拉把自己的压缩饼干伸过去，这种压缩粮食他们还有很多，任务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分出一点给这些可怜人无伤大雅。
这些难吃的东西唯一值得称道的一点就是还保留有部分粮食特有的香气，诱人的香气进入到小人马的鼻子中，他翕动了两下鼻子，扭过头来看着那块饼干，眼睛里满是渴望。
“吃吧，我们没有恶意。”
半人马母亲听懂了李克拉的话，没有多说什么，掰下一小块饼干，放入嘴里，不管怀里的小家伙怎么哭闹，稳稳的拿着饼干不让他抓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饼干掰下一块，给小人马一点点喂下，但是常年营养不良的小家伙已经没法咬动饼干，母亲只好把饼干嚼碎，一点点用嘴喂给自己的孩子。
“唉”刘长青长叹一口：“这叫什么事，所谓圣城之下，竟是这么一片惨状。”
李克拉看着那母亲喂完小人马，递上自己的水壶：“少吃一点，这东西遇水就会在肚子里涨大，一块就饱了。”
女性半人马接过水壶，还是用自己的嘴给小人马一点点喂，她自己浅啜了一口，开口说话了，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充满了草原民族的洒脱：“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们是从南边来的，需要知道这里的大致情况，你先说说吧，我们有问题就会打断你。”
女人马点了点头：“我叫库婥，这里是草原神民们的圣城，英雄之城乌兰巴托。”
“你们人马为什么会大量的在这里聚居？”
库婥苦笑一声：“不是自愿的，草原老爷们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在整个草原上强迁半人马，整个南边的草原上的氏族没有一个可以逃脱，他们说要让我们沐浴在长生天的神眷之下，重新洗涤我们污秽的信仰。”
“人马们之前在信仰什么？”
“雄鹰之祖，我们人马来去如风，都是鹰祖的赐福，但是很久以前，一切都变了，我们只知道草原深处爆发了一场大战，然后草原中就出现了草原神民，他们自称是长生天的子民，然后就是大迁徙。敢于反抗的氏族被全族屠灭，就拴在马上拖来拖去，震慑其他氏族。
那时我的年纪还很小，跟着阿爸阿嬷到了这里，结识了我的丈夫，不久前这个小家伙才出生，但是没过多久，所有的男性都被强制带走，根据在圣城当中服侍贵族的同族说他们是被选上去讨伐异教徒，如果成功，我们就可以获得大片的草场。”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吗？”
库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别说回来，连消息都没有，什么沐浴神光，就是把我们集中起来，把我们当成随时可以取用的奴隶，强壮的男性先被征走，然后就是年老的男性和健壮的妇女，前几天把还在哺乳的和年老的妇女们全部带走去神山上修筑防线。
我和小驹子因为跑出很远找食物才免过一劫，现在整个乌兰巴托周围的人马聚落可能除了我们就是还在等死的老人家。”
库婥已经在痛哭，不懂事的小人马跟着大嘴一咧哭了起来，母子两个人就跪坐在营帐之内抱头痛哭，李克拉急忙递上自己的巧克力，糖的香甜总算制止了小人马的跟风行为。
“鹰祖既然能赐福你们就肯定是存在的，祂在这次劫难当中为什么没有出现帮助你们？”
“当神民从草原当中走出来时，鹰祖就已经不再响应我族的召唤，也正是因为失去了和鹰祖的联系，所以许多的氏族才放弃了反抗。”
“多谢你。”一班的战士们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李克拉把自己背包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消息，这些东西送给你们，多给小家伙补一补，我别的不敢多说，但是你们的苦日子快要到头了，小家伙也能有一个不那么凄惨的童年。”
库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东西收起来，站起身来，高大的人马可以俯视钱光，她的上半身微微躬下：“多谢你们，南方人，圣城当中只是一些两脚人的信徒，东边那座神山才是他们的核心。但是要小心，最近他们加强了那里的防备，有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蒙着厚布已经运送进了山中。”
“嗯，我们知道了，谢谢。”
草原的天气在进入夏季之后格外的好，现在晴空无垠，众人走出营帐便可以看到很远很远，远到可以看到那座山顶正在散发着神圣光芒的高耸山峰。
一班的战士们策马从乌兰巴托的旁边绕过，这里确实没有什么防备，甚至可以说，连人气都没有，只有阵阵大家伙儿都听不懂的诵经声，外围甚至连基本的防备都没有。
在圣城之外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圣山的方向摸去，这里的情况就已经大不相同，神山周围数公里的草地都被夷平，成为了完完全全的草甸，而且周围的树林当中时不时有飞鸟经过，但是却根本没有落下，这就代表着这些树林当中也有危险存在。
上山的道路清晰可见，极其的宽阔，易于通行，但前提是如果没有全副武装的骑兵来回巡视的话。而且自从来到这里，李克拉的危险感知时不时就会报警，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扫来扫去一样，每次扫到他们藏身的地方，强大的精神力量就会有反应。
“驻守山口的就是所谓的‘神庙军’，都是长生天的狂信徒，当然，更是草原各族精锐当中的精锐，他们被重新编练，守在这里。
还有更麻烦的。”刘长青的眉头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松开过。
“那些不知名的武器？”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的位置，不然会给后续的战斗带来巨大的麻烦。”
李克拉似乎也猜到了：“成吉思汗远征西方的时候开始重视工匠在战争当中的作用，所以蒙古铁骑不但可以在野战中所向无敌，攻城也是长项之一，像回回炮之类的重武器对于黄金家族来说也是大杀器，所以...”
安谋一捂额头，很苦恼：“他们有火炮，甚至是火炮阵地。这里路面宽敞，不要说重火炮，连火箭都能运上去。李克拉能感觉到时不时有东西在扫射咱们藏身的地方，说不定就与那些火炮有关。”
“火炮阵地的布设很讲究，我们现在就需要深入狼居胥山当中，找到他们，如果有可能，直接把他们炸毁。”
正在一队人商量该怎么做的时候，东中西三个方向，有三支不同的骑兵正好抵达他们将要面对的第一个阻碍附近。
第46章 遥相呼应
在朱棣前方是一片漆黑，但是面前能从并不明亮的月光中看到唯一的通路上现在横亘着一座营寨，作为守卫神山的第一道防线竟然松懈至此，让朱棣不得不感慨这些草原民族的松弛感，在他的身后就是突击集群，将近万人的部队现在没有一丝丝的动静，也无怪不远处的大营一点反应都没有。
朱棣舔了舔嘴角，好长时间了，他都快忘记了上次骑兵冲阵是什么时候，从他到了这个世界以来，每次骑兵冲阵他都如数家珍，借着海浪妄图将幽燕之地尽数淹没，不知道骑兵之利，和自己在平原对垒的海族；山海关外，从兴安岭冲击而来，意图靠着数量优势将自己堆死的虫子；辽东河谷中，被邪神蛊惑，不知死活的邪教徒。
多么让人怀念啊，自从去了长城，面对那些狡猾的杂碎，自己就再也没有享受过大集团冲锋的快意了。
微风吹起，草原上早晚的温差极大，风势渐渐大了起来。朱棣抄起自己身边的大弓，朝着不远处的营地射出一箭，“啾”的一声响起，声音微不可察，被迅速淹没在了风声当中。
但是所有的骑兵仿佛活了过来，人听不到鸣箭的响声，但是他们座下的巨狼可以听到，训练有素的巨狼缓缓加速，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大营冲刺，渐渐形成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黑色飓风。
沉默的黑色飓风狠狠撞在了大营的辕门和围墙上，本就敷衍了事的豆腐渣营地顿时空门大开，围墙倒地的轰鸣声总算让这座营地当中有了那么点生气。
“见者皆杀，快速突破，鸦人先行。”
朱棣的命令被号角翻译，沉闷的号角声下惨叫不断，黑甲的鸦人率先起飞，在低空掠行，飞往下一处拦路的营地，为大军提供实时的情报。
这座鞑靼人的大营同样在黑暗当中寂灭，惨叫声渐渐停止，被掀翻的营火同样熄灭，当四散的残兵在黎明时分重新回到营地时，却没有任何的敌人存在，好像昨天晚上的袭击只是一场可怖的噩梦。
而朱棣的突击集群此时已经在鸦人的引导和刘长青地图的指引之下已经攻破了女真重骑兵的营寨，正打算明日一早派遣骑兵寻找斥候的女真人们甚至没有来得及穿上重甲就被黑色飓风席卷，再也没有了明天。
太阳的光辉刚刚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朱棣就已经抵达了契丹和乌桓的联合营地，这里的守备没有那么松懈，但是现在正值人们最为困乏的时候，巡逻的骑兵们正打着哈欠，还没有看清远处的黑线是什么，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近前，死去的探哨还是在临死前发出了最后的信号。
不远处的联合营地立马动了起来，短时间的功夫甚至已经有精锐的战士着甲，翻身上了坐骑。朱棣的眉头刚开始还有些紧皱，后面看到这处营地的骑兵后不禁笑出了声：“冲锋！”
“呜~”号角声响亮，已经被敌人察觉，那就不用再去隐藏，黑色的飓风此时不再毫无声息。
契丹和乌桓能组成联合营地肯定是因为某些相似之处，这个相似之处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狼骑兵，这些经过狼神赐福的战狼是草原上无敌的猎手，直到它们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滚滚黑烟。
那些眼睛油绿的巨大黑狼竟然对契丹乌桓的座狼产生了强大的压制，所有的座狼再看到冲刺而来的黑狼时竟然扭头就要跑，有些优秀的骑手可以压制自己的坐骑，但是，更多的人却被自己的坐骑裹挟，四散而逃，甚至对后方正在集结的王庭卫队形成了冲击。
耶律完叶正在和乌桓的勇士敦郁组织精锐反攻，但是却被逃跑的骑士们冲击，一只白狼直接把耶律完叶撞倒，尖锐的狼爪直接踩在了他的腹部，内脏像水一样流出，浑身冰冷的契丹将军只有最后一个念头：“完了。”
完全丧胆的狼骑兵让朱棣的突击计划得以继续进行，满脸是血的吕政委此时来到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营地，但是，没有那么好办了，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但是也必须要速战速决。”
朱棣自然知道，这些狼骑四散而逃，可定会把自己的消息带给最后一道防线上的瓦剌人，想到瓦剌人，朱棣的眼睛眯了眯，这群家伙，四十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把他们彻底灭亡。
狼神经过一夜的安眠也醒了过来，祂按照惯例开始巡视周围的部落，有几个庭帐的状态明显不对，曾经有大量生命迹象的营寨此时空无一人。而且，这路径怎么是从中间一路穿过来的？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铁木真手下那些废物，一晚上的功夫就让敌人杀到了自己的附近，这个敌人的路径...坏了，是冲我来的，狼神的眼睛中满是怒气，这是挑衅，这是无能！
“嗷呜~”狼神的嚎叫破天荒的在清晨响起，而且声音之中夹杂着滔天的怒火。
正在山下的神庙军被惊扰，他们的祭祀得到了狼神的启示，有敌人已经摸到了我的眼皮底下，剿灭他们！！！
神庙军惊慌失措，狼神的怒火是他们的失职，是他们的耻辱，狼居胥山上的神庙军立马集结，朝着瓦剌大营的方向开始狂奔，誓要把侮辱神明的敌人全部杀死。
这让已经在神山周围探查了一晚上的侦查一班受宠若惊，他们还在苦恼神山的防备森严，根本找不到突入口，所有山口的神庙军就已经全部出发，留着空荡荡的山路，像极了一个陷阱。
“咱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刘长青知道这机会难得，两眼一闭，下定了决心，带着一班就沿着山路进入山中，按照沿路的情况来看，神庙军确实走得突然，有些山中的大营之中还点着篝火，上面的大锅此时已经冒出滚滚黑烟，显然他们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顾及正在做饭的大锅。
李克拉的脑海中突然示警，危险正在从远方而来。一班的几人立即进入旁边的帐篷之中，堪堪躲过那危险的扫视。
“能找到在什么地方吗？”
李克拉走到所有的前面，还不忘记叮嘱：“这边走，但是我们要找到一些足够的掩体躲避，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危险降临之后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座神山路面宽敞，但是巨石众多，众人躲躲藏藏的靠近着那个危险的来源之地，竟然是一个庙宇的集群，这些庙宇虽然看起来粗糙，但是明显有了不少心思，墙壁上面刻着各种壁画，雕塑氤氲着光芒，一看就用料讲究，但是这里似乎也荒废了很久。
“这是人马鹰祖的神庙，应该还有其他草原上智慧种族的神庙一起构成了这么一个庙宇群。”
安谋有些疑惑：“那么那个威胁来自哪里呢？”
“这里。”在周边观察的刘长青此时已经找到了地方，一处完整宽阔的平台，似乎是完全被人为切削出来的，就在这个神庙群旁边峭壁的正下方。而现在，上面布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备，正有一些人在这些设备周围检查。
“这种平台看着眼熟。”
“天葬台，鹰神信仰。”
“哦~那，那些设备怎么看也不像是重武器。”
“吱~”这个战士刚刚说完，一声尖锐的叫声就从下方的平台传了出来，蒙着厚皮的东西似乎不是武器，而是某种生物，现在来看，这些蒙盖的下面更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笼子。
那不知名猛兽的巨大嘶吼将蒙布掀起了一角，露出了一个畸形的生物，这玩意儿前半身是一个甲虫模样，但是后半身明显就不对，是一个粗大无比的管状结构，随着那甲虫的呼吸在不停地蠕动。在这些生物的中间有一个高台子，上面有着一个完全展开翅膀的奇怪生物正在来回摆动。
“生物火炮？生物雷达？”
“那就对了，就是这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其他战士都拍拍自己的包裹，示意完全没有问题。
刘长青残忍一笑：“到时省事，他们为了隐藏这些火炮费尽心机，这天葬台完全处于山体的边缘，只要把这块平台炸下去，万事皆休。”
安谋作为一班里唯一接受过爆破训练的士兵，整个行动就由他指挥，那个“雷达”目前看来完全不能扫描近处，而在完全没有其他干扰的情况下，按照安谋的话讲，比爆破违建还要容易。
这块平台依托于峭壁，它的重量在旁边的峭壁上拉扯出了不少的裂缝，刘长青带着几人用索降的方式偷偷靠近，将炸药按照安谋的布置塞进裂缝当中。
那个生物雷达似乎用肉眼发现正在爆破的众人，立即发出尖锐的鸣叫，在上面接应的李克拉举枪把吵闹的生物雷达击毙，这也引发了平台上更大的骚乱，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刘长青他们已经安防完成，他们立即远离，到达安全位置之后吹响口哨。
安谋按下起爆器，随着轰隆的巨响，这些畸形生物和专业炮兵一起掉入深渊。
第47章 会师
对于狼居胥山这种大山来说，黄金家族特殊的炮兵所在的天葬台其实只是一个比较突出的巨大岩石，它的掉落很难引起什么巨大的反应。但是，那些炮兵的规模并不小，而且作为特殊的武器，他们也有十足的特殊之处，那些变异甲虫发射的都是极其不稳定的生物分泌物，有着极强的腐蚀性以及挥发性。
坠落到山崖底部的生物弹药被随后脱落的巨石挤压，发生了大规模的猛烈爆炸，一处爆炸就牵连附近的弹药殉爆，形成了壮观的彩色焰火。
巨大的动静惊扰了狼神，祂此时正在通过天空上的眼睛和自己遍布草原的感知跟随着神庙军去剿灭那些胆大妄为的敌人，轰然的爆炸声和逐渐弥散到整个山中的古怪气味让狼神收回自己的感知，把目光重新拉回到自己所在的神山当中。
祂全力运转自己对于神山的控制，快速筛查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看到了正在策马狂奔下山的几个骑兵，看到了断裂的天葬台，看到了山底下连绵不绝的爆炸以及挥发出来的大量彩色烟雾。
“嗬”狼神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喉咙当中发出骇人的低吼，该死的异教徒，该死的南方人，他们竟然偷偷摸到了这里，还对祂忠实的信徒发动了偷袭，这就是在侮辱祂！
“呜~”狼神仰天长啸，其中包含着滔天的怒火，已经跑出相当一段距离的神庙军听到了狼神饱含怒火的长啸，急忙勒马，随军的祭祀们满头大汗，他们第一时间就听懂了狼神嚎叫声中的辱骂，他们急忙走到神庙军的统领八思巴跟前，这位神法通天的帝师自然听懂了狼神的意思。
“家被偷了，回去，狼神不容有一点点闪失！”说罢就让身边呃传令官吹响号角，所有的神庙军在短时间内就完成掉头，他们的精锐程度可见一斑。
但是精锐的他们忘记了一件事，他们告知了瓦剌方面神庙军支援的情况，但是事出紧急，回撤救援的时候却没有派出信使通知，而此时瓦剌的统领，雄心勃勃的也先已经让他的骑兵们做了准备，他要佯装溃败，然后一路带着朱棣撞上前来支援的神庙军，彻底把朱棣留在这片草原上。
曾经他生擒朱棣的曾孙，现在他又要杀败朱棣，甚至有可能生擒他，也先的面色酡红，心情像是喝了许多烈酒一般美妙。
“都通知到了？”也先的几个部将已经将计划全盘通知给了最为精锐的可汗卫队，至于其他族人？不装得像一点朱棣怎么会上当，只要留着精锐的卫队，活捉朱棣，部曲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在也先的望远镜当中那条可怕的黑线已经出现在了天边，似乎是席卷而来的夜幕，沉重且压抑，随着整支黑狼突击集群的靠近，瓦剌的骑兵们不由得开始不安起来，哪怕是训练有素的战马时不时都会躁动。
“呜~”见势不对的也先决定率先出击，不然到时候自己的部族胆气全失，这场仗就不用打了。悠长的号角伴随着渐渐加速的骑兵集团，加速的骑兵渐渐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嘿”冲锋在前的朱棣看到瓦剌敢于和自己对冲，不由得笑了，抽出骑兵步枪，在两军碰撞前黑狼集群步枪齐射，两发子弹的功夫就和瓦剌的骑兵狠狠撞在了一起。
大纛下的也先胆战心惊，他知道这支狼骑兵一夜破三营，势不可挡，但是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还好有神庙军来援。”
“按照原计划，撤退，各部精锐在侧翼策应，不要让溃兵冲乱了撤退的阵型。”
“咻”一支响箭冲上天空，尖锐的声音进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在外围游走的将军精锐和一直在观战的可汗卫队都开始缓缓撤退，而与狼骑兵们纠缠在一起的普通骑兵也在快速的脱离战场。
“追，活捉也先，让鸦人饶过他们探路。”
“呜~”朱棣集群的号角吹响，完全不同于草原上骑兵们的号角声，鸦人们从骑兵后方腾空而起，贴着地面向两侧飞去，而狼骑兵们则是死死咬住撤退的瓦剌溃兵。
在卫队护卫下的也先时不时回头看看正在追杀那些普通骑兵的黑狼骑士，脸上露出冷笑：“等着吧，朱棣，你的末日马上就要到了，我的损失要让你十倍奉还！”
这时远处一队骑士跑来，打着也先的瓦剌大旗，也先大喜，这时当时自己派去接应神庙军的使者队伍，他们现在到来，一定是神庙军已经到了。
但是，这一队骑士却给也先带来了惊天的噩耗，神庙军没有到达事先约定好的位置，他们还查看了周围，根本没有神庙军到来的迹象。
心情的大起大落让也先这个草原雄主心气郁结，一口鲜血喷到了那面飞扬的瓦剌旗帜上。“完了。”
不知情的普通瓦剌骑兵们在黑狼的追逐下开始彻底崩溃，成建制的下马投降，但是黑狼们没有空理会他们，他们让那些投降的骑兵们带着自己的战马让开道路，朝着瓦剌的精锐冲去。
鸦人们已经传来消息，前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行军痕迹，这彻底打消了朱棣心中的疑虑。而瓦剌的精锐们可不这么想，之前收到的计划是佯败，现在怎么敌人已经开始攻击我们，而埋伏的援军却没有踪迹呢？
本来因为撤退就有一些降低的士气现在直接见底，许多的瓦剌将军们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偷偷带着自己在侧翼掩护的精锐开始撤离战场，整个骑兵军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侧翼的力量薄弱，中枢的大纛遥遥可望。
就这样，除了瓦剌大汗也先和死心塌地忠于他的几个将军之外，其他的瓦剌骑兵们开始四散而逃，佯装溃败变成了一场一发而不可收拾的真实溃败。
这场战斗从此就失去了悬念，最终的结局就是瓦剌的可汗也先以及他的卫队全军覆没，朱棣带着黑狼骑兵们前往乌兰巴托和狼居胥山的道路畅通无阻。
“蠢货！”铁木真在稍晚时候收到了战报，他也了解了前因后果，受到狼神影响十分深刻的他现在只想着杀人泄愤，深深呼吸几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这个也先！自己兵败身死不说，就连那支骑兵都没有阻挡多久，甚至带着他们向圣城圣山靠近了数百里！
还有你！”铁木真看着对面镜子当中正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的狼神，气不打一处来：“朝令夕改，为区区几个小蟊贼，调动着神庙军来回乱跑！”
说到这里，铁木真不由得想起来那几个“小蟊贼”的辉煌战绩，他三十多年前在西部高原中发现的特殊武器，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费了多少的功夫，花了多少时间才攒出来的那么一点点家底，被几个“蟊贼”带着天葬台一起送上了天，饶是铁木真这样睥睨天下的雄主也是心疼的直抽抽。
“呼”铁木真继续平复自己的心情：“那些蟊贼呢？你调集了神庙军回去，别跟我说一点收获都没有？”
狼神只是睁开一只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了镜子对面的铁木真一眼，随后继续闭目养神，那一眼，多少含着点心虚。
“一个都没有抓到？！你！！！啊！！！”铁木真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抽出腰间金黄的弯刀，在自己的大帐之内胡乱挥砍一气，帐内的器物都没有逃过他的毒手。好在在他帐中服侍的半人马早就被他发狂时杀光了，此时才没有见血，让这场隐秘会议可以继续正常进行下去。
铁木真红着眼睛喘着粗气重新回归平静：“再让神庙军去堵截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从瓦剌的防线到圣城圣山一片坦途，在偌大的草原上根本抓不住他们，现在，在圣山布置好防线，区区一支集群，就算没有炮群，他们也攻不下圣山，记住，我们的计划不容有失！
我这边的压力也很大，现在无法支援你，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如果明朝那个小皇帝还没走，我们就去夹击他们，让赤县也心疼心疼。”
“呜。”狼神略微一抬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此时一个怯薛歹快步进入，附在铁木真的耳边似乎说了些什么：“什么？什么叫西边突围的集群到现在都没有踪迹？什么叫神山的西部防线有溃兵？”
“呜？”狼神一歪头，祂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成吉思汗，狼神冕下。”这时帐内的另一面镜子亮起，这个人脑袋秃秃，只有后脑勺上面留着两根小辫子，对铁木真和狼神十分的恭敬，努尔哈赤，他在东北与赤县决裂后，后金分成三个部分，一支留在赤县，一支南下半岛，另一支北上的进入了草原民族联合。
“说。”铁木真的心情不太好。
“东边的突围的突击集群找到了，他们现在已经攻破了鲜卑和我几个儿子的大营，已经进逼圣山。”
“！！！”
“呜！”狼神终于意识到了不妙：“坏了，这次真的是冲我来的。”
第48章 神山之下
铁木真的面色无比阴沉，帐中虽然灯火通明，但是所有的烛火都在随着成吉思汗的呼吸明灭不定，显然他此时已经恼怒到了极点，他以为更加强势的赤县三面出击是要和自己来回拉锯，以为他们想要借着这场战争把自己等人消灭，彻底占据草原。
沉思许久的铁木真终于开口：“很好，战略明确，战术简单，越大兵团作战越是需要如此高效的计划，难的从来都不是计划，而是计划的执行，不愧是一代军神，我算是见识到了。”
“成吉思汗，我们现在需要怎么办？南边的赤县人过于强势，他们全线出击把我们稳稳压制，现在想要派出精锐去支援狼神都做不到。”
铁木真怒声：“慌什么！不过区区三支集群，不过三四万人，圣山防御如同铜墙铁壁，只要撑到中秋时节，我们的计划达成，他们都是土鸡瓦狗！
让你们往北边去找援军，你们找到他们了吗？”
努尔哈赤的言语永远是那么的恭敬：“还没有，成吉思汗，那些罗刹人大部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想要强征他们，但是遭到了激烈的抵抗，损失比较惨重，现在在北边的投入不多。
根据您的情报，沙俄皇族全线溃败并且向东逃遁已经是定局，我们正在一些必经之路和水草丰茂的地方接应搜寻。”
“嗯，做好自己的事，圣山不会有失，你全力联系那些败逃的沙俄人。”铁木真挥了挥手，努尔哈赤很识趣的一鞠躬，就消失在了镜子当中。
刚刚装完逼就跑的一班现在还在狼居胥山周围观察，神庙军来去如风，如果他们当时稍微有点犹豫，可能就被神庙军堵在山路上了，刘长青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神庙军回来之后，明显开始加强周围的搜索，一班不断地被迫后退，现在他们已经距离狼居胥山很远了，只能远远的看到神庙军的巡视骑兵们在来回穿梭。
“他们开始在山脚下布置阵地，巡查的范围扩大，但是防守的范围明显降低了。”刘长青在隐蔽的地方放飞信使龙，注意到了山口附近的动静。
李克拉则是盯着振翅高飞的信使龙出神，安谋撞了撞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我小时候看的动画。”
“啊？”
“二战的动画，说是信鸽在战争当中立下大功，德国人就用猎鹰对付那些传递消息的功臣。咱们深入草原这么多天，这信使龙来去自如，无忧无虑的，没有一点点会被拦截的迹象。”
刘长青此时走了过来：“是啊，曾经描写草原上的动物，就属雄鹰和恶狼出名，现在恶狼占据草原，那些雄鹰却不见了踪影。”
“鹰祖，究竟是被如何了？天空上到底有什么问题，让鸦人和飞机都不得不在低空行动。”
“嘿”安谋一笑，李克拉和刘长青都看向他，他背着手：“草原上可不光是狼和鹰，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家伙，它们祸害草原的能力可比狼和鹰强多了”
“老鼠。”
李克拉一皱眉，确实，草原的鼠灾向来严重，丰茂的水草给适应能力极强的老鼠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和水，但是现在不光是雄鹰踪迹不显，老鼠也没怎么见。
李克拉顿时想起狼居胥山上的神庙群，虽然已经荒废了许久，但是有些雕塑还是能勉强辨认出模样的，似乎，有那么一个残缺的雕塑，就是老鼠。
“这草原当中还有鼠族聚居？！”李克拉的问题让正聊得热烈的一班所有人一愣，这个他们确实不知道。
刘长青略一思索，点点头：“确实有很大的可能，那个庙宇群明显不是一个智慧种族的信仰，现在看来，那些鼠人的信仰明显也已经失联，但是擅长打洞的他们很明显更会藏，随便找座山就可以在里面活得很好。”
“随便找座山...”李克拉自语的声音不小，一班所有的战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狼居胥山。
安谋有些流汗了：“不应该吧，这是草原神山，在神山里面挖掘是不是有点对神明的大不敬。”
“有没有寄居在山中的鼠人，我们一试便知。”李克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短哨，这玩意儿根据金鸢说是她出生之后一直带在身边的，给了李克拉希望自己的好运能保佑他从战场上安全归来。
这个哨子在李克拉的鉴定术之下显得那么简单，又那么的不简单。
【鼠骨哨】：由鼠人驯养的特殊仓鼠的喉骨特殊制作而成的骨哨，吹响它可以让附近极大范围内的鼠人听到。
这个骨哨是鼠人们在地道中最常使用的联系手段，这个特殊的骨哨见证了一段叛道离经的爱情；见证了父母对于女儿重归族群的期许；见证了一个回头浪子诚挚的祝福。
李克拉在所有战友的见证下，把小小的骨哨吹响，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大家伙儿反正都抱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目的，观察还在巡梭的神庙军才是正事。
“人类！”一声尖锐的惊呼被所有人听到，然后就是一个沉闷的“咚”的一声，所有人回头看才发现两个正要逃跑的鼠人，李克拉急忙喊住他们：“我们是南边来的，是来帮助你们的！”
两个单纯的鼠人停下了钻地的动作，一个个子比较高的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个子矮的，矮个子正站在原地，一脸委屈的揉着自己的脑袋。
高个子开始警惕的打量眼前的这些人，他还心怀希望，没办法，现在族中严重缺粮，再这么下去族人就只能去啃草根了，他们这些青壮无所谓，但是那些孕妇和孩子们可能就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他的小脑袋点了点，这些人确实和那些草原上骑马呼啸的野蛮人不一样，面相更加的柔和，他试探性的询问：“是你们吹响的骨哨？”
李克拉也在观察他们，两个鼠人他从声音和样貌都看不出性别，而且他们太瘦了，干脆就是一根高一点的草，一根矮一点的草，可以看出来他们过得并不如意。
“你们的条件应该很差吧，应该没有能力再接纳新的族人了吧，怎么听到哨声还过来查看。”
“嘿。”矮个子摸着头憨笑：“祭司让我们来的，她说不能让一个同族落难，虽然艰难，但是接济一下躲过难关还是能做到的。”
高个子挡在还要再露底的矮子身前，有些不满：“喂喂，刚才是我在问你们。”
“是的，是我吹响的哨子，我们推测狼居胥山里有鼠人在躲藏。”
“咳”高个子尴尬的咳了一声：“别乱说啊，我们可没有在神山当中...”那心虚的表情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刘长青作为这里最高的军事长官，此时站了出来：“我们不讲究那些，我们是来帮助你们剿灭狼神的，现在我们的军队即将抵达狼居胥山脚下，但是敌人的防备太过严密，我们需要鼠人协助我们，获得山中的情况，同时在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你们最好可以在山中策应我们。”
“这事关重大，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做得了主？”高个子明显是个聪明人：“你们派个人跟我们来，跟我们去见祭司和族长，当然...”鼠人看了看这些身材和那些骑马的野蛮人类同样高大的南方人：“个子最好小一些，不然没有办法通过地道抵达。”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集体转向了安谋，他同样一脸的黑线，当那个高个子说出要小个子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自己肯定会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无奈的耸了耸肩：“我跟你去。”
“朱棣带着夔兽镝箭，如果最近你无法和我们碰头，记得说服鼠人们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就可以行动。”刘长青在安谋离开前特意嘱咐。
安谋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果成功，我每天还是老时间，会让鼠人们把情报传递到那个半人马妇人的营帐当中。”
随后的几天，乌兰巴托城内的狼神信徒们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进入神山，大战的阴云开始笼罩以狼居胥山为中心的大片草原，草原民族频繁的动作自然引起了一班的关注，神山当中的情报不断传来，结合圣城的诡异动作，他们和朱棣信息往来越发的频繁。
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个阴天的早晨，一道黑线出现在乌兰巴托远处的天边，此时已经完全是一座空城的乌兰巴托成为了幸存人马的暂居地，他们曾经的营帐将会作为大军的驻地。
“黑狼？”虽然是同志战友，但是李克拉此时也才第一次看到朱棣带领的突击群竟然全部都是的狼骑兵，凶狠的样子让李克拉直咽口水。
同时在狼居胥山的东面和西面，其他的侦察部队也已经和大部队汇合，董卓带领的凉州大马突击群以及公孙瓒的幽州白马义从突击群都已经按时抵达，此时正值七月初，距离中秋节还有一月有余。
第49章 山雨欲来
燕山环绕的燕京仍然是那么的庄严而且耀眼，在燕京着名的中轴线上分布着许多的名胜，而现在这些名胜都被重兵把守，其中最着名的宫殿群最为闪耀，防御也最为严密，此时整个赤县偌大的中枢机构都在这座宫殿群当中忙碌，这里俨然成为了中心的中心，而在一座不是很起眼的宫殿当中，一群人还在吞云吐雾，几人手里还拿着北境战略的最新报告。
“铁木真已经有所察觉了。”
“按照原定计划，东西两线应该已经有所动作，肯定会被发现，现在最后一封情报还没有传递，但是应该就在最近。”
“那就让卫霍出动，势必要给东西两线的王庭增加压力，不能让他们轻易抽调援军支援狼居胥。”
卷须的李世民此时正拿着一封刚刚送回的军事报告，眉头紧皱：“伍理事给出的黄金家族的实力让我有些头大，铁木真不愧是草原之子，他麾下的怯薛歹实力太过强大。”
“所以嘛，李靖才要把总指挥所布置在西边，曾经纵横欧亚的蒙古人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成吉思汗可不只是会弯弓射大雕。”
对于他的自嘲，其他人都轻笑一声，也从心里表示认同。
仪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伍理事此时拿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快步走入，他看到内部的景象忍不住打趣：“每次来这里都好像登到了天上一般，烟雾缭绕的。”
“呵呵”一人笑着从伍理事手中接过文件：“你不明白我们这些打仗的大老粗们每到战事的时候会有多紧张，这是最后一封？”
伍理事点点头：“三人联合送来的，里面把他们突进的过程和遇到的情况做了详细的描述，同时对即将发动的进攻计划做了报告，最后一次机会已经用完了，等到下次收到消息，就得是中路集团接应到他们的时候了。”
一个嘴角带笑，报告中的进展和他们的计划目前看起来都不错，他的心情也很好：“凉州大马，并州狼骑，幽州突骑。历史上的三支骑兵能在这么一个机缘巧合下共同作战，不失为一段佳话。”
“朱棣不错，可惜国瑞现在还在云州暗访，他还在这里的话应该很高兴。”
“是啊，可惜了，中路因为吕布的缘故竟然出现无将可用的尴尬局面，不然现在应该是吕布或者张辽带着并州狼骑突入草原了。”
“谨慎一点总归没错，如果前线出现了第二次叛逃事件，它的影响可比打几场败仗要恶劣得多。”
“草原各族的情况不容乐观，多年的压迫已经让部分种族丧失了抵抗的信心，倒是这些被逼到绝路的鼠人出人意料。”
“刘长青？蓝星华夏的兵王？他不是被项羽看中打算认真栽培，怎么会到北境去当一个侦察连长？”
这方面负责一部分后勤的伍理事知道一些：“北边的支援部队太过缺乏，为了保证战事的顺利进行，不光从拓荒者中遴选合适的人选，在全军也下发了通知，都是自愿的，他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下到的北境。”
“军队...还是太松散了，赤县太大，我们让各地自行节制军队，但是现在我们的通讯情况有限，大家都是靠着同族同源的一心来保持着对于中枢的服从；
而且现在的军队构成十分不合理，长城内部现在局势不明，我们的科技手段杀伤有限，导致军队现在出现了科技无用的论调；
而在沿海地区大量编组被海族侵害的智慧种族入伍，不加审查，甚至可以说有些太冗肿了；现在我们虽然在全军广集人才支援北边，但是对于他们如何调动两眼一抹黑。”
在场所有人都点头，军队的改革势在必行，现在已经不是三四十年前的状况，军队也不能一直维持着以前的模样，这次的吕布事件算是敲响了一个警钟。
“把狼神的事情先解决，就当借着剿灭狼神的势头压一压最近有些不安分的海族，然后从蓝星来的百余万子弟兵们重新编练。
目前我们刚刚完成河北地区的全面控制，从拓荒者界面号召那些过得不好的拓荒者来填补开拓河北地区，随后编练完成的子弟兵们就在河北驻扎。
从这个稳定的基本盘出发，慢慢进行改革，这些事情有急有缓，必须量力而行。”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其实这些问题早就有，大家也早就看出来了，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动的地步，这就意味着会爆发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件和冲突，这肯定会给刚刚稳定下来的赤县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这个李克拉，表现不错。我记得，好像就是他救了项羽一命？”一个洪亮的声音最终打破了这份沉默，改革什么的都放在后面慢慢来，当前正要进行的战事才是重点。
“是的，说来也巧，当时差点伤到项羽的那个扭曲血魔也在草原，也不知道...”
“军队的凶煞之气震慑这些魑魅魍魉最合适不过，倒是不必担心那个伪神敢触军队的霉头。”秦腔的大佬难得开口，他倒是毫不在意。
“只是，这三支集群进攻严密防守的狼居胥，而且神庙军的人数不会低于两万，这场战斗...难啊。”
“难，我看未必。
这情报上我看到了无数的援军，这场战斗只要朱棣按照计划进行，那么他们就是必胜的。”
西部高原上，黄金家族王庭所在，此时大营外面正有许多的骑兵在响亮的号角的召集下聚集，铁木真此时正站在王庭营帐特意做出的二楼露台上，看着下面自己的四骏四獒以及自己精心培养的怯薛歹，他还是无法坐视赤县突袭狼神，虽然他们的兵力弱小，神庙军应该可以完全的应对，但是为了自己的大计划，狼神不容有丝毫的闪失。
忠心的怯薛歹百户此时疾驰而来，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翻身下马，急忙走进王庭，铁木真见状也离开露台，下到一楼，要听听这个冒失的家伙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情报。
“大汗，卫青率领大军离开呼市，去向不明，李靖带领西部集团主力开始猛烈进攻南线防御；霍去病带着大量骑兵从燕京而出，抵达兴安岭外围，随后在附近失去踪迹。”
两处很明显的牵制动作，让铁木真狠狠锤了一下桌子，特殊材质的石桌被他一掌拍碎，他充满怒气的声音传到外面：“哲别，速不台你们去南线支援！木华黎，你带着精锐的射雕手和两个怯薛歹百户去东边寻找卫青的主力！现在就去！”
赤县现在要和他堂堂正正的打阳谋，他不得不接，卫青，这个名字对于所有的草原人来说都是噩梦，消失的卫青比稳坐呼市的卫青更加可怕。
现在他只能相信那群疯子一样的狂信徒们能凭着一腔对于狼神的绝对虔诚守住狼居胥山，起码要拖到中秋时分。
镜子亮起，努尔哈赤，完颜阿骨打等一众草原部落联合的头人出现在镜子当中，铁木真语气不善：“我知道你们不太想跟着我支援神山，现在我也正式通知你们，不用了，根据可靠情报，霍去病在你们附近消失了，好好去找他吧。”
说完铁木真一挥手，切断了通讯，众多头人惊愕的表情就定格在了镜子上，让铁木真感到快意无比，同时也十分的悲哀，他现在竟然只能通过这种恶趣味来取乐，这世界上现在没有一件事能让他高兴起来。
草原辽阔无垠，西边还是风和日丽，但是中部地区已经阴云密布了许多天，自从朱棣和东西两路碰头以后，他和一众军官们就开始研究狼居胥山的布防，这座特殊的神山确实有些让他头大。
“根据侦察一班的汇报，现在神庙军已经开始在布置外围防线，他们现在正在试图在山脚下布设地雷，我们第一时间前去阻止，但是他们已经在狼居胥山周围数公里组织起了联动的巡逻和防线，我们一旦去阻止他们布置地雷就会引动相当数量的神庙军。
而且，他们那些从乌兰巴托当中撤出的神职人员明显是接受过训练的，现在外围的火力点已经形成威胁，无法靠近，他们就以火力点为支撑布设地雷。”
“狗屎！”朱棣破口大骂：“简直就是乌龟，一群来去如风的骑兵不敢和我们在草原上比划，现在去修筑防线，当缩头乌龟，简直就是耻辱。”
“他们现在也是孤军，没有其他的援助，他们修筑防线的规模现在就是极限，不可能再扩大，我的意思是，现在开始组织小队小规模拔除据点。”
“可行！”朱棣满意的点点头：“通知鸦人和侦察分队，给他们配足物资和火力，开始从外围拔除火力点，限制神庙军的活动范围，同时把这个计划抄送东西两线。”
“呼”阴沉了数天的中部草原上开始刮起了狂风，一场不可避免的暴雨即将来临。
第50章 洞察
“轰！”的一声，一个半掩埋的简易火力碉堡被送上了天，李克拉此时正在距离爆炸点不足百米的地方，趴卧在地，为了防止被爆炸的冲击波震伤，他还特意保持着四肢的支撑，曾经对他千难万难的平板支撑动作现在来说有些微不足道。
刚刚完成对这个火力点拔除的李克拉有些意兴阑珊，这几天他们整个班配合着鸦人们就在不断地重复这些工作，枯燥且无味，他正要站起身来等接应的鸦人到来，但是首先来到的是地面不正常的律动，“轰隆隆”的声音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马蹄声。
而让李克拉完全汗毛竖立的是，这附近根本没有如此大规模的战马骑兵，他们一班的坐骑早就在朱棣的授意下换成了黑狼，李克拉借着高草的掩护换了一个更加平展的姿势趴伏在地，很明显，这是有大队的神庙军从这里经过，更差点的情况就是这支神庙军是来围堵自己的。
“呼~”熟悉的黑狼低吼传来，随后就是一阵枪声和金铁交鸣的脆响，再然后就是马蹄声的远去，李克拉此时才敢站起身来，刚刚有一个神庙骑士的影子已经遮盖到了自己，但是战友的及时来援总算没有让他暴露。
带领这支骑兵的是个“熟人”，朱高煦，朱棣的二儿子，和李承乾一样，在三十多年前才到了这里，但是前世过于“丰富”的经历让重回青年巅峰状态的他变得沉默不语，而且对于行军来说重要的伙食“烤肉”朱高煦也退避三舍，如果不是现在军粮当中的压缩饼干营养丰富，李克拉都怀疑他能不能适应现在的战争。
朱棣对于这个儿子心中有愧，反正现在也没有皇位继承，老大带着孙子在中枢就职，自己就把性情大变的老二带在身边，虽然前世经历了许多，但是朱高煦的战斗天赋仿佛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不熟练的说法。
李克拉和朱高煦打了许多次招呼，但是这家伙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仍然一言不发。这次也是一样，李克拉站起身来对着他们道谢，老三朱高燧倒是热情回应了一句，但是朱高煦还是带着重盔，下面露出来的眸子里满是冷漠，点点头，就算是和李克拉打过招呼。
阿光身着重甲跑来李克拉的身边，他的眼里满是担忧，刚才的情况确实很危险，阿光想着...
李克拉看出了自己老伙计的想法，拍了拍他：“朱师长现在看重你，你就在突击队中好好呆着，我们擅长的不同，你胜任不了这种灵活的工作，我感知强大，会绕着危险走，你来的话，我还需要照顾你。”
阿光还是那么憨厚的点了点头。
游走的支援部队走后，去呼叫援军的鸦人才落了下来：“晴空无垠，李兄弟，刚才我远远的就看到了过来围堵你的骑兵，立马就去找援兵，怎么样？”
说着鸦人露出了一副快夸夸我的表情，经过多天的相处，李克拉大概也了解了鸦人这个直来直去的天空之子：“乘风万里，灰羽，多谢你的机警。”
支援部队带走了刚才神庙军的盔甲，只留下被扒得一干二净的骑兵，此时李克拉才发现，神庙军的坐骑不光是头上甲胄的撞角，它自己就长着一个奇特的尖角，不单如此，这些家伙的眼眶之中什么都没有，枯瘦的马头上只有两个空洞。
“这是什么生物？”跟着自己的鸦人侦察兵随着朱棣南征北战，见多识广，有问题问他准没错。
那个鸦人只敢远远的看一眼，然后目光立马躲开：“这是绿魇，根据生活的环境不同，它们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是某种恶意的体现，黄金家族明显掌握了驯服它们的方法，据说铁木真的怯薛歹都是这种坐骑。
还有，小心一点，这家伙没有眼睛，但是它们恶意凝结的灵魂火会点燃敢于直视它们的狂徒的精神和灵魂。”
李克拉觉得有些扯淡，更像是听小说：“那为什么刚才朱高煦他们屁事没有？”
“黑狼是吕布将军从并州某处大山中找到的特殊存在，它自身就带有冷冻精魂的功能，所以常年和黑狼为伴会变得有些冷漠，所以魇兽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伤害。”
“哦”李克拉虽然半信半疑，但是还是决定信邪，远离这些死去的绿魇，他后退了两步，然后脚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顿时他脑海当中警铃大作，余光瞥见了一头没有死去的绿魇，它身上的绿色没有褪去，借着天然的保护色藏在草中，李克拉好死不死的踩在了它的身上。
本来身受重伤的绿魇眼中的两簇绿火明灭不定，此时被李克拉踩到，直接映照在了李克拉的双眸之中，幽绿的火焰点燃了李克拉的精神和灵魂。
“啊！”极度的痛苦让李克拉根本无法克制，大声的惨叫出来，这时灰羽也才察觉到那个倒下开始褪色的绿魇，以及倒在地上来回翻滚的李克拉。
“嘎！”灰羽大惊，立马扇动翅膀起飞，去寻找可以帮助李克拉的援军。
混沌一片的精神空间被绿火彻底点燃，无数虚浮的精神力量被不断淬炼，凝聚，李克拉的精神力量反而在疯狂暴涨，他能“看到”振翅起飞的灰羽，能“看到”刚才被炸飞的碉堡中簌簌掉落的土块，以及在爆炸下刚刚恢复活动的蚂蚁群。
回忆开始浮现，曾经所有的记忆都出现在眼前，无数的细节被层层放大，深深刻进脑海当中；“寰宇”当中遇到过的所有生物都出现在眼前，他们...所有的信息都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一个绿色的椭圆痕迹出现在李克拉的额头上，刚开始只是一个痕迹，随后出现一条缝隙，慢慢的，那个缝隙开始扩大，似乎是一个眼睛，努力的想要睁开。
翠绿而灵动的眼珠从缝隙中出现，但是精疲力尽的李克拉根本没有足够的精神力量去维持它的存在，只是如昙花般惊艳一现。
“魇兽的精神攻击还有这能力？”李克拉的蜕变过程极其的漫长，刘长青等人早就在灰羽的通知下赶了过来，全程见证了那个翠绿眼珠的诞生，不得不说，自诩天才的刘长青此刻有些嫉妒了。
为了防止李克拉伤到自己，此时他已经被结结实实束缚在移动担架上，而基本上对精神力量有些见识的军队高层此刻都赶来观看。
“这...就是...相？”朱高煦难得开口，他曾经见识过一些大佬动用，但是如今能见证“相”的诞生，不由得他不敢相信。
刘长青和朱棣都深谙此道，同时点头，朱棣也满是羡慕：“要不是我被军务所累，我也能...”
“爹。”朱高燧不是很懂这些，但是他清楚自己的老爹：“算了吧，您老的精神就算刻意磨炼，也还需要个三五年的功夫，再说，用魇兽点燃灵魂淬炼，这不是一般的疯子能想出来的法子。”
“混账话。”朱棣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禁老脸一红，狠狠瞪了一眼朱高燧。
李克拉也从无尽的梦魇之中挣脱，他没有睁开眼，但是似乎能感受到周围的情况，有许多的人围着自己？他想发出声音，但是只有：“呃~”的一声虚弱呻吟。
刘长青发现了李克拉的动静：“醒了？真是厉害啊，能活着挺过绿魇的攻击。”
李克拉苦笑一声，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喉咙因为惨叫已经半废，现在基本上发不出什么声音，刘长青递过一杯水，顺便解开了束缚李克拉的绑带。
热水划过受伤的喉咙既痛又痒，但是好歹能发出声音了：“我这是怎么了？”
“你的‘相’成了。有什么感觉没有？”
“细节...都是各种细节，不知道能观察到什么程度。”李克拉说着就要试试。
刘长青连忙阻止：“可别，你现在不能再超负荷运转了，好好珍惜自己的精神力量，好好休息。”
朱棣这时走了过来：“对，好好休息，现在外围的防御基本已经拔除，我们在做总攻的准备，你们负责侦察的这两天任务都不重。”
说着，朱棣扔给刘长青一个卷轴：“让人马和鼠人，以及其他你们可以联系到的草原智慧种族在上面写一下狼神的罪行，不设上限，这就是你们最近的工作。”
刘长青虽然不解其意，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一个立正敬礼接下了这个任务。
“至于你...”朱棣很干脆：“给你三天的假，休息好以后，去找一套合适的重甲，你现在是我的兵了，总攻的时候跟紧我，我倒要好好看看，这‘相’究竟可以多强大。”
朱棣带着众多军官离开了营帐，刘长青无奈的和李克拉对视了一眼：“好好保重，对了，给你的‘相’取一个名字吧，或者感受一下，什么样的代号最适合它。”
“就叫洞察吧。”
第51章 万胜
结束了休假的李克拉此时正在河边打水，跟着他一起的是朱棣的两个儿子，朱高燧一直在喋喋不休，而朱高煦则时不时点个头，但是没有说过一句话，李克拉则是看着桶中的倒影，他刚刚从精神撕裂当中恢复，双眼有些通红，但是脑门上有一个显眼的纹路，这个翠绿色的纹路十分的神秘。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朱高燧凑了过来，他确实很好奇，和自己老爹在长城里见过形形色色的名将，但并不是全部都有“相”傍身，可见这玩意儿是多么稀缺。
“感觉更加的精细，所有的精神都会不自觉地朝着观察的方向偏离，而且只要观察，所有的细节恨不得全部进入大脑，但是大脑现在又没有能够完全处理这些信息的能力。”
“举个例子？”
“比如...”李克拉正要详细解释，朱高煦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兄弟俩都很好奇，但是很不凑巧，大营当中的号角吹响，几人急忙驾着狼去集合。
朱棣手把着腰间的宝剑，这柄剑他只要有空，就会握住，这是他一个下意识的习惯，特别是在统军打仗的时候。号角的响起，散落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正在营中休整的狼骑兵全部在操场上快速集合。
每个骑兵身前都摆着一个海碗，李克拉和朱棣俩儿子正和一众卫士们给所有的海碗灌满，训练有素的黑狼骑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就全部集结完毕。李克拉他们的工作也刚好结束。
朱棣站在临时搭起来的主席台上，所有狼骑的目光都看向他，他的声音洪亮而且坚定：“同志们！中枢下达了对于我们这次总攻计划的批复，完全同意，现在，我们随时准备对那座欺压草原各族的‘所谓神山’发动进攻！
国家在看着我们，饱受欺压的草原各族在看着我们，这是国家和人民对我们的考验！这次战斗，我们没有失败的理由！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整齐划一，撼天动地，而且由于黑狼骑特殊的原因，声音当中包含着森森寒气，杀意凛然。
“哈哈！好！我朱棣当过你们的师长，是我的福分。”朱棣很高兴，自从被调离长城之后，他就一直很不满，认为外面的战斗不过是过家家，甚至有些看不起这些所谓的冲突，现在，他确实被这些优秀的士兵折服了。
朱棣端起自己的海碗：“我到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战，是带着当时草创的骑兵，去天津卫拦截试图长驱直入的海族，在所有上交的缴获里面，中枢念我功劳大，赏给了我一车海族的好酒，后来，我一直在前线高强度作战，没时间品尝。
而且军队军纪严明，我也没那条件和背景在军中饮酒。
现在，我让我儿子把这些不可多得的好酒从河流的上游全部倒下，然后在下游接水，让这海族的佳酿感受感受我草原的奔放！我们不必自比卫霍，现在我们就在狼居胥山脚下，我们就是卫霍！
同志们，满饮此碗！”
咕咚咕咚的饮水声，随后就是朱棣“啪”的一声把海碗摔碎：“解放草原！子弟兵万胜！”
“解放草原！子弟兵万胜！”
吕政委也在台上，喝完水，摔完碗之后嘱咐随军的后勤长官：“这些人马老乡的餐具回头多赔付一倍。回去以后联系草原的行商，送一批质量更好的大码餐具过来。”
朱棣的声音豪放不羁：“现在，全军一级戒备，甲在身，枪上膛，刀剑给我磨锃亮！静待战斗到来。”
“是！”
战斗的到来并没有让众人等很久，半夜快要黎明的时候，战斗集结的号角就开始响起，
“呜~”这次的号角并不沉闷，甚至十分的洪亮，感官敏锐的李克拉甚至察觉到了有三个不同的号角声响起，它们遥相呼应，另外两个应该就是东线和西线的突击集群。
黑色的旋风转瞬就已经杀到了狼居胥山南麓，此时的神庙军和祭司们似乎还没有睡醒，特殊方法制成的明亮的警戒火把才刚刚照到了黑狼的身影，随后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朱棣可不给他们什么反应的机会，突击群当中数只号角响起，意思很明显，冲入山中以后，各自为战。
号角声结束之后，黑狼们仿佛撞上礁石的海浪，立马向南麓的多条山路挺近，随后尖锐的哨音就响成一片，李克拉跟着朱棣，永乐口中也含着一枚口哨，和其他连排长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处山路拐弯，突然冒出一队神庙军，两队人就在这山路上朝着对方冲刺，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足够十多个骑兵并行的宽阔山路这时也十分的狭窄拥挤，时不时就有人被顶出路边，落下山去。
一支恶毒的倒刺骨箭朝着正在酣战的朱棣袭来，被李克拉立马察觉，一枪刺倒还要挣扎的敌人，另一只手抽出短剑掷出，绿色的眸子猛然睁开，飞驰的短剑竟然将骨箭从中间劈开。
“射雕手！”和这些混账东西打过交道的李克拉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弯道处放冷箭的敌人，怒喝一声。
朱高煦闻言张开铁弓，对着那个位置看都不看就是一箭，被敌人重新缠上的李克拉只听到了一声惨叫。黑狼的战斗力比神庙军想象的要强出不少，绿魇的精神攻击完全无效，而且黑狼坐骑在小范围缠斗中还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渐渐地，山路上前来阻拦的神庙骑兵越来越少，朱棣有所察觉：“他们都去在山腰上的大营集合了，那里是大片的开阔地，我们集合的地点也在那里。”
朱棣一马当先，带着卫队率先赶到了山腰的平台上，这里很开阔，当时筹建狼神庙宇的时候所有的物资都在这里周转，现在是神庙军的大本营。
此时已经有许多的神庙骑兵严阵以待，朱棣的卫队在冲杀两阵之后，他们的骑兵反而不敢小队行动，大部队在快速的列阵，试图将朱棣他们驱赶下山。
后续的黑狼也在快速地到达，并且在朱棣的后方快速列阵，匆忙狼狈的神庙军和源源不断的黑狼支援在山腰宽阔的平台上形成了对垒之势。
“对面的大纛很奇怪。”神庙军竟然有三面大纛，一面是很正常的，另外两面上面则是写满了稀奇古怪的文字。
“呵，没想到会是老熟人。”朱棣看到了对面大纛下的将领，大声道：“王保保，你就这么点水平？这些神庙军如果不是借着绿魇的便利，现在我们见面就可能是我提着你的人头了。”
“蠢娃子，你老爹喊我奇男子的时候你还乳臭未干呢吧。等着吧，你的人头会挂在我的大纛下的。”
“师长，这些神庙军的数量不对，怪不得不敢组织反击。”李克拉察觉到了异常之处。两万余的神庙军此时数量不过三四千。
朱棣脑中过了一遍，没有继续等待援兵的到来，他的哨声响起：“冲锋！”
神庙军中此时看似是三个大纛，其实只有王保保站在自己的大纛下，眯着眼睛：“撞车了，不过没关系，生擒朱棣！”
黑狼尖锐的哨声和神庙沉闷的号角在山间响起，两支骑兵在山间的开阔地上发动了冲锋。李克拉低头目视前方，紧握手中的骑枪，双方的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互射，两拨人马就已经狠狠撞在了一起。
李克拉硕长的骑枪轻易贯穿了迎面而来的神庙骑兵，特殊材质的骑枪甚至无阻碍的轻松穿透了他的身体，露出的枪尖继续把后面的敌人扎穿。
此时抽枪已经来不及，李克拉眼疾手快，直接抛下已经成了糖葫芦的长枪，从腿内侧的枪架上抽出短枪，继续保持冲锋。敌人飚起的鲜血洒满了李克拉的头盔，他的视窗已经被粘稠的血液遮盖大半，顺着长枪沾到手上的血液让短枪都有些湿滑。
但是现在的他心无旁骛，精神力全开，同时专注于朱棣的哨声。
“哔~”朱棣的哨音响起，李克拉立刻驾着狼开始减速，在山崖边上险之又险的进行了一个骑兵漂移，整个卫队调转方向，朝着已经和黑狼完成第一次交锋的神庙军而去。
王保保看向身后，心里在滴血，他对于朱棣实力的估算严重不足，这个敢于带头冲锋的朱明皇帝看来不是一般的货色，一次冲锋下来自己这里的神庙军已经所剩不多。
“希望八思巴和那个疯和尚能够成功。”王保保心里默念一声，随后敲响金锣，在金锣的脆响下避开黑狼，带着神庙军朝着山上狂奔。
“朱高燧！”
“到！”
“你带着三个团守住这里，不许后退半步，王保保等着咱们被包饺子后从山上冲下来摘果子呢。你能不能做到！”
“能！保证完成任务！”
“警卫营！”朱棣抽出自己的宝剑，在上面弹了弹，只是想了那么一瞬，就重新收剑入鞘：“吕政委，可敢和我共同赴死？”
吕政委闻言大笑：“你也不要把他们看扁了，说不定敌人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多呢。再说，赴死？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我子弟兵遇之能战，战之能胜！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第52章 万岁
朱棣的突击群是从河东以北各地遴选出来的出色骑士，都是战兵，共同组成了一整个只有简易后勤的骑兵师，所以他们这一路才能所向披靡，他才有信心能战胜神庙军。
但是现在，王保保明显兵分多路，和原定的突击计划撞了一个满怀，自己突进的太快，东西两路都没有收到消息，当李克拉提醒自己神庙军人数有问题时，他就已经大致推算出了王保保的计划。
进攻到了此时，大军已经分散在山中，能集合起来的数量不过五千，刚才和王保保对冲，精锐的神庙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黑狼们也并不好过。
留守三千人左右防止王保保去而复返，并且保障后方，自己必须带着剩余可以组织起来的一千余人迎战未知数量的敌人。
吕政委的态度乐观谨慎，朱棣也无所谓，带着自己的警卫营在山下列阵，侦察营已经和大部队分散进山，只能重新组织鸦人朝着东西两个方向获取情报，当天边的太阳开始升起时，鸦人带回来了重要的情报。
董卓突击群挡住了敌人的进攻，但是损失惨重，只能保证西麓方向的神庙军不会包抄朱棣的后路，他们后续才会加入对狼居胥山的进攻当中；
而狼居胥山东麓的情况很惨烈，幽州突骑白马义从和前来偷袭的神庙军迎头撞上，公孙瓒因为未知原因身受重伤，指挥混乱一片，现在东线已经被突破，而东线现只能维持目前对狼居胥的包围，已经无力再战。
正说着，东边就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朱棣长舒一口气，以轻松的口吻对吕政委笑着说：“倔驴，看来我们今天不用死了。”
“作战的时候称职位。”吕政委得知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也轻松不少：“能看出来是哪位吗？”
“八思巴。他身上的那个光环，我想没有哪个草原萨满或者僧侣可以达到。”
“哔~”特殊的哨音响起，警卫营开始对着冲来的敌人加速，李克拉急忙朝着被遮挡严重的视窗抹了一把，试图恢复他的视野，但是粗糙的手套上现在也沾满了刚刚凝结的血液，这一抹，让本就不好的视线被遮挡的更加严重。
磅礴的精神力延伸而出，成为了李克拉“眼睛”。从后方喷涌而出的精神力量让朱棣背后一凉，口哨差点从嘴里掉下，一个头盔上满是黑色血块的骑士周遭的空间因为精神力而微微扭曲，骑士本人则是低着头闷头冲锋。
老规矩，先给生产力不是很先进的敌人两轮弓箭抛射，一轮骑兵步枪直射，在李克拉精神视界中刚刚出现的敌人就已经是被骑枪贯穿的，短小的精神视野只能算聊胜于无。
“哔！”减速掉头的急促哨音，这次的敌人不是以身为饵，但是还要保全自己的奇男子，一轮的冲锋根本不可能打垮他们，冲锋在前排的朱棣发现八思巴的骑兵虽然势头很盛，但是公孙瓒的东路集群肯定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后排和中心阵眼的骑士各个带伤。
再有几轮，就可以决胜！朱棣果断下了判断，在再次冲锋的路上，朱棣从箭袋中抽出一支极其特别的箭支，箭镞的形状极为特殊，而且朱棣的射击方向是斜上方直射，伴随着箭支的射出，中部集群的三只号角重新响起。
“可惜，重鼓太过笨重，只有特种骑兵师才能携带，不然要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夔兽’的厉害”朱棣嘴里含着哨子，只能腹诽。
特殊的镝箭射出，嘹亮的兽吼声响彻整个狼居胥山脉，号角声响起后，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独角单腿的牛，它的吼叫声更加响亮，似乎整个草原上都可以听见。
朱棣暗叹农科院特殊培育的夔兽真的厉害，可惜了，那个变异夔兽的巨角被安置在云州当做战争号角，他路过云州的时候还馋了好久。
正在枕戈待旦的鼠人们也一脸震惊的看着安谋，之前说以镝箭为信号，懂一些军事的大祭司和族长都觉得不靠谱，只等着狼居胥山上动静闹大他们就出动支援。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是一只镝箭能搞出来的动静？”族长带领着还在震惊的鼠人们从坑道中全面出击，而大祭司还在喃喃自语。
“将军，鼠人们从四面出现，而且山腰上的赤县军队开始向山顶进攻。”
那只镝箭一直让王保保心生不安，哪怕是鼠人们大规模的反抗已经出现，这股不安还在持续，作为战场感觉极为敏锐的宿将，王保保此时也只能压下这股不安，组织扑灭鼠人的反抗以及抵挡赤县军队的进攻。
“将军！”
这个身影的出现让王保保的不安落地，这是派去北边强征半人马的副官，现在他回来，也意味着他们可以有更多的炮...
王保保的设想还没有结束，就被这个副官打断：“将军！北面的人马们杀了征兵官，把我们征兵队伍全部俘虏，北边那些...那些草原联盟的人直接抛弃防线逃跑了，这些家伙刚刚杀到了北麓，我是找准了一个机会才跑出来给您...”
说完他就栽倒在地，王保保才注意到他身后插着数支骨箭。
王保保身体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看向山顶平台上岁月静好的神庙：“狼神不佑，狼神不佑啊！”
北面的防御极其的松懈，半人马北、东、西三个反抗联盟的力量其实并不强，数万没有任何战争经验的人马完全只有一股子狠劲，他们知道，如果神庙不灭，那死的就是他们。
虽然他们结构松散，只需要一支精锐骑兵就可以一战而败，但是他们也是压倒战争天平的重要砝码，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反抗的人马们很快就和鼠人们会师，从后方配合朱高燧进攻山顶。
西线的董卓在开始的手足无措之后，重新整备，开始全面压制杨琏真迦的神庙军，把他们顺利逼回山中，与前来接应的鼠人前后夹击，顺利覆灭西线的神庙军。
东线方面，公孙瓒的指挥之职被副师长接过，再重新组织了惨败溃散的骑兵之后，开始重新向着狼居胥山前进。
而中部，此时李克拉已经是一个血人，浑身上下都是鲜血，他正在吃力的搬着死去的绿魇，很快全军覆没的绿魇们堆成一座小山，朱棣把八思巴的人头扔到了山顶。
反复的冲锋已经耗尽了所有骑士和黑狼的体力，他们已经无力再战，朱棣当即下令：“就地休整，我和政委上山。”随后就带着一个特殊的箱子，朝着山上走去。
朱棣到达的时候人马，鼠人和子弟兵们已经完成了对王保保的包围，已经无心再战的王保保拔剑就要自刎，但是突然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所有的神庙军残兵也一样，他们的双眼通红，四颗尖牙快速生长，全身毛发变得浓密。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好像换了一个人，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人马和鼠人们都被吓到了，如果不是有赤县的子弟兵们顶在前面，他们保不齐就已经开始四散而逃了。
“狼人化。”朱高燧明显知道这方面的情报，他还以为这个过程起码要等到中秋前后才会彻底完成，现在狼神的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祂已经坐不住了。
剩余的残兵数量不少，而且狼人化之后他们的速度和力量明显提升，朱高燧指挥着半人马和鼠人远程压制，骑兵们则下马，用自己加固的盔甲组成围墙，一步步压缩着狼人们的活动空间。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必须这么做，人马和鼠人的战斗意志不强，如果任由狼人们冲击就会演变成彻底的大混乱，这对战事十分不利，所以必须有足够强硬的前排。
一个不慎，尖锐的狼爪伸到了朱高燧的面前，眼看就要抓到他的脸，一道寒光闪过，朱棣的宝剑将这个狼爪整根切下，朱棣带着警卫营还能活动的几个人出现，然后朱高煦一跃而起加入战斗，这位某种意义上的战神就是为战斗而生，上去一顿砍瓜切菜，没有狼人可以近身。
有了战神打样，联军士气大盛，狼人们最终被压制在一个角落当中动弹不得，见到事不可为，狼神撤去了对他们的控制，重新恢复清明的狼人们最终坦然的迎来了死亡。
朱棣带着王保保的狼人头颅站上了他曾经耀武扬威的点将台，人马和鼠人都在高声欢呼：“子弟兵万岁！子弟兵万岁！”
看着这些自愿前来支援，而且发挥了极大作用的朴实大众，朱棣把王保保的脑袋一剑劈开：“草原同胞万岁！”
在场所有的子弟兵跟着一起大喊：“草原同胞万岁！草原同胞万岁！”
朱棣的宝剑上没有沾染一丝丝的血腥，闪着寒光的宝剑指向那高处平台上还在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神殿：“同胞们，解放的光辉就在眼前，跟我一起见证，邪神的陨落！”
第53章 本末倒置
现在山顶战场上的各族同胞加上朱棣的骑兵师林林总总有数万人，当然不能和他一起去讨伐狼神，而且狼神的危险未知，如果带着一众人贸贸然上去，一个不慎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朱棣正在询问鼠人的族长和反抗联盟的人马头人们是否愿意和自己同去，他们去甚至不会参加战斗，就是为了做个见证。没有哪个头领愿意放弃这次机会，朱棣和吕政委正要带着这些人上山，山路上就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十多匹高大，甚至可以说巨大的战马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雄壮，巨马左右各有一张大弓，他本人身后背着一口造型夸张的斩马刀，巨马骑士们就在山路上停下，为首的人跳下马背，和朱棣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敬礼：“朱棣。”
“董卓。”
然后他们很客套的握了握手，朱棣感慨：“如果不是董师长挡住了杨琏真迦的突袭，我们今天就没有办法在这里见面了。”
董卓豪爽的笑了笑：“是我们耽误了战机，那群萨满邪门得很，如果不是我机缘巧合远程射伤了那个邪门和尚，我们真的没法再见面了。”
李克拉在朱棣身后有些好奇的盯着这个曾经的“董太师”看，现在的董卓似乎恢复了曾经的勇武，传说中的暴戾之气丝毫不见。而且说是“机缘巧合”，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能感受到，“是我扭转了局势。”
朱棣冲着董卓竖起大拇指，赞美之词像是不要钱一样，随后做出邀请：“我们现在要进攻神庙，董师长同去？”
“同去，同去！”董卓确实被朱棣夸爽了，似乎身上的疲惫也被一扫而空，根本就没有思考， 他身后的政委和参谋们倒是没有阻止，这本就是他们此行最后的任务。
根据初步情报，狼神很特殊，对祂采用人海战术应该是没用的，为了保证局面可以控制，董卓和朱棣都带着经历了高强度作战还能保持作战状态的少数精锐进攻神庙，其他草原种族的头领则是慢行一步，随着突进的进行慢慢跟上。
“朱师长，你这是什么东西？”董卓和朱棣两人并肩带头前进，朱棣身后一个造型奇特的包裹引起了董卓的注意，他还发现，除了朱棣，吕政委，以及三个士兵都背着一个小包，看起来装不了什么东西，但就是很显眼。
“中枢的一个测试，李老师让我带来试试的”朱棣的回答很认真，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关键时刻可能还需要他们帮忙，这些事情没必要瞒着。
听到“李老师”三个字，董仲颖肃然起敬，应该说，整个中枢都是他这个曾经的草头王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虽然身处雍凉，但是重活一世的董卓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歪心思，崇敬豪杰英雄，是曾经西凉的传统，更是他两世的标准。
长生天的神庙已经对众人不设防，看来王保保他们确实是神庙最后的防御，朱棣冷笑一声：“祂当时用所有草原狼的生命去布置‘雪地’，现在整个草原狼族群已经衰落，现在伟大的狼神身边竟然没有一支狼族的卫队，比之那些狼王还不如。”
“唬！”一阵低吼从神庙当中传来，里面的存在似乎听懂了朱棣的嘲讽，用愤怒的低吼来回应这些“凡人”的嘲弄。
董卓和朱棣相视一笑：“我再教育的时候读那个寓言故事，叫做黔驴技穷，那个驴不止是会叫两声，还会尥蹶子，这个无所不能的长生天，竟然现在只会无能狂怒。”
朱棣听着董卓对狼神嘲讽全开，面色一肃，大声冲着神庙喝到：“出来！不然我们就进去了！作为一个被崇敬的具象神只，我给你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狼神自从那声低吼之后，就再没了动静，朱棣打手势，让所有人小心进入神殿，以防有诈。李克拉和朱高煦、朱高燧两兄弟端着骑兵步枪保持着警戒姿势进入，大殿之内灯光并不明亮，但是也不是很昏暗，整个大殿当中除了祭祀用的台子，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所有的光都来自顶上悬挂着的不知原理的吊灯。
四根粗壮的柱子中间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地面很粗糙，上面画满了各种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狼神就窝在这个阵法的正中间，头枕在前爪上，似乎在睡觉，但是祂半闭眼睛的假睡在李克拉看来十分的拙劣，李克拉甚至可以感受到祂时不时投来的恶意目光。
那面反射灯光的镜子在所有都进入大殿之后猛然亮起，所有人的武器全部指向那面镜子，里面出现一个魁梧的中年人，一个很标准的草原人，身上的服饰很华贵，看起来是一个草原贵族。
那人连鬓的络腮胡，眼睛隐隐发红，但是满是威严的开口：“朱家的小子，还有那个莽汉，给我铁木真一个面子，退出这里，我愿意和你们的中枢好好谈谈，以后肯定不会去袭掠赤县的边境。”
“卧槽！”李克拉被那个人的话吓了一跳，草原霸主铁木真？他身边的几个人虽然保持着警戒，但是他们的眼中也满是震惊，不断地打量着镜中人。
朱棣被铁木真的说辞整笑了：“成吉思汗啊，你真当这是过家家？我们到了这里你还是放不下你高傲的姿态，我老爹说当年你就是这么孤傲，现在还是，而且你的话毫无诚意，你要谈，就主动联系中枢。我们到这里的任务是剿灭狼神，你要联系中枢，就要快，我不知道这个家伙可以撑多久。”
正在假寐的狼神被朱棣充满挑衅的眼神刺激到了，立马挑起，前半身伏地，做出一副攻击的架势。所有人的武器重新对准了似乎要发动攻击的狼神。
铁木真的老脸一黑，被一个小辈如此挑衅，他最近被狼神影响的暴躁心情更加难以遏制，张口就骂，拿着他的黄金弯刀对着镜子中的众人比比划划，骂的十分难听，把朱棣一家子的丑事和老底揭了个干干净净。
这次轮到朱棣老脸一黑，留下一句：“你要有诚意，就去联系中枢吧！”随后一箭把镜子射的粉碎。
然后朱棣的目光转向还在伏地嘶吼的狼神，说是狼神，巨大神殿中间这个阵法甚至可以把狼神放到中心的位置，可见这个狼神的体型并不大，反正就李克拉看来，就和那个潇虞河流域的上任狼王差不多大小。
朱棣抬手，所有人手中的步枪全部上膛，但是朱棣却把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放下武器：“这家伙，普通的武器根本伤不了祂，不用白费功夫，所有人，站在圈外围住祂！
李克拉，朱高煦、朱高燧、老吕！站在柱子旁边，把东西拿出来！”
那狼神还在嘶吼，但是却根本没有发动攻击，就是满脸凶狠的盯着朱棣，朱棣摇了摇头：“中枢还真是没猜错，八思巴和杨琏真迦以及草原上的这些萨满真是有有两分本事在身上。
有智慧，却不属于自己，有信仰，却被有心之人利用，现在两个祭司身死，你却是连这个圈都出不了，还真是可怜。”
朱棣站在神庙大门的位置，正面面对狼神，而此时李克拉他们四人都已经就位，钱光出于私心，偷偷的站在了李克拉的身侧，一脸戒备的看着那个不是很聪明的狼神。
“展开”朱棣一声令下，四个人抽出包中的卷轴，缓缓展开。
朱高煦手中的是赤县边民的诉状，所有在此次战争中蒙受损失的边民都在这份控诉狼神的状纸上或签字，或摁手印，其中不但有边民，还有许多的拓荒者。
朱高煦手中的是一路上各路草原部落的降状，所有信仰狼神的草原部落，瓦剌、鞑靼、契丹、乌桓、鲜卑，所有的降兵降将都在这份状纸上画押。
吕政委手上的则是一幅更加特殊的画，上面记录着在重炮轰击下，那些草原狼的惨状，这幅画会动，画面中狼群的惨状让人们不忍卒睹，而且上方甚至有几个狼王的毛发或者爪印。
李克拉手上的则是人马，鼠人，目前子弟兵们可以找到并且联系到的草原智慧种族们控诉的狼神的罪状，他们在狼神和其信徒的残暴统治之下生活悲苦，甚至没有希望，而且，目前子弟兵的侦察兵尽全力也只找到了两个种族，其他种族甚至可能已经族灭。上面鼠人的小手指，人马们代表刻骨仇恨的血手印不一而足。
这时各族的首领们也走了进来，眼看到随着四个卷轴的展开狼神的气势被一步步削弱，最后似乎像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慌张的想要逃跑，但是却一次次的在阵法边缘撞壁，被弹回中心。
朱棣像是一个审判者，站在狼神的对面，口中的话字字沉重：“本是诞生在草原牧民祈祷中的真灵，却被有心之人利用，甚至甘愿成为他们的工具，彻底抛弃了自己的信徒，抛弃了自己的同族，发动无意义的侵略战争，牵连无辜的群众。本末倒置，可笑至极。
根据赤县各党社以及广大人民群众的一致决定，我判处你，‘长生天’，死刑！”
第54章 偶像
朱棣的判决无情落下，但是狼神的眼睛也不再迷茫，祂的眼中出现戏谑的情绪，曾经只会狼嚎的‘长生天’突然口吐人言，祂的声音错综复杂，尖锐，雄浑，慈爱，许多种音色的出现没有构成和谐好听的声音，反而十分的混沌，难听：“人类，你一个区区人类也想审判我？我是天地之间诞生的真灵，我是不朽的！”
“呵。”朱棣回应一声不屑的轻笑，他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一个卷轴：“无所依托的真灵不如无根的雨水，雨水还能带来生命和希望，你只会带来灾厄。区区一个我，自然没有办法对付你...”
卷轴缓缓展开，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似乎那个卷轴在呼唤自己，那古朴的卷轴无风自动，浮在朱棣的身前，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众人的眼帘：“人民万岁！”
所有的人仿佛都收到了感召，包括在外围看戏的各部头领，有这四个字，他们只觉得这次的牺牲是值得的，他们肯定会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不再受欺凌，不再受压迫。他们情不自禁的发出呼喊，震天的欢呼代表了他们的意志。
‘长生天’则是在这四个字下气势渐渐退缩，眼中不断变化的情绪外人根本看不到，祂似乎看到了，也听到了，四十多年前那个非同一般的清晨。
无数的人类突兀降临在那片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草原上，惊慌失措的人类不断祈祷着他们心中那个在原本世界就不存在的神明，但是，祂，却在无数人的想象和祈祷中诞生。
祂还记得那一天，阵阵的祈祷声中祂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微风吹拂，草木欢唱，飞禽走兽都在传唱祂的诞生，先是一只雄鹰，然后是一个矿石的小妖精，长得像老鼠，随后是泉水和草木，这四个和祂形态一样的真灵围着祂，欢迎祂。
多美好的一天啊，后来祂知道了祂们的名字，鹰祖，石母，甘露和繁盛。祂们都是从祈祷之中诞生，但是，祂，却是唯一一个从人类祈祷中诞生的，祂生来的职责就是守护人类，祂从无数的祈祷之中有了自己的名字——‘长生天’，也找到了自己的使命，守护。
狼居胥山中，一头英俊非凡的巨大青狼感受到了祂的存在，它主动找到了自己，表示愿意受到‘长生天’的庇护，长生天的守护职责非常契合同样致力于守护族群的草原狼，它愿意让出自己的领地作为祂的居所。
从此，祂的形象就开始朝着狼的形态转变，狼，也成了自己的同族。
同时，祂还赐下祝福，让所有的獒犬更加的强悍，敏锐，能更好的守护自己的主人。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但是，什么时候问题才出现的呢？
对了，那次，一场盛大的祭祀，祂看到了那个致力于守护草原，而且绝对拥有这个能力的人，他叫铁木真，他就是草原的子嗣，一个真正的草原人。
祂和铁木真的交流越来越频繁，直到，祂看到了甘露的信徒，大角的尸体，以及沾满了大角鲜血的醴泉草；直到，北方那个想让自己的族群摆脱狼神诅咒的狼皇莫名消失；直到，曾经的那四个朋友一一失去联系，他们的信徒或销声匿迹，或被迫迁徙；直到，祂看到了狼皇那美丽的皮毛披在一个由醴泉草捆扎的狼形塑像上。
曾经的朋友们被信徒们的骨肉打造成的罐子困住，狼皇的皮毛上写满了看一眼就让人头昏眼花的复杂文字，曾经的祭坛建立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中心，而自己，草原上守护人类的长生天，则被骗到了这里！
僧侣和萨满们不知道在准备着什么，铁木真坐在阵法外，和自己絮絮叨叨：“我们用堪舆之术误打误撞勘破了大角们的隐世居所，那里有和其他真灵们沟通的法门，八思巴带着众多的僧侣们苦心钻研，不负众望，开发出了一个强大的唤神术，可以让长生天更加强大，可以让草原再次伟大！”
随后铁木真又说起了草原曾经多么伟大，但是长生天已经听不进去了，祂被强大的阵法强行吸到了狼皇的皮毛之中，那皮毛上的文字变成了囚禁祂的监狱。
随后，其他的朋友们也被吸入，狭小的狼皮之中祂们被迫挤在一起，然后，文字开始变动，祂们的意识逐渐溃散，祂们的智慧开始融合，祂们的一切都在化为一体。
“长生天，他们是你的信徒，肯定会留住你的意识，我们在这里留一个标记，如果记起我们，就摆脱这悲哀的牢笼，记住，真灵不该是这样的方式存在！我们应该忠于自己的信徒，忠于自己的族群，有了他们，我们才能长存，他们万岁，我们万岁！”
族群被当做可以抛弃的棋子，信徒成为诸多恶行的帮凶，友邻沦落成随时取用的奴隶，这不对！
“我。”狼神的眼神逐渐清明，让朱棣一惊，他以为那个卷轴失效了，正要查看时，一个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清朗，但是言语混乱：“我不该以这种方式存在，我存在于...普罗大众之间，万，万岁！”
这次的变化确实让朱棣有些不会了，在他的想象当中，这个邪恶的真灵应该在卷轴的光辉之下彻底的化为一缕微弱的能量，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但是现在，朱棣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狼神的眼中失去神采，竟然慢慢变化，蜕变成了一个...塑像？！
这个塑像上有一张已经看不出上面书写字迹的巨大狼皮，里面是一捆捆暗红色的干草，而巨狼的腹部则是由各种看不出材质的皮革拼接而成。
随后巨狼的眼中有一道白光闪出，朱棣如临大敌，这是什么脱身法门吗？没有人告诉自己啊，如果这狼神跑脱了可如何是好？！
在朱棣惊愕的目光中，这道白光化作一分为五，生怕祂们逃脱的朱棣甚至打算上手去抓，但是祂们根本没有想要逃脱的意思，这让朱棣难上加难，拿不定主意的朱棣看向一旁的董卓，董卓这个莽夫很干脆的摇头，他更加不懂这些。
这些真灵就这样在神殿中飘荡，李克拉的精神力吸引了祂们，祂们闪着微弱的光亮在他的身边徘徊。李克拉感觉到了，微风的雄鹰，流水的雄鹿，厚土的老鼠，勃勃生机的草木以及满怀歉意的青狼。
“这是各族的信仰真灵！”李克拉听到了祂们的诉求，神色大惊，大声喊了出来：“祂们快要消散了！快祈祷！”
诸多的头领们连忙摆出自己最虔诚的姿态，心中虔诚祈祷着。
但是真灵们还在闪烁，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样子，李克拉喊道：“不够！这些不够！”
“咔嚓”一声，朱棣折断了自己第二支，也是最后一支镝箭，对着那个断口说道：“诵尔等信仰神名！”
朱高煦见状急忙把自己的长弓丢给朱棣，自己借着柱子的力，攀援而上，一拳将神殿的天花板打碎，打出一个不小的窟窿来，随后朱棣张弓搭箭，对着那个窟窿将镝箭射出。
“吹号角！”朱高燧大喊，随后警卫们急忙拿出三个夔兽号角同时吹响。
在号角声中，镝箭在空中鸣响，随后震彻草原的声音再次响起：“诵尔等信仰神名！”
正在各处把守的狼骑兵和西凉大马同时高喊：“诵尔等信仰神名！”
无数的草原民众趴伏在地，人马，鼠人、人类以及藏在其他各处的智慧生物，对着那个夔兽虚影开始祈祷，无数的祈祷之声和呼喊神名的声音在夔兽虚影的传递下进入大殿，几个真灵开始慢慢回复光芒，最后投入狼居胥山中的各族神庙。其他头领们见状赶忙跟上，只有几个留在原地，盯着那唯一一个还在的真灵。
祂的状态很差，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熄灭。
几个头领小心翼翼的问李克拉：“神使，祂...是谁？”
李克拉满脸复杂的看着这个真灵，祂没有去找神庙，最不好的情况就是祂曾经的信徒们已然全部不在，听到人马和鼠人们的询问，他才反应过来：“我不是神使...我只是可以听到祂们的声音，祂...我不知道祂是谁，但是祂的形态是流水，哪个种族的神明是流水？”
所有的头领都大吃一惊，这是他们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这，这是大角的神明！他们，他们，今后的草原可该如何是好啊！”
那流水似乎在安慰众人，但是祂的能力已经不足，亲昵地绕着李克拉的手指转动了两圈，最后停在李克拉的眼前，认命一般，彻底熄灭。
朱棣小心翼翼的收起那个四字卷轴，随后就听到了几个还没有离开的头领们的哀嚎，里面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随后那个真灵在他的注视之下溃散，朱棣急忙走过来：“大角的神明？甘露？大角族灭了？！”
第55章 战后
“大角是？”朱棣和其他几个草原头领的过激反应让李克拉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那些头领看到朱棣知道大角也一溜烟的围了过去，像是找到救星一样在那里叽叽喳喳的。
朱棣叫停了他们：“大角是草原上的隐世种族，成员稀少，来头神秘，他们经常游走在草原各地，恢复植被，修补水脉，为草原保持现在的良好生态环境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传说每个大角的族人死前都会找到自己的归宿，死后就埋葬在归宿之所，多年后那里会长出一株造型奇特的鹿角树。”
“鹿角树？”李克拉回想自己来时的场景，在草原上兜兜转转，似乎真的有不少孤零零的形似鹿角的参天大树，根据数量来看大角已经有不少的族人长眠草原，也从侧面看出他们确实在草原上生活了很长的时间。
李克拉有些惊疑不定地询问：“如今甘露没有收到祈祷，真灵已经湮灭，这意味着大角的处境应该十分的不好，甚至...那今后草原上的生态环境该如何维持？”
朱棣拍了拍这个表现良好的士兵，看着那些惊慌失措跑出去找同族商量对策的各族头领，意味深长：“事事皆有法，事在人为，而人定胜天，没了大角，草原各族自己就要把维持环境的重担挑起来，你不用为他们担心，他们愿意自我毁灭，担心也是没用的。”
“接下来的几天才是正事，我需要一些时间整理准备，你们也好好休息，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休假吧。还有，记着，想要改善伙食，和人马们交换牲畜时多给一些，草原上的战事不绝，他们的生产现在凋敝的厉害。”
“嗯。”李克拉若有所思，吕政委和朱高煦等人分别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朱棣走出了神庙，李克拉见状急忙跟上。
刚刚出神殿，众多的草原头领已经在等待，他们朝着李克拉行大礼：“神使！”
李克拉被吓了一跳，急忙摆手：“我不是什么神使，诸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诸位不必如此。”
朱棣此时也站了出来：“诸位头领跟我来，我们商量一下大角族的身后事。”
众多首领面面相觑，他们其实并不想把大角族的事情蓝岛自己身上，和未来的神使打好关系才是要紧事，但是朱棣身上的威严以及那个让‘长生天’现原形的卷轴让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乖乖跟着朱棣离开。
“李克拉，带着人处理一下山中后续的事情，就当是放假了。”
董卓和朱棣的突击群现在已经全部入驻，分散兵力把守在整个狼居胥山的关键隘口，两个师的联合营地则是选在了山腰上，曾经神庙军的驻地。
李克拉带着钱光正要下山去找些战友帮助自己，有一个怯生生的鼠人小姑娘就站到了自己的身前，她的脸色苍白，手里的武器也止不住的颤抖，想要对着李克拉说些什么，但是她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看着这个和金鸢一样的小姑娘，李克拉想起了自己领地当中的鼠鼠，声音很柔和：“怎么了？”
“神使大人，我们...我们无意找到了一个地方...现在...”小姑娘一开口就在哽咽，话语中满是恐惧，过度的恐惧导致她说话断断续续的。
李克拉立马带着小姑娘坐上黑狼，事态情况紧急，也没空纠结称谓，鼠人小姑娘伸出颤抖的手在指路，她尽量在克制自己的恐惧，但是她浑身还在止不住的颤抖，显然已经是恐惧到了极致。
李克拉有些疑惑，这山上最大的敌人狼神已经消散，是什么样的敌人可以让这个敢于站出来反抗狼神的小姑娘如此的害怕？
那个地方距离山腰上的军营并不远，甚至有一条路弯弯绕绕通向了山腰上的曾经的神庙军军营，有几个鼠人正守在一个嵌入山体当中的大门前。他们的状态也很差，脸色苍白，勉强支撑着等待着援手的到来，个别人甚至在不住的呕吐和哭泣。
“究竟怎么了？”李克拉翻身下狼，他试图找出一个人来和自己描述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所有的鼠人都像和他描述，却根本组织不起语言，他们显然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冲击到了，每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个别极端的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
“里面有危险吗？”李克拉有一些简单的问句询问，立竿见影，那些鼠人都在摇头。
“里面很恐怖？”所有鼠人飞快的点头。
“所有人没有受伤？顺利从里面出来了？”鼠人们也在点头。
“好。”李克拉有些犹豫，思考再三，决定不冒险，掏出朱棣留给自己的号角，毫不犹豫的吹响，夔兽号角的声音立马引起了正在谈话的朱棣的注意。
“朱高煦，朱高燧，你们两个去看看，这应该是我留给李克拉的号角，刚刚出去就遇到意外了？”
两人领命敬礼离开，他们赶到时，董卓已经站在那个巨大的山门之外，看着那些十分不堪的鼠人，皱着眉头：“这也太奇怪了，是什么东西，不伤人，却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哦？你俩也来了，正好，咱们一起进去看看？”两兄弟点头同意，但是那些鼠人们拼了命的摇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进去。
李克拉，董卓，朱高煦，朱高燧四人带着几个警卫就这么将那扇大门打开：“这门上有省力装置，而且磨损很严重，是经常使用的，不是什么山野遗迹。”
众人走进门后的山洞当中，里面一片漆黑，厚厚的山壁起到了很好的保温作用，里面的温度很低，但是身后的大门在简单的往复装置带动下，在众人进来后立马就关闭，他们甚至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我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这里的通风做得还不错。”
“应该是神庙军某种囤积物资的地方，通风，保温。”
“说这么多干什么，把灯先点上。”
李克拉点燃了火把，随后，众人借着微弱的光线似乎看到了什么，但是不是很确定。
“麻烦。”董卓双手一拍，他身后的巨型斩马刀顿时亮起，光芒十分的耀眼，把整个洞穴照得纤毫毕现，而这十几个人也看到了让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
“呕~”朱高燧直接就地呕吐，李克拉没有去埋怨他，他自己也脸色苍白，因为这里的景象太过...
这是一个工坊，周围布满了各种打造器具的工作台，甚至还有部分未完成的箭矢，长弓和武器盔甲躺在上面，这些都没有什么，让所有人瞳孔震颤的是，另一边，布满了“屠宰台”，没错，屠宰台。
上面的肉钩挂着的是已经完全看不出模样的生物，他的骨头已经被完全抽走，看不出来这个？没有关系，旁边的那个肯定可以看出来，一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的人马，他的下半身此时已经被处理完毕，骨、肉、皮、毛、血都被分门别类的摆放在那些有标注的罐子当中。
他的上半身还躺在台子上，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处理，这里的人就被抽调走了，就像那些锻造台上的武器一样，现在再去看那些武器，都是惨白的骨制武器，有些材料原坯上甚至还有没有剔除干净的血色。它们的来历就不用再去深究了。
屠宰台上的不光是人马，鼠人也有被开膛破肚的，就像一块肉食一样被挂在钩子上...这里惨烈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在发抖，饶是董卓这见过两次大世面的都面色惨白。
“他们...他们在拿这些智慧种族身上的材料做物资，做武器？！”
朱高燧忍不住又干呕一声：“呕~老爹说过，人马们在草原上已经形成了相当的文明规模，锻造冶炼已经是主要的生产活动，但是，铁木真他们为了自己的计划把整个人马的文明几乎摧毁殆尽；同时，善于发现并且开采矿物的鼠人们开始躲藏，他们陷入了没有匠人，没有原料的窘境，所以...呕~但是这也太过分了。”
“这里就是给神庙军提供武器的场所。”李克拉想起那些射雕手，他们的箭矢也多以骨箭为主；而雄才大略，重视匠人的铁木真组织起来的重武器也是生物火炮。见微知着，黄金家族奴役整个草原，那么草原上智慧种族们遭受的灾厄恐怕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在“斩马刀”的照耀下，有一堆垃圾中的光亮引起了李克拉的注意，他强忍着不适拨开那堆不知名的物体，看到了其中反射光芒的东西，熟悉的铭牌...
【夜不收 xxxx小队 xxx】
“呼”强烈的怒气此时完全替代了之前的不适，李克拉深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的双眼通红，这些就是自己的同胞，被抓到了这里，经历非人的折磨，最后甚至成为了对准自己人的武器，成为了防护敌人的盔甲。
“去把政委们还有老朱喊来吧，这里的情况我一个人没办法做主。”董卓看到了那些他见过无数次的铭牌，也叹了一口气。
第56章 封狼居胥
李克拉作为接到这件棘手事情的人，他主动去寻找朱棣以及两个师的政委，朱棣看到了一脸惨白，面色很差的李克拉也是一惊，随后李克拉把自己的所见如实托出，朱棣以及各族的首领都沉默了。
“唉...”人马首领一声长叹，带着许多的哽咽和无奈：“神使...小同志...这就是我们必须站出来反抗的原因，北面靠近北海的人马们都已经知道了黄金家族的所作所为，我们刚刚其实也是在和朱师长诉苦，神山以南的同胞们基本已经绝迹，哪怕战争中死不了那么多，但是黄金家族那些部落的损耗都需要我族同胞的血肉去弥补。”
朱棣和两个政委已经碰头，他们简单聊了几句，三人就要离开，朱棣走之前搂住李克拉的肩膀：“你不用去了，你跟着鼠人们，把大殿当中的那盏吊灯取下来，记得小心仔细一些，然后交给鼠人们处理。
东部集群的部队也快要到达，回头我们在这里碰面，然后去迎一迎他们。”
“是。”李克拉最终留了下来，跟着恭敬的鼠人们在周围找工具，去取下那盏吊灯。大殿的吊顶很高，但是周围的各种结构可以让鼠人们借力，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工作，那盏巨大的吊灯就在绳索的牵引之下慢慢落地。
鼠人的族长流着泪，轻轻擦拭着那盏没有任何燃料，但是却依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吊灯。“神使...”李克拉没有打扰族长，但是鼠人族长一边轻柔的擦着吊灯，一边呼唤李克拉。
“怎么了？”
“神使，您知道吗？可以担任我族祭司的，无不是可以与石母流畅沟通的智者，他们代代相传的智慧让每一任祭司都充满了智慧的光辉，甚至到了最近十几代，我们的祭司在感受到石母的召唤离开后，他们的遗骨都会散发光芒，特别是他们的头骨上，智慧的光芒常年不散。”
李克拉大概听懂了，也明白了，这个族长为何如此轻柔的擦拭着吊灯上每一个在发光的“灯”。
“唉...”李克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虔诚的族长，所有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鼠人们将上面的每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头骨小心取下，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李克拉默默离开了，东部的集群即将到来，这些刚刚损失惨重的战友同样需要支持。
一支白色的骑兵沿着东麓的山路正在抵达山腰，他们很沉默，白马上耀眼的白光也暗淡不少，李克拉看到了为首的几人神情落寞，后面的有几匹马正在拉着一个简易的马车缓步前行，上面应该就是已经被重伤的公孙瓒。
东部集群的政委和副师长看到正在等待的众人后翻身下马，朝着为首的几人敬礼：“东部集群报到。”
吕政委和东部集群的政委好像是旧相识，拉着他低声谈了几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战事暂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不必如此。”
“您...我们...唉！”那政委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狠狠一跺脚，满脸的愧疚。
公孙瓒也在众人的搀扶中到达，在李克拉看来，这家伙确实很帅，配上白马甚至有几分童话故事的味道，如果不是他此时满脸灰败，而且胸口还在洇血的话。
“怎么回事？怎么伤口还没好？”朱棣十分疑惑。
旁边搀扶公孙瓒的军官欲言又止，公孙瓒只是拍了拍那个军官的手：“伯因，拆开给朱师长看看，说不定他能有办法。”
军官一脸不忍，但是还是服从命令开始拆开公孙瓒胸口的绷带，公孙瓒一脸虚弱：“那个八思巴，确实是个妖僧，他用未知的远程手段直接把我重创，伯因和政委接过指挥，才堪堪没有让东部集群全军覆没，但是用了许多的手段，我的伤势仍然不见好转。”
公孙瓒触目惊心的伤口露了出来，胸口的血肉已经全部消失，或者说融化，而后面的肋骨和里面还在跳动的内脏清晰可见！伤口周围的血肉在不停地蠕动，似乎要加强愈合，但是却徒劳无功。
“咕咚”李克拉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这伤势，也就是在这个世界，放在以前公孙瓒怕是已经用棺材装着来了。
“唳”一声尖锐的鸣叫传来，一头漂亮的海东青落在了李克拉的座狼头上，祂看到了伤口诡异的公孙瓒，歪了歪头，随后李克拉听到了声音：“八思巴的邪术？”
“是的。”李克拉的声音很突兀，所有人都在看他，而李克拉在看那只海东青：“您有办法吗？”
“还记得狼神躯体当中的那些干草吗？那是大角圣地由甘露培育出来的醴泉草，它能充当邪神的肉身，自然也能重新编织成你们凡人的躯体。取一些出来，盖到伤口上，过一会儿就可以长好。”
“鹰祖？”李克拉不知道在和谁对话，但是看到那只漂亮的海东青，朱棣基本上可以确认了。
李克拉点点头：“是的，祂说...”李克拉把鹰祖的方法重新复述了一遍，朱高煦很果断，带着人去山顶取干草。
“多谢。”东部集群的诸多军官对着鹰祖一鞠躬，位置正朝着李克拉的方向，李克拉见势不妙赶紧躲开。
“都是小事，小伙子。”鹰祖不在意这些，目光看向李克拉：“我的族群过段时间会重新归来，有兴趣来参加吗？”
对于鹰祖的邀请，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李克拉只能抱歉婉拒：“我只是赤县的一个士兵，帮助您和其他的真灵是应该的，我们是为了解放草原民族而来，您的亲自邀请太过隆重...我仍是赤县的一员。”
“小子，很好”鹰祖很认可他：“你的信仰确实与众不同，就和他们一样，让你来参加是我临时起意，有些突兀了。”
公孙瓒的伤口在干草的帮助下重新长好，已经严重失血的他需要休息：“我还打算着见你们最后一面，刚好，我休息几天，等我痊愈，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朱棣、董卓都对公孙瓒许下了承诺。
接下来的几天李克拉就是带着警卫营的战友和阿光一起在山间转一转，时不时问一问鼠人或者人马们哪里有异常。那个“血肉工坊”已经被朱棣下令焚烧，其中找到了不少的夜不收的铭牌，都被吕政委收起。
而朱棣和其他的军官们这几天则是繁忙非常，似乎在准备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在等待着一个日子的到来。
“咚！”一个清晨，李克拉被一阵突兀出现的鼓声惊醒，多少日子都没有听到这么正式的大规模集结信号了，李克拉立刻翻身下床，把甲胄，武器全部准备妥当，冲出营房，此时已经有许多的战友成队列在营地中快速行动，李克拉跟着最近的队伍朝着兽栏走去。
“什么情况？”李克拉在忙碌当中还不忘问清状况。
“中部集团已经快要抵达这里，听说副总指挥已经先行到达，今天要在狼居胥山上宣布什么，要求三个突击群全部去观礼，同时那些各族的首领们也要去。”前面的战友动作利索的给黑狼套好甲胄和鞍座，翻身上去，等待着其他战友准备完毕。
一队队黑狼，巨骑和白马从山腰的营地当中有序朝着山顶开进。
而此时的朱棣正在一脸讨好的给那个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的人递上一碗水，那人说话也不客气：“咱听说，你小子好大的威风，一夜破数营，灭王保，杀邪僧，一卷收狼神，不得了啊。”
“爹，您这话说的，这再厉害，也还是您儿子。”朱棣中年人的形象配合那个谄媚的表情，很别扭，他爹也看不惯：“别摆出这副嘴脸，咱父子起码有二十年没有见了，怎么，我就那么吓人？上次揍你，你也知道是因为啥！”
眼看广场边缘开始出现士兵，朱元璋也不再摆谱，立马严肃的端正坐好，同时不忘嘱咐朱棣：“别这个表情，回头完事了咱父子俩好好聊聊！现在正事要紧！”
“是！”朱棣一敬礼，立正站好。旁边看戏的哥俩被自己老爹瞪了一眼，也立马站好。
不多时，所有的士兵按照自己所处的序列列队站好，各族头领们则是被请上了主席台，看着军容整齐的子弟兵们，各族首领没有丝毫的害怕，这些人救他们于危难之间，是自己人！
当所有人站好，朱元璋站起身来，站到台前，看着经过诸多战斗，仍然保持着战斗力的士兵们满意的点点头：“咱叫朱元璋，中枢纪律委员会的一个纪律委员，正在云州处理一些事情，现在被临时任命为‘拒北’反侵略作战的副总指挥，我到这里来，就是告诉大家，我们胜利了！”
“万岁！万胜！”万余人发自内心的情绪化作了响彻天的呐喊。
“呵呵。”朱元璋也很高兴：“但是我和你们还要在这里停留那么一段时间，直到黄金家族彻底接受他们的失败。
现在，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
朱元璋一挥手，朱棣，董卓，公孙瓒拿着三张巨大的纸张出现，上面可以看到许多的文字，以及中枢那个鲜红的印章。三人把这三份醒目的文件直接贴在了大殿外面的粗大柱子上。
三张纸上分别是：《对于狼居胥山、乌兰巴托宗教活动场所以及宗教活动的管理办法（暂）》
《告草原同胞书》
《赤县中枢对于恢复草原状况以及保持草原现有状况的决议》
朱元璋笑眯眯的对着其他草原头领们说：“一地就该有一地的规矩，找些聪明伶俐记性好的族人来，听我们宣讲这三份文件，然后去其他各部宣讲。”
第57章 幻兽
【封狼居胥】金，你将随着这次高效而果断的作战行动永载史册，相比其他同僚，完好无损站在狼居胥山中的你是幸运的。 效果：北境的真灵将听闻的你的姓名，草原各族对你更加尊敬。
朱元璋站在高台上，朱棣正在第一次宣读这三份文件，回头草原各族的头领都需要派人来学习，但是李克拉却没有心思听下去了，许久未动的词条系统突然复活一般，开始哐哐弹窗，像极了某弹幕网站上李克拉看过的电脑病毒大战。
【聆听】紫，特殊的能力可以让你倾听到只有虔诚信徒才能接触到的声音，祂们的诉求是什么呢？效果：真灵形态的神灵将对你重点关注，对于真灵的感知提高。
【拯救】紫，狼神的特殊状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祂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呢？祂是否值得拯救呢？一个背弃族群，罔顾信徒的不合格神明怎么会出现在天地之前？
效果：恶意感知加强，狼神候选比重增加。
【渎神】紫，强大的集体意志极大的削弱了狼神，赤县的中枢对于所谓的神明不屑一顾，甚至有诸多反制神明的手段，而你也是，你甚至是实际参与渎神的成员之一。
效果：精神中的暴戾程度降低，耐心提升，有极低的几率发现真灵类神明的弱点。唤神术弱点已明晰。
【相】无，万物皆有其本相，修外物，不如修己身，强大的精神力可以自身增长，也可以通过机缘巧合加强，刚刚凝聚的脆弱本相只是你踏上一条修炼道路的开始。
效果：精神力成长幅度增加，感知更加精细，鉴定术与“洞察”融合，“洞察”成长性提高。
【人面法相】特，通过他人的描述，你已经知道了一条特殊的修炼道路，它道阻且长，但是拥有让人艳羡的修炼天赋的你，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
效果：了解人面法相，已经有了极高天分的你还要奢求什么呢？
【冲锋！】紫，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第一次参与到战斗当中更是难以适应，或许驰骋疆场的快意可以让你很快忘掉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当场的处境。
效果：战争模式开启，战争积分子系统上线，辅助系统界面进入免打扰模式，在战争结束时重新开启。
李克拉匆匆看了两眼辅助界面的弹窗，其中最显眼的几个让他仔细阅读了一番，也了解了最近自身发生变化的原因，同时也找到了辅助系统暂时下线的源头。
实话讲，这两个多月来李克拉确实没有什么时间去专门查看辅助系统，每天都在战场上玩命的他甚至都快要忘记了辅助系统的存在，而当他打开所谓的战争积分子系统的时候，上面只有李克拉目前所处的位置，以及孤零零的五位数积分，想象当中什么排名之类的一概没有。
李克拉默默重新打开辅助界面，正要看看潇虞渡那边有没有新的动向触发的新词条，但是朱棣已经把文件宣讲完毕，朱元璋一挥手，他身边那些看起来就十分精锐的士兵们张开弓，对着天空射出数支长箭，那些长箭飞到半空之中爆裂开来，形成了耀眼的烟花。
同时，北边的山中飞出大量的猛禽，曾经的草原猛禽现在重见天日，鹰祖倒是很识相的把族群回归的日子选在了今天。漫天飞舞的猛禽代表着草原的活力开始逐渐恢复。
山脚下的草原各族和山腰上集结的士兵们都知道这意味战争暂时结束了，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接下来几天所有的子弟兵们都在休整，连续的战斗后所有人其实都已经到了极限，大营当中除了每天放哨的士兵们，就是震天响的呼噜声，还有人马牧民们满脸高兴的赶着羊群进入后勤伙房时，大群羊的咩咩声。
这天李克拉正在和朱高燧一起巡逻，这家伙就是一个纯粹的话痨，没有了战事的压力更是如此：“所以说，你跟李承乾的关系相当不错咯？”
“嗯。”
“嘿，也不知道二哥能不能和他聊得来，毕竟都是造反出身...”
李克拉头疼的叫停：“等等，等等，什么叫造反出身...汉王爷好歹也是满身的战功，李承乾是唐太宗的嫡长子，两人都是曾经皇亲贵胄，怎么就都是造反出身。”
“反正我家老爷子耍光棍的时候就嚷嚷自己是奉天靖难的造反出身，天不怕地不怕的。重活一世，他知道了身后名，反而不是很在乎自己现在的名声了。”朱高燧倒是也很光棍。
“你...”李克拉还要再说什么，但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颜色：“朱连长，那里有情况。”顺势给朱高燧一指，朱连长倒是十分信任李克拉，打着手势，几个骑兵分散开来，朝着李克拉所指的方向慢慢围了上去。
那个奇特的身影似乎发现了正在围上来的众人，没有逃跑，反倒是冲着李克拉这里一步步跳了过来，对，李克拉没看错，跳了过来，每一次跳跃的距离都十分远，而且十分的轻盈。
只用了三五下的功夫，那个家伙就跳到了李克拉的面前，这是一头多么美丽的生物，两个犄角从眉骨的位置延伸，呈现祥云的纹路，角尖向内收卷，看起来就十分的祥和。
犄角的根部下方就是一对迷人的眼睛，里面透露着对众人的好奇，甚至对着它冷漠而视的黑狼它都不怕，只是绕着圈跳跃着打量众人。它的皮毛上似乎有水流在流动，伴随着它的跳跃，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波光粼粼的状态。
它的胸前缠绕着浓厚的白色云雾，一直延伸到肩膀的后方，四个蹄子上也有云雾缠绕，而尾巴则完全就是一个尾巴形状的云朵，亦或是是云朵形状的尾巴？缥缈的感觉让李克拉感觉都十分的不真实，他下意识上手去摸，但是那个鹿一样的生物竟然没有逃跑，反而靠近了李克拉的双手。
柔顺，丝滑，这是李克拉对于这头鹿的皮毛的顶尖评价，没有任何扎手的感觉，在接触到那头鹿的一瞬间，李克拉收到了这头鹿的信息：
【云海鹿】幻兽，奇特的草原生物，而且它还带着十分奇特的能力。
介绍：它是由大角一族精心培育的物种，大角惨遭横祸时，他们用全力将为数不多的云海鹿藏了起来，只有等到狼神的终结它们才会重新现世。
它们是大角意志的继承者，被草原各族奉为行走神明的大角们深知，他们的一切都源自草原的馈赠，所谓的神明也有弱点，“甘露”也只不过是和他们互相帮衬，早就洞悉神明本质的他们只想躬身回馈生育他们的草原，死后也化为草原的养分。在灭族之际，他们只会感叹今后再也无法回报草原。
云海鹿则是继承了他们回报草原的强烈意愿，它们会出现在一些环境破坏严重或者水源枯竭的草原地区，这里的破坏会在它们存在期间被缓慢修复。
“？”这如梦似幻的云海鹿让所有的人着迷，除了李克拉，这个卡通转现实的造型刚开始确实唬住了他，但是这个名字，这个造型，这不就是当年人人追捧的“法拉利”？
“真有人把【幻兽】当做辅助系统啊，而且目前看来的情况应该是一次性加载完成了。”李克拉心中有强烈的不真实感，不久前还经历了惨烈战斗的他现在才重新意识到，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曾经自己见过的东西都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自己眼前。
李克拉将云海鹿的神奇之处转告给朱高燧，他听后一脸严肃：“我回去告诉老爹，这些精灵应该受到重点保护。”随后他就带着几个人离开，留下李克拉他们继续守着这个漂亮的幻兽。
“怎么只有你一个？你的同伴呢？”李克拉抚摸着云海鹿那柔顺的让人欲罢不能的皮毛，嘴里轻轻询问，那个在享受李克拉按摩的小鹿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起身，朝着一个方向“呦呦”的叫了几声。随后就一脸享受的趴在地上，继续让李克拉给他按摩。
李克拉还在想着幻兽的事，一边还在轻轻的顺着云海鹿的毛，他的头顶突然一黑，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身边已经聚集起了一大群的云海鹿，其中那个个子最高的鹿正站在自己身边，硕大的鹿头刚好挡住了光线。
这些家伙成群结队的到来李克拉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大鹿毫不客气的踢了还在闭目享受的小鹿两脚，那个小鹿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大鹿，“呦呦”叫了两声，随后两只鹿就把李克拉夹在中间，开始你来我往的交流。
最后，大鹿在李克拉身上来回嗅了两下，深深看了一眼李克拉，带着一群看热闹的大小云海鹿跳跃着离开。它们离开倒是无所谓，但是给李克拉整不会了...这里还有一个呢？你们就不管了？我一个杂兵什么规格？就把它留给我了？
想起之前在大殿当中的场景，还有大角们对待神明的态度，李克拉好像知道了点什么，继续给小鹿顺毛，顺便开口试探性的问道：“甘露？”
“呦”小鹿懒洋洋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第58章 袭击
鲁万昌正在狼居胥山北面的人马联合大营当中，他有些后悔，之前他对赤县的了解很不够，加之自己本就是喜欢弄险的性格，所以选择了在边境线上来回游走，不想被赤县的条条框框束缚。
现在，血魔重塑身体之后，他可以变化万千，并且与鲁万昌共享感官，他化作一个首领不起眼的亲随，带着鲁万昌的视野去见识了一番狼居胥山上的盛况。军容整齐而且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子弟兵们给了鲁万昌很大的安全感，让他难受的是，这份安全感只存在于曾经，现在他接纳了血魔，赤县那边也根本没有他的记录，作为一个孤魂野鬼，他自然更加羡慕那份安全感。
血魔和他共享感官，自然察觉到了鲁万昌失落的情绪：“怎么？后悔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鲁万昌苦笑一声：“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后悔还有用么？”
“呵”血魔冰冷一笑：“你倒是想得开，比之前那些蠢货强多了。
塑造狼神的那种真灵法门，有趣，我们还需要往西面走走，去找找大角族曾经的隐世居所，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这里的真灵我们不好轻动，但是非洲那些杂七杂八的原始信仰可是非常好的素材，回头咱们在那里作威作福，不比天天被管着来的自在？”
“这个狼神的血肉，你打算放弃了？”鲁万昌听出了血魔的弦外之音。
那血魔冷哼一声：“血肉？一堆被用过的干草，那些醴泉草如果是新鲜的我还有想法，现在上面沾染了大角的血液，并且支撑那狼神嚣张了那么久，里面的剩下的那点东西也就对你们凡人来说是宝贝，还不值得我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
嗯？”
血魔化作的人马鼻子抽了抽：“如此浓郁迷人的香气，和醴泉草同出一源，但是又强出许多。”他的口水不自觉的开始顺着嘴角流出，猩红粘稠的唾液不多时就沾满了下巴。
此时一大群的云海鹿正在从人马们的营地旁边路过，这让人迷醉的幻兽立马引来了大量人马的围观，人马的祭司们肩上站着神俊的海东青，嘴里念念有词，随后朝着鹿群行大礼，所有人马见状全部四肢跪地，摆出虔诚的姿势。
“大角...”鲁万昌不是人马，他是人马部落的客人，所以不需要跪拜，但是血魔不行，为了不引起其他人马的注意，他跟着跪下，可以听到他的嘴里还絮絮叨叨，满是贪婪。
众人马目送着云海鹿离开了营地，那些祭司们十分的高兴，看出了这些神鹿的来历，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马们看到祭司高兴，他们也高兴。整个人马的营地立马就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整个营盘都弥漫着喜悦的氛围。
“唬~”进入营帐的血魔发出了不甘心的低吼，他们此时委身于人，不能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去追逐那些云海鹿肯定会被发现，但是，那些云海鹿行进的速度又十分的快速，转眼的功夫可能就追不上了。
“嗯？”一缕淡淡的味道进入了血魔的鼻子当中，这味道和那些云海鹿完全一致，距离营地不远。急不可耐的血魔没有通知还在和首领祭司们饮宴的鲁万昌，打了两声奇怪的呼哨，在几个扇着翅膀的黑影陪同下朝着那个味道的来源而去。
血魔的动作不慢，这时候鹿群刚刚离开不久，李克拉正在和“甘露”聊天，这个悠闲的小鹿很奇怪，它已经不是“甘露”那种特殊的真灵形态，但是它也只能记住李克拉的样子，对于李克拉是谁他不关心，这应该是当初那个真灵留下的映像。
李克拉还在思考神殿当中的真灵和眼前这个小鹿有什么不同，就看到了一个人马从不远处的地方经过，自从鹰祖的族群回归，越来越多的人马们重新得到了自己忠心的伙伴，起码那些勇敢的人马都有一个能力十分强大的猛禽伴飞，而远处的那个人马...
等等，借着明亮的光线，李克拉看清了那个人马周围伴飞的生物，几个硕大的蝙蝠，一瞬间，在瞳部落山洞当中的记忆涌上心头，李克拉额头的绿色“洞察”猛然张开，看向那几只蝙蝠，但是所有的视线却被那个高大的人马阻挡，他也远远的停住，看向李克拉：“‘本源面容’？果然那个小鹿没有这么好到手，还守着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嗯？那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旁边的蝙蝠们发出尖锐的声音：“我主，那就是你让我们刺杀的赤县小子，他的样子我们都见过，您的任务我们时刻不敢忘。”
“呵”血魔想到了那次失败的偷袭，大大方方的走向已经戒备的李克拉，但是李克拉此时抽出了武器，张开弓正对着自己，血魔没有再前进，他心中不屑，起了玩弄的心思，他要让这个坏自己大事的小子在恐惧中彻底魂飞魄散：“小子，知道我吗？”
李克拉的洞察全面运转，那些巨大的蝙蝠，这个尖细而且邪恶的声音：“你是那个偷袭项羽，而且想要取我性命的血族？”李克拉话音刚落，守在旁边的钱光立马冲了上去，但是在军队当中可以作为精锐的龙人却被像扫虫子一样被血魔扫开。随后一直血爪从天而降，死死把阿光按在了地上。
“血族？”血魔愣了一下，流畅丝滑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随即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止不住的哈哈大笑：“很好，小子，很好，你成功让我笑得这么开心，我打算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血魔的身体被血雾笼罩，化作一个人类的样子，这个样子李克拉很熟悉，就是自己！血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镜子，对着自己照一照，然后看看李克拉，十分的满意：“很好，你死后，我就是你，我从朱棣那里搞到一些物资之后，就离开，他们只会当你意外死亡，朱元璋那个屠夫也找不到我。”
他的手掌化作尖爪，朝着李克拉抓来，而且曾经在吕布身后出现的血修罗再次出现，这次的样子不一样，变成了一个西方山羊角模样的恶魔。
巨大压迫感让李克拉直接窒息，血魔周身的血雾开始向他的耳鼻喉中涌入，血魔的声音平静，尖锐而且邪恶：“一个拓荒人，拥有了真容，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但是你活不到名动寰宇的那一天了。”
“哦？！咱还很奇怪，当时云州城当中的一些基层官员为什么会前一天还好好的，之后就会被发现已经死去多天，咱把云州翻了个底朝天去查是不是有内奸瞒报，或者谎报。原来是你这邪祟的特殊能力？”
更大的压迫感直接让小鹿和李克拉都晕了过去，血爪没有了支撑直接破碎，愤怒的阿光想要冲上去把血魔撕碎，但是却被一个光罩弹开。
光罩里面现在就两个人，面容奇伟的朱元璋，以及惊慌失措的血魔。血魔的仆从们在朱元璋降临的那一刻就化为了飞灰。罩子中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而在光柱两边则有两个能量团围绕一个是骄阳，一个是明月。
冲天的光柱被所有的草原人看到，他们对着那道神圣耀眼的光柱止不住的膜拜，而作为光柱源头的朱元璋一手拎起来失去了反抗心思的血魔，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脸上。
融化的声音伴随着血魔惨叫的声音，血魔的真容此时露了出来，连同一起的，还有脸颊上在闪闪发光的血色纹路。朱元璋点了点头：“乌檀，罗马通缉的前任勋爵，原来你还偷偷勾连了血族，怪不得要去偷盗龙血然后被罗马人通缉。
哼！学了些鬼蜮伎俩，喝了二两热蜥蜴血，有个修炼不精的“相”，拜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码头，就敢跑来东边撒野？！你主子的主子都不敢在咱面前呲牙！
给咱找了那么多的麻烦，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让整个中枢的计划差点变动，一个小小角色，该死！”
说着朱元璋手掌一捏，血魔的血肉开始滋滋作响，同时还伴随着无数惨绝人寰的哀嚎声，这诡异的动静让朱元璋眉头一皱：“还是道德水平跟蒙元一个层次的狂徒，死吧。”
浓烈的黑烟从血魔的肉体当中冒出，在骄阳的炙烤下转瞬间消失无踪。最后竟然还有一颗尖锐的牙齿幸存下来，朱元璋手掌一翻，牙齿就在他的手中消失。
把自己本相撤回的朱元璋才看到已经昏迷过去的李克拉和小鹿，钱光此时正守在他们身边。朱元璋一抬手，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芒没入李克拉和小鹿的眉心，他们哼唧一声，就要醒来。
而正在北面大营中和众多人马头领喝酒吃肉的鲁万昌则是在众多祭司和头领们惊恐的目光中慢慢融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第59章 北境无战事
等到李克拉带着小鹿回到山腰上的大营当中，看到了被朱元璋召集而来的人马头领们，他们有些不明所以。让钱光照看着那个不安分想要到处乱跑的“甘露”，李克拉急忙去找朱棣，向他汇报刚才的事。
在警卫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师部指挥所，李克拉就看到了刚才不明所以的人马头领们此时正在战战兢兢的站成一排，而朱元璋则是端坐在长桌的一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些人马，室内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站在朱元璋身后的朱棣见到李克拉到来向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和朱高煦朱高燧他们站到一起。李克拉敬礼归列，用尽量压低的声音问朱高燧：“这是怎么了？”
虽然声音极低，但是在落针可闻的低气指挥室内，这声音还是很突兀，朱高燧拼命使眼色，但是发现竟然没有目光看过来，正要说什么，朱元璋打破了平静：“正好苦主来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不知道，那刚好就让他做个见证。”
朱元璋站起身来，巨大的威压以他为源头开始散发，让李克拉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朱元璋的语速缓慢，但是不容置疑的说道：“跟着咱，一句一句的学，没问题的自然可以走，如果瞒报谎报的...哼！”
重重的冷哼让所有人打了一个寒噤，李克拉甚至可以看到那些头领当中有的四条腿都在颤抖不止，朱元璋接着说：“跟着咱说！‘我所言句句属实’”
众人马老老实实的跟着：“我所言句句属实”
“日月可鉴”
“日月可鉴”
“日月可鉴”一落地，朱元璋的双眼光芒大作，一金一银，两道光华耀眼，但是一闪而逝。众人马头领只感觉自己所有的过往都被置于日月之下，再无秘密可言。
“嗯”朱元璋点点头，不动声色：“你们都没有问题，下去吧，回去后尽早推选出可以代表你们的酋长，联合起来，才有话语权，明白吗？”
“是”刚刚大起大落的众多人马恭恭敬敬。
“副司令，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朱棣目送人马头领们离开，转身问道。
“等，等铁木真”
朱棣发起总攻的当天，西线的黄金家族骑兵就开始与赤县西部集团脱离接触，李靖自然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得势不饶人的大举压上， 绝对不能让蒙古人抽出手来向东。
而一直在西边的大小荒漠中和蒙古人躲猫猫的卫青突然被找到了，他出现在被董卓击破的鞑靼人的位置上，完全替代了鞑靼人的职责，现在构成了阻止蒙古人向东支援神山的第一道防线。
这个举动十分的冒险，作为一支机动部队，这支队伍的规模并不大，构筑防线就失去了机动性。
而现在神山的情况不明，一旦出现意外，他们就将面临腹背受敌的险境。
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卫青响亮亮的名头让蒙古的斥候们第一时间发现他之后没有采取任何的试探，转头就抓紧时间回报铁木真，而不知道他们虚实的铁木真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犹豫。
这一犹豫，狼神和他的连接就彻底中断了，作为唤神术的直接受益人，他知道，现在一切都晚了。
最高可汗失去心气，整个西部战线的压力为之一松，赤县军队保持了相当的克制，并没有乘胜追击，李靖知道作战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去进逼铁木真。
两方的军队就隔着一条并不大的河流开始了对峙，期间甚至没有任何的摩擦冲突，炮火连天，血肉横飞的西线就这样陷入了平静之中。
东部的情况则更加的诡异，在阻挡公孙瓒失败之后，原本打算追击的草原联盟被“霍去病东出”的消息搞得鸡飞狗跳，但是过了许久之后，整个东部的情况却更让人捉摸不透。
特别是狼神彻底消逝之后，所有的东部部落更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所有的一切照常，但是没有任何的武装再去南边的边境，甚至有牧民们发现有大批熟悉的骑兵从南面回来。
本来烈度就比较低的东部战线现在应该是完全没有了战事。自此，从西边到东边，所有的战事全部停顿，所有的目光都望向黄金庭帐，望向燕京的紫禁城。
多天之后，一道冲天的光柱在草原上亮起，这件事情立即惊动了两方的最高机构。
“国瑞生气了”在公园当中，李老师正拿着送来的急报，他看一眼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笑呵呵的对着其他几个人说道：“在云州调查了许久没有结果，应该是在狼居胥山那里撞见了那个血魔。”
李世民则是有些苦笑：“他这个动静，肯定会惊动铁木真，现在战事暂息，这一下子，会让局势不明朗的。”
“有什么不明朗的？”秦腔的大佬满不在乎：“那血魔能力诡异，不用全部实力直接碾压，让他跑了反而不美，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最终后患无穷。”
伍理事也赞同：“国瑞也是给了我们一个信号，他已经抵达狼居胥山了，我们这边要加紧了。条件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就是我们之前商讨的结果。”
伍理事点点头，随即皱眉：“黄金家族那边到现在还是没有回复，据说是铁木真在与狼神断开连接之后被反噬的很严重，现在他们没有话事人，所以谈判的进度一拖再拖。”
李老师看到伍理事的样子，作为多年的老搭档，他知道了伍理事的打算：“太过冒险，不行。”
其他人有些一头雾水，但是伍理事却洒脱一笑：“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极限，我又不是逼着他们签订不平等条约的，没事。催上一催，让他们认清形势，不要再搞些无意义的伤亡。”
“伍理事？您要亲自去黄金王庭？”李世民大惊失色，现在两国交战，而且黄金家族近些年来的暴虐之举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这个举动太过冒险。
“太过冒险了。”所有人的评价一致，就连常年说话较少的另一个关中口音也开口劝道。
伍理事站起身来，感谢大伙儿的关心：“我一个人不足道，但是此行如果能大大加快和谈的进度，是十分值得的，我们还有大把事情要做，不能因为这件本来就应该结束的事情拌住手脚，我们需要一个相对不那么紧张的国内氛围。
所以，我必须要去，放心，现在不是以前，我以前是个书生，现在我们的实力，世界之大哪里都可去得，区区黄金王庭，我伍某还不放在心上。”
“行。”李老师最后拍板，距离上次他们出手已经过了快三十年，不光是草原，南边和海里的宵小们都快要忘记了中枢的真正实力，如果他们不明道理，那么赤县的中枢还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李世民深感于伍理事的大义，同时也十分的头痛，赤县多少年的英雄才俊，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人手远远不够，他看了看那个重归沉默的人：“刘彻，你再去劝一劝刘邦，现在的形势不太好，他不能再缩着了，东部沿海的海族现在很不安分，他不愿意进中枢可以，但是那里需要他帮忙去盯着。”
刘彻点点头，但是他不敢保证，他多次劝自家的高祖，但是都没什么好的效果，他只是愿意在江南待着。
伍理事很快离开，而且异常的低调，此行的目的说直白一点就是劝降，大家都是好面子的人，如果大张旗鼓的进入黄金庭帐，那谁也下不来台，最后的结果肯定不会很好，知会一声李靖就好。
此时的西部战线，经过多天的停战，李靖已经完成了布置，既然不打，那就防守，整个北境以及东边通往狼居胥山的道路已经全部连成一片，攻守的形式第三次发生了变化，黄金家族被隔绝在西边，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军。
至于黄金庭帐，没有人们想象的愁云惨淡，气氛压抑，虽然有些沉默，但是各个黄金部族更多的是不舍，为什么不舍？因为成吉思汗已经决定了，润！
我朝南朝东突破不了，我打不过赤县，我还打不过圆月弯刀？第二世都活出来了，大家伙儿对向西的路线也十分的熟悉，甚至已经选好了在中亚草原上的定居点。至于东边的“盟友”？什么盟友？向来把他们当仆从的黄金家族自然很果断的抛弃了他们。
成吉思汗也舍不得，那些牧羊人才刚刚降临几个月，数量以百万计，潜力十足，现在都在黄金王庭腹心位置的丰茂草原上给整个部落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和奴隶，虽然目前比较贫弱，但是有着巨大的前景，是部落宝贵的财富，如今要割舍，铁木真也舍不得。
当然，伟大的成吉思汗并没有去和那些蓝星的草原国权贵们质问为什么曾经强大的草原现在只有区区数百万之众，他们虽然连腹心位置的丰腴之地都填不满，但是真的好香。
众多的将领、子嗣和仆从头领都在等待成吉思汗最后的命令，都低着头，不去看正在天人交战的铁木真。这时，一个怯薛歹快步走入：赤县有和谈使者递来书信！
第60章 和谈
铁木真大概看了一眼所谓的和平谈判，上面只写着请求允许使者进入庭账，并没有其他的具体细节，铁木真冷哼一声，这当这是赤县的缓兵之计，他的帐中有赤县的奸细甚至已经不是秘密。
他冷笑着叫来纸笔，也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的废话，主旨就一个意思，想要和谈？可以，拿出诚意来。嚣张的态度都不知道谁才是现在强势的一方。
而铁木真很快就看到了“诚意”，一队巡逻的怯薛歹发现了孤身一人的伍理事，他手持这铁木真的亲笔信，说是为了两国和平而来，作为嫡系的怯薛歹当然认识成吉思汗的笔记，不敢怠慢，就带着伍理事来到了黄金庭帐之前。
中枢的首脑之一孤身一人进入了敌国的腹心之地，铁木真表示他真的看到了赤县的诚意。伍理事本就是公认美男子，现在单骑赴约的态势让他蒙上了一层更加耀眼的光环，所有的蒙古王公贵族们都睁大眼睛看着被成吉思汗带入中心庭帐的“使者”。被他的风姿深深折服。
“他确实是赤县的伍理事？”曾经作为蓝星邻居的草原国的几个首脑也在其中，他们的神情更加的震撼，他们自然听说过赤县那些传奇人物，现在见到真人，自然不可置信。
“这位的形象在蓝星上所有的华夏人都知道，这还能错得了？”
作为草原的一方雄主，该有的礼节自然不能少，伍理事也没有意见，只是笑着，跟着铁木真的安排走，参观了黄金王庭成群的牲畜，他们刚刚发现并且正在开采的矿山以及来去如风，誓死效忠铁木真的怯薛歹。
“伍理事认为我蒙古实力如何？”
“很不错。”
“呵呵，我们之前发生了一些小误会，现在我们已经及时改正了错误，希望伍理事以及赤县的中枢们原谅则个，就不要再追究了，如何？”
伍理事摇了摇头：“大汗可能对我们赤县不太了解，我们是人民做主的国家，原不原谅你不是中枢能够一言而决的，我们之前是有误会，但是因为误会产生的人民财产和生命的损失，可不是中枢说不追究，就可以不追究的。”
进入了正式的戏码，铁木真也没了之前笑呵呵的样子，面容也严肃了不少，挥手让其他无关人等人退下，只留下自己和自己最信任的儿子。伍理事点点头，他知道，这是要正式谈一谈了。
没人知道谈判的内容，但是帐中时不时就可以听到成吉思汗的喊叫，甚至是动怒时候的气势顺着汗帐溢出，让在帐外等待结果的众多蒙古勋贵们瑟瑟发抖。最后，铁木真最宠爱而且信任的窝阔台也被赶了出来，满脸无奈的窝阔台刚一走出，就被大家围了起来，问东问西。
相比起威严嗜杀的铁木真，窝阔台明显要柔和不少，起码权贵们敢上前询问，窝阔台也是一脸的无奈：“形势不如人啊，诸位叔叔爷爷们，等着我父亲最后的决定吧，唉...”窝阔台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窝阔台，成吉思汗不会把伍理事杀了泄愤吧？！”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但这声音问出了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大汗最近喜怒无常是人尽皆知的，除了几个信任的将领和子嗣，没有人敢在无召的情况下擅自靠近。
现在成吉思汗在大帐内怒火升腾，如果他把伍理事...那蒙古可就真的和赤县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
大帐再次被掀开的时间比众人预料的要快上不少，伍理事还是一脸笑容从帐内走出，对着窝阔台说道：“你父亲让你进去，我们已经谈完了，准备准备，我们，狼居胥山见。”
所有的勋贵目光全部转向窝阔台，他们知道现在大汗肯定在气头上，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窝阔台表示他现在也不敢，但是没办法，现在在中心王庭这里的子嗣，能说得上话的就自己，其他的嫡系兄弟们都在前线，只能给自己鼓鼓劲，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走入汗帐。
窝阔台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落的父亲，他的狂躁症状随着狼神消逝已经缓和了不少，脸上明显的狂化痕迹也消退了许多，但是，此时的他才显露出来自己狠厉外表下的虚弱。他捏着眉头，坐在那个由狼皇骨骸拼接而成的宝座上，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进来了。
“窝阔台，这两天收拾收拾，去狼居胥山，给草原争取和平吧。”
“是，父亲”窝阔台恭敬的扶胸鞠躬：“但是，那些条件...”
“哼！”铁木真冷哼一声，但是依然显得那么虚弱：“我争取不来，就拜托你们了，带上还在东边的托雷，你们在谈判桌上好好争取...”
铁木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声长叹：“争取不到也无所谓，但是不能不争，明白吗？你可以全权代表我，底线不要轻易显露，这算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是。”
“那战事...”
“全线回缩，恢复原状，反正谈不成也要走，赤县无意这里，我们先显露诚意，伍...李靖那边自然也会有反应，让长生天的勇士们回来吧。”
“是。”
铁木真疲惫的挥了挥手，狼神带来的力量消退让他大感不适，伍理事强硬的态度和强势的气场竟然让铁木真有了“英雄气短”的错觉，当时，真的错了吗？
窝阔台恭敬的离开，开始着手准备前往狼居胥山的使团，而猎隼们带着成吉思汗的旨意飞遍了所有的前线，作为还在为蒙古驱使的唯一猛禽，它们带来了和平的消息。
而在统帅部的指挥所，李靖十分的紧张，前些日子伍理事找到他彻夜长谈，只是谈一个让李靖差点跌坐在地的建议，他要单骑赴会。作为整个战事的总指挥，可以接受各种天马行空的建议。他可以接受战事不利，甚至是失败。
但是这个惊天地的提议他说死也不能同意，直到伍理事手上捏了一朵盛放的海棠花，李靖甚至还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看着一直保持着淡然笑意的美男子，李靖这个自诩大老粗的统帅最后乖乖低头，认可了伍理事的提议。
但是，防备不能不做，黄金王庭的内线连夜收到了指示，但凡事情不对，暴露了也要把伍理事带出来，不用太远，一百里，那里有已经连夜潜入的精锐骑兵接应，这是极限距离，再近就会被发现。并且，整个南部的特种骑兵师待命，随时杀入草原做第三手接力。
“鸦人看到了！”侦察兵急忙汇报情况，鸦人可以看到，就已经代表伍理事进入了绝对的安全区域，潜入的精锐也可以撤退了，李靖也长舒了一口气：“让鸦人组成编队，随时观察，防止蒙古人反悔。”
“是！”
“急报！”急报两个字差点让李靖坐到地上，他连忙颤抖着拿过情报，上面显示着正在隔河对峙的蒙古人开始撤退，甚至他们东边的衔接部也在脱离对峙前线。
“成了！”李靖一握拳头，说实话，整个西线的压力确实不小，每日的消耗量是一个天文数字，蒙古人的顽强反扑让李靖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哪怕是对峙的状态，都要随时防备。
现在，伍理事单骑赴约，为前线带来了短暂的和平，只要和谈顺利，那么这个和平就是长久的。
伍理事很快就安然无恙的站到了李靖身前，李靖对着他一敬礼：“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周遭的军官全部立正敬礼，满脸崇敬的看着深入龙潭却又完好归来的伍理事，军队向来崇拜强者，他们知道那些蒙古人有多强，更知道黄金庭帐是何种的危险，那么伍理事就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伍理事非常标准的回敬一个：“也感谢诸位为赤县所做的一切。”
蒙古人退兵的消息传遍了两条防线，所有的阵地都成为了一片欢呼的海洋，战争结束，他们可以马上回国了。没过多久，南方的防御阵线就收到了命令，退回国境线，恢复战前原状。
而东边的战线还需要等待，等待和谈结束的下一步指示。
西部集团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是东边集团以及草原联合却还是一种默契的安静，安静的有一些诡异。得知消息的铁木真冷哼一声，并没有多作表示，只是一挥手，重新坐回宝座，双目的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李克拉他们则是在人马的联合大营内，当时朱元璋让他们尽快推举出一个可以代表各方势力利益的酋长，而从来怕麻烦的人马们的选择简单粗暴，全族比武，冠军当酋长。
现在正是决赛，整个人马的营地就是一个巨大的夜市，灯火通明，聪明的小商贩们在贩售各类的小吃、饮料以及饰品，最多的就是赌摊，一群群的人马围着，压注胜者。
朱棣带着警卫们，跟着朱元璋前来观礼，等待最终胜者的决出。
第61章 多方会谈
如果不是朱元璋催促人马们尽快选出酋长，可能这场决赛要拖延到人马的迎风节，与鹰祖的大型祭祀一同开始，顺便让酋长得到鹰祖的祝福。但是现在已经明显来不及了，窝阔台已经出发，不日就要抵达狼居胥山，所以人马们必须尽快决出可以代表人马各方利益的酋长参加和谈。
比赛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人马们也没有如同想象那般就是两人对打那般简单，项目很多，包含了赛跑，狩猎，箭术，最后的角力。但是结果却出人意料。
很快，一个威武英俊的半人马青年被逮到了朱元璋面前，他微微躬身行礼；“人马酋长‘术那’，见过副统帅。”
朱元璋点点头，亲自上前扶住这个人马的双肩，将他的上半身扶正：“很好，你的本领高强，远远胜过其他各部落的头领，但同时，你的身上也背负了人马们的期望，好好努力。”
术那点了点头，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了朱元璋的双肩，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术那出声了，他的声音悲痛而且充满仇恨：“朱帅，我希望您能带着我人马部族西征，彻底杀死所有黄金家族，为人马们报仇！”
那个眼神朱元璋太熟悉了，当年他踏上反抗的道路，见过了太多这种情绪的眼睛，那时候谁还没有点国仇家恨在身上呢？他拍了拍术那的双手：“我理解你的仇恨，但是，赤县不会帮助你，人马被压迫和战争摧残到什么程度你比我心中有数，现在人马部族最需要的不是搭上最后的有生力量去进行一场自我毁灭式的复仇！
你现在需要的是，在草原和平之后，休养生息，起码让人马们恢复到以前的繁荣，这没有一两代人是做不到，所以我才会对人马比武选举有所不满，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着人马重新振作的酋长，而不是一个带他们走向灭亡的战争贩子！”
术那很聪明，他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他可以从众多的强大人马中一跃而出，自然有他过人的地方：“感谢朱帅以及中枢对于人马的关心，术那知道了，我等今后只会以复兴半人马的繁荣为己任。”
跟在术那身后的众多人马头领点头同意。
见完朱元璋之后，术那领头，带着人马部落的头领们走出，所有的人马们此时才爆发出了欢呼声，呼唤着人马部落起码暂时得到了统一，成为草原上强大的势力之一。
朱元璋看着正在接受欢呼的术那，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这个小马驹很不错，人马未来可期。
一天的清晨，李克拉站在山顶大殿的广场上百无聊赖，朱棣特许“甘露”在军营中生活，没了其他顾虑的李克拉以及钱光被召来当仪仗队充排面，身边的战友都是个头差不多的骑士，挺直了腰杆，等待着蒙古人使团的到来。
随着一阵悠扬的乐曲响起，一声洪亮的指令下达“敬礼！”
所有的黑狼骑士长枪杵地，左手在胸前一横，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满满。随后一大队的人马走来，并肩走在前面的是朱棣和一个蒙古的青年男子，这应该就是此次蒙古使团的代表，窝阔台。
黑狼骑士的目光随着众人的移动慢慢转移，沉默无声，这气势当然不会吓到久经战阵的窝阔台，他笑着对朱棣说：“我算是知道您为什么可以一战而下狼居胥了，有如此精锐的骑士，战场上定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使者谬赞了，我等战无不胜的秘诀也不过是团结一致，上下一心几个字。”
窝阔台听到朱棣这么说，只是笑而不语，永乐一朝数次北伐，差点绝了蒙古的苗裔，窝阔台能和他笑着说话也是这个成吉思汗继任者有着广阔的胸怀。
但是另一件事却让窝阔台目光一凝，远远就可以看到另一支骑兵队伍，队伍当中带头的几人身上穿着五花八门，一看就不是一个部族的，而窝阔台对他们再熟悉不过：“东部联盟的人！”
声音很小，但是每一个字窝阔台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生怕自己开口愤怒的声音就会喷薄而出，这些两面三刀的叛徒！此时的窝阔台已经全然忘记了，铁木真要西遁的时候已经把东部的草原诸部当做了弃子。
两支使团从不同的山口进入，就是为了最大可能得避免可能到来的冲突，李克拉望着朱棣带着使团消失在山路上，他的目光重新转了回来。
“敬礼！”又是一声极其洪亮的指令，所有的骑士整齐划一的立正站好，目光看向了那个赤县代表即将走过的路口。
朱元璋正在一脸笑呵呵的对着伍理事说着什么，他们身边没有几个人，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大叔身上也满是威严，一眼就知道，这几个人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而李克拉的瞳孔疯狂震动，他看到了什么？！曾经只在教科书上看过无数次的伍理事？！陷入巨大激动的李克拉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千万别因为过于激动出了岔子。
李克拉的目光可以用狂热来形容，伍理事甚至都感觉到了脸上的热意，好在全方位防护的头盔很好的遮掩了李克拉激动的眼神，因为这个家伙因为过于激动已经开始有眼泪从眼角溢出。
而跟随朱元璋和伍理事的那个中年男人则是故意走到了李克拉身边，挡住了李克拉的视线，他的声音很玩味：“李克拉？不错，加油努力吧。”
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让李克拉恢复了冷静，这家伙是怎么从厚重的头盔下认出自己的？而且这个家伙是谁啊？让自己努力什么？
中年男人打马回到赤县代表的队列中，他的举动并没有引起正在交谈的朱元璋和伍理事的注意，两人的表情比较轻松，但是语速很快，好像在争论什么。
而在另一个山口，人马酋长术那和鼠人的族长绿苍耳正带着草原各族的代表进入，他们看到朱元璋后很高兴，上去就要打招呼，但是被朱元璋阻止了，有什么话等到了大殿再说，现在不要挤在山路上。
李克拉列队跟在伍理事等人身后，其他山口回头会有其他兄弟部队的人来把守，他们职责除了当仪仗队迎宾，还要负责山顶会场的安全，路过山腰军营的时候，那个已经腾空的大营此时又热闹了起来，两个被分开的营地当中，一部分是窝阔台带来的黄金怯薛歹，另一部分则是会议期间负责狼居胥山防务的中部集团某营。
说是负责山中防务，其实就是盯着点这些怯薛歹。
中部集团在前几天就完成了对中部路线的完整贯通，曾经朱棣攻破的那几处防线已经完全被中部集团接管，在朱元璋到来后不久，他们的先锋部队就已经入驻乌兰巴托南边的曾经人马的营地。
中部集团的到来使得本来后勤开始有些紧张的突击群有了丰富的补给，那时候朱高煦险些被迫尝试烤肉。
而且现在其他条件也好了不少，起码有了军乐队，刚才那阵好听的旋律以及现在山顶大殿外可以吹出不同旋律的号角，就是他们的杰作，起码让与会的各方感觉自己受到重视，让李克拉有种过节的欢快感觉。
曾经的狼神神殿经过紧急修补与布置之后成为了这次和谈的主会场，现在各方的代表都在神殿外，等待着赤县的进一步指示，窝阔台怒视着一脸无所谓的草原诸部。
耶律斜轸等一众东部联盟的人根本无视了窝阔台的目光，背叛？开什么玩笑，东部草原诸部和赤县的冲突本来就不存在，虽然有个别的部落趁着混乱进入赤县境内浑水摸鱼...
反正他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换取了赤县的原谅，甚至是支持。
随着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所有的声音全部停止，朱棣作为会场的安保负责人对着所有人做出“请”的手势，所有的代表鱼贯进入场内，最后一个代表进入之后，大门轰隆隆的关闭。
李克拉不知道里面谈的怎么样，但是等到日上三竿，大门重新打开，窝阔台还是满脸的怒气，而本来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东部联合也是一脸的阴沉。
“暂时休会，各代表请回到自己的驻地。”
伍理事还是带着笑容走了出来，但是东部联合的代表们却拦住了他：“伍理事，您要坚持住啊，霍将军给我们说的...”
那个代表还没有说完，就被窝阔台打断：“好啊，你们原来和霍去病达成协议了？！”窝阔台总算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原来的东部联合和蒙古只是貌合神离，都十分重视草原民族的重新崛起，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把蒙古卖了个干干净净。
窝阔台摆脱拖雷的阻拦，撸起袖子，当着伍理事的面一拳头就打在了那个东部联合的代表的面门上，都是狂放不羁的草原之子，东部联合能看着自己人被欺负？其他几个并肩子就要把窝阔台拿下。
拖雷等蒙古代表见势不对急忙加入，整个会场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第62章 和平
混乱来得突如其来，草原两个代表团滚成一团的时候在外围警戒的李克拉刚刚听到了声音，在朱棣的指示下，警卫营迅速上前把他们拉开。
但是，就连见多识广的伍理事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窝阔台这家伙就盯住了东部联盟的几个代表。首先是晚上，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怯薛歹摸进了草原联盟的营地中，把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蛇虫鼠蚁一股脑的扔进了他们的宿舍之中。
第二天更是直接在场外就要上前挑衅草原联盟，警卫营的战士们及时发现了苗头，把他们拉开。在会议期间，窝阔台越过自己的席位，眼看就要冲到草原联盟的位置，被伍理事及时制止。
随后警卫营部分战士进入会议大厅中把守，尤其严防蒙古方向，窝阔台顿时也安分了不少。然后他就脱去了流氓的外套，成了一个出色的外交家，对每一个条件据理力争。
和谈的进展因此十分的缓慢，朱元璋有些恼火，他向来都是快刀斩乱麻，遇到这么一个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的滚刀肉，不由得去和伍理事抱怨：“这谈个判，怎么就这么难？！”
伍理事拿起杯子，轻轻吹了吹，笑道：“这还不算什么，蒙古人有西遁的意图，处于弱势方，窝阔台看似鲁莽，还是为了能在谈判桌上争取有利的条件。
我们曾经的敌人可从不承认失败，每次让他们重回谈判桌都要一次次的重大胜利，付出不小的代价。就这样，他还会往我们的国土上投放毒虫，现在的谈判，比起曾经，好了太多。
只不过，当场斗殴的确实少见，我参加过的场合，大家还是都保持克制，做出一副‘文明人’的姿态。”
朱元璋生着闷气，伍理事安慰他：“我和铁木真已经达成了初步的意向，这些条件他们最终都会接受，只是对于草原联盟的背叛一时难以接受，这些家伙是纯粹的封建顽固，被曾经的仆从骑到头上自然会反应激烈。”
在后续的谈判中，赤县的伍理事加入了谈判，作为出色的外交家，他每每都能让窝阔台哑口无言，当伍理事加入辩论的时候，见识过他厉害的窝阔台就知道这次的和谈已经结束了。
【停战协定】（草拟）
下列签署人，赤县‘拒北’作战总指挥及草原各族一方与蒙古成吉思汗及草原联盟一方，为停止造成双方巨大痛苦与流血的草原冲突，并旨在确立足以保证在草原地方的敌对行为与一切武装行动完全停止的停战，以待最后和平解决的达成，兹各自、共同、并相互同意接受下列条款中所载的停战条件与规定，并受其约束与管辖，此等条件与规定的用意纯属军事性质并仅适用于在草原的交战双方。
一、保持双方分界线原状，并指定一条军事分界线，双方各由此线退后十五公里，建立一非军事区作为缓冲区，以防止发生可能导致敌对行为复发的事件。
二、双方在军事分界线及附近的武装单位在七十二小时内撤退到指定位置，双方均不得在非军事区内，或自非军事区，或向非军事区进行任何敌对行为；非经军事停战委员会特许，任何军人或平民不准越过军事分界线。非军事区内的任何军人或平民，非经其所要求进入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的特许，不准进入任何一方军事控制下的地区。
三、停止对双方交战区的增兵等一系列军事行为，停止一切敌对行为，停止一切不利于双方和平的行为。
基于停战协定，由蒙古、赤县、草原各族及草原联盟达成如下协议：
一、乌兰巴托及狼居胥山为中心，半径六百公里内设为特殊宗教区，建立由人马、鼠人以及人类共同组成的宗教联合体（暂定名：真灵神域），此方地界目前按照【对于狼居胥山、乌兰巴托宗教活动场所以及宗教活动的管理办法（暂）】进行管理，如有调整，赤县须告知其余三方。
二、真灵神域重设神庙军，由四方武装按照一定比例组合形成，只针对负责此地的安全防卫事务，参与武装人员在规定时间内进行轮换。军需物资及武装人员津贴由真灵神域提供。
三、鉴于蒙古方面的前期作为，将赤县与真灵神域之间的广大地区设为缓冲区，该缓冲区规则遵循停战协定当中的条款。
四、蒙古及草原联合方面需废除奴隶制度，将所奴役草原各族释放，同时开通自由来往通道，允许重获自由的各族在草原自由往来。
五、东部草原联盟现在正式更名为东伯利可汗联合王国，正式与赤县建立外交关系，同时蒙古方面需要予以承认。
六、鉴于战争发动所导致的赤县人民生命及财产损失，赤县要求蒙古及东伯利两国派出嫡系子嗣各一人，前往受到战争损毁最严重的地区进行战后重建工作，并且审核赤县方面提供的损失数字。
李克拉听着这个并不长的，浅显易懂的停战协定，一阵阵心惊肉跳，曾经雄霸草原的黄金家族在这个协定下只剩下了西边的高原，原来偌大的草原被一分为三。
而且窝阔台如此激动的原因也找到了，东部的草原联合基本上是完全背叛了他们，这个联合王国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且十分符合赤县的要求，他们会盘踞在东边，一路向北，为赤县的北境形成一个巨大的缓冲区。
为什么要给北境如此巨大的缓冲？李克拉的眼睛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伍理事，这老几位现在都在，那么，那个曾经横压亚欧的北面“邻居”肯定也在，中枢就一直没有停过对他们的防备，曾经他们给伍理事他们造成了多大的压力，今日就有多少的防备。
虽然根据长白所说，夜不收一直都没有停下对北面的探索，而且至今没有发现那个巨熊的踪迹，但是所有人都相信，他们肯定会回来。
逼迫着蒙古人向西走，应该也是分担压力的一种方式。
转过几天，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扯了扯皮，最后的正式文件正式出炉，李克拉也在这天见到了整个‘拒北’作战的总指挥，军神李靖。这个中年将领气势好像一个深渊一般深不见底，身边那头和他一般高的猛虎让李克拉胆战心惊。
李靖看到了中枢的两位，笑了笑，敬了个礼，然后上前握手：“就这么点小事，劳烦两位中枢委员大驾光临，我这个总指挥反而是最后出现的，真是不合适。”
朱元璋从来不在意这些细节：“咱只是被临时拉来镇镇场子的，还收获了一个邪祟宵小，算不得辛苦。”
“李帅不必如此客套，现在就等你了，签了字，北面就算暂时和平了。”伍理事也笑着催促李靖。
“敬礼！”
黑狼们在口号中朝着这个功勋卓着的军神行注目礼，他跟着伍理事以及朱元璋进入了大厅之中。
那头老虎肯定不能进场，就被留在了场外，好死不死的，这家伙一屁股直接就坐在了李克拉的旁边，它的肩高就已经超过了许多人，如今这么一坐，李克拉感觉身边多了一根柱子。
“有‘相’了？”一个声音突兀响起，李克拉差点一个趔趄，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这个场合如此大声的说话。
“不用找了，我在你旁边。”
“呃...”李克拉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那头老虎，怪不得刚才一直胆战心惊的，原来这家伙一直在观察自己：“嗯，有了没多久。”
“厉害，今年多大了，就有了？”
“快三十...”李克拉总感觉这对话很奇怪。
还好，大厅当中隔着厚重的门都传来一阵阵的欢呼，想来各方已经签完了字，起码暂时的，草原上迎来了和平。
老虎也没有再说话，它的头依旧一动不动的，李克拉越发感觉它像一根柱子。
众多真灵也知道今天是一个大日子，祂们都在屋顶上等待着最终时刻的到来，李靖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祂们也欢欣鼓舞，有了赤县这么一个大靠山，起码以后自己的子民和信徒们都能得到保护。
也不必再担心蒙古那邪恶的唤神术再次把他们囚禁，做成一个失去灵智的傀儡。
草原的微风，青草树木都在传达着喜悦的情绪，而一直在山下等待的众多民众，包括人类、人马和鼠人们都在欢呼，庆祝他们从此脱离了残酷的压迫，在草原当中有了一个安全可靠、没有压迫的栖居之所。
蒙古和东伯利的代表团在第二天就离开了，留下了两个人，一个是拖雷，一个是耶律德光，他们将作为嫡系子嗣参与到赤县草原省边境的战后重建工作当中。
这天李克拉等一众警卫营的战士正在帮拖雷搬家，一个在跟随着李靖到来的中年军官走了过来，在李克拉震惊的神色中，对着拖雷喊了一句：“父亲。”
第63章 疮痍
如果没记错的话，拖雷的大儿子蒙哥应该是在东边和卫青躲猫猫的主力之一，而能够接受给汉人效命，有能力在李靖手底下担任要职的拖雷之子，李克拉只能想到一个...
拖雷只是扫了一眼忽必烈，没有做什么激动的表示，只是淡淡的说：“过来帮忙。”
忽必烈带着他的蒙古警卫从李克拉等人手里接过了拖雷的物品，忽必烈还不忘表示感谢：“谢谢诸位同志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和我父亲有很多话要说。”
拖雷倒是不给面子：“我还要在南边待很久，倒是不必如此急躁的想要说啥。”
“呵”对于拖雷的挤兑，忽必烈只是呵呵傻笑，没有再说什么。
李克拉倒是没有再关心父子两个会有什么后续的发展，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许多牺牲烈士的遗体已经打理完毕，并且让鼠人们找了一个阴凉的地下洞穴让他们暂住，朱元璋和伍理事已经同意了在这里设一个烈士陵园，李克拉他们现在需要把牺牲的战友们的最后归宿做好。
现在整个狼居胥山和乌兰巴托就是一个大工地，三个突击集群的战士们在建设陵园，而中部集团的士兵们则在护送着南北两边的人马们入驻乌兰巴托，同时把那些过度修建和装饰的狼神神庙拆除，主要是先搭建临时住所。
至于以后的长久住所和城内的真灵神庙则是需要他们以后自己筹建。而乌兰巴托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则是要保留一部分，作为中部集团的临时营地。
一个明媚的早晨，三个突击集群的士兵们徒步列阵，而中部集团的所有军事长官全部到齐，李克拉作为朱棣警卫营的一员，拿着礼宾枪正站在陵园中心的广场上，和诸位同僚围着那个经过精心雕琢的纪念碑。
这里所有的墓穴都是挖开的，等待着烈士们的到来。随着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曾经纵横驰骋的骑兵战友们两人一组，抬着许多棺椁肃穆的步入陵园。
现在许多的战士比之蓝星上实力强出不少，但是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你再强大，在战场中一个不慎就会血洒疆场，甚至到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回来，曾经强大的实力最终会变成一个人的分量加上棺椁的重量。而结局差一些的，只有一个代表着自己身份的铭牌和徽章。
伴随着苍凉的号角声，所有的战士就位，伍理事没有借助任何的扩音设备，只说了“下葬”两个字就稳稳当当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接下来就是朱元璋和伍理事的讲话，其实总结总结就很简单，无数的英雄前赴后继为保卫国家葬身异乡，但是国家不会忘记他们，被解放的各族人民不会忘记他们，历史不会忘记他们，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敬礼！”
一声齐刷刷的声音，所有的战士们立正站好，而在纪念碑的旁边，还有一个特殊的方阵，他们被战士们搀扶着，但是不服输的他们并不买账。他们是不幸的，战争让他们肢体残缺；他们是幸运的，战争只是让他们肢体残缺。他们努力站稳，费力的朝着躺在地上的烈士们敬礼。
李克拉他们举起礼宾枪，对着天空三发为一组，一共打了七组共二十一发，现在的条件有限，对烈士的致敬也只能用简单的枪声来代替炮声。
骑枪临时改的礼宾枪发出的声音尖锐而且悠长，所有人在枪声当中敬礼默哀，随后，朱元璋和伍理事亲自一人抬着一个巨大的花圈向烈士们致敬。
这两个花圈其实很有意思，一个是由大角寄存在鼠人那里的醴泉草以及鼠人们献出的“石花”构成，另一个则是人马的“风铃花”以及从蒙古统治区回归的人类赠与的“青苜蓿”构成，这表示了在草原生存的四族对于烈士们的敬重。
接下来的日子其实就没有那么充满激情了，帮着人马鼠人们重建家园。直到刘长青再次找到了李克拉。
“厉害啊，有模有样的。”刘长青眼中的李克拉现在满是煞气，全身黑甲的他站在那里简直就是一个恶煞，刘长青自然不会被吓到，笑着调侃两句。
李克拉取下头盔，无奈笑着说：“连长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你的栽培和照顾。”
“你自己厉害，我只是给你指了指路在哪里。”刘长青很是满意的看了看李克拉，没有人可以拒绝养成的快乐，这个青涩的士兵现在竟然成长为一个出色的精锐战士，刘长青自己也很高兴，随后他的话锋一转：“这个你拿着，交给那个曾经帮助过我们的人马妇人，这是我们特意给她申请来的，还有他丈夫的铭牌和徽章。”
李克拉接过，是一个嘉奖状以及一张两方的通行证，还有一串铁牌和一个结实的徽章，李克拉察觉到了什么：“你们...”
“我们要先行撤离了，估计你们撤出的时间也快到了，我们的目的...”刘长青思前想后，还是说道：“保密。”
“嗯。”李克拉每天都要背一遍保密条例，没有再去纠结，只是冲着曾经的朝夕相处的战友们敬礼：“连长，有缘再见！”
刘长青也一敬礼：“有缘再见！”
李克拉随后请假，去乌兰巴托寻找那个曾经帮助过侦察班的坚强半人马妇人，现在的圣城内到处都是半人马，李克拉士兵的身份在这里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许多的人马们都热情的帮助，那个妇人也很好找，来自南边，孤儿寡母，很快李克拉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妇人，和那个还是有些瘦弱的小马驹。
这几天满脑子战斗的李克拉这时才想起了这个人马母亲的名字：“你好，库婥。”
现在这位人马母亲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时的凄苦，正在积极的跟着其他人马妇人们做着后勤工作，听到了李克拉的声音，转头看来，很豪爽的一笑：“子弟兵同志，你好，有什么事吗？”
李克拉随即递上了刘长青要自己转递的东西，库婥拿着奖状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通行证和嘉奖状收起来，直到他看到了自己丈夫的铭牌，“亚努”，一个朴素的半人马的名字，库婥的眼泪开始掉下来，小人马则是不明白为什么，眼看着就又要跟着自己母亲一起，李克拉连忙拿出巧克力堵嘴。
“抱歉”库婥擦了擦眼角：“能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吗？帮我带着这个小驹子。”她拍了拍满嘴巧克力的儿子。
李克拉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跟着库婥一路出城，到达了一个小湖旁边，库婥的身后背着一个雄鹰模样的石雕，她走到湖边将这个石雕卸下：“我们当初就是在这里认识的，他憨厚的很，不爱说话，老实的让谁都想欺负他。”
库婥一边笑，一边掉着眼泪：“这里足够幸运，没有毁于战火，给我留下了一个可以怀念的地方。”
库婥把铭牌和徽章都绑在石雕上，喃喃自语：“甘露虽然已经消散，但是流水应该还可以把我的思念带给你。”说着，她把石雕扔进了湖中。
唤来还在李克拉身边的小马驹，摸着他的头：“你今后要成为你父亲那样追风的勇士。多谢你，李同志。”
“不客气。”李克拉感触良多，战争虽然已经停止，但是它带来的伤害依旧在延续，草原上被战争摧残的满是疮痍，而受害者心中同样也满是伤痕。
在山腰的军营当中，朱棣似乎已经等待了李克拉多时，这让李克拉受宠若惊，朱棣拍了拍李克拉的肩膀：“我们要回国了，你继续跟着我？”
李克拉没有犹豫：“不，我要回到领地当中。”
“你的资质很不错，经过专项的训练，你应该可以...”
李克拉打断了朱棣，哪怕此时他还是朱棣警卫营的一员：“抱歉了朱师长，我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我是应征而来，如果征召结束，我还是想回到领地当中。”
“你害怕了？”朱棣知道李克拉干什么去了，认为这些事情影响到了他。
“不”李克拉双目与朱棣对视，声音坚定：“朱师长，您来自明朝，自然不知道，我认为，现在的战争不应该这么打！未来我们的敌人还有很多，战争肯定难以止息。
而我的领地潜力无穷，我要回去，我要发展，我要帮助赤县改变现有的战争格局，我要子弟兵不再需要为了保家卫国和敌人短兵相接！”
“这不是一个小小领地可以改变的！”朱棣眉头紧皱，对于李克拉的不知天高地厚有些不满，所以语气很严厉，声音也很大。
“这当然不是。”这是已经有许多士兵的注意力转向了这里，但是李克拉没有畏缩：“中枢在努力，我们作为螺丝钉的自治领在努力，无数有着现代认知的才俊在努力，朱师长，等着吧，下一次，下一次我们对战敌人的时候，你的战争认知肯定会颠覆。”
第64章 中枢会议
紫禁城，一个明亮，干净且简洁的会议大厅当中，这里坐着十多个中年人，他们没有在交谈，只是拿着文件在翻阅，整个会场都是“刷刷”的翻页声，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所有人立马站起。
走进来的正是中枢的七人组，朱元璋和伍理事已经返回，现在整个中枢都在，李老师压了压手：“都坐下，今天是闭门会议，我们有些必要的事情要讨论，需要达成一个初步的意向。”
其他的与会者全部都坐下，刚才正要响起的掌声也停了下来。
“国瑞，你先？”中枢的所有人都没有坐到主席台上，只是坐到了第一排，李老师看向朱元璋，让他做开场。
朱元璋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本子就上了台：“这其实不是任何的开场，我们今天直入主题。
在‘拒北’作战行动之前，因为吕布叛逃的缘故，我们启动了对于整个中部地区武装力量及各层军官的调查，现在反馈如下的几个问题。
第一、北方的中部集团并不存在大规模的变质情况，只有少量的贪腐行为，已经得到了处理。吕布的叛逃行为只是极个别的孤例，整个中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第二、云州和察布一线，因为布置了对草原的预警方案，所以他们的主要精力全部集中在了对草原的防备上，导致对拓荒者的重视十分不足，甚至出现了任由拓荒者自生自灭的问题。
其中，特别要提到的，就是那个蛊惑吕布叛逃，最后在狼居胥被我斩获的血魔，乌檀，他和本来身为赤县拓荒者的鲁万昌沆瀣一气，在中部草原寄生，这就是放任行为产生的恶果。”
朱元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秦腔大佬开口：“吕布的口供挤干净了吗？”
“他应该是全部交代了，十分配合，他十分想活下来。”
秦腔大佬哼一声：“想活下来，那就老老实实去长城前线改造，能从那里活下来，就算是他浪子回头。”
朱元璋看到台底下没有人在发表意见，继续：“第三、就是针对草原信仰处理的问题，现在草原已经按照预想的计划进行，但是，蒙古人那个邪门的唤神术给我们制造了新的难题。
那些草原祈祷诞生的真灵并没有被赶尽杀绝，或是一蹶不振，祂们重新得到了信徒的接纳，这也是让我们感到棘手的问题，信仰这个东西，放在以前，只是蛊惑人心的工具，现在它实体化，甚至可以武器化，我们放任这柄利剑抵住咽喉，换不来真正的和平。
而持有这柄利剑的蒙古人和未来更多的敌人更不会带来和平。”
李老师若有所思，他们只是对着狼神做了一个尝试，但是真正可以防止真灵武器化的方法确实没有，现在只是能是以四方共管，赤县主导的方式暂时控制，防止心怀不轨的狂徒接近并利用真灵。
“这不是长久之计。”大胡子大佬率先出口，所有的中枢委员和其他的与会者都点头认可。
李老师最后思索片刻后拍板：“儒释道三家现在在赤县法力不显，我们对于这些东西的认识有限，托姚广孝继续收集一些相关的东西，把大角的唤神术交给他，让他们琢磨琢磨，这个问题只能先这样，重视一些乌兰巴托那边的情况。”
朱元璋还在继续：“最后，就是秦委员托我去草原勘察的一些情况，这里的草原和以前的确实不太一样，有石母存在，大量的矿产其实已经被鼠人发现，并且半控制，我们要想获得这些资源其实目前还很方便。”
那个秦腔大佬听到朱元璋提起他，微微朝着老朱点头示意，而老朱的调查结果也只说在意料之中，鼠人出现后，他就大概猜到了这个结果。
“这就是北边，战前和战后部分情况和问题，下面让李帅讲一下战争当中的事情。”
李靖就坐在后排，听到朱元璋点到了自己，他站起身来，走到主席台上，朝着在座的诸位敬了一个礼：“感谢诸位正在战争期间对前线不遗余力的支持。
其实，整个作战计划没有大的问题，见招拆招的过程，总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事，但是总归来说，整个作战十分的成功。”
李靖先对整个作战表示肯定，随后话锋一转：“但是，战后，我得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忽必烈目前在我手下担任参谋，他未来会转去民族事务部门，成为拓跋宏部长的得力助手。”说着李靖朝着一个点了一下头，李克拉如果在，肯定会认出这个莫名其妙让自己加油的中年人。
“忽必烈是成吉思汗的孙子，是拖雷的儿子，而忽必烈在看望分道扬镳的父亲时，拖雷说了一句话：‘长城师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煞嘛’。
整个‘拒北’作战，一共从嘉峪关，雁门关和山海关一共调集筹划了三个‘长城师’，全员战兵，按照预想，他们应该成为突击的主力，顺利突进草原，成为攻克狼居胥山的主力，但是，在西线，薛仁贵的长城师被拖雷带着蒙哥挡下，如果不是董卓的动作机敏，而且敌人有意放入‘弱旅’来窥探我们的战略意图，整个西线保不齐就要剃光头！
而这种尴尬的情况不止发生在西线，整个北境，三支长城突击群，没有一个冲破了敌人的阻拦！这里面有大问题！”
李老师的面色很不好看：“我记得，之前咱们探讨过军队改革，其中也有长城的问题，说是...‘科技无用’？”
老秦点头：“是的，而且最近长城方面需求的资源数在暴涨，海量的资源投入但是却没有看到成效。这已经大大耽搁了河北工业群的建设，我们只能从拓荒者那里想办法，给与各种奖励让他们积极开发资源。”
刘彻也说：“其实，这个话是我说的，我当时去长城前线检阅最近的成果，当我提到要支援一批先进武器的时候，他们十分的不情愿，表示不好用，或者不好学，远不如手中的弓箭刀枪来得实在。”
“乱弹琴！”李老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显然动了真怒。其实，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李靖一上来就爆了这么大一个雷，看来接下去的时间，就要好好考虑怎么处理长城方面的问题了。
李老师的怒火未熄：“军需暴涨，却没有实在的成效，而且拒绝接受先进的武器，怎么？他们像养着那些怪物自重？然后涨一涨军费，看着时机合适的时候，向中枢讨要‘长城饷’？！”
这话已经是十分的重了，曾经养寇自重朝中枢讨要“军饷”的是谁，不言而喻，而那个王朝的下场在座众人也都知道。
朱元璋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也是震怒于现在长城军糜烂的现状，这些混账扼守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关卡，一个长城，那些怪物要是突破了长城，那大家一起玩儿完。
“召唤徐达，让他进京述职，还有，最近是不是要到长城轮换的时候了？”
“是的，因为北境事情有所耽误，本来卫青，李靖他们七月份就应该接替徐达他们的，现在让卫青他们接替正是时候。”李世民对于这些情况很熟稔。
“东线山海关的负责人现在是？”
“尤总”李世民说出这个称呼时，整个会场为之一静，似乎是一个很沉重的称呼。但是李老师却笑了：“刚好，他应该是暂时接替李靖主管山海关的，对吧。”
“没错。”
“很好，老熟人在，一些事情就方便展开，长城上的军队时不时会轮换，还出现这样的问题，就代表，不光是高层，士兵和基层军官们的思想也出现了问题，我亲自去，从山海关开始，调查这长城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这...”所有的人都不同意，但是李老师去意已决：“不必多说，长城的重要性摆在那里，现在不调查，以后就没有办法调查，出了问题，那我们曾经付出的巨大代价都成了笑话，这里是我们这些人的第二个家，守好它，很重要！”
“诸位啊”李老师语重心长：“我这一次调查会用很长的时间，但是，这事关生死存亡，中枢的事情就拜托诸位了，同时，我暂时空出来的位置，你们选人接替。”
眼见李老师的意志已经不可变更，所有的与会者只能默认了。
李老师最后定了调子：“我暂时离开中枢，处理长城的事宜；
同时我们在草原的作战结束，除了担任神庙军的部队，其余部队全部撤回，抚恤，评功的工作展开，同时也要做好，不能让战士流血还流泪；
拓荒者征召解除，他们可以自行返回，拓荒者的战争积分兑换方式由子界面转述；
海族现在得知了我们草原上的战果，暂时安分了不少，刘彻，继续劝一劝刘季。
草原各民族融合的事情，元宏，你拿一个章程出来。”
随后散会，大家各自走出会议室，只有李靖被留了下来，中枢还有许多长城军务方面的事情需要问他。
第65章 归途
战争结束的比到来的时候还要匆忙，中部集团在完成对神庙军的简单训练之后就接到了回国的命令，李克拉也被通知了离开，只不过身为应征而来的拓荒者，他的选择有很多，而李克拉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站在乌兰巴托城外的山包上，目送着开始先期撤离的黑狼骑兵。
李克拉此时还在为当时的一时冲动后悔，作为一个还没入门的军事小白，他深知，所谓战争，打的是体系，拼的是后勤，他一个小村村长大言不惭的想要颠覆现有的模式，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朱棣也是沙场宿将，他对战争的感知肯定远远超过了李克拉，来了一把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李克拉每次想起来都有些脸红。但是，李克拉这人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既然有辅助系统傍身，颠覆战争格局不至于，但是可以让大家伙儿开开眼。
李克拉已经办完了手续，黑狼和其他的物资已经全部交回，他此时正在和钱光一起骑着战马，旁边的“甘露”则是在周围跳来跳去，大军已经开拔，但是两人一鹿却没有动作，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库婥就带着她的小马驹到来，爽朗的女人马熟络的与李克拉打招呼：“领主，我们出发？”
李克拉点了点头：“出发吧。”很无奈，当时无法直接传送到狼居胥附近是因为这里局势混乱，而且“寰宇”不理会世俗的争端，最多只能把拓荒者们传送到云州的新兵营。
而现在，“寰宇”的力量开始衰弱，传送已经很不好用了，有十足的风险，所以，只能骑着马回到国境内，然后马不停蹄地前往云州兑换战争积分，顺便看一下自己的军功评级，随后还是要骑马回到潇虞渡。
李克拉表示很难评，现在没有导航，他一个习惯性依赖导航的现代化“路痴”，他回家的道路目前看来一片崎岖。好在前半段的草原目前没有难，现在大军才刚刚开始撤离，沿路有许多的哨卡，只要跟着走，怎么也能回到国内。
“阿光，回家了。”
战马的速度很快，乌兰巴托和狼居胥山就这样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人马母子很轻松的就跟上了李克拉，李克拉有些好奇：“为什么还想和我去赤县境内？”
“刘连长他们早早就离开了...我能找到的靠谱的人只有你了。”
李克拉嘿然一笑：“可能也不那么靠谱，你还会回来吗？”
库婥还有余裕的回头望了望正在飞速远离的城和山：“不回了，这里除了伤痛，没有任何再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
“好的，我代表潇虞渡，欢迎你的加入。”
库婥点了点头，嘴角抿了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疾驰，转眼天色渐暗，一行人找了一棵鹿角树，就在鹿角树下休息，没有了和敌人的周旋，没有了射雕手的威胁，他们这一路很快，前方不远处应该就是曾经瓦剌的防线，现在灯火通明，但是这里的主人已经变了。
一队巡逻骑兵发现了正在休息的一行人，在确认了几人的身份后，他们送来了一些热食和甜食，甚至连战马都分到了几个盐砖，小队长很大方：“吃吧，吃不完留在原地就好，我们下次来巡逻的时候就收拾了。不用带着走，每到一个哨卡，都会有补给。”
“多谢了。”
“这是黑狼们应该享有的福利，你俩真的很厉害，我见过许多的拓荒人，他们就是护送给养或者在前线侦察，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骑兵小队长，你们竟然成为了黑狼，狼居胥山上一定很壮观吧。”
李克拉很谦虚：“还好。”
队长朝着李克拉一敬礼：“我还有任务在身，不久留了，一路顺风。”
李克拉回礼：“多谢。”
哪怕是睡在野外，因为不远处有赤县的子弟兵存在，这一觉就格外的安稳，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又踏上了回国的路。接下来几天快速穿过了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其他三道防线，每到一处，他们就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反正这一路上大家伙儿就没有饿着。
战争前前后后一共耗时大概三个月，李克拉加入战场的时间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此时草原已经开始入秋，丝丝的凉意让曾经茂盛的牧草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精神，似乎在低温下懒得生长一般，李克拉他们现在距离国内已经不远，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当初没有到达的二号点湖泊。
这里驻扎着国境线外最后一支队伍，穿过他们的防区，就会进入到那片曾经狼神用自己的族裔布置的“雪地”当中，那里一片坦途。
但是在这里，李克拉他们遇到了一点点意想不到的事情，这里的战友们最近收留了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马，根据他们说是逃出的奴隶，一支藏身到现在，草场现在生长缓慢，导致他们缺粮才不得不从藏身处走出。
“李同志，你是一个拓荒人，是自治领的领主，这些人马...你看...”
放他们离开是很不负责的做法，草原刚刚经历大战，现在一片荒芜，除了乌兰巴托一圈地方之外，根本没有适合他们生存的地方，而所有的军队都即将撤离，此地的连长也是左右为难，得知李克拉是拓荒者后他亲自找到了李克拉，希望他能接纳这一批人马。
李克拉去看了看这些人马，那悲苦的表情他很熟悉，他们对于人类还有深深的防备，而且长期的奴役下他们应该是没有任何的斗志，怪不得军队拿他们没办法，就算训练编入军队也不是能战斗的样子。
“行，我接下了，需要什么手续吗？”
连长急忙摆手：“你只要对他们好就行，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放心你，所以才把他们托付给你。”
“库婥，和他们的沟通就交给你了。”那些人马们对于所有的人类还是很抵触，李克拉靠近了就缩成一团发抖，看来平时受到的压迫不轻。
李克拉随后就离开了这个小湖，他们骑马在前，库婥和其他的人马们跟在后面，很快，他们就到达了“雪地”，被炮火从头犁到尾的草场至今没有恢复，大片焦黑的土地告诉路过这里的行人，这就是大战的起始点。
李克拉他们在炮火的掩护下深入草原，朱棣在炮火的掩护下率领黑狼们兵锋直指狼居胥山。
“草原狼们想要恢复元气起码也需要十几二十年。”
“领主...”库婥这时走了上来，她和人马们的沟通已经见到了成效，只是简单的聊聊天，库婥身上的母性光辉让他们愿意聆听这位母亲的言论。但是，库婥却发现了问题。
“怎么了？”
“这些人马...不是南部的任何一支。”
“这怎么可能？”
库婥欲言又止，李克拉看到她的表情：“没事，有什么问题都说出来，你犹豫才会让这些同族陷入不利。”
“他们是一个拓荒者的领民，但是他们的领主和领地前段时间莫名消失，他们才会从那个极其隐蔽的领地当中走出。”
“这更不对了，成吉思汗那边称呼我们这类人叫做‘牧羊人’，已经全部收拢到他黄金王庭附近去了，这附近怎么可能还会有...我知道了...”
李克拉突然意识到了，那个在铁丝上跳舞的鲁万昌，这家伙胆大妄为，在两国边境反复横跳，最后和血魔一起被老朱一招融化。
这十几个人马竟然是鲁万昌的领民，草原边境想破局很难，鲁万昌也不得不依靠血魔的力量，那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人马是鲁万昌最开始的领民，是“寰宇”赏赐给他的。
拓荒者其他的信息李克拉并没有多少，但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来看，“寰宇”召唤而来的初始领民资质都相当的不错，比如现在跟在他身边的阿光，李克拉的心情明媚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了，回到领地之后，就由你管理他们。”
李克拉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了他们跨过国境线，来到察布城下，本以为终于可以看一看大城市的风貌，但是却被告知现在察布仍然处于战备状态，暂时不能进入。
李克拉才发现，察布城周围已经成了一个大军营，所有从前线撤下来的中部集团的先头部队都暂时在这里休整，察布城现在严进严出，成了一个暂时的军管城市。
算了，察布看不了，云州总不会关门，大军目前止步于察布也是因为云州，作战结束之后大量中部地区或者效力于中部集团的拓荒者们会云集云州，这些家伙用李靖的客观评价就是“没规没矩，自由自在”，虽然拓荒者们在此次作战中的表现很亮眼，但是总会有些脑袋不清醒的狂徒。
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情况，也出于军队保密的需要，前线撤下来的大军暂时在察布休整，等到拓荒者们散去，再回到云州，在这个军事重镇完成最后的任务。
第66章 云州遇故知
李克拉已经到达了察布，那么按理来说，以目前战马的速度和他们队伍的规模，到达云州的时间可能用不了一整天的时间，很好，但是为什么李克拉还不动身呢？
一路南下靠的是中部集团沿路设的哨卡，而且李克拉对于这一路的情况比较熟悉，才能保证他们十分顺利的到达察布城下，如果去云州，就触及到李克拉的知识盲区了，当时他是跟着三排一起行动的，赶得是夜路。
说得不那么委婉一些，就是李克拉不认得去云州的路，在察布逗留了几天，总算和一支部队搭上了话，他们的鸦人侦察兵正好要去云州公干，李克拉他们可以一起出发。
“李同志，你是侦察兵出身，这种情况不应该啊？”几个鸦人更疑惑，领头的小队长更是发出了灵魂一问。
李克拉摆了摆手：“什么侦察兵出身，我只是在前线侦察部队效命了一个多月，是纯粹的新兵蛋子。”
“晴空无垠！李同志，你是拓荒人？”
“是的，刚刚从新兵营出来没多久的普通士兵，刚刚结束应征的拓荒人。”
小队长似乎想到了什么激动的事情，不由得怪叫出声：“呱，拓荒人都很神奇！我们曾经在呼市驻守，卫帅察觉到了拓荒人的神奇之处，他特意将拓荒人们进行了特殊的组织训练，后面他西出呼市，更是把城防的重任交给了拓荒人们。”
“承蒙卫帅可以看得起我们这些没有经受过系统训练的拓荒人。”
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云州转眼间便到了眼前，李克拉对着小队长敬礼：“感谢一路的护送，再见。”
“再见。”
比起察布简单用石头堆砌的城墙来说，有着深厚底蕴的军事重镇云州城就是另一番风景，恢弘大气的高深城墙起码阿光是没办法徒手攀援而上的，上面每个垛口都有闪着金属光泽的炮管延伸而出，而在向着北面的城楼上李克拉看到了一个极其巨大，造型极其夸张的号角，这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吹响的。
而且号角周围还有同样造型夸张的两面巨鼓，隔着老远，李克拉就感觉到了浓烈的肃杀之气。
北面进城的队伍排的老长，很长时间才轮到李克拉等人，出示了一下手腕上的证件，李克拉一行人就被城门口检查的卫兵带给了一个军官，这个同志很严肃，但是也很好说话，把云州的注意事项以及游玩的特色全部告诉了他们，随后将他们带到了专门给拓荒人筹划的营地当中。
这个平房的建筑群距离城门并不远，李克拉甚至都没有好好看看热闹的云州城，就已经到达了。他们人数众多，而且李克拉的履历亮眼，他们被分配了一个单独的院子。
“同志，拓荒者这么多，而且大多数都带着领民，这片区域能住下吗？”
那个同志解释道：“拓荒者应征入伍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而且多数都是担任简单的工作，甚至是在作战结束后，开始积分结算的第一天就已经完成了兑换，离开了。
这两天到来的都是身处前线的拓荒者，人数就更少了，这里的居住条件宽松一点也没关系。”
“哦~”李克拉懂了，在安排好了其他人的住所之后，李克拉带着自己的领民们总算可以好好领略一下云州的风土人情了。
在李克拉目光所及的云州城其实更像是一个近现代的城市，街面有条有理，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经常清扫，但是街上的门面很多，商铺却很少，而规划出来的集市上人头攒动，大量的商人和市民们都集中在集市上。
李克拉已进入集市，就像来到了大观园的刘奶奶，新兵营的战友们虽然也带着各种族的领民，但是远远不及这里的一根毛，各式各样的种族们来回穿梭，李克拉甚至看到了有拓荒者在兜售他们领地的产物，而且由于拓荒者们特殊的本事，他们的产品向来有品质保证，而且量大管饱。
这里的贸易方式更多是以物易物，目前整个赤县也在面临一个贵金属严重不足，货币甚至无法满足一个地区使用的窘境，大佬们也急于找到贵金属，起码以物易物这种形式对于商业管理来说极其的不方便。
李克拉交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巧克力竟然是紧俏货，特别是对于拓荒者，土着们可能对于这个又苦又甜的东西不感冒，可是身为现代人的拓荒者们可是很馋这个东西的。
不然李克拉也不会在临走前从朱棣那里讨要上这么多带在身上。
把人马们的背上压满了各式物资，李克拉心满意足的从及时当中走出，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鸦人，连番的作战让他的脑子现在还处于紧张的模式，竟然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个鸦人在哪里见到过，好在他不需要纠结太久。
“李哥！”更加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惊喜的意味。
李克拉终于看到了那个喊他的人：“平安？”
常平安，李克拉潇虞渡领地的邻居，他比从新兵营分开时显得更加的消瘦，但是整个人精气内敛，十分的有精神，只是...
“你的眼睛怎么了？”李克拉发现，常平安的一只眼睛是银色的，虽然也在跟着转动，十分灵活，但是显得十足的诡异。
“嗐”常平安搂住李克拉的肩膀，似乎很不在意：“我被分到了呼市，跟着队伍深入草原，但是遇到了狼灾，我们在炮火犁地之后继续深入，在和射雕手交锋的时候被那些杂碎把眼睛射瞎了，后面呼市那里突破失利，我们撤回呼市养伤，我前两天到的云州，用积分换了一次仿生眼的手术。”
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李克拉汗毛直立，他在草原上和射雕手打得你来我往，被这些杂碎不知道阴过多少次，每次把那种特制的倒钩箭拔出都是一种非人能承受的折磨，更不用说...从眼窝里面拔出来。常平安也足够幸运，他现在谈吐自如，看来没有被伤到脑子，只是被伤到了眼睛。
“唉”李克拉也搂住常平安的肩膀，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常平安。
常平安看到了熟人自然十分的兴奋，拉着李克拉走，说什么也要请他吃一顿：“还好今天碰见你了，不然我明天就要出发回去了。”
李克拉对着人马们挥挥手，示意他们把东西放回去，然后自由活动，而阿光则是继续跟着他们，李克拉听到常平安这么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地：“哦？这么说，你知道回家怎么走？”
常平安拽着李克拉的手微微一顿：“你不知道？”
李克拉也不觉尴尬：“不知道，我是个路痴。”
“我也不知道...”常平安尴尬了：“我以为你知道...”
“算了，我买了指南针，让你的鸦人开路，咱们朝南走，总会回去的。”
常平安欢呼：“哦~不愧是李哥，考虑得周到。”
常平安带路，鸦人和阿光在后面跟着，四个人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饭庄，这里面现在也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李克拉打眼看去，其实还是以拓荒者居多，占据了绝大多数的位置。
“这里是这附近手艺最好的地方，多数的拓荒者们都会在这里吃饭，本地人则是觉着太贵，反而很少来。”
说着常平安从怀中掏出一块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李克拉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上面似乎有七彩的流光划过。
常平安拿着这一小块“黑金”对服务员的要求也很简单，最好的酒菜，摆满这一桌。剩下的是赏钱。
这充满江湖气息的举止看得李克拉愣神，常平安发现了李克拉的情况：“嘿，李哥，这玩意儿叫【乌金】，是河东专属的贵金属，没想到吧，一直都说河东产乌金，现在成真了。
这玩意儿一小块整上一大桌的酒席不成问题。”
“你从哪搞来这东西的？”
“军饷津贴啊？你没有？”
“咳”李克拉尴尬的干咳一声，当时朱棣要给他结算军饷，他觉着现在要钱也没有用，就干脆根据兑换条例换成物资，其中不限量的巧克力拿了几大包，这东西备受拓荒者们的追捧，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乌金”。
“换成物资了。”
“哦”常平安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没有再去追问，反而一脸兴致勃勃的问道：“李哥，你的积分有多少？”
“”
常平安此时刚刚斟满几人的酒杯，拿起自己的就要嘬上一口，一下子注意力没在这上面：“哦~”随后他反应了过来，一口好酒全部喷在了地上：“夺少？！”
“啊？很多吗？”一直在前线的李克拉对于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意义十分不明确。
“呃”常平安的手一直在抖，不知道该怎么说：“李哥，你能想和我说说，你那边战场上的情况吗？不是小弟不信你，主要是...这积分数字到达五位数的，整个作战行动开始到现在最多，最多也就十来人，五位数能破一的，目前还没有。”
第67章 恰同学少年
“封狼居胥？！”常平安的声音很大，而且因为各种缘故变得尖锐而且扭曲，十分的刺耳，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朝着这里看了过来，想看看能发出这种声音的究竟是什么生物。
似乎感觉到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常平安从巨大的激动情绪当中恢复了清醒，老老实实坐下，似乎刚才的声音与他无关，但是他压低声音，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用发抖的声音问李克拉：“李哥，这事情可不能开玩笑，所有人都知道，是朱棣、董卓以及公孙瓒联手攻破狼居胥，斩杀狼神的。”
虽然常平安口中的事情和自己知道的有出入，但是李克拉没有去深究，笑着说：“我会拿这件事和你开玩笑？我因为...一些缘故被朱棣特别提拔成了他的警卫，当时攻破狼居胥我就在场呢。”
李克拉看周围人多眼杂的，就没有把“相”的事情和常平安细说，反正是同路返乡，以后有的是时间。
“真厉害啊...”常平安发出了李克拉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的感叹，同时也十分羡慕，让他的表情开始变形：“如果咱们能分到一个组就好了，名垂青史的壮举啊。”
李克拉笑而不语，真正的真相和他见到的大佬肯定会让常平安下巴脱臼，但是已经有其他人的注意力转向了这里，李克拉强大的“洞察”已经察觉到了几个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朝向这边，便决定不再多说。
反而朝常平安询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战争积分的消息？”
常平安嘿嘿一笑：“我之前是大厂的小螺丝，ppt仙人的手下。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对数字和统计很擅长，反正我当时已经上不了战场，但是我还可以为前线发光发热啊。”
此时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硕大的盘子上码满了美食，他们开始边吃边说，钱光在得到李克拉的同意之后就开始埋头苦吃，根本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李克拉好奇了：“那你接触到了不少的东西吧，都不保密的吗？”
“怎么可能”常平安摆摆手，示意这种事情不可能存在：“我们组长早中晚要念叨三次保密条例，我们对保密的范围再清楚不过，这些积分啥的，算不得机密。”
“那和我说说？”
“正要和你说呢，呼市坐镇整个北境战线的中心位置，每天接收到的情报信息可以用海量来形容，其中关于拓荒者的消息都是我们处理的，我们私底下互相偷偷交换，得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目前来说，已知分数最高的就是李哥你，将近两万分的分数可说一骑绝尘；接下来就是一个中部集团的女队长，她好像也是河东的拓荒者，她的分数有明确的记录，一万两千分，但是她的名字和事迹我们接触不到。
接下来是个西线的狠人，好像是【守卫遗迹】的辅助系统，那几个资深玩家分析应该是‘混沌骑士’的模板，带着骑兵小队在西线快杀疯了，据说...”
常平安看了看周围，凑近李克拉耳边悄悄说：“据说啊，那个狠人带着骑兵小队把元世祖忽必烈的哥哥，曾经蒙古的大汗‘蒙哥’打得落荒而逃，险些斩于马下。”
常平安一个战术后仰，想要看看李克拉震惊的表情，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见过忽必烈本人和他老爹拖雷的李克拉表示心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啧”常平安只当是李克拉历史不好，自讨了个没趣，继续说道：“东线的则是一个被公孙瓒赏识的家伙，走了狗屎运，同样姓公孙，好像叫公孙伯因，这个家伙是公孙瓒的副官，跟你一样，蹭了一个封...”
常平安说着说着，察觉到了问题：“不对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难听，但是他已经顾不上去管大厅之中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了：“不对啊？！那个公孙伯因同样是蹭了一个狼居胥，但是他的分数完全没有你高，你做了什么？你也被朱棣赏识了？！”
李克拉无奈的按着激动站起身来的常平安坐下：“我之前说过了，我就是被朱棣赏识了，才破格提拔到警卫营的，至于其他的缘故...我说了咱们俩也就基本告别自己的领地了。”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一个半大的身影蹦蹦跳跳的进入了饭庄，这也是李克拉积分如此高的原因...之一。
“甘露，这里”一路闻着味道找来的甘露进入饭庄之后被复杂的味道整的有些迷茫，听到了李克拉的召唤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知道这么多的消息，为什么没有听到关于我的事情呢？”这是李克拉最为疑惑的。
“三个突击集群的通讯次数好像是有限的。”常平安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他们在作战中和中枢的每一次往来都会得到特别的关注，我记得朱棣集群的最后一次通讯就是在总攻前，随后中枢发了一份文件到那里，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这些绝密的东西哪里是我们能接触到的。”
常平安看向甘露，这个小鹿十分的漂亮，连常平安这种大老粗都不由得深陷其中，想上手摸一摸，却被甘露顶了一下。
常平安尴尬的收回手：“就连公孙伯因的消息我们都是通过中部集团发送公孙瓒重伤的消息得知的，领导们发现了公孙伯因的存在，让我们给他建立一个特别档案。”
随着常平安出格的表现，在“洞察”的观察范围当中，越来越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这里，反正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李克拉带着酒足饭饱的钱光和常平安离开了这里。
“我就住在这里，明天我去兑换积分，咱们一起去？你带路”
“没问题。”
远处不知道哪里来的光亮让整个云州入夜之后显得不是那么的黑暗，李克拉揉着甘露的脑袋，双目凝视着夜幕下的云州城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长舒一口气，带着阿光和小鹿转身进入了驻地。
第二天一早，人马们很早就起来开始忙碌，他们今天打算去城外找一些野鹿野羊，给领主改善改善伙食，李克拉嘱咐库婥看好他们，别到处乱跑进入了什么禁地。
常平安则是在李克拉百无聊赖的等待下，打着哈欠到来：“李哥，早，咱们出发？”
李克拉点点头，放下了昨晚从集市上淘换来的云州目前使用的启蒙教科书，起身跟着常平安出了门。大早上的云州远不如蓝星上的热闹，特别是目前云州政府部门集中的大街上，更是冷清。
“积分都能换些什么啊？”
常平安打着哈欠，朦朦胧胧：“法律合规的，赤县目前有的，都可以兑换，杀伤性的武器也行，只不过那个价格就不是很美丽了，大多数的领主都是兑换急需的物资以及技术。”
李克拉点头，走到了明显是临时添加的小亭子，上面钉着“兑换窗口”四个大字的窗口前：“你好，积分兑换。”
一个有气无力，困意十足的男声响起：“好的，请出示一下您的手腕，我们将会根据您的积分开启对应的兑换等级。”
这个声音...李克拉只当是错觉，伸出了自己的手腕，放到一个扫描仪器下，里面的人明显被李克拉的积分吓到了：“歪日，一万...等等，大蒙？！”
“卧槽？！”李克拉惊了，这个名字上次被喊还是在蓝星上，他都多长时间没有听到了。而且刚才这个半死不活的狗屎声音听起来就耳熟，他应该听过无数次。现在他终于敢确定了：“贱贱？！你没死？！”
“tm你死了劳资都不会死。”崔剑鹰，李克拉的发小，同学兼职死党。
那个小亭子遮阳的板子总算掀了起来，李克拉再次看到了曾经那张贱脸，差点哭出声来：“你tm怎么会在这里？！”
“嘿，你阿爸我啊，走了大运被降临在云州，被领导赏识，暂时负责积分兑换的工作。羡慕...”崔剑鹰突然想起来屏幕上那惊人的积分，瞬间熄了火。
“去你娘的走大运，我看你活该撞大运，在阿爸面前显摆？上面的数字不认得？”熟悉的味道让李克拉笑出声，仰起头对着他的屏幕指指点点。
崔剑鹰十分不爽的啐了一口：“啧”随后转向正题：“我现在还在工作，每天给不少资源呢，闲话少叙，我今天完活儿，喊上王来，咱们聚一聚。”
“王来？她也在？”
“王来比你想象的混的还要好。”崔剑鹰还是很不爽：“当然，远不及我大蒙钻石爹混得有出息。”
“别废话，看看我能兑换什么稀有的东西。”
“没啥稀有的，乌金？对咱们来说这玩意儿擦屁股还嫌硬呢，你还是兑一些有用的东西吧。”
“教科书，从启蒙的，到博士的。把我的积分全压上，看看我能兑换几套。”
“嗯...初级的我建议你多换一些，偏向高深研究的，我的建议是你需要的学科上精深一些，多一些科目。”
对于自己兄弟还有什么可说的，李克拉大手一挥：“行，就这么办。”
第68章 聚会
“那阿爸这一大把财产就拜托你了，这都是你以后的财产，珍惜一点，好好算。”李克拉自然对自己的兄弟很放心：“王来在哪？我去找她。”
“别想了。”崔剑鹰还在浏览兑换界面，替李克拉做出最优的选择：“她现在你轻易见不到，现在特殊时期刚刚结束，她那里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啧”李克拉很不爽。
李克拉不爽，崔剑鹰就很爽：“我这儿下了班去帮你约她，你提前一会儿到，你们有啥悄悄话也别当着我的面给我塞。
还有，兑换积分不着急，你不去问问她的建议？”
“不用了，这些东西我也思考过很久，我那里的情况有些特殊，生物学的资料记得帮我留意，重点在那里。”
“好嘞，您老去大厅看一看，那里是军功评级的地方，拿上俩徽章，给我们长长脸。”崔剑鹰说完后李克拉转身就走了，他还是不忘叮嘱一句：“别忘了晚上聚会。”
“你忘了我也忘不了。”
“嘁”崔剑鹰没空再去管李克拉，现在他的小亭子前已经开始排长队，他把遮阳的板子拉了下来：“您好，请出示您的手腕。我们会根据您的积分开启不同的兑换等级。”
大厅当中李克拉在一大帮人震惊的目光中从工作人员的手里一脸肃穆的接过一枚二等功的勋章，他所在的三排一班还有一个集体二等功的荣誉，这是李克拉在这个集体中留下的辉煌的痕迹。而现在这枚二等功勋章则是表彰他在作战的英勇表现的。
“拓荒者拿二等功，这是头一个吧。”
“是的，应征拓荒者的评级更加严格，他们不同于常人，对他们的要求也更高。”
“我看刚才工作人员那意思，还有一个集体二等功，在他曾经的侦察班呢。”
“嘶..”听到这话的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做了什么，才能让这个大汉如此的独树一帜。
而李克拉拿着装勋章的盒子也让在外面等待的常平安一脸震惊：“真...真就拿到功勋章了？”
“嗯，用命换来的...”李克拉摩挲着精致的盒子，这几个月来的血色和杀戮在脑中一遍遍重演。
常平安摸了摸自己的仿生眼：“我要是也能用命换来个军功章，那也值。”
李克拉被常平安的打岔整笑了：“从战场上活下来就已经很值得了，晚上跟我一起去聚会，认识认识我的几个朋友。”
“呃，你们这些发小聚会，我去不太好吧。”常平安自然看出了李克拉和崔剑鹰不是一般的熟，他们的私人聚会，自己不太好出现。
李克拉却表示：“没关系，这个世界大家都是从头开始，交朋友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未来都是可能会帮助到自己的关系。”
政府大楼上的钟表不多时就随着太阳的西落响起，下班的时间到了，李克拉也按照崔剑鹰给出的地址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来到了昨天吃饭的饭庄，看来这里确实受拓荒者欢迎。
李克拉看到了他们的包间此时门已经关上，代表人已经到了：“你在这里点个菜，顺便等一下崔剑鹰，我先进去聊上两句。”
常平安很识趣的点头。
王来此时一身好看的素色裙装，正盯着桌子上的茶具发呆，紧绷的小脸满是冷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了打趣的声音：“如来也有穿的这么好看的时候？”
似乎是万年寒冰的脸上此时如同得浴春风，彻底化成了灿烂的笑意，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随后灿烂的笑靥下，嘴角一咧。
这场景李克拉可知道，他可不会沉迷于王来灿烂的笑容下，这家伙的嘴角一变，他急忙上前安慰：“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
“呜~”王来发出呜咽，伸出双手要抱李克拉：“亲亲。”
“好...”李克拉无奈，只能半蹲在王来面前，王来扶住李克拉的脑袋，小嘴唇就印在了李克拉的额头上，王来亲吻的一瞬间，李克拉的洞察猛然转动，同时王来的嘴唇上洁白的光芒大盛。
“呼”无形的冲击在两人接触时猛然爆发，李克拉率先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搂住王来，在冲击下稳稳站住。
此时崔剑鹰和常平安正聊得火热：“再等一会儿，王来也就在大蒙面前像个人，她最近的神性越来越重，让大蒙给他去去神味儿。”
然后就听得那个包间内一阵剧烈的震动，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震惊，崔剑鹰小声说道：“不会吧，不能吧？！”
还好，两人的猜疑很快就被打破，李克拉搂着王来打开了包间的门，对着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去。
四人坐定，李克拉看向王来：“你也有‘相’？”
崔剑鹰大惊：“什么叫也？大蒙，我蒙爹，你也有？！”
李克拉额头上翠绿的眼睛在精神力的催动下，在常平安和崔剑鹰震惊的目光中缓缓睁开。“洞察”李克拉说出了自己相的名字。
王来点点头，她的嘴唇也开始变得洁白，好像一块无瑕的美玉，而且这白色并不呆板，它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我的是莲花。”
常平安茫然了，这是什么新的戏法吗？他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也看不懂。
李克拉拍拍他：“没关系，这些东西我们回去的路上我慢慢给你讲”顺便朝着王来和崔剑鹰介绍到：“这是常平安，我的邻居，我们在新兵营认识的，是个好兄弟。”
王来和崔剑鹰都朝着常平安点头示意，资深社畜加社恐的常平安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你的辅助系统是什么？”温存结束，李克拉看着王来直入主题。
“文明，但是和咱们玩的不太一样，被‘寰宇’魔改过。”
李克拉大感惊奇：“这么说，你有各类资源采集场所和各区域的技术资料？”
“没错。我的领地在汾水靠近晋阳的地方，靠着初级的资源采集和晋阳城做了不少的交换，所以说发展的还不错。”
“到哪一步了？”
“已经可以炼制铁器了，前段时间已经完成了学院区的建造，科研的速度大幅度提升。”
“厉害。”
崔剑鹰插了一嘴：“可不厉害，你是不知道，如来的老师是谁？”
李克拉和常平安都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崔剑鹰也没有卖关子：“刘基，刘伯温，这可不是历史上那个，更像是小说演义里走出来的，能掐会算，能言善辩的大能。如来跟着那个老师从晋阳一路走来的云州，然后就被派往前线。”
李克拉似乎知道了，询问王来：“你的积分是多少？”
“一万二。”
果然，李克拉和常平安一个战术后仰，传说中中部的女队长就在眼前，为什么找不到她的事迹？有了“相”就是重点关注对象，非必要，她的信息不会泄露一点。
“项羽和吕布那场，你们去了吗？”
王来只是看着李克拉不说话，而崔剑鹰嘴上不停：“去了，怎么能没去？**寰宇，我的领地在云州西边，距离左云右玉两个边关卫所很近，那里是明确的军事禁区，然后我被寰宇传送到了他们腹地内的一座山上，我甚至可以在山上看到我的领地。
那时候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项吕大战吸引，所以暂时没有发现我，项吕大战一结束，我就看到有骑兵冲着我来了，但是，我被传送走了。
后来我进云州城交换资源的时候被带到了狄公面前，他说我强闯军事禁区是重罪，要么交罚款，要么，就在云州的政府领个兼职，帮他们干点杂活，给的报酬还不少，所以，我现在就靠在政府打工养活我的领地。”
“崔哥，狄公是？”
“狄仁杰”
“哦....”
“那贱贱，你的辅助系统是什么？”
崔剑鹰嘿嘿贱笑，站起来摆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夸张姿势：“我的，脚踩数学大地，头顶物理苍天，社会科学我当先，灵能学说伴我眠。”
“群星。”李克拉看向这个贱人的目光十分的危险，这群全部枪毙还有漏网之鱼的战犯，他当初被肃正协议和育母蜘蛛包夹，差点“bad ending”那次可是让他印象深刻。
“嘿，没错，我还想着开开飞船来着，没想到给我的是初等的科学基础，那些东西我根本就看不懂，做了几个副本投递给狄公了。
现在云州的科学基础可是哥们儿打牢的，我那个基础型的全面科学家可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你要买教科书，我才会很熟悉。”
“我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才能落实？”
崔剑鹰都没有思考，他很熟悉这些：“那些教材你需要去晋阳领，甚至你现在出发，到了晋阳都不一定能拿上，他们也需要从河北和燕京方面调集。”
“这么多？”
“确实很多，各学科的基础教材很多，其他精深的前沿科技的期刊和论文也还是不少的，有些东西积分高的吓人，我不知道兑不兑换，但是看到那些大佬的名字之后，我就都给你兑了一份。”
第69章 前路
“那你的辅助系统呢”崔剑鹰问李克拉。
“边缘世界，现在科技刚刚解锁到封建时期，刚刚获得铁器不久。”
“环世界啊”王来接触过多数李克拉擅长的游戏，不然也不会知道去选择【文明】去做辅助系统：“你应该也有灵能的科技？”
李克拉苦笑：“不止灵能...机械族的太空科技，闪耀科技，甚至是异常实体的‘不可言说’方向的东西都有，但是都更加偏向小型领地，如果大规模化，就是用手搓，很僵硬。而且资源产出能力极弱，都是加工，没有采集。”
崔剑鹰倒是满不在乎：“机器人手搓，也是手搓，做不了常规意义的自动化，那就走偏门。”
“嗯。”
常平安此时还在思考大家的辅助系统怎么都这么厉害，完全没有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他感觉周围有些安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其他三个人的反应。
李克拉开口了：“有顾虑也没有关系，我们的领地相近，回去之后我们先发展，彼此信任了再互相交底也不迟。”
“不是的李哥”常平安摆手否认：“我刚才在想事情，有些走神，我的辅助系统是由【英雄无敌】改成的，没有那么多的技术和发展细节，只是根据我的军事点每天领地的边界也在不断移动。
所以我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前线参战，这里提供的军事指数是我在领地当中独自发展时的数倍。”
“英雄无敌？”李克拉有些明了：“大多都是军事建筑，产兵？”
“是的，我的鸦人被评级成一阶兵种，鸦人巢穴可以每天给几个鸦人灌顶一些军事知识或者战斗技巧，但是鸦人们的领悟能力参差不齐，不是每个人都能完全消化吸收这些东西，我带着的那个就是其中接收最好的，也是最有潜力的。”
王来问：“这个系统应该是有不同兵种的评级？”
常平安点头：“是的，我独成一个派系，辅助系统只给我十二个兵种的空槽，对应最高评级的十二阶兵种，我得到了鸦人的效力，为了尽快发展破局，就把他们填到了第一个空里。”
“哎！”崔剑鹰怪叫一声：“英雄无敌的魔法兵种十分有趣，而且画风奇特，我记得，好像兵种进化之后会变得更帅？”
“兵种进化？！”李克拉一拍手，想起来了，天使和大天使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的，大天使不管在游戏里表现如何，起码立绘充满了强者的气息，这么看来，常平安的辅助系统可以对生物进行进化？
“对啊”常平安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急忙看向面前的空气，这是打开辅助系统的表现。
“有有有！”常平安怪叫：“原来这个东西要靠军事点数解锁，我说怎么一直暗着，这玩意儿还能这用？！”
“看看需要什么条件。”
“呃...”常平安哑火了，眼珠不断地转动，显然哪怕是最初级的鸦人，进化的条件都不一般。
“乌金...五千克？耀阳火...这是什么东西...”看着看着，常平安的脑袋垂了下来，里面最常见的材料是名贵的贵金属，按照千克计算，其他的东西打眼一看，甚至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和这个世界一个画风的东西。
“不着急，东西慢慢攒，一个生物的进化岂能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个‘寰宇’用最不讲逻辑的方法把我们带到这里，却要我们在这里讲逻辑。”
“嘿”崔剑鹰不在乎的洒然一笑：“话说，我们四个人，一个原料，一个技术，一个知识，一个强化，我都怀疑是寰宇设计好的，咱们四个的联盟基本上就确保了我们的未来成就不会很低。”
“是啊。”李克拉感慨，王来和常平安都点头应是。
王来认可这个说法，但是还是泼了一盆冷水：“寰宇世界完全不同于蓝星，但是却把所有的蓝星人带到了这里，我不是妄自菲薄，六十多亿人口中藏龙卧虎的肯定大有人在，绝对不能因为取得了一点点的优势沾沾自喜，止步不前。我不想成为其他人的踏脚石。
而且这个世界的规则完全不同，我举个例子，“乌金”这玩意儿是最近才发现的贵重金属，整体呈现惰性而且极为柔韧，简直就是黄金的翻版，中枢开采一部分优先供给应征的前线拓荒者，让我们这些消费欲望旺盛的人带动乌金的流动；但是，刚刚常平安说了，乌金是他进化鸦人的所需物资之一，这是中枢都没有发现的用途。”
李克拉明白王来的意思：“大探索，大发现，一切事物都有他的用处，特别是稀有的东西，哪怕是让它烂在仓库中，也要谨慎的出手。”
“我们先暗中收购一些乌金，我感觉吧...”崔剑鹰摸着下巴，做思考状：“虽然现在它和黄金等价，但是这玩意儿未来的价值肯定会超过黄金。”
“其他看起来比较特异的金属也留意一下，特别是平安这里，你那些需要用到的材料都要留意，能帮助生物进化的东西，可能日后我们都要用到。”
“前路凶险，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敲响，服务员推着一个小车子，上面满是珍馐，李克拉乐了：“来得刚刚好。”
崔剑鹰自然十分了解李克拉的口味，这家伙从小就好吃，在小有成就之后，更是每周借着出来聚一聚的由头，拉着几人出来胡吃海塞。
都是同龄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边吃边聊，李克拉想起来其他几个人：“戳哥和雷子呢？你们见过他们没有？”
王来手中的动作一顿，崔剑鹰看了一眼有些失态的王来，对李克拉说：“大蒙，说了，你别...唉，钟错和张天雷降临在一起，但是...张天雷被黄天教的道士们蛊惑，戳哥一直在大力阻止，然后...
黄天教的那帮子假道士就暗算了钟错，而张天雷...则是被负责执法的王来找到，给抓了起来。”
李克拉面无表情，这段话怎么听，怎么像个烂故事，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李克拉一时间根本就没有从这种假象当中脱离出来，崔剑鹰看到立刻是这副表情，有些担心：“大蒙，你可别想不开啊。”
李克拉摆摆手：“贱贱，你确定你不是在编故事哄我？这也太假了。”
“没有，我通过和晋阳的长期联系以及领地发展的优势，得到了一个执法队的职位，时不时会参加逮捕违法拓荒者的行动，而我们在捣毁一个猖獗的邪教时，在里面找到了...被奉为天师的张天雷。”王来知道这些事情必须要讲清楚。
“天师？黄天教？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违和呢？”
“唉”崔剑鹰长叹一声：“谁说不是呢？那群疯道士人死了雷子是他们的天师转生，对他言听计从的，戳子哥能在制造了很大的阻碍下还能蹦跶那么久，也是因为雷子对戳子哥还有几分友情，后来...戳哥要向晋阳举报，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唉”李克拉此时也接受了，轻叹一声：“但是，我还是有个疑问，拓荒者能力特殊，时不时会有个突发任务，逮捕那些违法的，没有那么好监禁他们吧？”
王来和崔剑鹰倒是对这个很熟悉：“拓荒者的一切权力，全部来自于手腕处的拓荒凭证，而赤县是有能力把拓荒者的凭证从手腕处移除的，没有任何的副作用，但是他们从此也就成为了普罗大众。
在这里，犯罪之后的代价和落差比蓝星上可是要大出不少的。”
两个在山沟沟里面发展的拓荒者倒是直呼长见识，虽然当初刚刚到来时已经被应急队伍查看过拓荒凭证，但是从来没想到这个存在感如此低的东西作用竟然这么大。
“唉”听闻另外两个发小遭遇的李克拉有些意兴阑珊，筷子在碗中拨了拨，对着王来说到：“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你的领地我们之后会找鸦人联系你。”
“唉，大蒙，这可怨不到如来的头上，她只是奉命行事。”
王来的眼睛也盯着李克拉，满眼不舍，李克拉真想给对面的夯货一筷子，笑骂道：“说tm什么呢，我心情差是不假，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牵连王来，但是我在这里的事情办完了，甚至还见到了你们，现在我的领地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盼星星盼月亮等着我呢。”
“啧，又要看几天佛祖脸，你是不知道，今天她穿着裙装从办公楼里面走出来，她老师都差点下巴脱臼。”崔剑鹰哼哼唧唧。
“呵”李克拉搂了搂王来的肩膀：“意思是你还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
“嗯，战后的事情太多，这里最近的拓荒者也很多，我负责云州的治安，起码等到兑换中心转移回晋阳，我才会跟着一起走。”
“好的，那我们汾水见。”
“汾水见。”
第70章 南归
李克拉第二天走得十分的匆忙，喊上常平安，甚至都没有通知两位好友，就急忙离开了云州，跟着指南针的指示开始朝南走。不着急不行，一大早李克拉的【过五关】进度竟然往上跳了一个数，变成了3\/∞。
而且显示，虎人们的族群已经投靠，并且达到了一定的规模，之前白山黑水把潇虞渡当做了一个虎人们的投靠之地，而现在，虎人的科技树已经融入了主体科技树当中。
常平安的鸦人叫做讫风，和钱光一样沉默寡言，人马们打前哨，而讫风则是去更远的位置探路。不得不说，河东之地确实是风水宝地，这么短短一段路，发现的拓荒者领地的数量极多，而且发展的都相当不错，他们的境遇其实与李克拉以及常平安类似。
这里已经远离了云州，而附近没有大型的城市，基本都维持着自给自足和小范围互通有无的阶段，没有出现十分强势的拓荒者统筹一个地区。
他们远离大城市，也就意味着信息十分的落后，虽然可以通过子界面了解一些外面的情况，但是却不甚明了，几个有野心的拓荒者很热情的款待了他们，就是为了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而这些拓荒者手下的种族甚至比云州的还要复杂，狐狸人，半身人，巨灵等等....
有个领主的武器看起来就十分威武，一问才知道，这是他在山中找到的特殊金属打造而成，挥舞起来甚至带着阵阵灼热的气息。
李克拉还剩不多的巧克力此时就发挥很大的功效，这些领主再次耕耘，总有些他们看不上，但是在河东中部和南部却十分罕见的物资材料，一块巧克力就能让那些领主们欢天喜地的自愿交易不少的物资。
至于常平安的乌金津贴...大多数的拓荒者们可以耐心听完他们讲述这玩意儿的来历，但是对于拿这个擦屁股都嫌硬的东西交易物资，还是算了吧。
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河东之地的名胜众多，但是一问起来，所有的领主都摇头，有些有历史知识的甚至深入山林当中找过，但是很遗憾，没有任何的踪迹。
而问起雁门关来，所有人的表情更微妙，这个着名的关口也是名胜，但是在周围的领主们却被明确告知，这里是军事禁区，一旦有非法闯入，被逮捕应该是比较好的归宿。
所以哪怕是十分的好奇，哪怕是胆大包天的领主也只是远远的看上这个着名雄关一眼，因为曾经有更加胆大的狂徒在众目睽睽之下硬闯，被射杀在原地。
就在这种情况下，背负着满身物资的人马和李克拉以及常平安等人就出现在了距离雁门关警戒标识不远处。
“李哥，只能说不愧是天下有数的关口，建造的位置真是棒，这里是唯一向南的通路，讫风除了警戒区以外，都看过了，如果要绕路，我们应该是要从云州再出发。”常平安一脸的便秘。
李克拉知道，关口的规矩卡得没有那么死，当年长白举族迁过山海关，只要不是从城下过，有一支骑兵会“护送”他们通过。
“只能指望它有些用了，可别我刚进识别区就被一箭射死。”李克拉摩挲着刚拿到手不久的功勋章盒子，心里面也没底，长城的几个关口就他所知都太神秘了，这种神秘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故事，他不想掺和，只是想过个路。
常平安更不想李克拉硬闯：“那咱们等等？说不定会有巡逻的路过，给他们看看，能成咱们就过，不成咱们就绕。”
“行！”
他们的等待没有多久就收到了回报，真的有一支骑兵从远处巡逻，逐渐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李克拉站到警戒标识不远处的地方，朝着他们挥手，那支骑兵竟然真的过来了。
“你好，这里不允许逗留，特别是聚集逗留，否则我们会对你们进行暴力驱赶。”那个队长在李克拉不远处勒马，朝着他一敬礼，在他看来，这又是一个好奇宝宝，只要自己的语气够强硬，吓跑他不成问题。
但是大大出乎杨永意料的是，李克拉还了他一礼，随后拿出一个盒子：“您好同志，我是应征‘拒北’的拓荒者，现在需要返回自己的领地，现在想着从这里借个路。”
那个盒子上有闪闪发光的金红徽章，以及代表纵贯古今的长河标识，这是国防部和拓荒部新颁发的徽章收纳盒，里面一般是三等功及以上的功勋章。
这东西杨永也只是草草了解过，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他独自策马走到了李克拉身边，接过了他手里的盒子，细细看了一番，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常青杉的质感一般的作坊根本就模仿不来。至于里面的东西...既然已经确认了盒子是真的，那里面的功勋章还是尊重一下吧。
杨永艰难地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下马将盒子恭敬的递还给李克拉，杨永羡慕且崇拜的敬了一礼：“同志您是自己人，没有问题，我们护送您过路。”
“好的，多谢。”李克拉也很感激，起码不用绕路了。
遛着警戒区的边，他们顺利到达了南边，这里的地势很低，所以从这里也看不到雁门关的样子，让李克拉有些遗憾，李克拉没有忘记谢谢杨永，这些沉默寡言的战士收下感谢之后，就重新回到了岗位上。
“过了这关，我们的路程就算完成一大半了，继续让讫风去看看，如果看到了晋阳，我们就离家不远了。”
“嗯”常平安点头，并且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仿生眼，曾经以为待在领地里面刀耕火种的很无聊，缺乏安全感，直到在战场上丢了一只眼睛，所谓的安全感假象被完全打破，他在疼得昏厥过去的那一瞬间，就想家了。
“嘿”李克拉看到常平安银色的仿生眼，笑着说：“这个笨拙的东西你先用着，你没玩过‘环世界’，自然不知道，里面的另一个大项就是各类器官，包括了大量强大的假肢，以后我给你安个更好的。”
“那就谢谢李哥了，可是李哥，咱们都是大老粗，这手术需要很熟练的医生和完善的设备。”常平安和李克拉相处久了，也是有啥说啥。
“咳”李克拉尴尬的咳了一声：“这些东西，总会有的。”心里想的却是，只要有了眼睛、闪耀药物和机械液，现在这荒山野岭的给你直接进行换眼手术都不成问题，当然这只是某个不切实际的臆想。
说到医生，李克拉突然想起来，家里面那几个龙人孕妇的预产期应该是在九月份，不远了，阿怜她们当初挺着个大肚子，李克拉还以为她们生产的日期就在近前，没想到的是，龙人的胎儿只是初步发育，就已经显得像是一个西瓜，也亏得是龙人怀龙人，不然...
“李哥，前面是个河谷，看样子有不少的领主，我们去看看？”
“行。”
靠近河东省的中部之后，这里的风物已经与潇虞河周围类似，没有什么李克拉特别想要换的东西，但是他们的货物在这里成了抢手货，李克拉尽力拒绝，但是架不住这些蓝星老乡们给出的诱人价格。
等到讫风看到了晋阳城，李克拉他们身上的物资数量已经翻了一倍，人马们都是满负荷，李克拉，阿光和常平安身上也背满了各类物资。
“现在都是起步阶段，老乡们对于交易的渴望竟然如此的旺盛。”
“现在的国土被放大了百倍之多，不说河东南北的差异，哪怕是刚过雁门关，那里都有许多我们不曾见到过的好物。”
现在他们身上除了留下一些极重要的云州资源外，其他的基本上全部兑换了出去，如果按照李克拉的津贴来算，这一趟从北到南，两个人的收益起码有五六倍之多。
这还是他们忙于赶路，多数的交易是看在招待他们的领主十分热情的份上，半卖半送了不少，如果换个精明的商人来，怕不是还能翻个倍。
但是危险还是存在的，时至今日这些地方商旅不显，就是因为恶劣的环境，每个地方的凶恶猛兽不在少数，甚至个别地方会有诡异的超常事件。也就是李克拉也不是一般人，他靠着“洞察”帮助队伍趋利避害，不然他们不可能走出连绵不绝的河东深山。
如果想要探索出一条稳定的商路，肯定要付出不少的资源，甚至是生命。
讫风来报他已经可以看到晋阳城了，但是李克拉却决定先回领地，常平安自然唯他马首是瞻，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作为一个优秀的腿部挂件常平安深谙此道。
而李克拉着急赶回去的原因也确实紧急，他【过五关】的数字又跳了一个，变成了4\/∞，短短十来天的功夫，这是什么情况？他家里被什么奇怪的生物占据了？
【大角鼠感知到了你的领地，对你的领地十分满意，这里将作为鼠人的投靠之地被其他鼠人知晓。】
【鼠人投靠已经达到一定规模，鼠人科技树解锁并融入。】
第71章 返乡
到了晋阳城附近，路就好走了，沿着汾水顺流而下，那么问题又来了。
“你知道咱们所在的潇虞河...是哪一条汾水支流吗？”
“呃...”常平安这个路痴能知道才有鬼，但是他有办法：“每到一个支流就让讫风溯流而上，查看一番不就行了？”
汾水真不愧是黄河最大的支流，潇虞河属于汾水的支流，就已经让李克拉很头疼，李承乾当时把那头恶蛟的尸身从河中心带回来都差点脱力，这让整个潇虞渡一直只能沿着潇虞河的一侧岸边发展，这次回去李克拉就打算双管齐下，连着船和桥都点出来，让对岸成为自己的地盘。
而在汾水边上，李克拉只能感慨，这河真tm宽，浩浩汤汤的汾水朝着南边奔涌，晋阳城就建在汾水的两岸，汾水滋润的富饶土地帮助晋阳城以及周围的领主在这里立足。
到达汾水边，李克拉见到最多的就是龙人部落，这让李克拉倍感亲切，就好像是回到了潇虞渡。但是他们遇到的龙人们可不这么想，旁边经历战争之后煞气冲天的阿光让本就害怕“独行者”的龙人们更加退避三舍，虽然他们看见李克拉很亲切，但是区区亲切的感觉远不及性命重要。
“李哥，这是怎么回事？”自从附近的几个龙人部落悄无声息的搬走，常平安就怀疑自己和龙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玄学上的疏离法术，现在看到这些龙人远远就跑开的背影，他更加的怀疑人生。
阿光还是那么的沉默寡言，一言不发，好似这些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李克拉无奈的看了一眼阿光，和常平安解释了一下野生龙人和部落龙人的区别，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得不说，赤县对于“凶煞龙人”的清理确实很到位，起码在潇虞河上游和龙人部落们亲密接触的常平安从来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听那些龙人们提起过。
“哦..我说呢，唉，自从我攻略了好久的龙人部落们突然消失，我就有些敏感...”
“那些龙人部落...他们祭祀的神明你知道是什么吗？”
“龙神啊，只是样子是个独角，长相有些奇怪。”
“...”李克拉想了想，还是对常平安说了真相，以及那个恶蛟的下场和造成的影响。
“我靠！我还问过他们呢，他们说龙人部落何止千万，每个部落供奉的龙神形象都不一样，但是只要心向龙神，就会得到祂的庇护，这些祭司，真是知识分子，把我唬得团团转。”
说话间，他们就走到了第一条支流的旁边，讫风已经飞了出去，李克拉和常平安看着奔腾不息的河流有点沉默，良久，李克拉开口问：“如果不是这里，咱们...怎么过河？”
“好问题，李哥，这河流的宽度应该比蓝星上的黄河差不多，以前背靠潇虞河发展，只当那是个背景板，现在反而成了拦路虎。”
“所以说，解决办法呢？”
常平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
“阿光，去试试水的深度。”
自从上了战场到现在，阿光已经很久没有戏水了，草原当中的那些河流也就是看着宽，完全就是一片水多一点的草地，最深的甚至没不过战马的膝盖，更高的黑狼甚至可以把那些浅水轻易冻结。
从云州出来后，一路上的河流更少，此时钱光得到了命令，脸上也是压制不住的欣喜，点了点头，大步走进河中，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不见。
“过河？”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出现，此时李克拉和常平安身边的最强战斗力都不在，而人马们身上驮满了物资，无法警戒周围，李克拉心中警铃大作，但是却没有危险的预感。
而且，常平安他们似乎也没有反应，只有李克拉可以听到这个声音。真灵，李克拉立马反应过来，这个感觉很熟悉，当时鹰祖也是这样和自己对话的。
“是的，您是？”
这时常平安正看着阿光从对岸走上来，然后开始往回游，突然听到李克拉的问题：“李哥，什么？”
李克拉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付出多少让我帮你过河？”
“您看上什么了？”
“咳”那个声音似乎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但是还没开口就克制住了：“我看你资质不错，所以来试一试你，没想到你确实与我有缘，这样，我先帮你们过河，然后再谈谈条件？”
李克拉摇头：“不行，最好先谈好，如果我们渡河到一半，您突然提出条件，我们无法满足，就全部喂鱼了。”
“嘿~”那声音有些不满：“你小子，我也可以先谈好条件，然后在半路加码，同样可以送你们沉河。”
“您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您是什么，我很清楚，真灵的有些限制条件，您应该比我清楚。”
阿光此时已经回到了这边，朝着李克拉他们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这河里的水确实很深，能没过他不少。而且讫风也回到了队伍中，汇报了情况，下面也有河谷，拓荒者老乡很多，但明显不是潇虞河。
“嘿，这河你们不得不过了。”
李克拉眯了眯眼睛，曾经他感知那些狼神分离出来的真灵，只能感受到他们情绪，而和鹰祖的对话发生在之后，鹰祖能和自己对话，是因为祂附着到了一头海东青的身上。
这个真灵能和自己对话，而且还知道他们的情况，肯定就在周围。李克拉额头上的翠绿“洞察”张开，磅礴的精神力以他自身为中心朝着四周辐射开来。
“嚯，好强的精神力，对你的判断确实有误，差点就被你发现了。”那声音竟然还有余力调侃，甚至根本没有即将被发现的急迫感。
“做木筏吧，让阿光帮忙拖着，咱们慢慢过。”
“唉，小子，小子，等一下，等一下嘛。”那个声音不着急，也知道李克拉是在逼祂，但是祂本就是个怕麻烦的性子，祂不是必选项，所以妥协一下无所谓：“我的法子一次使用，终生受益，保证你日后渡河都轻轻松松。”祂还在不断给自己加码。
“说说您的条件吧。”同时李克拉叫停了正打算动手伐木的其他人，静待着那声音提出条件。
“嘿”祂的声音有些局促，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吧，发现你贴身的那个哨子，有些好玩，赠与我把玩把玩如何？”
“你和鼠人有些关系？所以你在地底？”
“啧，你这厮，好不知趣，别探我了，我就告诉你，我是河东中部所有鼠人信仰的大角鼠是也，你那个哨子，上面有我祭司的气息，当初就是她把我带到了这里，现在我找不到她了，需要用这东西去找找。”
“这个哨子？送给我的人当初带着它四处乱跑，也没见你去找她？现在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嘿，今时不同往日，前阵子我被信徒们的信仰重新唤醒，现在正要去找他们呢，常年的沉睡让我的能力消退了不少，但是这打洞的本事，我却是没有落下。”
“你...”李克拉把整个事件梳理了一遍，有些难评：“你所谓的关注，只是关注领地？对于他们的领主是谁都不知道？”
“什么领主，我关注他做什么？难不成还能不是鼠人？”大角鼠反问。
“行吧，先带着我们过河，应该不止一条，之后的你也要负责，而且我们应该是顺路的，到了那个地方，我就把哨子给你。如果你还需要的话。”两道灵光落下，一道落在李克拉身上，一道落在土地里面，这就代表着许愿已成，接下来就是大角鼠的表演时间。
“好说，好说。”大角鼠话语里的欣喜掩饰不住。随后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就出现塌陷，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黑黢黢的洞口以及还新鲜的土壤，不知道通向何方的通道。
“走吧。”
“哦，哦”李克拉只是看到他李哥对着空气说了半天话，然后地面就出现一个大洞，李克拉招呼他们进入这个大洞，他看着这黝黑的前路心里有些打鼓。
“李哥，这...”
“和一个信仰真灵做了一笔交易，放心，祂必须完成护送我们的‘任务’。”
“什么叫任务。”大角鼠有些不满，跳上了李克拉战马的头顶，这个比褐家鼠还要小上不少的奇怪老鼠头上长着一个更加奇怪的犄角：“这叫许愿，你奉献祭品，我完成愿望。”
很快他们就到了第二条河流，李克拉制止了常平安让讫风探路的动作，他满脸的笑意，因为他看到了对岸那些正忙着铺路的熟悉面孔：“我们到了。”
正在忙碌的龙人和鼠人们突然看到河边出现一个大洞，大惊失色，他们急忙站在一起，龙人们在外围，而鼠人们则是寻找时机打算钻洞逃跑，要马上向珊祭司和金鸢祭司汇报这里的情况。
率先走出来的是阿光，鼠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龙人，急忙加速挖掘，但是聚在他们身前的龙人们突然就散开了，他们听到了惊喜的呼喊：“钱统领！您回来了！村长呢？”
第72章 潇虞渡
率先走出大洞的是前头探路的钱光，后面讫风飞了出来，然后跟着的就是“甘露”和众多的人马。这花里胡哨的阵容看得众多潇虞渡领民们一愣。
最后就是骑着马的李克拉以及常平安，常平安倒是也愣了一下，他看到了曾经的那些龙人，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李克拉。
李克拉倒是知道他的意思：“先回去，我路上和你说是怎么回事。”
“村长！”龙人们欢呼起来，李克拉在他们投靠之后一直带着众多的龙人们训练，在所有龙人单纯的心思当中他就是当之无愧的领袖，所有人对他又敬又爱，如果不是时常可以从珊祭司那里得到他的消息，所有的龙人现在怕不是就要去前线了。
这里距离潇虞渡已经有相当一段的距离，李克拉很奇怪：“你们怎么会把路修到这里？”一条蜿蜒的道路沿着潇虞河进入到远处的山谷之中，看起来并不是一日之功。
“李干事，他和珊祭司商量了一下，我们把路修到山谷外，作为潇虞渡的标识，后面李干事会说动晋阳方面在潇虞河与汾水的汇流之处修一个码头，日后我们需要的物资都会从那里卸货。”
李承乾这货，在“拒北”作战期间他也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空来这里商讨怎么修路？
“那鼠人们...是怎么回事？”
李克拉看到那些对自己一群人投来好奇目光的鼠人，他们多数是男性，而且身强体壮的，他们对于李克拉这些陌生人保持着相当的戒备，但听到村长的称呼后，这些戒备就变成了好奇，但还是不太敢靠近。
“这个事情...”龙人们不知道怎么去讲述，有些磕磕巴巴：“您还是去问问珊祭司吧，金鸢现在也成了鼠人们的祭司了哩。”
“小子，东西该给我了。”大角鼠的声音响起，有些迫不及待。
李克拉笑着对那个长角的小老鼠说：“莫急，跟我去我的领地看看，你会发现一些你想要的东西。”
“你最好不是想要赖账。”大角鼠感觉到自己祭祀也在山谷当中，也就没有拒绝，至于那些鼠人？祂不关心，从塞北苦寒之地到这里他见过太多的鼠人了，鼠人的文明程度有高有低，甚至还有信仰火焰的施法者，祂的眼里，祂悠久的记忆里，只有那个把它带到这里的祭司。
李克拉在龙人们的簇拥下沿着道路朝着山口后面的潇虞渡而去，说来有趣，这还是李克拉第一次看到山谷外的风景。
而远远地，之前很利索跑掉的鼠人已经领着一队虎人朝这边走来，看到龙人们把李克拉围在中间，他们放下心来：“砌，你抓住他们了？那就好，他们怎么还骑着马？你不怕他们跑了？！”
这头壮年的虎人孔武有力，说话也是虎言虎语，一口的大碴子味。浑身的肌肉高高隆起，金黄的毛发不怒自威。很明显，这不是当初潇虞渡的那个虎人。
虎人并不傻，看到大家伙儿都看着自己，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挠了挠头，让开了道路，继续回到警戒的岗位上去了，嘴里嘟嘟囔囔：“这就是村长？！”
李克拉倒是很好奇：“砌，这些虎人...”
“村长，这事儿，您还是得问珊祭司，长白现在在外面去寻找更多的族人，不在村子里，现在由珊祭司全权负责他们。”
“哦？那水之心呢？”李克拉想起来那个长白喜欢到不行，随时带在身边的特殊小鹿。
“还在，她好像是受到了她信仰的指引，位置并不远，甚至每天晚上都会回村，但是一大早就消失了。”
“嗯。”
李克拉在所有人的簇拥之下思考着进入山谷，而一旁的常平安很羡慕，李哥很少提及自己领地的情况，常平安也只当是这个领地当中只有龙人，现在，光是看到的种族就有四个，人马们虽然和领地素未谋面，但是在云州的时候就已经认可了李克拉的身份。
相比之下，自己的鸦人...“唉”常平安轻叹一口气，询问身边的龙人：“你曾是‘流’部落的龙人吗？”
砌不是，但是他看着常平安身边的那个鸦人确实很面熟：“你是上游那头恶蛟领地的人类拓荒者？我记得你时常派遣鸦人和河边的几个部落走动。”
“是的，他们...你们为什么后面都搬走了？”
“唉...这说来就有些，难以启齿了。”
砌跟在常平安身边，细细讲述着他们的遭遇，而情况又出现了变化。
两个骑士骑着马从山口当中跑出，离开区区几个月却像是离开几年一样，这些龙人崽子们完全变了模样，牧曾经还可以和他的几个同伴共乘一匹马，现在他们的身体就已经无法做到了。
两个骑士在远处停下了马，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这边的队伍，短暂的停顿之后又驾着马飞速靠近，人还没到，牧难听的声音就传来：“砌大叔，这是什么情况？我刚好接到珊奶奶的通知，要你们...”
牧驱马靠近才看清了情况，激动的喊了一声：“村长大哥！”
“牧小子，好威风啊。”李克拉笑着，看到他们长大，李克拉打心底高兴。
牧有些赧然，不好意思的骑着马挠着头，嘿嘿傻笑。而已经给常平安讲完事情原委的砌还记着：“牧小子，珊祭司有什么事？”
“哦”牧小子恢复如初，记起还有事情通报：“珊奶奶说第一船的货物马上就要到，让我们去之前选定的那个码头接货，都是过冬用的材料，马虎不得。”
“好，我这就去。”
李克拉也点点头：“你们去吧，都去，牧小子，你先等等，你带着人马们先行一步，把我这里的物资都交给洛安，他知道怎么处理。”
“好的，您回来，珊奶奶他们肯定很高兴，李大哥也能省下心了。”
“李大哥？李承乾？他怎么了？”
“嘿，您回去问珊奶奶吧，您回去，李大哥才能重获自由。”
李克拉若有所思：“库婥，带着人马兄弟们先一步回村里，卸完货物之后问洛安要些住处，现在的天色也不早了，也忙了一路，累的话就先休息。”
“是。”
牧看着这些高大，而且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也很好奇，发现他们和自己的马特别的像，不知道...牧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想法赶出脑海，朝着领头的库婥点了点头。
“龙人小兄弟，尽管跑，我们可以跟上。”
牧有些惊讶，看了看这些新来的特殊的身体，没有反驳。
“村长，你不跟我们一起跑？”
“不了，我现在还有很多事要想一想，你钱大哥在，离家这么近，你担心个啥。”
就这样，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现在分成了三股，最小的一支当然是李克拉他们，刚才热热闹闹，现在突然一下子冷冷清清，除了甘露“呦呦”的叫声以外，这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小子，现在怎么说？”大角鼠还是有些猴急。
“你顺着这条路先往里面走，我的村里有一个祭司，叫做金鸢，应该是她主持祭祀的你，她同时也是这个哨子的主人，你先去看看，拿定主意就在村子里等我。”
小老鼠直瞪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大角鼠落到地上便消失不见。
“李哥，怎么了？”和李克拉相处的比较久，常平安知道，李克拉的每一个行为都有目的，现在把所有人支开，肯定有原因。
李克拉捏了捏眉心：“没什么...一时之间没有转换过来。”
“哦，我懂，我高强度训练之后就进入了草原，受伤休养期间也花了好一段的时间才从残酷的战场厮杀的心态当中走了出来。”
李克拉很感谢常平安可以理解他，他们顺着这条刚铺好不久的道路朝着山谷慢悠悠的走去，甘露无忧无虑的绕着李克拉来回跳，而钱光仍然是一张硬脸。
李克拉笑着调侃：“阿光这铁疙瘩从来不说话，也不知道他的情绪是个什么样，只有说让他玩水的时候他才会把高兴写在脸上。”
“嘿，阿光特殊嘛。”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十分的熟悉，而且亲切。
金鸢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仰着头看着马上的李克拉，一脸的笑意。
“上来吧，在那里看着做什么？”李克拉看着没什么变化的金鸢，亲近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些暴躁的情绪也在渐渐散去。
“嘿，老大。”金鸢只是傻笑。
“你怎么跑过来了？牧小子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快。”
金鸢没有上李克拉的马，顺着阿光的马上去，很自然的坐到了阿光的肩头：“有个强烈的感觉，一直在引导我，应该是和我们新祭祀的大角鼠有关，我就出来看看，没想到刚好撞上你们。”
“我刚刚让大角鼠去找你，你倒是自己跑来了。”
第73章 真灵
李克拉说完之后打马走在前面，并没有发现金鸢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小老鼠，他还是兀自地自言自语：“那个老鼠应该会在村里等你，但是万分小心，你刚刚成为祭司，对于这方面的了解也肯定不多。那个大角鼠...”李克拉骑在马上哼笑了一声。
“我这么和你说吧，鼠鼠，‘大角鼠’这个名字在我们那边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小子，好生无礼，你我只是初识，怎知道我是恶非善？”熟悉的声音传来，大角鼠现在回到了祂祭司后代的身边，话还没有说上几句，还想着怎么留下一个好印象，却被人如此污蔑，自然是十分恼怒。
“呵”李克拉倒也不怵祂，甚至头也没回，只是问金鸢：“金鸢，那些鼠人和大角鼠的祭祀是怎么回事？”
“老大，正要和你汇报呢。”金鸢坐在钱光的肩膀上笑嘻嘻的，完全没有认为李克拉之前的言论有什么不妥：“我和大猫当初对峙的地方，也就是你把我们救出来的那块，不是有一大片的露天煤田嘛。”
“缺燃料了？”那片地方李克拉还有印象，但是鼠鼠话里的其他消息更让李克拉关注。
“是的，三牛兄弟的手艺不一般，他们消耗了大量的燃料和矿石，但是伐木烧火的效率又太低，他们就去看了看那片煤田，认为品质不错，就报给珊祭司，让她组织龙人们去采挖。”
金鸢高高的坐在阿光的肩膀上，话语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我们采挖的时候才发现，那里靠下的位置也刚刚被一群流浪的鼠人们占据，龙人们的动静直接惊动了他们。
然后珊祭司就让我去看看，这些家伙也是可怜，流浪许久，身上别说工具，就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易于开采的煤田，以为好日子到了，最后还是和我们撞在了一起。”
李克拉挑挑眉：“所以你就收留下他们了？”
“才不是。”金鸢挥挥手：“我独来独往习惯了，对于所谓的同族感情淡薄的很，可是那群家伙看上了我的手串，说什么也要，要不是龙人们镇着场子，后来三牛兄弟也赶了过来，那群混球说不定就要上手抢啦。
后来不敢妄动的他们哭着喊着让我祭祀一下手串，说是让他们好歹有个神灵庇护，不需要再过这风餐露宿、居无定所的悲惨日子。”
金鸢后面的事情就没有再说，只是耸了耸肩，夕阳的余晖让李克拉正好让李克拉看到了金鸢的影子，也不用她继续说，李克拉就知道了后续的发展，这群鼠人有了庇护自然不愿意再走，就留在了村子里。
“你现在可以感知到真灵？”
金鸢还没有回话，一直在旁听的常平安很好奇：“什么是真灵？”
李克拉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右腿的口袋，一般他的手机都放在那里，而往往他在公司里谈论重要的而且涉及一些隐秘的话题的时候，不单要找一个安静隔音的会议室，手机更是会早早拿开，这就让他形成了一旦谈论这些事就摸一摸手机的习惯。
摸了个空的手缩回来，李克拉先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随后他的洞察打开，精神力在周围形成一个感知网，以防他们接下来的对话被其他人得知。
“唉”布置完成后，李克拉先是长叹一口气：“金鸢，先说说你的情况，然后我给常平安解释真灵的问题。”
金鸢自然听到了大角鼠评价李克拉的布置，她的模样也认真了起来：“嗯，我确实可以看到‘大角鼠’，这家伙现在就趴在我的肩头。我也是刚刚出来寻找呼唤的时候，在地底碰到的祂。”
大角鼠对金鸢把祂卖了个干干净净的行为非常不满，记得祂在金鸢瘦小的肩膀上直打圈圈。而常平安则是看向金鸢的肩膀，确实发现了一只小老鼠，但是他并没有觉得这老鼠有什么特殊的。
“那个老鼠，确实就是大角鼠，现在潇虞渡鼠人们供奉的一个信仰神灵，根据祂的话讲，祂现在刚刚苏醒，力量很弱，只能寄托在一只老鼠身上，来寻找他的祭祀。
真灵这玩意儿，很玄乎，大概就是众多信徒祈祷时脑海中一个模糊的概念，祂们在信仰中诞生，同时...”李克拉停顿了一下，想起了那个背弃信徒，族群，本身就产生于血泊和诅咒当中的狼神。
“同时依靠于虔诚信仰的信徒，幻化形态的族群而存在。草原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神就是这样被打败的。”说着李克拉斜睨了一眼身后金鸢肩上的大角鼠，他对那些寻求庇护的信徒不闻不知，却对祭司如此上心，这很显然是条邪路。
“哦~”常平安后知后觉：“所以你虚空对话的，就是这个大角鼠，同时也是祂帮我们过的河。”
“没错。”
“小老鼠。”李克拉正经参与过渎神的作战，对曾经帮助草原的几个真灵还有几分尊重，但是这个刚刚苏醒，来历不明的老鼠根本谈不上敬重，他们只是各取所需：“你最好老实交代一下你的来历，金鸢这家伙的性格我了解，我不会让她和未知的东西待在一起，你如果不老实，我现在就把你送去晋阳城。”
常平安的视角里，李克拉话音刚落，金鸢肩上的那只小老鼠竟然人立而起，用前爪指着李克拉吱吱乱叫，时不时还看一眼金鸢，但是金鸢只是认真的点点头，随后那老鼠更加急躁，在金鸢的肩膀上直转圈。
而在李克拉和金鸢的耳中，大角鼠的嘴里可就没有那么干净了，求助场外说情无果的大角鼠只是急躁的转了两圈，随后长叹一口气：“我是这孩子的母亲从西边带过来的。”
“西边？黑死病？！”李克拉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你才...你全家都...”老鼠显然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骂的更难听了：“我生于西方的鼠人们在饥荒之中的祈祷，我诞生之后给他们刺破囚禁他们的壁垒，捅穿阻拦他们用水的大坝，他们从西边逃出，我的祭司带着我的祭器逃到了一处山脉中，然后和草原上的鼠人相恋，最后他们和我都长眠于东边的山中。”
“你家老爷子是在哪里捡到你的？”
金鸢摇摇头：“谁记那个去，我长大以后都没问，老头子也没有提到过。”
“太行山吗？”李克拉沉吟片刻，大概得出了结论。
“你们真灵应该是可以互相感知的，对吗？”
大角鼠余怒未消：“是啊，怎样？”
“我这里供奉着四个神，却就能有你这么一个真灵，草原种族无数信徒日夜祈祷，也不过石母，甘露，鹰祖，繁茂和长生天五个。我就想问问你，最近，你遇到的真灵多吗？”
“很多，我当时沉睡之前都不知道我会有那么多的邻居，那里渺无人烟，却着实有不少的真灵存在。”
“平安。”李克拉轻声呼唤。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常平安立马回神，应了一声，李克拉问他：“你们的鸦人祭祀的是什么存在？”
常平安看了看讫风：“一片羽毛，说是叫烈阳余火，李哥，他们是我的领民，应该不会和龙人那样骗我吧。”
“那倒不会。”李克拉笑着让他放宽心，被常平安这么一打岔，李克拉的思绪甚至清晰了不少。“寰宇看来真的要沉睡了，祂对这个世界一些深层次的控制已经开始失灵，只能维持一些表象。”
“呵，我看祂甚至连表象都维持不了多久。”大角鼠言语间满是讥讽。“我从诞生起就能感受到祂的存在，这个家伙注视的目光时刻存在，我根本不能做出一些祂不喜欢的举动，不然就会有蓝色的惩戒闪电劈下，束手束脚。一个...哼，还摆这么大的谱。”
说话间，众人就已经踏入了山谷，这里的情况在感知全开的李克拉眼中与外界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大角鼠这种真灵都忍不住惊呼：“小子，你这里...不一般啊。”
在李克拉的视界中，赤县境内的天空就像是被无数整齐的针脚连在一起的织物，这些针脚不密集，但是到处连接，到处存在，而且十分的规整。
但是，潇虞河的山谷之中，情况为之一变，在这里，那些整齐而且连续的针脚全部消失，就像是一件毛衣缺了一个小口。
最有趣的是，这个缺口并不突兀，天上有许多其他色彩斑斓的填充物，好像从毛衣缺口处露出的漂亮内衬，让这里显得更加的美丽耀眼。秩序不显，但是却又有其他的规则填充了缺失的秩序之力。
道路的尽头就是潇虞渡，此时已经有一大帮人在等待，为首的正是拄着拐杖弯着腰的珊祭司以及站在她身边，看起来像是即将刑满释放，有种解脱之感的李承乾。
第74章 今时不同往日
一大帮子人站在那里，乌泱泱一片，李克拉只看到了珊祭司和李承乾两个熟人，龙人们一个都不在，都是鼠人、虎人以及...人类？
看来自己走后，潇虞渡里面发生的故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珊祭司。”李克拉打马走到他们前面，下马轻轻握住了珊祭司的手，老龙人自从看到李克拉出现在道路尽头，眼睛里面的泪水就没有停下来，李克拉急忙上前安慰，这个睿智的大祭司为这个村子，为李克拉付出了太多。还要时刻担心着在前线李克拉的安危。
珊祭司看看李克拉，看看他身后的钱光，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再哭，但是还是哽咽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承乾却很没有眼色的站了出来：“珊祭，晋阳那边的前线战报我隔三天给你送一次，李兄弟都成了战斗英雄了，你还是不信我。”
珊祭司摸了摸李克拉变得更加硬派的脸颊，没有理会李承乾的叽叽歪歪，但凡村长回来少了什么部件，李承乾就准备好承受她的怒火吧。
李克拉看向有些生无可恋的李承乾，他其实早就猜了个大概，对着珊祭司说道：“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什么担心都在你回来的时候消散了。”珊祭司拉起李克拉的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新成员。”
“问村长好。”珊祭司老迈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疑的威严。
一众李克拉没见过的面孔老老实实向着他问好，珊祭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岩柏，是金鸢手底下鼠人们的首领，现在鼠人们暂时听他的号令。
这是金鬓，长白带回来的，最近白山黑水大神的指示频繁，应该是有不少的虎人部族遭了大灾，长白正在山中接应那些被白山黑水引导过来的虎人，这家伙，是个出色的猎人，现在的虎人有我主管，他负责狩猎的部分。
这群人类...唉...”珊祭司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群人类的拓荒者是个人心不足的混球，看到你化作白光传送以后，第一时间带着他的所有领民朝这边杀了过来，想要洗劫咱们。
三牛一出现，他就扔下自己的领民转头就跑，我们收押了这些茫然无措的农夫，然后在西边防野兽的陷阱里找到了那个蠢货。
他死后，还留了不少东西，都放在了你的房间，有空去看看。他的领民都是熟练的农夫，根本不擅长战斗，但胜在数量不少，老老实实种田发展也能取得不错的成就，可惜了...
现在我们的农事由这些农夫们负责，不得不说，他们还是很擅长这方面的，现在金鸢的重点已经转向了煤田那里。”
“嗯”李克拉听到这些点了点头：“阿怜她们是不是快要生产了，在休息？”
珊祭司有些欲言又止，这把李克拉吓了一跳：“珊祭司，这可不兴开玩笑，出了什么事，明说就是。”
“唉，倒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她们几个变化有点...大。”
李克拉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孕妇嘛，哪有不变的，性格和性情都变化也实属正常，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大家都忙去吧，珊祭司，带我去看看阿怜她们。”
聚在村口的所有人就这样慢慢散去，李承乾也向他们辞别，他在晋阳城还有紧要的事情要做，现在李克拉安全回还，他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去办公了。
李克拉还不忘安排常平安：“平安，你是要赶回去，还是...”
“李哥，我还是想回去看看，虽然我的村子晚上有些孤寂，但是已经离着这么近了，我...”
“好，阿光，护送着平安回去，你暂时在他那里过个夜，明天一早回来就行。”
钱光老实的点头应下，跟着迫不及待的常平安离开。
而李克拉则是带着甘露，跟着珊祭司前往阿怜她们目前的住所。一路上李克拉还在感慨：“我走了这段时间，你们还专门修建了一个专供她们疗养的地方？真好啊。嗯，依山傍水的，是个清净所在。”
珊祭司听到李克拉碎碎叨叨，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继续带路。
“这个...疗养中心是不是有点过于大了？”李克拉面前的是一栋挑高极高的建筑，李克拉甚至很难想象，以自己村子的生产能力，建造这么大一个建筑要耗费多少力气。
珊祭司看出了李克拉心中所想：“有了矿产和农产品，我们和李承乾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其中就包括了这里的材料和建造。”
李克拉知道珊祭司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人，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艰难：“这是为啥啊？”
“进去就知道了。”
李克拉一开门，看见的就是几个巨人，说是巨人可能有些夸张，但是她们的个头有些过于有压迫感，正站在那里说说笑笑，李克拉定睛一看，这些简直就是放大版的阿怜等人，那几个龙人孕妇都在这里，但是，这个体型....起码是按照她们的原样发达了三五倍。
那几个人看到李克拉进来，最放得开的阿怜笑着说：“你看，我就说村长回来后，肯定会来看我们，干嘛还要跑到村口去吓他。”
李克拉求助的目光看向身后的珊祭司，珊祭司也很无奈：“你那些个鹿呦...它们不知道什么原因长得飞快，前两个月多数都到了产仔下奶的阶段，但是它们产的奶根本就喝不完，流得兽栏里面到处都是，我记得你提过一嘴这些鹿奶未来有用处，就试了试，没想到效果很好，我和那几个胆大的小崽子都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于是，我们就给她们敞开供应鹿奶补身体，虎人投效以后，我们肉食的丰富程度也上了一个台阶，她们的营养有些过于全面，就在不久前，她们像是吹气球一样，那身子骨一日大过一日。
我仔细给她们看了看，没发现任何的毛病，然后我就去问龙神。”
“祂有办法？”
珊祭司苦涩的摇了摇头：“不是办法，而是告诉我，这就是龙人繁衍的正常状态。丰富的营养会极大帮助胎儿成就强大的肉身，而这需要母亲的适应化的变化，这种变化...只要她们生产完成，就可以恢复原状。
龙人各部落的生产太过落后，根本无法触发这种变化，我们算是不可多见的。”
阿怜她们只是照着以前等比放大，并没有产生难看的变形，而且她们的肚子还是一样的大，但是...“这么大的肚子，生出来的龙崽子得有正常的龙人大小？！”李克拉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并不是”珊祭司拄着拐棍，一脸慈爱的看着这些孕育着曾经瞳部落未来的准妈妈们：“这就是我的担心所在，生产的龙人还是正常的胎儿大小，而现在她们因为营养丰富而导致的体型变大都会在生产过程中慢慢的将营养返还给婴儿，帮助这些已经很不凡的胎儿们更进一步。
这个过程在我看来非常凶险，我从没有接触过这类情况，其中充满了未知，而这些未知，就是对阿怜她们的威胁。”
“阿嬷，莫要担心了，生死有命，我们的胎儿已经得到了龙神的关注，他们肯定会相安无事的，我们的命无所谓。”阿怜试图安慰珊祭司，但是嘴笨的她让李克拉有些恼火。
“什么话？谁的命都有所谓，这些混账话以后少说，你现在快要到生产期，我不骂你，回头咱们在清算你刚才的混账话。”李克拉回头全有些失落的珊祭司：“放心，我想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阿怜现在的情感很敏感，也不知道是被李克拉训斥，还是听到想到了其他什么的，既委屈又感动，吧嗒吧嗒落下不少的泪水，硕大的泪珠浇了李克拉一个满头满脸。
“你们，我肯定会尽全力帮助，明天我就去晋阳城，想办法淘换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备着。再说了，只是未知的危险，又不是真正的，保不齐回头什么事都没发生，孩子顺顺利利降生，平平安安呢。”
【龙人泪】蓝，特殊情况下龙人产生的体液都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七情泪】蓝，龙人在错综复杂的感情支配下落泪，似乎还蕴含着“孕灵”的特殊荷尔蒙，效果：经过特殊炮制后，催动服用者内心深处的脆弱情感，让硬汉流泪，让浪子回头。
李克拉擦了一把阿怜的泪水，而有一部分流到了他额头的“洞察”处，它给李克拉反馈回来这么一条信息。
“孕灵？！”李克拉有些疑惑，喃喃自语。
珊祭司一惊，抬头就看到了李克拉额头上那个之前忽视的纹路，现在一颗绿色的眼珠微微睁开，正对着一捧泪水扫个不停。
“相？！”
“啊？！”正在分析七情泪的李克拉被珊祭司的惊呼唤醒，和那个老龙人两脸愕然。
第75章 乌金
“呃...”李克拉把“洞察”关闭，向阿怜讨来一个瓶子，把泪水全部装了进去。然后看向珊祭司，他虽然知道珊祭司见识不凡，不是一般人，但是能喊出“相”，还是大大出乎了李克拉的意料。
珊祭司则是盯着那个收放自如的绿色眼珠，满是震惊：“我时不时会前往晋阳城见些老友，只是对这些东西有个粗浅的了解，村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还有，既然有了‘相’，那为什么那些战报里丝毫不见描述？在人类那里这东西已经非常的常见了吗？”
“应该是某种保密机制，既然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那么一般的信息交流上也就不可能出现。”
珊祭司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想要出没那个已经闭合成为纹路的“洞察”，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龙神之佑啊，我等竟然可以...
村长，晋阳城可以暂时不用去了，有了‘相’，应该可以帮助这几个丫头渡过难关。”
李克拉觉得珊祭司太把“相”当成一回事了，他深知都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相”是个什么功能，怎么就能帮助到阿怜她们。
“呵”珊祭司看出了李克拉心中所想，展颜一笑，心头的大石落地，脸上的皱纹都完全舒展开：“所谓的‘相’，就是精神力量的具象化，这个东西不但可以强化自身，还可以联络一些你想不到的东西。”
“真灵吗？”
“不，不单是真灵，像龙人部族信奉的龙神，在各地都有一个代行的神使，你可以联系到祂们，有了祂们的照拂，渡过难关不成问题。
神使我们这些祭司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就像撞运气一样碰到，有了‘相’的加持，你自然会看到祂们，我去联系其他部族做做准备，龙神见不到真身，但神使能让各部落见上一见，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好的，需要我随时来找我。”
珊祭司就这样和李克拉走出了“疗养中心”，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要落下，这个偏僻的地方光线仍然那么的充足，李克拉才发现路边的树上挂着几个小灯球，沿着一条土路一直延伸到村子里。
“这是鼠人们在底下用到的照明设备，一种特殊的矿物加工之后吸收阳光就可以在夜晚发光。”珊祭司笑着对李克拉解释，拄着拐杖走在李克拉前面给他带路：“现在的潇虞渡已经完全不同啦，我带你到处看看，你们回来的匆忙，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接风的宴会还需要好一会儿。”
“不用这么麻烦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李克拉还是打心底高兴。
珊祭司苍白的骨杖指了指远处郁郁葱葱的山腰：“农田那边因为有了那些人类农夫的到来，已经扩种了许多的土地，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合适的牲畜，那些牛鹿可以产奶，但是犁地上不是那么的好用，我跟李承乾提了，他说，现在赤县正在集中力量发展山东边的平原，也调集了大量的牲畜，他们也没办法，所以，就要你想想办法了。
还有，首批的烟草已经收获了，李承乾带着人收走了一部分，留下了品质最好的那部分，来上一口？”说着，珊祭司竟然掏出了一个烟袋，示意李克拉要不要试试。
“还是算了”，虽然应酬避免不了抽烟，但是李克拉还是能不抽就不抽。“您老这烟袋是从哪里弄来的？”
“问李承乾要的，顺便还要来了烟草的制作技术，他说那些好的我们留着自己用就行，这些玩意儿流出去回头还是回到他们手里，上面好抽烟，但是不喜欢阿谀奉承，所以只用一些中等偏上的。我和李承乾打交道也很久了，你们这些人类啊，我还是看不明白。”
珊祭司一手抓着烟袋，一手拄着拐杖继续在前面带路，摇头晃脑的，如果不是头上的两个角，简直像极了一个人类老太太。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到了村子的外围：“这里是作坊区，阿怜和兰她们，还有三牛兄弟都在这里工作，高炉，工作台，织机，都搬到这里来了，因为三牛兄弟那里有火，所以他们靠近河边一些，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稍微往村子里面走一走，就是存储的地方，你采买的物资都放在这里了，有什么特别要关照的东西，你还是去知会你的学生，洛安现在只是兼职管理这里，主要还是负责矿区那边。”
珊祭司的骨杖轻轻敲打了两下地面，两个虎人闪身而出：“瘌斑和毛头是这里的守卫，你们俩，村长回来了，认好了，今后他的命令就是一切！”
两个身上有明显上吧，看起来就很凶煞的虎人朝着李克拉一鞠躬，给李克拉整得有些不会：“这...”
“仓库重地，是整个村子的核心，再小心也不为过，【水之心】那个小家伙的窝都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失火。这两个家伙是长白最早带回来的，身手相当不错，绝对可以信任，所以他们俩负责暗中守卫这里。”珊祭司继续带路：“跟我来，有东西需要你的‘相’来掌掌眼。”
要进入仓库，老太太也很配合的把烟袋熄灭，顺手交给了看守的毛头。李克拉跟在后面苦笑摇摇头，珊祭司知道他的能力之后，真是毫不客气。
一个巨大的封闭式库房，里面也是那种小灯球照明，看来是有人每天更换的，仓库里的东西都用巨大的粗麻布覆盖，散发出淡淡的油腻的味道。
“三牛兄弟手里有一种防锈油剂的配方，所有炼出来的要存储的金属锭都会涂抹防止锈蚀。”珊祭司的老手把这些粗麻布一手扯开：“这些都是最新的合金，配方是一点点试出来的，最目前最适合村子需要的。”
然后另一只手扯开另一张麻布：“这就是我让你看的东西。”
布子一扯开，一股沉重且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李克拉不禁往后退了两步，那些金属锭通体乌黑，但是在小灯球黄澄澄的灯光照耀下，竟然时不时有七彩的光华闪过，这现象李克拉可是太熟悉了。
【乌金】紫，特殊材料，经过复杂且特殊的变动形成的稀有金属，耐腐蚀，强度高，柔韧性极佳，是锻造神兵利器的上好材料。
当时常平安拿出来付钱的乌金也不过小小如小拇指甲盖的一块，现在堆在李克拉面前的则起码有数百块成制式的乌金锭。
“珊祭司，这...”
“这是伴随那片煤田的金属，三牛觉得很奇怪，就拿给我看，我让他们暂时保密，把所有的这类金属和合金一起混合入库，就说是一种新的合金。”
“只有三牛和您知道？”
“是的，能看出来是什么吧。”
“呼”李克拉长舒一口气，tm发现金矿了，金鸢真是一个纯纯粹粹的福星，李克拉压下想要去狠狠亲一口金鸢的冲动，问珊祭司：“这些东西很好发现吗？存量如何？”
“那片煤田是一边开采，一边勘察，负责勘探的鼠人们在煤田底部发现了这些东西的原矿，和煤块没什么区别，三牛的好习惯就是习惯自己去清理灰渣，才发现了这些东西。”
“乌金，赤县官方才发现不久的贵金属，目前来说价值不菲。”
“目前？那以后...”
李克拉语气坚定：“会更高，成为真正的奇货，但就是我们发现的用途，就包括了帮助鸦人进化的用途。”
“鸦人？那个拓荒者的领民？”珊祭司显然还记得那个由阿光护送的拓荒者。
“对，我们本来打算悄悄囤积一批稀有的金属，目前看来，虽然也是悄悄，但是这数量和品类要变上一变了。珊祭司，矿区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由鼠人们主要负责，洛安和几个伶俐的小崽子在帮忙做统计，因为位置重要，虎人们在那里轮班值守。”
“嗯，这样，新回来的人马对于放牧什么的特别在行，让牧小子跟着他们学一学，牛鹿的情况有这个家伙和水之心在，很快就会有变化。”李克拉拍了拍正在和麻布较劲的甘露，它茫然的抬起头，一副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矿区那边...设一些暗哨，悄悄的扩大警戒范围，同时在附近找一找其他部落和拓荒者的存在，如果有，就尽量盯紧。
乌金这玩意儿，原矿既然没有那么显眼，那就按照煤石对待，但是要专人负责运输，让三牛们完成熔炼之后就送到这里，我等到阿怜她们生产期结束，去一趟晋阳城，把我的东西取回来，顺便找一找常平安需要的东西，确定了那些东西的样子，我们就要格外关照。
让虎人们外出狩猎的时候绘制山谷的地图，顺便对照着样子，找一找那些稀罕物。
说实话，我有预感，这片山谷当中的宝贝应该不止乌金这么一种。”
“好的。”
第76章 接风
李克拉刚到村口时，珊祭司说明了有等着吃现成的蠢货试图趁虚而入，瞬间就让李克拉意识到了这些同乡不光只有那些奔赴前线寻找机缘的同志，还有一些躲在阴暗处的小人，这些家伙同样把这次作战当成了他们破局的契机。
“山谷内的拓荒者我会让鸦人配合虎人进行一次粗略的统计，藏得深的找不到，那些明面上的不说要把他们怎么样，知道他们的发展情况也很重要。”
瞳部落其实对其他种族从来就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在山谷中执牛耳的瞳部落已经破灭了，现在她们只是潇虞渡的一个普通领民，珊祭司也知道那些人类对于村子的威胁，“嗯”。
他们两人走出仓库，一个熟人已经站到了门口等他们：“珊祭司，李克拉，接风宴要开始了，快着点。”说罢自己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落烟？”能当面喊李克拉名字的人真没有几个，落烟就是其中之一：“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和珠部落有些交易，但是来往不是很方便，就让这小丫头常驻这里，做了两边的联络官，这个主意，看起来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李克拉也感觉有趣，这时跑到前面的落烟看到他们没跟上，又停了下来，挥着手让他们赶快，李克拉笑着说：“真是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
“她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说到底也没有多大年纪，只是放得开。”
李克拉现在总算兜兜转转回到了潇虞渡的核心地带，那个曾经的广场，他的那本白书还安安静静的放在自己忠诚的“黄金树桩”之上。自己的屋子仍然在树桩不远旁的空地上。
但是周围其他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广场中心的火堆明显经过特殊的修建，周围围了一圈圈的长条桌椅，为了方便人马们入席，一些占位置的椅子也撤掉了。
现在来自各族的领民们正在来来回回穿梭，说说笑笑的同时忙得不亦乐乎。曾经遮盖的顶棚已经收起，一轮明亮的金黄色月亮挂在天上。
噼里啪啦的火焰烧得旺盛，但是却没有丝毫炙热的感觉，上面架着一个巨大的野猪，烤的滋滋冒油，巨大的餐盘中盛满了各类食物，勾人食欲，这些都是潇虞渡的特产，所有的食材都是领民们辛勤劳动的结果。
想着当时初到这里，靠着烤鱼和野果度日的日子距离现在也没有多远，李克拉有些感慨：“以前动不动就喜欢说咱们这里条件有限，条件有限的，现在看来，咱们的条件也没有那么的差嘛。”
“呵呵。”珊祭司也笑了，她对现在的状况也很满意。李克拉在前线的这些日子里，她为了村子的发展也是操碎了心，她的见识有限，只能帮助领地稳定，并且在这基础上缓慢发展，现在李克拉回来，她相信，领地的发展肯定会再次踏上快车道。
很快，所有的村子当中的人们就在一声声传递中到达了广场，和自己相熟的人结伴而坐。而各族的统领也聚到了李克拉的身边，其中还有金鸢肩膀上的“大角鼠”。
龙人们举起大缸，给每个人面前的碗中斟满了李克拉走之前就开始酿造的果酒，虽然有杂质，虽然不是那么的清澈完美，但这时潇虞渡目前最高规格的酒水。
“叮叮叮”李克拉根据珊祭司的授意，按响了他们桌子上那口特制的小铃铛：“诸位！”
热热闹闹的百人会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李克拉最近身体素质被加强的可怕，他声若洪钟：“你们其中很多人认识我，而很多人不认识我，这没有关系，我在这里做个介绍，我是潇虞渡自治领的领主，我叫李克拉。
虽说是领主，但是咱们...呵呵，咱们条件有限，规模也不大，就暂时以村长称呼我。从二月开始，我到达这个世界，领地草创，其实我自己对于领地的贡献远不如诸位，我，在此谢过了。
而且，领地建立以来，许多加入的同胞们都没有进行一个欢迎仪式，正好借此机会，欢迎诸位的加入。”这时已经有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村民们被李克拉两句话哄得热血上头，嗷嗷叫着。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李克拉把碗对着珊祭司：“潇虞渡，欢迎诸位龙人的加入。”随后将碗中的果酒一饮而尽，所有的龙人们也十分给面子，将果酒端起一饮而尽。
随后把碗斟满酒，对着金鸢，以及她肩膀上的大角鼠：“潇虞渡欢迎鼠人们的加入。”
“哦哦”鼠人们热血上头，尖叫着，跟着李克拉一饮而尽。
后面虎人和人马们也都眼睛通红的接受了李克拉的欢迎，气氛几乎达到了最高点。最后，李克拉把酒碗对着一个老实高大的粗糙人类汉子：“你们是我的同族，感谢你们为潇虞渡所做的一切。”
农夫们自从被传送到那个拓荒者手下以后，一直就在那个胸无大志而且没有规划的蠢材手下吃了上顿没下顿，万幸那家伙自不量力偷袭这里死了，他们也被珊祭司收编。
当他们得知村长回来后有些患得患失，生怕村长一个不高兴把他们赶出去，于是他们就在农场更努力的耕耘，刚刚才从山中的农田回来，现在村长感谢他们，作为暂时首领的任谭十分的激动，手都在打颤，但是他最笨，又说不出什么好话，只能对着李克拉的敬酒，一仰头，把自己手中的海碗一饮而尽，目光激动的看着村长，声音哽咽：“谢谢村长。”
“哈哈，好汉子。”李克拉对这个老实汉子很满意。
人马们向来豪放不羁，受到气氛的感染，库婥直接跳到了篝火旁边，拿起狩猎的短弓，开始跳起人马部族代代相传的狩猎战舞。
“呼喝！”其他的人马们早就不复之前的凄苦，他们知道这个领主不一样，看到熟悉的战舞也忍不住跳到库婥的旁边给她伴舞。
“好！”库婥一曲舞罢，迎来了铺天盖地的叫好声，常年居于深山老林的各族哪里见过如此充满野性的表演。
“哈哈！好！”金鬓也大声叫好，同时仰天大笑：“哥几个，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应该没忘吧！”
“没有！”虎人虽然是人的身体样貌，只有圆的虎耳，金灿的虎瞳以及一条大长尾巴不同于人类。但是一众雄虎的声音却带有虎啸的压迫。
“好！枪来！”金鬓一个纵身跳到了人马们刚刚腾出来的场地上，随后一杆长枪飞了过来，被金鬓稳稳接住。随后几个雄性虎人也跳到了金鬓的身边。
“哈哈，村长，献丑了！”金鬓持枪对着李克拉一鞠躬，李克拉拿起酒碗示意他们。
虎人们也是战舞，但是却更加像是打斗，金鬓一个人一杆枪，在一众虎人们的围攻下舞得虎虎生威，虎人们壮硕的身体，健壮的肌肉以及赤裸的上半身上显眼的伤痕都让这次表演既刺激又充满了力量感。
“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当虎人的统领了。”李克拉对于金鬓的初见印象只是一个肉乎乎的大叔，慈眉善目的，看不出任何的威胁。
金鬓完全就是穿衣显肉，脱衣精瘦。体态看似臃肿，但是每一块都是充满了爆炸力量感的肌肉，肌肉上面的那触目惊心的伤疤更是说明了他的不凡。
“他？他也就一般，我老爸在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队长，还差着远呢。”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金色毛发的猫娘...虎娘坐在了李克拉的身边，被挤开的鼠鼠满脸委屈的对大角鼠悄悄说着什么。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李克拉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篝火上的表演。
“嗯...不好，找不到了，当初我们迁到这里来时路上走散了一些，在那次大熊的袭击下幸存了一些。走散的，跟着白山黑水的指引到了附近，幸存的在山里当野人。我现在把能找的，都找到了。”
李克拉的余光这时才看向长白，她的怀里正有一个试图挣脱而不得的小鹿。长白发现了把头埋进缸里，偷喝果酒的甘露，一脸的喜爱，把它单手拎了起来：“你给我带的礼物？”
甘露把自己喝得五迷三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克拉没好气：“别想，这是我的法拉利，以后出门都要靠它。好！”
这时金鬓他们的表演正好结束，李克拉大声叫好，长白也把甘露放下，她听不懂什么法拉利，但是李克拉表明了这是他的，她轻哼一声：“好什么？一群肌肉打来打去的，老爸爱看，你也爱看。”
“你个走敏捷的懂什么？”
“哼。”
这小丫头，之前高高冷冷，现在怎么尽耍些大小姐的脾气，李克拉安慰她：“我回头给你找个帮手，天上飞的，你们配合，一边画图，一边找人。”
“说到做到。”
节目在两个战舞的表演下拉开序幕，最后在喝醉的甘露跳上台捣乱的情况下结束，这个美丽的造物，哪怕是喝醉了也引得众人看入了神。
第77章 秩序
夜已深，接风宴上的热闹和喧嚣逐渐远去，虽然在众人的鼓噪下李克拉喝了一碗又一碗，但是这果酒的劲头甚至不能让酒精沙场的李克拉尽兴，在季节分明的河东地区，八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李克拉就坐在曾经看钱光戏水的大石头上吹风，微凉的和风带走了不少因为酒精引起的燥热之感。
李克拉翠绿的“洞察”张开，在他的视界当中此时天空上五颜六色的，一轮金黄的明月，各式各样的规则力量互相制衡，在天空中形成了微妙的制衡，其中最显眼的，占据地盘最大的要数植物的翠绿和风的青色。
“很漂亮，是吧。”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喝了些酒的李克拉甚至一下子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声音，对了，是助手。
李克拉用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头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呵”助手的声音醇厚，总是那么的平易近人：“你上前线了，神经绷得正紧，我时不时冒出来打扰你非把你这个战场雏鸡逼疯了不可。”
“怎么现在想着冒出来了？”
“借着你的眼睛看到了真相，真是壮观，妙，妙啊。”
“真相？方便分享一下吗？”对于限制十分多，而且不是很喜欢开口的助手，李克拉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只是调侃一句。
但是助手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好啊。还记得你收留的水之心吗？”
“哦？”这个切入点是李克拉没有想到的。“那头小鹿？”
“对的，那头小鹿...”助手的声音有些感慨：“它就是李承乾提到的水麒麟，因为某些原因，被我的兄弟们镇压在潇虞河底。
根据我的调查，这是...‘寰宇’从最早降临的人类的认知中提取出来的创意，祂根据这个模板创造了很多的奇特生物，但是，这些家伙因为出现比较早，就出现了一个‘小问题’。”
李克拉嘲讽：“小问题，对于寰宇来说，不存在什么小问题。”
“是啊，这些从华夏古籍当中走出来的生物，每一个都给寰宇开了大眼，根本无法做到完全的控制，有个别的个体甚至察觉到了寰宇的存在，从父亲的监视当中消失了...
而像水麒麟这种可以‘聆听天命’的存在，甚至可以洞穿‘寰宇’的想法，这就很可怕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寰宇...”
“寰宇讨厌失控，所以，这些‘失控’的生物必须处理。但是这次失败的创造还是给了祂不少的灵感。祂接下来创造的生物们都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并且中规中矩，随后每一个地方都悄悄投下了不少的这类东西。
而在父亲上次沉睡的时候，更是有不少的这类生物获得自由，为祸世间。给你们的先行者们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有趣”李克拉思索着，很难想象那时的人类是如何对抗这些怪物的。
“最近你们到来，这个世界的天地又出现了变化，那些被‘处理’的生物开始重新活跃，其中就有水麒麟，它知道了一些真相，同时也是为了可以让自己脱困。
它设计让巨兽们相互争斗，最后多败皆亡，让我们没有料到的是，这事件竟然引得寰宇降下惩戒，随后我更加惊喜的发现，这片山谷当中的秩序已经失灵了！”
“那些巨兽，就是维持一个地区秩序力量的支点？它们损伤严重，所以这里的秩序就溃散了？”
“是的”李克拉的才思敏捷让助手很满意：“秩序之力它制衡各地的规则，同时也监视了曾经各类失败造物的情况，一举多得，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你眼里看到的天空上秩序并没有重新出现，而我这边已经确切得到了父亲沉睡的消息。
所谓‘秩序’，暂时不会再回来了。”
这时天上的秩序陡然一阵波动，一股很耀眼的绿色一闪而逝，李克拉很奇怪：“你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秩序失去必然会经历的，其他规则互相制衡，很容易被某一处巨大的能量波动带动，应该是某处地方发生了战斗，战斗的余波影响到了这里。”
“那...”李克拉还想问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就看见那团耀眼的绿色突然摆脱了天空，直直朝着地面俯冲而来，目测落点是在山里，距离这里还有很远。一团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绿色火焰像流星一样划过天空，强大的既视感让李克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有其他的地方也像这里一样，失去了秩序的支撑吗？”
“你们的河北之地，北...据我所知，赤县已经完成了对河北之地的全面控制，马上就要开始全面的建设和开发，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各种优惠策略吸引拓荒者们前去填充河北之地。
赤县中枢的神人们真的是一步步把‘寰宇’的秩序赶出了河北，在那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秩序。而你们的‘五关’，都是可以建立自己秩序的存在。”
“秩序，你在草原应该有了深刻的体会，黄金家族所谓的苦心经营，其实不过是某种压榨草原资源的手段，整个草原一盘散沙，甚至只有他们王庭的核心区域才有‘秩序’存在。
你们‘过五关’，同样是挑战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而支线，则是他们已经铺好的道路。好好努力吧，所谓的‘五关’，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加的艰难，有些东西，到了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寰宇...是你的父亲？”李克拉冷不丁的突然一问。
“是的”
“那你为什么会那么...厌烦他？”李克拉可以感觉到助手对寰宇有某种情绪，但是很难形容，思来想去“厌烦”两个字应该比较接近。
助手轻轻一笑：“祂把这个世界当做监狱，自己是典狱长，试图掌握监狱中的一切，但好笑的是，这个监狱甚至不是祂的，我们因祂诞生，却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理解，完全不是祂手下只知道服从的工具人。
我们对祂不是厌恶，而是疏远，他自认为可以掌握我们，但是，祂只是这个世界诞生出来的最初意识，远远谈不上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我们服务的也是这个世界，而不是祂。”
“寰宇已经彻底沉睡了？”
“没错，整个世界就是你所熟悉的星球的样子，不过扩大了许多倍，一些大洲的边缘已经开始失控，用不了多久，身处内陆的你们应该就会感受到。”
此时那个绿色流星的着陆区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李克拉甚至可以远远望见那些冲天的绿色火光，而且，如果李克拉加强过许多体质的超强视力没有被金色月光扭曲的话，他似乎看见了那几团绿色的火焰在快速移动。
很快，绿色的火焰就到了河对面，李克拉总算是看清了：“我勒个艾泽拉斯啊，地狱火？！”
作为资深艾泽拉斯冒险者，对于这个经典的恶魔形象李克拉再熟悉不过。
那些地狱火眼看着过不了河，就开始在河边徘徊，十多米高的冒着绿火的石头人，怎么看怎么吓人。
“邪能？这就是失控的标志？”
“大概率是，应该是在海边出现了大规模的战斗，强大的邪能能量直接影响到了这里。”
李克拉站起身来，打算去喊些人来看看景：“你真应该听听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啧”助手很不满：“秩序本来就是出色的能量导管，不然你以为你们的远距离传送是怎么做到的？就是通过这些‘毛线’传送到另一个有毛线的地方。”
“我当初...”
助手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秩序的溃散和构建都需要时间，不然直接出现真空你这里所有的特殊生物都要发狂。别走，有好东西看。”
李克拉被助手叫住，他看到了曾经出现了那么一下的巨大蝴蝶以及一头披着金光的鹿，它们就在河里凌空而立，和地狱火形成了对峙的状态。
“风和生命，这是两个大佬。”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地狱火身上的绿火跟着被吹散了不少，耀眼的绿光甚至都黯淡了下来，随后大角金鹿跺了跺蹄子，在金光的照耀下，李克拉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有几个粗壮的藤蔓从“绿石头人”脚底下长出，钻入了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缝隙当中，然后几个地狱火就散成了一堆碎石。
“歪日。”
在李克拉的惊叹下，蝴蝶高高飞起，朝着那流星落下的地方飞去，翅膀扇动间，沿路所有的绿火都被清风吹灭。
“看到了吧，这就是新秩序的力量，比起之前那些圈地自萌的蠢物，它们更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李克拉想起了被分尸的恶蛟，两败俱伤的奇美拉和狼王，贪吃被暗算的土龙，这些因为争斗最后落得凄惨下场的巨兽，再看看合作无间，积极出手的新霸主们。
他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第78章 号召
看了精彩的配合之后，助手就再也没有声音了，一大清早，李克拉被脸上的湿漉漉的感觉弄醒，睁眼一看，一个圆滚滚，白花花的东西，在自己的眼前跳来跳去。
“啸月！”落烟急忙走进来，把那个东西抱起来，李克拉才算从口水当中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样貌，熟悉的项链，这是祭晶，但是怎么会戴在这个圆滚滚...
好吧，就是那个狼崽子，现在已经被喂得基本上没有了狼的样子，尾巴甩得那叫一个欢，对着李克拉还要一阵猛舔，如果不是落烟死死抱住它的话。
“怎么给喂成这样子了。”现在的狼崽子完全就是一个白球，肚子鼓的吓人，如果不是活力四射的样子，李克拉都要怀疑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在身。
“不是喂的哦。”落烟喜爱的摸着狼崽子的脑袋：“啸月从前段时间开始，每到白天它的肚子都会很夸张的鼓起来，然后到了晚上又缩回去，如果不喂饱，到了晚上就会瘦成皮包骨的样子，可可怜呢。”
“啸月？你给它取的名字？”这狼崽子大家伙儿因为害怕它的眼睛，所以基本上由阿光在喂，处于一个半放生的状态，名字什么的，就更无从谈起了。
“是啊，现在都是我在喂它。”
李克拉没有意见，但还是好心提醒：“那要小心一些，这狼崽...啸月邪乎的很，你个女武神发狂了，我们制住你应该要费不少的功夫。”
“放心吧”落烟正要开口，珊祭司走了进来：“狼神陨落之后，它应该是得到了些什么，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眼睛了，从它对你丝毫不生疏来看，这应该与你有关。”
“我们把破除唤神术，给了我一个‘狼神比重增加’，应该是印证到啸月身上了。可是，狼神...真的存在？我们当初讨伐的那个只是一个拼凑起来的，主要意识都很模糊的假货。”
珊祭司听到了唤神术后，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睁了一下，随后又听到了李克拉的疑问，笑着解释：“这方面我还真的知道那么一点，‘唤神术’，就是召唤神明，只不过，草原那边看起来太着急，他们直接用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说不得，这走近路的法子还是他们自己研究魔改出来的。
狼神当然存在，不然他们怎么把‘狼神’召唤来？只不过啊，看来狼神身上的故事还有很多是我们不知道的。”
“落烟”李克拉倒是赞同珊祭司的话，招呼了一声：“带着它在外面跑一跑，拿出你当时的‘拿首好戏’的狠劲，别浪费了它的潜力。”
“放心吧。”落烟把不安分的狼崽子高高举起，正面面向自己，眼睛和啸月对视，但是犹自还在不断挣扎的狼崽子根本意识不到它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那串祭晶别丢了。”珊祭司就吩咐了这么一句，随后看向李克拉：“李承乾又来了，这次带了不少的东西，还想见见你。”
李克拉走出屋外，看向天空，太阳已经高挂正中，自从到了这里以来，自己能睡到这时的情况真是屈指可数。借着灿烂的阳光，李克拉看到了正在村口的李承乾，以及昨天一直都没有露面的爱徒，洛安。
“老师，李干事带来了不少东西，我们的仓储空间不太够了。”
李克拉摸了摸这个聪明伶俐的学生的脸颊，他昨天一直在忙着统计自己带回来的物资，甚至连宴会都没来参加：“没事，这些东西刚好是让你卸一卸担子的。”
“我兑换的东西？”
李承乾点点头，把清单递给他：“是的，你从云州出发后，他们就收到了单子，刚好留下一个不错的时间窗口，刚刚好在你回来的时候筹齐了。你点点？”
“不了，都是我在云州的兄弟帮我选的，先入库吧。”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李克拉把单子递给洛安：“都是书籍，重复的和那些技术资料放在一起，其他的全部放到我的房间。”
“好的，老师。”
李承乾看着运输队伍离开，对李克拉发出邀请：“聊聊？”
“哦？可以。”两人并肩走到了昨晚李克拉吹风的巨石边。
“这是中枢对你的嘉奖令，特别颁发的，千叮咛万嘱咐要亲自送到你手里，单独的。”李承乾抽出一份板板正正的文件，很郑重的递给李克拉。
【封狼居胥】，嘉奖令上面四个大字在李克拉看来熠熠生辉，李克拉没有看下面的褒奖，这四个就足够了，他很欣慰的笑了：“国防部的？你老爹亲自签发的？还整得挺浪漫。”
“他只恨自己不能亲自前去，被伍理事和朱委员占了先。”李承乾无奈一笑。“后面子界面还有针对你领地的特别奖励，你注意查收就是。”
“哈哈。”李克拉拿起嘉奖状又端详了几眼，满意的笑了几声。
“我真没想到，你会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李承乾有些心有余悸，他设想着，李克拉最多就是武装护送一下辎重什么的。封狼居胥，听起来浪漫，但是其中的凶险哪怕是他这种粗通军事的人都知道。
他刚刚被珊祭司从晋阳城里面拉出来很不满，但是，随着他开始接触李克拉的战报，他就有些后悔了，前线侦察兵本身就是险之又险，当李克拉接近一个月没消息，他都想好了怎么被扔进潇虞河体面一些时，李克拉跟随朱棣封狼居胥的消息几乎是让他跌坐到了地上。
“哎”李克拉摆摆手：“可不敢乱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整出来的动静，这是朱棣他们的事情，和我的关系不大。”
“唉，曾几何时，我也幻想着北击胡人，向父亲一样英姿飒爽，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是没能做到。我生活在深宫之中，在太平当中长大，胆气只有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了。”李承乾有些失落，又有些向往。
“做好眼前之事已经殊为不易，没有你们在后面勤勤恳恳的支持，哪有封狼居胥的功成名就，不要妄自菲薄，现在乾坤初定，处处都需要人才发光发热。”
“是啊。”李承乾重新振作：“河北那边完成部署，需要重磅大人物去坐镇，寇经略应该会去那里履新，现在整个赤县的经略职位都要动弹，我要继续努力，证明自己。”
“你~”李克拉无语，这么重要的消息李承乾就这样和自己交了底：“那看来今后晋阳城附近都是李经略负责了，还请多多照拂。”
“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两个人正笑着开心呢，一条巨大的鲶鱼就飞上了岸，狠狠砸在不远处，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河中走了出来，正是钱光。
“阿光，回来了？”
阿光点点头，对着李承乾也点点头，抄起鲶鱼就在旁边站着不动了。李克拉无语：“阿光，把鲶鱼交给珊祭司，你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还有，落烟回来了。”
阿光还是点点头，拽着鲶鱼的尾巴朝着村里走去。
李克拉对着李承乾正色道：“经略使的事情距离我太远，我管不到，但是，我现在需要一些重要的配件，价格好说。你能做主吗？”
“商队都满足不了？”
“不行，我打算发电，他们那些高级零件数量有限，而且我铺设电线需要大量的铜线。”
“这需要从河北，甚至是燕京方面协调，现在河北全部都在大建设，特别是重点规划的大工业集群，是重中之重。你获得的数量不会很多。”
“有就行，大不了手搓，当然，能搓的越少越好。而且我才刚刚要借着那些书籍给村民们开始打工业知识的基础，这东西不着急，但是，越快越好。”
两个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筹划怎么弄些工业零件，李克拉子界面就弹出了提示：
一、【潇虞渡武装力量许可】，允许潇虞渡建立一支不超过标准排级规模的地方民兵武装，除津贴补给之外的如武器装备、训练设备都由就近的经略部门协同民兵武装部提供。
二、【对于河北地区大建设，大开发的号召】，现在号召全体拓荒者前往河北地区发展，我们将会对你们进行合理安排，并同时伴有相当程度的发展补贴，现在优先发展地区如下，补贴政策如下。
列举了一系列的河北需要支援发展的地区，以及海量的补贴条件。
李克拉现在是家大业大的，不然他保不齐也会心动。
三、【对西部地区，特别是西域自治区同胞的提示】，在西部发展的拓荒者同样享受一系列的政策补贴，希望拓荒者们可以积极配合西部建设兵团做好西部开发，对于一些异常情况要积极上报。
第三条下面也是一系列的优惠条件，还有一些对于骑兵越境的判断和注意事项。
这第三条倒是有些意思，从战场回来的李克拉自然知道一些：“成吉思汗真的开始往西边发展了。”
第79章 千头万绪
“自从你们到来以后，赤县倒是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再不似以前那样死气沉沉了，中枢动作不断，现在竟然有了欣欣向荣的气象。”李承乾听到李克拉描述那三份文件，一时之间有些感慨：“这不到半年的功夫，我的工作量甚至翻了个倍，连出去踏青的时间都没有了。”
李克拉站到李承乾的身边笑着说：“忙一点总归是好的，忙起来，你就没什么时间胡思乱想了。现在东边的机会这么多，你不愿意去那边试试？留在这里等着中枢推进过来，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去不了，去不了啊，当年的打算就是各家子弟选一个地方坐镇，父亲和人家吵架吵输了才丢了我们入驻长安的额机会，现在的职位也都是凭着父亲的蒙荫而来，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了那里做不好，回头这里的工作再丢了，肯定是要被骂的。”
“你倒是看得通透。”
“三十多年来，就属把自己看得最通透。”运输队的领队已经完成了交接，走到他们不远处正在等李承乾，李承乾也不敢耽误：“李兄弟，我先回去了，还有一件事，瞳部落的事情寇经略十分的重视，我们已经向珊祭司了解过，而且根据你的描述也去他们的旧址看了一遭。
那些东西我们暂时看不太懂，如果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分享，记着写的详细一点。”
“好的。”
李承乾没有丝毫的留恋转身就走，李克拉则是前往自己的房间看一看这些未来最重要的东西。洛安还在对那些书籍做着统计，一手炭笔，一手清单，十分认真。
“老师”他见到李克拉进来只是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做事，李克拉也没有人心打扰他，这些书挺多，原本空旷的房间现在有大半的面积被书籍堆满，而且众多书籍一起散发出了强烈的纸香味和墨香味。
一时半会儿还记不完，但是李克拉看到了床头架子上的一些东西，一颗珠子，一本皱皱巴巴的旧书和一个小佛像。佛像是木质的，盘的时间很久了，上面油光水滑的，佛像底座刻着一个“陀”字。
这应该就是珊祭司所说的那个试图趁虚而入的同乡的遗物，佛像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很少见，起码李克拉走过了大半个河东，哪怕是曾经拥有着名石窟的云州现在都见不到这些，只能是那个老乡的随身物品。
皱巴巴的书更少见，李克拉到这里许久，都没有见过旧书，自己做的新书虽然粗糙，但是保存妥当，距离旧书还差得远。翻开一看，这是一本带着注解的佛经，上面都是方块字翻译过来的梵文，连上注解，整个书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那透明珠子看起来倒是挺漂亮的，李克拉上手一摸。差点骂出声，这质感，越摸越像个玻璃珠，这就更不可能了，按照任谭的说法，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怎么可能还有余裕去生产玻璃球？
“这是...一颗残星。”助手的声音再次出现。
“残星？”李克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的尸体，辅助系统的宿主身死后，辅助系统的助手也逃不了，本就生命相连，能逃到哪里去呢？”
“我还以为你比较特殊。”
“是比较特殊，我在我们的群体里面还有个名字，死了以后还会有人知道，他们，都是新人，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死后也不会引起任何的涟漪。但是也只有这么一点区别了，你在战场身死，我也会死，他们会看到一颗星星从天上掉到你身边，还蛮浪漫的。”
“浪漫个鬼，我又看不到。”李克拉一脸的嫌弃，随后掂量了两下那本久佛经和佛像：“我们还能从原本的世界带东西过来吗？”
“手边的两件，你没有？”
“有个屁，我听到脑子里的声音就把手里的东西全扔出去了，只是看到变成星星，飞到了这个比地球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鬼星球来。”
“你...看到寰宇的全貌了？好，好好。残星这东西没有多大的功效，但是是一件不错的战利品，可以用超高温熔炼，加入任何金属的融液当中，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李克拉还想再问，但是助手就又收声了，怎么呼唤都不出现。“就这还服务世界呢。”李克拉不满意的嘟嘟囔囔，洛安的统计也被李克拉和助手的对话打断，正看着李克拉是不是有下一步的指示。
听到残星可以融进金属当中，李克拉才想起来去见一见三牛，问问乌金的事情。
“铸造一柄兵刃？”牛大挠挠头，有些为难：“乌金这东西柔韧有余，但是刚性不足，做工具都不太够格，做兵器也只剩下奢侈和好看了。”
“好看？”李克拉搞不懂那乌漆嘛黑的砣子打造出来的兵器可以有多好看。
“乌金只要锻炼显出原本的样子后，经过基本的捶打就会时不时有彩色的光华闪过，我们认为那是在光照下的某种特殊反射。又威风，又好看。但是也仅此而已。”二牛手上的锤子不停，伴随着捶打很有节奏的说出每一句话。
“乌矿可以引火，体现其中蕴含的能量；乌金应该也一样，它也是某种能量的体现，但是我们不知道。”三牛穿着防火的围裙，鼻孔喘出白气，一口将大碗中的水饮尽。
李克拉展开手掌，一颗透明珠子展示出来：“试试这个？”
三牛三颗硕大的牛头凑了过来，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捏起那颗小珠子。
“玻璃？”
“不是，大哥，冰凉的很。这东西...你应该教过我们。”
牛大鼻孔中的粗气更加剧烈，语气有些颤抖：“星...星核，开什么玩笑？！”
“偷袭村子的那个领主的遗物，你们没见过？”
“哪有”牛大摆摆手：“我们只是负责吓吓人，那个不开眼的转头就跑，我们每天的活多着呢，哪有时间去追他，龙人们最后也是发现那个倒霉蛋死在了防兽陷阱里。
那个家伙看起来寒酸，还能有这种东西傍身？”
李克拉耸耸肩，不打算解释：“这东西加进乌金以后，能不能行，做不成兵器，做个实用的工具出来也行。”
三牛都知道村长的本事，有一个实用的工具，回头保不齐连乌金的配方都可以给他们带来，但是牛大还是觉得有些可惜：“这东西少见的很，如果有...唉...”
条件不够，所有的想象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行吧，我们现在就做，村长，要不要把周围看管起来，这东西和乌金现在最好都保密。”
“我去和阿光还有金鬓商量。”
“好嘞，那我们先去取乌金，要个什么样式的兵器？”
“长枪？长柄的就行，你们看着做。”
“好，老二你去取乌金，老三，你去矿上看看，咱们让他们留意的东西攒了多少，全部取回来，我去那片桑树林，那头野猪护着的那棵老树是块好材料，现在它应该在外面找食吃，我偷偷搞一些回来。”
“星核...”阿光和金鬓两人看出李克拉的重视，他们俩亲自站到了三牛作坊的门口，一左一右两个护法，而李克拉则是坐回树桩上，在思考让牛大失态的那个材料。
一个辅助系统，意味着一颗星核，那么六十多亿人，也就是有相同数量的星核，这还是赤县对于拓荒者的保护很到位，很少有拓荒者死亡的消息传出。
而且，三牛是‘肃正协议’的眷族，他们对于材料的认识不单单局限在这么一个星球内，甚至于助手也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加强材料，其他拓荒者或者其他势力对于星核的作用认知也肯定有限。
但是对于这么好的材料，李克拉内心还是有那么点纠结：“嘶，死人财，一个处理不好，就是腥风血雨，甚至是大危机。”
对着包浆佛像和旧佛经李克拉喃喃自语：“你个信佛的，怎么就这么不知趣，回头咱们合作不好，非要上门送死。还把这么一个大雷扔给我。”
“昂~”三牛很快就把材料准备齐全，牛大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是很高兴，情不自禁的发出高亢的叫声。
锻造即将开始，李克拉守在外面也百无聊赖，只好开始盘算盘算今后的事情，越盘算事情越多：
中枢给了民兵武装的名额，用多少人，什么种族，主要装备是什么？怎么训练？
乌金还没个定论，现在又来个星核，随着寰宇沉睡，大陆失控，以后这类奇奇怪怪的高端材料还会越来越多，自己这么个小村子该怎么处理？
书籍到了，扫盲势在必行，但是，问题来了，小孩子们和大人的时间不一样，这就需要有一个基本的师资力量把时间排开，合格的老师从哪里来？
河对岸要怎么发展？桥梁？船只？两者的材料问题？
越盘算，李克拉越心烦，千头万绪，都是重点，压下心中的烦躁，只能一步步来了。
第80章 勇士
对于三牛兄弟来说，这个兵器唯一的难点就是星核的加入，牛大有着整个火角族的传承，但是操弄星核他还是第一次。三个平时打铁都丝毫不见汗珠的牛脑袋此时凑在一起，满头是汗，紧紧盯着特制的炉子中那颗熠熠发光的珠子。
“叮”这个声音对牛大来说无异于天籁，祖宗们的记录中，这就是成功了，虽然星核还是一颗珠子，但是牛二用夹子轻轻夹起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不同，在大哥的催促下，他急忙把珠子放入了已经融化的乌金当中。
李克拉此时不在，不然他就会看到乌金更加神奇的一幕，这玩意儿融化之后不是铁水一般金灿灿，红彤彤的，而是呈现一种五彩斑斓的梦幻色彩。李克拉可能会沉醉于乌金的奇异色彩，但是三牛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珠子上，还是透明的珠子扔进熔融的乌金之后，立马消失不见。
五彩的乌金上立马出现了点点星光，美轮美奂。
“进模”牛三动作利索，提起乌金水，慢慢把它们全部倒进事先准备好的枪头模具当中。
老牛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到了这一步，就是听天由命的阶段，反正就是按照祖宗之法的步骤做的，能不能成，不是他们现在的条件可以控制的。
牛大走出工坊，正好看到了正在和金鬓对练的李克拉，李克拉深感无聊，而且长枪打出之后还需要磨合，于是就解锁了【斗技】模组，同时解锁了【长枪】的科技。
获得了不少教学视频的李克拉急需找人熟悉一下，于是在接风宴上大展风采的金鬓就被拉来与李克拉对练。草原作战期间，李克拉的格斗属性飞速拔高，现在已经到达15，距离16也不远。而且他的默认成长属性调整为敏捷，在和金鬓的对练中快速成长。
“牛大。”李克拉正处于下风，眼尖正好瞥到了出来的牛大，叫停了这个回合的比试。
牛大还是那么的恭敬：“村长，现在都弄好了，只等着结果就好。我去取些工具，那个老木头也需要打磨一下，您继续，回头好了我们会给您拿出来。”
“好的。”李克拉感觉自己又行了，练习用的长枪一摆：“金鬓，我们继续。”
金鬓作为曾经虓虎部落的卫队长，见过不少天赋卓绝的年轻人，甚至那种小小年纪能生死虎豹的变态也见过，但是村长这种资质平平，成长飞速的却是第一次见。
之前村长拿枪的姿势明摆着是一个外行，自己只是在战斗当中提点了两句，第二个回合就明显改观，甚至丝毫不见生涩迟滞。随着对战次数的增加，本来抱着悠闲心态的金鬓开始认真起来，甚至开始慢慢加力，所以李克拉才会一直保持劣势。
“村长，这一次，三分力，我族的游林枪法，小心了。”
金鬓完全打破了李克拉对于他一力降十会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于之前那种力量爆炸的大开大合，他的身影飘忽不定，李克拉则是完全成了一棵笨拙的树木，转个身都困难，只能任由金鬓在身边肆意游走，时不时的冷枪给李克拉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李克拉沉浸在金鬓的教学当中，作坊里的情况起了变化。牛大刚刚把木头上完漆，牛二就惊呼一声，循声看去，粗糙的模具的缝隙当中竟然出现了点点光亮。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缝隙？！”牛大一惊，急忙走过去查看，发现不单是缝隙，整个模具都开始脱落。一个粗糙乌黑迟钝的枪头就这样落在了自己的手里，沉甸甸的。
牛二牛三凑过来，有些惊魂未定：“大哥，这情况？”
“我也没见过，应该是乌金和其他东西掺杂的缘故，但是乌金...”牛大作为老工匠，对于重量有很明显的感受，这个枪头的重量很明显有些不对，这不是那些乌金和合金的重量，哪怕加上珠子也达不到这种重量。牛大有些忧心：“不会是有杂质掺进去了吧？”
“磨出来，给村长看看。”
“对，先磨出来，给村长，反正就是为了乌金的合金配方或者其他的技术，能用就行，未来哪怕是做个箭头射出去都行。”
“混账话，把星核当箭头，亏你想得出来。”虽然有些心疼，但是牛大还是老老实实去打磨枪头，并且对牛三的言论大加斥责。
现在这个枪头没有了乌金特有的彩色光华，但是乌黑的枪头上星星点点闪烁，像极了一片深不可测的星海。牛大把枪头捧在手里，这件艺术品，他怎么也下不去手，思前想后，心一横，在两个兄弟震惊的目光下直接拼上枪杆，拿着这杆两米半的长枪走出工坊就去找李克拉。
“村长，来看看。”牛大的声音当中有决然也有忐忑。
李克拉接过还有些热手的枪杆，上下打量，特别是在枪头位置停留许久。
【遮星乌钢】紫，经过特殊淬炼得到的强大金属，无雕琢痕迹，获得特性，无坚不摧。
牛大看到李克拉的样子十分忐忑，正要开口解释，李克拉却说：“好枪，不错。”说着，他额头的翠绿洞察张开，将这杆枪上下全部裹了进去，星海一般的乌钢开始褪去外表那层粗糙的表皮，里面的那部分变得无比的锋锐，但是又在漆黑的枪头的影响下显得十分的内敛。
“就叫遮星吧。”虽然还是有些不趁手，这在李克拉看来根本不是事儿：“还好没有打磨，不然白白浪费了好钢。”
被戳破心思的牛大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洞察突然再次张开，天上平衡的规则之力似有所感，一片青色的云朵翩然而下，上连天空，下接洞察。李克拉清楚地看到了这片天地突然变得紧张的原因。
一道鲜红色的闪电正在顺着秩序力量在天空构建的“导管”快速移动，转眼间就距离这里不远，这片天地因为缺少了秩序，正要再次跳跃的红色闪电突然失去了支撑，直直掉了下来，而降落地点，很不幸，正在潇虞渡的广场上。
“呃~”一个混乱的呻吟声响起，从浓厚的烟雾中传出：“怎么回事？这里？嗯？好充裕的血气。”
“草！”李克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就知道大事不好，而且自己的洞察正在疯狂示警：“全体戒备！！！”
一个鲜红色的羊角人从烟雾当中现身，但是他的状态很差，浑身都是伤口，脸上更是伤口纵横，甚至有一只眼睛被刺瞎，满嘴的利齿被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但是他还在大笑：“好，好啊，不让我跑，那就都别活，我享用完你们的鲜血，再战！以吾勇武祭血神！”
李克拉洞察亮起，持枪而立，钱光和金鬓护在他周围，这个奇怪的羊头人看到这幅景象笑犹不止：“面容，好好好，血神佑我！”说罢右手一伸，一支长戟出现在手中，直接朝着三个人跳来。
钱光高高跃起打算用肉身把他拦下，但是他的蹄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把龙人踢向一旁，重重跌落在地。金鬓则是很冷静，操起长枪，一个枪花勉力打开了羊头刺来的长戟，但是被戟杆扫到。李克拉瞅准时机一枪探出，被威胁到第二只眼睛的羊头才开始躲避。
“恐虐勇士？”
“你知我名？哈哈，跪下授首，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还不是冠军，区区一个杂鱼，被伤成这样，还敢逞凶？”
“呼”羊头显然被说中了痛处，喉咙里发出低吼：“吃完你们，我就不是这样了。”
羊头手中的长戟狠狠劈下，李克拉反应不及，只能用手中的枪杆硬挡，但是羊头手中的长戟明显不是凡物，李克拉手中同样不凡的枪杆子竟然没有撑过几息，就被劈断。
阿光适时杀到，撞开了和李克拉全力拼力气的羊头，才将李克拉从生死边缘救下。
金鬓攻左，阿光攻右，李克拉喘息片刻，拿着半截短枪跳起，直取左右支绌的羊头的天灵盖。羊头虽然狼狈，但是看到李克拉的动作不由得笑了：“我的颅骨由血神赐下，就凭你？”
说着就把重点放在对付左右攻来的一龙一虎身上，根本就没有去管李克拉。遮星枪头像是穿豆腐一样轻松的穿过羊头，李克拉看到了动弹不得的羊头满脸震惊：“怎？血...骗？”
“血神颅骨？呵，巧了，我的新兵刃无坚不摧。”
“md”倒下的暴虐勇士浑身的伤口再也无法控制，迸射出来的血液浇了三个近身的人一身，李克拉不禁骂出声来。他的双手还在不住的颤抖，刚才羊头跳劈那一下太凶险了，他的长戟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能让濒死的家伙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
李克拉抄起那杆长戟，【霸王戟】红，忆当年，轻狂张扬，一朝误入歧途，引得丢兵弃甲，仓惶回顾。
第81章 过河
【恐虐勇士】：混沌诸神当中最为基础的腐化战士，但是作为虔诚的信徒，他们狂热甚至于疯狂，依然十分难以对付。恐虐狂信徒的骨肉可以做成武器，会提升使用者的战斗热情。
“？”这是李克拉看到那个羊头的第一反应，这是最担心的情况，同时也是会必然发生的情况，战锤作为影响范围极大的幻想作品，肯定会被作为辅助系统，只是希望那些老乡们的辅助系统别是鸟头的才好。
而李克拉手中的长戟给他的震撼更大，当时霸王使枪让他就有些疑惑，看来霸王又遇到一次挫折，这次成功逃跑，但是把自己的兵刃给丢掉了。
“牛大，这玩意儿你应该认识吧，处理一下，他的骨头给我做枪杆。”
牛大带着两个兄弟拿着夸张的锻造锤才刚刚赶到，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红色山羊头以及满身是血的三人，红色山羊头的样子牛大再熟悉不过，点了点头，拿起一只蹄子，就拖着朝工坊走去。
这些羊头的骨头确实是不错的材料，只是可惜了牛大被那头野猪追出老远也才获得的那么一点点的木头了。
“咱们仨去洗洗，把伤口包扎一下。”
阿光被踢了几下，应该是内伤，但是这个人型巨兽的体魄现在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金鬓身上有不少霸王戟划伤的口子，而李克拉的虎口则是在和羊头的比拼当中受了伤，连带着两只手上都有迸裂的伤口。
在奔涌的潇虞河中，李克拉坐在水流比较缓的地方，看向那个从未涉足的对岸，想起来了自己曾经的想法，也打开了快要落灰的科技树，这一打开，倒是发现了不少的惊喜。
潇虞渡经过几个月的稳定发展，已经自动解锁了不少的相对落后的科技，封建时代的科技树也有很多产生了不小的进步，可以剩下李克拉不少的词条点数。
往后看，那个电力工程依然是一个门神，死死把守着通向未来的大门，前面所有的科技和后面所有的科技都汇聚在电力工程上，而且高亮的可解锁状态搔首弄姿的勾引着李克拉解锁它。
前半部分的科技下拉选项不多，只要达到一定的条件就可以轻松解锁，但是从电力工程开始，后面的科技树异常复杂，而且一下拉，就可以看到从一到十几的选项，不论是横向还是纵向，都意味着后半段的路程十分难走，仅仅靠李克拉一个人收集词条解锁根本就不现实。
这次草原之旅固然有自己潜力和实力的因素在，但是运气所占的比重也绝对不小。经历一次草原之战才堪堪能推动发展，目前看来，领地的科技要想达到理想的程度，需要数次草原大战的积累。
那么问题来了，李克拉的实力和运气足够他几次全身而退呢？无法全身而退，那他又有几条命可以保证他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呢？
当务之急，还是发展领地，特别是对于河对岸的开发，可以极大的释放领地的潜力，以前打算是桥梁和船只双管齐下，现在大角鼠又给了李克拉新思路，三重保险，沟通两岸，而且地道的隐蔽和保密程度也很高，足够当做一个应急的后手。
“那就这样。”李克拉用战场解锁的各类紫蓝白词条把科技树前面所有的科技一扫而光，还想有动作的时候，海量的教学视频差点让他的大脑宕机栽倒在河里。
还好金鬓和钱光眼疾手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克拉，李克拉脸色苍白的把那些教学视频分门别类，存到自己的记忆宫殿当中，但是整个人变得虚浮无比。
最后的【船只建造1】调出来之后，才算是缓过一口气。
“金鬓，帮我穿好衣服。阿光，去帮我把金鸢喊来，让她带着大角鼠。”李克拉的声音也很虚弱，而察觉到他精神变化的助手现在正在他的脑子里面骂娘，如此庞杂的知识，直接解锁入脑，我看你脑子确实有什么大问题。
李克拉只是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打量着两边河岸的距离，没有理会助手的“辱骂”。不一会儿金鸢就坐在阿光的肩膀上到来，大角鼠则是趴在金鸢的肩膀上。
“你倒是心安理得，坐得高。”
“我是他们的神！我得有自己的位置。”
“好，鼠鼠神，帮我个忙，开通从这里到河对岸的地道。”
“嗯？”大角鼠很疑惑，从金鸢的肩膀上跳到了李克拉的肩膀上：“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昨天还逞凶说要把我送到晋阳城去哩，今天就让我帮你？”
“说条件吧。”
“有空去晋阳城，帮我留意一些大老鼠，适合鼠人们骑乘的那种，凶一些丑一些都没有关系，我负责改造，你负责驯养。”
曾经根本不在意信徒的大角鼠似乎转了性子，让李克拉有那么点惊讶：“哦？你对我的领民还真是好。”
“哼。”大角鼠没有理会，只是等着李克拉的答复。
“成交。”
李克拉声音落下，大角鼠也落在地面上消失不见，祂消失的地方出现一个可以让金鬓这种大汉进入的大洞。
“金鸢。让鼠人们先放一下手里的活，从明天开始把这里的通道加宽加固，顺便从这里做一个斜坡。方便出入。”
“好的老大。”
“金鬓，召集一下虎人们，去对面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在对面点上篝火。”
“是。”
“阿光，你先游过去，等着大角鼠挖开通道，我去看一看，帮我清理一下危险。”
龙人转头就跳进水中，以很快的速度就在对面上了岸，潇虞河的宽度基本上就是蓝星一条大河的宽度，有数公里，哪怕岸这边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子，对岸仍然有不少的野生动物在栖息。阿光没有得到过李克拉的命令，也从来没有到达过那边，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随着阿光的上岸，在河边饮水的鹿群瞬间躁动，成群跑开。
而对岸的树林当中也传来惊人的吼叫声，一头起码有三五米高的黑熊撞开灌木草丛，出现在了阿光的对面。阿光此时背对李克拉，正面面对黑熊，李克拉根本就看不到，阿光此时脸上那嗜血残忍的笑容。
一个两米左右的龙人，和一头三五米肩高的黑熊就这样朴实无华的比试着力气，你一拳，我一巴掌，打得有来有回。黑熊的每次撕咬和扑击都被布满鳞片的龙爪挡住，而阿光龙爪攥成的拳头则是打得黑熊连连后退。
黑熊厚实皮毛和脂肪下的内脏应该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嘴角在没有任何其他伤害的情况下开始溢血，而且曾经残暴的眼神在阿光的拳头下变得逐渐清澈起来。
浓浓的恐惧感从那头黑熊身上散发出来，再一次交锋当中，它甚至放弃了攻击，开始主动躲避。它有些想明白了，不就是个地盘嘛，让给你就是，把命搭上就不是很值了。这地方，在哪吃不饱，不至于在一个地方硬磕。
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黑熊一个扑击，阿光闪身躲开，再回头要反击的时候却只看到厚实的熊屁股。那黑熊早早就跑远了。
李克拉同样看不到的是，在黑熊逃走之后，阿光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气势，可以让弱小的生物恐惧逃跑，而对那些掠食者来说这就是挑衅。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的掠食者再跳出来，看起来那头黑熊对于周围的敌人的清理做得还算不错。
轰隆一声，阿光不远处有一个塌陷出现。还没有从状态中脱离的钱光目光下意识的朝着那个地方扫了过去，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借用的躯体，但是好歹是真灵附身。
大角鼠却发现自己这个躯体竟然一动也无法动，祂想着继续，但是那个附身的小老鼠的身体竟然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想要逃跑，就这样大角鼠僵在了那里。
“这个龙人是个什么情况？！”
阿光看到了小老鼠后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大角鼠也总算把地道挖掘完成，但是祂没有急着回到金鸢身边，只是很惊疑的盯着阿光上下打量，这还嫌不够，祂干脆顺着阿光的身体跑到了他的肩膀上。
“小子，你是？”
阿光根本听不懂大角鼠在说什么，只听到那个小老鼠在吱吱乱叫。
“龙威？这是龙人的本领？我太落伍了？”
大角鼠不管那些，这个龙人对祂的震撼可太大了，祂要问个明白。老鼠吱吱叫个不停，阿光有些不耐烦，这家伙叫唤就算了，在他耳边真是受不了，他眉头一皱，就要把小老鼠拍下去。
一个身影却落在了他身边，这个人祂认识，那个鸦人，今天早上才刚刚见过。
“李村长呢？”
阿光的手指了指对面，发现李克拉已经不在了，应该是正在通过地道，只能拍拍鸦人的肩膀，示意他在这里等。
“好吧。”讫风也是个话不多的，但是作为斥候，他可不能像阿光那样不说话。
第82章 鲛人
一龙一鸦的交流异常的简单，大角鼠甚至都没有看明白，河边就多了一个带翅膀的柱子，另一个柱子是带着角的。自觉无趣的大角鼠落到地上消失不见。
地道当中，金鬓带着几个虎人走在前面举着火把，李克拉和金鸢跟在后面，不管穿过几次河流，李克拉仍然觉得神奇，此时大角鼠刚好落在了金鸢的肩膀上：“这里距离上面的河流还有很远的距离？我甚至都听不到流水的声音。”
“嘿。”大角鼠得意一笑：“小子，这方世界和你以前的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地面的部分只能算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有许多的东西我这种阅历也只是一知半解的，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地下世界的广袤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鼠人为什么不喜欢生活在底下呢？”
“在上面还有规矩可言，寰宇地表的诸族起码都是守规矩的，地下...哼哼。”大角鼠对于地下的情况不愿意多提，一方面是地下的混乱，另一方面就是他一直随着鼠人生活在地表，对于地下的认知，也仅仅是知道有这么回事。
“嗯”李克拉对于大角鼠的言论也不置可否，之前为了赶路都是匆匆而过，现在他有空好好看看这地道的结构，不得不说，大角鼠的“手艺”确实不错，两面的壁上光滑而且干燥，当年蓝星上要有这技术，还费劲研发什么盾构机，几公里的地道这家伙开的比走路的速度还要快。
“金鸢，鼠人们有把握扩宽加固这种地道吗？”
“没问题的，现在铁矿那边的采集已经开始深入地下，同胞们开出的地道足够龙人把大量的矿石运出，这种已经开好的现成地道更简单一些，他们之前本就是流浪的联合部落，就靠着采矿挖地道过活，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手艺。”金鸢想了想继续补充：“我之前给农田引水的水渠也是他们完成后续扩建的，他们很擅长。”
钻出河对岸的大洞，李克拉就看到那个带翅膀的柱子：“哦？讫风？有什么情况？”
“李村长。”讫风很客气：“村长刚睡醒不久，发现钱光已经离开了，他本来打算让我们一起看看贸易路线的，现在只能我独自来看看。”
“嗯，你飞过来还算顺利？”
“非常的顺利。”
“那我们的线路沿着潇虞河，可以吗？”
“没问题，我们村子就在潇虞河上游的旁边，钱光没法说话，所以我顺便就再跑一趟。”
“好的，那就这样，明天，我让钱光带着我们的代表去你那里，顺便把合作的细则带上，她是一个虎人，别误伤了。”
“好的，那我就告辞了。”讫风身后的双翅一扇，原地拔高，朝着潇虞河的上游飞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飞行啊，真好。”大角鼠满是羡慕，作为真灵，祂只能在真灵状态下飞行，或者说成为孤魂野鬼漫无目的的游荡。所以真灵们多数都是在神像当中，或者附体在某一个同族的身上。
李克拉听到出大角鼠的羡慕，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金鬓，这里就麻烦你们了，尤其是毒虫这一类的，要清理干净，明天我就让龙人们开始往这边运送材料。”
“好的。”
“阿光，你明天和长白跑一趟，我晚些时候把文字性的东西交给她，你只负责带路。”
阿光点点头。
要开发河对岸，除了农田和放牧，其他的工作就要全部停下。人手就开始出现明显的短缺，现在可以提供人口的就是两个方向，山谷当中聚居的龙人部族，或者是...
李克拉的目光又看向了辅助面板，现在大多数的词条已经使用完毕，只剩下一个，金灿灿的，像极了当初他初降临的时候赠送的免费点数。
现在缺乏人手，而且阿怜她们生产在即，除了珊祭司没有一个可以靠得住的医生，所以需要擅长医术，药理的种族来助拳，但是用一个金色的点数，真的值得吗？
不管怎么说，有一个出色的医生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数公里的潇虞河和不远处的汾水，都是充裕的资源，同时还能分担一些珊祭司的担子，值得。李克拉的眼神逐渐坚定。
解锁，【茉约种族】模组。
【茉约种族】模组解锁中，调整中，调整完毕。
“？”突然遇到的调整让李克拉心跳几乎漏跳了一拍，他的目的是医者和善水，茉约自然产出的血液可以类似牛奶采集，是很好的药剂，而且他们作为海族有着迥然不同的医疗体系，这一调整，别给他一杆子支到南极去。
“水脉勾连，或有藏身，沧海桑田，已为两支。当年顺着勾连天下的河流进入内地的一支鲛人在一处风景绝美的地方栖息，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天地变化，他们已经和海洋中的曾经的祖族已经完全不同，甚至被视作异端。”
李克拉听得有些怀念，几个月之前，他解锁龙人就是这个醇厚的旁白，现在还是他，这还是他第二次主动解锁种族的模组。
“哗啦”一声，把李克拉的思绪从辅助系统中拉了回来，一朵浪花排在了河岸上，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浪花似乎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高耸的浪头。
砸在河岸上的声音也是轰隆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影就来到了李克拉的面前，巨大的阴影几乎完全挡住了岸上的众人，钱光虽然感觉到这生物有亲切的感觉，但是，巨大的压迫感和处于李克拉安全的考虑还是让他做出了防御姿态。
“就是你杀了恶蛟？”巨大的影子逆着光看不到样子，但是声音却异常的好听。
“嗯？不是。是金雕杀的。”李克拉还有些懵，下意识以为是恶蛟来寻仇的，但是品了品问题，发现了盲点：“你与那个恶蛟...”
“它盗我族鲛人珠，吞食之后化蛟，我追踪而来，但是却不见那个恶蛟的影子，反倒是在你身上察觉到了它的气息。那畜生为非作歹，肯定不会和你好好相处，只有你把它宰了这一条可能。”
“那，你见到鲛人珠了吗？”
“没有，那个恶蛟应该是全部吸收了，它蛟龙的形态已经很完全，只是刚刚化形比较虚弱。”
“可恶，这下子完蛋...咳。”巨大的影子先是气急败坏，发现有些失言就干咳了一声：“这样，我觉得应该不是吸收了，应该是掉落在河中某处，我要寻上一寻。
但是，寻找这条河流，甚至是主支的汾水是一项大工程，我就先住在你这里，我帮你，你帮我，如何？”
这个逆着光的巨大身影还有一半在水里，估测加起来起码有七八米的高度，李克拉听到鲛人珠的时候心里面就骂出了声：“这是鲛人？确定不是龙伯巨人？”
但是这是自己解锁换来的，咬着牙也得收下：“好啊。”
“嘿”声音好听的巨大鲛人憨厚一笑：“谢谢。我叫做彩鲵，是一个内河鲛人。”
李克拉也总算看清了这个“巨大鲛人”的全貌，一个超级放大版的美人鱼，头发是彩色的，面容白净，皮肤紧致，好像没有毛孔一样，下半身是一条没有露出水面的尾巴，露出水面的一部分鳞片是青色的，而上半身不是简单的贝壳，而是一身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织物，但是没有丝毫湿润的痕迹，只是简单的素色就显得无比华贵。
她现在正冲着李克拉笑，显得很阳光。
笑完以后，在李克拉震惊的目光中这家伙一甩尾巴，竟然“走”上了岸，巨大的青色尾巴化作了裹着同样华贵素色织物的双腿，但是个头丝毫不见变小。
她的声音确实很好听：“那就谢谢啦，您是对面那个村的？”
“村长。”李克拉对她的娃娃音没有丝毫的抵抗力，直呼受不了，怪不得叫彩鲵，这颇具杀伤力的容貌配合娃娃音，真是所向无敌。
“哈，我还真是幸运。”说着彩鲵伸出巨大的好看的手掌：“村长，初次见面，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送给你，我老爹说了，出门在外，礼多人不怪。”
“后面的那句话可以不用说。”李克拉也看向了那个白皙手掌中的东西，一个同样没有浸水的小包裹，当然只是相对的，这个包裹对于李克拉来说就像一个稍微大点的背包。
“这是？”
“这是我鲛人一族的独门绝技，鱼绡，入水不湿。厉害吧。”
“我是说里面装着的...”
“哦，是泉草和汤花，内河鲛人往往栖居于甘泉温汤，这是我们自己培育的药材，变种极多，好好培育总会带来惊喜。”
“你懂医术？”
“上善若水，只是一些疗养之道，谈不上医术。”彩鲵说着，她的手臂上就有清澈的水流缠绕，跟随着她的动作产生不同的变化。
“你闯祸了，所以不愿意回去？”李克拉的提问防不胜防。
正沉浸在控水的彩鲵一个不慎：“是啊，看守鲛人珠的时候贪玩，被...呜”察觉到不对的彩鲵手捂住嘴，但是为时已晚。
第83章 铁索横江
彩鲵和钱光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阿光不知道什么原因至今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是彩鲵这个鱼人却是说起来根本不听，还很容易说错话。
彩鲵此时正在捂着嘴，满脸通红的看着李克拉，也不知道是害臊还是被憋的。金鬓他们在确定了彩鲵是友非敌之后就钻进林子当中开始清理威胁，现在岸边就只剩下几个人，金鸢倒是对这个超级大个子的感观很好，阿光则是放下了戒备。
“不用这样。”李克拉无奈的捏了捏眉头：“既然已经答应你了，就不会赶你走。”
“呜，好的。”彩鲵堵住自己的口鼻看来也是憋坏了，一松手就开始大口喘气，但是还是害臊，转身就跳进了水里：“我就在这附近，有什么事情对着河水喊我就好，我能听到，还有，咱们什么时候开饭？”
“我会让村民喊你的，你等着就是。”
“好，好的，嘿嘿。”
“老大，这鱼人姐姐很好说话的样子。”
对于金鸢的评价李克拉不置可否，虽然彩鲵看起来不太聪明，但是也帮了大忙，反正都是自己人，再憨傻自己养着就是了。
“鲛人，内河鲛人，小子，你沾染上他们了，就最好不要去海边，不然那些自诩正统的疯婆娘肯定要追着你杀。”大角鼠的“好心提示”听着还是那么的不怀好意。
“走，回去。”从中午到现在，已经折腾了好长时间了，眼看着太阳西斜，李克拉也有些饿得受不了，就在村子边上忙来忙去，到最后一口东西都没吃上，这上哪说理去？
篝火广场既是广场，也是食堂，任务相对比较轻松的人马们已经带着鹿群回村，略懂烹饪的他们自然担起了做饭的任务，在广场上摆出了今天的晚餐。
大锅的热鹿奶，烤制的大面饼加上切好的大块烤兽肉，旁边还高高摞着他们放牧期间采摘回来的新鲜野果，简单但是胜在搭配均衡味道也不差。
反正比草原上行军时候就着压缩饼干吃狼肉干要强出不少，阿光和李克拉两个夯货坐在长椅上吭哧吭哧的埋头苦吃，后来三牛也忙完加入了苦吃行列，他们可是真正的力气活，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量也不少。
“铁索做起来快吗？”
牛大一口饮下大碗温热的鹿奶，看向李克拉：“铁索？要多粗的？”
“连接河两岸的，我打算先做个大点的浮桥，规格你看着办。”
“没问题村长，明天开始做，后天就能完成，但是金属储备的活计就得放一放。”
“行，河对岸的地道已经挖通，这次动作比较大，除了放牧和农耕其他的都需要停上一停，不影响。”
“好嘞，我们今天晚上拿个样出来，给您看看，没问题明天就开始，区区固定浮桥的铁索，正好给那几个学徒练练手。”
“那个羊头处理得怎么样了？”
“血都流干了，皮上也都是伤，能用的就只有骨头了，其他的我们都烧掉了。骨头也已经打磨完毕，他的头骨我们给您做个头盔？”
“算了，人马们有用羊头做头盔的习惯，你给库婥做一个吧，就当讨好她，今后大多数的晚饭都是人马们负责，想吃好就跟厨子打好关系。”虽然讨论分尸让李克拉不太习惯，但是那个恶魔羊头的表现让李克拉的罪恶感小了不少。
“嘿，在理。”
一股风吹来，今天白天仍然失踪的长白抱着生无可恋的水之心坐在了李克拉身边：“你答应我的事多会儿能开始？”
“明天。”
听到答复长白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是，明天你要先去联系，我晚些时候给你写一份合作的文件，你给那个领主捎过去，他的领地特产你要是看上什么就直接拿，回头结账的时候说清楚就好，我们今后要建立长期的贸易往来。”
“没问题，在哪里？”长白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能现在就去。
李克拉拍拍她，示意她稍安勿躁：“明天阿光和你一起，对了，雇佣他的鸦人也最好有个纸面的文件确定一下价格，明天你一并带去。”
昨天喝醉的甘露也蹦蹦跳跳的出现在李克拉的视野之中，它今天一早就跟着人马以及鹿群出远门了，现在闻到了李克拉的气味高高兴兴的蹦跶了过来。
昨天它专心对付果酒，没有注意到水之心，现在这个冰蓝色的小鹿引起了甘露的注意，鼻子凑过去嗅了嗅，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这让蔫嗒嗒的水之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呦呦”甘露只是舔了一下，就朝着李克拉轻声鸣叫。
“哦？”李克拉听懂了甘露的意思，从长白的手中把水之心抱了起来。
【水之心】种族：？
水麒麟精魄所化，重创之后并无感觉的水麒麟精魄遇到牛鹿群之后化为牛鹿的样子，现在甘露的影响下可以重新选择化形状态。是否重新选择？
效果：身处领地当中时领地的水源得到净化；牛鹿的血脉缓慢进化；雌性牛鹿哺乳周期无限延长，产出的奶制品更加易于吸收，且带有轻微的治疗效果，长期服用有益身体。（重新化形之后原效果保留，会产生新效果。）
“重新化形，云海鹿。”
在长白惊讶的目光中，李克拉手中的水之心开始变化，不一会儿一头小巧的云海鹿就出现在李克拉的手中，而且由于水之心的特制，这头云海鹿的样貌更偏向“海”。
任务：【繁育】现在你已经获得了两个可以进行正常繁育的超稀有生物个体，试着繁育出更多的此类生物壮大它的族群吧。
奖励：根据繁育和放归的生物数量及质量进行评定
这是当时环世界中特殊生物模组的东西，没想到现在会直接给李克拉派发任务。
水之心自从被牧小子找到之后一直都是一副不太活跃的样子，哪怕长白一直都在悉心照料仍然不见起色，现在李克拉大概知道了，水麒麟，这家伙确实是在惩戒雷击下死掉了。
它的精魄却还在，化成了水之心，而且由于牛鹿的形体与它的属性不是很适配，所以一直都不是很活跃。
【？？？（待命名）】种族：云海鹿（海）
水麒麟精魄所化，与云海鹿的形体高度契合，意识开始复苏，或许不久之后，曾经“听天命，辅正统”的水麒麟会再度归来。
效果：保留原本效果，效果覆盖所有鹿类生物，进化形态趋同向云海鹿（有云形态的云海鹿在侧会加速此效果）；奶制品对于身体损伤的修复效果更加明显，长期服用强身健体。
身处水源附近会修复水脉，使水源逐渐灵化，同时加强云形态云海鹿的各类强化效果。
“呼~”眼花缭乱的效果让李克拉呆立许久，最后长长出了一口气，把恢复活力的云海鹿交给还在担忧看着他和小鹿的长白：“它已经脱胎换骨了，重新取个名字吧。”
“庆云”
“？可是它是...”
“就叫庆云，反正都是云海鹿，你的有水，我的有云。”
“啧，可..”李克拉还想辩，但是长白肯定还是相同理由反驳，这家伙，太熟悉怎么对付自己了，只是独轮车一招自己就毫无办法。
“行吧，有甘露，有庆云，接下来等着彩鲵那个话痨从河里面捞出一张图，顺带找一只壳上带着易卜星象的王八，等着天上来一颗亮星星，咱就可以对着南面称帝了，反正那个树桩是圆的，座哪边都行。”
说到这里，李克拉才想起来忘了这个新来的还在等饭的话痨，指了指两个正在缠着脖子的小鹿，对长白说：“你带着这俩夫妻给彩鲵去送个饭吧，拿多一点，她个子大，对着河喊一声就好。”
长白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李克拉发现这家伙应该是认真的，就去照做了。
李克拉和还在海吃的三牛打了一声招呼，就去起草明天长白需要的文件了。写这类合同性质的文件简直是李克拉这种事必躬亲的小老板的拿手好戏，完成之后伸了个懒腰，正好牛大走了进来，拿着一个他巴掌那么大的铁环：“村长，这行吗？”
“嘶...”牛大的巴掌快赶上李克拉两个大，这铁环也就大的夸张：“这连成铁索...得多重？能行吗？”
“村长，我们看过了，河流太宽而且水流太急，这么粗正正好。钱统领试了试，应该可以拖得动，有他把铁索拖到对岸去就好。”
“那就这样。”至于他的浮桥堵塞河流怎么办？说笑了，李克拉现在基本把只探索了一半不到的山谷当成自留地，以后里面只会有自己的盟友，其他人的船只就休想过这里。
第二天一早，阿光带着长白前往常平安的领地，三牛的作坊响起了大规模的打铁声，鼠人、龙人和虎人们的重心转移，全部投入到地道和对岸的清理当中。
第三天，在万众瞩目下，钱光带着金鬓和其他身强力壮水性好的龙人、虎人，在彩鲵的帮助下，拖着十多条无比夸张的巨大铁索横穿潇虞河，随后等待已久的三牛用它们特制的铁定和桩子把十多条铁索牢牢固定，潇虞河上在事实上就已经被李克拉彻底封锁。
第84章 长效防御
十多根铁索封锁河面的景象确实很壮观，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把双保险打造好，地道和浮桥，都是保证两岸正常交流的重要通道，不容有失，哪怕铁索已经将潇虞渡的金属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是鼠人们的中心依旧在扩宽和稳定地下通道上。
潇虞渡周遭的树木再次遭难，自从开始使用优质煤炭之后，周围的林地难得迎来了短暂的安宁，但是现在数公里的铁索浮桥为了保证桥面的平稳易行，就需要树木们再次做出“贡献”，提供大量的木材。
在河对岸的开发当中，出现了许多的惊喜，特别是一大片平坦且肥沃的土地，任谭进行简单的判断之后，就断定这里的潜力巨大，立马分出手下部分的农夫在对岸常驻，开垦这片沃土，现在已经入秋，现在潇虞渡这里可以过冬的作物有限，更重还是集中在开春，但是这样就会耽误沃土的开发。
所以趁着现在不是农忙，把这片土地开发出来，才能够保证明年开春就能立马种上作物。
几个不起眼的小山丘也提供了不少的东西，几种特别的草药，以及几口规模不小的山泉，清甜甘冽，李克拉决定在这里引水下山，在河边做几个存水罐，把这些山泉水存下来。
最最不错的当属一片温泉群，前面发现的几种草药都是来自这片温泉的周围，彩鲵一眼就相中了这里：“我以后就住这里啦，今后把饭食送到这里就好。”
“想得美”李克拉哭笑不得：“你的餐位已经帮你收拾出来了，今后要吃饭，就自己去河边的餐位上，过了饭点就收走，没吃上就饿着。”
“嘁。”彩鲵撇撇嘴以示不满，回头又对李克拉认真说：“这里确实不错，我探了探水质，这里长期被那些草药浸润，已经有了不错的效果，甘露和庆云不是有改善水源的功效？让它们俩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后面再把那几个孕妇带过来，有这些帮助，绝对没有问题。”
“把你的住处当产房？这是不是不太好。”
“嗬，想得美，我只要一个小泉眼，那片最大的，你做成疗养的地方，受了伤的，得了病的，都往那里送，别打扰我。
当然，先让你的两个宝贝疙瘩把那里改造了，回头送到我这里来，改造改造这里，那我就感激不尽。还有一件事，我送给你的种子，现在请物归原主，我把汤花种在这里，泉草我寻个差不多的泉眼种下。
嘿，没想到吧，我送出去的东西我又要回来了。”彩鲵还是那样喋喋不休。
“呱呱”两人的谈话刚结束，聒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里本来是一群大蛤蟆的地盘，这些家伙把这里视作重地，自从被虎人们赶走之后，每天都要往这里送几个同族的性命才肯罢休。
此起彼伏的蛙鸣根本就掩饰不住它们趁夜偷袭的目的。
早就有准备的虎人们自然不会惯着它们，善于隐蔽的他们根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箭矢嗖嗖的破空声，还是老样子，那些蛤蟆扔下几具尸体匆匆撤离。
“这样总不是办法，金鬓，明天找一找那些蛤蟆的老巢，找到后带着彩鲵去看看那些蛤蟆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是。”彩鲵也点头应下了这桩差事。
其实，遇袭的情况不光是只有那些被赶走的蛤蟆，最近随着寰宇的沉睡，这片山谷天空原本平衡的规则时不时就会产生波动，就在开发对岸的这几天的功夫当中，就有各式各样的能量顺着秩序导管落在这里，大部分的情况李克拉都没有看见具体的威胁，应该是被那些新的地区老大解决掉了。
但是那个离谱的羊头和后面落在河里的冰疙瘩是实实在在威胁到了潇虞渡，那个冰疙瘩是一个沉睡的冰霜诅咒实体，彩鲵捞上来被李克拉鉴定出来之后直接让常平安前来贸易的鸦人扔出了山谷外。
那些有秩序的东西李克拉还能明白可以借助秩序移动，但是那个恐虐勇士和诅咒实体这两个明显就不正经的东西怎么能利用秩序呢？
李克拉从地道回到对岸的房间里面，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寰宇沉睡，对于世界掌控的失衡看来已经被一些能力强大的存在察觉，羊头人是拼着濒死的状态强行进入，那么那个诅咒，就是某个大佬在试探。
李克拉有了主意，或者说已经做好了选择。
潇虞渡不能再处于一种不设防的状态，必须拥有自己的防卫机制，那么，首先就从赤县认可的民兵武装出发，刚刚好李承乾过几天就要送来表格，填写确定之后，他只需要负责养兵，武装，训练的东西都由经略部门提供。
“用谁呢？”虎人和龙人各有所长，李承乾的建议是最好同一种族，这样方便甲胄武器的打造和更换，后勤压力小一点。
这就让李克拉陷入了长考，随着浮桥主体基本完工，甘露庆云入住温泉，阿怜等人陆续迁走，李承乾把登记表格送到了李克拉面前，他都一直在思考。
“要我说啊，你就是过得太好，所以才纠结。”李承乾也有些眼红潇虞渡的发展，他在之前三天两头跑上一次，这里的变化也就那样，今天多个房子，明天鹿群多下个仔，大点的事就是最初的袭击，虎人和鼠人的投靠。
而作为一个对点的干部，李克拉可以拍胸脯说潇虞渡每一个动物他都认得。
但是李克拉回来以后，这些都变了，他离开也不过十天，那座大的吓人的铁索桥和桥对岸热闹的建设工地，还有一个巨大的内河鲛人。都让李承乾怀疑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你给个建议？”
“你的领地里面坐骑不足，骑兵就不要想了；我知道你在纠结虎人和龙人的选择，但是这也很好解决，龙人有一百多口子，虎人不过二三十人，大多数还负责山谷中的狩猎和侦察，你一个排的编制，就要把所有的虎人都吞下去？”
“龙人重步兵。”李克拉听完就在表格中毫不犹豫的写下了自己的兵种。
李承乾点头：“不错，已经想好了路线，还免得我费口舌。嘿，我就知道你起码的认识还是有的，放心，你老哥我早就让他们给你准备好了，那些重甲防御力足，覆盖全身，关键是，轻便，你的龙人们在水里都能发挥不小的战斗力。”
两个兄弟相对嘿嘿傻笑，最后是珊祭司看不下去，才把两个傻子分开。
“既然决定了，那么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还有，你的高级零件和发电的设备现在已经有了眉目，记得准备好东西，估计代价不小。”李承乾确实很忙，李克拉签完字他就带着自己的龙人侍卫离开。
李克拉示意他放心：“再大的代价，有了发电设备后我都能给他赚回来，放心吧。还有，尽早把装备送到。”
“村长大哥，东西组装好了，来看看？”李克拉刚刚目送李承乾离开，一个小孩子就喊住了他。
小六子，村子里手工组的小组长，双手极为灵活，当时村子里面的第一台织机就是他带着自己的小兄弟们组装出来的。
“好的。”
小六子这帮子龙崽子们是李克拉最信任的，因为这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学生，所以他们组装的玩意儿一般来说也都很重要，比如眼前这一台弩车。华夏模组里面提供的集大成弩车的图纸，李克拉转述，洛安记录，然后交给小六子他们组装。
“有什么困难吗？”
“弩车简单的很，就是...弩箭很麻烦，如果真的用起来，我们一个多月的工作量估计还不够爽上几轮。”
“确实是个问题，问过牛大他们了吗？”
“问过了，他们说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效率上不去，铁环不需要打磨，所以生产起来极快，但是这些弩箭要保证穿透，所以箭头和箭杆都有讲究。”
李克拉点点头：“装了几台？”
“四台。”
“河对岸布置两台，这边布置两台，这边的地方都选好了吧？”
“嗯，克敌他们早就看好了，还让岩柏叔带人打磨过几遍，平整的很，可以轻松看到周边的情况。而且都是开阔地，来了敌人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李克拉对这些小龙人们真的很满意，摸了摸小六子的头：“不错，那鼠人们的教学也交给你们了。”
小六子听到这有些急眼：“老师，不能这样啊，我们做的这些东西，我们自然...”
李克拉却没有着急，只是用嫌弃的眼神收回了自己的手：“就这点志向？还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那些吗？”
“记得。”
“这些，这是为了目前应急用的，说难听一点，在老师眼里这些东西就是玩具，你们做了好玩具，不错，但是，要抢着玩这些玩具，就别怪老师看不起你们了。”
小六子低下了头，他当然记得老师当时描绘的那些所谓的“工业巨兽”，他当时也听得热血沸腾，所以才学了这些，他有些愧疚的低下头：“我知道错了，老师。”
李克拉再次拍拍小六子的头：“不错。”
第85章 重步兵
【天堑变通途】蓝，一条汹涌的河流成为了你脚下的坦途，潇虞河将会是你打破发展束缚的一个重要起始。
效果：现代桥梁科技加入科技树，待解锁蓝图：旧金山大桥。
“？？？”一个蓝色的词条却回馈了一个红彤彤的图纸，李克拉点上去，上面显示着只有现代桥梁科技解锁之后，才会同步解锁奇观蓝图。
“好一个奇观。”
随着铁索桥和地道的完工，潇虞渡重新进入了一个平稳发展的模式，龙人和部分鼠人们依旧在朝着划定的港口区域修建道路，矿区重新繁忙起来，三牛的工坊也日日夜夜的响个不停。
折腾了一番之后，李克拉反而闲了下来，他每天就是到处看看，河对岸的工地，道路工地，田地，矿场，四处转一转，混个脸熟，顺带指导一下工作。
管理巡视之后就是上课，小龙人，小鼠人和库婥的孩子，李克拉教导这些“白纸”可谓是得心应手。小家伙们的属性也跟着蹭蹭往上涨，纯真的双眼逐渐出现了智慧的光辉。
好在这种无聊的日子没有持续几天，李承乾就带着一支庞大的运输队到达潇虞渡，还是熟悉的驼兽，但是它们身上的物资却没有运送辎重后勤的时候那么夸张。
李克拉自然知道李承乾此行的目的，很高兴的搂住了他的肩膀：“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别提了，我第一次跟着运输队行动，现在汾水虽然安定，但是能承受它们的桥梁还没有建好，只能等着一个个过河，真是费劲。”
“好饭不怕晚，我看看有些什么东西？”
李承乾笑着把清单递交给李克拉：“训练设备都需要安装，我验收之后才能交差，你打算把军营选在哪里？”
“西边，靠近山谷口子的位置，现在主要的威胁就是山谷外面和天上，天上的没法解决，但是山谷外面的可以预防。”
训练器材的单子就有厚厚的十几页，上面把每个训练器材的安装和使用步骤都标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简笔画示意这些器材的外貌。
翻到最后，就是李克拉最关心的装备，清单当中的描述要简单不少，盔甲的样式充分考虑了龙人的高大身材，粗壮的龙尾和龙角，设计很贴心，【烬碳复合材料材料全身甲】x50，多出来的盔甲是额外的损耗比例，反正今年的甲胄就这么多，名额也那么多，其他的拓荒者自己看着办。
兵器则是长短皆备，但是没有远程兵器，龙人们短兵相接时会进行手爪的变化，握持一些近战兵器很容易，但是用远程武器就有些浪费了。
“阿光，把选好的龙人们全部喊来，试试甲胄。”
这是潇虞渡武装力量的起点，对于凭借着这么点装备对抗中枢？那就是在开玩笑了，他只需要养着自己的领民，然后中枢和河东的经略部就会源源不断的给自己提供军需，这种好事上哪去找。
而且这些装备看着威风，但是对于正经参加过战争的李克拉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看，不说出师未成的战机群，那些重炮集群就不是一省一地的拓荒者们可以对付的。
老老实实在中枢手底下过过安稳日子，借着政策从赤县手里扣个仨瓜俩枣的才是正道理。
很快，李克拉精挑细选的龙人们就在广场上集结完毕，总共二十五人，加上钱光一共是二十六，这是李克拉深思熟虑的结果，现在潇虞渡正在快速发展，哪里都需要人手，这些龙人武装起来之后是可以再次投入生产，但是李克拉深感于子弟兵的训练学习方式，决心好好经营这属于自己的第一支队伍，所以他们可以参与生产的时间会十分的有限。
如今潇虞渡不过二百人左右，这一下就抽走八分之一的人口，还都是精壮，说多不多，但是说少，也确确实实影响到了潇虞渡的发展。
“着甲。”这些龙人们早先跟着李克拉各种训练，哪怕李克拉去前线，他们每天早上的训练也没有落下，有着相当不错的底子，随着李克拉的一声令下，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且这套甲胄轻便简易，在龙人手中就像玩具一样，只是三两下的功夫，一支黑漆漆，散发着生人勿近味道的龙人甲兵就出现了。
李克拉从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的珊祭司手中接过面精心缝制的旗帜，当着二十六人的面展开，上面是潇虞渡波浪的标志，在波浪的上方还有一面简笔画的盾牌标志：“你们是潇虞渡第一支正式武装，你们的使命就是保卫潇虞渡免受外敌侵扰，能不能做到！！”
“能！！！保卫潇虞渡！保卫村长！！！”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李克拉没有破功，还是板着脸：“授旗！”
沉默的钱光作为这支武装的统领，高大的他站到了李克拉面前，金色的竖瞳之中没有了平时的漠不关心，满是严肃和认真，从李克拉手中接过了旗帜，挂到了特制的金属旗杆之上。
“好。”李克拉很满意，这些家伙虽然平时说说笑笑的，但是内心还是有热血的，他对着钱光下令：“往西预留的位置，现在全体都有，去建设属于你们自己的营地。”
钱光领着这个步兵排离开，而李承乾也是满脸笑容，虽然这些装备对于晋阳城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可以看到如此有潜力的武装算是没有白瞎这些装备。
“我先去把东西给他们送过去。”
“嗯。”李克拉还没有从激荡的情绪当中摆脱，深吸一口气强行平静下来回答李承乾。
“这个数量刚刚好，只是...钱光有些太高大，估计对甲胄的磨损会不小。”
“这个我们自己解决吧，有了你们的样式，我们自己做一些盔甲不成问题。”
“给部队取个名字？”
“龙人卫队呗，方便喊，简化一点就叫龙卫好了。”
李承乾笑骂：“你tnd倒是会简化，龙卫不错，够霸气，足够震慑宵小。”
两人交谈期间，西南，这里被中枢以及所有知道这里情况的人称为“绿色地狱”，蚊虫，瘴气，瘟疫，密林，猛兽，每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致死因素在这里交错盘亘，每一个能在这里活下来的拓荒者都非同小可。
这一片区域和潇虞渡一样，天空上是其他规则相持，唯独少了秩序，一道青色的闪电劈下，正好附近有一个在采药的拓荒者，他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期间，就看到青色闪电激起的烟尘当中跌跌撞撞走出了一个人影，嘴巴里念叨着：“该死的龙卫，竟能伤我至此，看来这大仇难报。”
随后那个身影用手捂着胸口处最大的伤口，和那个采药的拓荒者面面相觑，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喂，你。”他叫住了那个采药人：“这是哪儿？现在是什么年月？”
“啊？年月？”采药人没太听懂。
“嗯？”重伤的察觉到了不对，抬头看天：“秩序还有，除了这里，但是...‘寰宇’的感应微弱，初年？”
重伤的改变了问法：“你们到这里多长时间了？”，他尽量摆出笑脸，但是重伤的伤口时刻疼痛，讨好的表情到了脸上就变得扭曲。
“多半年了吧，北边应该入秋了。”
“唉”重伤者轻叹一口气：“虽然到这里了，但是时间还是来不及，头陀现在应该还是死了。”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我日后发达了，肯定回报你”自觉拥有无比优势的重伤者决定给眼前这个懵懂的拓荒者同乡一些小利，彰显自己的大度。
“周开阳。”
重伤者笑眯眯的脸上猛然变形，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牵扯，这只有他自己知道，而此时重伤者内心在咆哮：“主宰，周开阳？！开什么玩笑？！”
但是表面他依旧笑嘻嘻：“好名字，等我大仇得报，我回到这里，肯定重重回报你。”反正这家伙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重伤的决定把npc这个角色扮演到底。他笑着起身，慢慢转过身，就要离开。
但是突然，数支箭支插到了他的面前，强行终止了他前进的道路，几个蛇人从周边的草丛当中走出，手持长矛从多个方向缓慢靠近重伤者，而他背对着周开阳，但是可以听到翅膀快速震动的声音，这应该就是箭矢的来源。
“嗯”周开阳言语慵懒：“我尝到了什么？疲惫，无奈，还有恐惧？你一个跟我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怎么会恐惧我呢？”
重伤者恨不能狠狠扯自己几个耳刮子，犯什么贱去问人家的名字，现在好了。他不敢说话，身上的伤口和紧张的情绪让他满头大汗。
周开阳依旧背着他的药篓，走近了重伤者，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重伤者现在感受到了，或者说看到了，周开阳口中吐出来的蛇信子。
“跟我回去，治治伤，顺便，我们好好说道说道？嘶。”
第86章 死生之道
自从李承乾送来装备之后，时间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路小跑就来到了九月份，这天李克拉正在田地里面，任谭正在和他讲述文彦博经略当时交给领地培育的几种实验植物的情况：
“这些植物我们刚开始没有敢和其他作物种到一起，随着当时第一批和烟草同时成熟，我们做了许多的试验，但是这些东西和...杂草没什么区别，除了根系留在土壤中会少许增加一点土壤的肥力，但是这些根系留在土中并不会死亡，它们会抢夺作物的养分，然后把养分释放到土中，我们试着一起轮作的强农玉米几乎全部营养不良。”
李克拉摸了摸下巴，随后对着等他指示的任谭说：“不用这么紧张，实验作物嘛，功能不明确或者产生副作用是常事，这是我们种烟草要承受的代价，回头把新鲜的根茎叶给彩鲵送过去，她见多识广，说不定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好的。”
“河对岸的沃土开发的怎么样了。”
任谭一脸喜色，正要开口，但是却被落烟的声音打断：“李村长，珊祭司找你呢，各部落的龙人祭司们都到齐了，现在就等你了。”
“好的。”
李克拉来到住宅区后面的神庙区，这里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龙人，鼠人，虎人和火角的神明都在此地供奉祭祀，每天来祈祷的信徒也不少，但是这会儿这里更热闹了，虽说有彩鲵的保证，但是事关传承，而且还带着孕妇们的性命，珊祭司还是小心为上，她在这里的时间不短，渐渐习惯性的像李克拉一样喜欢多重的保险。
所以她还是带着落烟四处张罗，把仪式的材料凑齐，而在此期间越来越多的龙人部族知道了珊祭司打算沟通龙使，甚至可能会请到祂，多数的祭司们都坐不住了，想要来一看究竟。
李克拉也被这浩大的声势吓了一跳，珊祭司也苦笑：“每年的龙气大祭也不见如此盛况，大家伙儿都是自己有条件，自己就祭祀完事，没想到这次会牵扯这么大。”
“没事”李克拉不在意，他巴不得在龙人各部族狠狠刷一波声望，最好这些龙人纳头便拜，那自己经营潇虞河的最终目的就可以轻松达成了。
当然，这只是设想，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经营这种事情，着急是没有用的。
龙神的祭坛此时已经完全不一样，燃烧祭品的供炉已经换成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大坛子，两边本来是装饰的龙神雕刻的木桩现在换成了雕琢更加仔细的五彩烛台，上面燃烧着某种动物油脂做成的蜡烛，却没有异味，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芬芳，供烛里面肯定加了不少的香料。
“嘿嘿”珊祭司很得意：“这都是从晋阳城老友们那里学来的，以前觉得很奢侈，现在看来刚刚好。”
联系神使，首先要取悦龙神，这规矩可不能乱，一个由多色龙人长发编织而成的龙神像被珊祭司端在手中，本来还有些闹哄哄的祭祀现场现在一片寂静，所有的眼睛都盯着珊祭司和她手中的龙神像。
珊祭司口中念念有词，李克拉听不懂，只是看着她把彩色的龙神像丢进坛子中，然后扎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上去，随后龙神像竟然无火自燃，被燃烧的龙神像没有散出浓烟，反而有几道彩色的烟雾直直向上，钻进了被供奉的“瞳部落”曾经的龙神雕塑中。
“村长，展开精神，跟着烟雾走。”
李克拉点点头，没有丝毫收敛，翠绿的洞察展开，收获了一片龙人的惊叹声，洞察的精神力无法离本体太远，但是现在却可以随着烟雾进入神像。
神像光芒大盛，所有的龙人，包括珊祭司在内呼啦啦全部伏地，不再直视神像，甚至不再观察仪式。
“所为何事？”李克拉听到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但是看不到发出声音的人。
想不明白就不想，李克拉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的，言语很恭敬：“村子当中的龙人孕妇有异常，祭司说这是‘孕灵’，特来请求龙神庇护。”
“孕灵？”那声音倒是来了兴趣：“前段时间有大祭司前来问我，就是你领地当中的事情？”
“是的。”李克拉回答后随即感受到脖子上面有些许的清风，低头一看，就是一长条的彩色云雾，看不清样子，但是和龙抬头那日的情景很像。李克拉知道，这次是请到真的了，不是那些所谓的龙使。
“知道孕灵是什么意思吗？”
“还请龙神赐教。”
“哈哈”龙神很高兴：“我庇护龙人日久，只见过机缘巧合误食灵物导致孕灵的，却从来没有见过成规模的‘灵龙’诞下。
你是她们的领主，告诉你也无妨，龙人自从诞生就没有任何的精神力可言，就算是感知到元素，那也是天地元素充裕的缘故，龙人从来和修行无缘。
‘灵龙’则不同，他们天生就有着不错的精神力，可以修炼，而且道路畅通，每一个‘灵龙’的诞生都可以说是改变龙人种族的大事。我诞生至今，护佑龙人，但是只有祭司们可以和我简单沟通，今天我看到有精神力随着祭祀进入，好奇来看看，没想到收获颇丰。”
“今后那些龙崽子们陪您左右，想必您不会寂寞了。”
“哈哈哈哈。说得好，把炉子里面的灰烬掺水喂给生产时的孕妇们，我得让我的‘小伙伴’们平安降生。”
李克拉对着那朵彩云恭敬的鞠了一躬，他的视野正在渐渐清晰，这是即将退出这里的前兆，这是他耳边传来龙神的声音：“你虽不是龙族，但是庇护灵龙有大功，龙抬头那日，咱们在世俗好好聊聊。”
“那我就恭迎龙神了。”
而恭敬的趴在地上的龙人祭司们更加震撼，刚开始李克拉的精神进入雕塑，他们听到了李克拉开始自言自语，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随着那声“龙神”，所有的祭司们都开始颤抖，包括了珊祭司，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热闹真的凑对了。
但是他们更加的不敢抬头，只是趴在地上，耳朵里面李克拉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放过，直到“恭迎龙神”几个字落下，在他们不敢看的神像上，几道彩色烟雾没有消散，反而是像倒带一样退回了炉子中。随之退回来的还有李克拉的精神力，刚刚落地的李克拉还有些不适，但是却被无数结实的大手扶住。
所有祭司们都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等待他的解决方法。
李克拉对珊祭司说：“珊祭司，把那些灰烬收起来，阿怜她们生产的时候掺水服下，龙神会保佑她们的。”
随后所有灼热的目光又转向了那堆坛子里的灰烬，灼灼的目光险些把那些灰烬重新远程点燃。
不用珊祭司吩咐，几个身强体壮的祭司们抢着把那堆灰烬收了起来，而珊祭司则是颤颤巍巍的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关键的问题：“你说...恭迎龙神，是什么意思？”
“龙神念我保护阿怜和孩子们有功，下次龙抬头，决定和我在世俗当中聊一聊。”
几个捧灰的祭司听到这里，手差点没拿稳，其他大胆的则是直接开口：“珊祭，我倒是觉得，明年的龙抬头就在这里，我们一起举办大祭如何？”
“是啊是啊。”
“行。”那些祭司的目光险些要把珊祭司和李克拉点燃，他们俩只能应了下来。
祭司们欢天喜地的离开了，没过几天，在温泉当中疗养的阿怜和兰几人都感到了不适，这个消息被火速通报给了李克拉和珊祭司。
经过云海鹿长时间的改造，山泉和温汤现在已经是村子里最受欢迎的休闲去处，最大的温泉被孕妇和病人们的疗养中心占据，除了几个鼠人的孕妇，现在这里就只有那几个“小巨人”一般的龙人孕妇。
她们此时正在巨大如同一个小湖泊一般的温泉当中呻吟，虽然龙人身体素质极佳，而且李克拉有意给几个孕妇侧重加点体质，但是生产的痛苦是每一个母亲都要经过的难关。
彩鲵正在温泉中观察孕妇们的状态，指挥着领地当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妇女们给龙人孕妇们放松，争取减少一些她们的痛苦，而龙神的灰烬水则是在第一时间已经服下。
李克拉则是在外面焦急等待，阿怜她们身体大了几倍，但是痛苦下的声音可不止大了几倍，巨大的声音穿过露天的温泉，抵达李克拉的耳中。让一向冷静的李克拉有些手足无措。
“md，明明不是自己的崽，我这么紧张做什么？以后有了自己的崽，是不是还要紧张的跳河？”李克拉用狠话安慰自己，但是根本无效。
【新生】紫，恭喜，迎来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死生之道，运于轮回，从一个破灭部落中诞生的贵子，会给这片天地带来何种的不同呢？
效果：领地新生儿潜力增加，领地龙人孕灵的几率增加，龙神及龙人种族好感提升。
这次辅助系统到时给力，先出词条，然后李克拉才听到了那声穿破云霄的哭喊。
只是...“嘿，没想到吧，你以为我机缘巧合得了一个主角，事实却是，这温泉里面的全是主角。”
第87章 灵龙
第一个“主角”刚刚出生，温泉里面忙碌的动静李克拉还是能听到的，既然第一个已经平安无事，那后面的几个问题肯定不大，辅助系统对于这些新生的小家伙们评价颇高，李克拉焦虑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李克拉刚刚准备坐下，接看到从温泉当中直直射向天空的六道彩色光华，他有些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下那些转瞬即逝的异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生有异象？这玩笑开大了吧？”他对于历史上那些所谓的天生异象嗤之以鼻，但是真的到了眼前，由不得不相信。在他陷入深深怀疑的时候，一头巨大的青色牛鹿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李克拉身侧，它在附近打转，总觉得今天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没想到还真的被它碰上了。
李克拉看到了它，对于这个老朋友的到来他只是有些奇怪：“今天有空过来做客？”
牛鹿顶着硕大夸张的鹿角冲着温泉的方向扬了扬头，意思就是：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龙人们生孩子呢。”
牛鹿盯着李克拉歪了歪头，眼睛里面满是不相信：生个孩子能有这么大动静？当我傻？
李克拉很光棍的耸了耸肩：“就是很特殊，准备还做了不少，动静是大了点，你爱信不信。”
库婥则是在这个节点跑了出来，她脸上满是喜色：“村长，全部平安，兰有一对双胞胎，其他的都是独生，刚才那些异象你看到了吧。”
“嗯，阿怜她们的状态怎么样。”
“很好，生了孩子之后体型就已经缩小了不少，现在正泡在药泉里面恢复，她们现在很虚弱，我去取一些鹿奶和食物过来。”
李克拉很高兴：“去吧，记着带一些保暖柔软的织物。”
库婥也看到了牛鹿，虽然心里奇怪，但是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任务，所以就没有过多的询问，急匆匆就离去了。库婥刚走，一个巨大的影子就从天上落下，七彩的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如梦似幻。
“蝶仙子”李克拉对于蝴蝶却是很恭敬。
巨大的蝴蝶达到地面之后就开始变小，最后成为一个巴掌大小，轻轻的落在了李克拉的肩头，无数的彩色粉尘飞舞，它也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珊祭司这时拄着拐也走了出来，看到李克拉身边的情况也是一愣，用很恭敬的口气询问：“鹿头领，蝶仙子，孩子们已经洗漱完毕了，我正要喊村长去看看，您们也一起？”
一对复眼和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同时看向了李克拉，李克拉哪能如此的不识趣，做出邀请的手势：“两位，请。”
牛鹿一鹿当先，李克拉和珊祭司跟在后面，一进门巨大的热气扑面而来，哪怕温泉是露天的，但是周围的遮挡不少，海量的湿热水汽根本就散发不出，在温泉的内部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湿热环境。
现在疗养的主泉眼方向的视线被挡住，里面的妇女们还在收拾刚才的残局，而主泉眼侧面的药泉也完全封闭，此时那几位孕妇虽然挺过了最大的难关，但是她们很虚弱，而且体型逐渐恢复正常的过程也需要密切观察，此时彩鲵就陪在里面，时刻盯着孕妇们的状态。
然后就是疗养中心的休息区，由于龙人孕妇们的特殊情况，这里也进行了特殊化的布置，还没有撤去的巨大床铺旁边放着一个对比之下明显就小了不少的婴儿床，这是李克拉朝李承乾特别定制的，要了不少，现在有六个小婴儿床依次排开，里面传来十分有精神的啼哭声。
李克拉快步走上前，里面的龙崽子们还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个顶个的哭起来十分的用力，而且似乎是察觉到了陌生的东西靠近，现在哭起来更用劲儿了。
这些小家伙们和刚出生的普通人类新生儿大为不同，不是那种皱皱巴巴的很小一只，都十分的壮实，甚至是肥嘟嘟的，个头差不多是人类婴儿一个月左右的样子，皮肤白白净净的，因为刚刚洗漱过，还有阵阵汤花特有的清香。
头上的两个角现在是一个初露的状态，只有两个小小的鼓包，摸上去很柔，但是也很硬。一条小尾巴因为哭泣的缘故甩个不停，但是小小的尾巴只是起到了一个表达情绪的作用。
孩子们哭闹个不停，李克拉就稍稍展开自己的精神，试图安抚一下他们懵懂害怕的情绪，谁料李克拉轻柔的接触之下，几个孩子立马停止了哭闹，各个额头突然冒出了一个颜色不同，但是形状一致的纹路。
李克拉的精神视界进入到了类似于当时龙神的一个世界当中，而在当中他甚至捕捉到了几个小家伙的存在，他们好奇，懵懂，伸手想去抓李克拉的精神，但是他们的能力根本不足，气急之下，他们开始用力。
而在婴儿床上静谧的小家伙们此刻每个人的小圆手都开始长出鳞片，化作一个稚嫩的龙爪。
珊祭司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出声：“龙神在上！”
“这就是灵龙？”李克拉只是稍稍展开精神，他的洞察甚至有余裕观察小家伙们的状态，他也看到了龙崽子们产生的异象。
随后牛鹿和蝶仙子似乎听懂了李克拉的意思，它们俩的精神也微微展开，轻易就看到了正在追着李克拉的几个身影，蝶仙子飞到了婴儿床的栏杆上，开始挨个观察这些孩子的状态，而牛鹿的大长脸干脆要直接探进去。还好被李克拉阻止。
“三男三女？”李克拉在前面跑，几个小崽子在后面追，状态都相当好，李克拉顺便也观察了一下几个小崽子的性别，很均衡，很好。
后来这个追逐被再次进入的蝶仙子打断，小崽子们没有像之前那样去追逐，他们似乎都被蝶仙子的美丽震惊到了，刚刚出生的他们思想就是一张白纸，此刻他们被蝶仙子上了一堂别开生面的审美课。
十二个龙人的眼珠子跟着翩跹飞舞的蝶仙子上下转动，完全忘记了李克拉的事情。
“好了。”李克拉现实当中的手指戳了戳玩得正高兴的蝶仙子，他们的精神力退出，而几个小家伙的精神无法维持这个世界，也被强制下线。
“六个灵龙就可以构建出一个无限接近龙神的场域，如果他们长大了，每个人都可以单独和龙神沟通。”李克拉不自觉的展开了实验，他察觉到了不对时就及时退出，也幸好没有对几个初生的灵龙造成伤害。
蝶仙子还在上下飞舞，它似乎很高兴，洒下了无数的彩色粉尘，随后这些粉尘在它的控制下飞到了每一个小龙人的额头上，他们本来颜色各异的灵龙纹路被统一成了七彩的颜色。
牛鹿则是一直卧在一旁观察他们，看到蝶仙子的举动，它硕大夸张的鹿角上微微闪出翠绿的光芒，每一个小龙人还没有开始发育的龙角上都被翠绿的生命之光覆盖，随后隐去。
李克拉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嗐，麻烦二位了，其他种族的新生儿能力有限，不能让两位尽兴，不如今后的灵龙诞生都邀请两位来赐个福如何？”
蝶仙子操纵粉尘进入李克拉的鼻子，没有防备下的李克拉打了一个大喷嚏，撅起来的腚则是被牛鹿的角尖狠狠顶了一下。随后蝶仙子落在牛鹿的角上，两位就朝着门外走去。
李克拉捂着屁股也不恼，朝着两位的背影挥手再见：“没拒绝，就是同意了，两位常来啊，这里的温泉随时欢迎。”
“嘿嘿，两个生灵之长的祝福，这上哪说理去，妥妥的主角待遇。”
珊祭司自从接生完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有了这二位的祝福，起码在潇虞河畔长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阿怜她们的情况我还要去看看，村长您自便。”
这六个还有取名字的龙娃现在就成了李克拉的心头肉，李克拉挨个抱起来细细端详，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这是潇虞渡第一批新生儿，随后还有鼠人们的几个孕妇，潇虞渡总算有了那么点意思。
西南，绿色地狱当中有一个和周围只被完全融为一体的领地，此时这个领地异常的安静，周开阳从一个树屋当中伸着懒腰走出来，想起那个“假道士”，心中满是不耐，这家伙来历神秘，但是似乎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是胡言乱语，没有一点可以用的。
此时翅膀高频震动的声音传来，一个带着透明昆虫翅膀的人类落在周开阳身边，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死了？”周开阳大惊，他这里的医疗不说赤县最强，但是春城时不时还会问自己要一些医者和草药，还有什么伤势是特种的金鸡纳和变异的五毒治不了的？
周开阳走到了软禁假道士的树屋当中，亲自解剖，自从到了这里，为了活下去，这类事情他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尖锐的叶子刀划开道士腹部的皮肤，看到里面的情况周开阳长舒一口气：“都成这样了，活了这么长时间才是奇迹。”
第88章 凛冬将至
新生带来的喜悦只是暂时的，潇虞渡有了更好的发展，未来这类的喜悦才会源源不断，所以李克拉只是短暂的失态后就重新回到了工作的状态当中，现在还剩下的问题还有不少，那些教材和资料已经回来有些日子了，但是缺少老师的窘境根本无从下手解决，王来在汾水，但是哪怕是找到她后，她有没有多余的老师，也是一个问题。
万事求人，不如老实靠己，李克拉坐在屋子里，拿着一直在墙角吃灰的霸王戟左右手来回倒，但是想了许久，还是理不出一个眉目来。
“唉，最后还是要求到别人身上。”虽说是青梅竹马，但是李克拉本人对于求助这种事情本来就十分排斥，也就是王来是折青梅骑竹马的交情，不然李克拉打死都不会为这么点事求人。
屋子外面突然又开始热闹起来，听声音应该是龙人们，放下了手中的霸王戟，李克拉走出房门，又看到了人马们配合龙人们运送了一大批的物资回来。
“砌，这是？”这次担任运送工作的还是砌，这个老实的中年龙人对于打打杀杀不感兴趣，但是对于领地的发展却有着不可忽视的贡献。
砌把手中的单子交给洛安，听到了李克拉的声音，转头回答：“村长，还是过冬的物资哩，珊祭司当时和李干事敲定了不少的东西，今天是倒数第二批，过一段时间，在冬天之前最后一批才会送到。”
“冬天啊...”李克拉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洞察感知之下的潇虞渡现在万里无云，自从下了几场秋雨，这天气倒是一天比一天冷，最燥热的那几个月李克拉正好在草原上，没什么感觉，但是回到了河东，明显就感觉到了秋天的气息，没想到，这眼看距离寒冬都不远了。
“我在这里第一年，砌，说说这里的冬天好过吗？”
砌没什么感觉：“对于龙人来说，冬天就是身体僵硬一点，我们整个冬天不点火，不取暖都无所谓，但是现在我们不单是一个龙人部落了，鼠人、虎人、人马、火角和人类都需要平稳过这个冬天。
村长，你问我冬天怎么样，你算是问错人了。”
“嘿，以前不好说，各族体质都有差异，但是现在，也不好说咯。”在李克拉霸道的辅助系统帮助之下，领地当中所有人的体质都十分强大，就在刚才的交流当中，李克拉也将辅助系统当中所有人属性的成长方向调整到了体质上。
“其实，我们还好。”珊祭司从堆积如山的过冬物资当中冒头：“取暖我们有煤，粮食存的足够全村人吃过明年的冬天，咱们自己的鹿群们有甘露和庆云在，安稳过冬不成问题，但是肉食就比较麻烦了，冬天动物的数量会很少，干肉消耗完后，我们要过一阵子素食日子了。”
鹿群现在都是宝贝，本来在水之心的影响下它们就开始了变异，现在更是朝着云海鹿的方向变化，而且一旦成规模，放归甚至会得到奖励，更不能杀来吃肉了。
养殖...虽然这科技早就点了出来，洛安甚至都把这些汇总成书，但是，尴尬的是现在根本没有合适的动物。
“啧，还是要学习。”动物有，但是都在那本基因编辑上，上面有关于完美驯养动物的技术，李克拉现在每天挑灯夜读，在不断的向着生物学的高峰挺近，作为一个小有成就的商人，他对于生物真是十窍开九窍，目前进度在重温，或者说重学高中生物打基础上。
李克拉走过来查看了一下贮备的过冬物资，主要还是棉布和各种型号的厚重衣物，还有许多的煤炉子，这倒是被李克拉忽略了，这东西是赤县广大人民群众的智慧产物，科技树里面根本就没有，他也就想不起来，对这玩意儿的印象还停留在一边烧水一边取暖的童年记忆当中。
还有一大堆压制蜂窝煤的模具，用陈粮换的压缩饼干，和当时上战场时铝盒子里面装的东西一模一样。说陈粮有些夸张，毕竟一个成立半年多的领地粮食屯的再久也到不了陈粮的地步，但是，强农的棒子真的很厉害，收了一茬又一茬，大多数的棒子都被打碎当做鹿群的饲料，就这样，还剩下不少。
潇虞渡的主粮已经转变成【龙筋】的高产小麦打出来的面粉，【红林】的高粱米也不在少数，以及其他蓝星上没见过的作物，强农这种...李克拉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所以，珊祭司才会和李承乾用强农的玉米去交易，换些更易存储，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应急的压缩食品。
这些过冬的物资在挑选上确实是尽心了，珊祭司他们是龙人，对于这些东西肯定不是很懂，那么另一个主导人李承乾就承担了这些挑选工作。
李克拉感慨：“承乾兄弟真是好兄弟啊。”同时他还有些好奇：“那剩下的最后一批也是这些吗？”
“不是”珊祭司摇摇头：“是一些粗盐，沙土，还有清理积雪的工具。咱们这里一到冬天下起雪来就没完没了，有时候积雪会严重影响行动。”
“嘿，那些兽皮换这些东西倒是值得。”金鬓从对岸回来，拿起一个煤炉子仔细端详了半天，很满意。
这是一个识货的，李克拉问金鬓：“老金，你们东北那边的冬天好过不？”
金鬓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猎物少只是一个小问题，在赤县到来前，我们根本就没法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安然度过一个冬天。”
“有点夸张了吧？”
“村长，你可能知道你老家的东北，但是却不了解这里的东北，那林子里面到了最冷的时候是会把树木直接大范围冻死的，开春把那些树砍开一看，里面早就失活了，从里到外全都又干又冷的。
从北边吹过来的都是罡风，带着点冰沫子是真的会把脸划破的，一下大雪，整个天地都是白的，根本就辨不清方向。”
咕咚，李克拉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看向珊祭司：“咱们这里...”
珊祭司笑着摇摇头：“不会的村长，咱们在山谷里，到了冬天咱们这里甚至还要比外面暖和一些。”
凛冬虽未到来，但是打前站的寒意已经从北开始蔓延，云州处于河东北境，在明朝时候九边就是苦寒之地，而现在云州更北也是赤县的管辖范围，海量的物资借着驼兽运往草原省仅有的几个大城市。
而在东北，有远见的拓荒者早在夏天的时候就有意囤积过冬的物资，反应迟钝一点的，在感受到丝丝寒意之后也立即着手准备过冬，至于反应更慢的...只能说物竞天择了。
整个北方进入九月之后各领地之间，领地和城市之间的往来更加的频繁，虽然氛围很轻松，但是物资的调度和吞吐更胜“拒北”作战期间的数百倍，战争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参加，但是寒冬却会平等的对待每个人。
其中一些物产丰富的领地开始声名鹊起，他们有充足的物资，而且还乐于与其他的拓荒者互动，积攒了巨大的人气和声望。逐渐获得周围一些弱势领地的支持，无数大大小小的利益联盟开始浮出水面。
有和平的，就肯定有那么些不老实的，靠着自身相对不错的军事实力开始劫掠周遭，为祸一方，但很快，就被赤县组织的拓荒者执法队无情镇压，赤县一直都以一个比较平和的形象示人，现在那些凶名煊赫的执法队告诉那些不老实想捡现成的狂徒，赤县不光有慈悲心肠，更有雷霆手段。
晋阳城中，李承乾正在为晋阳城陡然增加的拓荒者的物资品类忙得焦头烂额，在办公室的最后面，几个穿着朴素的文士同样忙得不可开交，李克拉肯定认得其中一个，寇经略，他本来在九月份就要去河北履新的，现在却被过冬的事情拖累，只能先处理这些事情。
整个北方的官员们不是没有准备，但是他们的准备明显不够，夏季的作战行动他们以为这就是今年最忙的时候，万万没想到，趁着天气晴好，从山里蹦出来的拓荒者们大包小裹的来到大城交换物资给他们开了个大眼。
“我今天过手的物资都已经比前半年的总和还要多了。”休息室当中，一个可爱的小胖拿着茶壶牛饮，满嘴的抱怨，顺便甩了甩自己用笔太多已经酸涩的右手。
“呵，这还是来到晋阳的，你是没看到那些等不及的，直接就在渡口开卖，现在所有过汾水的渡口都是大集市，青雀，庆幸吧。”李承乾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他们的工作还有很多，但是再多的工作也压不住李泰发自灵魂的疑问：“他们是怎么用半年的时间搞出来这么多物资的？而且，你知道我从进城的记录里面看到了什么？一个中原省的拓荒者，他是怎么带着那么多过冬的物资渡过黄河的？二爷在外面镇压了多半年的黄河水患，他是怎么作为一个无事发生的人到这里来的？”
第89章 赶大集
晋阳城有秋集的事情就像插上了翅膀，四处乱飞，最终飞到了李克拉的耳朵里，这让一直在家里“巡视指导工作”的李克拉总算来了精神。
现在天气转冷，大量的掠食者都开始为冬眠做准备，出没频繁，所以人马们几天前就不再带着鹿群出去撒野，而是在河边比较暖和的位置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围栏，开始给鹿群们育肥越冬。所以这群最佳的运输工正好陪着李克拉前往晋阳城。
等到今日例行前来的鸦人送来物资，他顺便让鸦人给常平安送一条口信，就说自己准备前往晋阳城赶集，要来就速速准备。
到了下午，李克拉正在三牛作坊里面查看他们给钱光定制的乌金合金甲胄的时候，讫风竟然亲自到了潇虞渡，向李克拉转达了自家村长愿意同往的意思，双方定好时间，李克拉就放下盔甲，召集人马们，开始准备交易的物资。
珊祭司倒是有些不解：“我们的物资充足，还需要特意跑一趟吗？”
“珊大祭，瞳部落当时都是采购一些必要的物资，就是争取个冬暖夏凉，无病无灾，但是现在咱们不一样了，整个河东的拓荒者都在大城云集，这是每年难得一遇的事件，其中的好东西肯定不少，莫说不去，就说是去晚了，那些好东西被识出来，有了固定的价格，那都是亏大了。
我从北边一路回来，路上的好东西见过不知道多少，但是苦于所带的东西有限，这次有了机会，就要好好把握。”
珊祭司点点头，其实当时过冬物资的交易她也是没有想到的，多亏了李承乾的建议，才让潇虞渡占了先机，不然如今晋阳城拓荒者蜂拥而至，那些物资的交易价格应该会打着滚的往上涨。
李克拉从北面回来，做了一路的交换，对于一些地方的特产心中有数，特别是河东地区的拓荒者，在平原河谷发展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都在山中，他们手中多数都是山珍和各类奇特草药，再不然就是兽皮和矿物。
如果要挨过这个冬天，就必然会大规模采购粮食，棉布，取暖设备和高效的燃料。这些家伙都识货，山上的珍稀树木肯定也会砍下来做交换，而不是用来当柴火。
而赤县官方对于兽皮和矿物很热衷，潇虞渡也是用这两样作为大头换来的过冬物资，所以，抛去官方的收购，那些精明的拓荒者手里应该还有不少的珍贵木材，山珍和草药。
“粮食带足，然后压制出来的蜂窝煤也带上，全部都带上，回头继续压制，然后...带些简单的工具和兵器。”李克拉的算盘打得很好，河东不缺煤，但是蜂窝煤应该目前还没有多少拓荒者意识到，那些山里来的和官方换炉子，他卖合适的燃料，两全其美。顺便给其他的拓荒者们提个醒，嗯，三全其美。
“小子，记着大老鼠的事情。”
“放心，忘不了。”
第二天，李克拉被站在床头的钱光惊醒，这家伙，穿着三牛新给他做的甲胄，一言不发的站在床边，李克拉朦胧中一睁眼立马没了睡意。
这副甲胄看起来和晋阳经略发下来的没有两样，这是因为牛大他们在这乌金合金的特制甲胄外面涂了一层哑光漆，完全遮盖了乌金合金根本无法解决的五光十色的问题。
“怎么了？”李克拉坐起来，无用功的朝着钱光问了一句。
珊祭司也在门外等，听到李克拉醒来接话道：“常村长已经来了，就等你了。”
“好。”虽然屋子经过多次改造已经不那么的简陋，但是丝丝秋风顺着门口进来还是让刚刚睡醒的李克拉打了一个寒噤，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朝着外面走去。
一出门，入眼的就是篝火广场，此时人马们已经整装待发，此时人马们的后半身也开始换毛，夏季短毛的清爽已经消失不见，厚厚的长毛显得他们毛茸茸的。
库婥和十几个人马的上半身穿着皮甲，短弓横跨在身上，背后所有的物资都已经打包完毕，就等着李克拉出来。
阿光把一杆长枪递给李克拉，这是他的遮星，看来三牛终于解决了两种材料不相适应的问题。李克拉把长枪往肩上一扛：“常平安呢？”
“在河边呢。”
李克拉找到了正在河边盯着铁索桥发呆的常平安和他的队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思考中唤醒：“想什么呢？”
常平安看了看那座数公里长的铁索桥，再看看李克拉身后全副武装的人马和钱光，苦笑：“李哥，说实话，之前从你这里路过，我还想着要超过你，特别是有一支鱼人为了过冬到我那里寻求庇护之后。”
说到这里常平安的苦笑化作一声叹息：“现在看起来，有那么点可笑了，我的鸦人每天只是交易，没有其他的情报传回来，我根本不知道，就这么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你这里能发展成这样...我一大早来这里本来想跟炫耀的，没想到反倒是让我开了个大眼。”
“都是好兄弟，说那么些干什么，有攀比很正常，谁看见兄弟开路虎心里能平衡，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带了些什么？”
“鸦羽和鸦绒，你看。”李克拉才注意到常平安身后的大氅，完全就是由鸦羽编织的。
“家伙事儿带齐全了吧。”
“放心，鸦人弓不离手的。”
此次虽然是个难得一遇的盛会，但是面对拓荒者，这些同乡，李克拉只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还没到晋阳城就被打劫了，交易变成送快递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记着留意一下鸦人进化的东西，这次说不定真的可以凑齐。”
“嗯。”
李克拉，钱光和常平安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出发！”
沿着领民们铺设的简易道路出了山谷，体感的温度明显就下降了很多，但是也仅此而已，对于李克拉等人来说这点点温度根本就不足为虑，沿着道路走了不多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下面是一个岗哨，有一个虎人正坐在里面，看到李克拉他们浩大的队伍过来，那虎人站起身来：“村长。”
“辛苦了。”
虎人嘴上说着不辛苦，然后将棚子下面的遮挡物挪开，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正是大角鼠之前挖掘的地道，现在要折返回晋阳城，这些过河的地道正好再次利用了起来。
越靠近晋阳城，荒野中遇到赶路的拓荒者就越多，有些拓荒者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看到李克拉他们队伍壮大，主动要求加入。
这些小忙李克拉还是可以满足的，但是大角鼠的地道就不能用了，反正能瞒一时是一时，众人就掉头朝着汾水边的渡口而去，这队伍一路行来，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诸多的拓荒者们一起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到了渡口附近，把负责渡口治安的龙人们吓了一跳，差点就吹响紧急情况的口哨，还好李克拉有先见之明，让常平安的鸦人们事先通报了一声，不然情况就不太美妙了。
而队伍到达之后，钱光的扮相和他头顶的黑色尖角把守卫的龙人们吓了两跳，如果不是赤县官方的待遇好，河东对他们进行了基本的启蒙教育，而且自己的一家老小就在晋阳城，这些家伙早就一哄而散了。
“这位领主...”龙人队长强忍恐惧，走到了李克拉身前：“您的独...龙人领民您可以控制住吧？他...不吃人吧？”
现在阿光通体黑色的战甲，两个角也是黑色的，而且胯下的战马也是全部裹着黑甲，全部都是漆黑的阿光只露出一对漠然的金色竖瞳，李克拉扪心自问，自己应该也会被这样的扮相吓到，于是好言宽慰：“放心，他只是长得凶了点，人还是很好的。”
“很好的独行者...吗？”
龙人守卫们维持秩序，但是却在李克拉这里留出一大片的空白，而且时不时用战战兢兢的眼神偷偷瞥一眼钱光。而李克拉对于这种情况也很无奈，两方都感觉度秒如年。
直到汾水的另一端出现了一支庞大船队的身影，全部都是木质的巨型风帆船，对于现在的汾水来说，这支船队也就勉强能满足这个临时渡口的需求。而且看起来，这是为了应对拓荒者们扎堆进城临时征调过来的渡船。
“船上的军队徽章甚至都没有撤下去...”李克拉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是其他的拓荒者们就兴奋了。
“这是军舰？”
“什么军舰？现代军舰起码得是铁的吧？”
“你懂个蛋，这些船用的材料看起来就不一般，而且，你看，侧舷还有炮口呢，现在估计官方自己都没有现代战舰的技术。”
“训练舰吧。”
船队的动静似乎惊扰了水里的某些东西，一个巨大的浪头出现在船队的周边，船队似乎停了一下，随后侧舷的炮窗打开，闪亮亮的火炮伸出炮口，朝着那处不寻常的动静就是一通齐射。
这场景让所有的拓荒者失声，包括李克拉，他是真没有见过这场景。
第90章 晋阳
相比于潇虞河来说，滋润养育了整个河东的汾水显得如此壮阔，李克拉站在甲板上，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浩瀚，十多公里宽的河面上来来往往着许多的船只，处于河流中心的他们甚至看不到岸边的样子。
李克拉脚下的甲板的材质明显就不是一般的木材，而那些齐射未知生物的火炮也明显不是一般的火炮，柔性风帆后面的桅杆上坐着一个百无聊赖的控风人，他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上有青色的气流流转，在他的帮助下船队很顺利的进入了晋阳城内河的码头上。
在水手的引导下众人下了船，去一个简单的登记窗口排队，登记进城的人员、数量、货物的品类，顺便有检查人员对货物进行抽检。
“同志，我们是进入了晋阳城中了吗？”
正在登记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似乎这些问题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是的，现在正处于晋阳城的腹地，一会儿出了码头，顺着那条大路走，一路下去就会到官方交换物资的地点，如果想要换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就过了桥，从桥头开始都是自由贸易的集市。”
“这...”李克拉还是有疑问，但是身后排队的人不少，他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正要走开，就听到了那个工作人员继续说：“晋阳城是没有城墙的，或者说防御工事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接触到的，不要瞎想，这里就是晋阳城。”
“哦”李克拉接过登记的条子，带着一行人慢悠悠的走过横跨汾水的路桥，一路上都在感慨，不愧是赤县官方，竟然可以修建出如此高难度的大桥。
工作人员的描述并不准确，其实从桥梁中段开始，就开始陆陆续续有摆摊的拓荒者出现。而李克拉正要蹲下看看他们的东西时，这些家伙好像看见了什么，卷起自己的东西转头就跑。
随后从桥梁另一侧上来一小队的骑士，嘴里面骂骂咧咧：“tmd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桥上摆摊，桥梁的承重是有限的，回头一旦发生拥堵，超出承重极限谁都跑不了！”
李克拉恍然，城管啊，这些骑士策马走过李克拉他们，驱赶后半段那些不知死活的占道商贩，而眼尖的李克拉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扑克脸：“嘿，王来。”
李克拉站在原地傻笑，冲着王来招手，本来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王来看到了李克拉脸上立马化冻，白皙的脸上如同九月的桂花绽开，无比艳丽。
而王来旁边的同事们都傻眼了，他们和王来共事许久，从来没有见过这张佛祖脸上有过其他表情。王来把手里的马鞭和文件往旁边的同事手里一塞：“我下班了。”说完下马快跑着朝李克拉扑来，给了李克拉一个狠狠的拥抱。
“队...”那个刚开始骂骂咧咧的同事很无奈，深深看了一眼李克拉，挥了挥手，指挥着其他执法队的成员继续驱赶桥上违规占道经营的拓荒者们。而所有执法队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正在拥抱的二人。
“刘老...知道吗？”
“废话，肯定知道，毕竟是队长的老师。”
“荀副队，咱们回去要告诉刘老吗？”
副队长长舒一口气：“肯定是要的，刘老把队长当宝贝，特别嘱咐了总队，不管队长有什么情况都要及时告知他。先把这群不听劝的赶走，然后我们回去交差，顺便报告给刘老。”
李克拉快要被王来勒得喘不上来气了，急忙拍了拍她，王来才不情不愿的松手，李克拉喘着粗气，还要露出笑脸：“我们来换东西，陪我们转转？”
“行。”
王来像一只百灵鸟一样走在最前面，熟稔地给李克拉他们介绍着汾水两岸，而完成任务的执法队刚刚好开始折返，策马从李克拉他们身边疾驰而过，许多的执法队员都有些眼红，自从加入了执法队，王队对他们说的话甚至没有这短短几秒多。
“现在晋阳的布局和蓝星上的晋阳不太一样，过了桥这条主街目前是所有拓荒者活动的主要区域，住宿，饮食，购物，休闲一应俱全，还有许多有手艺的拓荒者在这里有一份营生，创业养领地。”
一下桥，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现在拓荒者正在源源不断的进入晋阳城交易过冬物资，无数的需求自然支撑起了晋阳繁荣的各行各业。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浴池，茶楼，超市，甚至还有卖玩具手办的等等一些仿古的和现代的店铺，让李克拉的眼睛甚至看不过来了。当时在云州，战争刚刚结束，有不少的拓荒者去兑换积分，但是那时那里的繁荣程度远远不及现在的晋阳。
一个金石铺子里面的东西吸引了李克拉，他正在拿着外面摆出来的矿石端详，王来就站在他身边，跟着他一起看，而这里正好被对面的茶楼二楼上的一个文士看到：“老刘，那是不是你的宝贝疙瘩？”
正在饮茶的另一个文士满眼血丝，明显是没有休息好，他揉了揉眼睛看向下面，正好看到两人走进那个金石铺，点了点头：“是的，她今天不当值？”
“装瞎不是。”另一个文士虽然没有满眼血丝，但是端茶的手微微打颤，显然体力也不是太好：“旁边跟着个小伙子呢，显然是翘了班来陪对象了。”
“哦，是他啊，我知道，小妮子死不承认是情侣，忙了三天，囫囵觉都没有一个，确实眼花咯。”
“哈，忙里偷个闲还能看到你的宝贝徒弟私会小情人，这茶钱倒是值得。”
“嗤，我也就是关心我徒弟，所以才跟着进城被你们抓了个现行，不然我现在应该在中原逍遥快活呢。”
“中原？说笑了，你觉得包龙图会放过你？他都不用你进城就能抓你的壮丁。”
两个状态不佳，许久没睡的中年人就这样在二楼开始对喷，没有再去管下面的李克拉等人。
金石铺子的店员明显是个土着人类，但是却经受了不错的培训，带着李克拉几人把他们看中的矿石都挨个仔细介绍了一遍，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嗯，不错，那种黑晶石和铬矿你们还有多少的存货？”
店员看到来了大生意，也不慌张，拿出店里面的册子翻了翻，对李克拉报了一个数。
“行，我全都要了，你们需要几天备货？”
“您想要，现在就可以运走。”店员没有说话，显然如此大的生意把这家店的老板引出来了。
从后院转出来的老板灰头土脸的，显然是在后面的仓库整理矿物所致，他看到钱光手中的【遮星】眼睛微微一亮，随后看向李克拉：“您有些什么东西可供交换的，丑话说在前面，最近来收购矿石的拓荒者不少，但是他们的东西我不一定会看上。”
“粮食和精盐。”
“粮食是龙筋还是？”
“强农。”李克拉的报价让老板的兴趣减去了不少：“强农现在多数都是用来喂...您应该知道，它的行情不是那么好，我主要看看精盐。”
李克拉示意库婥进来，把一大袋子精盐放在柜台上。老板的手捻了捻，点点头：“不错，您有技术。三袋盐。”
接下来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环节，这事情对于李克拉来说不要太熟悉。很快老板就败下阵来，接受了李克拉的报价：“您以前是做生意的？”见李克拉不愿意回答，他又问道：“您的盐袋子上，有那么点...的味道？不知？”说着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询问的目光看向李克拉。
“是的，这些是要交换重要物资的，不能给你。”
“啧，好吧。我的诨名叫金不换，就在这里长期开店，如果您有什么珍稀的矿物要寄售，可以联系我。”说着金不换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钱光手中的遮星，这次没有掩饰，满满都是暗示。
“嗯，好。”李克拉没有理会他，只是答应下来，接过了他的名片。将盐袋子放到柜台上，而库婥带着人马去后院打包矿石。
李克拉他们离开金石铺子，金不换的眼神跟着他们很久才离开：“唉，那枪头是个什么东西呢？怎么做到的呢？强度又如何呢？”
那如同宇宙一般漆黑深邃又带着点点星光的枪头在金不换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店员又站在外面给路过的客人介绍矿石，而他则是倚在柜台上，托着腮，一只手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珠子，如果李克拉在，肯定会认出这颗珠子，残星。
穿过固定的街道铺面，大街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自由市场，还没有靠近，巨大嘈杂的声音就远远传来，这地方倒是一点都不难找。
进入市场，常平安就带着鸦人和众人分开了，他打算自己逛一逛，如果有拿不准的再请他李哥来掌眼，绝对不是王来时不时瞥向自己的暗示性的目光，绝对不是。
第91章 龙蛇混杂
巨大的自由市场当中充斥着各类新奇的东西，甚至包括了许多的动物，长相特殊的鹿、马、牛，以及不计其数的别致小东西。
除了偶尔有维持治安的子弟兵整队路过，没有任何的规则可言。而且李克拉注意到，除了道路尽头给这个市场设了一个门楼，然后框画了一部分的范围之外，后面的大片空地都没有围挡，可以想见，随着拓荒者的陆续到来，这个市场的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
杂乱的市场治安部门只是能勉力维持秩序，至于会不会被里面的东西打眼，哪怕被骗得倾家荡产，晋阳的官方现在都没有精力去处理。最多就是抓几个典型震慑一番，但是想要完全杜绝，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人马？老板，来看看，我这里是精致的短弓，最适合人马们装配了。”
“老板，给身边的伴侣买个首饰？山里原矿打造的，银闪闪的，价格绝对合适。”
“老板看这里，这里有龙人的角饰，您身边的...打扰了。”
摊位之间的距离不大，李克拉一行新人出现出现后，立马成了香饽饽，行进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李克拉捏了捏眉心，那些堵路的摊贩有些让他糟心：“阿光，开路。”
阿光抄起李克拉的遮星，直接站到了队伍的前面，只露出一双金色竖瞳的黑色凶煞让那些胆子小的摊贩退去不少，这才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逛街环境。
钱光的出现让附近的声音暂时安静了下来，耳朵比较尖的李克拉听到了“吱吱”的叫声，比普通老鼠的大了不少，这应该是他的目标之一。
他看到一个小姑娘正在满脸是笑的给一个拓荒者把物资装到一只巨大的黄毛老鼠身上，她身后堆满了各式的矿石和粮食包，应该是交易所得。
李克拉往过走的功夫小姑娘把粮食包用刀子划开，验了验粮食的成色，满意点点头，随后就把粮食倒进了摊位后面的槽子当中，李克拉才看到，那里还有许多各色的大老鼠，或者说是仓鼠。
“你好。”
李克拉的招呼让小姑娘转过头，笑容很灿烂：“你好，老板是来看仓鼠大王的？”
“...”这四个字一出口，李克拉就把小姑娘的底细看穿了，这是个同好，辅助系统大概率也是环世界，仓鼠大王是鼠人模组当中鼠人们专属的驯养动物。
“仓鼠大王？我看这些大仓鼠毛发不错，现在需要一些长期产毛的生物为今后的冬天做长期准备，仓鼠是不是...”李克拉上下打量着那些状态相当不错的仓鼠，故意面露思索。
小姑娘倒是不急不缓：“我给您介绍介绍吧。”
李克拉点头同意后，小姑娘走到拴着仓鼠的柱子旁开口：“仓鼠大王是山中鼠人们驯养的特别动物，它同样拥有仓鼠的嗉囊，而且容积不小，您可以在赶路的时候把它的饲料塞进去，能省下不少的空间装载其他的货物。
而且，这些仓鼠的负重能力也很出色，在山间驮运物资的时候如履平地，我和老板是老乡，这么形容，这家伙就是能在崎岖地形下使用的超级皮卡，比皮卡那种车快到不知道哪里去，而且喂养的饲料不需要很多。”
小姑娘顺带摸了摸仓鼠的背，厚厚的毛发让小姑娘的手完全陷入其中：“仓鼠产毛的周期也很短，而且保温能力相当不错，产量大，柔软，耐保存，作为御寒衣物的填充再合适不过。”
“确实很不错。”李克拉点头同意，哪怕不知道仓鼠大王，李克拉光听着小姑娘的介绍都想买上两只。
“是吧。”小姑娘拍了拍仓鼠正在吃食的头，很得意，看来又能马上成交一笔。
李克拉再次提问：“那这么好的生物，为什么要拿出来卖呢？”
“唉”小姑娘轻叹一声：“不得不卖啊，这些仓鼠很能生，而且成熟周期短，这些都是生育过一次的老仓鼠，但是它们的崽子已经和它们差不多大了。
我...和鼠人们生活在山里，那山里找几处平地都困难，所以我们粮食有限，就想着刚好用它们换点过冬的粮食。”
小姑娘说得很实诚，但是李克拉只信一半：“亚晟，去检查一下。”亚晟是人马当中地位仅次于库婥的，他对于驯兽的擅长全部偏向相兽上，就是判断动物的状态是否健康。
同时李克拉对小姑娘说：“如果没问题，这些仓鼠我全都要了，你开价吧。”
“哥！大生意！”小姑娘没有纠结人马对于仓鼠的检查，听到了李克拉的意向兴奋的大喊，由于过于激动，声音无比的尖细。
从背对背的摊子上转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无奈瞥了一眼小姑娘，那个摊子上都摆着一些矿石和木材，数量有多有少，那男人和李克拉握了握手，给了李克拉一个抱歉的眼神后开口：“我叫孙长春，她是刘吉林，我们都是山里面的拓荒者，感谢您照顾我们的生意。”
“东北人？”兄妹俩的口音虽然都是普通话，但是其中还是有些东北的味道。
“是蓝星的东北人，不是这里的，我们兄妹俩被传到了北面的同一座山中，挺幸运的。”
“嗯。”李克拉不想套太多的近乎：“就是刚才我说的，如果这些仓鼠都没问题，我全要，开个价吧。”
“我们需要留上三只驮运交换的物资回山里，那这里就剩下九只了，那这样...”孙长春给出的价格不错，而且以粮食结算为大头，这正符合李克拉的心意。
亚晟这时刚好走了过来，对着李克拉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两人的讨价还价。而得到了亚晟的认可，李克拉主动退了一步：“那就这样吧，库婥，清点东西。亚晟，跟着小吉林选仓鼠。”
孙长春看着库婥和人马们卸载粮食，直到最后几袋位置偏下的粮食卸下时，他的鼻子动了动，主动走到正在摸仓鼠的李克拉身边：“兄弟，我闻到了粮食袋子上有...”
说着他也做了个吞云吐雾的动作。
李克拉没有否认：“是的，这些东西比较珍贵，我打算换点新奇的东西。”
何止珍贵，孙长春的鼻子现在可以轻松从泥土掩埋当中嗅出埋藏比较浅的矿石，这沁人心脾的味道，这些烟草可不单单是珍品，应该是极品！
孙长春抽了小半辈子的烟，也算是资深烟鬼，喉咙不自觉的动了动，想了好半天，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兄弟如果说要换珍贵的东西，我这倒是有一件，您来看看？”
李克拉点点头，他此行就是为了这些藏起来的好东西来的，没有理由把这种机会往外推。
孙长春很谨慎的打开了一个大包裹，上面密密麻麻少说有十几条藤绳和锁头，看他的样子和这个夸张的包裹，这东西应该也差不了。
他取出东西后并没有藏着掖着，走到了李克拉身前：“这东西本来也是打算换些稀奇东西的，兄弟的‘烟草’，就很稀奇。”
我看是对你来说很稀奇吧。李克拉腹诽，但是没有表露出来，仔细端详这个被孙长春寄予重望的...木头。刚才孙长春取出这截木头的一瞬间，李克拉就闻到了一阵清香，现在离得近了，李克拉可以肯定就是这木头的清香，而且，如此近的距离下，这木头还伴随着一阵...焦香？
虽然很难形容，但是李克拉从上面闻到了，或者说感受到了火焰，但是眼前的木头完全没有任何燃烧的迹象。
“有趣。”李克拉兴趣大涨，绿色的洞察悄然打开，想要看看这木头的真面目，但是精神稍微一靠近，就似乎有一道灼热的气浪挡住了他的窥探。
李克拉更加惊奇了，这情况只有他在探查朱棣这些大佬的时候才会出现，眼前的这玩意儿真是个好东西？！
“这是？”既然看不懂，那就老老实实问主人。
“梧桐。”
李克拉恍然，两人说的梧桐当然不可能是蓝星上烂大街的景观树，如此神异的材料只可能是传说中凤栖梧桐的梧桐木。
“开价。”看不懂，就对了，买下来再研究。
“一包烟草，一截木头。”
“这么大包”李克拉抽出一个巴掌大的麻布包，在手中掂量着。
“那就三包。”
“附赠你一小包滤嘴，还有烟纸，梧桐还有多少，我全都要了。”这开价倒是合适，李克拉表达诚意，把从李承乾那里搞来的配套顺带送上一些。
“那包都是，您点点？”
李克拉拍了拍王来的肩膀，示意让她去看看。
货货两讫，可谓宾主尽欢，孙长春把李克拉等人送出去好远才停了下来，旁边的刘吉林很多疑问：“哥，就把梧桐这么卖了？”
孙长春把卷好的细长放在鼻子上，细细品味：“嘿，这玩意儿就和这这烟草一样，就是现在比较稀缺，后面你哥我有的是办法弄到梧桐，他的烟草也肯定会扩大种植规模。
总的来说，你哥我还是赚了，这是顶尖的东西，老乡当中最不缺的就是烟鬼，后面想用梧桐换，都不一定能换到了。”
第92章 收获
“修仙模拟器？”李克拉嘟囔着什么，笑了笑：“过冬的压力确实很大，这些东西前期还是珍贵的，就这么拿出来交易，多少有些草率。”
“那他身上也有灵根咯？”只要是李克拉玩过的游戏，王来都有接触。
李克拉摇了摇头：“他距离筑基应该还有很远的距离，有的也只是属性之类的，根骨啦、悟性什么的，而且修仙模拟器当中的灵根属性是根据所学的功法形成的。”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当然是继续逛一逛，找些有本事的人，买些有特色的货。”
走着走着，就进入了整个市场的中心位置，这里秩序井然，与外围闹哄哄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王来挽着李克拉的胳膊，轻声在他的耳边说：“这是最初的自由市场，都是晋阳附近的拓荒者，他们自然组成了一个联盟，把这片守住了，没让外地临时来到的拓荒者把他们挤走。”
这里氛围不一样，李克拉明显感受到了，临街铺面和市场外围的商贩们的关注重点都在贩售货物，时刻盯着走在前面的李克拉。但是这里，他们关注的重点都在还穿着执法队制服的王来身上，有几个和王来相熟的都主动上前打招呼：“王队长，来啦，咱们最近可是遵纪守法的紧，走进来费了不少的力气吧，去我那儿坐坐，喝两杯茶？”
王来只是摆摆手拒绝，没有多说话。而李克拉也只是挽着王来，到处转转，看看，走到了一家卖种子的摊子：“给我介绍介绍都有些什么品种？”
“番茄，黄瓜，茄子，菠菜，都是瓜果蔬菜的种子。”种子老板短暂看了一眼王来，随后注意力又转到了李克拉身上：“屋子里面还有些花卉的种子，你种好了送给王队长应该挺合适。”
李克拉拿起一枚蓝色的瓜子，这东西很大，所以很显眼：“这是？”
“霜瓜，适合冬季的瓜类作物。”
“哦？还有其他适合冬季的作物吗？”
“有，冬小麦，但是还在试验阶段，不保证产量，甚至不保证存活。”
“现在种冬小麦？”
“冬天种，这东西专门进行过寒冷适应化的改造，降雪甚至可以加速发育。”
“所以这些种子都是你自己改造的？”牌子上的东西眼花缭乱，有似曾相识，李克拉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不可能所有的游戏都玩过，只是看着眼熟。
种子老板点头，没有否认：“是的，晋阳的农科院、种子站和我都有合作，怎么样？冬小麦的种子要不要？”
“霜瓜和冬小麦都要一点，价格呢？”
“和烟草等重。”
“卧槽。”种子老板的直白和恐怖的开价让李克拉吃了一惊，烟草这玩意儿都是经过晾干炮制的，一包的重量很轻，比交易梧桐不知道贵了多少倍。
不需要去问明显是田间老手的种子老板是怎么知道自己有烟草的，李克拉直接开始进入划价环节，虽然最后的成交价比之前的价格便宜了不少，但是依旧不便宜，怪不得这里鲜有人问津，虽然东西好，但是价格确实很美丽。
李克拉最后硬是凭借着自己的厚脸皮从种子老板那里软磨硬泡了许久，空手白饶了一小袋混合的花卉种子，心满意足的完成交割之后，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走，我们先去门口等常平安，然后王来带路，去晋阳的官仓门口卖煤去。”
常平安的鸦人在天上飞了许久，眼睛都看花了，才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找到了李克拉一行人，匆匆赶来的他和鸦人领民身上也背满了货物，甚至他身上那件鸦羽大氅都卖掉了。
“收获不错啊。”
常平安挠挠头：“还行，还行。”
众人上马，李克拉和王来共乘一匹，李克拉招呼着：“都跟上了，出了这里过了桥就要开始加速了，别掉队！”
晋阳的官仓旁边的工厂现在日夜不停工，疯狂赶制火炉子，这玩意儿基本上就是拓荒者们入城的目的所在，哪怕自己有锻造的能力，但是官方给出的交易价很诱人，甚至一些稀有物件能换上不少，而且就在官仓附近就有交易点，拓荒者们拿着凭条就在工厂门口等，还没等驼兽拉着巨大的运输车辆出了厂区，炉子就被一扫而光。
所以，李克拉他们过了桥，远远经过了渡口的检查点，就被巨大的队伍堵在了距离官仓还不近的道路上。
“带着铁矿的可以优先兑换凭条！”巡逻维持治安的龙人们敲着响亮的铜锣，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好家伙，现收现炼。”
李克拉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开始吩咐库婥等人卸下两侧背篓满满当当的煤块，李克拉扯开嗓子：“蜂窝煤咯！有需要的老板过来看看咯！”
已经得到炉子的拓荒者们从他们这里路过时还在好奇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而有些眼睛尖的拓荒者已经看到了巨大筐子里面的东西，朝这里靠近。
随着李克拉的吆喝，许多得到炉子的拓荒者走了过来。有些只是看个热闹，凑凑热闹就走开了，只留下了几个人询问价格，李克拉给出的价格也很便宜，毕竟现在领地煤炭的产量不小，而且，这些东西完全可以看做是乌金的附属产物以及伪装，这东西李克拉根据自己的经验还掺了不少的强农的秸秆进去。
最后三个人接受了报价，他们仨就把李克拉所有的煤球包了圆，双方交接完成之后都很高兴。
其他的拓荒者们觉得自己领地有充足的树木作为燃料，所以对煤球不是很上心，并且，绝大多数兑换了炉子的领主们都没有去继续兑换压制煤球的模具。
这就涉及到李克拉所不知道的问题了，虽然河东素来以煤炭大省出名，但是，煤炭这玩意儿不是找个地挖两铲子就能有的，他领地的优质煤田和乌金矿都是被“没头脑”金鸢一颗鼠族手雷炸出来的。目前多数的拓荒者虽然有进步的心，但是没有进步的力。
既然李克拉都有煤，那么作为煤炭大城的晋阳官方不开放煤炭的兑换吗？
还真不开，这也是为什么晋阳城只发放压制的模具，作为北方后勤重镇，晋阳所担任的职责要比所有拓荒者想象的还要重，晋阳北边就有一个巨大的煤矿，每天的产量也不少，但是晋阳经过重点的建设，初具工业时代雏形，大量的地方都需要煤炭的资源。
而且和李克拉这种一锅烩的用法不同，这里把煤炭细细分类，认真处理，争取每一个元素都要用对地方，不然晋阳凭什么在“寰宇”世界如此广阔的汾水上搭建出一座比肩奇迹的大桥？
哪怕是初级的工业模式，也把目前晋阳周围可开采的煤矿每一天的量都用尽，少有储备，可见现在晋阳生产任务之重。这些东西，目前的拓荒者们不了解，更接触不到。
比如现在排大队的钢铁厂，这还是经略，能源，资源几个部争论了许久才做出的艰难决定，但是拓荒者入城的趋势起码还要持续十多天，中枢又下令要保证拓荒者们过冬物资和设备的充足。
而根据现在出厂兑换的炉子越来越烫手的趋势来看，这一个厂子目前应该是撑不过这一波，继续调拨铁矿，钢铁，燃料以及新开兑换点是必然的。
那么，本来生产任务繁重，资源没有富裕的晋阳就更没有多余的煤炭可供拓荒者们兑换了。
那几个兑换的拓荒者都是年龄偏大的，他们经历过炉子取暖的冬天，更知道煤球多么适配炉子，三个人毫不犹豫的瓜分了李克拉的蜂窝煤，这足够他们用上好一阵子，撑过这个冬天的希望也就更大。
李克拉他们迅速的把最后的‘特产’交易完毕，剩下的时间就是认真转一转晋阳城了。坐在李克拉身前的王来突然开口：“星露谷。”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李克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个种子店，我们之前只是打个照面，不知道他店里有些什么，现在看来....呵”
“星露谷吗？纯种田的啊，怪不得能入农科院的眼。”对于这个世界活人无数的农科院，李克拉发自内心的尊重。
“去我那里看看？”
“好啊。我正要和你说呢，我那里现在需要一些老师做启蒙和扫盲，你的学院区建设好了，有合适的人选没有？”
“我那里没有，但是我知道哪里有”
“平安，我去王来的领地看看，要一起吗？”
我敢一起吗？李克拉坐在王来的后面，自然看不到王来对着常平安充满警告的眼神。常平安很识趣的笑着拒绝：“晋阳和云州大有不同，我还想着多看看呢。”
“那好，寻个安全的地方...李承乾的住处吧，把东西放下，你在城里逛，我去王来的领地，我们明天这时候在渡口那里汇合。”
“好嘞，李哥，李承乾？你表兄弟？”
“不是，你见过他，经略部的一个干事，李世民家里造反的太子。”
“？”当时那个龙人小子嘴里的李哥就是这位？
第93章 文明村
李承乾很早就想让李克拉来晋阳城转一转，并且期待两个人喝上两杯茶，和自己的一众兄弟们聊一聊，所以把自己住所的位置写了个纸条交给了李克拉，而现在满身累赘的李克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承乾的住处，这就是一个绝对安全的保险箱呀。
官仓不远的地方就是政府的办公大楼，而李承乾这么一大帮子兄弟的住处就在办公大楼不远的一条街上，这里都是本地的拓荒者，拿着纸条问上两三句，他们就站到了李承乾住处的门口。
“很普通的一个院子嘛。”李克拉咂么嘴，李承乾和他的兄弟们生活在一起，这个院子就显得不是那么的“符合身份”，李克拉很快就知道了符合身份的地方，大院门口竟然有龙人作为保安把守，而且看样子训练有素，挡下了正要进入的众人。
“我找李承乾干事。”
“最近整个官方各部门都忙得要死，李干事只有每天很晚才会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又会去办公，他现在不在。”龙人们虽然拦下了李克拉，但是言语之间还是很客气的。
“这是他交给我的凭证，我们俩是朋友，我把我的货物在他这里暂存一下。”李克拉递上了一个很硬的特殊纸片，上面龙飞凤舞的，李克拉看不懂写的啥。几个龙人也看不懂，但知道这确实是李干事的凭证。
龙人守卫们随后让开了路，一大帮子人进入了李承乾的宅邸，一个极其普通的院子，现在拓荒者们都在外面发展，晋阳城作为一个大城地方很空，除了工厂和配套的住宿区、生活区之外，也就是现在有些人气，所以对于常年在城内办公的公务人员的住房待遇还算不错。
“就都堆在院子中吧，码放的整齐一点，我回头让守卫们带个话，然后分开就好。”
“院子里是怎么回事？”李克拉等人卸载东西的动静不小，正好被赶回来取东西的李承乾听到了，他记着最近院子里面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活动，最近大家都忙得很，要装修或者修补也要忙过这一阵。
龙人守卫们很恭敬：“李干事，是您的朋友来了，他正在院子里面存放东西。”
“哦？”
“嘿，别光看，过来帮忙。”一个小院子而已，李承乾问话的时候李克拉就看到他了。
“我取个东西就走，忙得很，哪有时间帮你。嚯，你这东西不少啊？要换些什么？”
“这都是交易完的，我要去王来的领地看看，把东西放在你这里安全一些。”
李承乾进屋子拿了东西出来正好看到王来，简单点头打了个招呼：“王队长，没想到你们俩还认识？在战场上？”
“从小就认识。”李克拉亲昵的搂了搂王来的肩膀。
“那挺好，那你这些东西我就不客气了。”
“随便用。”李克拉很大方：“缺啥了随便拿，别乱用我朋友的东西就行。回头我贴个标签示意一下。”
常平安摆摆手：“李干事，我的东西您也随便用。”
“我用他的都是犯纪律的事。”李承乾头也没回：“放这里吧，这里安全得很，回头我加派一队龙人过来。”
“多谢了。”李克拉感谢还没说完，李承乾就消失在了门口：“真忙啊。”
东西说少也不少，等到码放完毕，天色开始渐渐暗了下来，王来说：“需要快一点了，到了晚上渡船就会停止，现在去人会很多，我们要加快速度。”
“那平安，我们先行一步，你在城内好好逛逛吧。”
“嗯，李哥，一路平安。”
李克拉和王来带着人马和钱光急忙赶到了渡口，他们的速度不慢，现在渡口上已经渐渐汇聚了不少人，一支船队刚刚好停靠在码头上。
“你知道这些风帆战舰的事情吗？”
“听他们八卦聊过两句，现在都是在长江和黄河的入海口大量使用铁甲舰阻挡海族，晋阳以及其他邻近省份的优质钢材也全部优先供给这些地方，海边我们的势力极其有限，海族强势，把我们压在河流入海口动弹不得。所以大多数内江中维持河流安宁的船队就都是木质的风帆舰船。”
李克拉一大帮子人上船，只需要王来掏出她的执法队证件示意一下，然后渡口的检查员只是点了一下人数，就同意他们上船，这看得李克拉有些嫉妒：“我当时出的摆渡费用可不少，你就这么掏个证件就行？”
“执法队的福利，不是运送货物的情况下每个月都有名额，而且没用完的还可以累计，方便我们往来两地的。”
夕阳西下，在大船上观看这幅美景别有一番观感，大船就在橙色的江面上缓缓行驶，在距离晋阳城不远的地方停下。“所以，你这里还有专门的渡口？”
王来点点头：“是周围领地共用的，但是那个甲骨文样式的蓝色‘文’字是你的旗帜吧？这不就是在你的领地内？”
李克拉言语当中酸酸的，他知道晋阳重视王来，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可以重视到如此的程度。刚刚下船，就有一头白色的猫科动物跑来对着王来一顿狂蹭，随后看到了跟随王来的李克拉等人，它的眼睛人性化的眯了起来，对着他们嗅了嗅。
“介绍一下？”李克拉搂着王来的肩膀俯视那个大白猫，它的个头确实不大，应该不是一个顶尖的掠食者，但是李克拉宣誓主权和俯视的动作让白猫非常不爽。
“雪球，一头白化的猫科动物，但是我不知道它是个什么品种，我从山上把它捡回来之后就一直跟着我。”
“最好是捡回来，别是你把它打伤了它才要‘和你回家’吧。”
“嘁”王来有些心虚，因为情况差不太多，当时她带着长枪队进山剿狼，设下了不少的陷阱，这个家伙就是在陷阱里面发现的。
李克拉一眼看穿了王来的心虚，没有在意：“走吧，给介绍介绍你的领地。”王来在前面带路，李克拉在后面跟着，大白猫则是围着李克拉打转，好奇的这儿闻闻，那儿嗅嗅。
“我的领地叫做‘文明村’，我用蓝色的甲骨文‘文’字作为领地的标识，至于为什么叫文明村，你应该知道。”
“文明系列的辅助系统。”
“目前我的领地当中主要是由人类构成的，还有一小部分的青丘狐人和几个来历神秘的白泽族人。”
“人类？现在还会有在外面的人类？”根据李克拉知道的，绝大多数的人类都已经被从部落阶段强制大跳三级进入一个更加先进的阶段，而且全部都集中在所属省份的大城当中，赤县明令禁止智慧种族的人口买卖，所以他见到的拓荒者都是以其他智慧种族构成的领地，以人类为主的几乎没有。
对了，除了那个志大才疏，一事无成的偷袭自己领地的可怜虫。他辅助系统给他送的农夫大概率是从附近随机传送的，而且数量不多。而王来的领地本身就不小，根据屋顶上炊烟的数量看人口也不少。
“嘿，这就要说到比较幸运的问题了。”王来狡猾一笑：“人类先被赤县集中，接受一些基础的教育和扫盲，随后参与到工业建设当中，但是赤县发现，类似于巨灵，鼠人这些智慧种族对于人类知识的接受程度也很高，经过简单教育之后进行分工可以更好地参与建设，所以大量的人类没有优势，就这么养在了城中。
后来晋阳的经略请示上面对周围进行开发，这些素质不错的人类就成了先锋，他们开拓的速度很快，但是由于通讯之类的原因，他们的拓展范围有限，我们的到来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晋阳附近的领主，只要是愿意的，就可以直接作为开拓者的领队，带领人类队伍建立村庄。
我，很幸运的，正好降临在一个新建的开拓点的周围，应急队根据经略部门的指示，就把我安排到了这里。”
“那确实很走运。”从龙人身上就可以看出，智慧种族们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缺陷，这些缺陷需要拓荒者们发现并且改良，而人类，目前来说各项平平，但是没有明显的短板，是种田的最佳选择。
“那里就是学院区？”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李克拉看到了一大片空出来的土地，里面有整洁的道路，花坛当中种着当季的花卉，很显眼。
王来点头：“是的，图书馆的图纸已经确认，来年开春就可以开始建造，那几个白泽将作为图书馆的管理员加入，会大大加快我的科技解锁。”
“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强行突破了石器时代，现在那些初步科技的难度大大降低，但是我需要更多的图书和资料才能加快彻底进入中世纪。”说着，王来的眼睛看向了李克拉。
李克拉笑着把那个不怀好意的白猫从地上抄起来，强行镇压了挣扎的它，对王来说：“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好说，回头那些资料的原本我都会拿过来，你的那些抄录员可就有事情做了。”
第94章 白泽
“我那里的图书种类可不少，你的几个白泽加上其他能够抄写的知识分子够用吗？”
王来在前面引路，对所有打招呼的村民点头示意，嘴里回答：“那是你对白泽一族的认识不够，刚好，跟我来，我带你见见他们。”
“库婥，你们四处逛逛，带着这个白球。”李克拉把呲牙的雪球递交给库婥，学院区终究是安静所在，过大的动静总归不合适。
“除了学院区你还有些什么？圣地？商业中心？港口？”
“圣地，还在建造，路经恒山的时候出发了尤里卡，其他也有不少的尤里卡，但是白泽让我先解锁圣地。”
“确实是，现在各智慧种族，除了我们都需要一个朝圣的地方，圣地应该可以提供不少的信仰吧，都有些什么用？”李克拉化身问题宝宝，到学院短短的路上一路问个不停。
“一个更加有意思的事情。”王来停住步伐，转头看着李克拉，满脸严肃。
李克拉看到这儿，也知道这“有趣的事”恐怕很重要：“怎么？”
“我从白泽和青丘那里收集了部分的信仰，成功解锁了信仰点资源，随后用信仰解锁了一个辅助系统的功能。召唤伟人。”
“嘶？”李克拉惊讶之中带着许多的疑惑：“怎么会？现在大多数...”李克拉说到一半想了起来，是啊，大多数，现在听到最早的时代英杰应该是楚汉争霸时期的项羽，先秦甚至更早前的春秋战国，天命邦周的人物可是一个都没有。
而“文明系列”当中比较出名的伟人...李克拉小心翼翼的提问：“你能召唤老子？孔丘？还是孙武？”
王来摇摇头：“都有显示，但是圣地未成，金钱没有着落，我现有的资源根本连零头都算不上。”
“那？有意思是指？”
王来轻声一笑：“嘿，我孤军单科技直入中世纪，这个辅助系统魔改过后，这些伟人没有被刷新，还增加了不少，但是最近时代的伟人就停留在战国时期，而秦国到秦朝的人物一个都没有。”
“哦？”李克拉摸了摸下巴，这确实很有趣：“意思就是，目前寰宇存在的人物全部都是先秦之后的，包括了秦国和秦朝。”
王来点头肯定，随后补充：“开了文明辅助系统的肯定不是我一个，就代表其他的拓荒者也可以解锁伟人召唤，也能看到这些信息，但是，也就意味着，这些秦朝之前的人物未来极有可能会到来。”
“开宗立派啊。”这些人物完全就是时代的先驱者，对于后续华夏文明的影响不可估量。
这时刚好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武器从这里巡逻路过，可能也是作战完成回归，身上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在看到王来之后对着她立正敬礼。
王来回礼后这队士兵整队离开，王来介绍他们的话里不无得意：“这就是我前阵子在北境纵横的本钱，也是我一路突进到中世纪的最大收获，陌刀队。
我选了战斗天赋最好的十五人，接受奖励的灌顶，结果就是个个出色，然后还有陌刀队的甲胄和武器的图纸，在北境简直就是小股冲阵骑兵的克星。”
“你也能自组地方武装了？”
“这叫民兵。而且，我还把我的图纸交给了晋阳方面，我今后的武器装备都是他们提供。是被晋阳和中枢节制的。”
李克拉摆摆手，不接受这套说辞：“快拉倒吧，哪里有民兵是这样的。”全然忘记了自己的龙人卫队也不是一般而言的民兵组织。
王来不管李克拉接不接受，她只是笼统知道李克拉的情况，哪怕他带来的人马看起来就不弱，她觉得李克拉应该没有如此优容的待遇，高兴地继续在前面带路，蹦蹦跳跳的，更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学院区的景色比在远处看起来更加的怡人，而且一进入区域内部，就有一种清新的感觉，李克拉感觉整个人的头脑都清晰了不少，毕竟是系统出品的，该有的特殊性还是有的。
“这里我打算建一个启蒙学校，给领地的村民们启蒙和扫盲，顺带着小学，中学，大学也会跟进，但是现在几个白泽知识储备不足，只能从最基本的开始，也算是给他们积累经验。”
“倒是没有那么死板。”
“当然，那个圣地的布局我也看了，所谓的神社建筑可以容纳起码五六个种族的祭坛，回头的寺庙和特殊宗教建筑更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那这么点地方肯定是不够的。”
“这就是城市中心，只是用来支撑扩张的。”
“你倒是看得明白。”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一片正在建筑的工地前，地基已经开挖，而几个白头发的人正拿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比比划划。“慢老。”
王来开口打招呼，这几个人都转过身来，热情的招呼王来，而其中一个带着粉色配饰的姑娘更是高兴，走到王来面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王来身边的李克拉。
李克拉也在打量着这几个“白泽”，都是白头发，而“慢老”的白发更加的枯燥，显然是因为年纪大而且不经打理的缘故。而且慢老颌下的几缕山羊胡让他更显学者风范。
其他几个人的毛发倒是很有光泽，这些白泽各自都不是很高，但是身上的衣服乃至于配饰都是一丝不苟的，这几个人粗看下来倒是和正常的人类没什么分别。也只是粗看，这几人的眼睛却和人类大大不同。一个横着的长条形状。
“羊？”李克拉暗自念叨：“一直都说白泽像羊，但是这羊的眼睛，已经不能单说是像了。”
“小美，怎么样了？”王来看到他们也很高兴，这几个白泽一直都在负责图书馆的事情，从选址到图纸都是他们负责的。
“还行，阿喜和我们几个都已经确认过了，运来的材料也都清点过，没有问题，关键的材料只能等到春天来，明年一开春，我们就开工。”
“嗯。”王来被小美带动着情绪也很高涨。
只有李克拉听出了一些味道，慢老？小美？阿喜？再看向其他几个白泽，一个懒洋洋的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圈，另一个黑皮体育生形状，但是带着一副无边框的眼睛。一个人高马大的，看体型也是个女性白泽，也一脸高兴的站在王来和小美身边。
而小美口中的阿喜最引人瞩目，脖子上有一个小铃铛的吊坠，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只要看到他想到的形容词就只有智慧和聪明，而且他无意中露出的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似乎也象征着这个“阿喜”体质同样不凡。
“？”久违的违和感一下充斥了李克拉的感观，小美似乎注意到了：“阿来，你朋友的嘴角怎么一抽一抽的？”
李克拉才注意到已经站到身前的小美，柔柔弱弱的，身上的粉色配饰恰到好处，既充满青春活力又一丝不苟，而且小妮子长相清纯，配合她的白毛大概率可以通杀多数二刺猿。
“还好不是个小蓝梁。”
王来看到李克拉别扭的表情，也很关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把他拉到一旁：“怎么了？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我这儿的青丘对于岐黄之术很有心得，让她们看看。”
“不必了。”既然已经远离那几个白泽，李克拉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剩下的那几个白泽是不是叫阿暖，阿懒什么的？”
“不是”王来的回答还没让李克拉舒口气，又接着说：“他们都是单名，叫暖，懒，沸。怎么了？你是不是...”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克拉的嘴角又抽搐了起来。
“你...”李克拉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这个小青梅从小对于动画接触的很少，对于寓言、小说、历史故事接触的倒是很多，也没法指责什么，只能用一个委婉的说法：“你听说过青青草原吗？”
“啊？”王来有些懵：“北境的一个草原吗？没有啊？”
“呼...我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国内比较火的一个搞笑、益智、幽默、童话动画片了。”李克拉虽然只是道听途说...嗯，道听途说了一些关于这部动画片的信息，但是给完全没有这类储备的王来讲清楚还是很容易的。
“啊？”王来更懵了：“他们...”
“凑巧，但是，大概率是寰宇的问题，这家伙从来不靠谱，甚至带有很浓的恶趣味。”
“是啊，他们真的很靠谱的。”
“不是说他们不靠谱，而是很违和，并且你也应该知道他们的来历。”
“嗯嗯”王来很认真的同意了李克拉的说法：“你领地的老师可就要拜托他们托关系找其他的白泽解决呢，他们必须靠谱。”
李克拉拍了拍王来的肩膀：“你啊...”李克拉对着她的耳边小声低语：“喜子哥是动画的主角，肯定有不凡的东西在身上，你千万要留住他，不光是他，你现在拥有一整个主角团，万分注意。”
第95章 晋阳攻略
夜幕降临，文明村的学院区竟然在夜色之下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辉，庄严而且神秘，对此王来和白泽们见怪不怪，而慢老主动找到了李克拉。
“你的领地也需要学者？”
“是的，我需要对我的领民们进行扫盲和启蒙。”
“好说。”慢老捋了捋颌下的胡须，脑袋上竟然冒出一株紫色的小草。“白泽的来历不能和你细说，但是，我知道确实还有不少的白泽等待入世，我把他们引荐给你？”
虽然违和感还是很强，但是对于潇虞渡未来的考虑让李克拉轻易就压下了这些乌七八糟的感觉：“那就麻烦慢老了。”
“唔...”慢老还有话想说，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克拉也看出了，轻声询问：“您？”
“唉，虽然对不起小来，但是...这里有我们就足够了，阿喜...想要跟你回去。”
“这是为什么？我记得他是您最优秀的弟子？而且我和王来的关系...这...让我很难办。”
“这样，我联系其他族人也需要时间，阿喜先跟你回领地展开教学，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如何？”
李克拉摇摇头：“你可能对于我和王来的关系不甚了解，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你们的事情，这些话，你需要把她喊来，还有你们其他的人，我们把话彻底说开了才好。”
慢老倒是很惊讶，手扶了扶镜框，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李克拉，过了好久，点头同意了。
就在文明村当中李克拉他们和白泽商量事情细节的时候，在晋阳的常平安则是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随着夜色降临，晋阳办公大楼旁边的钟楼上亮起了耀眼的光芒，整个晋阳如同白昼。
而且现在已经到了九月中旬，虽说晋阳地处汾水谷地，但是到了晚上还是有丝丝凉意，这些对常平安来说不是事儿，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不在意这些。
但是，随着钟楼的光芒亮起，整个晋阳城的温度竟然都开始缓慢的升高，直到保持在了一个很舒适的状态，常平安正在一个比较大的酒楼里饮酒，感觉到了周围温度的变化，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耀眼的钟楼。
而在钟楼当中，这里的光芒也很温和，现在里面站着几乎所有晋阳，乃至河东的公务人员，从寇准这种领导人到李承乾这类普通干事。
寇准感受着周围的温度，很满意：“这是第一次试这个东西，效果不错，月华和灼阳两族的东西也不错。”
被拉壮丁的刘基轻抚长须，也很满意这东西的效果：“这只是第一次，第一天，后面还要长期观察，月华的耀晶石和灼阳的燧火尘都需要保持当前的质量。”
“有了这东西，以后大城当中的取暖和照明就无虞了，我们就可以把更多的重点倾向拓荒者的领地上了。”
“是啊。”
刘伯温听着大家伙儿的感叹，心里也有些感慨：“都说晋阳是北方的重镇，从这个‘耀阳钟’看来，确实如此啊，我游历大江南北，能见到这等利国利民的东西也算是我的福分。”
“呵，老刘，这才哪儿到哪儿”文彦博笑着打趣：“今天晚间难得有空，就是要带你好好看看晋阳的东西，我们的好东西多着哩，自从蓝星现代人降临之后，有些东西别说我们了，就是中枢的那几位也未必见过。”
“现在的组织部是？”刘基想到这活动安排的如此合理紧凑，而且能动用如此多的重要人物，联系协调多个重要区域，这个组织部的压力应该不小。
“嘿。今天没来，但是亲属在”文彦博轻笑一声，随着他的话音，所有知情人的目光就看向了李承乾。刘基何等人，最善相面的他一眼就看出了李承乾的情况，同样笑着对李承乾一拱手：“没想到是唐公，心直口快，得罪了。”
“不敢不敢。”李承乾闪开身，不敢去接刘基的大礼。
“代我向你祖父问好。”刘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对李承乾嘱咐了一句。
李承乾点点头：“一定带到。”
“那我们，下一站，工业区？”
“请。”
晋阳支撑整个河东以及北方部分地区的物资供给，而晋阳北方工业带支撑了晋阳甚至是河东的供给，虽然已经入夜，距离晋阳城还有一段距离的工业区仍然灯火通明，巨大的烟囱冒出滚滚白烟，预示着这里并没有停止作业。
一众人现在正坐在一个巨大会议室当中，这个会议室设计的也十分有趣，它不是很厚实的墙壁把外界轰隆隆的机器声音完全挡在了外面，里面甚至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而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则是把钢铁厂最核心的部分尽收眼底，现在他们正坐在会议室盯着下面刚刚出炉的铁水看得入神。
“真是震撼啊，不管看上多少次，都觉得如此震撼。”
“北境诸省当中，我游历了不少，这确实是第一次见，东北也有如此大规模的工厂，但是东北的情况特殊，全部是军管，轻易进不去，此外，整个黄河以北，再无如此规模的钢厂。
当然，河北的大工业群建立起来后会有这个效果。”
寇准最早兼任河西河东两地经略，对于国家的发展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现在汉东，河北，中原，河东四省是工业发展的重头，其他地方多以补贴、优惠甚至半自治的方式粗放管理，河东的资源得天独厚，地形有优势，而晋阳就是最早的工业和科技中心，从这里走出去的技术和资源数不胜数。”
一个文士手中拿着一杆步枪，熟练的拉动枪栓，咔嚓的声音引得众人侧目，他敢如此做众人没有任何的微词，因为他是寇准履新后新任河东经略，王猛。
王猛倒是好奇：“这东西的威力我测试过，相当强大，为什么没有全军列装，还在用长枪短剑的短兵相接？”
寇准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专业的问题让专业的人来回答，吴厂长，你来给下任领导介绍介绍？”
被喊道的吴厂长点了点头：“王经略，是这样的，虽然钢厂的规模庞大，但是如今用钢的地方也不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扩大规模，增加产量，同时，就要放弃一些东西，比如说...步枪的发展。
这个事情的起因我刚开始听起来也觉得扯淡，作战的士兵们反馈说，他们的步枪劣质，在对垒的过程当中根本无法对敌人达成有效的杀伤。
后来伍理事和李元帅出来说明了情况，这个世界当中我们和敌人的肉体都十分强大，而且防护也很特殊，普通的步枪不要说杀伤，就连造成迟滞都有些...费劲。而新步枪的发展则不仅是钢材，还有新的发射药，子弹的设计和填充等等。
如此麻烦而且繁杂的武器，后续还有更麻烦的后勤保障工作，现在情况特殊而且紧急，那些特殊材料简单打磨成型就可以杀敌，所以有些试验性的枪支会配发，但是只是作为作战的填充，主要还是冷兵器作战为主。
然而，随着河北的工业中心和科技中心的成立，热武器的开发和制造会大大加快，我们应该会很快形成新的热武器作战部队。”
寇准作为元老，亲自上阵操刀子杀敌，他对于军阵也算是“略懂一二”，他补充道：“其实，随着寰宇的新材料层出不穷，完全的热武器作战并不现实。
而且也不光是材料，这个世界的生物强大，陇西和河西走廊养出来的战马个顶个跑得快，一般的神枪手甚至都无法完全保证可以击中正在狂奔的马匹。”
王猛怔怔的看了看手中的五六改，轻叹一声：“我脱离时代太久了。”
寇准自然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也叹一口气，拍了拍王猛的肩膀：“这次出来，就老老实实的学一学，看一看，中枢有意磨练你，这次就是让你出来接触接触时代，看一看如今的世界。”
随后众人跟着科技中心的王主任来到了一个试验场地，这地方自从成立以来就不对外开放，而寇准自然是可以来的，但是事务繁忙的他也没有闲心来这里看景，但是这次，科技中心算是给他开了个大眼。
一个配合试验的士兵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只有简单的几个设备，支撑着他的四肢和脊柱，如果有来自现代的开拓者，肯定会第一眼认出来这东西：“外骨骼”
“外骨骼？”寇准对于现代科技的认知也只是跟着中枢几位的介绍将将到了六七十年代，从王主任口中出来的这个词倒是新鲜。
然后再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装备着外骨骼的士兵一拳轻松把数厘米厚的，给黄河舰队特制的船钢打穿。寇准他们似乎都怀疑最近给黄河舰队提供的船钢是不是劣质的了。
只有王猛眼尖，他看到战士收拳之后，后背一个正方形的背包模样的装置开始轻微冒烟，弹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石头，随后旁边的技术人员就急忙卸下了战士的外骨骼。
第96章 平波
李克拉第二天一早从文明村坐船离开，昨天晚上经过一系列的商讨，把白泽的问题算是聊明白了，这些学究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阿喜只是感受到了李克拉身上有很亲切的感觉，所以想跟着李克拉去领地看看。
王来也很大方，对于白泽们的请求也答应了，而慢老则表示，他们会尽快联系同族入世，帮助他们发展教育、学术和科技。
王来早上借口说要休息，没有来送李克拉，但是李克拉对王来十分了解，这家伙就是不喜欢分别的情绪，上次他早早离开云州也是，但是没关系，知道了这里的大概位置，回头让常平安的鸦人们就会经常拜访这里，联系就不会如此的麻烦了。
等到回头船只造出来，顺着潇虞河和汾水就可以轻松到达这里，也就不存在什么分别不分别了。
早班的渡船就不是战船那么夸张的形式了，现在不是高峰时期，一艘同样不小的渡船上没有什么人，李克拉在钱光的陪同下站在船头看朝阳初升。
突然船只一阵剧烈晃动，李克拉会游泳，但是犯不着在这里彰显自己会水的本事，急忙从船头跑进了船舱：“船长，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很突然的急浪，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李克拉不太懂这些，所以没有再敢去船头浪，老老实实待在船舱里，等着到了晋阳城靠岸。
而沿着汾水向南，那股急流势头未减，跟着许多在河上讨生活的船只在它的影响下猛烈晃动，好在没有出什么意外。急流顺着汾水一路南下，进入了中原，河东，河西三省的交界黄河之中，而在河东南部盐湖市的中条山之中，急流变缓，几个身披素色衣衫的人从水中跃出，在河边张望一阵，随后一头扎进了山中。
中条山，紧邻黄河，地质条件复杂多样，矿产丰富，而寰宇的中条山更是高耸入云，重峦叠嶂，盐湖市作为河东的南部大城，依盐湖，傍中条，有得天独厚的发展条件，所以实力还不错。
就算如此，官方和拓荒者们的步伐也止于中条山外围，山中野兽横行，情况复杂，一个不慎就会彻底迷失，所以所有人都对大山深处望而却步。
但是，正因为没有人打扰，这里有着人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内河鲛人，最大的一支部族就隐居在中条山中的山泉和温汤之中。
那三个疾驰而来的人，正是内河鲛人在北边的眼线，如今赤县与海族关系日渐紧张，不，不只是紧张，两边大大小小的战斗都不知道爆发过多少回了，海族凭借着他们独特的优势把赤县发展的区域死死压制在大陆上，甚至连河流出海口都成为争夺的对象。还时不时在沿海登陆，骚扰沿海拓荒者的发展。
海族最近正在加强通过江河湖海对大陆内部的渗透，作为被海族视为异端的鲛人，他们自然要帮助赤县，但是，这三个鲛人擅离职守，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正在温泉当中带孩子的鲛人头领听到了三人回来的消息有些惊讶：“什么？把他们喊来，我细细一问便知，顺便把族老都喊来旁听。”
“族长。”三人当中最壮实的一人满脸焦急：“大事不妙，汾水现在已经有鱼尾巴得知了我们的存在，现在他们可能正在联系渗透到黄河的鱼尾巴们来围剿我们。”
“你是如何得知的？”族长心中一咯噔，自从海族那些鱼尾巴们开始加强和赤县的对立，他就一直担心那些疯婆娘来找鲛人的麻烦。
精壮汉子站起身：“我们配合汾水的船队剿灭了一支在汾水支流兴风作浪的鱼尾巴小队，从他们的往来通讯当中得知的，是赤县的水兵们找到破译，随后交给我们的。”
族老们有些心烦，这种麻烦事缠身，好不容易找到的栖身之所就又要放弃了。“他们得知的位置是这里？”
“是的，很明确。”
“啧。”族长也很烦，自家老大的消息肯定准确，但是老二玩忽职守把鲛人珠子弄丢了，说是去找，其实是去避风头，以后老二再找回来，怕是要失望了。算了，族人的生死存亡要紧。
“鹳雀楼压着的那片水脉是谁在看？”
一个漂亮的女性鲛人走了出来：“父亲，是我。”
“情况如何？”
“没有问题，一切如常，但是没有额外的储备。”
族长挥挥手，不在意：“没关系，白鲢，你先行一步，带着孩子们和你的兄弟姐妹们。我们这些老骨头后行一步。我们只是暂时避个风头，老大，你去通知盐湖市，他们知道我们，但是我们要走啦。”随后把白鲢招到身边，在她的耳边细细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从来都是乖乖女的白鲢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认真听完。“是。”
“唉...没有珠子，以后要开拓新的藏身地就要用双手咯。”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分头行动，从北边的来的三人顺着水脉进入了盐湖，从紧邻着盐湖旁边的政府大楼上岸，瞬间被无数的目光和杀意锁定。
三人举起双手：“我等是中条山中的鲛人一族，现在要举族搬迁，我父特来让我通知。”
随着话音落下，杀意全部消失不见，但是还是有可以感受得到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随后，一道平稳的声音传来：“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不然回头栾鲤那家伙嘟囔我们失了礼数。”
“呃...谢过邀请，但是...我族生死存亡之际，我需要...”
壮汉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消退的杀意瞬间又把他们三人锁定，在杀意的逼迫下，他们三人只能走进了大楼之中。
随着壮汉和白鲢的离开，一大帮子老人们也出了中条山，族长栾鲤身体一转，变出了原型，和大众印象中的鲛人不太一样，他们的尾巴上没有尾鳍，或者干脆说，这就是一条蛇尾巴！
而一众老人们也跟化形进入水中，他们的尾巴如出一辙，都是类似光滑的蛇尾。
他们临时的安全屋距离这里并不远，转眼间就要到达，但是这个就要，可能会是...永远。
安全屋就在眼前，但是前面却有很大的阻碍，一群人鱼，她们上半身珠光宝气，闪闪发光，耳朵也是鱼鳍的形状，头发随着水流飘荡，百余人的人鱼在一个极其美丽的人鱼的带领下列阵挡在了一众鲛人面前。
“栾，久违了。”人鱼看到了熟悉的人物，打了个招呼，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当然如果不是她看到众人的蛇尾后露出厌恶目光的话。
“敖禛的曾孙女吧，嗯，和他一样让人讨厌的目光。”
“呵，自诩神裔，脱离水族，接受人类的善意，看待垃圾和叛徒，能用什么好眼光。”
“所以我把那个小龙崽子的眼睛戳瞎了。”
那人鱼怒气暴涨，眼睛化作竖瞳，满是杀意的盯着鲛人：“所以今天你族要为此付出代价。”
“啧啧啧，从西方掠了几个人鱼，怎么诞下的杂种脾气还是这么火爆。”
“呵，从今往后，娲族，就没有能如此鼓舌的垃圾了，还真是可惜。”美人鱼手中的长戟脱手掷出，被栾鲤稳稳接住。
“你的意思是巨鳢那个杀才就算投靠了你们，你们都不打算放过？”
“什么？”人鱼正要指挥着队伍压上，但是让栾鲤的一句话停住了动作。
“唉，都说杂种有优势，但是你是近亲的产物？我这里都是些老骨头，你难道没发现没有一个青壮的族人在此吗？”
此时的人鱼才发现，天空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蔽，这云层厚厚的，却没有任何黯淡的颜色，整个天空都被湛青的颜色占据。
“二爷！这是您老家！我装完了，轮到您了！”栾鲤的话音一落，他和身后的众多鲛人元老们竟然全部化作泡沫，随后在黄河急速的水流下被冲散。
人鱼大感不妙，撇下还在混乱当中的其他手下正要逃跑。端坐在云端当中的某个神秘男子身着青袍，手持偃月刀，目光如电，看穿了水下人鱼们的一举一动。
随后他从腰间取下一方印章，朝着那片水域丢下，金印迎风而长，将所有的人鱼全部罩了进去，漂亮人鱼生命当中的最后一眼只是看到了如天倾一般的印章上有许多严肃又好看的花纹。
她是水族龙王的一个私生女，能被派到这里执行敢死渗透的任务，自然是不太受到当今龙王的重视的，所以人鱼的文化水平相当一般，如果换做是李克拉或者王来这些文化人的话，在印章砸下来的那一刻肯定会念出上面的文字“汉寿亭侯印”。
印章砸下，掀起滔天的浪花，但是在这个黄河最宽处，这些浪花甚至影响不到岸边就彻底消弭，神秘男子捋须而站，头也不回的吩咐：“告知中枢，黄河水患已平。”
“还有，把栾鲤赶出这里，这家伙麻烦缠身，嘴还贱，取祸之道，离他越远越好。”
身后的关平周仓强行憋住笑：“是。”
第97章 长城来客
李克拉带着新来的阿喜坐船回到了晋阳，阿喜满心都是学问，对于这些大城市根本无感，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回来的时间要比想象中的要早，李克拉只好先去李承乾的大院当中等待。
由于是早班的渡船，现在整个晋阳也才是刚刚睡醒的样子，钟楼的灯光刚刚熄灭，李克拉没有见到那震撼的场景，但是钟楼带来的余温尚存，不知情的某人念念叨叨：“大早上竟然都这么暖和，汾水这里真是得天独厚。”
晋阳城的拓荒者还在增加，拓荒者多了，各类新奇的想法就多，想法多了，晋阳不管早晚就都很热闹，李克拉来到寰宇多半年，终于第一次吃到一顿正经的中式早餐，口味很一般，比起蓝星上还差着很远，但是这确实可以让李克拉心满意足了。
身上暖呼呼的朝着李承乾的院子走去，他确实对于李克拉他们的货物上心了，这里的龙人警卫的数量翻了一倍，现在正在交接班，乌泱泱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龙人，热闹极了。
“唔”李克拉看得正热闹，一个中年人摇摇晃晃地从后面走来，满身的酒气，看起来喝了不少，一个没站稳就靠在了钱光的身上。
阿光正要把他推开，李克拉制止了，宿醉过的李克拉自然知道这个醉鬼的状态不好，如果一推，保不齐就朝哪边摔倒了，到时候又是麻烦事。
他拍了拍醉鬼的肩膀：“大叔，我送您回去？”
“行啊”醉鬼现在是个半清醒的状态，谁都敢答应，谁都敢信。
“您家在哪啊？”
醉鬼的胳膊晃晃悠悠的抬了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院，就在李承乾家旁边：“那儿。”
“您没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醉鬼扶住阿光的肩膀试图站稳：“警卫不是正换岗呢，你带我过去，他们放我进去了，不就是了？”
李克拉大概能知道这家伙说得实话，但是有些瞧不上他：“还是个公职人员？你们不是正忙呢？还有空喝大酒？”
“嘿，小子懂得不少，最近俩儿子还有闺女来看我，昨天晚上领导班子都去团建了，这不是抽空告个假，喝上两杯。”
“您这可不止喝上两杯。”
“嘿。”醉鬼就只是笑，而且眼看眼睛就要眯上了。李克拉知道事不宜迟，再不送回去，就得拉着他去李承乾家了。阿光扶着醉鬼，李克拉正要给交接完毕的龙人警卫们凭证，但站岗的龙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让他们进去了，特别是多看了醉鬼两眼。
“还真是。”李克拉嘟囔着，按照醉鬼大叔的指示走到了他院子的门前，门紧锁着，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锁扣。
醉鬼似有所感，醒了。“嗯。”咂么了两下嘴，伸手近胸口，好一顿掏，摸出了一把钥匙，指给李克拉看：“看，钥匙。”说着扶着阿光站稳，晃晃悠悠的就要开锁，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怎么都对不准。
“我来吧。”李克拉无奈从他手里“接过”钥匙。
“好嘞，谢谢同志。”
李克拉开锁，听到这话乐了：“您还挺有礼貌。”
“啧，教育...后代，首先要重的就是讲礼貌，作为老子的自然要...以身作则。”
这个院子比李承乾他们的还要小一些，但是因为李承乾是和几个兄弟一起住，这里住个大叔倒是合适。“就是平时冷清了些。”
院子打扫的干净，但是没什么摆设，就是小小院子里有一个方形的水池，里面有干枯的水草和几尾金鱼，一个小小的石桌，两个石墩子。
“可不是。中秋都忙，我孙子都没来陪我。”
“冷清”两个字似乎戳到了大叔的痛处，他吐字清楚了不少，但是似乎是刚刚见完儿子，心里还有别扭，言语间满是委屈。
“您俩儿子和您喝完酒以后也没送送您？”
大叔坐在石墩上，冰凉的石墩子让他清醒了片刻：“送什么，他老子身强力壮的，晋阳城也没有危险，走回来还不是手拿把掐的，而且，他们都忙，都忙...”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李克拉正在看金鱼，听到没动静了急忙回头一看，好家伙，趴在桌子上直接就睡着了，也不嫌凉。
“喜子，拿着我的凭证去隔壁看看我们的东西，李承乾在的话跟他说一声我们现在的情况。阿光，扶着大叔进屋休息。”
人马们还在门外等候，李克拉吩咐他们跟着阿喜，去李承乾的院子里面打包货物，等到常平安到来，他们就出发。至于这个大叔，看着挺可怜，李克拉和阿光暂时守着他。
出乎李克拉意料的事，李承乾那边阿喜说完情况后，他连衣服都没穿就跑了过来，看到大叔已经睡着，长舒了一口：“大蒙，多谢了。”
“嗐，你我之间谈什么感谢。”
“唉”李承乾轻叹一口气：“我祖父就是这样，从玄武门后只能享乐，到了这里焕发第二春，但是那些享乐的毛病还是...”
“等等等等...”李克拉立马叫停了李承乾的抱怨：“什么祖父？”
“你不认识他？”
李克拉指着床上睡着正香的大叔：“他？你祖父？李渊啊？”
“咳咳。”虽然接受了现代教育，但是对于直呼长辈大名的行为李承乾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只能干咳两声：“是的。你不认识他，你帮他？”
“他说他家就在这里，喝得五迷六道的，我顺手送过来的。”李克拉很无辜，而且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他说他和俩儿子还有女儿聚会喝酒...
你父亲？”
“不是。”
“隐太子啊。”
“咳咳。”
“哦，抱歉抱歉，李建成和李元吉，还有李秀宁？”
“是的，大伯三叔和姑姑。到这里的加上我父亲，就只有他们四个。而且...唉，大伯和三叔很可能是祖父用了什么方法和寰宇做的交换，他们和我是同一年到来的，都是年轻人的模样。
祖父和他们团聚饮酒也只是个由头，每个月老爷子都会找个理由喝个大醉，第二天一早晃晃悠悠回来，平时都是龙人警卫们帮他，今天是正好碰到了你。”
李克拉捏捏眉头：“或者说是把钱光当做了龙人警卫。”
阿光此时就一身黑甲的站在门口，李承乾看看他，笑了一声：“还真有可能，祖父醉酒后的下意识应该不会去碰瓷陌生人。”
李克拉有些好奇：“隐...你大伯现在在什么地方就职啊？”
“保密的，起码现在你不能知道。”
“了解，了解。但是他们兄妹三人突然来到晋阳的消息...我意外得知了应该不需要签保密协议吧。”
“不需要”李承乾知道李克拉怕麻烦：“最近他们那里变动频繁，他们正好休个假，给祖父补过一个中秋。可惜，昨天晚上我们陪着寇经略他们视察工业区，没能赶上。”
此时李秀宁他们三人正坐在经略部门的办公室，对面就是愁眉不展的寇经略，他身边是还有许多东西要学的王猛，李秀宁眉头轻皱：“寇经略，这件事都拿不定主意？”
“李镇守啊，这件事需要明天才能出结果。”
“就是个运输的小事，怎么还要等到明天？”李建成负责后勤，他对这些事情门清，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
寇准手指轻扣，办公室完全被一片看不见的罩子遮蔽，能保证在此期间不会隔墙有耳：“各位都是自己人，我话讲明白，今天的大事就是诱捕海族渗透到黄河兴风作浪的敢死队，主战场在南边，靠近盐湖，有鹳雀楼保底，所以，那边没有个结果前，这里什么都不敢答应。
而且，李镇守，如果二爷成功平息黄河水患，这边的生产任务就又要加重一分，运输队别说去娘子关，就连工业区都出不了，实在是人手不够啊。”
李建成开口：“寇经略，现在不光是娘子关，整个河东境内的长城关隘都暂时抽不出人手，云州忙于给草原和狼居胥输送物资，我们这一下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存在了。”
李建成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李秀宁伸手打断：“我知道晋阳的难处，我们此行主要是来看望老爹，顺路打个前站，寇经略，王经略，我不是威胁什么的，现在中部长城的问题很尴尬，我们没法说服你们，就只能韩帅亲自来了。”
“唉...韩信...”这家伙确实厉害，在长城受了重伤依然参与轮换，每次他在职期间对于长城防线的贡献都十分突出。连带着河东也会受到中枢的嘉奖，寇准和韩信的配合无间，也是河东能如此安稳的原因。
整个办公室都很沉默，李秀宁知道，黄河水患的事情关公已经沿着河忙了大半年，这次出手必有收获，所以晋阳的运输队很可能就会如寇准所说，腾不出手。
而寇准思考良久，也是无奈叹气：“还是让韩信来和我说吧，最起码我们这里拿出主意就可以直接上报，不用来回折腾。”
第98章 投奔
“寇经略，急报。”寇准刚刚把李秀宁他们送走不久，回到办公位上连茶都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一个文员急忙走入。
寇准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说吧。”
“盐湖方向关羽报中枢，中枢转发河东各地，黄河水患已平。”
寇准依依不舍的把茶杯放下：“唉，二爷还是厉害啊。”
王猛从文员手中接过情报，细细翻阅：“这样一来，你就要不得不面对韩信的到来了。”
“我没几天就要去河北哩，接下来就是你面对他了。”寇准更光棍。
王猛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一脸得意的寇准：“所以你才敢拒绝了李秀宁他们的要求，随后让韩信来晋阳找办法？合着你当时就打算直接甩手不管了？”
“嘿，这就是你上任的第一难，景略啊，你有大才，虽说在长城前线犯了错，但是好好在外面做好经略，心系发展，也是不错的。还有，我怎么可能一直带着你？你我都是国家栋梁，两根柱子怎么可能一直挤在一起？不要惯性思维啊。”
“你...”王猛哭笑不得。
黄河水患的捷报抄送黄河沿岸各省的同时，在汾水和黄河的交汇之处，栾鲤和提前到达的白鲢碰了头。白鲢很疑惑：“父亲，我们...不是已经埋伏了那些鱼尾巴了吗？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计划失败了？”
“呃...”栾鲤向来能说会道，但是现在他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口上花花得罪了二爷，然后被他赶出来了吧。“那里已经被水族知晓，不安全啦，我们换个活法。”
“都在中条山里面生活了数百年，怎么突然...”
“嗐，现在天下一新，咱们常年在山里总会跟不上时代，你看，你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现在老气横秋的，不好，多走走，多看看。”
白鲢被自己的父亲说老，很不高兴，犟嘴道：“那您拿个章程，咱们这一帮老的老，小的小，往哪里去？”
“嘿，我还真有个去处。”栾鲤神秘兮兮的：“你二姐，最近好像过得不错，自己占了个不小的山头，里面还有温泉，咱们去投奔她。”
“投奔？”白鲢看了看父亲身后的一大帮，自己身后的一大帮：“二姐一个人在外过得潇洒自在，我们过去不是投奔，是鸠占鹊巢。”
“啧，什么鸠的鹊的，咱们是娲族，你这话说得不好听，也不知道随了谁？你二姐能接受了咱们，她玩忽职守丢了鲛人珠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看可好？”
白鲢和自己二姐最为要好，能见到二姐自己本来就高兴，父亲既然已经给了台阶，她就替二姐接下了：“自然是可以的。”
随后栾鲤手指一点，一条白色的鲤鱼出现，溯流而上，朝着他二女儿发信的位置而去，随后栾鲤招呼大家：“走着，去二闺女家享福去。”
白鲤鱼沿着汾水一路北上，找准了潇虞河的方向游了进去，在进入潇虞河之后，奋身一跃，化作一只白色的鸽子，朝着潇虞渡桥对岸的温泉山上飞去。
彩鲵正陪着几个“灵龙”小祖宗们玩耍，这些家伙不过一个多月大，就开始满地乱爬，特别是喜欢彩鲵所在的温泉，彩鲵泡在温泉里手指上缠绕着清水，挨个把小祖宗们托起来，小祖宗们吱吱喳喳的笑着闹着，好不热闹。
然后白鸽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取下来，白鸽化为了一张鱼绡，上面写着父亲的回信，刚开始就是些老调重弹的问候，后半段画风一转：闺女，家没啦，你信里说自己过得不错，我带着父老乡亲投奔你去啦。
“？”彩鲵巨大的身体立马绷直，她外出避风头顺便打工，为了照顾那个碎嘴子老爹的感受信里写着自己住着宫殿，每天美味珍馐的。
但是没想到老爹真的会过来，而且还带着一大家子人，过来发现自己每天粗茶淡饭，给人看孩子，住的出租屋？
彩鲵已经来不及去考虑老爹信里家没了是什么意思，但是目前要解决的就是一大帮亲戚的突然袭击和自己吹牛皮给父老们产生的落差感。
“呃...金鸢啊。”
鼠鼠正在泡温泉，一脸的懒散：“怎么了？”
“鼠人们勘探山中的情况，出了结果了吗？”
“嗯...”鼠鼠很舒服的换了姿势，顺带回答了彩鲵的问题：“勘探完成了，这片山脉的地热不错，水源丰富，潜力巨大，就是山体很坚硬，如果开发的话会耗费不少的时间。”
“啧啧啧...”彩鲵急的直咂嘴。
鼠鼠看她的样子有些好笑：“至于这么着急？放心，今后开发好了，专门给你打造一大片的专属温泉。”
现在盖宫殿都来不及，彩鲵有些后悔自己在信里的牛皮吹大了，搓搓手：“是这样的...”
彩鲵低着头，不敢去看鼠鼠的表情，金鸢此时确实是一头的黑线，倒不是说吹牛皮什么的，彩鲵今后肯定会有那些，但是，那是今后的事，现在牛皮要吹破，怎么找补呢？
“要不...咱们把猴子和蛤蟆们赶走？”
“它们那一片本就是说好的，再说了，就那么一小片，不解决问题，老大说过，这就是捡芝麻丢西瓜的愚蠢行为。”
“好姐妹，可千万想个办法啊，他们的速度很快的，顺着黄河进汾水，回头往北游一游，最晚明天傍晚时分就会到，你可要帮帮我。”
“唉，不是不帮你啊，是真的很棘手，老大今天应该就会回来，不如问问他？”
“村长...不会怪罪我吧？”
“想什么呢？你带着鲛人投靠潇虞渡，老大还要表扬你呢，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们加入正正好，只不过这栖居地...是有些费劲。”金鸢想到鼠人们的勘探报告也直挠头。
正在被念叨的李克拉现在刚刚和常平安汇合，他听着常平安给他激动的讲解着昨天那个高高的钟楼有多牛逼，说到兴奋的地方还对着钟楼指指点点的。
“高明，那钟楼是个什么情况？”
“耀阳钟，晋阳最新的科技成果，兼顾照明和取暖。”
“厉害。”常平安和李克拉听到李承乾的详细描述后，发自内心的赞叹。
“高明，帮我们找一个小房子呗？”
“嗯？怎么突然提这茬？你要在晋阳发展产业？”李承乾很疑惑，常平安也看向李克拉，他也不知道。
“建立一个情报站，把晋阳的消息传递传递，顺便联系一下王来。”
“我给你雇点人，顺带卖卖特产？”
“那倒不用，我们和王来也会有贸易往来，就在这里囤囤货，有了消息往潇虞河那边传一传就好，回头我和平安各出一个人驻守这里就好。”
“好的，我帮你留意，但是要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李承乾今天可以晚点去上班，相当于放了个小假，但是他们会休息，想尽办法要越冬的拓荒者们可不会，他们多休息一分钟，积累的文件和事情就越多，所以李承乾还是打算送完两人就去上班。
“我靠。”一大帮人正要坐船离开，但是天空突然有湛青的光华出现，随后就是一人骑着一匹火红的战马从天上路过，那英武的身姿，只要有基本常识的人应该都认识。也不怪李克拉怪叫出声。
二爷的身姿转瞬消失在经略办公大楼的方向，李承乾看到这里他知道自己又有得忙了：“大蒙，先送你们到这里了，关镇守回来了，而且直接去的经略部，我要赶紧回去。”
“好的，回见”李克拉拱了拱手，送别了李承乾。顺便拍了拍常平安的肩膀：“回魂了！”
李克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才让常平安合上了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这等英姿，男儿当如是。”
“那就好好修炼吧，走，回家。”
“嗯。”
在船上，李克拉盘点了一下物资，撇撇嘴：“啧，这三牛打造的大好工具竟然没有人看得上。”与其说看不上，不如说用不着，三牛打造的东西质量过硬，李克拉不想便宜卖，而拓荒者老乡们的选择也很多，犯不着用昂贵的代价去换一个更耐用的工具。
“平安，你换了些什么？”
“种子，鱼苗，还有...用大氅换了个这，那个小子穿的单薄，手里又只有这么一件东西，我看他可怜，把大氅送给他，他却执意要把手里的东西给我。”
这东西李克拉也看着新鲜，一根纯粹的黑棒子，闪着金属光泽。
但是洞察之下没有秘密：【集火杵，置于阳光下会自主吸收阳光，积攒到一定程度会自燃耀阳之火，需要特殊的容器收纳，或者...特殊的生物？】
“咳。”这功效让李克拉喝水呛到了，而常平安还是一脸的懵：“平安啊，你捡到大漏了。”
“耀阳火？歪日。”
“还差些什么？”
“嗯...还有几样，恒远乌金，扶桑树枝，业火硫磺，雷击梧桐。”
乌金、梧桐李克拉倒是听说过，至于其他几样：“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第99章 娲族
“李哥。”
李克拉放下集火杵，常平安的情绪不是很高，他需要关心一下：“怎么了？”
“二爷，太帅了，我什么时候能做到那样？”
“修炼呀。”
“唉”这句话戳到了常平安：“修炼，我对于元素的感知平平，还没有相，看到二爷经过那一下热血沸腾，然后就是无尽的焦虑和自卑。”
“...”爽了一下然后进了贤者模式是吧。李克拉很难评，但是还是要安慰一下自己的好兄弟：“修炼的资质哪有固定的，这两条路不行，还有其他的，你不是还能帮兵种进化吗？回头给自己进化一次，我给你支援超凡仿生套装，别说赤县，就是整个寰宇你都大可去得。”
“嘿，谢谢李哥。”
李克拉拍了拍常平安的肩膀：“我们才来到这里不过多半年的时间，你就想着要达到二爷那样四十多年的水平？二爷那种英雄豪杰在华夏历史上都少见，刚开始豪气万丈，怎么就认不清现实开始自惭形秽了呢？”
常平安挠挠头，确实，作为一个和平时代的快节奏上班族，焦虑，自卑常常伴随在常平安左右，现在，换了一个天地，要是还被这些负面情绪影响，也是白来这个世界一遭了。
“你回去以后我给你定个目标，你组织鱼人去河里捕鱼，并且找些稀罕的东西，我拿装备和你换，你先把潜力高的鸦人们武装起来，有个风光点的卫队，走出自信第一步。”
“嗯。”常平安也有自己的计划，但是和李克拉的不冲突，他确实有些羡慕钱光的装备，心想着如果自己也有一队威风的卫队该有多好。
“到了。”李克拉他们队伍庞大，连带着人马，鸦人和仓鼠，带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在哪里都很显眼，为了安全保证，李克拉和常平安出血单独承包了一艘渡船，但是如此大的队伍却没有引起渡口上其他人的注意，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河面上。
一个巨大的曼妙身姿正在倚靠着河岸边突出的岩石，似乎等待着什么，这个身影是那么的巨大，导致她几乎吸引了全部渡口的目光。
“李哥，看，美人鱼诶，她好像在等人，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
新靠岸的船队也引起了人鱼的注意，她的目光转了过来，常平安继续大呼小叫：“看过来了，看过来了，还真漂亮，只不过一头彩毛，像个小太妹，唉？”
常平安看到了人鱼在冲着他们招手，而且他喊了半天李哥，李克拉都没有什么反应。李克拉一手捂着额头，彩鲵这个家伙真的很活泛，而且看起来很着急，李克拉主动走过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开口：“怎么了？”
“村长，祸事了！”
彩鲵从来喜欢小题大做，李克拉早就习惯了，而且现在渡口的人越聚越多，都在看他俩，让李克拉很不自在：“边走边说？”
“好的。”
李克拉一招手，常平安一脸麻木的招呼着鸦人们也跟上。
“说说看？”
彩鲵有些焦急：“是这样的...”
“...你就没有想过‘你家没了’，这句话更重要一些吗？”
“嗐，父亲信中言语轻松，想来大家都没有事，而且有鲛人珠...不对...啊，怪不得老爹他们要来。”彩鲵夸张的哀嚎，她的娃娃音传出很远，渡口那里甚至都能听到。
“喂，噤声。”这娃娃音的杀伤力实在大，李克拉甚至已经听到渡口上的人们议论纷纷了。
“平安，你给家里人报平安的时候有没有这种经历？”
“呃...还是有的，后来我父母要来我工作的城市玩，顺带来看我，我的处境让他们破防了，回头说什么也要把我拉回去，最后只能回家找了个稳定的工作...”
“听明白了？”李克拉问彩鲵。
彩鲵歪歪头：“什么明白？”
“最差的结果，就是你被你老爹拉回家。”
彩鲵眼泪已经开始积蓄，她的压力好大，也打心底喜欢潇虞渡，不想离开，言语间已经带了哭腔：“我不想离开。”
李克拉有些头疼了，这个大妞，平时还好，一旦乱了方寸脑子也一并扔出去了：“你们在中条山的老家都没了，他们把你带回哪里去？”
“对哦。”
“现在最严重的情况”李克拉很严肃的看了眼彩鲵，彩鲵也可怜兮兮的看着李克拉：“就是在父老乡亲，亲戚朋友们面前丢个大脸，但是，你丢过鲛人珠，所以这对你来说是小事。对吧？”
“呃...”彩鲵破涕为笑，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直摆：“怎么会呢？我是族长的二闺女，脸面这东西还是要的，撒谎被戳穿，还是很尴尬的。”
那就是不是很重要，李克拉长舒气：“所以，我暂时把温泉空出来，你们先住着，但是，你族人也要帮我们重新开发对岸山中的温泉。”
“行。”
“先回去吧，水族对你们视若生死仇敌，汾水潇虞河这些水系当中还是不是很安全的，在明确安全之前还是不要抛头露面，我现在依河而居，如果被水族突袭了，跑都跑不掉。”
“谢谢村长。”
彩鲵一个猛子就消失在汾水汹涌的河水之中，常平安说不出的羡慕：“李哥，就这样又有一个种族投奔了？”
“唉”李克拉叹气，他知道内河鲛人的处境：“从海族当中脱离出来的，被海族视为叛徒，在水里就是处于危险当中，我同意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一路上常平安和李克拉还在交流智慧种族的事情，说说笑笑间他们距离潇虞河也非常近了，到了潇虞河和汾水交汇的地方，两人打算继续溯流而上，钻地道。
而一个人当着他们的面从水中上来，来人懒懒散散的，但是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两位...”
常平安和李克拉同时后退一步，离河岸远一些，来人不知敌友，出来的地方更是诡异，先远离河岸别被他突然拉下水才是真的。
“呃...两位不必紧张，我是来探亲的。”那人见到他们后退一步的动作，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费了半天劲最后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李克拉皱眉，暗中给阿光打手势，示意他保持警戒，同时喊话那人：“探亲就探亲，从水里爬出来做什么？”
“你才...呼”那人继续压制自己的冲动：“我是水中栖居的神族，从水里来也很河里吧，而且，小友用‘爬’这个字不是那么的准确。”
“海族？”李克拉的警戒更深了。
那人急忙摇手：“不是的，我是内河的种族，察觉到了要探望的亲人的痕迹，所以跟随着过来，只看到两位的队伍在岸边，所以上来打听一下。”
“你亲人？长什么样？”
“一个小姑娘，大概....这么高。”那人尽量把手伸高比划，试图说明他的亲人很高很高，到这里李克拉就了然了：“你亲人这么高？你怎么如同正常人一样？”
“嗐，我娲族多少年来就这么个天赋异禀的，还是我闺女，厉害吧？”那人仰起头，对拥有这么个闺女很骄傲，随后反应过来：“我和你说这么多作甚？你见过她？”
“嗯，在我领地当中，我带你...们去？”
“领地？拓荒者？彩鲵在给拓荒者做事？”栾鲤心中想了很多，但是都没有表露出来，对李克拉很恭敬：“那就麻烦小友了。”
“好说，你们内河的鲛人，为什么会自称娲族？”
“喝”栾鲤的反应很夸张：“小友可不敢胡说，什么鲛人，我们传承自女娲大神，是正宗的娲皇苗裔。你看？”
说着栾鲤的尾巴显现，确实是一条光滑的蛇尾。这一下子就把常平安唬住了：“李哥，真的是人身蛇尾唉，娲族，传说当中女娲的族裔。”
李克拉没有说什么点点头，确实是蛇尾，彩鲵身形高大，她的尾巴应该很难支撑她在岸上活动，所以李克拉没有见过彩鲵尾巴的全貌，但是这“娲族”父亲的尾巴也从侧面证明了彩鲵的尾巴也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娲族”，呵，他大概看出了眼前这个人的性格，彩鲵说他的父亲跳脱，话痨，看来是没错。所以说，这个“娲族”是真的传承自远古时代，还是他们和赤县自编自导的戏码，只有他们和李克拉清楚。
“原来是神裔，失敬失敬。”李克拉还是装模作样的。“彩鲵就在我那里，她刚刚才离开，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她。”
“好说。”栾鲤也只是想求个安身的地方，那个领头的明显不在乎他们是不是所谓娲族，栾鲤更无所谓。
这人看起来挺聪明，闺女虽然不至于混得很好，但是也肯定会受到重用，这才是栾鲤关心的，而且黄河以及众多支流当中的海族渗透分子已经被一网打尽，接下来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第100章 恩怨
从河东往东，过河北入汉东，跟着黄河到达大海，越过正在激烈交战，炮火交织的入海口堡垒，就是一片坦荡的海洋，曾经华夏海军纵横的黄海和东海，但是现在，这里海浪滔天，没有任何生物生存的痕迹，没有任何的人造物。
在东海海底，无数纵横的海沟交错，一眼看不到底，最深的地方阳光根本无法触及，就在这无底深渊的最底端，却一反常态的闪耀着明亮的光芒，一座浩大的宫殿正是这光芒的来源，无数的恐怖巨影在周围盘踞，宫殿的光芒也只能照出他们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而在宫殿当中，一个显眼的房间里，有许多的人鱼和蚌女在仔细打扫这里，一个头上长角，但是有着鱼人尾巴的人鱼在指挥着。突然，房间当中的一个牌子就在人鱼的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
人鱼大惊失色，丢下还不知道状况的内勤人员，急忙朝着宫殿当中最耀眼，最核心的位置快速游去。在这个大殿当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端坐其上，在对着恭敬的龙虾人嘱咐了几句后，就挥手示意他退下。处理了好多的政务，她正想着休息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鱼人急忙游了进来：“吾主，有龙嗣阵亡，敖溟珍的牌子...消失了。”
“敖溟珍？”坐在主位上的人抬起头，头顶华丽的冠冕两侧有两个尖锐的龙角伸出，整个房间因为她的存在变得无比的明亮，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的眼睛是白色的，瞳孔颜色略深，但是还是呈现灰白的样子。
她是个瞎子。
头转向那个急忙闯入的人鱼，顺带着一双黯淡的眼睛也转向了她，这让这个新上任的内侍总管压力十分之大。“这是我那个父亲和西边人鱼的孽种之一？”
“是的”总管对于主位上的这位十分忠诚，至于前任龙王....他的骨头现在正是这位座下龙椅的材料。
“啊，我想起来了。去内陆扰乱赤县的计划，派出去的都是敢死队，说是敢死队，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那些孽种们留个活路，好让他们从我手里逃脱？”
“是的。”
“我如果还没记错，曾祖欲杀而不得的敖栾，是她们的目标之一？那个混球还给她们赐了水雄黄，针对那群蛇尾巴？”
“是的。”连续三问，多年侍奉这位左右的内侍总管心脏怦怦乱跳，这是她已经动怒的象征。
“好，好得很，任务没有完成，现在赤县还在和我们在入海口稳稳对峙；那些叛徒没有处理，自己魂牌消失，意味着水雄黄也没了，真是孽种啊，干什么都不成。”
总管把头埋进胸口，不敢直视那双无神的眼睛，努力克制着自己身体的颤抖。“吾主，计划失败，总要拿个章程出来，也总要有人负责。”
“哦？对哦，我现在不是那个废物残缺，不受重视，备受欺凌的嫡长女了，我是龙王哦。”说着，无形的威压从纤弱的身体迸发而出，整个宫殿都在轻轻颤抖，外面无数巨兽的剪影尽数匍匐。
“把这件事告诉老乌龟，让他自裁吧，顺带着，继续加强对内陆的渗透，这次温和一点，不是扰乱，而是收集情报，我定一个目标，找到那群蛇尾巴，定个长线稳妥的计划，务必族诛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大钳子，这事你去办。”
“是。”龙虾和人鱼都伏地领命。
“那群人鱼...”总管没有走，她还有事禀报。
龙王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几十年了，从西边掠几个人鱼回来，反倒差点让人鱼们成了东海海族的象征，我这个废物父亲啊。”
她轻轻拍打着扶手上已经平滑圆润的龙角做成的扶手，对着总管说：“都处理了吧，那几个没有兴风作浪的留下，人鱼，还是挺好用的。你顺便跑一趟，从前线把我的两个哥哥还有海夜叉喊来，打了这么多年烂仗，换个方法。”
“是。”
总管退下，正要休息的龙王耳中响起了喃喃低语：“物质世界，如此不堪，是吗？”
“我看不到，你和我说这些没用”
“但是你可以看到这世界之外的美好。”
“并不美好。”
“你...”
“你还不够格，等到祂们突破了封锁，我可以和你的主子...单独聊聊。”
在潇虞河边，未来海族行动的中心，如今无家可归的栾鲤正和李克拉聊得火热，“大叔，你今年多大了？”
“数不清咯，我在中条山里不知道泡了多少年的温泉。”
“那您是最早的娲族了？”
“那可不是，我爷爷才是，他老人家...接触到了娲皇的信仰，所以我们得到了娲皇的赐福，也成了娲族。”
李克拉可以听出大叔编故事真的很用力，几乎是绞尽了脑汁。“我刚才和彩鲵沟通了，知道了你们的来历，所以...”
栾鲤倒是无所谓，刚才的措辞只是出于自我保护，反正他本人在寰宇是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但是家人在侧他必须小心为上。
一行人沿着潇虞河进入山谷，到达了温泉山附近，其他的娲族们在栾鲤的招呼下一个个都从河中走了上来，陆陆续续的，有大有小，看来这个老爹给女儿传达的信息没有问题，这情况确实是一家老小的样子。
“这里有一大片的温泉，暂时腾出来给各位居住。但是，温泉的规模有限，而我的其他领民们也需要温泉，所以，给各位需要帮助我们进行后续的温泉开发。”
栾鲤同意：“合该如此。”
山下的动静早就被彩鲵察觉，她刚刚回来，甚至还没有躺平呢，就感觉到了族人的存在，并且山下也开始热闹起来，她探出头一看：“老爹？！”
“哟”栾鲤对着彩鲵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白鲢，你带着大家先去找彩鲵，我和族老们跟着村长去安置一下娲皇的祭祀。”
彩鲵看到小妹带着孩子和年轻人们开始上山，有些慌：“怎么这么快？而且他们怎么是和村长一起回来的？”
金鸢得到了彩鲵对于李克拉命令的转述，正在带着族人们开始清理温泉当中的杂物，好给鲛人们腾出地方她耸了耸肩：“还好你着急忙慌的去找老大，不然现在更麻爪。”
“是哦”彩鲵突然为自己冒失的决定感到了庆幸。
“平安，帮着娲族们搬搬家，在我这里吃个饭再回去。”
“好的李哥。”
“库婥，把仓鼠和货物都带到对岸去吧，货物还是交给洛安，阿喜，你也跟着，去问问洛安领地藏书的位置，这个领地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看。”
“好的。”
随后李克拉招呼栾鲤：“族长，我们走？”
“嗯。”
栾鲤身后的族老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真心，还是也是老戏骨，都十分肃穆的打开了装着娲皇祭器的包裹，一人一件，稳稳捧在胸前。
“真的假的？”李克拉腹诽，这情况都有点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而辅助系统给出的背景是否真实了。
而栾鲤和资历最老的族老则是抬着一个巨大的人身蛇尾的女性雕塑，走在最前面。
就这样，一行人在李克拉的带路下，在潇虞渡其他村民的注视之下，一步步走到了潇虞渡的寺庙群，这里有着多族的信仰，而自从龙神显灵后，龙人的庙宇更加香火鼎盛，周围的龙人们几乎只要有空就会过来祈祷。
这里正好空着一个建好的庙宇，这本是给人马们准备的，但是...鲁万昌辅助系统出品的人马们似乎没有什么信仰，长期在南面生活，对于那些信仰兴趣缺缺，庇护什么的更不在乎。而库婥在经过绝望的挣扎之后，心中的偶像早就破灭，也没什么信仰，这个“村长的先见之明”就这样空了下来。
“现在确实可以把引号去掉了，这就是村长的先见之明。”李克拉看到栾鲤把雕塑放进去正合适，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祭祀，经过一番折腾，温泉山上已经安顿完毕，彩鲵和白鲢带着大大小小的娲族们随后就到了神庙群，在娲皇的神像之前伏地祈祷。
【娲皇】内河鲛人们供奉的虚构神只，但是由于得到了某些认可，正在生成...世界本源不足，暂不支持生成。
“？”什么叫暂不支持？李克拉有些震惊，这所谓的娲皇传说难道不是赤县一众大佬们随身带过来的？真的交给鲛人们供奉？然后真的起反应了？
这人类上古传说中的神明，只是暂不支持？怎么，是缺少故事支持？先来一出开天辟地，然后跟着传说小说的灾劫都来上一遭，然后娲皇圣人再出世。
“我得到了娲皇的神启，祂认可了这里，今后我们在这里会受到娲皇的庇佑！”栾鲤站起身来，情绪高亢。所有的娲族们都十分的兴奋。
李克拉也跟着点头，有一说一，确实牛b。
第101章 干支图腾
【检测到数量已经超过一半，触发任务：干支图腾。描述：十二生肖的图腾在领地当中或有意，或无心，已经超过一半的数量，集齐十二生肖各族，获得奖励，现下发阶段性奖励，图腾配，注意查收。目前进度：8\/12
效果：各族之间各类行动默契提升。】
“？？”祭祀完成之后娲族就是现在潇虞渡的一员了，随后最近存在感愈发稀薄的辅助系统突然弹出提示，又是一次任务，现在除了主线的过五关之外，五谷，稀有动物和十二生肖，李克拉已经触发了三个任务。
阶段性奖励图腾配现在还是在地图上标出，这就是让李克拉满头问号的第一个点，这地图，够大，整个河东省四边形的缩略图，八个点闪闪发光的，散布在整个河东大地的四方，太行和吕梁一个都没有落下。
而第二个点则是...这个8\/12，鼠人，火角，虎人，龙人，蛇...好吧，它把信仰娲皇，尾巴像蛇的鲛人们当做了蛇，半人马，羊，应该指的是跟来的白泽阿喜，没有兔，猴，鸡，狗，猪，怎么看也是差了五个，这个数字八...李克拉正在疑惑，凑巧走到了盛水的木盆前，看到了自己的脸。
“＝\"＝凸”他明了的朝着水盆里的影子比了一个中指，这“猴子”，大概率就是人类。
“唉，感觉被骂了，但是又无从还口。”李克拉很惆怅，寰宇从来不把寰宇的众生物当回事，这是各族早就达成的共识，但是这家伙指着白泽叫做羊，顺带把人类算进猴子里，还是...唉。
娲族的到来让潇虞渡的发展更加繁荣，栾鲤带着众多娲族们深耕多年的成熟技术入股，包括了鱼绡纺织，医疗，草药种植，这些都对潇虞渡的发展有不小的作用。
而且，最让李克拉安心的不是其他，而是栾鲤这个老妖怪，嘴上说是三代单传，但是李克拉从彩鲵和白鲢那里旁敲侧击得知，这个家伙起码活了数百年，一身的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在温泉山这一侧坐镇，晚上虎人们甚至都不用辛苦守夜，这让虎人们的压力小了不少。
阿喜融入的也很快，他刚来的第一天就被白书吸引，在询问洛安要到那种复杂文字的注解之后，对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阅读，每天如此，能从白天一直看到晚上，这种情况直到李克拉组织的启蒙班搭建完成，他有了教学任务才有所改善。
金鸢则是和落烟一起每天带着大角鼠和啸月每天往兽栏跑，大角鼠对于仓鼠大王十分的满意，这可省去他不少改造的工夫，当然，作为大角鼠信众的交通工具，必要的强化还是要进行的。
时间就在忙碌之中悄然进入了十月，十月之后，天气骤冷，秋雨连绵不绝，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昨天李克拉刚刚派遣了一个机灵的娲族配合常平安的鸦人前往李承乾给他们选取的驿站驻守，今天就传来一个消息，晋阳方面贴出通知，告知城中居民，今年的寒冬不同往年，会更加的极端，要大家做好过冬的准备。
“那什么钟竟然都不能保证晋阳平稳过冬？”
李克拉收起长枪，他现在赤着上半身，在寒冷的秋日之中满身冒着腾腾热气，他刚刚结束和金鬓的对练，现在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
而栾鲤则带着一众潇虞渡的娃子们在旁边参观，娃娃们高兴地拍手，其中就包括了一个多月大小的“灵龙”们。栾鲤对于今年的异常天气有所猜测：“寰宇，今年寰宇对于边缘的压制已经彻底失控，海洋上现在应该不平静，而祂陷入沉睡的副作用之一，就是接连不断的天灾。”
“天灾？极端一点的天气仅仅是个开始？”
“其实不必如此担忧，中枢坐镇的紫禁城我有所耳闻，这个大型的阵法核心勾连全国，可以极大程度的遏制天灾的规模，但是必须要极强者坐镇，往年中枢总结年会也会把各地可以动的强者召回坐镇。”
“还有一个重点，你没有看到？”珊祭司拿着递回来的情报眉头轻皱。
“新任河东经略使，王猛”寇经略已经在河东数十年，珊祭司甚至每隔几年都会交流上一两回，他和龙人各部族的关系相当不错，如今寇准调走，这个王猛让珊祭司拿不定主意。
作为华夏历史的豪杰，这个人李克拉应该知道，所以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他，李克拉披上衣服，耸了耸肩：“我确实知道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在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我也不清楚。
这个月一过，就到十一月了，高明应该会来收物资，王经略就职之后的方向我们问问他就可以了，现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给自己徒增烦恼。
珊祭，明年要举行大型的龙神祭祀，你的计划做好了没？”
珊祭司摇摇头，她只是这一片主持大祭的祭司，眼界有限，她最近和晋阳还有附近其他地方的大祭朋友们频繁交流，就是希望他们能拿拿主意，但是大家都是老一套，没有任何的新点子。
而且比较要命的是，珊祭司每联系一个大祭，他们拿不出主意的同时，还对明年的大祭表达出了浓厚的兴趣，表示要带着自己的族人参加。一些往来的讨论信件就莫名变成了邀请函，现在要来参加的龙人规模越来越大。
现在距离明年的龙抬头时间不到半年，珊祭司怕继续扩大“邀请”的规模，现在都不敢发信询问了，只能自己闷头想，现在连一个框架都没有。
“年会嘛，我拿个主意？”
这事情珊祭司发愁的很，昨天就询问了李克拉的意见，今天她一大早来这里就是为了听这个主意的。
看到珊祭司没有意见，李克拉开口：“大祭，就不能像原来一样小家子气，方圆不知道多少里的龙人都要来，那就办得轰轰烈烈的，让人终生难忘的。
现在的圣地太小气，而且本身是平日里祭祀用的，自然不好在那里办，我们把地点挪到河上，先让大伙儿建个直径三四百米的圆形台子出来，然后祭祀的那天用铁链子固定在河中心。反正开发对岸留下了好多的原木，这些东西全拿来烧火纯粹浪费了。
然后，你们和其他各族商量一下，发挥一下审美，把台子装饰一下。”
珊祭司认可，但是也有顾虑：“那信众们都在河边朝拜？”
“唉，朝拜跪地这个传统也有些老，珊祭，我们那边祭祀的时候，形式很多样的，唱诗，唱歌，表演什么样的都有，甚至还有扛着神像在大街上走的。
这样，你给山谷内的几个部族去信，商量一下，排练几个好的舞蹈和歌曲或者其他节目出来，甚至是对决都行，只要是精彩的，虔诚的，都可以。要知道，在这里还有其他种族在呢，你们呼啦啦的跪拜龙神会让观礼的其他种族尴尬的。”
“表演吗？”珊祭司勉强点点头，平日跪拜祈祷很多，而且当天龙神会到，如果一直是跪拜的形式的话，龙人们大概率当天是站不起来的。
栾鲤很赞同：“确实，我还想看看呢，你们如果呼啦啦跪上一片，我是不太好意思的。”
栾鲤说话，李克拉的目光就看向他，顺带就看到了那几个小灵龙：“还有他们几个，记得龙神降临的时候抱到龙神的身前给祂老人家看看。”
“他们我不会忘的。”珊祭司看向几个懵懂的小灵龙，眼里满是溺爱：“那祭品和祭台...”
“重点来了，搭建的大台子主要是表演，空出的地方也不小，足够放下神像和祭台，毕竟表演总是要给龙神他老人家看得嘛，神像的话...”李克拉有些犹豫，如此大的场面，用圣地当中龙人们的那个神像确实有些小家子气，哪怕这还是已经精心雕琢过的华丽塑像。
“这样，用乌金，乌金色玄而内蕴五彩，正符合你们对于龙神的描述，别管其他部族是怎么描述龙神的，这是咱们的地盘，来了就给我看咱们自己的东西，三牛正好想拿乌金试试手，做一尊大点的，回头我去安排。”
“乌金？！”珊祭司惊了，然后直接拒绝：“这太贵重了，而且是领地的战略物资，不行。”
“嘿”李克拉洒然一笑：“您拿领地当自己家，我也拿你们当自己人，区区乌金算什么？我拍板了，就拿乌金，您不同意也没用。
祭品的话，这样吧，心里再加上几条，就是带着他们部族最好的生活物资过来，不用多，一点点就行，其他的部族咱们管不到，谷里的都是自己人，用今年最好的生活物质回馈给龙神，没问题的。”
“先就这些，还有很多的细节，比如说流程啊，着装啊，咱们慢慢来，先把框架搭建起来，先做起来，总比等到明年的节前准备要好。”
“嗯。”珊祭司虽然犹豫，但是李克拉决心已定，这次龙抬头的大祭因他而起，这一切理应由他做主。
第102章 运输协议
今天河东的天气异常的阴冷，来自塞北的寒风像不要钱一样呼呼的灌入了汾水谷地，耀阳钟一反常态的在白天开启，闪耀的光华和温暖的舒适的温度稍稍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士来到了晋阳以北的地方，为首的一人身穿一身子弟兵常服，肩膀上没有任何的标识，满脸沧桑，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伍老兵，他在一个视野良好的山头上勒住胯下的独角马，望向远处正热火朝天生产的工业区，有些感慨：“我少来晋阳，上次来其实也不过半年前，却没想到这工厂的规模竟然一扩再扩。”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说话明显是有些费力的，但是身后人高马大的骑士们都在静静等待，没有人敢于去打断他。看了许久，双腿一夹马腹：“需要快些了，我们提早告知了晋阳，现在新上任的王经略肯定等着急了。”
王猛则是在经略办公楼的最高层，这里是经略部的会客厅和会议室，他负手站在窗前，外面的点点秋雨带着些许寒意打在窗户上，试图把外面的寒冷带进这密封的房间当中。王猛思绪飞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承乾手里抓着一大摞的文件走了上来：“王经略，北口的防御看到有骑兵经过，韩帅应该是快要到了。”
“备些热茶，长城来的同志们都很辛苦，你领着他们去洗个热水澡，我和韩帅的会谈不要让任何人闯进来。”
“是。”这些事情王猛早就安排好了，屡次重复就是不要让经略部当中出乱子，打扰了会谈的进行。
王猛转身坐回位置上，手里捧着茶杯，等待着韩信的到来，说实话，他的压力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大，他和韩信在长城时是旧识，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但是现在的角色转变了，他作为河东经略的主要负责人，自然知道了如今整个河东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也知道了当初自己一意孤行，虽然自认没错，但是中枢为何从严惩治，现在才复用了他。曾经的前秦擎天柱现在时不时就会感慨：“格局还是小了啊。”
“砰”门被重重推开，秋雨的寒意附在韩信的亲卫身上被带入了温暖的会议室当中，再确认没有其他威胁之后，领头的亲兵队长才向韩信汇报，声音之大，让向来不许大声喧哗的办公楼中都是他的回声。
“景略，久违了。”声音嘶哑难听，让站起身欢迎的王猛一愣。
但是王猛何许人，他迅速调整好了情绪：“韩帅，坐。”王猛递上热茶：“外面冷，先去去寒。”说着看向了还守在门口的亲兵们。
韩信呷了一口热茶，站起身来：“接下来的事情涉及机要，你们先在外面把守吧。”
“是。”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韩信笑着对王猛说：“见笑了，那次重伤后，这些贴身的警卫们就要保证我二十四小时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韩帅，我们也有许多年未见了，我只是听说你在前线身受重伤，怎么...会落得如此情况？”室内比较热，韩信稍稍松了松领口，王猛看到了韩信喉咙上的伤口，只能这么形容，触目惊心。“而且，以您的实力，怎么会留下后遗症呢？”
“被鸟嘴狠狠啄了一下。”韩信还是笑着，根本不在意。“倒是你...我听说你从中部走后，在东线整了个大的？算计了吴三桂，连吕布差点都没逃脱？”
“唉...”王猛眼神一暗：“都是过去一时冲动做的错事，现在不提也罢。”
“哈哈”韩信自然是知道王猛的作为以及带来的后果的，笑着拍打他的肩膀：“如果不是吕布那厮真的在轮换期间在云州搞了那么一出，估计中枢还想不起在关中山里再教育的你呢。”
“哼，反复之人，刚愎自用，虽说罪不至死，但也难堪大任。”王猛发泄了一下情绪，想起来了这次谈话的主题：“韩帅，长城的事情...外人没有渠道知道，但是我们都是自己人，究竟怎么了？竟然连运送辎重的人手都腾不出？”
“其实也不难说，之前我和药师就和中枢提到过，土着们哪怕经过了系统的学习和训练，并且还一直伴随着各种宣传，但是他们对于防守长城的热情欠缺，更何况还和那些蛊惑人心的混沌们长期接触，长此以往，必生变故。”
韩信对于长城的事情了然于胸：“中枢同意但是毫无办法，只能对土着的征召训练采取谨慎的态度，但是，那些性子比较急的镇守们...就没有那么小心了。”
“情况如此恶劣？”王猛大惊，他脱离长城防御的序列还没有多久，现在的长城竟然会堕落至此？！
“倒不至于，但是许多的苗头已经按压不住，夏季的拒北作战当中，长城方面抽出去援助的三个师寸功未立，心急火燎的镇守们无序扩张，导致吞下的资源数量异常，还有就是对于混沌，虫子，以及一切长城外的敌人的轻视，让中枢注意到了那里的问题。”
“这些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非常严重，中部有我统领全局，我看长城防线如掌中观纹，自然问题小一点，但是，东西两线...徐帅那里的问题就相当严重了。李老师已经从中枢走出，亲自来长城做调查，以他老人家的实力，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啊？！”
韩信耸耸肩：“所以啊，现在整个长城防线心中有鬼的人人自危，政委们都大惊失色，这些年平稳的战事让他们丧失了最基本的警惕，长城的自我纠察正在展开，所以...别说运输，就连长城上的砖头都要挨个做混沌测试。
总之啊，长城这些年虽然尽到了职责， 但是，问题也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程度，灾厄的征兆已现，一个不慎，整个防线从内部溃烂只是时间问题。”
王猛的面色沉重：“我知道了，但是，韩帅，我想说说现在晋阳，或者说河东中部的情况。”
“说说看。”
“前阵子关镇守配合娲族在鹳雀楼的黄河水脉镇压了海族渗透到黄河及其支流的破坏分子，现在黄河暂时归于平静，您从北边来，自然看到了还在生产的诸多工厂，这就是寇经略走之前定下的计划，就是加强对于黄河及其支流的控制，同时帮助拓荒者的发展。
晋阳曾经的原计划是在年初拓荒者到来之前就展开，但是由于破坏分子的出现以及北境的战争，这个计划现在已经推迟了许多，所以，关镇守在处理完水患的第一时间就是来到经略部告知情况，并且配合这个计划展开。
您可能看到了热火朝天的工厂，但是，工厂之中是没有任何运输单位的，所有的运输单位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尽量在年前完成物资的生产和运输。为此，我们甚至动员了许多的拓荒者参与运输，就这样还有许多的物资堆积。”
韩信似乎听到他感兴趣的东西：“顺着动员拓荒者的事情接着往下说。”
“您...该不会...”
韩信靠在会议室舒服的椅子上：“有点这方面的意思，先别急”韩信伸手打断了王猛将要脱口的话，王经略一脸焦急只能等着韩信的下文：“拒北的战报我看了，除了辣眼睛的李广在中部战场上给我转着圈的丢人之外，拓荒者的表现我看了不少，你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少。
王来的陌刀队，骑马步兵，现在在执法队，而且有‘相’，这你不知道吧。”
“不是...”王猛懵了，前面的事情他还知道，但是后半段，这东西是纯纯粹粹的国家级别的绝密，韩帅突然跟他说，这...
“别怕，这还是中枢打算树立的榜样，日后是要站在台前的，她的消息回头所有的赤县人都会知道。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呢，这个你就不能知道了。”
“所以，您打算任用中部战场上表现突出的几个拓荒者来给长城运送辎重？”
“在战场上表现突出，而且中枢那边还有不少的深入调查和心理侧写，人品实力俱佳，我选出来的几个都值得信任。”
“那挺好，中枢支持，我这里没问题。”
“咳”可能是有些不适，还是什么原因，韩信干咳了一下，但是没有得到回复的王猛惊了：“中枢没有支持？！”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五月的时候就递交申请了，只不过在审查而已，而且现在长城上都是事，审核被卡一卡很正常的。”
王猛真是觉得对面坐的是个活阎王，哪怕他曾是自己的上司他也不能留情面：“韩帅，您也知道长城都是事？现在让无组织无纪律的拓荒者参与进去，不是更加的雪上加霜？！
而且李老师现在就在长城，您真不怕他们撞上了正在调查的李老师？！”
韩信更光棍，双手一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我都抽不出手，长城下个月就要断粮。再说了，那些土着真的不值得信任，以后长城的大任还是要交给拓荒者的，现在让几个出色的去提前体验一下，李老师当面也挑不出毛病。”
第103章 长城补给
“没有中枢的许可，这件事的风险我是承担不来。”王猛也是完全想明白了，韩信一来就跟他提起之前犯过的错，就是为了把自己拉下水，长城这件事保密的等级并不高，属于知道的就知道，不知道的无论如何也不能知道，一旦在没有中枢批复的情况下擅自开头，而且是如此敏感的关口，王猛自问是做不到的。
韩信饮了一口茶，没有着急：“我会亲自去和那些我看中的拓荒者谈，我只是和你说一下，并没有要通过你这边的意思。”
“不可能。”王猛皱眉：“几个拓荒者的资源不可能满足长城的需要，不通过晋阳，你是打算把那几个最有潜力的拓荒者榨干，这我更不可能同意。”
“唉，莫急，你把物资交给我就行，回头我怎么处理，这总不关你的事了。”
“然后你动员几个有实力的拓荒者们帮你运输？这些资源繁杂而且数量众多，他们对于这些东西的处理不一定会很好的。”王猛大概明白了，韩信的想法是债多了不愁，反正现在长城内部再重新整肃，干脆直接让拓荒者参与，压力他一个人担。
“多来几次就会了，每三月一次，每次来回不过十多天，多次往返之后，就会了，就当是提前磨练了。”
“那些交给你的东西，你怎么保管？”
“你出个人暂管就行，我给拓荒者们一个凭证，回头他们领上物资就行。而且只是运到娘子关，李镇守接收之后会通过她那里派发给南边的关隘，路途短，好走，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猛捏捏眉头：“就一定要拖我下水？”
韩信站起身来，此时已近中午，金色的阳光总算穿透了层层乌云照到了晋阳城中：“老友啊，我知道你很难，我也很难，这是一个机遇关口，我需要为赤县的未来打算，长城对面的敌人无时无刻不在进步，我们但凡稍有迟滞，注定会让当年的盟约和现在呕心沥血的发展成为笑谈。”
“我知道了”王猛下定了决心：“你身为中部的统帅，时间紧，任务重，去找找你选中的人吧，拓荒者多奇志，你还真不一定能说服他们。”
“我不是刘玄德，没有那种魅力，但是只要有远见，有野心的，就肯定不会拒绝我。而且，我的开价可不低呢。”韩信干咳了一声：“嗓子又不舒服了，先去找个老朋友，讨点上好的烟丝止止痒。”
“那我就不送了。”
“别不送，给我来几个了解周边的干事，跟我一起去，顺带加艘船。”
“高明。”
李承乾走了进来，笔直的站在门口，等待着王经略的吩咐，王猛指了指李承乾：“就他了，下个月的物资也是打算让他去收，他对这片最熟悉不过。
高明，带上你的实习干事，跟着韩帅在周遭转一转。”
“好的，王经略。”
就这样，几个警卫护着韩信，加上李承乾和几个实习干事上了渡船：“韩帅，我们先去哪里？”
“嗯...叫什么来着？你是收物资的，还记得那个领地种着烟草来着？当时是我和文彦博亲自去考察的，时间稍微有点长，我忘记了。”
李承乾了然：“潇虞渡自治领，领主叫李克拉，他们出产的烟草质量最好，他说过文经略的事情，八月时候我收物资，秉承着中枢给的指示，把最好的都留在他们领地当中了，其他领地都是这么做的。”
韩信的手指在船帮上轻轻点了点，听到李克拉的名字后微微一顿，在听完李承乾全部的描述之后点头：“那就去那里，他应该还认得我，讨上点上好的烟丝熏熏嗓子。”
“好的。船上风大，您先进船舱里避避风，到了我通知您。”
“嗯。”
一个长耳朵的萌妹子在看到韩信带着警卫走进船舱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李承乾身边：“李干事，韩帅真的...压迫感好足。”
这是个月华族的优等生，表现突出，正好赶上最近中枢有意让土着进入行政机构，她以及其他几个实习干事都在李承乾这里学习，作为未来的储备。
李承乾点点头：“中部长城战况凶险，韩帅统领全局，权力极大，生杀予夺一念之间，压迫感肯定足。”
李承乾也有些拿不准韩信的意图，会议室当中的谈话他肯定不知道，然后韩帅一出来就直奔潇虞渡，看起来云淡风轻的，而且刚刚那下停顿也被李承乾看在眼里。
在李承乾的引导下，船只很快就到达一个极其粗陋的码头，勉强足够几人牵着马下船。而顺着码头有一条夯实的土路，上面的石子也被压实，用煤灰渣铺满，看起来灰扑扑的但是胜在简洁，起码有了点人味。
“这路还不错。”韩信上马，示意李承乾带路，并且表达了对这条简陋道路的赞许。
“大蒙，可千万别出岔子。”李承乾心中默默祈祷，带着一众干事们走在前面带路，行进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虎人把守的地道岗哨附近。
把守的虎人熟络的和李承乾打了一声招呼，同时也看到了他身后不显眼但是压迫感十足的几个骑士。他们离开后，虎人对着地道小声说了句：“告知村长，有客来，是军人，速度要快，他们都骑着马。”
正在地道之中待命并且负责警戒的鼠人立马从一个小地道消失不见。
“你看起来和他们很熟悉？”
“是的，我负责这里，潇虞渡我经常来。”
“嗯，看你的眉眼像个熟人，也不是土着，这里是晋阳...李家人？”
“是的。”
“有趣。”随后韩信不再说话，专心赶路。
自从李克拉给来年的龙气大祭定了一个调子，整个潇虞渡又从秋天百无聊赖的萧索当中活了过来，主体舞台的搭建和特殊铁索的打造是最初步的阶段，全部无所事事的潇虞渡村民全部参与了进来，李克拉这时正在拿着图纸和阿喜讨论。
一个放哨的鼠人就在他们附近钻了出来：“村长，有客来，好像还是军人，骑着马，应该很快就会到。”
“好的，阿光，和我去迎一迎。”李克拉把图纸交给了阿喜，带着阿光离开了房间。
还没有出村，远远就可以看到一伙骑士的到来，他们很懂规矩的在村口勒马，李承乾翻身下马也看到了刚刚赶来的李克拉，还没有开口，韩信嘶哑的笑声就传来：“原来你就是李克拉，有趣，有趣。”
“长官好，上次一别又半年了。”
“还记得我？”
“您装扮特殊，我印象深刻。”
“装扮还是声音啊？”李承乾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凝结的倾向。
李克拉笑答：“都有，想来长官的本事不小，身上却还有如此功勋章，实难忘记。”
“本相苏醒，亵渎狼神，拯救真灵，封狼居胥。你的本事也不小。”韩信还是在笑，笑得很嘶哑，很难听，李克拉也有些搞不清他的目的，韩信却没有解释的自觉：“听说你还留下了不少顶级的烟丝，我讨点来尝尝，不知道可行否？”
“长官过奖了，烟丝交易了不少，但是还剩下很多，说是顶级有些言过其实，但是能送给长官些许还是足够的。”
“嗯，带路，我叫韩信，这次找你来，确实是有事相商。”
李克拉转身带路，不忘把好兄弟李承乾一把拉到自己身边，韩信跟在队伍的最后，时不时看看周围，悠闲自得的很，李克拉的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哪里知道？只知道这次韩帅是来商讨事情的，商量完之后直接就要来这里，说是要抽烟，他对你的事情知道不少，看来是冲你来的。”
李克拉翻翻白眼：“当然是冲我来，是为什么冲我来的？”
李承乾很现代化的耸耸肩，表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经略干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栾鲤？哈”韩信看到了在远处止步，缩手缩脚的娲族首领，不由得笑出声来：“不是配合二爷平了黄河水患？你这个大功臣怎么现在在这里？”
“唉，做诱饵总要有代价的，这不是家没了，二女儿在这里讨生活，我们就跟着投奔过来了。”栾鲤是真的不想和这个煞星打交道，他惹上的只是海族，这个家伙身上的麻烦让栾鲤头皮都发麻。
韩信在队伍最后，没有去管前面的李克拉他们怎么聊，看到了熟悉的朋友招呼他上前来好好聊聊：“家被砸了？那还好，不是因为嘴贱被赶出来就好。也是，二爷为人最是骄傲，你嘟嘟囔囔的，肯定会和那些海族一起被镇压。”
“咱们好久都没见了，你也不问问老朋友的伤势？”这句话让前面的李克拉和李承乾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们是真的感兴趣。
但是栾鲤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您为国征战，受点伤，很正常的。”
第104章 长城
“人老成精，算了不逗你了，最近小心着点海族，他们的目标改变了，你们，可能就会成为他们主要的目标。”韩信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慎重的提示。
栾鲤很恼火：“敖北璋这个混蛋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哈，敖北璋那个精虫上脑的虫子才不会如此灵活。”韩信悄悄对栾鲤说道：“这家伙被他的大女儿做成椅子了，这大女儿可不一般，她似乎和...这个有关。”说着韩信的手摸了摸自己喉咙上的伤痕。
“什么？”栾鲤继续装傻。
“嘁，好好享受生活吧，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你的水底坟墓上。”韩信丢下了栾鲤，给了他一个挥手再见的背影。
李克拉带着几个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布置十分简单，一个置物架，一个书架里面都是一些书籍，一个书桌和一张宽一点的木床。
李克拉从置物架上拿出一个布包，打开的瞬间，清新的味道伴随着浓烈刺激的味道一同散开，韩信的警卫和实习干事们现在都在门外，李承乾在对着实习干事们叮嘱几句后，这些干事就散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韩信的警卫在确认没有威胁后也站到了门口，李承乾进入房间，韩信示意他把门关上，拿起已经卷好的白色细长，在鼻子嗅了嗅感慨一声：“经典。”
细长无火自燃，韩信就当着两人的面吞云吐雾起来：“你俩肯定很多的疑惑，稍等，我先做个布置。”说着，细长冒出的烟雾顺着密封的门窗飘出，一股巨大的烟雾完全把李克拉的房间遮盖。
“好了，你看看这个。”说着把一张纸递给李克拉，这张纸明显不一般，但是接过来的重量就远超一般的白纸，上面满是文字，当头写着：【长城辎重运输协议】
“娘子关？军事禁地？”李克拉自然知道这些长城关口的规矩，有些犹豫：“这地方...我们去不合适吧？”
“哦，对。”韩信想起来了什么，又递出一张纸，这个文件的内容就简单多了：【保密协议】
“先签了，这些东西听听无妨，但是不要随便传播。”
“嗯”虽然一头雾水，但是烟雾进入嗓子之后，韩信的声音正常了许多，言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克拉就这样在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韩信轻点了两下细长，烟雾飘起，逐渐在李克拉和李承乾两人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
“这是寰宇，新生的世界，准确一点说，是新生的有智慧种族的世界，新生世界往往都有一些特性，比如他们的本源没有保护，会直接暴露，会吸引来一些蛇虫鼠蚁的觊觎。
而寰宇么，更特殊，这家伙的本源有极强的辐射性，而且打出生就强大。其他世界都是一个没有保护的婴儿，这家伙就是天生异象，飘香十里的没有保护的婴儿。我们现在各种神奇而且特异的本领都是他本源的显化，而这个香味在他孕育出各色的智慧种族之后就达到了巅峰，而那些掠食者们也不请自来。”
随后烟雾变得像一条河流，在巨大寰宇世界的另一侧。
“奇像必有奇事，这家伙的本领不一般，他可以察觉到一条时间的长河，而很不幸，这条长河就是你我熟知的那一条。所以，我们，呃，你们就可以被很粗暴的从那条时间长河中被拉到这里。
当然，刚开始是不行的，祂只能找找我们这些死掉的历史人物，至于你们的事情比较复杂，后面自己去慢慢了解。
所以，我们就成了保护这个婴儿的存在。”
随后时间长河的烟雾化作了一条熟悉的长龙。
“我们这里，协商以后决定凭借着长城做依托，帮助他抵御那些威胁，所以，这条长龙各个历史时期中的最为完美的姿态就被从长河中拖出，直接丢到了抵御威胁的前线。”
“提问。”李克拉举起手。
“如果我们拒绝呢？”
“好问题。”韩信夹着烟的手拍了拍：“这混球用时间长河做威胁，这些东西一旦完全突破了这里。”韩信用脚踏了踏地板：“这混球就会‘顺便’把时间长河贡献出去，别说你们，咱们的整个历史都会彻底消失，我们没了长河中的过去做支撑，也会消失。”
“您刚才说我们，意思是还有‘他们’？”
“嘿，当然了，嗯，东部接的是岛链联合防线，西面是新月之弧，这些都不重要，听重点。”
“哦哦。”
“现在的问题呢，长城一直处在最关键的位置上，战事却没有想象当中那么艰难，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轻动，这就导致了一系列很僵硬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扼杀坏苗头的阶段，所以...长城的人手现在不太够。晋阳那边的情况李家小子也知道，也腾不出手。
唉，虚空里要和外来的斗智斗勇，还要防着这些‘友军’渗透，到了这里，还是要搞建设，防止那些同乡们觊觎，防范不开眼的土着。人性这东西啊...”
韩信很不爽的狠狠吸了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所以，我看了你们拓荒者最近的表现，很不错，我考察考察，打算让你们接下给长城送补给的活儿。”
“可以。”
“爽快，你的烟丝都给我吧，我去了前线送送老朋友，这些混球对于世俗的东西没什么留恋，但是就好这一口刺激的。”
“呃...我们不是该谈谈这个运输合同了吗？”
“这有什么可谈的？”
“这来回的损耗和成本不小，您这里...没有报酬的。”李克拉小心翼翼，但是韩信却满不在乎。
“报酬不都给你了？”
“？”
“那些消息啊，你们那时候不是消息情报都是重要的资源？我连这个世界的本源都和你说了。”
“...”李克拉有些纠结了。
“哈哈”韩信又点燃一根：“逗你的，这确实只是一个框架，回报的东西都在娘子关，那些东西不好写在协议里，放心吧，你韩叔叔还会骗你不成？
李家小子，晋阳的东西你暂时负责帮我看管一下，到了十一月，我通知你，你通知他们，他们顺便拉上自己上缴的物资，一起运到娘子关。”
“是。”李克拉和李承乾都无奈答应了下来，李克拉是对于未知的奖励有些眼馋，而李承乾根本无法拒绝。
“好了。”韩信翘起腿，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签吧，签完字，我也舒服了，我和李家小子还要去下一家呢。”
韩信等着李克拉阅读协议，眼睛四处看看，在门口的置物架上停了下来，架子上是放置武器的，一杆白杆黑头的长枪，还有一杆，怎么看怎么眼熟。
韩信站起来走近仔细打量：“李村长，这玩意儿...你从哪里来的？”
霸王戟，韩信单手拎起来，上下仔细瞧了一番。李克拉回答：“前阵子这里有个重伤濒死的恐虐勇士掉了下来，我们从他那里得到的。”
“嚯，项籍专门设下陷阱诱他，这家伙傻乎乎的跑进现实，被一众猛男狠狠围殴，然后濒死时候借着霸王戟的血战特性燃烧生命逃了，让霸王落了一场空，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会在你这里落网。”韩信这才抬头，眼睛穿过烟雾看到了天空的情况：“怪不得啊，怪不得，一脚踩空了。”
李承乾很好奇：“这是霸王的兵器？为什么会落到那些邪祟的手上？”
“嘿”韩信听到这里来了兴致，又点起一根：“项羽这混蛋，刚来这里时候，狂的没边，想要杀穿汉阵营生擒我呢，后来几方修盟，这家伙趁着我不注意给我来了一拳。总之就是个恃才自傲的混球。
后来，这家伙在长城的时候被混沌大佬看中，设计要腐化他，他热血上头的中计，也就是他，换了其他人可能就真的着了道了。
再然后，丢盔弃甲，痛定思痛，认真读书，才把身上的一身锐气消磨的差不多，也自觉麻烦缠身，不再去长城祸害战友同志们，被中枢送到了江东当个镇守。”
“真是个猛男。”
“确实是个猛男，他的兵器可是转了好几手，最后被一个恐虐勇士比武胜出得到，项羽自诩打不过恐虐的大佬，还打不过你一个小小勇士？然后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李克拉把签好字的协议递还给韩信：“我需要把这霸王戟还给项镇守吗？”
“不用，你和他离得远着呢，他最近应该不会来北边，你替他保管着。”韩信小声对李克拉说：“你没有试过吧？”
李克拉摇头：“这东西邪性的很，又重，而且还是霸王的东西，我还时刻小心着，别让什么血液落上去开启什么奇怪的大门。”
“嘿，这东西没那么好用，你有了相，倒是可以试试，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但是韩信显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收起了协议，招呼着李承乾就要离开，李承乾也只好留给李克拉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着韩信离开。
第105章 试炼
李克拉送走了韩信和李承乾，回到房间重新拿起霸王戟端详：“你会有个什么样的...”说着，展开洞察，精神力丝滑的顺着身体进入霸王戟，李克拉的嘟嘟囔囔还没有完，他眼前就一黑，再睁开时，发现自己正骑在一匹黑马上，周围都是骑士，除了马蹄声没有其他的声音发出，这些身边的骑兵都是精锐。
“霸王，三零四区域马上就要到了，这里远离城墙，我等前去探查一番。”
李克拉不受控制的开口了：“探查什么？所谓混沌不论是哪方势力，我视他们不过土鸡瓦狗耳，拿到东西，我们就走，没有什么可以挡住我等。”
这声音很熟悉，但是李克拉作为当事人听到的音色又不太一样，而身边战友口中的霸王就说明了这人的身份。很快骑兵们就抵达了一个山谷当中，一颗璀璨的红色宝石就在山谷当中一个石台子上闪耀，仅仅是看一眼，李克拉就觉得无比烦躁，体内暴躁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
李克拉的视野中，霸王翻身下马，距离红宝石越来越近，伸手将那抹暴躁的鲜红握在了手中，随后身边的景色一变，周边的景色变成了地狱一般的鲜红，而无数的羊头出现在了身边。
好巧不巧，李克拉感觉到，自己可以...控制这个身体了。
那些羊头邪恶的视线死死盯着李克拉，其中的恶意几乎快要凝成实质，他们的笑声粗犷而且嗜血，李克拉刚刚获得身体的操控权，打算活动一下手脚，刚刚握了一下霸王戟，那些羊头就像收到了什么信号，嘶吼着就朝李克拉扑了过来。
霸王戟还是如此沉重，但是生死面前，由不得这些次要条件桎梏，李克拉运足力气，挥动长戟，但是这些羊头显然不是杂兵，两个闪身就躲开了横扫，瞅准一个空挡突进，几乎就要到了李克拉脸上。
看不出材质的锯齿刃就这样轻松的刺进了李克拉的要害，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生命的流逝，他甚至来不及痛呼出声，就失去了力气，而在他的房间当中，他满脸大汗的回神，双眼通红，连额头的洞察都隐隐发红。
而霸王戟也褪去了伪装，不再是一个看起来古朴沉重的大戟，杆子上现在满是鲜血般的鲜红，上面有无数的羊头时隐时现，而那颗被霸王握在手里的红宝石则是被镶嵌在长戟最顶端上，细长的宝石经过打磨，变成了最锋利的戟尖。
“这是？”洞察静静运转，李克拉试图用手去感知一下那颗宝石，但是强烈的某种能量将他的接触全部拒绝。
“哦？”刚刚上船的韩信察觉到了潇虞渡当中一闪而逝的红光，笑了：“倒是大胆，可惜没能坚持太久，好好努力吧，这些年来死在项羽手里的恐虐你也来好好感受一下。”
韩信轻轻挑眉，红光散去后，有些东西被吸引了，就在不远处的雪山上，一抹耀眼的火红色同样一闪而逝，却被韩信敏锐的捕捉到了：“哼，魑魅魍魉。”
而在江东，项羽黑色的长枪从一个海族精锐的身体中穿透而出，他的神情十分的冷漠，可见最近项镇守的心情不太好，连带着在对于拦截海族渗透的工作中也十分的狠厉。
把长枪抽出，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着西北的方向望了一眼：“被别人捡到了？是个有相的人类？他怎么知道...”
李克拉在短暂的调整之后，试着继续用精神力进入那里，但是无论怎么努力，霸王戟都毫无反应，而且蜕变之后的霸王戟越发的沉重，李克拉现在甚至两只手都不太能稳稳挥动它。
“明天再看看吧，有意思，竟然是个特殊领域。”这个特殊领域就像当初见到龙神的那种特殊环境一样，但是似乎也有什么特殊的进入限制。
韩信接着拜访了数个领地，有些地方确实比较偏僻，甚至都不是李承乾负责的，也让李承乾开了眼，原来和大蒙实力相当的地方竟然如此之多。
当然，整个旅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一共八九个领主，就有一半拒绝了韩信的邀请，这些领地大多数都是距离晋阳比较近的地方，得天独厚的优渥条件以及拒北作战带来的好处让他们不想在即将到来的寒冬当中冒险。
“物资众多，如今明确答应的领主只有三个，还有两个在考虑，这...”
韩信倒是不在乎：“所谓运输，其实不是作为运输工具，而是作为押送队伍，主要是处理路途中的意外和危险，这就要求比较高的素质，动员拓荒者我留了不少的冗余，其实吧，有你的兄弟李克拉一人，都可以完成这次运输，而日后对于路线熟悉了，甚至不需要他全身心参与。”
韩信站在船头：“倒是这些家伙意志的消磨速度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希望只是这个寒冬给他们的压力太大，而不是已经陷入了安逸陷阱中吧。”
他伸出手，深秋的寒风自塞北刮来，可见如今草原及其以北的广大区域已经非常寒冷，个别极端的地区甚至开始飘雪，这个凛冬的征兆已现，所有北方的势力，包括了海中那些地盘偏北的都开始专注于对付即将到来的冬天，海岸边和入海口反倒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韩信在完成拓荒者的拜访之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王猛开始调集长城的补给，并且交给李承乾打理，李克拉则是发现了霸王戟的规律，每天都要进入那片特殊的空间进行特别的战斗。
时间伴随着温度流逝，十月中旬河东降下了难得一见的大雪，随后冰雪就彻底占据了这里，表里河山从现在开始正式银装素裹，这个情况可能会在来年的春天才有变化。
潇虞渡在此期间倒是喜讯不断，鼠人孕妇们顺利生产，鼠人特殊的生育能力，导致这一窝小鼠崽子的数量高达两位数，而且由于每天有鹿奶补充营养，这些小家伙们的个头明显超过了普通鼠人婴儿的大小，甚至已经可以达到人类同期婴儿的水平。
“这...”栾鲤作为育儿专家和老妖精，见过的种族数不胜数，但是发育如此夸张的鼠人倒是第一次见：“云海鹿竟然如此神奇？早知道...唉。”
娲族最小的娃娃早就脱离了哺乳期，而且目前看来，这鹿奶要从怀孕阶段开始饮用效果最佳。他们娲族怎么都赶不上。
“不正常吗？”李克拉有些担心。
“都检查过了，健康的过分，鹿奶能保证他们撑过这个冬天嘛？”
“没问题的，我们囤储了大量的牧草和饲料，绝对可以保证鹿群的营养，鹿奶的产量就更不成问题。”说来有些尴尬，文经略给的苜蓿最开始李克拉都是种在河边的，后来任谭他们这些专业的农夫们才把这些可以保证土壤肥力的牧草移植回了农田当中。李克拉的科技只给了他各种开垦，种植的办法，这种种植经验他是不知道的。
“嗯。”栾鲤挨个给鼠人婴儿们检查，随后补充：“今年冬天开始的早，而且看起来会十分的恶劣，搁在以前，现在绝对不是个生育的好时候，冬天匮乏的资源根本没法保证营养，幼儿夭折还会对母亲们造成心理和身体上的创伤。
能度过这个难关，实属不易。”
李克拉点头认可，随后和那些身体虚弱，但是精神头还不错的鼠人母亲们交谈，栾鲤看在眼里，默默念叨着：“拓荒者啊，真是不一般，这第一道难关就看看有多少人可以撑过去了，大浪淘沙啊。”
李克拉走过来，心情还不错：“老栾，别说保证这些婴儿的营养，就是那些毛头小子，老人们还有咱们的吃喝都不成问题，甘露庆云的能力你知道，未来这些东西只会越来越好。
刚好第一批霜瓜已经下来，第二波和冬小麦已经种下，冬天这个问题，对于我们来说今后就不是问题。走走走，我带了几个霜瓜上来，去你那里泡泡澡，吃吃瓜。”
刚打开温泉的大门，一群猴子受了惊一样四散而逃，这些是当时和那群蛤蟆一起的，他们都喜欢温泉的环境，温热的条件可以保证这里四季都有食物，而为了和蛤蟆们和平相处，这些猴子们会给泡温泉的蛤蟆们去去虫，搓搓澡。
而李克拉他们开发这里，后来又让彩鲵去和蛤蟆谈判，这些家伙就跟着那群蛤蟆们一起回来了，这些家伙长期伺候蛤蟆们，手艺相当不错，许多的潇虞渡村民都喜欢给它们投喂一些水果，让它们搓搓澡或者拍打拍打。
李克拉对着那群偷偷跑来泡澡的猴子们说：“别急，我这儿有好水果，来给我搓一搓，分你们一些。”
其他腿脚快的早就跑没影了。剩下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留下了几个胆子大的，从李克拉手里接过霜瓜，尝了几口，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下来。
第106章 寒冬
潇虞渡刚刚下来的霜瓜并不大，任谭说这是因为天气还不足够冷，达不到最理想的成长状态，但是就算是这样，李克拉的力气今非昔比，他的双臂也只能抱着两个进入温泉，半个分给了“搓澡师傅”们，剩下的一个半李克拉徒手劈开，他和栾鲤两人就一人一半，抱着啃。
霜瓜虽然没有达到最完美的状态，但是入口清凉，果肉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淌进胃中，一路上消暑降温，毛孔中都散发着凉气，而配合着温泉的湿热，好不舒服。
“温泉二期如何了?”娲族上上下下百来人几乎都在参与温泉山的二期开发，这事情李克拉也就完全交给了他们，现在想起来了才问上一问。
栾鲤也眯着眼享受温泉霜瓜带来的舒适：“已经快要完成了，接下来龙人们和鼠人们把材料运上去，就可以开工了。”
“还是你们专业啊。”
“谈不上专业，这里的条件不错，没有那条件，你把鲛人珠拿来我们也没辙。”栾鲤享受完，似乎想起了什么，把自己上身的素衣脱了下来：“对了，你来看看这个。”
李克拉接过来，这件素色上衣还是鱼绡的模样，但是上手的感觉却大不相同，而且在氤氲的温泉水雾当中还可以看到淡淡的其他颜色。“这是...”
“哈，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了交流和创新的重要性。”栾鲤也是颇有感触：“这是龙人长发和鱼绡的纺织技术碰撞出的新东西，防水，防火，甚至...对于锐器都有相当的防护，织出来龙绡极其的轻且薄，是不多见的奇物。”
“产量如何呢？”
“相当可观，鱼绡的技术我也和您明说了，就是鱼鳞的特殊处理技术，鱼鳞的特殊性让它根本没有办法上色，但是，小白鲢突发奇想，把那些堆积的龙人长发试着融入了鱼绡的纺织中，效果相当不错。”
“过程简单，原料易得，特性明显而且强大？”
“是的。”
“那么...”
“就要借着明年开春的龙气大祭和各部族商量一下长发的交易，数量越多越好。”栾鲤和李克拉一样看得明白。
李克拉试着把这件上衣泡进水中，再拿出来，滴水不沾，用力撕扯，也只是有轻微撕裂的感觉。“珊祭司正发愁大祭上该用什么装扮呢，这东西，刚刚好。
白鲢不错，我记着了。”说罢李克拉深深看了一眼老奸巨猾的栾鲤。
栾鲤，就是在帮他女儿，自从这家伙进入领地以来，就是带孩子为乐，以前就是带着自家族人那点小屁孩，早就腻了，现在潇虞渡孩子众多，鼠人的孩子们还没断奶，但是小人马，灵龙还有一众小龙人都是栾鲤这个“育儿园园长”的好朋友。
栾鲤对于领地发展的贡献不可忽视，但是他时刻还在保持着一个超然的姿态，身上麻烦缠身，一旦海族找来，他就要自己承担，不能再连累族人还有这个领地。
彩鲵虽然在领地当中受重视，但是彩鲵本身就很特殊，所以，除了彩鲵和不愿意过多干涉领地发展的栾鲤之外，娲族就需要在潇虞渡当中再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本族人，小女儿白鲢从小乖巧，深受栾鲤器重，这个责任自然就要落在她的肩膀上了。
李克拉找到珊祭司时，她正在和阿怜她们商量着大祭的节目，这次潇虞渡作为主办地，她们身上的担子很重，特别是这还是珊祭司第一次主持如此大规模的祭祀，向来事事追求完美的她自然一丝不苟。
“珊祭，来看看这个料子。”
珊祭司上手摸了摸：“和长发一个手感，但是也好像鳞片的感觉，这...”
“白鲢试着做出来的...”李克拉讲清前因后果：“这东西叫龙绡。”
阿怜她们的孩子现在由栾鲤全权负责，都在一个领地，也乐得轻省，只不过大祭的琐事最近让她们掉了不少的头发，看到李克拉拿来的料子，自然围了上去。
“手感确实不错。”
“还能撕得动，起码能裁剪，我试过娲族的鱼绡，死硬死硬的，要拿特殊的工具才能裁剪塑形，麻烦得很。”
“还有彩色唉。”
珊祭司满意的点点头，就它了：“不知道这东西的产量？”
“还可以，用来做你们祭祀时候的装扮最合适不过。”
阿怜很高兴：“让白鲢来教教我们？”
“晚点吧，白鲢现在还在学堂里面上课呢。”栾鲤赤着上身，跟在李克拉后面出现，这家伙用布料遮羞还是赤县出现之后，当地强制要求他们要想进城凑热闹，就裹上点东西，年轻的娲族们不喜欢异样的目光，而且接受新事物快。栾鲤这种老鸟就根本无所谓。
“呼”一股强劲的寒风吹过，不一会儿，还晴朗的天空就变成了铅色，随后白色的雪花就开始飘落，栾鲤穿上被来回撕扯的上衣，顺带拍拍肩上的雪花，抬头看向天空：“这寒霜，竟然可以占据一部分，看来这个冬天已经不光是字面意思上的寒冷了。”
原本多色且均衡的天空上，现在大半被纯白色寒霜占据，远眺而去，还有金色秩序丝线的地方也不好过，闪耀的丝线上现在也有白色寒霜的影子。
“老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团积雪是在自己动吧？不是什么孩子的恶作剧？”李克拉皱着眉，河边较为温暖，但是在寒风和积雪的作用下反复融化冻结，在岸边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地板，积雪落在上都打滑，而现在，在李克拉的视线中，有一团积雪竟然站立起来，在那层冰地板上打趔趄。
“元素失控...”栾鲤惊了，他知道寰宇的状况，但是没想到不好的征兆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那团滑稽的积雪顺着冰地板滑进了潇虞河中，但是，这似乎是个信号，占据天空的寒霜元素开始闪动，远处林子当中没有来得及清理的积雪竟然开始挨个站起来，在林子当中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
这些雪元素还是用最原始的摩擦移动，走着走着，下半身就被磨掉大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变成一道长长的白雪痕迹，彻底消失。
“这...好蠢...”栾鲤一下子就体会到了这寒霜的好处，往日的元素失控，都是一些贼厉害的元素，会漂浮不说，对什么东西都有敌意，攻击手段多样，处理起来还伴随着次生灾害，非常麻烦，这些雪人...或者说这个寒霜起码动作上看起来很年轻，没有任何的经验。
在燕京的紫禁城中，整个紫禁城没有任何的积雪，而且还是人来人往的忙碌模样，现在进入寒冬，按理来说应该是强者们在这里坐着喝茶，帮助各地度过天灾，冬季主要是总结，工作没有那么多。
但是，今年拓荒者来到，紫禁城不复往年的悠闲，中枢为了尽量减少冬季拓荒者损失可谓是操碎了心，直到一封报告递到了暂时在中枢决策层的刘秀手中。
“元素失控。”刘秀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本来今年各项事情就多，他在中原省坐镇，作为传统的华夏腹心，赤县对于中原的发展也十分重视，起码要帮助中原完成拓荒者的初步规划。他在洛水市本就忙碌不堪，后半年直接被调进中枢，更是事事过目，件件操心，他都有些想念洛水的日子了。
伍理事拿到文件之后更是忧心：“北地现在多数都是寒霜主导，这个新生的家伙造成的破坏有限；我真正担心的...”
“南边。”秦大佬知晓：“南边的水系被海族搅得不成样子，本来就有活化的报告，如今...怕是不可避免了。”
李世民补充：“而且，根据各地经略干事的报告，已经有不少的自治领或有意，或无心的摆脱了秩序的影响，这些拓荒者的潜力都很高，但是，他们这次要面对的东西就更多了，特别是南方的，冰，风，电和水。
南方地区因为习惯原因，虽然有大规模越冬交易的现象，但是对于这次寒冬的准备还是不充足，再加上有这些失控的活化元素捣乱...”
“刘裕和刘季都到地方了？”
刘彻点头：“是的，没有因为任何原因拖延，东南和西南的报告都递上来了。”
“他俩做指挥，动员南边的拓荒者，展开对于活化元素的长期压制，顺带把奖励列出来，鼓励一下他们，告诉刘裕和刘季，这次自主权大一些，必要的时候违反点规矩也无妨，务必要让南边的拓荒者撑过这个冬天。”
伍理事赞同，看向刘秀：“几个工业区还能拿出多少东西？”
刘秀脸色一苦：“一点都拿不出了，这次早早预料到凛冬，所以多数的物资都支援到草原方面去了，诸葛经略早早抵达川蜀就是为了组织物资，但是现在那些地方开发程度极低，诸葛经略浑身解数也不过勉强支持了雍凉地区的越冬物资。”
老秦烦躁的弹着手指：“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第107章 卧虎藏龙
十月底到十一月，作为直面塞北的河东地区已经彻底盖上了厚厚的“白被”，风雪几乎不停，每天的天空都是乌云密布，而李承乾到来的这天正是难得的晴天。
李克拉正坐在被四条粗壮铁索固定在河中心的龙神祭台的边缘坐着，穿着很单薄的衣服，手中握着一根做工粗糙的鱼竿。
“好兴致啊。”
李克拉正巧收起鱼竿。摘下鱼钩上的大鱼，这家伙力气不小，差点把合金鱼竿折断：“有消息了？”
“是的”李承乾帮李克拉拿起了地上的鱼篓，里面就一条刚刚钓上来的大鱼：“韩帅的凭证和路线图都准备好了，这次我来下发通知，三天之后的正午出发，你早做准备。”
“三天啊...”时间确实很紧张，这里到晋阳城的路途不短，而且还要加上龙人卫队，他们可都是步兵，哪怕都是龙人，到达集合地的路程都需要一天的时间。“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达的。”
“这个月收缴的物资也都自己带上，要一同送到长城去。”
“还有吗？”
“暂时没了，需要携带的东西就这么多，你的队伍规模呢？”
“龙人卫队和人马，还有一个虎人斥候。”
“我在晋阳等你。”李承乾通知到位之后，急匆匆就离开了，他身上的担子也不轻松，只不过长城方面的事情更加紧要，所以才需要他亲自来通知到位。
鱼篓当中的大鱼生命力还挺顽强，这么寒冷的天气，犹自挣扎个不停，带着鱼篓一跳一跳的，李克拉顺着铁索走回岸边把鱼篓翻过来，这条大鱼一个猛子在奔涌的河水当中消失不见。
一个轻盈的身影落在了李克拉身边：“刚刚走的是李承乾？”
“是的，明天整理，后天动身，有问题没有？”
“能有什么问题，只不过...那几个小领地的日子可不好过，咱们不是商量着...”长白配合常平安的鸦人在寒冬到来之前总算是把这个潇虞河流经的山谷探索完毕，所有显眼的存在都被绘制到他们的地图当中，其中就包括了几个拓荒者的领地。
“这事情让其他虎人陪着鼠人们就可以完成，长城的事情是大头，不能本末倒置。”
“哦。”
李克拉笑了笑，这家伙：“去通知一下库婥和索锐吧，我们走的这几天就麻烦落烟还有牧小子他们把鹿群照顾好了。”
长白现在的属性敏捷拉满，只有到了临近冬天的日子，李克拉有意给她加了些体质，现在她轻盈灵动，只要她不想一般人真不能近得了她的身。
物资的事情则是需要去找洛安和任谭，潇虞渡上缴的物资还是以农业产品为主，至于附加值更高的矿石和金属，还有织物他们自己还不够用呢。
“呜”长白走后不久，山口的方向就传来若有若无的号角声，这是李克拉专门给龙人卫队还有人马们打造的，就是为了方便他们集结，或者是在各种情况下传递简单信息。
这号角声正是从龙人卫队营地传来的，阿光说不了话，所以卫队的训练和军令都由副统领，一个叫做索锐的龙人代为执行，这是一个战斗天分相当不错的龙人，当然，把整个龙人卫队绑一起，都不是钱光的对手。
这次的事情比较麻烦，需要把上缴的物资自己运到晋阳，李克拉作为一个特殊的领地，他的生产任务很重，就导致了物资的数量极多，所以只能让人马们再次担任起运输的职责，跟着李克拉前往晋阳，都到了晋阳，那就干脆一起去长城。
物资在洛安和阿喜的清点下极快分配，其余的龙人放下手头上大祭准备工作的活计纷纷前来帮忙，在众多龙人的帮助下，区区简单的物资很快就进入了指定的仓库当中。
人马们则从三牛兄弟和小六子那里排队领取明天需要用到的货架、绳索、短弓箭矢以及新做出来的皮甲。
“村长，我也想去...”克敌扭扭捏捏的走到李克拉身边，怯生生的开口，这小家伙平时沉默寡言，在他手下死掉的生物足够摆满潇虞渡两岸，但是在李克拉面前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李克拉摸了摸克敌的小脑袋，弹了弹的额头：“这次是第一次，我亲自带队，所以才显得重视一些，后面我们运送会成为常态，你还愁没有你表现的机会？只要到时候不嫌麻烦就好。”
“嘿，那不会，我就想出山去看看。”得到肯定的克敌嘿嘿傻笑，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也说了出来。
“好好努力，你师傅未来要统领虎人，肯定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和我外出了，你的本事练出来以后，别说之前你们部落那里，就是草原我都带着你去看看。”
克敌用力点头，十分向往李克拉口中的未来。“嗯”
动身那天的清晨天空重新恢复了灰暗的色调，似乎酝酿着不小的变化，李克拉则是在龙人营地传来的号角声中苏醒，此时人马们正在篝火广场旁边的仓库附近集结，龙人们则在鼠人的配合下给他们装载货物，洛安和阿喜两人在旁边拿着账本登记。
阿光已经站到了李克拉房间的门口，李克拉穿好衣服，抄起遮星还是扔到了阿光的手中，惺忪的睡眼才看清了阿光的变化：“哟，这个好。”
经略部送来的武器很好，但是总有那么些不合适，就比如长枪，这东西虽说是按照龙人的体格做了特殊的处理，但是在训练当中，特别是戳刺的时候经常会出问题，不是会把脆弱的草人直接捅穿，就是在面对结实的石人时候连着杆子一起被龙人的怪力毁灭。
李克拉观察了好久，看得直摇头，长枪这东西好是好，但是不适合龙人。在申请更换武器无果后，李克拉打算自己做，而这段时间龙人们则是用石头拼接的石锤在做训练。
终于在今天，阿光身上的武器总算换成了巨大且漆黑的大锤，看起来派头十足。
“走吧，出发。”
李克拉和长白骑着马，带着人马们往山口走去，沿路上龙人卫队加入，跟在了阿光的身后。这是第一次，潇虞渡派出如此大规模的队伍远行。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因为有相当的武装数量，他们只能在靠近晋阳的大渡口上船，等到了晋阳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是由于他们特殊的任务和人员构成，并不能入城，被晋阳负责接待的骑士们待到龙人的营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漆黑，远处晋阳的耀阳钟已经点亮，开始发光发热。
“啧，还想着近距离看看耀阳钟呢。”
“都打理好了”库婥和长白并肩走来：“只不过阿光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小骚动，有些胆子大的龙人们凑到咱们营地的门口强势围观阿光，最后宪兵和纠察来了才把他们赶走。”
“嗯，这里设施齐全，让大家伙儿洗个澡，好好休息吧，明天应该就要出发了。”
李克拉认为自己早到，起码还能睡个懒觉，但是从大清早开始，晋阳的龙人子弟兵们开始训练，他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了。
而且天色蒙蒙亮，就有骑士带着其他的拓荒者队伍进入这里，虽然不吵闹，但是架不住这传令骑士的嗓门大，“拓荒者入驻，不得随意滋扰。”
这懒觉是睡不成了，不如去看看来的那些老乡们是个什么样子。
“歪日，巨灵？！”出了房间一入眼就是正在搬运箱子的巨大身影，这个模样李克拉在云州城见过好多，但是都是远远看一眼。
“老哥认得巨灵？看来也是参加过北面战斗的同志咯？”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当然身高远不及巨灵，但是比自诩高个儿的李克拉还要高大，他伸出蒲扇一般大的手掌：“你好，我叫党棱。”
“李克拉。”
“二等功的李克拉？”
“啊？”
“哦”党棱似乎觉得有些失态而且唐突了：“我有朋友在北边做事，知道一些战事的情况，特别是关于拓荒者的。”
“巨灵...在中部也有部落吗？”
“嘿，有许多，当然只是在我那里。说实话，我也只在晋阳的军队见到过龙人，没想到，李兄弟这里...”党棱注意到了跟在李克拉身边的钱光，更看到了远处正在自行训练的和钱光一样制式装备的龙人。
“运气，全凭运气。”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都没有接着问下去。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而且越下越大，在雪花织出的白色幕布之后，又有几个拓荒者到来，这几个拓荒者似乎不太喜欢和别人交流，只是在营地当中占了一片地方，静静等候。
李克拉和他们站在营地的房檐下，突然被党棱捅了两下：“唉，你看，李干事来了，还跟着一个老乡。”
李承乾确实在和一个拓荒者并驾齐驱，党棱嘿嘿一笑：“你肯定不认识她，叫王来，仅次于你的中部战神，带着她的陌刀队硬扛住了蒙古人的数次冲锋，还反冲锋了好几次，人漂亮，实力还强，就是整天绷着一张脸，眼睛半眯着，和一个佛像一样。”
王来到了营地当中，眼神穿过重重雪幕，似乎看到了什么，一改冷峻的表情，在其他拓荒者不同情绪的目光下一把狠狠抱住了李克拉。
第108章 关山飞渡
“好了好了，别每次见面都搞得这么隆重。”
“哦。”王来乖乖松手。
其他的拓荒者和李承乾还没有开口，长白倒是落在了李克拉身边：“老大，这位是？”
“王来，朋友。”
长白满眼好奇，她抽动鼻子围着王来转了一圈：“最好是朋友。”
李承乾走了上来，也没管那些拓荒者们之间的故事：“这是凭证，各位收好，长城管理严格，丢失了就相当于放弃这次机会，好好保管。而这次的行动由我负责，希望各位可以好好配合。”
这时从后面走上来两个人，一个是人类，另一个满脸风霜的痕迹，一看就是长年在外活动的半人马，李承乾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此次运输行动的纠察和向导。根据协议上的条款，我们准备了运输工具，而且为了打消各位的顾虑，这次行动的辎重也由晋阳负责。”
李承乾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建筑：“现在运输的队伍和物资都在那里，我们去装车出发。”
“索锐，库婥，出发了。”长白就在身边，龙人和人马们迅速整队，跟在李克拉身后。党棱很羡慕：“怪不得能立下二等功，这两支小队的实力和纪律一般人就学不来。”
“...其实吧...”李克拉想解释，但是狼居胥山那里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方便明说，最后李克拉就又憋了回去。
李克拉队伍的人数最多，所以他走在最后面，这刚好可以打量一下其他的拓荒者，一共来了六个人，党棱是十个巨灵，王来是一队大约三十个人类的陌刀队，其余三个队伍人数都不多。
有一个队伍是鼠人，他麾下的鼠人们都抱着一杆很粗的步枪，而且人数仅次于李克拉，他鼠人的科技要比李克拉领先很多，到现在潇虞渡当中的鼠人们使用的最先进的工具就是埋进山里或者地里面炸石头用的炸药包。
这家伙应该是和李克拉一个出处。
另外两个的队伍也不一样，但是李克拉甚至都没有见过这些种族，一个通体火红，头发也是火焰一般的金色；另一个身形纤细，但是双眼都被蒙着，手中的长弓不离手，箭袋满满登登的。
而且其中一个人的麾下有一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统领，就走在那人身边，目光还时不时会瞥向这边，李克拉不敢贸然探查，这个“老火人”似乎可以察觉一些东西。
“慢老说白泽同族已经有出山的，但是多会儿能到你那里就看他们的心情了。”王来骑着马在李克拉身侧，上次一别到现在也快有一个月了，白泽老师们的事情也算有了眉目。
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一处官仓，巨大的而且空旷，此时空旷的场地上有许多大型的两轮车，还有一些似乎是缩小版的驼兽，积雪落在它们身上也丝毫不动，就那么静静地卧在那里，鼻孔时不时喘出粗壮的热气。
“先装车吧。”
大家都没有意见，只不过那些蒙眼的弓手没有参与进来，就是在周围警戒，倒是他们的领主很自觉的参与到搬运装车的过程中。
党棱的巨灵们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李克拉在装箱子的时候也发现，有些箱子上有一把长弓的标识，看来就是这些蒙眼弓手的长弓，这个领地的人们确实不太擅长体力活儿，早早就把十一月的物资上缴了。
“您好，能麻烦您的人马们帮我驱使这些驼兽吗？”那个沧桑的半人马的嗓音很沙哑，而且语气十分的谦恭，李克拉点头：“这个没问题，但是..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没关系的，这因为知道您这边会派出人马，我们才决定使用这些驼兽，掌握驱使它们的方法很容易的。”
“那好。库婥！让人马们跟着这位向导，学学怎么控制这些驼兽。”
“好的。”
而那些弓手们竟然也分出一部分的人手站到了驼兽的身边。
李克拉戳了戳党棱：“那些蒙着眼睛的你认识吗？他们会驯兽？”
“山精灵，西边很多，晋阳多数的驼兽就是他们提供的。”
“为什么蒙眼睛啊？”
“好像是种训练的方法，这些还都是新兵，成熟的老兵们平时会自己闭着眼，说是感受大山什么的。放心，他们靠谱的很，别说他们蒙着眼，就是驼兽蒙着眼在他们手下都没问题”
“李克拉。”李承乾的声音传来。
“到。”
“你的龙人们沿着运输队伍纵向布置，虎人斥候在前方探路。”
“好的。”
“党棱，你的巨灵压阵，保护后方。”
“好。”
“王来，于炎，陌刀队骑马居中，灼阳做前后的连接。”
“好。”被点到的两人同时出声。
“魏开来你的鼠人在前方开路，同时斥候先行。”
“是。”
“靳席阳，山精灵就在驼兽身上警戒，随时汇报情况。”
“好的。”
李承乾点点头，对着人马向导和人类纠察示意，随后一挥手：“出发！”
在人马们刚刚学来的号子声中，巨大的驼兽撑地而起，迈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前往娘子关的第一步。其他各族都按照先前的布置迅速进入运输的队伍当中，而李克拉和王来在队伍前面，于炎和魏开来则在中间，靳席阳坐在一个驼兽的背上，纠察和党棱则在原地等待着最后的驼兽。
鼠人们在和人马向导确认过地图之后，有几个身上装备明显不一样的鼠人斥候找个片松软的土地就消失不见。而长白则是独自拿着一份地图，消失在路边的树林当中。
前面都是自己人，李克拉就不需要那么严肃了：“经略那边的任务不重吗？怎么还把你派出来了？”
“还是很重的，最近元素失控，各地上报上来的拓荒者死伤事件大大增加，现在正到处组织人手协助拓荒者呢。但是这里事关长城，在腾不出人手也马虎不得，挤来挤去，晋阳这次也就是出了个工具和三个人。”
“元素失控？”李克拉想起来那些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雪元素：“那寒霜蠢得很，栾鲤说是新生成的，威胁不大，怎么会造成拓荒者的死伤？”
王来倒是知道一点：“条件不同，我那里资源的开发比较完全，所以地质松动，青丘已经不止一次说过看到了活化的土元素甚至还有个别煤炭也有活化的迹象。”
李承乾点头：“不错，这还只是汾水，黄河今年被海族搅扰，水元素本就不安分，现在更是大规模爆发，所有生活在黄河边的领地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冬天发洪水。”李克拉捏捏眉头，这确实足够麻烦。
正在两人都有些苦恼的时候，王来突然来了一句：“你的龙人都是制式装备，看着怎么还有些眼熟呢？”
“啊，哦，我有一个排的民兵编制。”正说着，王来的脸颊就高高鼓起，这是她在李克拉面前生气的样子。
“你有编制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克拉疑惑地看王来：“你也没问啊？”
“你...”
李承乾被他俩逗笑了：“你俩还真有趣，我知道你俩相识，但是没料到关系会如此的亲密，看来不是在北境战事时认识的，认识很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羡慕吧。”
“是羡慕啊。”李承乾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低落：“父亲和母亲也是很小就结亲，我们到了这里许久，却没有发现任何母亲的痕迹，当年...唉。”
李克拉确实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突然想妈妈的好兄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肯定会来的。”
纠察这时刚好策马而来：“李干事，前方过密林，有猛兽出没，小心。”
李承乾收拾好情绪，对担任纠察兼职信使的同僚点头：“好的。”
说来也巧，自从出发之后，一连几天，天空都时太阳当空，没有了沉重压抑的阴云和没完没了的大雪，所以路程也相对顺利许多，只是三天的功夫，路程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这好天气，我们今天应该就能到，中枢那边应该发力了，你用你的洞察去看，现在天上应该有紫气氤氲。”
“算了。”李克拉挥挥手拒绝，实在是怕吓到李承乾。那霸王戟的试炼空间一天可以进去一次，李克拉经过十数次挑战，目前的战绩是...零。
他的洞察也因为长期的进入那片空间导致运转有些困难，而且颜色也逐渐转红，看起来有些吓人。
“昂~”这是驼兽的叫声，听起来似乎有些害怕。
李承乾点头：“进入划定的禁区当中了，驼兽这家伙向来胆小，察觉到危险就会让它们止步，简单处理一下，我们继续前进。”
人马们和山精灵们从运输的车子当中拿出准备好的蒙布，蒙住了驼兽的眼睛，它们开始继续前进，而站在驼兽背上的靳席阳已经远远的看到了远处山头上矗立的娘子关。
娘子关的外围守备们也注意到了运输队伍的到来，一队骑兵正在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第109章 娘子关
和当时在雁门关看到的骑士们如出一辙的装备，但是数量却少了不少，每个骑士身后都背着一面旗帜，上面有点点光华闪过，他们接近运输队伍之后，本来有些畏缩的驼兽们情况好转了不少。
领头的是一个骑在白马上英姿飒爽的女将，拦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娘子关守备团长花木兰，请诸位出示凭证。”
六个拓荒者以及李承乾，纠察和向导都出示手腕，跟随花木兰而来的士兵们挨个查验，完成之后汇报，花木兰点头：“此处是禁区，不好乱闯，我在前方带路，诸位请随我来。”
娘子关与雁门关别无二致，都是在比较突出的山头上，周围的植被树木都被清理干净，从一个带有警示标识的入口进入之后就是大片的空地，从高耸的城墙上可以轻易的查看到这附近的情况，而位于低处的开阔地甚至无法看到关口的位置。
之前杨永带着李克拉穿越雁门关的开阔地是顺着边走的，而且李克拉急于赶路，并没有仔细查看周围的情况，现在仔细看下来其实也没有不同，只是李克拉敏锐的感觉到，自从进入这里之后，就时不时会有警觉的目光扫过，这应该是在城楼上警戒的士兵，因为没有敌意，所以和当初在狼居胥面对那个生物雷达时的感觉大不相同。
花木兰和骑士们分列整个队伍之中，他们旗子上的信号应该也是让守备们没有敌意的原因之一。现在距离娘子关已经不远，李克拉已经看到了城墙上有些特殊的床弩，在没人操作的情况下来回摆动，这玩意儿...好像是自动索敌的。
花木兰到达城墙下，挥动手中的小旗，古朴而巨大的娘子关城门就开始震动，两扇大门看不出材质，李克拉大胆用手去摸了摸，没有石木那种柔和的感觉，甚至是有些冰凉，这两扇起码有八九米高的巨门是完全金属铸造的？
而且就算是金属，这些门上还有不少的痕迹，最厉害的要数最高的地方，有许多小小的陷坑。这些伤痕是什么情况？李克拉跟着进城，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大门在嗡嗡声当中又关上了。
他们穿过城门，首先来到的是一处大军营，这...明显不对，军营的规模大约就是可以容纳两三千人的样子，说规模大不假，基本上占据了整个关内的空间，但是传说中的前线呢？
“各位，稍等，我已经通知了李镇守，她马上来。”
李克拉抻了抻李承乾的衣袖：“还有其他的节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只是知道有这么个情况，我对这儿的了解比你多不了多少。”
“李镇守？娘子关我记得和李秀宁...你姑姑关系匪浅，不会就是她吧？”
李承乾点头：“是的，就是她，现在大伯和三叔都在这里，是祖父安排的。”
“嘶”李克拉倒吸一口气，巨大的城门，安静的军营，一会儿该不会李建成和李元吉从哪个城门当中出来吧？李承乾不会抄起弓箭给自己大伯和三叔来上一箭吧？
李克拉头脑中正在把现在的情况和电视剧当中的玄武门一一对应，花木兰就又策马上前：“李干事，很抱歉，现在李镇守那边走不开，你们要自己过去一趟。”
“什么自己...”李承乾的话还没有说完，地面就闪起耀眼的蓝光，李承乾还没有从闪光中回神，耳边各种嘈杂的声音传来：“幺幺三区有小股游荡机械，二团新兵连请求支援！”
“东部三二九区有异常能量波动，调查小队失去联系，请求增派介入力量。”
“这里有支辎重队伍！谁那里的？”
“我这儿的。”一个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周围的声音一顿：“敬礼！”
李承乾的视野总算恢复，李秀宁一身皮甲，但是飒爽的英姿掩盖不住眼中的疲惫，他带着两个年轻人站到了李承乾的眼前。
“姑...李镇守”
李秀宁点点头，对着还有些蒙圈的众人下令：“跟着向导走，不要乱跑，把辎重入库，然后去领取报酬，记住！”李秀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拓荒者：“不想死的话，就不要乱跑！不要乱跑！”
“是！”在场的拓荒者都是在前线待过的，朝着李秀宁肃穆敬礼。
“大哥，你跟着向导一起去，统计一下。”
她旁边的年轻人点点头，李承乾这才惊觉，这就是自己的大伯：“李总管好。”
“李干事好。”
“渊狱邪龙！三点钟位置！开火覆盖！”两个李家的嫡长子互相问好后，不远处的城墙上传来惊呼，随后数十门高射炮同时开火，强大的火力网中一条灵活的身影渐渐靠近，体型在众人眼中也逐渐变大。
“特种弹！十二发，急速射！”
这特种弹更像是烟花，爆炸的范围极大，而且伴有相当艳丽的彩色火焰炸开，那个灵活的影子被伤到了翅膀，怒吼一声，想要加速冲过来。
“穿甲，三发！精准捕捉！”
“捕捉！”
“开火！”
“砰砰砰。”震耳欲聋的三声从数十门高射炮的炮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声后，那个身影急速下坠。
“特种六师三团，去坠落现场，保证处决，把材料拖回来。”
一大队骑兵从运输队身边掠过，急忙出了城门，而这里的城门也是如此的高大，但是却过于灵活，骑兵们直挺挺的朝着关闭的大门冲刺，在达到之前，那大门就抬了起来，骑兵出城后又彻底落下关闭。
李秀宁有意让运输队停了一下，让他们全程目睹了击落那头邪龙的全过程：“这就是‘安全区’的日常，前线距离这里很远，但是时不时就会有成规模的敌人从缺口摸进来，意图跑出去，城墙到前线的一大片区域都是危险，所以，懂了吗？”
李克拉也才从应接不暇的“节目”当中缓过神来，打量起周围，这个关口似乎还是娘子关，但是比之前那个只能容纳千数人的关口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所处的位置靠近城墙，所以甚至可以看到布置在远处空地上的炮群，这玩意儿...应该就是当初进入草原时炮轰狼群的重炮了。
城头上刚才大显神威的高射炮群也很夸张，这玩意儿平放下来别说对步兵，就是蓝星的那些装甲也不是不能打。李克拉有些疑惑，这么粗的炮口，射出去的真是不是火箭弹？还有是怎么把如此口径的炮弹打到那么高的位置上的？
“李克拉”李秀宁的声音打断了李克拉的思考。
“到。”
“你和其他拓荒者可以在城墙内随意走动，但是还是记住...”李秀宁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指示，改变了主意。
“不乱跑，请首长放心！”
“嗯。”李秀宁真的很忙，也就是这批物资很重要，不然她根本不会露面。
“库婥，长白，你们跟着卸载物资，阿光，走。”
王来的陌刀队也随着去仓库，她和李克拉并肩走，整个娘子关内都很忙碌，到处都是专业的军人被派出，或者是医疗队伍拉着许多的伤员入城。
这些人的伤情严重，李克拉决定上去看看是不是能帮上忙，但是医院有完整的规章制度，婉言谢绝了李克拉的好意。
这里忙忙碌碌，在这里闲逛的李克拉明显就是个外人，让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走着走着，他听到了一阵阵的笑声，循声过去，发现是伤员疗养的所在。
这里的众多伤员们都裹缠着绷带，各个种族都有，还有许多种族李克拉都没有见过，连名字都叫不出。
但是这些伤员或站或坐围着一个面容亲切的中年人，他的身边正有一个龙人伤员在讲故事，说的是自己少年时候在部落当中的囧事，那个中年人满脸的笑容，时不时插科打诨，让整个疗养站都弥漫着快乐的氛围。
那龙人讲起来自己对未来的畅想，表示自己知道了天地之大，想要飞到天上去看看月亮，去最深的海里好好游个痛快。
“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心志倒是够大，算是脱离了撒尿和泥的低级趣味了。”那中年人笑着打趣，问了那龙人一句：“既然有如此高的志向，为什么还要来这前线，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政委说笑了，其他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的部族当中代代都在口耳相传的故事中，就有那些邪神爪牙祸乱大陆的故事，我的部族曾经也辉煌过，却落得流亡山中，如果不是赤县的豪杰们把他们一扫而空，我现在还是个扎在水里捉鱼的流氓，到了时候成为那些邪恶的血食。
我现在有了家庭，有了儿女，在赤县的教导下知道了家和国，我们龙人可以是反抗的战士，我不会再让这些邪祟进入大陆一步，不会让我的儿女，部族再次成为它们的口粮。
再说了，政委，如今这里破碎的世界碎片堆积如山，我可以踩在邪龙的背上斩杀它们顺便翱翔九天，也可把不死亡灵净化焚烧撒于深渊当中顺便遨游大川，这何尝不是上九天，下五洋呢？”
第110章 内忧
那个和蔼的政委听到这个龙人的话带头鼓起掌来，其他的伤员也跟着拍手，李克拉则是拉着王来在不远处坐下，打算接着听下去。那个政委对龙人鼓励了一番，就把目标换向了另一个鼠人，这个个子不高的鼠人眼睛红红的，眼眶还是肿的，明显是刚刚哭过。
“这个同志的情绪不是很好啊，是新兵？”
鼠人点点头：“是的，政委，我们去‘安全区’训练，遇到了成群的仿生人，第一次交火就受了伤，我的同乡也...光荣了。”
“唉”政委长叹一口：“你哭是因为后悔了？”
“不，是怕了。”
“那不就是后悔？”
“政委，我初到战场，那里的惨烈至今还在冲击着我，我同乡被激光束射中眉心就倒在我身边，我害怕，这是很正常的，您说过的，这是人之常情。”
“你听过我的动员？”政委记着他每一次动员演讲的每一个字，这战胜恐惧情绪的宣讲就在不久前。
鼠人点头：“虽然狼狈，虽然害怕，但是我不后悔，我恐惧如此的杀戮，如此的惨烈，但是我知道我要直面它们，战胜它们，这些东西一旦杀入现实，后悔和怯懦是不能把他们赶出去的，只会陷入更加的后悔和怯懦当中。”
“你甚至有其他的选择。”
“我别无选择，政委，我是村子里面头脑最灵活的，接受教育期间我的成绩只是中等，我那个牺牲的同乡比我还强，那些更厉害的同族们也都到了这里，他们如此优秀都不后悔，我废物，我也只是害怕而已。
国家和同族对我寄予厚望，我要保护他们。”
政委拍拍他的肩膀，拍拍龙人的肩膀：“你们都是赤县的保护者，是真正的英雄。”
所有伤兵们深有感触，集体敬礼：“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
李克拉在王来的耳边悄悄说话：“师级的政委都有这份功力？思想工作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王来不知道耸了耸肩。他们的动作最终被政委看到：“那两个小同志看着眼生，是从哪里来的啊。”
王来和李克拉站起来敬礼：“政委好，我们是被韩信元帅组织起来给娘子关押送辎重的拓荒者。”
政委笑笑：“小吕，这里就交给你了，让同志们唱唱歌，讲讲故事，活跃起来，不要整天在病房闷着，我去和这两个拓荒者小同志聊一聊，不然他就把我们师的‘机密’听完咯。”
伤兵们都笑出了声，那个被点到名字的长耳朵月华族的政工同志敬礼应是。
“走吧，我们出去聊一聊？”政委笑着做出邀请的手势，带了点李克拉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口音，李克拉虽然一下子没有听出来，但是王来半眯着的眼睛微微一怔。
“求之不得。”
几个人就这样走到了城墙上，师政委背着手和李克拉并肩走着，李克拉率先打破了沉默：“您是特种三师的师政委？”
“是的，我姓华，你可以叫我华生。”
“华政委”李克拉可不敢顺着杆子往下走，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现在这娘子关只有你们一个师在驻守了吗？”
“小同志，这个问题也就是跟我，不敢同其他人提起哟。”华政委拍拍李克拉的肩膀：“是的，按道理来说，每个关口起码要有三个师驻守，现在前线战事紧张，加上长城内部自我纠错，这里目前就是第三师。
你们是韩信组织起来的？按照他的性格，你们肯定挨个接受了他的面试考察吧，能和我说说你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李克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没什么特殊的，我们都是在北边作战的时候有突出的表现，后来韩帅挨个走访，我们算是双向认可了这次押送行动。”
“北边啊...”华政委摸摸下巴，手下意识朝着兜中掏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那看来你们确实不一般，我考考你们，这里，你们发现什么不同没有？”
李克拉还在思考的时候，王来脱口而出：“都是其他智慧种族，人类数量很少。”
华政委笑眯眯表扬：“女同志得一分。是啊，人类很少，特种三师的编制与外界并不相同，作为驻守单位，一共有十五个团，三个主力作战团，三个新兵团，三个火力团，两个调查团，三个支援后勤团，一个特勤团。如今主力团轮流在安全区清理隐患，保证新兵团的训练，依旧会看到，如今大多数的新兵都是其他的智慧种族。
在伤病疗养处，在修养的伤病也都是其他智慧种族。”
华政委直接就把三师的编制像报菜名一样呈现给李克拉，人家是三师的人，正主敢这么做，他自然敢听，但是还是要大胆提问：“人类呢？”
“都在前线呢。原本驻守这里的重炮师，航空大队都调集到前线去了。发现问题没有？”
李克拉当然发现了，皱着眉头：“这些智慧种族似乎不太受到重视啊。”
“何止是不重视。”华政委叹气：“龙人以及鼠人是河东分布比较广的智慧种族，各部族走出的人才很多，但是在这里，三师，十年的龙人老兵只做到了营长的职位，这还是他屡立战功的原因。”
“这...”
“韩信啊，他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后，就把‘信任’两个字看得比性命还要重，他在对你们布置押送任务之前肯定不止看过战报，必须组织军中的人才对你们进行一系列的隔空考量。
而对于寰宇的智慧种族只会更加严苛，各族在我们到来前就已经饱受这些掠夺者和侵略者的压迫，对于他们先天有心理上的弱势，所以屡次出现消极甚至是动摇的情况，他就对所有的智慧种族重新审视，并且认为他们不可靠，认为他们作战意志薄弱。
这次他要你们来押运物资，也是给未来打个前站，他觉得你们今后会撑起阻挡侵略者的大梁来。”
“彻底抛弃本土的智慧种族？”
“呵，他可能还觉得自己的问题最小呢，所有在中部效力的智慧种族被无形打压，人才得不到发掘，就要用他‘信任’的人类去前线做主力，扛下所有，这难道不是同样在过度的损耗人类的实力？
长城自秦汉到明，被拉来的有将近十万公里，诸多的关口都有历史上的人杰把守，他们的问题不过是思想陈旧，或者前世宿怨缠身，或者是想独守自大。
而他，他想着这个世界完全由人类一族承担，不惜人命，他的问题还小？”
“这...还真是。”李克拉不得不承认，他觉得韩信实力强大确实很酷，如果没有华政委这一番提点，他远远想不到如此深层次。还有，华政委，您作为韩帅的直属作战师政委，在背后蛐蛐顶头上司，真不怕被穿小鞋啊？
当然这些话李克拉只能心里说说，表面上还是就事论事：“我们..挑大梁，恐怕很难吧？”
华政委笑了，笑声中很得意，似乎是做了什么正确的决定：“拓荒者的职责看过吧？”
“看过。”
“最近是不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赤县有如此的粮食作物，工业化也会迟早实现，却还要召集蓝星的现代人到来，进行所谓的资源开发？”
“是的。”这确实是李克拉最疑惑的事情之一。
“各种族的实力开发现在百不足一，而且我..赤县中枢都没有很好的方法，你们配合群星...也就是辅助系统，有没有发现，自己领地上的各族同胞实力提升非常之快？”
李克拉和王来对视一眼，点头同意：“确实是。”
“赤县领土之大，一个普通人穷尽一生都难走完，这里确实有大把的未开发土地，但是目前赤县控制的资源和土地也足够支撑长城前线的需要。
所以，你们的到来就是为了提升智慧种族的潜力，启发他们，开发他们，壮大他们，让他们走向适合自己的位置，我们是被寰宇绑架而来的，不可能在这里千年万年，后来的事情需要他们来做。
我们不要着急，慢慢来，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一百年，两百年。但是，事情总要去做！不能停滞不前甚至是开倒车！
明白了吗？”
这时华政委似乎在发光，像极了一颗正在缓缓升起的耀眼红日。
催化一个大同的文明诞生，让他们担起保卫自己家园的职责，纯纯养成，这就是中枢的打算？李克拉和王来被华政委说得心潮澎湃，一个劲儿的点头。
华政委宣泄一番后目光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你看，我就说子弟兵厉害是有原因的吧，一个师级的政委就有如此的眼光和魄力，那中枢是个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
王来则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看向兴奋的李克拉，确实，你当然想不到中枢是个什么样子，就算人家站到你面前，刚刚那番话都是用方言说的你也察觉不到。
第111章 外患
词条解锁【宏图】红：他们被迫以身入局，但是无数睿智的目光却穿过重重阻碍，打破了固有的芥蒂和局限，时间长河中最为聪慧的头脑发生激烈的碰撞，给脚下大地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只是在这个无限远视的宏图当中，被拉来的拓荒者如何自处？那些心怀恶意的土着如何值得信任？
效果：使用红色词条解锁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另一个红太阳在辅助界面升起，不耀眼，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暖，让人安心。
最后的两个问题让李克拉皱了皱眉头，中枢这个决策应该就是受到了某些影响，对于群众有着无限的信任和善意，把他们真的当做自己的孩子。信任拓荒者，信任智慧种族。
李克拉对于自己所处的那个社会有比较浅显的认知，民众的觉悟已经到了一个比较高的情况，秩序井然的社会和高素质的民众相辅相成。
但是在这里，多半的地方处于莽荒，有了辅助系统在手，许多有野心的人就不会满足于去充当一个区区的帮手了，未来他们发展起来，必定会和赤县的大决策产生矛盾。
这就意味着，拓荒者之间，未来必然也会发生分歧，冲突，甚至是战争。
李克拉甩甩脑袋，自己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去操心什么国家大事，如今赤县的大方向已经明确，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自然要顺着大势走才能享受国家带来的福利，让自己的发展更加轻松一些。
李克拉看向城墙外，正好看到了正拉着一头残缺不全的飞行生物回来的骑士，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乌泱泱一群的黑色骑兵，他们几乎都要连成一片，像扑面而来的黑色浪潮。
李克拉身边只装着子弹的机枪毫无征兆的突然开火，金属编织的弹幕兜头就朝着那些追逐三师骑兵的黑潮打去。这些子弹似乎还不太一样，没发子弹打到那些没有实体的骑兵身上时都会爆发出一片金色，就像在云层内翻滚的金色雷电一样。
随着黑潮骑兵的临近，越来越多的机枪加入了开火的行列。简单干脆的命令也在城墙下响起：“拐洞拐，三发，急速射。”
黑潮骑兵刚刚完全进入一片区域，密集的重炮就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猛烈的气浪和剧烈的爆炸让他们直接被从城墙前面完全抹除。
“这地面上怎么像个地板一样，一块块的？”
华政委倚在城墙的墙垛上：“你也应该好奇好奇，这里是哪里。”
“这不是等着您赐教呢。”李克拉腆着脸接话。
华政委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李克拉：“好，我就给你答疑解惑。
我们所处的地方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只是知道这里是那些侵略者和掠夺者们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这里有空气，所有的规则都存在，特别是寰宇的秩序，在这里尤为明显。
目前来说，敌人到达这里的方式，就是借用征服过，侵略过或者毁灭过的世界的残片和这里接壤，然后越过长城，进入关口后面的连接处，进入现实。
我们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抗击过的所谓的侵略者和掠夺者，种类十分多，我们只是简单的统称，就像之前的邪龙和刚才的雾霭骑兵，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部分。
他们只能算作被寰宇这块大蛋糕吸引来的苍蝇蚊虫，真正的威胁是目前在前线和我们有来有回，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成长的几个势力，我们了解到的，他们的存在在所有的敌人当中都是相当强大的存在。”
“混沌？”
华政委意外的看了一眼李克拉：“之前项羽设计诱杀一个拿了他武器的恐虐勇士，我们特别行动下一路‘护送’他进入现实，最后还是让他跑了，这么看来，是你遇到他了？”
“是的，霸王戟现在在我那里。”
华政委爽朗一笑：“哈哈，那就先不要还给他，韩信去过你那里，应该看出来了，也应该告诉过你？你有本相？”
“是的。”李克拉乖巧点头，他现在的表现越来越像一个在老师面前的乖巧学生，顺带把王来一起卖了：“她也有。”
王来轻轻拽了一下李克拉的袖口以示不满，也就是她对于对面的华政委的身份有所猜测，也知道他的魅力无形之中难以抵挡，不然早就去拽竹马的脸去了。
“本相，目前是最安全的，而且是人类独有的，感知元素，淬炼肉体，神明赐福，基因进化，机械改造，门路虽多，但是都不是很安全。
就如你所说，我们的大敌当中有混沌，这些邪祟势力庞大，会根据世界的等级派出对应的侵略部队，这个寰宇...一开始就被他们视作囊中之物，我们到来的时候海量的混沌恶魔肆虐整个世界，也就是寰宇底子厚，可以等到我们将他们驱逐，不然啊...
这些邪祟蛊惑人心很有一手，现在赤县的领土上还有许多的邪祭淫祀供奉他们，所以赐福的神明当中保不齐就有大恶魔的存在。
而基因进化和机械改造，则是智械的拿手好戏，他们的科技水平匪夷所思，但是由于自身条件的限制，只能投送一些拥有特殊形态的机械，或者特异的血肉奴隶进入这里，再不然就是耗费海量的物资进行一次单程旅行。就是这数量不多的机械族和他们的眷族也给我制造很多的麻烦。”
华政委指了指城墙上的机枪以及城下的炮群：“这些东西在那些机械族看来和玩具没有区别，能量等级再高的爆炸伤不了他们丝毫，他们密集的激光雨使得一切密集战术失效。最最重要的，改造的机械臂和试验型的基因战争兽在他们面前会轻易失控。”
“而元素...”华政委停了停长叹一口气：“这片天空也就是靠着秩序勉力支撑，不然你看到的就是一片墨绿色的天空，这里会完全被虫子母巢扭曲的元素占据，我们都会成为只知道进食的怪物。
母巢以本地的原材料做基础，诞生下可以适应本地环境的脑虫，母巢，脑虫，虫群之间的联系会粗暴地扭曲周围一切的元素，使用元素，感知元素只会感知到无穷的恶意。”
华政委就指着下面的一大片交错参差的地板：“这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地板，就是无数的敌人的登陆艇，它们不断拼凑，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而承载强大敌人的碎片更夸张，它们有山川河流，会自动孵化无意识的生物，是那些狡猾的敌人最好的藏身处。”
“如此敌人？”李克拉沉默了，就这样华政委还说长城的战况平稳，这需要多大的牺牲和胜利才能换来强大敌人的退却？
“很震撼吧”
李克拉点头，他确实对于长城的情况没有任何的概念，更对敌人的强大没有防备，他之前还很自信的认为自己的龙人现在应该相当强大了，还幻想过长城突发状况，他带着龙人救娘子关于危难，成为真正的明日之星，现在看来...光是一个中计且重伤濒死的恐虐勇士就让自己狼狈不堪，这里...不止一个比那羊头强大的存在。
“其实还好。”
李克拉疑惑：“为什么会这么说？”
“惯性思维了不是。”华政委还是一脸的微笑：“在我们到来的时候，其他地方我们不知道，但是赤县大地上各方就在混战，各方侵略者征发大陆上的智慧种族互相征讨，常年的血税和压迫让如今赤县各地的智慧种族的文明程度大幅度后退，也让我们找到了契机。
混沌诸神，机械，虫子，还有各方其他敌人互相不服，说是让他们求同存异共同瓜分寰宇，不如让他们放弃入侵这里。”华政委眼中都是对于当年的追忆：“我们利用他们的矛盾，逐个击破，随后建立起长城防线之后，也把这个战略一直沿用，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去除，就休想从我们手中取得胜利。”
“但是...可惜啊。”华政委面露可惜。
“怎么了？他们最终联合起来了？”王来很在意，这谁都很在意。
“那倒不是，他们发现了这个小技巧，很默契的换了个方法，并且在多年中不断优化，一旦有一个势力发动进攻，其他势力都会消停下来休养生息，只是采取类似刺杀，渗透的一些小动作，前线压力骤然减轻，但是也不得不面对一个强悍敌人的连续攻击。”
“而且他们肯定还会不断的优化战法”李克拉喜欢料敌从宽，这些侵略过无数世界的敌人肯定不会是蠢蛋，盯住一条路线死磕，未来的战斗越来越艰难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对啊...前段时间传来消息”华政委的目光看向西边：“罗马的图拉真从前线溃败，多年以来的战果一朝尽丧，现在机械的大部队已经逼到了神圣同盟的防线之前。不得不向铁幕求援，这才缓止了机械的进攻。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华政委，这里一共有几个势力的‘长城’啊。”
“尽是老朋友了。最西面是罗马主导的，高卢，日耳曼，等西欧国家组合起来的神圣同盟。他们东边边是老大哥主导的，吸收了沙俄和斯拉夫遗产的铁幕防线；我们西边是真主信徒，沙漠灯塔诸国组成的新月之弧。我们东边呢，很有趣，星条老对手捏合的，带着扶桑，吕宋还有诸多海洋国家组成的岛链防线。”
“还有许多没有加入吗？那边的邻居？拉丁的古老存在？”
“他们实力不足。”华政委摇摇头：“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目前寰宇当中残存的敌人都窝在一些不发达的，或者偏僻的地方，时不时就会跳出来给我们找麻烦。”
“他们还能加入吗？”
这个问题确实有趣，是啊，如今蓝星的现代人介入这个世界，其中的大才何其之多，那些沉寂的国家可能会强势崛起，那么他们还能加入到这里吗？
华政委一直盯着问出这个问题的李克拉，直到把他盯得有些发毛，才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这个问题好。
我不妨明和你说，你们两个小同志我大概了解一些，所以才会和你说这么多，希望你们未来可以尽职尽责，为国家和群众们做出贡献，现在看来，你们的思想也很好，超前，自信，有朝气。
未来是可以的，我还告诉你，不但是那些古老但是实力不足的国家可以，在混蛮荒大地上建立领地、国家的拓荒者们要是自信，都可以参进来，你，有兴趣吗？”
【过五关支线任务解锁】：御敌于外：在接驳地建立属于自己领地的防线，一旦评分超过五个防线当中的任意一个，即可完成任务。
【长城守望】：长度评分：十万公里，十万分；军事评分：六万分；拒敌评分：十二万分。总评：二十八万。
【神圣同盟】：长度评分：五万分；军事评分：五万分；拒敌评分：三万分（最近有重大变化）。总评：十三万
【铁幕】：长度评分：十二万分；军事评分：八万分；拒敌评分：八万分。总评：二十八万
【新月之弧】：长度评分：六万分；军事评分：六万分；拒敌评分：十二万分。总评：二十四万
【怒海狂涛】：长度评分：十五万分；军事评分：四万分；拒敌评分：六万分。总评：二十五万
【潇虞渡（防线未命名，默认领地称呼）】：长度评分：0；军事评分：0；拒敌评分：0。总评：0
“...”李克拉想扇自己的脸，什么超前，朝气，自信，那几个鲜艳的零蛋就是对于李克拉多嘴的最好嘲笑。“我什么级别？和这些大佬坐一桌？”
触发了两次过五关的任务，每次数据都是如此的辣眼睛，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而且听过华政委讲解那些敌人，李克拉觉得自己这个任务应该是完成不了了。
“五关，原来指的是他们...”李克拉喃喃自语。
第112章 跨越
【五关】金：五个强大的联盟或者独立体并立于寰宇之中，他们代表着寰宇，但是他们却不是寰宇的全部，期待着未来会有更多的，更有潜力的后来者居上。（笑）
效果：身为赤县一员的你，对其他非五关国家有更强大的心里优势，协助难度提升，莫名敌意提升，潇虞渡外交渠道拓展。
李克拉一直在阅读辅助系统的弹窗，回过神来发现华政委还在看着自己，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李克拉挠挠头，有些尴尬：“会是会，但不是现在，我们实力不足够应对现在的情况。”
华政委不在意，李克拉有这番表态他就很满意：“好好发展是当务之急，努力吧，接驳之地漫长，有你们发挥的时候。”
“嗯。”
一个骑士策马上了城墙，走到几人的面前：“华政委。”
华政委点头：“怎么了？”
“李镇守要拓荒者们集合，物资交接完毕，要给他们发放报酬，我负责通知他们。”
华政委侧过头：“没想到我和两位‘小知音’就要就此别过了，你们去吧，镇守的命令要紧，我们有缘再见。”
王来和李克拉知道华政委在打趣，全程都是他们在聆听，知道了国家的方向以及一系列很深层次的东西，这些多亏了眼前这个和善的中年人，两人立正对着华政委敬礼：“多谢华政委，回头我来到接驳地组织防线，还请多多指教。”
“口气不小。”华政委回礼：“我期待着你一天。”
几人转身离开，都没有注意到，华政委的目光饶有兴致的在钱光身上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同志，华政委是什么来头啊？听谈吐和他的远见卓识不像是一般人，革命前辈？”
那个带路的骑士正是个人类，大概率还是个同一时间的老乡，他知道李克拉在问什么，但是摇摇头：“你们和华政委相谈甚欢没问题，但是我不能随意暴露领导的信息。”
“那我换个问法，每个师政委都是这么厉害吗？”
“我参军以来直到到这里，见过最厉害的政委就是华政委。”
王来点点头，她有了猜测，早就先入为主，这个人怎么可能不厉害。但是李克拉还是嘀嘀咕咕的，“不知道是哪个前辈先驱，对于韩信和项羽这些人根本没在怕的。”
三人在骑士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空地，运输队的驼兽和它们拉动的车辆都在这里，长白和库婥已经站在那里待命，其他几个拓荒者和他们几乎同时到。
李克拉和王来很自然的站到了队伍前列，等待着李镇守的吩咐。
李秀宁，李承乾和李建成并肩走出来，看得出来他们的神色比较轻松，这些物资没有问题，包括拓荒者们带来的本要上缴的物资。
“我这里的事情还有很多，长话短说，辎重验收完成，没有问题，现在是发放报酬。”李建成拿着几摞订在一起的单子挨个发放到拓荒者的手中。
“上面是可以兑换的东西，以及你们可以兑换的数量，我过来验收一下辎重顺便做个授权，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李部长了，他是娘子关后勤部的负责人，需要兑换什么，想好了找他，今晚之前你们就需要离开。”
李秀宁和李建成以及李承乾对视一眼，点点头，带着自己的警卫上马离开。
单子上的东西分门别类，很清楚，珍稀材料，老旧设备，武器装备，技术资料等等，这些东西价格不低，他们的权限兑换两三样就到了头。
李克拉则是一眼就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业火硫磺和扶桑树枝，还有一台老旧的便携式火力发电机，这些东西来得真是太妙了，至于上面的155寸重炮，以及螺旋桨战斗机，在李克拉看来就是李秀宁的恶趣味，或者是这份贸易清单没有修改直接就拿来用了。
“隐..咳，李部长，如果今后继续押送物资是不是可以长期兑换上面的东西？”
李建成点头：“是的，但不是全部，材料和装备都会有变化，你现在看到的一些材料下次来说不定就没有了。考虑好了，就来我这里，我勾选之后会让干事们去取，你们等着就好。”
李克拉走上前和李建成商讨，最后兑换了一盒硫磺，两根树枝以及那台火力发电机。
“金乌？”李建成小声嘟囔了一声
“什么？”李克拉却没有听清。
“没什么，其他人，想好了吗，拿不准主意的过我这里来。”
王来把文件递上去后就又站到了李克拉身边：“你换了什么？”
“平安鸦人进化的东西，目前看来就差这两样了，还有台老旧的发电机，赤县现在的进步速度，大概率是效率低所以被淘汰，估摸着没有什么问题。你呢？”
“枪弹和冶金资料，青丘的射击天赋不一般，我打算半武装她们，领地当中最近发现了不少的矿石，特别是铜和铁，还有好多叫不上来名字的矿物，矿山都开采了不少，资源实力膨胀很快，但是转化不成战斗力。”
来的时候驼兽队伍延绵数里地，每个车子上都满满登登装满了物资，而现在...后勤部的干事们在把六人的大件物资装车后，也就是李克拉的火力发电机看着体积大点，占了一个车，其余人的东西松松散散也用不了多少的空间。
“那大伯，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一路小心。”
这次所有人都有所准备，地面上的蓝光闪烁，这支庞大的运输队就出现在了娘子关中，而花木兰似乎在这里等待了有一会儿了。
“开城门。”
巨大古朴的城门再次洞开，李承乾走到队伍前面：“辛苦花守备了，我们立即离开。”
花木兰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运输队随后按照之前的队列从城门当中走出。“三队，护送他们离开。”
“是。”
一队骑兵还是分列在队伍头尾，一路带着他们走到了娘子关的低处，警戒的标识已经可以看到。
“李干事，天色不早了，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诸位同志关心。”
离开关口之后下山，除了山口就是一大片的开阔地，李承乾见到日头西斜，就下令在这里扎营。到了夜晚，李承乾和李克拉两人在他的大营当中对坐。
“这次感觉怎么样？”
李克拉点头：“还不错，遇到了一个水平极高的政委，和我们说了不少东西，你想不想听？”
“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
李承乾听完后没有什么惊讶，反倒是眉头紧皱：“这个政委...我大伯倒是在盘点物资的时候和我说过一嘴。”
“哦？”
李承乾没有卖关子：“这个政委好像是在东线表现突出，然后最近调到娘子关担任师政委的，他这么厉害，怎么之前没有过记录？应该不是前辈先驱吧，就是你的蓝星同乡。”
“怎么可能？他对国家大事如数家珍，把内忧外患娓娓道来，而且讲得很清楚了。一个现代来的政工同志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啧”是啊，初来乍到的现代子弟兵的政工做不到，但是老前辈为什么之前会藉藉无名呢？
“算了，不想这些了。”李承乾给李克拉倒了一杯水，他和李克拉相处这么久，一些习惯就被带歪了，就比如这想不通就不去想的惫懒性格。“你有了发电机，我那个就不需要了吧？”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小发电机就能满足我？你那个我都没有仔细问过，还有谱吗？是个什么类型的？”
“南边一个经略对外办事处的水车发电机，他们年中的时候一个不察被海族顺着黄河上岸偷袭，全军覆灭，这个水车发电机也就抛在那里了，我前段时间处理他们的后事时发现的，龙人们已经带着工匠去了，过完年就能回来。”
“过年啊...”
现在已经进入了十一月，过年似乎确实不远了。
李克拉回神：“那就更需要了，潇虞河的情况你也清楚，蚊子再小都是肉，三牛在那里天天打铁，早就腻了。找些先进的东西让他们鼓捣鼓捣，打打基础。”
“行，拉回来以后我就给你送过去，但是啊，说好，这走的是经略部门的路径，算是兑换交易，这一个机组和一个小屋子一样，你要做好出血的准备。”
“嗯。”
回去的一路上几乎都是晴天，就是飘雪，也是微风细雪。完全没有了之前要把整个河东吞没的架势，根据李承乾的说法，这就是坐镇紫禁城的大佬们发力了，不然今年的元素失控足够让降雪达到雪灾的地步。
回到晋阳的路虽然崎岖难走，但是根本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在李克拉看来就是一片坦途，感觉就是转眼的功夫，运输队就回到了熟悉的仓库之前，大家就在此分别，虽然来到这里的拓荒者们实力不俗，但是如今的寒冬让他们也很担心领地的情况，其他几人带着自己的东西匆匆离开。
而李克拉则是和王来约定好接她来潇虞渡过年之后，带着龙人，人马以及长白坐上了李承乾安排的渡船，直接就到达了那个粗陋简单的渡口。
“潇虞河不结冰，但是现在也是枯水期。”李克拉嘟嘟囔囔。
长白赞同：“我和鸦人们配合出了山谷去追溯潇虞河的源头，也是一处高耸的雪山，如今天寒地冻的，水量肯定不如暖和时候的大。”
“你们先走，我还有东西要琢磨。阿光留下来陪我就好。”
索锐，库婥和长白收到指示之后就离开，他们的速度都不慢，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李克拉的视线当中。而李克拉单独留下来，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解锁【电力】，这东西...这次要用那个红点解锁，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安全起见，还是在山谷外把事情办了。
解锁，电力。巨大如红日的词条点慢慢没入【电力】的科技框之中。
【电力】已解锁，更正名称：初级能源应用。
解锁能源应用特殊支线，【乌金澎湃动力】、【雷击木生产线】、【元素发电】。
熟悉的冲击感眼看就要到来，李克拉急忙运转红色的洞察，将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技术资料分门别类归纳到自己的记忆宫殿当中。
任务【点亮】：检测到拥有变革性的能源技术，使用它们点亮属于领地自己的光。
奖励：获得初级自动机械掌控，以及智械建筑资料。
区区一个电力给自己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惊喜，倒是没有什么奇特的异象，李克拉看看周围，没有什么表情，一切小心为上，而现在天色尚早，去给常平安送东西去咯。
常平安的呼啸山在这个山谷的另一边，但是距离山谷口还有相当的距离，最近简单的夯土路已经从潇虞渡铺到了那里，但是如今大雪封路，根本看不到了。
“阿光，带路。”好在阿光靠谱，带着李克拉沿着潇虞河一路狂奔，说实话，除了在草原上，李克拉已经好久没有如此快意的驰骋过了。
但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被积雪覆盖的屋子出现在视野尽头，阿光伸手，对着李克拉示意。
“就这里？”这里冷冷清清的，看起来就这么一个屋子。
李克拉的声音不小，那屋子的门打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毛球出现，里面只露出一张脸，正是常平安。常平安看到李克拉有些惊喜：“李哥，你怎么来了？”
“好事，但是你先回答我，你这领地是怎么回事？不是有鸦人和鱼人吗？怎么这么冷清？”
“河底暖和，鱼人们都在那里越冬，鸦人嘛，除了在贸易忙活的，大多数都在山里窝着，我这里平时到了晚上也是这样。”
“你就一个屋子，那么多的东西放哪里？”
“嘿，我早之前也担心，后面干脆挖了一个地窖，都在咱们脚底下呢，都是金鸢的鼠人们帮忙做的。”
李克拉点头，从怀里抽出东西，两根树枝，一个小盒子：“好吧，这俩东西也放进去，好生保管。”
第113章 携手进步
“树枝和硫磺？”常平安接过东西之后，就认出了手上的东西，他的辅助系统明显有了进度的反馈。随后整个人一阵摇晃，明显是在接受灌输而来的知识。他喜形于色：“李哥，神了，树枝刚刚好是下一步，我需要把它们嫁接到桑树上，等待它们长成凡俗的扶桑树。”
“扶桑树...金乌？”李克拉想起来了当时李建成嘟囔的那一句话，当时没头没尾，现在明白了。“你的耀阳火收集了吗？”
常平安面色一苦：“李哥，你知道我如此强大的体质为什么还要裹着这么厚的褥子取暖吗？你进来看看吧。”
李克拉和钱光跟着常平安走进屋中，一进门，一股刺人的寒意就裹住了他们，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准确说一点：“你这屋子里还点着火，怎么比外面还要冷？”
李克拉问完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讫风，双目紧闭，面色狰狞，全身羽毛好似被点燃了一样红彤彤的，但是没有一点点的热量：“这是？”
“第一缕耀阳火收集完成之后，辅助系统给出的资料是让鸦人吸收，我让讫风试一试，然后讫风的羽毛刚刚碰着，那火焰就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此后他就昏迷了，并且身体还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热量，资料里面说在这期间他吸收的热量越多，潜力越大，这冰天雪地的，我从哪去弄热的东西，只能是架着火，然后守在他身边。”
常平安确实很无奈，生怕讫风出意外，就寸步不离的守着，但是这就会大大削减讫风今后的潜力。
李克拉叹气，理解常平安第一次尝试的无奈和辛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到多会儿能结束？”
“前天开始的，还会持续...不知道，潜力应该是有上限的，如果能吸收足够的热量到达潜力的顶峰，应该就会醒。”
“阿光，骑着马，回领地把所有的梧桐木拿来，速度要快。”阿光全身着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离开了。
常平安知道他李哥靠谱，但是更知道梧桐木的珍贵：“李哥...”
李克拉摆摆手：“别说废话，我有了雷击木的头绪，正要试试用梧桐木呢，你就给我搞这么一出，下次和那个东北哥们儿交易，你出血。”
“好嘞，别说出点血，割肉都不成问题。”常平安喜笑颜开。
李克拉笑骂：“净tm说些有的没的，我们出去吧，这里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这还只是两天的功夫，再来两天，你也得躺下。”
“我早就到极限了，每天刚刚闭上眼睛就被冻醒了，嘿嘿。”
“傻笑，为什么不去潇虞渡求援？”李克拉一巴掌拍在常平安的后脑勺上。
常平安嗫嚅的小声说：“今年的寒冬太异常，我寻思着...”
李克拉又拍了一巴掌：“你还寻思着，你李哥我还有余力支援拉拢其他的小领主呢，你这里是重点合作的对象，你寻思，你李哥我只要有一口吃的，你就绝对有一口。”
李克拉挥舞长枪，把周围一些低矮枯死的灌木拔起，堆在一块儿，用随身的火石在外面点燃了一堆篝火。“取会儿暖，休息一下，我去盯着讫风。”
“哦。”常平安老老实实裹着厚厚几层褥子，像个大狗熊一样在火边取暖，不一会儿就借着温暖的阳光和火焰倒在地上睡着了。
李克拉在屋中端坐，正在思考今后的路线，“咚”的一声把他从思考中拉出，看到一个厚实的“狗熊”倒在地上打呼噜，不禁还是骂了一声：“纯纯tm自讨苦吃。”
战马踏地的动静也是最先和大地亲密接触的“狗熊”感知到的，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到了龙人钱光和落烟，以及他们俩身上的一个大包裹，指了指屋子：“李哥在里面呢，你们进去就好。”说完就又倒下了。
落烟歪歪头：“大个子，这是熊人？”
李克拉在屋子出声：“把东西拿进来吧，让他继续休息一会儿。”
巨大的包裹根本兜不住梧桐木聚集起来散发出的热量，也就是龙人可以背着它们，换其他的种族来可能在路上就脱水了。两人带着包裹进屋，屋子里面立马温暖了起来，随着梧桐木一块块取出，屋子里面开始闷热。甚至到了十分炎热的地步。
“你来做什么？”
落烟理直气壮：“大个子又不会说话，我带着啸月和小白看看你们的情况，有其他需要就把消息传回去，珊祭司还在等消息呢。”
李克拉看看落烟的身后：“你的小白狗呢？小白又是谁？”
正说着，一只白色的猎隼站在一个雪球上冲进了屋子当中。不对，不是雪球，是那头白狼啸月，从头脑到身体，再到四肢，全都圆鼓鼓的，看着像是滚进来的。
李克拉这下知道了：“好了，先把木头摆好，有什么情况就让猎隼传递消息。”
说着话的功夫，温度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开始一步步降低，直至一个体感十分舒适的温度才停止下降。梧桐当中的热浪在李克拉洞察的观察之中一点点消散，最后被洞察接触到本体。
【梧桐（凤栖）】特殊材料，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凤栖梧桐木更是神异非常，聚灵，驱疫，助飞禽。
“这下子可是拿对了。”
特殊的梧桐木自然伴生着更特殊的效果，讫风发红的羽毛肉眼可见的变化颜色，最后返回曾经的漆黑，漆黑当中有耀眼的光芒闪烁。
这动静自然惊醒了刚刚睡着的常平安，他裹着自己的“一身皮”匆忙挤进了屋子当中：“李哥，什么情况。”
“很成功，不用担心了，梧桐就放在这里，你在屋子里好好睡一觉，醒过来讫风的淬炼应该就完成了。”
“好嘞。”
“落烟。”
“嗯？啊。”落烟看得鸦人变化正入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李克拉嘱咐：“让你的啸月和小白在周围警戒一下，有什么变化及时传递消息，直到常平安或者讫风，就是这个躺着的鸦人出了屋子。”
“好的，交给我了。”
李克拉确实有些累了，来回折腾这么久，还想着今后的发展，他觉着自己有必要好好缓缓神，什么都不想，都不做，一切留到明天再说。
阿光带着落烟，一行三人快马回到潇虞渡时天色已晚，刚刚好赶上了晚饭，李克拉只想着赶紧吃完休息，全然没有注意到三牛，洛安以及阿喜全都不在。
裹上棉被躺在舒服的床上，李克拉惬意的长舒一口，进入了梦乡。
词条解锁：【掌控雷电】金，第一缕非自然的电火花自领地中升腾而起，这预示着今后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将发生改变，曾经一切的不可能都会被征服，前路依然崎岖难行，充满未知，但是已然踏上这条路的你们又有何惧。
效果：元素反应釜图纸，全套通用电力系统资料。
已然苏醒的李克拉正半坐在床上发呆，他觉得今天赖床的最大因素应该就是昨晚被突如其来的庞大电力系统资料给砸昏过去了。
“我承认我昨天确实有些偷懒的意图，但是怎么好像还没有睡醒？”
冲进来的洛安倒是精神头很足，就是他把“赖床”的李克拉喊醒的，他到现在都很兴奋，哪怕距离昨天晚上火力发电机顺利发电已经过去了大概半天的时间。
“老师真可惜你不在场，牛大师傅真的厉害，他搓了几条电缆，接到了自制的发动机上，电力顺着那两条电缆带动了小麦磨坊的风车，他说他为这一天准备很久了。”
“嗯”李克拉拍拍自己昏昏沉沉的脑门：“没伤到什么人吧？”
“没有，大家都在安全的距离观察，牛大师傅说最坏的结果也是把磨坊烧了，不会伤到其他人的。”
“行了，我再缓一会儿，你们的大动作让为师差点睡到明天。”
“哦”洛安看到李克拉精神头很差，识趣的退了出去。
洞察张开，散乱的资料和图纸被从脑海当中的每个角落揪出来，放入最深处的图书馆之中，李克拉的面色才好了不少。
“长白。”
正在打磨箭头的长白落到了李克拉面前，李村长吩咐：“把洛安和阿喜喊来，拿上纸和笔，这次要誊写的东西很多。”
“嗯。”
电力系统的资料到了深夜都没有誊写完毕，从昨天晚上就没有睡的两人精疲力尽，最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李克拉摇摇头轻哼一声：“就这。”
报复完成的他接过两人的纸笔，继续誊写，系统性的东西马虎不得，两人精力不足，誊写出了错误今后都会很麻烦的。
第二天清晨李克拉把脑海中的资料都变成了纸面的文字，正巧，一个耀眼的生物降落到了篝火广场中心，巡逻的虎人并没有示警，这是老熟人。
“讫风。”李克拉走出屋外：“你家村长如何了？”
“精神有些差，所以我先来了，感谢李村长的帮助。”
“没关系。你们俩安全了就好，鸦人现在还方便动作吗？”
“您吩咐。”
“吩咐谈不上，帮我从晋阳还有文明村收些铜矿和电线回来，顺便把我这里的文件递交给王来村长。东西我这里急用，这次完成之后，今后还要运输，是个长期的活计。报酬方面还是按照以前的雇佣价格如何？”
“没问题，现在天气晴朗，他们也该动一动了。”
“麻烦你们了。”
“谈不上麻烦，您的恩情今后我们还要慢慢偿还。”
讫风还没有等李克拉说什么，扇动翅膀飞上天空就离开了。李克拉一笑：“这呼啸山的两个，都是一根筋。”
正好抬头看天空，李克拉发现原来占据了天空绝对主导位置的白霜已经消退了不少，但是曾经的霸主，生命力量同样没有活力，各方都处于一个收缩的状态。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甚至连曾经呼啸的塞北寒风都吹不进山谷当中，目光下落，李克拉正好看到了在河边平地上的小麦磨坊，无风自动，吱吱呀呀的转着，栾鲤正带着一群孩子们在下面嬉闹。
【检测到时代进步】，【时代进步】紫（可升级），跨时代的试验已经完成，迈向全新的时代，你已经窥得所谓‘科学’的点点皮毛，理论创新，实践应用，资源开发，会成为你在新时代前进的助力。全新的生产工具在这个世界会带来怎样的帮助呢？
效果：石器时代科技全部自动解锁，封建时代科技所需减半，工业时代减益消除，进步路线选择明晰。
完成隐藏任务：【跨时代】，获得“肃正协议”遗迹建筑全部资料，获得“最后余火”智能控制权的全部步骤。
李克拉眼睛一眯，这些资料只是对那个以及当中建筑的介绍，那个给李克拉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圆球建筑，竟然是一个生物体打印机，里面的参数似乎是火角族的标准参数，只要连通电力，往里面投入足够的营养物质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打印火角族。
那个“最后余火”更是重量级，它把最后的三个火角作为预付款项交给了自己，给自己的文明做最后的挣扎，现在寰宇给出的步骤则是要把这个希望完全掐灭。
一个极盛文明最后的诺亚方舟，现在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想那么多，先把电力搞明白再说。”潇虞渡矿物种类匮乏，“只有”煤和铁，要向进行大规模的电力应用和铺设，一些东西是绕不开的，照明电灯的钨丝，做电缆导电的铜线等等等等。
单单一个电力，就牵扯出了许多的东西，李克拉决定一个一个慢慢来，他先站到了三牛的面前，把那个根本没有看懂的‘元素反应釜’的图纸交给他们：“所以，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呃...”牛大抠抠牛角：“村长，您老家的文明应该无法理解...元素发电这种东西吧？”
第114章 澎湃动力
“我最近才知道元素发电这么一回事，手里还有一个...”李克拉看向那个元素发电的技术资料：“同位磁盘？”他对于发电这东西一窍不通，更不知道这磁盘是干什么用的。
牛大点头：“这就没错了，元素反应釜接通电力之后，就会吸收空气当中离散的元素产生源源不断的元素精粹。这些东西最原始的使用方法就是帮助装备‘附魔’，把精粹添加到锻造的过程当中，装备和工具就会带上些微的元素属性，各有各的妙处。
而元素精粹投入元素发电机之后，会被同位磁盘同化，经过很复杂的反应和变化成为我们目前使用的‘电力’，这是一种进阶的用法，但是吧...元素发电机的电力和其他发电设备的有些不同，带有强烈的元素反应，如果给反应釜供能，精粹和电力接触的第一个瞬间就会直接爆发元素湮灭，彻底销毁反应釜都是比较轻的后果。
当然，那些精粹还有更深层次的用法，但是...我们现在的条件不足，而且我们这里也没有图纸或者资料。”
永动机无望了，李克拉也没有遗憾，只是问道：“那这个反应釜现在有了图纸，你们可以做出来吗？我这里还有发电机的全套图纸。
我掌握了‘肃正协议’的一些技术资料，有了充足的电力，我可以试着‘复活’你们的同族。”
刚开始牛大还为难的抠抠角，但是李克拉提到可以‘复活’族人时，三牛的牛眼瞪得滚圆，牛大更是表示：“半个月，十一月结束之前，您肯定能看到这俩东西，我们做不了多好的，多严密的，但是做个丐版的没有问题。”
“领地会全力支持你们，所有的材料你们随意取用。”
牛大胸脯拍的震天响：“包在我们身上了”
三牛手上锻造和冶炼的活计现在全部交给了他们的一众学徒，三人起早贪黑的研究着元素反应釜，这消耗了他们极大的精力，但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不再孤单，他们铆足了力气每一个部件都从他们手上精确的铸造而出，每一次组装都是从他们手上经过，拿着放大镜仔细地观看每一个连接角落。
十多天的功夫，一座规模不大的“锅炉”就在河边矗立起来，粗大的水管丛潇虞河中接入锅炉的主体，冰冷的河水为即将到来的运转降温，随后再排入河中。
李克拉站在出料口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圈人，都在看三牛在仔细地连接电力，拿着的正是李克拉获得的电力系统的详细资料，这是潇虞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电力运转的生产设施，标准化越早越好，看到那个从河里进，再从河里出的管道，李克拉有些担心：“这不会产生污染吧？”
周围的人的目光都有些奇怪，污染是什么？
李克拉轻咳一声：“把不干净的水不经处理排入河中，现在我们规模小，没什么，但是日后如果大规模的应用，以后潇虞河会面目全非的。”
牛大自然知道：“放心吧村长，这东西唯一的优点就是清洁，只是一个收集元素，凝结成晶的过程，排出去的水最多有些热，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看看牛大，再看看周围这数百双没有受过知识污染的清澈双眼，李克拉感觉最近的夜校和扫盲班的进度还是太慢，何时大家才能一起走上通向未来的道路？
“回头还是挖个池子吧，把水冷却冷却，接到造纸作坊那边的污水池里，处理以后一起排出去吧。”
“哦，造纸坊那里的那个大池子原来是做这个的。”
“怪不得，我说那里又酸又臭的。”
“不止造纸坊，染坊的还有茅厕的，都通向那里。”
“噫~”
牧小子和小六子对视一眼，暗自庆幸，他们不知道那些东西，当初看着那里“凶险异常”，两个比胆子的小混球约定去里面游泳来着，还好村长那阵子凯旋回来，不然...
李克拉揉揉额角，茅厕的当然不在那里，都是直接通向后山的化粪池，在那里经过任谭等人的各种处理之后，和鹿群的粪便一起作为农田的肥料。
不得不庆幸，这科技树的水处理技术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不然如今一个三百来人的小村庄怕是要臭气熏天了。
牛大点头同意，这次只是试验性质的设备试车，一个最初级的反应釜，只要想改随时都可以。牛二捋着他们精心准备的电缆已经走了过来，这就意味着已经完成了那个火力发电机的连接：“村长，可以了。”
牛二经过大哥多天的“教诲”目前已经非常熟悉这一套东西，站在李克拉等人的身边作讲解：“这是一个超小功率的初级反应釜，我们的电力系统目前能勉强带动。”
“唉，牛二，你们三兄弟不是一直嚷嚷着半个月要全部解决吗？怎么就解决了一个。”
发话的是金鬓，这家伙平日里经常和三牛兄弟来往，此时多是打趣，牛二晃晃大脑袋，不好意思的对李克拉说：“这个东西的技术难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期，最复杂的核心构件，我们一天带着工匠们打造了百来件，一连做了三天，才勉强有一个能用的。
是我们...”
李克拉拍拍牛二的肩膀：“没关系，其实能做出来，就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这东西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完完全全的大跨越，别说是核心部件，连外围的一些零件材料都不一定能凑齐。还是多亏了呼啸山和文明村的帮助。
第一个元素发电机，先定在‘肃正协议’的遗迹那里，金鬓，这里完事之后，带着斥候们帮忙探探路。”
金鬓抱拳：“是。”
确实很难，李克拉每天基本上都会去三牛那里看看进度，当时打造核心部件也曾经去过，领地当中的金属矿物和燃料基本上被消耗了一半，才堪堪做出来这么个东西。
“继续说吧。”
“是，我们条件有限，这个反应釜效率也比较低，每天产出的精粹大概在十多枚左右，后续我们会不断改进，大哥说，一般的低功率反应釜的产量也是用重量去计算的，所以这东西...很差。”
李克拉不在意，这是一撮希望之火，有了它，潇虞渡才能燃起工业化的熊熊烈火，火苗小点没事，能用就行。
“开始了。”牛二看到反应釜核心部件散发出的炽烈光芒。
“嗡~嗡~”反应釜的声音在空旷的河边听起来像是一个老旧的电扇，李克拉都怀疑，电扇要是这个转速能不能扇风？
随后牛大和牛三走了出来：“村长，就这样了，一切正常，出料口应该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吐出第一枚精粹。”
“叮”一声清脆的声音就在牛大话音刚落时响起，一个剔透的冰蓝色晶体顺着出料口落到了地上的盒子里。
“嗯？”牛大很疑惑，李克拉则是弯腰捡起了那枚晶体：“是这个？”
“没错。”牛大疑惑的目光看向出料口，一分钟后，有一个冰蓝色的弹了出来。“这里元素的丰裕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牛大毕竟是唯物文明的种族，对于元素这些东西的认识只限于传承当中，所以判断有些错误在平常不过。“每分钟一个？”
“嘿。”牛大笑了，很开心，元素发电需要的精粹不少，如今这个产量，见到新的族人就在今年冬天了。
“村长，您要看，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赶紧去研究发电设备。”牛二也明白了，有些急吼吼的。
李克拉笑了笑：“去吧”，随后吩咐：“娲族和鼠人们每小时查看一次，自己安排人手，盒子满了就送到洛安那里，这些东西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栾鲤和岩柏都点头应下，龙人们则是继续去忙大祭的准备工作去了。
“珊祭，抽出点人手，在瞳部落旧址和这里开出一条路，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用到了。”
“嗯。”珊祭招呼砌和其他几个龙人头人商量，其他人则是去准备开路用的工具。
李克拉抬头看向天空：“元素失控...祸福相依？呵。”
李克拉走进仓库中，最深处的位置就是存储珍稀材料的库房，在远处的高台可以把这里看得一清二楚，而现在这个地方有弩车和虎人持着长弓长期把守。
这个库房原来乌金锭只占了一小部分，转眼两个多月，这里已经满满当当，粗糙的蒙布下面都是铸造好的乌金锭，大小重量都保持一致。
“太阳能板。”
解锁【初级能源应用】之后获得了一个“乌金澎湃动力”的科技，这东西，李克拉细细捉摸了一下，把乌金经过简单的延展加工，就能在白天作为一个太阳能板吸收阳光，给一些简单的设备提供动力。
“澎湃”李克拉摸了摸下巴，面露思索：“能有多澎湃？三牛也没见过乌金，对于乌金的应用根本没有对策，只能先试上一试了。”
一块金属锭，延展处理之后带动像磨坊那样的风车肯定难，但是小的结构肯定没问题，就比如“螺旋桨，先做个结实点的木船，做个螺旋桨试试。”
李克拉有心做个小实验，但是苦于没有人手，龙人们除了忙里忙外给大祭做准备，还要抽空抄起工具，向着“肃正协议”的遗址方向开路，晚上还要扫盲上夜校。
阿喜则是作为一个全年龄向的老师每天除了抽出一点晚上的时间抱着大白书学习，基本没有属于个人的时间，现在李克拉无比期待其他白泽的到来。
所有人都很忙，李克拉也只能把小实验暂时搁置，和洛安一起配合，保证现在的项目上不出问题，好在讫风带领的鸦人比较靠谱，前段时间开始，他们交易带回来的铜板和铜线质量就相当不错。
“最近一个拓荒者在晋阳崭露头角，他手里有许多的高质量的初级部件，价格很合适，王村长和他有长期的贸易往来，这些零件都是文明村从那里交易来的。”
“具体的部件？”
“铁板铁丝，铜块铜线，只有这么几样，他还在晋阳城大量收购原矿。”
“戴森球。”李克拉一下子就想到了，最近开始崭露头角，拥有高质量的部件，这家伙看来也刚刚搭建完冶金炉，或者是在晋阳的帮助下建造的，按照寰宇的现状，单单一个电力问题他就解决不了，戴森球的无线输电技术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出现，他肯定要依赖于官方。
讫风的潜力提升之后，各方面跟着水涨船高，李克拉在思索，他就做补充：“他身边没有自己的护卫，是晋阳精锐的龙人军团的护卫。而且...我跟踪他...他在晋阳北面就莫名消失了。”
“那就没问题了。部件的事情告知王来，越多越好，我这里出物资支持，我这里需要的量很大很大。下次去晋阳交接的时候，问问他，能不能特制某些部件。”
“是。”
讫风飞走之后，李克拉把部件入库，闲着没事偷个懒，打开了拓荒者的子界面，自从进入冬天之后，这里的通知和任务一天一个花样，和聊天频道一样，没有停过。
李克拉正打算看看今天的“新闻”。
【关于长江以南元素压制任务的变动】。
【紧急任务：救灾，金城遭遇严重恶劣天气，需要周边地区拓荒者参与救灾，奖励如下：】
【科技征集：关于赤县全境范围内进行科技征集的具体步骤及奖励办法。】
【恶名：十一月恶名榜单更新，请注意恶名榜上对于恶徒的具体描述，如遇相似之处，请优先保全自己，随后就近通知赤县相关管理机构】
恶名榜是个新东西，这些都是比较难处理，又犯下累累罪行的拓荒者，赤县忙着在各地救灾，基建，御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处理他们，只能等着神通广大的其他拓荒者举报，或者干脆降服他们。
第115章 生物打印机
恶名这个东西李克拉看了好几遍，里里外外只看到了“吃人”两个字。这些恶徒能上榜，可不光只是简单的去劫道，诈骗。来到这个世界的拓荒者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突破现有的局面，有些运气好，实力佳的拓荒者从战场，从荒野中给领地带来破局的良机。
而那些走捷径的无不是动用了什么邪术，在榜单当中用智慧种族当奴隶，当血食，倒买倒卖的只是比较初级的，用智慧生命搞邪祟祭祀，血肉实验，非法炼金的大有人在，榜单里面的内容看得李克拉直皱眉头。他接触的圈子确实有限，大家伙儿都是一心发展的正常人，来到这个世界后确实没有遇到过这些变态。
看到这里，李克拉想起来之前被寰宇在辅助界面直接点名的鲁万昌，这应该是最早的恶名拓荒者。根据朱棣说，那个血魔就是和鲁万昌合作，在草原搞亵渎仪式，偷用世界本源给血魔重塑身体，这家伙在血魔化为飞灰的同时也彻底融化，也不知道寰宇给朱元璋什么奖励。
潇虞渡在忙忙碌碌之中来到了十二月，一条夯实的土路从村子中延伸而出，到了河边分岔，人马们就顺着那条通向深林的土路深入，他们带着许多的货物，这是最后一批的元素精粹，过几天元素发电机竣工，今天之前的所有精粹都要带过去，其中还包括了部分延展的乌金还有晋阳那边来的高质量部件。
土路会在一些地方有一个很小的岔路口，这些都是为了方便联系山中的拓荒者特意留下的道路，并不宽敞，但是胜在有一条路。
此时一条岔路的树上，正有几双眼睛盯着路过的人马，都是山精灵，这个拓荒者是最近才和李克建立联系的，比起靳席阳来说实力弱了不少。这个拓荒者为人还算不错，村子里面的山精灵也十分的尊重他，听闻李克拉要进行长途的运输，他主动找到李克拉，担任他山下那一段的警戒和护送任务。
李克拉自无不可，同时和他谈拢了今后驼兽的收购价格，他笑着对珊祭说：“班固恩这家伙确实有几分聪明，愣是能找到一些给自己挣钱的路子。”
看到全身轻甲，身侧还架着巨大骑枪的人马们驰骋而过，班固恩的目光中不无羡慕：“能在中部拥有一支可以来去如风的高速行动队伍，李克拉真是有几分本事，可惜当时犹豫了，不然我在北境立上一些战功，是不是也能这般威风。”
“我们底子薄，村长你一离开，我们的发展就要停滞，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们如今找到了一个驼兽的地穴，今后的日子会好过许多的。”
班固恩点头认可，有一个厚道的大佬在，他们发展的阻力确实小了不少。
“后面还有一支？鼠人的运输队，好家伙，好大的老鼠。”
仓鼠大王走在这种路上也完全没问题，领头的是无所事事的金鸢，她的仓鼠大王被大角鼠改造之后额头有一支突出的尖角，同时被改造的仓鼠们负重能力更加强大，甚至还具备了相当的攻击性。
能让潇虞渡如此兴师动众，也足以看出李克拉对肃正协议这里的重视程度，几天前通向这里的路刚刚修通，三牛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一众工匠，带着工作台在这里开始了常驻，李克拉时不时也会骑着马赶到。
一连数天，一座规模不小的发电机在原本被烧得黢黑的育母蜘蛛巢穴中搭起，最核心的同位磁盘闪烁着“我很昂贵”的光芒被牛大端着送到了结构复杂的核心构建之上，正好被稳稳卡住，到这里，元素发电机就算完工了，只剩下其他的部件和元素燃料一到，把电力系统嫁接到“肃正协议”的系统上就好。
外面传来的喧闹声让李克拉一笑：“说曹操曹操到，最后的东西都齐全了，现在开工，最快速度开启打印机。”
顺着脚手架上到地面，龙人卫队已经在帮着人马们卸载物资，这个巨大的洞穴经过半个多月的建设，已经成为了一个井然有序的营地。当初躺在地洞不远处的蜘蛛残骸早就不见了，有瞳部落的前车之鉴，李克拉调集了十人的卫队过来警戒，同时还费劲的推过来两架弩车以防万一。
人马到来之后不久，鼠人的仓鼠运输队也抵达，他们主要负责辎重的运输，基本上每天都会往来于两地之间。
“老大，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主体已经完工，剩下就是些零七碎八的杂项，收拾起来也需要不少的功夫。”
“那加油。”鼠鼠不一定能听懂，但是加油是真心实意的。
李克拉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
梳理电力系统的杂活儿李克拉只是知道一部分，大多数都是交给三牛的，堆积如山的部件在他们的努力下一天天缩减，直到彻底推平，化作了连通两端的精致工业设备。
三牛是极致唯物文明手下的眷族，总是带着那么点“简约艺术”在身上，虽然设备简陋，部件凌乱，但是在他们的指挥下，如此差的条件里他们都把这些设备和连线打理得清清楚楚。
一个粗大的进料口从地洞之中伸出，以后只需要驻守的人员把元素精粹添加进去就好，剩下的就是等待元素反应堆的工作。
而现在的牛大正是这么做的，一大筐子冰蓝色的元素精粹顺着管口倒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元素进入反应堆，接触磁盘的一瞬间化作精纯的能量，经过复杂的步骤最终转化为电力，顺着粗大的电缆流动，流过的地方散发出丝丝寒意，这应该就是牛二当时说的元素反应。
“嗡”元素反应堆运转起来很安静，这个声音绝对不是那里发出的，只能是遗迹当中的设备。正在观察反应堆的牛大转过头，眼神穿过已经规整过的遗迹“大门”，看到了李克拉此时正站在最深处，那台主机面前。
李克拉很沉静，主机的控制方法还有智能的控制权步骤在脑海中一遍遍闪过，现在不是它们苏醒的好时机，这个简易的发电机并不能支撑一个超级智能的消耗，所以当主机试图开机时，李克拉的手在那个投影控制台上快速点动，随后“嗡嗡”的运转声就彻底停止，只剩下这个“余火基地”的控制权限面板。
李克拉要的就是这个，正要仔细查看，周围的光线明亮了不少，遗迹当中的灯光也被点亮。
完成任务【点亮】，奖励发放中。
科技解锁：【初级机械体】。
这些东西和游戏当中的那些机械体别无二致，如果想要更加强大的需要顺着这个科技往下解锁，同时还要搭配强力的模组。
这些机械体需要制作一个植入控制组件进行控制，不然天知道会被哪种莫名其妙的指令直接操控；同时还需要特殊的培育建筑和大量的材料，这些东西靠电力驱动，一次充电会续航很久，但是充电所需的时间也很长，还会产生大量需要冰冻防降解的毒性物质。
李克拉摇头，领地的条件有限，制作出一个两个的没有实质性帮助，制作大量的有没有那么多的电力供应，先把这些...
李克拉扫了一眼机械体的列表，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个体，“勘探机”，扫描地质，发现深层次的矿藏。
“算了，勘探方面还是先依靠鼠人，等到条件成熟了展开大规模勘探的时候再让它们配合鼠人。”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扫了扫解锁了火角族的资料库以及生物打印机。
这时三牛已经走了进来，目光复杂的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里曾经是他们长眠的地方，现在他们要在这里复兴族群。
李克拉招呼几人进来，面露奇怪的神色：“这个...你们的模组还要解锁的吗？为什么目前就一个初级匠言师的模组可以使用？”
牛大挠挠头，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那些铁疙瘩们没有给我相关的资料。匠言师是火角族当中最初级的工匠师傅，根据教学学生的质量和数量来评级，我和两个兄弟甚至还达不到。”
“哦？讲师？”李克拉眼睛放光，白泽负责基础教育，这些匠言师就可以负责专业培训，完美。
“是传帮带的大师傅，多数师傅只侧重一个方面。”
“流水线式培育，懂。”李克拉朝着牛大竖个大拇指。“营养物质和必备的东西都在上面，你们来看看，列个单子，准备准备，起码要复生两个匠言师。”
牛大他们列好单子就去做准备，而李克拉则是坐在控制台前捏着下巴仔细阅读文字，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其他模组，或者是职称的火角族的蛛丝马迹，目前只能先这样，以后能源供应充足了，再回来把“余火”智能掌控，让它来解释这些东西。
“金鸢。”
“老大在呢。”金鸢正在地洞那里看元素反应堆工作，这里的情况不明，没有老大的呼唤她没有轻易进入。
“让鼠人们的勘探重点放到这附近，反应堆一旦开启就不会轻易停下，等到火角族打印完成，这里的电力就全都浪费了。”
“明白。”
“库婥。”
“在。”
“抽出一个小队的人马，每天负责运输和清点元素精粹，把运输量和使用量每天报到洛安那里。”
“是。”
“吼！”不远处的山林当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李克拉可以察觉到其中的愤怒，以及恐惧。
兽吼只响了这么一下子，就彻底消停了，李克拉这时才发现，阿光没有守在外面，询问身边的守卫：“你们钱统领呢？”
龙卫颤颤巍巍的指了指兽吼传来的方向：“钱统领和索统领发现了周边有一个猛兽徘徊，带着几个兄弟就进去了。”
李克拉看向远处，动静确实不小，周围的飞鸟全部都在巨大的震动下起飞，久久不敢落下。不多时，一个身影撞开挡路的树木，带着一个巨大的龙形脑袋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几个互相扶持的身影。
李克拉拍拍额头：“真是...”
索锐走近了，虽然身体不适，嘴角溢血，但不妨碍他满脸崇敬的看着把龙头扔到一边，重新站到李克拉身边的钱光。
作为会说话的统领，他的任务是向村长汇报情况：“那畜生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里人多，在这里徘徊了许多天，虎人猎手引路，我们去捉拿，那头掠杀龙的声音有相当的杀伤力，如果不是钱统领，我们怕是都要交代。”
“头也是他拽下来的？”那颗血淋淋的“霸王龙”头颅下还有一截长长的脊椎，显然是被暴力摘取的后果。
说到这里索锐更崇敬了：“钱统领一拳就把那头龙干倒了，趁着它还没有站起来的功夫，砸折了它的脖子，两只手一用力就把它的头给拔了出来。”
李克拉也察觉到了，最近钱光的成长快得可怕，而且伴随着实力成长，他的身高也开始往上窜，三牛给他特制的乌金铠甲时不时就要重新回炉加料，来遮盖他日益高大的体型。
一天之后，三牛带着人马运输队重新回到遗址，满满登登的物资几乎达到了人马们的承载极限。他们仨回去之后连夜准备物资，一大早就招呼人马赶路，几乎都没有休息，但是丝毫不见疲态，更多的是兴奋。
所谓的生物打印机，说白了就是一个个的克隆营养舱，把营养物质放入转化成凝胶，设定好模组参数，把必要的材料扔进舱体当中，一键启动，接下来的，就是等待，三牛几乎每天守在遗迹当中，通过透明的舱室罩子，看着同族一点点成型。
三牛可以说是下足了血本，李克拉本打算打印两个匠言师，他们把自己这些日子的工资贡献出来，在领地当中拼拼凑凑，几乎家家欠债，凑足了第三个的资源。
为什么硬要凑齐第三个...为了照顾三牛的寂寞情绪，这一批的匠言师李克拉选择的参数都是小母牛。打印到关键时刻，李克拉也有点看不过眼，把这仨变态赶了出去。
第116章 年终岁末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止了潇虞渡如火如荼的发展步伐，李克拉早起扯下一页日历，发现已经到了十二月的中旬，三个火角的匠言师还在打印，目前看来年前应该可以完成，刚好即将到来的新年可以作为迎接会。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寒假了，难得的空闲让他想了许多有的没的，既然距离新年还有半个月，那不如现在就准备吧。
“开会！”
李克拉的意志被龙卫们带到了正在观看纺织的珊祭司那里，带到了正在河里观察巨大平台状况的栾鲤耳中，带到了正在鞣制兽皮的长白那里，传到了正坐在温泉当中享受的金鸢那里，短暂痴汉期的三牛兄弟也被唤醒，扫盲学堂的白泽和库婥也得到了消息。
潇虞渡的议事大厅之中，各族的代表们难得的齐聚在这里，李克拉没有客气地坐在上首位置：“是这样的，我看赤县的日历当中这一年即将结束，我们那里按照惯例一般岁末年终都会有总结会，顺带发发福利，大家伙儿表演节目热闹热闹什么的。
我也决定延续这个传统，给你们七天的时间，做一个简单的报告，把各族今年的工作做一个总结，然后给村民们发发福利，然后，每个族，除了白泽和火角这俩人数不足的，每族出一个节目，龙人们可以用大祭的节目，我们正好开开眼，把把关。”
“节目的场地就使用河里那个平台？”
“是的。”
“最近的天气条件有些差，河中风浪甚急，我观察了好久，不能保证在迎新年的祭典当中能安全使用。”各族代表显然把这次年中的事情当成了李克拉信仰的祭典。
李克拉也没解释：“没关系，前一天在做一次评估，不行就改到篝火广场上。”
“是。”
“三牛，阿喜，出个设计图，我回头告诉你们主题，把舞台先装饰一番。库婥、长白，你们需要保证当天的肉食供应，既然过新年，就要好好吃一顿。”
“是。”被点到名字的几人都应了下来。
“好了，去仔细考虑一下年终报告的事情吧，做得好的有其他的奖励，而且以后说不定潇虞渡的报告就要用这个优秀的模板。”
几个代表交头接耳的走了出去，只留下皱着脸的金鸢：“老大，我，我文笔真的很差，这件事能不能交给其他人。”
李克拉脸一板，这次没有再惯着她：“这是鼠人每年的大事，你通过写报告才能了解鼠人的发展，你平时可以当甩手掌柜，但是现在不行，不知道就去问，不会写就去练。”
“哦。”
这个鼠鼠，在外流浪多年，是个比李克拉更讨厌麻烦的性子，那些同族对她来说没什么感觉，也就是人群前呼后拥的时候威风威风，如果在不写报告和发展同族间选择，她肯定会选择前者。所以李克拉必须在必要的时候鞭策她，没有给她布置任务也是考虑到她刚刚识字不久，是写报告的苦手。
解锁：【美食模组】。
这个美食模组换做平时李克拉肯定不会去考虑，但是现在领地的条件不差，而且大家辛苦了一年，是该好好犒劳犒劳，从现在开始，李克拉带着小六子和他几个手很巧的小伙伴们开始“置办年货。”
细碎的任务不断下发，大量的植物调味料，坚果被送到李克拉面前领赏，李克拉手把手教几个龙人厨艺，后面好事的栾鲤也加入进来，他的学习速度很快，李克拉只需要提点几句，就可以继续教导小六子他们，一点不耽误。
夜校和扫盲班暂时休寒假，阿喜结合潇虞渡几族的审美，给河中舞台布置了一些非常有特色的装饰，三牛则是借着粗壮的铁索，用简单的防水电缆给舞台通上了电。
一周很长，也很短，七天之后各族的报告就已经堆积在李克拉房间的桌子上，而从报告递交的那一刻起，潇虞渡开始全体放假，直到新年到来。
虽然天空还飘着雪，天气一直都不是很好，但是潇虞渡却爆发出了更加强大的活力，整个村子也就二三百人的规模，每天都显得很热闹。
特别是李克拉查阅完成所有的报告之后，决定给村民们发放一些福利，和牛大头一般大的霜瓜，细腻的冬小麦面粉，厚实的棉布和人手一个的乌金戒指。这把潇虞渡热烈的情绪推向了最顶峰。
“这是为了感谢大家对潇虞渡的贡献，虽然我们平时也有物资作为工资下发，但是这次是我代表潇虞渡发放给大家的谢礼。”
而年终报告最好的则是三牛，他们的工作很重要，冶金，铸造，现在还有各类工业设施的维护，牛大的传承当中对这种汇报并不陌生，洋洋洒洒写了许多的东西，包括了总结，展望和意见。
这报告看得李克拉直点头，想着如果当初在蓝星那个小公司里也能有个如此写报告的“大才”就好了。
而李克拉给予的奖励则是帮助他们把债务偿还完成，也就是第三个火角族人的物资他个人赞助了。
小六子他们配合着栾鲤，对着李克拉的清单不断的做出新东西，大量的食材那个不小的公共厨房的仓库已经堆积不下，李克拉招呼着龙人们在河边的冰地当中竖了一个更大的简易库房，地面不化的坚冰就是最好的制冷。
“烟花...”李克拉想来想去才算想起来缺了些什么。“珊祭，我当时看到龙人在龙气升腾的时候往天空发射的...”
珊祭司摇摇头：“那些都是在新年寒意退去之后在大地上长出来的特殊材料，我们把它们晒干捣碎，再这样发射出去。”珊祭司的蛟龙拐杖点了点地面，发出白光直冲天际。
李克拉知道了，也没有再纠结，而是打算让鸦人去联系王来，看看她那里或者晋阳有没有好的烟花。李克拉的余光正好扫到了换了一身服装的阿怜。一身黑色的长裙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点点朦胧的彩色，她现在正对着一面晋阳来的全身镜转圈，像一朵美丽的黑玫瑰。
“哦？”李克拉来了兴趣：“珊祭，这就是你们大祭准备的服装？”
珊祭司点头，阿怜接话：“村长，我们正打算在新年的舞台上试试呢，看看效果如何。”
“舞台效果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看起来确实很漂亮。这就是白鲢制作的龙绡缝制而成的？”
“是的。龙绡继承了长发的韧性和防护，同时还带有特殊的防水性，是很不错的内衬材料，而这些龙绡的染料我们是从煤矿那里一种煤石上面发现的。”
“拿来我看看？”
“那些煤石现在已经全都用完了，其实我是想让你看看的，这个染料，有那么点古怪...但是现在假期期间，鼠人们都跑出游山玩水，矿区现在除了每天例行的巡逻已经没人了。”
“嗯...”现在再看看转圈的阿怜身上的长裙，李克拉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上手摸一摸，很光滑，但是不是布料的那种柔顺，而是类似于玻璃，晶体那样光滑的触感。
“穿在身上没有什么异常吧？”
珊祭司摇摇头：“还没有，阿怜她们最近一直在穿着，美其名曰试衣服，实则臭美，目前还没有问题。”
“珊祭~”阿怜对于珊祭揭她们老底的行为很不满，对着珊祭一顿撒娇。
李克拉摸摸下巴，看看这长裙穿在阿怜身上的观感，对珊祭说：“珊祭，还有多余的材料和染料吗？给我再做一身，她的身体参数是...”
珊祭倒是没意见，但是李克拉报出那个身体参数让珊祭吃了一惊：“这么亲密的人？”
“她就好个暗色，这个长裙正合适”李克拉没有接话，很自然的转开话题。
珊祭微微一笑：“好，我这就安排阿怜她们做，什么时候我能见见她？”
“熟人，文明村的王来，过几天就来咱们这里过年。”
“好，好，我安排她们加急做。”
“这不用吧。”
珊祭司老脸一板：“这就用不着你管了。”
李克拉耸耸肩，正好讫风带着鸦人们到来，李克拉招呼他：“讫风，别忙着走，帮我带些信件。”
李克拉的几封信都是送给山谷中其他拓荒者的，主要是邀请他们来过过年，都老乡，大家热闹热闹，顺便让讫风给常平安带个话，三十当天必须到。
“晋阳现在情况如何？”
讫风笑着：“和您这里一样，热闹的很，好像在三十晚上还有晚会节目，好多就近的领主都想去。”
李克拉也笑了，看来想着过一个好年的并不只是他一个。拍拍讫风的肩膀：“先给王来送趟信，然后再把山谷里面的各家拜访一遍。这是额外的价格，回头让常平安问我要。”
“分内之事，哪敢多收您的报酬。”
“别废话，快去快回，这天气不好。”对于这些一根筋就要强硬一点。
讫风回来的时候只有王来的一句话：“知道了。”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烟花的身影，其他的拓荒者则是对李克拉很感激，但是该抱有的警惕也丝毫不少，感谢之余表示想在领地当中过年，婉拒了李克拉的邀请。
所以三十当天，一大早只有常平安带着一队抱着礼物的鸦人赶到；中午时分，王来在简易码头下船，一身素色的长裙，带着一队大耳朵毛尾巴的青丘族人，还有几个没有见过的白泽族人。
“喏，烟花。”几个健壮的青丘推着小车， 上面都是礼物，还有许多的各式烟花。
而李克拉则是满眼放光的看着王来身后的白泽，王来点头：“这都是慢老朋友的后辈，答应来你这里的就这么多，其他的都在我那里。”
“在精不在多，在精不在多。各位，请吧。”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常平安正对着火力发电机和元素反应釜发呆：“李哥，你都进步到如此程度了？”
“嗯，有了些奇遇，收获还不错。”
“厉害”常平安自然知道他们前段时间去执行保密的任务了，但是没想到收获如此巨大。
王来则是惊叹于潇虞渡的规模，大量的龙人，还有水中在测试评估台子的人鱼，震撼的铁索桥，还有远处山上那明显归属于这里的建筑。
“你的规模确实不小。”
“那就多看看，多转转，时间还有很多，正戏晚上才开始呢。鼠鼠！”
“到，老大请指示。”金鸢站到众人面前，朝着李克拉滑稽地敬了个礼。
“带着大家伙儿在领地里面玩一玩，转一转，过年了嘛，放松放松。”
“是，保证完成任务，诸位，潇虞渡向导金鸢很高兴为您服务。”鼠鼠搞怪亲近的风格确实很合适做向导。
鼠鼠带走了领民，而李克拉这要招呼两个领主，带他们看看自己的产业，农田，工坊，温泉，仓库。
等到李克拉和常平安从温泉出来，正好碰见了换了一身黑色长裙的王来，那低调又耀眼的风格让常平安有些发呆：“王姐，这长裙，也太漂亮了。”
王来很满意，点点头，对李克拉说：“你安排的？”
李克拉摆摆手：“可不是，我只是让珊祭司给你做一身长裙，没想到...啧啧啧，确实很漂亮。”
从山顶的温泉出来，正好赶上庆云和甘露在外面撒野回来，李克拉一手一只全部搂住，“强制押送”到已经灯火通明的主会场。
今天天公作美，早上起天气就不错，现在虽然有些冷，但是对于在座所有的生命来说都不是事儿。他们下来的时候河边的餐桌上已经开始了，气氛很热烈。大家觥筹交错的，讫风正在和金鬓搂着肩唱歌，几个白泽正围着阿喜，眼神里都是对那本白书的渴望。
“咚”的一声锣响，预示着节目即将开始。
节目其实没有很多的新鲜东西，人马嘹亮狂野的猎歌；龙人们美丽的长裙，让人们忘记了他们舞蹈的内容；虎人的战舞还是那么的热血沸腾；只不过这次有了新的节目，鸦人的空中表演；青丘的动人嗓音以及娲族的水中表演。
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表演，大家兴致正高时，远处肃正协议的遗址当中，三个营养舱的舱盖弹起，等候多时的牛三把衣服递上，纤细的胳膊接过衣服披在身上：“带我们去见见主...领主。”
第117章 新气象
“老...老师？！”牛三借着遗迹当中明亮的灯光可算是看清了三个新出现的匠言师的容貌，其中领头的那个唤起了他童年的不堪回忆。
“左哈亚？”寒冬的冷气顺着缺口进入遗迹当中，她们刚刚从培养舱之中出来，有些敏感，领头的小母牛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牛三怯懦的答应：“是。”
那小母牛和其余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成了大匠人哩，看来我曾经的教学程序没有什么问题呀。”
牛三一抖，脑中的痛苦回忆加速涌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怎么会是您？另外两位...”
“星航技校的同事。”
牛三不太懂这个培育族人的东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看来，有些祸事了。
小母牛歪歪头：“愣着干什么？带我们去见见领主。”
牛三想尽了办法，找了一个不那么蹩脚的借口：“老师，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你们刚刚获得新生，不如...”
小母牛老师面色一冷，这熟悉的样子让牛三的双腿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小母牛开口：“怎么？忘了我当初如何教你的？领主的标记距离这里不远，区区寒夜加上一些树林就让你这个大匠人胆怯？我总要见到领主的，日后你需要重新教育？！”
连珠炮一般的质问让牛三顶不住压力，询问这里驻守的龙卫兄弟们借来战马，带着自己的老师几人朝着潇虞渡方向而去。
“老师...学生没记错的话...”牛三的问题很多，但是根本问不出口。
“有屁就放！”
老师的威严让他问问题都顺畅了不少：“是！我想问的是，您在火角母星上组织地下反抗势力，是那些铁疙瘩的首要通缉对象，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基因模组库当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肃正的文明破灭，我们和母星的命运会得到改变？”
“不会。”
“我们很早之前找到了他们的一个方舟基地，只是一直没动，没想到真的等到了这么一天，母星覆灭在即，只能赌一把，所以我们的模组早在你们之前就已经录入。余火自然察觉到了，可是，哼，一个次级智能，他没有权限对基因库这么重要的东西做改动。”
“厉害，不愧是您，什么都算到了。”
“别废话，我这里只有部分领地的资料，比如你叫什么牛三，另外两个‘备用工具’都是谁？”
“赫提萝。”他们身后的一个匠言师出声：“这里有星落。”
话题被岔开，牛三长舒一口气，大哥啊，三弟真的尽力了。
“都不重要，记下位置就好，我们现在的目的是见到领主。”对着三牛说：“继续。”
“什么继续？”
“其他两个。”
“哦...哎？我们快要到了。您先见见村长，然后再说其他事情如何？”
赫提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低着头不敢和自己对视的牛三，他们现在视野相对开阔，看到了远处灯火通明的河岸，她也不打算纠结，脆弱的身体驾驭着战马朝着村子而去。
李克拉看表演正看得高兴，瘌斑偷偷在李克拉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点点头：“让她们过来坐吧，先准备些御寒的衣服穿上，河边风大。”
三个小母牛很快裹得严严实实的站到了李克拉面前：“领主您好。”
李克拉笑了笑：“先坐下吃点东西，看一看节目，今天是大日子，具体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牛大这会儿正好憨厚的站到了台子上，拿着一个罐子和一个点着的火把，赤着上半身，对所有人挥舞火把示意。李克拉笑着，在台上对牛大“清凉”的装扮指指点点。而刚刚坐到他身边的其他三个人就没有那么淡定了，为首的赫提萝差点直接站起身来，也就是多年的领袖底子在，否则她现在已经扑上去了。
“钢铁爪牙，机械走狗！”赫提萝怒气飙升，浑身颤抖，但是很好地被厚厚的衣物掩盖住了。
“这是他特制的火酒，这东西也就他们锻造做工的时候喝上一口提神，一般人消受不起。”李克拉看到牛大一口灌下，对着火把表演起喷火的把戏，和王来介绍。
接下来牛二带着两个铁锤和几个特制的铁桶上台。
“打铁花。”王来倒是很意外，也很怀念，虽然在寰宇时间不足一年，但是上次在庙会表演上看打铁花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随着金色的铁花飞出，在场的众人纷纷惊呼，气氛一时间到达了最高点。
“铛~”悠长响亮的的钟声传来，这是专门设置用来零点报时的，这意味着现在已经进入了新年。
“呜~”号角声响起，在山上等候多时的龙人青壮们按照李克拉的吩咐，点燃篝火，点燃细小的干树枝引燃烟火的引线之后远远跑开。
“咻~”彩色的火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到高空中炸开。天空中一闪而逝的艳丽花朵瞬间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哐~”赫提萝还在愣神，一盘白色的食物被盛在一个巨大的木盆中端了上来，上面还冒着滚滚的热气，李克拉站起身来：“这是赤县新年的特色食物，饺子，交在子时，恭贺新年，与诸位共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辅助界面此时也弹出消息：【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祝拓荒者们新春新气象。（年兽已投放，请多保重。）】
“？？”
李克拉瞬间张开洞察，看向天空，希望寰宇不要这么不识抬举，给他的晚会空降什么“年兽”。而洞察之中，随着新的一年到来，寒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曾经弱势的生命现在强势回归占据了天空的主要位置。
而与之对应的，就是还没有结束的烟火表演中，一只巨大的七彩蝴蝶出现，在烟花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美丽动人，震撼人心。
“蝶仙子在，就不怕什么劳什子的年兽了。”
蝶仙子的出现把整个晚会的气氛推向了新的高峰，所有人都在欢呼，双眼一刻也不离开翩迁飞舞的美丽生物。
常平安也入迷了，稍稍回神的他苦笑一声：“我在这里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里竟然有如此震撼的生物存在。”
山上在高处看烟花的班固恩和其他的拓荒者也被美丽的烟火和蝶仙子吸引，震撼的场景让他们对于李克拉的认识更加深刻，当然每个人的情绪不同，他们或敬或怕。
蝶仙子慢慢消失，或者说变小，她这次没有来找李克拉，而是落在了栾鲤身边，或者说是落在了小灵龙们那里，自己赐福过的小孩子她自然而然的更加亲近。
这些小家伙都被大鹿和蝶仙子帮助过，所以他们之中女娃都以鹿为姓，彩字收尾。男娃都以龙为姓，飞字收尾。
蝶仙子落在了三个女娃之中的大姐鹿琳彩肩上，一众小灵龙们都感觉到了亲切，纷纷围了上来。他们虽然也就三个多月大，但是能跑能跳，特别懂事，早就超出了一般娃娃的范畴。
负责保护孩子的栾鲤没有在意，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和身边的长老们闲聊，时不时还挤兑两句翅膀越来越硬的彩鲵。
“李哥，这太夸张了，过了新旧交接，这温度现在就开始升高了。”常平安现在对温度很敏感，虽然没有相，但是他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变化。
李克拉和王来对视一眼，他们也感觉到了，李克拉赞同：“可别忘了，我们来的时候这里也不过是二月份，那时候我们在外面睡觉也就有些凉意，目前看来，这冬天再冷，到了二月份温度应该就会达到舒适的程度。”
词条解锁：【新气象】紫，新春已至，万物复苏，度过了难熬的寒冬，万物勃发的新一年就在眼前，恭喜你还活着见证这一切。
效果：洞察可以察觉时令节气。
虽然晚会的高潮已经结束，但是大家的情绪还很高涨，没有丝毫的疲态，河边的会场依旧人声鼎沸。李克拉对着新来的三个小母牛说：“咱们聊一聊？”
赫提萝点头同意。
李克拉又吩咐长白：“帮我把三牛都叫来，在会议室。”
赫提萝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李克拉暗自点头，看来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他们之间确实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李克拉和王来正要走，但是王来却被带着阿怜她们走来的珊祭司截胡了：“我和王村长好好说说话，行吗村长？”
那有什么不行的，李克拉急忙把王来推了过去。
进入会议室，李克拉点燃巨大圆桌上的灯盏，最近的重点都在这次新年晚会上，所以其他地方的维护就差了一点，这个灯盏许久没有擦拭，落了不少灰，光线黯淡了不少。
李克拉邀请三人坐下：“做个自我介绍？”
赫提萝站起来：“我叫赫提萝·菲尔那鲁....”后面接着一长串能当上吊绳的名字，李克拉急忙让她打住：“简介就好，不用这么长。下一个。”
“亚格莱文”
“英菲莱斯”
李克拉捏着下巴：“这不是潇虞渡的叫法，牛萝，牛亚，牛英可好。”虽是询问，但是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站起来对着李克拉行礼：“您的意志。”
她们三人大概介绍了一下擅长的方向，匠言师，就是基础的教育者，他们负责教育、规划，而角族的匠人们由她们培训，执行他们的规划。
这时三牛正好打开大门走了进来，牛大和牛二不知道情况，看到了三个裹得厚厚的小母牛两眼放光，很兴奋：“角族的同胞你好，我叫牛大，他是牛二。”
只有知道一点真相的牛三缩着脖子，不愿意去看圆桌那边的情况。
“同胞？牛大先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并不是钢浇铁铸的机械，也不是智珠在握的肃正主脑。”
“哞？”牛大歪歪头，搞不太清楚状况，但是这个声音确实很熟悉。
赫提萝，或者说牛萝压抑着怒火，转过身来，死死盯着这个叛徒：“看起来您出卖我们这些贱民换来的也并非是荣华富贵啊？”
“大哥，赫提萝！反抗者首领？！”牛二大惊失色，他一个只知道工作的大匠人都听闻过赫提萝的名声，她的模样更是镌刻在每一个“服务者”的意识当中。
牛大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看了看牛三，最后看向了李克拉。
李克拉站起身来：“都安静，坐下！”
三姐妹很听话的坐了下来，牛大牛二坐在了对面，牛二还有些局促不安，而牛三则是一步步挪到了牛大的身边。赫提萝的眼神从牛大转向了他，几乎要把他看死。
“曾经的恩怨...算了，我也不劝你们放下，向善什么的，但是，记住，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能耽误潇虞渡的发展，现在不是那个肃正协议的地盘，我复活你们，是为了帮助领地发展，明白？！”
“是。”六个角族孰重孰轻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牛萝，你负责梳理牛大他们三人的角族传承；牛英，你负责工坊工匠的初步教育培训；牛亚，你重新给领地做一个合适的布局，包括电路，下水系统。”
“您的意志。”三人没有任何的意见，哪怕是牛萝的眼神已经把牛大杀死了上万次。
李克拉则是对沉默的牛大和不安的另外两牛嘱咐：“好好配合工作，什么是现在，什么是过去要分清。”
“是。”三牛没有犹豫，也答应了下来。
“新年新气象，你们作为新生血液的到来我万分欢迎，希望你们也能帮助潇虞渡焕然新生。”
“李村长。”讫风神色匆忙的推门而入：“晋阳的留守人员亲自传来消息，晋阳城被年兽攻击。”
李克拉走上前接过讫风的情报，而六牛很识趣的退了出去。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还是那么的...复杂。
牛大率先开口：“以后请多多照顾了，牛萝。”说完搂着瑟缩的牛三大步离开。
牛萝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会的，一定会的。”
第118章 新开端
新年之后的第一天清晨，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从床上睡醒的李克拉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早晨的温度没有那么的冰冷刺骨，太阳似乎也温暖了起来。
王来和常平安早就在会议室等待，晚会结束了，也是时候离开，在等着李克拉来到和他告别。王来有一个提议，她建议在几个领地之中都设立联络站，而她带来的青丘们正是为了这个提议。
常平安留下了一个机灵的鸦人，带着一个青丘和一个鼠人离开，三方就这么建立起了一个简单的交流方式。李克拉挥手告别他们，安排了青丘和鸦人的住处，顺带对领民们宣布假期已经结束。
此时距离龙抬头大祭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龙人们十分忙碌，新春晚会简单测试了一下水中的平台和龙人们的祭祀服装，但是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处理。
鼠人们在金鸢的安排下，先对肃正地区周围展开勘探，为将来的工业区做铺垫。娲族则是配合阿怜她们主攻纺织，目前龙绡的产量还能提升，他们商量着用更高效的纺织机器，小六子只能带着小伙伴们从图书馆堪称海量的资料中获取灵感。
角族的六人现在基本完全脱离了生产，三牛配合着牛萝，在其他几个白泽年轻人帮助下努力把角族的全部传承梳理清楚，整理成书。牛亚向李克拉汇报过所谓“落星”的事情之后，开始给只知道打铁铸造的工匠学徒们进行基本的工业培训，这些刚刚摆脱文盲困境的学徒起步很困难，但是这是村长安排的任务，必须完成。
牛英每天带着几个聪明的鼠人在村子周围写写画画，农田，民居，仓库，山体，河流，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水处理设施都让她很头疼。
阿喜的工作轻松了一些，只有一些，那些年轻的同族智慧有余，但是阅历不足，他们可以快速接受目前的扫盲和启蒙教育，但是还需要一步步的培养耐心，改善方法。
但是几个白泽老师们好歹可以轮流上课，其他人对于角族的传承和那本白书的内容都十分的感兴趣，哪怕是休息时间抄写，琢磨也完全没有问题。
天气的变化完全在任谭这个老农夫的掌握之中，新年第一天就带着农夫们开始清理农田，特别是河对岸的肥沃土地是这次准备工作的重点，在任谭看来山上那些土地只是小打小闹，要想潇虞渡库存腾飞，得到村长的器重，那这片田地至关重要。
长白在新春第一天也短暂离开，晚会上的情况还是有些刺激到她了，看着只有二三十人的虎人群体，她的责任感爆棚，觉得应该去寻找更多的落难同族伸出援手，在李克拉同意之后，带着另一个身手不错的虎妞以及自己的徒弟就踏上了寻找同族的旅程。
李克拉则是站在会议室的圆桌前，打量着鼠人们刚刚送上来的“煤石”，就是珊祭司所说的染料。
【玄钻】特殊矿物，易溶于水，溶解后更容易附着在疏水性好的材料之上，形成良好的玄色保护层，防护性能极佳。高温下也会融化，以合适比例炼制合金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恒久远...”这东西黑黢黢的，拿在手上的触感和玻璃确实比较相似，但是由于伴生在煤矿之中，也难怪会被当成特殊的煤石，之前从金不换那里买来的黑色晶石也是一种煤矿的伴生物，只是罕见，没有其他的用处，李克拉买下来只是存了一点囤奇货的心思。
但是，潇虞渡不远处山脚下的那片煤田，竟然给自己带来了两个惊喜？这两个玩意儿还都是有大用处的。而且玄钻描述当中的又是做合金，又是恒久远的，很难不让李克拉联想到“恒远乌金”这个东西。
“乌金，玄钻。”李克拉很无奈，乌金的性能还没有开始测试，现在这个玄钻蹦了出来，又需要三牛或者其他工匠的帮忙，但是他们的事情刚刚开始起步，闲时还在忙大祭的事情，不能轻易打扰...
现在村子里面每个人恨不能掰成两个用，人手短缺开始困扰潇虞渡，成为领地发展的桎梏，所以李克拉才会同意长白出去寻找同族。
牛大这时带着两个兄弟走了进来：“村长，东西做好了，刚刚雕琢完成，我们放哪？”
“上平台，叫来珊祭让她看看效果。”
阿光和三牛就这样抬着一尊起码四米高的巨大黑色雕像一步步朝着平台上移动，李克拉招呼着娲族在水里做接应。这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所有龙人的围观。
这是一尊巨大的龙神雕塑，完全由乌金铸造而成，虽然不是很大，按理来说一般的材料如此大小阿光一个人就能抬动，但是乌金的密度非凡，区区一个雕塑潇虞渡四个力量最强的人一起抬才勉强能感到轻松。
这个雕塑是一个完全立体的存在，从各个方向都能看到不同的龙神风采，稀有的乌金更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五彩的光华，让这个雕塑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落烟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夸张的雕塑：“村长，别的不说，这里以后肯定会成为附近龙人的圣地。”
李克拉揉了揉她的头：“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我这么和你说，我不光只是想成为周围龙人的圣地。”
“那你还想干什么？让我们也成为潇虞渡的一员...”落烟刚开始还不服气，随口一说，但是越说越心虚，这似乎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如果是，大祭时候龙神降临的话。
李克拉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这个不过二十的龙人少女：“没错，远的不说，这个潇虞河段，这个山谷内的龙人我吃定了。”
“砰！”伴随着李克拉的话音落下，巨大且沉重的乌金龙神塑像被放置在了平台的正中心，这是三牛当初设计平台时就已经规划好的位置，这个区域内的地板甚至经过了特殊的处理，让它能够扛起沉重的雕塑。
湍急的水流，温暖的阳光，神圣的龙神，一些虔诚的龙人们已经开始在河边祈祷，看向神像的目光是那么的光热而且真挚。
“继续忙吧，距离大祭的时间越来越近，诸位努力。”李克拉喊醒了那些还沉醉在龙神像之中的龙人们，他们也清醒过来，只有更加用心的准备大祭，龙神才能感受到他们的虔诚。
洞察提醒您，今日节气：雨水。
正午过后，屋子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距离上次的大雪也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这天地气象好像就彻底转向。而刚刚在霸王戟中清醒的李克拉拿起一个单子：“下一个事情...星落...这又是什么？还能引起角族匠言师的注意？”
正好牛英刚刚用完午饭，李克拉把她喊了过来，牛英对于星落的解释就是：“某种特殊的陨石，在坠落之前含有特殊的成分，坠落在地面之后会改变周围矿藏或者是土地的性质，这种情况比较少见，那里蕴含的东西不说好坏，但是肯定稀有。”
“你带我去看看？”
牛英没有扭捏：“不行的村长，我没有那个本事，牛亚她家族都是出色的寻矿匠师，她出生就带着一些寻矿的本领，这次的星落也是她发现的。”
“嗯，那把她喊来，你去暂时接替她一下。”
“是。”
牛亚到来之后李克拉仅仅带着阿光，他们三人一起前往“星落”所在地。顺着前往肃正区域的道路深入，到了一个岔路口牛亚转头进了一条小路，而且一直顺着小路在前进。
李克拉此时皱了皱眉：“这条路是...那个住在山里的龙人领地？”
这是一个比较小的领地，但是这个拓荒者不知道有些什么本事，她的领地当中竟然有一小支龙人存在，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足够他在这里立足，并且轻而易举的挺过寒冬。
这条路一直延伸到山里那个村庄之中，她在修路的时候甚至带着他的龙人们前来帮忙。虽然没有深交，但是目前看来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拓荒者。
“牛亚，先等等，如果一直顺着这条小路前进的话...”
话还没说完，周围的林子里就响起了咔哒咔哒的声音，路两旁的树林当中冒出了许多的蜘蛛。这些家伙李克拉更眼熟，就是当初育母蜘蛛的子嗣，被余火的机械护卫烧死了大部分，剩下的没有了母皇的约束一哄而散，没想到在这里成了规模？
阿光刚刚抄起身后的大锤打算冲进去开无双，但是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李克拉紧急拉住了冲动的钱光，这个笛子声音...这不就是那个拓荒者的东西？当初道路竣工她还吹奏过一曲庆祝，随着笛声传到，那些蜘蛛竟然开始缓缓退下。
虽然来寰宇许久，经历过不少的战斗，也曾经直面过它们的母亲育母蜘蛛，但是一些本能的恐惧还是压制不住，密密麻麻的磨盘蜘蛛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还是让李克拉头皮发麻。
“季琳？！”李克拉不太确定的朝着林子里喊了一声，一个和落烟差不多年纪的女性龙人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笛子，看到李克拉正要问好，又看到了他身侧的阿光，身形顿了顿：“李村长，我们村长在山里忙其他的事情，我在这里放一放蜘蛛，让它们活动活动。”
放蜘蛛，李克拉直呼好家伙，季琳一个人类女性，真的能适应这些东西？“养它们...是为了什么？”
“这些蜘蛛出产的蛛丝是很好的织物，村长最近得了一些技术，可以把长发和蛛丝纺到一起，出来的织物相当不错哩。”那龙人似乎现在才想起这是离她家不远的地方：“李村长来这里...所为何事呀。”
“找一个陨石坑。”
“陨石？”龙人没太听懂。
“天外飞石砸出来的巨大深坑，这是我村子的一个寻矿好手，感知到了这里有这么个东西。”
飞石，巨坑，龙人听懂了，脸上也更加惊慌：“李村长，听我一句劝，不要去那里，我族当年...就是被那个巨石诅咒，全族没有一个正常的婴孩出生，才不得已举族搬迁，直到遇到了村长。村长曾经去那里打探，回来以后吐了好长时间的血，为此都错过了征召任务。
那地方是个不详的禁地。”
“诅咒？畸形婴儿？吐血？歪日！季琳近距离接触之后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她应该感谢寰宇。”李克拉大致能明白龙人的意思了，对着牛亚说：“有强烈未知辐射的陨石和伴生矿？我们还去吗？”
“村长，每个星落都值得看一看，辐射的话...”牛亚也拿不定主意，这个世界和她出生的大不相同，如果这个辐射受到所谓“元素”或者其他因素影响，变得不可捉摸，那她真的能确保村长的安全吗？
牛亚举棋不定，李克拉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先回去，我们试一试。”转头看向女龙人：“这里放牧还是多看着点这些蜘蛛，刚才这些家伙差点被我们伤到。
还有，季琳既然已经去过，你就告诉她，那里有强烈的未知辐射，最好去晋阳找个好的医生检查一下，不要留下什么奇怪的症状回头变异了...”
女龙人脸一红，刚刚她在树下开小差，听到了蜘蛛的动静才回过神来，她也有些后怕，如果那个“独行者”杀进蜘蛛群...
就在路尽头的山中，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子里，季琳脸色苍白，正坐在一个纺织机前，周围围满了各色美女，有青丘，月华，龙人，山精灵甚至还有李克拉从没见过长着四只手和四只眼睛，形似蜘蛛的美女。李克拉绝对想不到，季琳当初帮忙修路的龙人仅仅只是她“巾帼岭”的一部分。
蜘蛛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飘忽不定：“村长，您的身体还是那么差，还是去晋阳看看吧。”
季琳摆摆手：“哪来那么多的余钱，今天先试试我找回来的纤维，只要有了...咳。”季琳轻轻咳了一声，嘴角立即溢出点点鲜红。她内心难受，却无奈：“挺过一个新年，值了。”
第119章 龙气大祭
李克拉他们是正午时分离开的，而濒死的季琳是在夜晚紧急送到潇虞渡的，在栾鲤的安排下急忙入驻了温泉山中。第二天李克拉来看望，她依旧没有摆脱生命危险，药草浸润的温泉只能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她整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红色，身体温度高得吓人。
也就是到寰宇世界之后她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不然这种体温就算治好了大脑也会留下创伤。
“你看过了？”李克拉问栾鲤。
娲族族长兼温泉山疗养所的所长点了点头：“体内的脏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畸变，高浓度的药泉只能暂时压制住她身体内的继续病变，帮助调养身体，如果想痊愈...那就要大造化了。
她接触了什么？会出现这种可怖的情况？”
后面这句话是问的送季琳到这里的小龙女们，她们受族长的委托，把昏迷濒死的村长送到这里，其他的情况只是知道一点点：“我们村子之前就一直有异常的情况，十多年前的地震之后更加明显，出生的婴儿都是畸形的，族长带我们离开了那里，最后遇到了村长，她知道我们的遭遇之后去那里探了探，回来后身体就一直有问题，我们都说....村长也被诅咒了。”
李克拉点头，这说法和白天遇到的那个小龙女的说辞一致，李克拉也有些庆幸，幸好遇到了她们，不然自己傻乎乎的就闯进去了，回头把自己搭进去就麻烦了。
“你们那边对付这种情况有什么好办法吗？”栾鲤询问李克拉。
李克拉耸耸肩：“辐射畸变这种情况还真不是我能知道的范畴，我只能去晋阳问一问，她这个状态可以保持多长时间？”
“一直，她的身体自我修复和适应能力不错，但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李克拉捏捏眉头：“先暂时这样吧，赤县境内全面开启科技征集，我说不定可以见到这方面的大佬，我们还打算去那里看看呢，回头带上大佬们一起去吧。现在已经一月中旬，大祭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一件件事来。”那些不知所措的小龙女李克拉没有打算放走他们：“你们就留在这里，照顾你们的村长，食宿我这里都包了。”
几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点点头，觉得李村长真是个大好人。
淅沥沥的春雨开始落下之后，潇虞渡的氛围陡然紧张了起来，距离大祭的日子越来越近，龙人们在本身强悍的身体和属性的加持下把所有准备工作稳步推进，但是一到了各种细节就出现各种各样的小问题，后面在一月下旬时分，潇虞渡除了人类和人马，其他所有的领民都加入了大祭的工作当中。
在河中飘荡了许久的祭台装饰得更加亮眼，河岸两侧清理出大片的空地，并且用土石填充夯实，珊祭司带着一众龙女们在平台上一遍又一遍的排练着祝祷舞，哪怕是龙人们如今的体质一天下来也不好受。
“轰隆”一声惊雷预示着惊蛰的到来，滚滚天雷在云中酝酿翻腾，金色的闪电像一道利箭穿破了厚重的乌云，响亮的雷鸣唤醒了在洞穴中躲避寒冬的动物。
这雷声也是大祭到来的冲锋号，惊蛰到来，距离大祭不过剩下三天的时间。
李克拉还是失算了，距离大祭还有三天，但是已经有比较远的龙人部落开始到来，这些部落携家带口，举族而来，干脆就在潇虞渡旁边驻扎了下来，这一下子给李克拉整不会了，是只有这么几个部落是这样，还是未来到来观礼祭祀的龙人部落都是这样？
那这场祭典三五百人的预计规模怕是远远不够的，珊祭司也不清楚，往往龙气大祭也不过是各部落的头头脑脑献上祭品，求得龙神护佑，求得龙气垂青之后就有序离开，大祭往往真正参与的人数并不多。
“发信，珊祭，现在赶紧问，他们是打算怎么来，现在扩展场地还来得及。”李克拉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河边地方很充足，别说千八百人，就是再翻上一倍这里都能容纳。
“落烟，珠部落是怎么打算的？”
落烟正在阿光身边打打闹闹：“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族长和长老们决定的，就算是举族而来也只会当天通知。”她这番话并没有排除珠部落举族而来的可能。
李克拉不理解：“多年的故地说离开就离开？”
“这可是龙神哎，能亲近龙神是多少龙人多少年都做不到的事情，而且随着赤县到来，现在部落里年轻人都不太在乎龙神，甚至还有质疑龙神的，这次是个震慑年轻人、教育小孩子的好机会。”
李克拉现在才想起来，龙人部落说是安土重迁，这些家伙甚至都没有耕种的习惯，多数是游猎部落，只是在一个猎物丰富环境优良的地方定居之后不会轻易挪窝，这事情在第一次救起来落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是早就被李克拉抛在脑后。
“让三牛他们听一听手上的活，现在配合龙人们全力夯实整理河边的场地，这次确实出乎意料。”李克拉想通以后立马分派任务，还有三天，时间足够。
“轰！”巨大而且粗壮的紫色闪电从天穹发出，眨眼间就触及地面，沿路的一切都被狂躁的力量彻底摧毁，天空中的乌云里还是雷音滚滚，似乎还有不少的怒火要发泄。
“惊蛰从来都是这样的？”李克拉站在栾鲤身边，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夸张的自然现象。天空之中的生命力量都被狂躁的雷电暂时压下，天地间的主旋律就是轰鸣的雷声。
栾鲤坐在岸边：“就是这两年，每年都很难忘，寰宇之前沉睡过一次当年的惊蛰天雷也没有如此的夸张，前两年开始就变得狂躁，多样，但也只持续这么一天，我们都开玩笑，祂似乎真的想通过这雷声唤醒什么。”
说话间云层中红色翻腾，惊艳的红色闪电划破天空，李克拉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在竖立。
“你们控水能力强大，带着族人在山谷里转一转，帮忙灭灭火吧。”紫色落雷落下的位置附近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周围一片鸡飞狗跳的动静，许多刚刚苏醒的猛兽发出惊呼，跌跌撞撞地想要逃离火海。
栾鲤点点头：“整个山谷都是您的自留地，理应如此。彩鲵，这事情就交给你了。”
彩鲵巨大的脑袋从水里探出：“村长，老爹，放心。”
惊蛰一整天内山谷之中就没有安稳过，落雷总会引起大火，而且“很有灵性”的会落在不同的位置，所有赖床的猛兽都被迫起床，带着起床气，被火场一路驱赶。这就导致它们红着眼睛攻击一切生物，包括了彩鲵组织的救火队，救火工作不是很顺利，一些来不及扑救的大火一路蔓延，最近的甚至烧到了潇虞渡农田的山下。
而这时，那些提早到来的龙人部落们提供了关键的帮助，他们的青壮分出人手，一路帮着潇虞渡扑灭周围的山火，另一路则是跟着三牛他们扩展大祭的场地。
这手忙脚乱的情况直到深夜，滚滚天雷在惊蛰结束的那一霎那就全部停止，天上的乌云也快速消散，露出了明亮的银色月盘，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克拉在第二天清晨起床也收到了一份礼物：完成隐藏任务：【生存】：在寰宇活过一年，奖励：一个随机模组解锁。
【龙模组解锁】，伪龙，亚龙，巨龙，古龙等各种龙类开始在世俗浮现，【龙类材料处理】已加入科技树。
“随机？呵”李克拉才不信，正要开始龙气大祭，现在就解锁了龙模组，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今天更加热闹，就近的汉部落，珠部落等等都已经到来，李克拉猜的没错，他们都是举族到来，这让李克拉无形当中压力大了起来，祈祷着龙神最好不要再那天放自己的鸽子，不然...李克拉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河两岸的龙人部落数量渐渐多了起来，各部落的虔诚信徒看到了河中心那个巨大的龙神雕塑之后大量聚集在河边朝拜，从山谷口开始，潇虞渡所在的山谷前半段开始热闹起来。
各部落的头头脑脑们带着这次准备的祭品和节目找到了珊祭司，龙人卫队在平台周边把守，而带着节目参与大祭的几个邻近部落的族人们在珊祭的带领下，怀着激动地心情沿着粗大的铁索一步步靠近那个神圣威严的龙神像。
“就是这里了，只有今晚一晚上的磨合时间，你们有些不负责，现在才来，如果磨合出了问题怎么办？”珊祭司拄着拐杖，佝偻的身体散发出独属于大祭司的威严。
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都低头认错，珊祭司摆手：“不需要和我认错，如果节目出了问题，亲自向龙神赔罪吧。”
上千的龙人开始聚集，其中的孩子不少，潇虞渡的龙娃子可算是找到了玩伴，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当头，带着小灵龙和其他的孩子们到处“拐带”其他部落的小龙人，一群孩子乌央乌央的在领地当中四处乱窜。
小灵龙们在一群孩子中间显得格外显眼，珊祭司的几个晋阳老友坐在篝火广场上，看着一群闹得欢腾的孩子：“那几个就是灵龙？”
“确实不一般，长相就很好看。”
几个老人都深有同感的点头：“据说才出生几个月，就能跟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到处乱跑，以后是个什么样子...真不敢想象啊。”
“平日里灵龙都是机缘巧合诞下的，这里一次就出现六个，是不是...”
“珊那个老太婆不肯说，哼，小气巴巴的，亏我们还给她出主意。”
“她说不说无关紧要，现在的情况摆在眼前，这里肯定有孕育灵龙的法子，龙神会降临这里就很能说明问题。”
“那？”
“嘿，只要能拥有灵龙，和龙神建立长期的联系，我拉一拉老脸留下来是完全没问题的。”
“你拖家带口的，怎么留下？”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都是潇虞渡的领民了，我的部落怎么能不是？”
“呸”虽然嘴里唾弃这个老不修，但是大家伙儿的心思都活泛了起来。他们的眼珠子转的飞快，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那群孩子们瞬间静了声，只有潇虞渡的龙娃子围了上去：“阿光，阿光”的叫唤。
孩子们虽然被世代相传的故事影响，但是对于“独行者”没有直观的认识，自己的玩伴围着这个凶神恶煞的“尖角”，朝他的身上爬，其他的小孩子们立马脱离了恐惧，跟着围在了钱光的身边。
“凶煞龙人？”
“这就是这里的那个龙人统领了吧？”
“根据珊的说法，是的。”
“你们觉不觉得...”几个老龙人目光闪烁，知道了什么，但是都没有说出来。一个长着很长白须的龙人打断了那人继续说下去：“不要妄自揣测，是不是，龙神来了自有定论。”
“哼，我妄自揣测，你们怕是已经认定了。”那人只是哼哼了两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谷内现在有些混乱，所以一部分的虎人和龙人卫队们被派在山谷口加强防守，此时天色已经黯淡，只有河边和谷口灯火通明。守卫的虎人耳朵动了动，推了一把身边的龙人：“有人来，数量不少。”
十几个人的关口立马活动起来，龙人在前，虎人押后，朝着已经出现在河边的人群走去：“参加大祭的龙人？报上部落的名字还有首领的名号，在此等待！”
“是我。”一个轻盈的身影走到了火把照射的范围当中，是已经消失了一个月的长白：“我这里都是我从山林当中找来愿意投奔我们的虎人。”
虎人们看到长白很高兴，而看到她身后数量不少的同族十分兴奋：“白山黑水在上，您在这里等等，我们去通知村长。”
长白点点头，理应如此。
而正在和龙人部落首领们聊天的李克拉提前收到了消息：【虎人数量达到一定规模，虎人重命名，岚虎。虎人工具科技解锁】
第120章 降临
二月二，龙抬头，李克拉今天没有赖床，虽然村子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所有的龙人还有大多数的领民们都已经聚集到了河边，那里现在热火朝天，喧闹无比，嘈杂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到了李克拉的住处。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就看到了阿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在门口守着，李克拉刚刚穿上衣服，就听到：“醒了？”
李克拉用力揉了揉眼睛，他好像听到某些声音了，但是这里只有两个人，睡眼朦胧的他没有听清：“什么？”
在李克拉诧异的目光下，门口的阿光张嘴说话了：“醒了？”声音极其的好听，柔和而且顺畅，这不太应该，阿光从他们相识到现在已经一年了，从没有说过话，就算突然开窍，也不该如此的流畅。
李克拉眯起眼睛：“阿光？”
龙人的身体扭动了几下，但是脑袋还是向着李克拉，说不出的诡异。“放心，只是借着他的嘴和你打个招呼，这家伙和你感情不错啊，抵抗很强烈，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安抚好他，你一句话他就又开始躁动。”
“龙神？”李克拉拍拍阿光的身体，示意他冷静一下，毕竟身体和脑袋互相拉扯，一个不慎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面前这个存在，李克拉大致猜出了来历。
“龙人是这么称呼我的。”
“您一大早就到了？”
“唉，这还是那个混球的限制松懈了不少，今天‘放风’的时间提前了不少，不然得等着本体蜕皮，唤醒这处的龙气我才能脱身。”
阿光...龙神跟着李克拉离开屋子，来到了热闹非凡的河边。
龙神一眼就相中了河中心的巨大龙神像：“诶，这个好。玄色金，这东西对于龙人大有裨益。”
“具体说说？”
“具体不知道，只知道龙人长期在这东西旁边有好处。我当年就是在一处巨大的玄色金矿藏旁边诞生的灵智，后来我的眷族似乎都会从这种金属当中获益。”
河边的龙神信众们正在入场，除了部落的首领和祭司之外，其余的龙人全部都安排在一起，位置稍微靠后一些，而来看热闹的潇虞渡领民们就安排在最后的位置上。
排队的龙人们显然认识李克拉还有他身边的“独行者”，怀着崇敬且畏惧的情绪给两人让开了一条前往前排的通道。李克拉对着周围让开道路的龙人们道谢，龙神则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些畏惧他的龙人：“有趣，我很久没有在信众当中行走了。”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李克拉却能听到。
“那为什么会选择钱光？”
“钱光？什么土名字，他是我的遗蜕之一，去年的，我现在有...不闻，不问，不见，不嗅，不尝，不思几个遗蜕散落在各地，他是不问，也就是不会说话的那一个，是附近最适合承载我的龙人。
说来可笑，不思那个无脑的蠢货被丢在了东海之中，成了一头为祸一方的恶龙，前两年刚刚被赤县斩首，现在金陵龙神庙里供奉的就是那一副遗蜕。”
李克拉正要搭话，几个小个子龙娃娃跑了过来，拉着阿光的手，阿光阿光的喊着，说着就要往他身上爬。李克拉也明了了，这几个小灵龙对阿光这么亲近，看来和龙神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龙神则看着几个瓷娃娃一样的小灵龙喜笑颜开，祂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子更加方便让几个小娃子爬上来。龙骁飞胆子最大，一屁股就坐在了头上，其余几个和挂件一样，爬满了龙神的上半身。
也就是最近阿光的身体跟着实力飞速成长，不然六个娃子他的上半身应该是挂不下。
“你看，灵龙天生就亲近我，哈哈。”龙神心情不错，对着几个娃娃这个亲两口，那个蹭两下。李克拉撇撇嘴，不是灵龙亲近你，是你更喜欢他们，看来龙神平时也是寂寞久了。
“呜~”悠长的号角声响起，这是一个部落专属的祭祀号角，这次也拿了出来助力大祭。号角声压住了所有的喧嚣，号角声落下，整个河边除了河水奔涌的浪声，再无其他杂音。
李克拉也带着龙神来到了最前面的位置，李承乾已经等待许久，这次大祭明显被晋阳的官方注意到了，而李承乾这次到访就是为了感受一下这次大祭，顺便给龙神做个评估。
“真是隆重啊。”李承乾早就知道了这次大祭，但是实地感受又是一种心情，肃穆而庄重的龙人，这确实不是很多见。此时的珊祭司带领着众多的各部落祭司们拿着千奇百怪的杖子走上了平台，珊祭司嘴上说着没有主持过如此大规模的祭祀，但是上了台就又是另一副模样，威严而且熟练。
“山铸角，风点睛，吐息如烈火，腾转似雷电，玄色之金造神躯，七彩耀阳成圣鳞。瞬息转寰宇，累年困凡世，降祥瑞兮引前路；遣凶煞而诛邪祟。
潇虞龙人，今岁大祭，拓荒麾下，辟良田，建房屋，铸利器，识文字...”接下来冗长的祭文都是把各部落经年的成就复述一遍，每讲完一个部落，这个部落的族长就会献上自己的祭品，都是部落今年收获发展当中最精华的一部分，还有用本族龙人们的长发编织的各种物品，放在祭炉当中等待焚烧。
潇虞渡是这次大祭的主持者，所以放在第一位，但是上台献礼的却是索锐，李克拉和李承乾都看向身边的钱光。龙神随口一说：“我和珊祭司商量过了？”
李承乾还没有反应过来，得知了原委之后，就扭过头，过了一会儿才又扭过头来：“什么情况？！”
李克拉示意李承乾稍安勿躁。他有些头疼：“所以珊祭知道你的身份了？”
“她早就有猜测，珊祭司是多少年来的大祭司，我对她甚至还有印象，她有这份见识我不意外。”
李承乾有些绷不住：“大蒙，这位是...”
“龙神。”只要不会引起领地的骚动就好，李克拉长舒一口气，把阿光身上的这位介绍给了李承乾。
“李干事你好。”龙神出乎意料的有礼貌。
“啊，啊”李承乾反应了一下：“龙神您好。”
“你好，你好。”几个挂在龙神身上的小崽子啥也不知道，就在那里呀呀学舌。
当最后一个小部落完成上供，祝祷骈文也到了尾声：“神像圣灵，顾我及祂。”
所有的龙人跟着轻声复述：“神像圣灵，顾我及祂。”
这时，李克拉熟悉的一幕出现了，天空中出现了金色的小神龙开始围着太阳转，所有的龙人都低着头，默念着祷文，不去看天上的太阳，而冗长的祭祀在开始焚烧龙人长发的编织物时迎来了结束。
时间也到了正午时分，天空当中的金龙数量达到了最高峰，随后所有的金龙一哄而散，像一场金色的降雨，而这次，许多的金龙落在了潇虞渡这里，所有的祭司举起了手中的神杖，伸向天空，他们年纪不一，但是嘴里还念叨着祝祷文，一道道金色龙气进入了他们的神杖之中，金光照耀了整个潇虞渡。
“神像圣灵，顾我及祂！”随着祭司们用尽全力的一声大喝，金光从诸多样式不一的神杖之中射出，分成无数的金丝，进入了每一个龙人的体内，当然，除了钱光。
而一道比较粗壮的金光从珊祭司那里发出，没入了阿怜的体内。
“顾我及祂，有意思，大祭的高潮部分竟然在分享。”李克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李承乾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龙神的信仰可以在赤县境内延续，其他乱搞的要不接受改造，要么背井离乡，只有赤县中枢认可的信仰才有生存的空间。”
龙神不做评价，扭了扭脖子：“到我上场了，本来打算就是和你聊一聊，这次难得出来放风，好好展现一下。”
话音刚落，阿光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澈，刚刚夺回脑袋控制权的阿光差点没站稳，好在李克拉眼疾手快把他扶住，拍拍肩安慰了一下情绪明显有点激动的龙人：“没事，就今天一天，你现在实力不如他，我也打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来。”
阿光两个鼻孔喘出粗壮的热气，暂时息怒，看来之前气得不轻。
“轰隆！”一道五彩的雷光在晴天闪现，所有的龙人都看到了，他们异常的激动。随后，在所有龙人的注视之下，这道彩色的闪电直直劈到了那座乌金的龙神像上。
用水晶装点的龙眼率先变化，成为了一双活泛的竖瞳，随后这条乌黑亮丽的华夏龙模样的神像动了起来。所有的龙人都站起身来，弯着身子，低下头：“龙神护佑！”
黑龙点点头，黑色的身躯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有五彩光华闪过，祂沉声道：“潇虞渡领主何在？”
被点到的李克拉有些懵，他拿不准这个家伙要干什么，只能带着钱光在所有龙人的注视之下走上了祭坛。
龙神的眼睛是金黄色的，那双竖瞳之中没有冷漠，没有威严，满是柔和，但是被直视的李克拉却感觉完全被看透：“你庇佑祥瑞，接纳凶煞，重塑龙人文明；平等待人，孕育灵龙，构建龙人乐土；慈悲心肠，有霹雳手段，我现在问你，你可愿代我帮助龙人，让他们再历辉煌？”
李克拉点头：“可。”
“好！有志向，无威信不可取；这枚彩鳞予你，谢谢。”说完，一枚彩色的鳞片自龙神身上飘出，缓缓落在了李克拉手中。“龙人顽固，多多辛苦。”
龙神说完之后那尊黑龙就从天上落下，慢慢落回原地，李克拉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彩色的光芒也射向了温泉山的方向，最后，龙神重新变成了一座僵硬的偶像，李克拉捏了捏手中的龙鳞，默默自语：“应该的，各取所需。”
珊祭司则走了过来，满脸笑意，举起了李克拉拿着彩鳞的那只手：“神明行走。”
上千的龙人发出全身的力气呐喊：“神明行走！”
珊祭的神杖点了点地板，白光闪烁，全场安静，她说：“请神明行走看看我们的祈祷。”所有的龙人屏气凝神，等待着答复。
李克拉点头认可：“好。”李克拉就这样被请回了位置上。
这一下所有经过精心打扮的龙女们端着一个个大盘子来到了诸位祭司的面前，里面都是特殊的材料，这是独属于龙气祭祀的烟花。
让李克拉不解的是，所有的祭司都拒绝了眼前的材料，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位于中心的珊祭司，珊祭微微一笑，揭开了阿怜端着的盘子上的粗布，这块布上缝着潇虞渡的标志，一道简单的波浪纹路。
珊祭司一把抓住盘子上所有的材料，另一只手上的神杖上白光闪烁，所有的材料化作齑粉，珊祭司一张手，全部随风而散，神杖上激射出一道光芒，冲上天空，光芒在高空炸开，一道波浪出现。
所有的龙人都在欢呼。所有的祭司全部离开祭坛，意味着这次的“烟花”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谷内几个部落精心准备的祝祷节目。
“呃”还以为能看一场精彩烟花秀的李克拉愣了愣，不太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蒙，这一千多龙人...你可要好生处理。”李承乾有些忧心。
李克拉不明白李承乾在担忧什么：“什么一千多龙人？”
“啧。”“阿光”的声音再次出现：“有刚才那么一下，这里所有的龙人都逃不出你的掌心。”
“你还没走？”
“嘿。”龙神只是憨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里结束了带我去看看山上的那个拓荒者。”
“你能救她？”
“已经救了，她本源伤得太严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李克拉感觉见了鬼：“那你去见一个昏迷的重伤者有什么企图？”
“你没发现？那个拓荒者的龙人没有来参加大祭，她们...信仰的不是我。”
第121章 归心
“龙人还有异教徒？你见她们要做什么？我可要警告你，这里是赤县，你可不能乱来。”
龙神没有理会，只是和李承乾说：“这些龙人应该不是本地的，她们大概率是从海边避难而来，是我老朋友的信徒。”
李承乾耸耸肩：“我对龙人信仰了解的不多，但是大蒙说得没错，您最好克制一点。”
龙神拍拍额头，不得不正面回应：“我和河东的龙人们有渊源，所以才庇护他们，其他地区龙人信仰什么关我甚事？我每年放个小风，想了解一下老朋友的动向。”
这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时分，最后一个节目，也就是潇虞渡龙人们的祝祷即将开始，龙人的底子就是不一般，潇虞渡区区百余龙人，挑选出来的龙女们穿着华丽的玄钻龙绡制成的正装无比合适，也无比亮眼。
阿怜和兰是其中的佼佼者，她们本就是珊祭选出来的接班人，作为领舞，她们在舞台上的表现堪称惊艳。
最后一个节目刚一开始，珊祭司就带着众多的祭司和头领来到了李克拉身边，简单示意一下，就坐在了他的身边。“珊祭，阿怜的那一道金光是什么情况。”已经不在祭坛上，李克拉说话就随意了很多。
珊祭看着台上表现良好的潇虞渡龙人满意点点头，很郑重的回答李克拉：“我老了...往年的大祭都可以毫无压力的主持下来，但是今年...我在接受龙气降临的时候差点都支持不住。”
珊祭抬起手，李克拉看到珊祭略显枯瘦的手掌在微微发抖，李克拉把珊祭的手我在手中：“辛苦了。”
珊祭笑了笑：“辛苦什么，今生可以得见龙神，我这百余年的祭司就没有白当。”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坐着的阿光，平时来说，阿光这会儿都会站在李克拉身边，看来这位龙神还没有离开。
其他的祭司和头领们都以为珊祭说的是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深有同感的点头认可，同时看到了李克拉面前桌子摆放着的彩色龙鳞，目光之中的崇敬之色更甚。
珊祭继续说：“瞳部落的覆灭让我心力憔悴，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大不如前，这份坏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以后阿怜就是潇虞渡的龙人大祭司啦，我就负责和栾鲤他们看看孩子，安度晚年。”
“嘿”李克拉笑了笑：“那好，小灵龙们现在调皮的紧，您正好好好教导他们。”
才是节目也进入了尾声，在众多龙人的高声欢呼下，温泉山和后山上发出无数艳丽夺目的烟花，构成了一条视觉效果上的长龙。
“龙神护佑！”
对于龙人们而言，这祭典结束之后，才是真正重要的时刻，在珊祭和阿怜的带领下，十多个龙人部落的头领们聚集到潇虞渡的议事厅之中，他们围坐在巨大的石质圆桌前窃窃私语，等待着正主的到来。
大门被两个龙卫缓缓推开，李克拉带着牛英进入，牛英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卷轴，阿光没有跟来，他跟着栾鲤前去探望季琳和照顾她的龙人。
“村长。”龙人们集体站起来，对着李克拉鞠躬。
李克拉吓了一跳：“诸位，我们确实是来商谈合并事宜的，但是现在就喊村长，还行此大礼，我可受不住，坐下，都坐下。”
“村长，看这个。”珊祭递上来一个冗长的清单，上面都是数字，字迹很潦草，还有不少的涂抹，显然是准备的很仓促。“这是愿意投靠的各部落的人员名单和物资情况，还有最终的统计结果。”
“那我现在看一看，诸位静等片刻。”李克拉说这话其他部落的头领们没有一个有异议。
“这...”只是第一眼，李克拉就发现了问题：“两百多人的星部落？这附近有这么大的部落吗？”
“哼”珊祭司忍不住嗤笑一声：“这是我那几个老友的其中之一，他现在不在这里，这次大祭他只带着他儿子和徒弟来，就是星部落的祭司和族长，祭典结束之后他们就赶回去迁移部落了。”
李克拉捏捏眉头，如今这在河边聚集的一千多号龙人已经不少了，竟然还有二百多没有到？
清单很长，但是以李克拉如今的实力他仔细阅读下来也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他读完后没有立即表态，只是陷入了长考，这次的合并，复杂程度可能不太一般。
首先，清单中龙人的数量已经来到了一千五百之数，是现在潇虞渡人口的七倍有余，而且有老有少，习惯不尽相同，大家伙儿都是为了龙神相聚于此，今后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现在领地正处于快速发展的阶段，绝对不能被小矛盾拌住手脚，但是又不能让小矛盾积蓄成大问题在今后爆大雷。
其次，龙人的生产方式以渔猎为主，而且身体素质强，除了冬季会有意识的存储食物，基本都没有什么物资储备，这个清单上列出的物资基本上少得可怜，那么要养活如此众多的龙人，潇虞渡就要动用存粮了。还有居住问题，猛增如此众多的人口，增盖房子就是大势所趋。
“还好”李克拉暗自庆幸，牛英刚才正好找到他，说潇虞渡初步的规划已经完成，第一期初步预计可容纳两千五百人。李克拉打算这里完事之后再商量这事得，现在看来，正正好好。
最后，就是比较棘手的问题了，珊祭曾经的瞳部落使用的文字就是方块字，周围受到赤县商队影响的部落也多数都是。但是，这些文字也就仅仅是负责祭祀的祭司和族长掌握，百分之九十多的龙人就是纯纯的文盲，扫盲，大规模的扫盲也要同步展开。这对刚刚组建完成的教师队伍可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想到这里，李克拉想起了今天坐在河对岸观礼的长白，还有她带回来的一百多虎人，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这一皱眉，周围头领的心可就提起来了。
最后李克拉大致理清思路，长舒一口：“合并没问题，接下来的安排听好。”
所有的头领们把身子坐正，他们没有经历过开会文化的洗礼，还不知道记笔记的重要性，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知道。
“首先，不同部落的龙人们聚集在一起构成一个新的聚落，矛盾肯定不断。各部头领组成龙人暂理会，暂时负责管理，调节龙人之间的问题，这里只有一个宗旨，按照传统的道德观秉公处理，不得偏袒。后续我会拿来赤县的民事法律和管理条例供诸位学习，记住，不偏袒，甚至可以严格一些。
第二，把所有的物资充公，统一供给，潇虞渡也会拿出存粮，保证所有龙人的供给，期间我们还会源源不断的产出，所以不必担心食物的问题。
第三，牛英，把你的规划图展开。”
在旁边等待李克拉的牛英只是一愣神，立马知道了李克拉的打算，在巨大的会议圆桌上把自己的设计图展开。
李克拉对牛英说：“介绍一下吧。”
“是。我经过一个多月的实地走访勘察，再结合鸦人们在空中提供的资料做出了潇虞渡附近的山川走势图，并且根据这些制定了未来潇虞渡的发展蓝图。
潇虞渡将会沿河流展开，成为一个初具工业规模，能保证粮食自给的，可容纳大约两千五百人的小镇。”
“哦~”龙人头领们哪里见过这些，盯着那个巨大的蓝图猛瞧，看到了巨大的居民区，行政区，圣地，学校，还有不知所谓的工业区和商业休闲街区，在郊外还有广阔的农田。
李克拉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所有龙人头领的目光从蓝图转向了李克拉，李克拉也找到了曾经画大饼的感觉：“潇虞渡现在的规模只是简单的有什么做什么，只是有一个粗略的计划，导致凌乱无比。我很早就打算重新理清潇虞渡的建筑，现在你们到来，这正是时候。
我们简单做个计划，先建立一个临时的营地，所有的龙人都先住在那里，我们一起建设新的潇虞渡。同时也正好让大家互相相处一番，以后的日子还长，有什么问题先解决，就不会带入新城当中了。”
头领们都点头表示同意。
李克拉看着各头领那清澈无暇的眼神：“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学习，读书认字，每天除了工作，还需要接受扫盲班的教育，我们回头定个目标，表现最好的给奖励，最差的给惩罚。
我们后面还会有技能培训，这就是之后的事情了，经过学习之后，龙人们自然会知道这些是什么。
而且，诸位也要学习，直到怎么去管理，或者有一个一技之长，不管是什么，诸位要起一个带头作用。”
这番话各头领其实不太懂，思维还停留在渔猎方向的他们只觉得这次加入的只是一个更大的渔猎部落，虽然有其他的种族，虽然各方面的表现都和自己的部落不太一样。
没有经历过学习之痛的他们就这么懵懵懂懂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克拉接着补充：“蓝图的建设是分阶段的来，所以除了建设，其他一切照旧，每十天龙人暂理会的代表和我上报龙人们的发展情况，祭司们全部都到圣地去，暂时由珊祭节制。
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就可以开始建立营地，我会让龙卫们去参加，你们先回去吧，今后一起共事，望各位多多照顾。”
所有统领和祭司的担忧此时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欢天喜地，似乎已经入住了那个看起来就高大上的住宅区。而且这些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意外之喜，最重要的，就是以后的大祭都有可能会遇到龙神的垂青，只要每三年，不，五年，甚至是十年一次就足够。
大家伙儿都欢天喜地的走出门，要向部落告知这个好消息。
李克拉则是坐在座位上，示意牛英先等等，他揉着额头：“一千七百的龙人，一百多岚虎，一百多娲族，一百多鼠人，还有人类，人马，角族，白泽。林林总总，你这个预计承载量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满载。”
牛英倒是不在乎：“村长，这你就小瞧我了，这只是第一期，那自然还有后面的二三四五，只不过就需要更多的时间，目前看来，是足够的，大不了让来这里的新人先去第二期住着。”
李克拉笑了：“那我确实是有些小瞧你了，继续加油吧，我会让常平安的鸦人继续配合你，现在没有大工程，也不需要多么麻烦的勘探，只需要...五千，五千人的建筑规划和配套。
我今天有点累了，还有许多的事情要考虑，明天拉上所有的决策层，咱们在慢慢讨论你的规划。”
牛英点头：“好。”
珊祭看了看有些疲惫的李克拉有些担忧：“还好吧？”
“没事珊祭，我今天有了不少的收获，正看看有哪些呢？”
【直面神明】紫，因为各种缘故，你获得了神明的垂青，小心吧，祂们的心思你猜不透。
效果：面对神明时的压力减小，更易获得神明的关注。
【千众一心】蓝（可成长），你组织了一场超过千人参与的盛会，而且得到了绝大多数的好评，所有人都对你赞不绝口。
效果：盛会参与人员对你更加崇敬，在各族之间的名声更加响亮。
【归心】紫，收获了一个种族众多成员的效忠，但是他们是效忠于你，还是其他什么呢？
效果（限龙人）：寰宇之中威望大涨，所有龙人都将知道你的存在。
拓荒者系统也适时弹出窗口：检测到人口达到既定规模，即将派出当地经略部门考察，考察通过后可升级至城镇级别。
作为第一个触发此级别考察的拓荒者，中枢决定由中枢经略部门派出干事考察，考察通过即可获得奖励，继续努力，拓荒者。
第122章 春风迎客来
龙人们都是拖家带口来的，最不缺的就是帐篷和营地的材料。一千多号龙人，只用了半天不到的功夫就完成了临时营地的搭建，大家伙儿以家庭为单位入驻，但是有一片小营帐很引人瞩目，很快营地迎来更加引人注目的客人，百余岚虎也没有居住的地方，暂时和龙人们混居一处。
李克拉和李承乾商量好采购建筑材料的事宜之后，只是第三天，第一船的材料就已经抵达港口。潇虞渡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建设。
其他各族仍旧照常，只不过任务有所变化，鼠人们在肃正遗址周围勘探找新矿，娲族则担起了温泉山开发和梳理水脉的任务，岚虎人手仍然紧俏，长白只是挑选了几个聪明的年轻人教导，其余则是和龙人们配合建设潇虞渡。
开春之后，任谭那里的人类农夫们一刻都没有停歇，马不停蹄地种下了作物。他也知道今后潇虞渡的生产任务有多重。
人马们最为忙碌，新一年的长城补给需要他们运输，而由于潇虞渡人口倍增，他们还需要扩大鹿群的规模，好在在冬天有不少的母鹿产下了不少的小鹿，这些小鹿生来通体呈现晶莹的天蓝色，虽然不像正牌云海鹿那般神骏，却也是个好兆头。
潇虞渡的大工地沿河展开，首先建设的就是污水处理和垃圾站，如今两千多人产生的生活垃圾必须及时处理，不然不用多长时间整个河段就会成为粪坑。
龙人众多的好处就是虽然定下优先级，但是同期展开的居住区和发电厂的进度同样很快。讫风每天帮李克拉给李承乾送信要求加快物资送来的速度，都快跑疯了。
作为经略干事的李承乾当然对龙人的建设能力有所耳闻，但是如今只是区区千余龙人能爆发出这么快的速度还是让他始料未及。
开春之后，道路通畅，河东建设的各地材料需求都有明显的上涨，李承乾忙得焦头烂额，已经有些顾不上李克拉那边的事情了。
“告诉李村长，我这里实在没有办法了，让他派个人过来吧，我负责协调船只，他们只需要采购和出钱。”
消息传回潇虞渡，李克拉正在和牛英讨论蓝图，他抬起头：“洛安，带着你的小伙伴，还有娲族那几个优等生，去晋阳协调建筑材料的事情，这次去可能要很久，起码要潇虞渡建设完成才能回来。”
洛安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虽然有不舍，但是更多的是对即将独当一面的兴奋和茫然。“是。”
“现在就去组织人手，骑上马去渡口，好好努力，你们就住在晋阳的转接点就好，如果高明叔叔有安排你们就跟着他。”
“嗯。”
“长白。”
正在广场上磨剑的虎妞立马就出现在了李克拉身边：“什么事？”
“二月的运输任务应该就要下来了，带着克敌还有其他斥候和人马们走一趟，龙卫方面...只留下五个人，其他也都跟着去一趟。”
“用不了那么多。”长白把短剑挽在手中做了几个剑花，毫不在意。
李克拉很严肃：“不，需要，我们那时候刚刚入冬不久，多数的猛兽和危险都蛰伏起来了，这次是初春，而且惊蛰刚过，不说未知的东西，就是那些饿急了眼的野兽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所以这次以求稳为主。”
长白也很郑重的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嗯，任务下来我会交给你们，回头你和库婥还有索锐商量一下。”李克拉抬起头看到了还在等待的讫风：“讫风，多谢你的消息，去珊祭司那里把报酬领了，今天就暂时没有其他事情了。”
“好的。”
讫风还没走，常平安就带着几个鸦人和鱼人跌跌撞撞一脸狼狈的来到了李克拉这里：“李哥，救命啊。”
“？？？”李克拉急忙扶住他：“先别急，栾鲤，带着他们几个先看看伤势。”
龙卫们带着鱼人和鸦人们朝着温泉山而去，李克拉也从状态尚好的常平安这里知道了他为何会如此的狼狈：“我寻思着开春了，就把那几枝扶桑树的枝条嫁接到桑树上。
我派鸦人们寻找了好久，才在咱们中间的一处河边找到了一大片的桑树林，鸦人说里面时不时有粗壮白气呼出，我没在意，只当是在里面栖息的野生动物。
我正带着人手在桑树林外围物色长势不错的桑树的时候...林子里面冲出来一头奇大无比的野猪，那家伙，我当时脑子都木了，如果不是他们架着我逃跑，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常平安越说越委屈，眼看大嘴一咧就要放声大哭，李克拉急忙拦住他：“别急，那头野猪我大概知道，但是一直没有去管，这次我们去会他一会，你先养伤，树枝还带着？”
常平安擦了擦鼻涕：“带着，这玩意儿我看得比命还重要。李哥，你是不知道，那家伙冲过来的势头可比草原上的骑兵要凶猛许多，千万要小心。”
李克拉笑着说：“当时牛大为了做一杆枪柄，冒险深入了那片桑树林，牛大的体格和身手也只能狼狈逃跑，更不用说你，我没有和你说那片地方，就是想着让你去其他地方找找，没想到最后还是撞在了那里。”
泡进温泉温泉的常平安还是很委屈，自认上过战场，见识过腥风血雨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他，今天竟然被一头野猪吓得呆愣住，真是既丢脸又难受。
李克拉在他身边陪着，顺手打开了辅助界面，既然开春了，那么不光只能在领地里面窝着，还要出去走动走动，刚好，那些散落在四处的图腾配件正好让自己活动活动。
“嗯？”那些已经解锁的图腾配件，有些还在原地待着，应该是在某处供奉着，或者干脆是藏起来的状态。但是还有几个在不停的运动，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到了西南边陲之地，而有一个好像正在朝着河东中部运动？
这就是李克拉无语的地方，这地图一打开，是一幅小比例尺的赤县全境图，那些图腾的位置只能看个大概。“干脆给我一幅世界地图得了，也省的每次这么费眼睛。”
常平安的声音适时响起：“李哥，我好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寰宇世界，这家伙虽然狼狈一些，身上的伤大多数都是在逃跑的时候跌倒剐蹭导致的，常平安已经超出常人的体质再配合温泉的滋补，转瞬间这些伤痕就消失了多数。
“那就走。”李克拉站起身来：“我去找阿光，还有，穿好衣服不要乱闯，这里有人在养伤，她现在情况很不好，冲撞了她，她的领民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嗐，李哥把我当成什么了？”
很快常平安和李克拉他们在篝火广场上汇合，常平安的脸色有还是有些差，看来还是有些受惊过度。“这头野猪倒是邪门。”李克拉暗自皱眉，常平安的胆识和能力李克拉都有数，些许挫折肯定不至于如此，看来这野猪还有些别的手段。
桑树林深处的洞窟之中，封豨昂着头享受身边“娇妻美妾”的摩擦，最近的日子也是好起来啦，自从这里的秩序破碎，蝶老大和鹿老二重新接管后，它就再也没有曾经那么倒霉了，现在丰衣足食的，老婆也有，孩子也在入冬前有了一窝，这还有什么追求呢？
就是最近，来偷桑木的家伙多了不少，刚才才吓跑了一个，可能还会有后续的麻烦。想到这里...封豨的大脑也只能想到这里，至于后续...这山谷当中，除了不知所踪的麒麟老大，就连蝴蝶和老鹿都得卖自己一个面子，谁还能比自己强？
“哼？！”封豨察觉到了又有一伙人进了桑树林，而且有个家伙的实力，不，有两个家伙还有点实力，但是对于它来说还不太够看。
“哼唧”鼻孔中喷出粗壮的白气，脑袋轻轻拱开了身边的母猪们，它一个跃身就跳到了地洞之外。
“从地里面出来的？”常平安很诧异。
“封豨。”李克拉很郑重。自从那场野兽大战之后，这头野猪挖着地洞不知去向，原来它一直都没有远离，这片桑树林就是它的领地。
“呼哧”封豨听不懂这些闯入者的话，它红着眼低下头，鼻孔的粗气像极了火车的汽笛，后蹄刨地，巨大如卡车头一般的脑袋低伏，数对獠牙狰狞锋利，这显然是准备发起攻击的前奏。
“平安，躲远一些，阿光，枪！”
钱光把手中的遮星扔给李克拉，抽出身后背负的大锤，常平安甚至还没来得及远离，那头“大卡车”猛然发动，这起步速度，不说大卡车，甚至可以秒杀一众跑车。
两人闪身躲开，而且钱光甚至有余裕把没来得及离开的常平安带上，手臂发力，直接扔到了一棵就近的桑树上。
一击不中，封豨没有着急，它展现出不同于庞大身躯的致命灵活性，一个轻巧的转身，直直冲向了落地未稳的李克拉。李克拉洞察疯狂示警，他借着提前落地的枪杆勉强完成了第二次转身，封豨的獠牙擦着他的衣摆而过。
冲向了它的下一个目标，已经摆好姿势要迎敌的龙人。阿光手持大锤，静待着封豨冲上来，眼看就要抵达攻击距离，封豨一个急刹车，身上土黄色光芒乍现，竟然在进入阿光的攻击距离前完成了紧急刹车。
阿光还没反应过来，封豨巨大的獠牙插进土壤，刚刚融雪的湿润土壤漫天扬起，阻挡了阿光的视线。
李克拉这时提枪赶到，乌黑的遮星乌钢枪头探出，阻挡了封豨转身用后蹄远距离攻击的想法。李克拉的速度很快，直取封豨的左眼。
封豨的反应同样不慢，身上土黄色的光芒亮起，李克拉面前生生拔地而起了一堵乌黑色泥土组成的土墙，枪头在雪泥中明显有迟滞，封豨的大脑袋主动撞破了土墙，獠牙出现在李克拉的视线之中。
正要上前帮忙的阿光被封豨后蹄长眼一般狠狠踹倒，巨大冲击让他飞出好远，再次上前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獠牙撞向李克拉的腹部。
眼看收枪回防已经来不及，李克拉放开长枪，打算抓住獠牙借力，那獠牙锋利无比，但是失去手臂也比直接撞到腹心位置要好得多。
李克拉正要用手，只听得耳边一声大喝：“孽畜！休得伤人！”
一道白色的匹练自天边飞来，把正要攻击的封豨撞出好远。“吱！”封豨站起身来，刚才那一下不致命，甚至皮糙肉厚的它都没有受伤，但是它大感不妙，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正要跳回地洞，带着老婆孩子逃跑，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它的背上。
封豨只感觉身上好像背负了一座大山，它一下也动弹不得。只能认命一般伏在地上，等待命运的审判，经过多年霉运的淬炼，封豨早就看开了，打不过，逃不掉，那就认命。
“倒是识趣。”那青色的人影只觉得好笑：“老实别动，可保你性命无虞。”
“哼唧”
“你老婆孩子也无虞。”
李克拉站起身来招呼着常平安从树上下来，他前去查看阿光的身体情况，阿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李克拉才长舒一口气：“多谢这位大侠相救。”
“大侠？嗯，我也算是。你们是附近的拓荒者？”
“是的，我们还有事，不知...”李克拉明显想离开，这家伙多数是个实力高强的游侠，刚才对封豨的对话显然还有头头，李克拉不太想...
“嗯，你们也等着。”好吧，现在不想也得想了。
常平安和李克拉对视一眼，找了个树边坐下，李克拉顺便用洞察给阿光查看伤势，那青衣游侠有些好奇：“相？都说拓荒者潜力无穷，看来是不假。”
“什么潜力无穷？幼安，你可别伤了那封豨，袁老愿意深入这林子多数是因为它。”一个身穿白衣形容不羁的中年人腰上挎着剑，跟在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身后，开口打趣。
李克拉不认识那个白衣的家伙，但是...那个瘦瘦的中年人...李克拉可以说见过许多次。李克拉站起身，对那人一鞠躬：“袁老。”
第123章 农耕无小事
来人不由得李克拉不恭敬，在蓝星时他和他的团队为整个华夏做出了无比巨大的贡献，被称为当代神农，作为重点宣传的对象，李克拉从小就对他们的事迹耳濡目染，这是真正活人无数的伟人。
“小同志不必这么客气”袁老笑着扶起了李克拉：“你这小同志还能记着我，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袁老说的哪里话，您的贡献在华夏无人不知。”
袁老倒是很欣慰，笑起来也很慈祥：“呵呵，那我看看这个封豨，然后你带着我们去你的领地看看可好？”
“当然没问题。”
旁边的白衣男子想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口，只是护在袁老身前，看向那个现在无比老实的封豨：“怎么没动静了？不会是死了吧？”
被称为幼安的青衣游侠撇撇嘴：“这是山中的精怪，聪明的很，见到不敌已经服软了，我出手还能有错？太白，我看你就是在找茬。”
幼安的脚尖轻轻在封豨背上点了两点，半眯着眼睛的野猪眼睛猛然睁开，清澈的眼珠子里带着明显的血丝，这是刚才搏斗运动后的痕迹，起码从眼睛上来看，这个家伙没有问题。
袁老的手搭在了封豨巨大的身体上：“体型比东北那头大了不少，也是栖居在桑树林当中，嗯...但是喜欢挖洞，而不是占据一个山洞栖居？”
“刘教授的学生在东北遇到的那个？怎么能和它比？”白衣剑客不屑：“那头就是一个大一些的野猪，说是上古山精野怪的封豨未免太抬举它了。”
太白正在打量封豨，一个没注意，袁老已经走到了封豨的正前方，双手一掰，封豨巨大的嘴带着上獠牙分开，眼看袁老的头就要探进去。
“袁老！”太白一个闪身把袁老拉了出来：“您老不能这样，一般来说看猪确实是...但是这个不一样，您也不能有这样的动作，这太危险了。”
“还是吃素为主，或者体内消化系统不错。”袁老没有理会太白，嗅了嗅手上沾着的封豨唾液，随后对幼安说：“老辛同志，放了它吧，我大概有数了。”
辛幼安点头：“回去好生和老婆孩子过日子，别出来惹是生非。”
“哼唧。”封豨打了一个巨大的响鼻，示意自己知道了。
“去吧。”青衣游侠飘起来，那封豨也站起身来，咂么了两下嘴，看了看袁老和他的两个护卫还有远处的李克拉等人，哼了一声转头扎回地洞之中。
“袁老。”李克拉看了全程，只觉得奇怪：“您这是...”
“封豨象征着旱灾，这是山海经中的说法，但是寰宇的不太一样，干旱，有时成灾，有时有益。特别是对于农业来讲。我想多了解一下它们。”
“农事方面我只是有些粗浅的了解，袁老见笑了。”
袁老摆手：“我曾经也没有心思关心这么多，只是一门学问就够我钻研一生了。现在不一样，我的身体更健壮，我的头脑更清明，一些东西一眼就能记住，那就不妨多看看，多记记，这些东西的学问再做得深一点，说不定就会有收获。”
有些时候人和人的差距就在这里，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优秀，会更加珍惜机会，利用机会。李克拉也只能佩服，袁老到了这里也一心农事，造福苍生。心怀苍生，脚踏实地，李克拉自觉比不上。
“平安，先把咱们得事情做完。”
“哦哦。”常平安盯着青衣和白衣猛瞧，完全忘了自己的目的，这时被李克拉提醒才想起来。拿出树枝爬上树干，就要开始嫁接。
这动作看得袁老也一头雾水：“这是...”
“他需要把扶桑树枝嫁接到桑树上。”
“金乌？”袁老恍然：“但是这手段，也太粗糙了。”袁老终究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接过常平安的扶桑树枝，手腕一甩，树枝就精确的插到了树冠的位置上。
“扶桑树是金乌栖木，需要足量的阳光，树冠是最好的选择。”
“谢谢袁老，谢谢袁老。”常平安有些庆幸，还好有大佬相助，不然这些来之不易的树枝就浪费了。
“小事一桩，小同志，我们现在去你的领地看看？”
“求之不得。”李克拉自然没有意见。
阿光和常平安在前面带路，李克拉和袁老还有两个护卫在后面。一路上都是李克拉提问，袁老回答，作为一个专心农事的植物学家，袁老对任何事都有足够的耐心，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袁老，您这次来这里是做什么啊？”
“到处看看，拓荒者现在在各地扎根已经一年有余，我不能离开河北之地，所以就在周围转一转，看看拓荒者们的耕种情况，顺便碰碰运气。”
“碰运气？”
“一些设想，光有理论，缺乏实际样本的支持，这些支持就是各种奇特的变异作物，他们的诞生可能是机缘巧合，也会是某种条件下的特殊催生，只要有几株，甚至是一株，这次就算没有白来。”
“这些...我方便知道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的学生，还有许多的同僚都分散在全国各地，每年初春的时候都会在乡野地头转一转，找一找特殊的植株，你有一些认识，之后找到相似的或许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好的，袁老，前面就是我们今年新开出来的沃土，我们的农夫们都认为这是一块相当不错的土地。”
袁老点点头，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李克拉也急忙跟上，袁老现在的身体应该不是一般的强壮，他只用两三步就超过了前面的阿光和常平安，只是一小会儿，就来到了新地的旁边。
袁老俯下身子，攥了一把乌黑的土壤，正巧被在耕种的人类农夫看到，他大喊：“你是干甚....村长。”农夫看到村长之后没有再言语。
李克拉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是农科院的院士，来考察一下我们的土地。”
“哦~”农科院这个农夫知道，村长时常提起，“强农”，“龙筋”，“山豆”都是他们研究出来的，这个农夫更加的恭敬：“您老多提提意见。”
袁老自己摩挲着手上的土壤，时不时点点头：“不错，确实是好土，是好地。今年的作物都种上了？”
农夫看看李克拉，李克拉则是看看他，示意他自己回答：“是的，队长在开春温度上升的时候让我们开始肥田，前段时间后山农田和这里都已经种上作物了。”
“种的什么？”
“高粱，小麦，大豆还有一部分种植各类蔬菜。后山主要是强农玉米，果树，光照好的山头种植的棉花。都是农科院提供的种子。”
“嗯”袁老转头对李克拉说：“这里如果出现了性状特殊的作物，记得及时和晋阳的农科院沟通，他们的职权不小，你通知他们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啊？”李克拉惊了：“这里会有？因为什么？这土地吗？”
袁老一笑：“你虽然知道土地肥沃有好处，但是对这里的土地不太了解。这么说吧，尼罗河，知道吧。”
“初中地理就知道了。定期泛滥，给沿河两岸提供肥沃的土壤。”
“到了这里，可就不一般咯，小同志。”袁老感叹一声：“罗马现在势力蔓延到埃及，尼罗河的膏腴之地尽在掌握，两国建交的时候，他们的大使送来了几罐泥土和几个植株，植株是埃及的小麦和长绒棉，送来的植株经过千山万水在那些土壤中依旧保持着旺盛的活力。
而且，那些植株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异，哪怕是同种的植物，在两罐泥土中都会呈现不同的形状，十分的神奇。根据罗马大使的描述，尼罗河每经过一段距离，种出来的植物就会产生变化。
我们对植物和土壤分别展开研究，那土壤，我们看不懂。植株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的思路，龙筋和白云这两个高产高质的品种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说啊...这土壤...真的很重要。”
“我这里的，和尼罗河的一样？”李克拉狂咽口水，似乎破天富贵就在眼前。
“太心急咯小同志。”袁老笑了笑，拍拍李克拉的肩膀：“这里土壤肥沃不假，但是我们考察了许多沿河的肥沃土壤，虽然也很厉害，但是远远赶不上尼罗河的那种，如今拓荒者分布在大江南北，你们肯定会发现类似效果的土壤，我只是借着这个事情告诉你一下有这么个事情。
可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哦。”
“有希望就是好事，我还有一些 生物方面的书籍，大不了以后做出一些土壤的有益菌群，扔进去，时间一长，这土地自然也会有神异的效果。”
“生物的书籍？还有生物学教这些的？”
“袁老”李克拉很郑重，这话如果不是袁老他都不会回答：“这本书绝对值得您来看一看。”
“带路。”袁老来了兴趣。“还有，你的农具也需要更新一下，这样效率有些低。”
李克拉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点头答应。很快几人就来到了树桩旁边，袁老一眼就看到了那本白色的书籍：“编码文？”
“什么？”拿起书来要给袁老看的李克拉愣了一下。
袁老叹口气：“编码文，这是某个存在于寰宇，但是却不见踪影的种族撰写的书籍，它们的材质特殊，都可以常年保存，但是...他很特殊。”
“我有翻译。”
“我知道。这种书籍很特殊，指的是...它每一本都是一个特殊的编写方式，你就算是有了翻译，也只能看懂这一本，另外一本哪怕是同样内容都是乱码。
宋院士得到过一本，沈院士也有一本，他们都知道自己书籍的内容，但是...都看不懂彼此的那本，我叹气是知道这东西没有办法进行统一翻译，被灌顶的感觉很可怕吧。”
李克拉心有余悸的点头：“何止可怕，我的大脑差点宕机，自己差点成为痴呆。”
“这本书我就不看了，你应该有译本，把那个给我看看吧。”
袁老看到植物篇章的时候笑了：“呵，这些人，有意思。”
他只看完植物篇章，合起书：“这个译本我带走了，你自己再重新编译一本。现在我们去你的后山农田看看。”
李克拉无所谓，自从阿喜来到之后，这家伙为了加深印象，不知道抄了多少遍，这里译本很充足。带着李克拉带着袁老走在前面，常平安则是拉着两个护卫问东问西。
袁老看看潇虞渡的情况：“你这是在搞建设？”
“是的。”李克拉把龙气大祭和龙人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袁老还挺有兴趣：“在野外聚居的龙人多数都是以渔猎为生，他们一个冬天之后食物储备肯定不足，你能养得起如此众多的大胃王？”
“冬天我们的农耕也没有停下，虽然产量不多，但是冬天的损耗比较少，所以储备目前还足够，等到沃土和后山第一次收获，我们就会良性运转起来。”
“冬季？这个冬季环境之恶劣是这四十年来少见的，你们还能种植...哦~”袁老一遍提问，正好路过仓储区，里面的龙人们正扛着巨大的霜瓜出来，袁老顿时了然。“霜瓜啊，晋阳附近的那个领主，他还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的奇特植物，冬季作物的产量如何？”
“不是很理想，冬小麦多数都在最寒冷的几天直接夭折，也就霜瓜能扛着风雪生长，但是明显长势也不是很好，只有降温刚结束那几天，寒冷温度保持在一个平稳值的时候才稳住情况。
当然，他和我说过，这些只是实验作物，甚至不能保证有收获。”
“冬天确实是现在我们攻关的重点，去岁的寒冬中我们有了相当的收获，你的译本我也不白拿，每年十月，你去晋阳的农科站领取我们冬季的试验种子，能分发到晋阳农科站的，别的不说，收获可以保证。”
“多谢袁老了。”
第124章 关中之变
袁老和李克拉在潇虞渡相谈甚欢，整个河东大地，整个北方在经过寒冬之后开始进入活跃期，呈现出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状态。许久没有活动的群星助手们此时也刚刚忙完手下的活计。
“这次那个新星失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疯言疯语的，说出来的话听不懂内容，但是总有一股污秽之感。”
“大哥？你怎么看？”
室宿一也觉得奇怪，父亲沉睡之后，星海基本就进入了一个放羊的状态，别说他不去管李克拉，其他星辰对于自己的宿主也是放任自流的状态。
直到北斗的紧急通知，要求他们在新星当中秘密寻找异常。室宿一所有认识的星辰基本都接到了这个任务，他们自然把调查的重点转向了那些新兴的星辰当中。
那时候整个星海人人自危，能惊动北斗的事件，而且是某个星辰出了问题，那这个星辰是受到了污染？还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亦或是某种邪祟？
这一查，时间就过去了几个月，直到一个星辰偶遇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连星辰编号都一样的家伙。室宿一等人组成的逮捕队赶到时，那个“冒牌货”已经陷入了癫狂，满嘴的胡言乱语，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只是过了不长的时间，就直接死掉了。
随后在处理后事的过程中，室宿一和几个星座的头头们发现了更加惊悚的事情，按理来说，无数的星辰都有自己辅佐的异乡人，而这个家伙的编号和模样都是真的，连星辰的连接都存在。
但是连接的另一端...却没有任何的东西。也就是说，他辅佐的外来者死了，而且一点痕迹都没有，应该是早就死了。
“但是他却没事。”室宿一想到这里嘟嘟囔囔，周围的兄弟姐妹们都没有听清他在念叨什么。“这是为什么？他是谁？他是真的？那么那个报案示警的星辰又是谁？”
那个新星在室宿一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北斗带走了，周边的熟人们也再没有见过他。
“不知道。”这是室宿一对其他兄弟姐妹的正面回答：“我这里在调查期间还一直盯着，已经触发了第二个分支，不要被这些无用的事情绊住手脚，好好引导自己的宿主才是正道。”
“是。”其他的星宿们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大哥的异常，但是多年对大哥的信任让他们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天秤家的小子汇报说，自从开春以来，他那里的一座大山就一直有异动。最近更加频繁。”既然要好好用心，大哥的铁杆妹妹自然站出来转移话题。
“多加观察，去吧，休息休息。”室宿一挥手遣散了众星宿。
而被提及的天秤星座负责的那个拓荒者正站在自己的领地当中，一脸担忧的看着渭水对岸那座隆隆作响的大山。从春节过后，这座山就一直在响动，长安周遭膏腴之地的拓荒者们发展都不错，这里水热条件优良，物产丰富，还身处赤县腹地，让他们一时之间有些飘飘然。
甚至北境的战事多数领主都是只上交额外的物资，并没有上阵搏杀的心思，其中就包括了祁连，他也被关中平原的安逸生活迷了眼，触发了一个过五关的支线，被辅助系统的助手一通吹捧，有些死于安逸的意思。
春节过后，那座高不可攀的骊山一直在响动，让沉浸于安逸当中的祁连猛然惊醒，如果骊山当中有什么怪物，甚至只是张经略说的虫子，自己该拿什么御敌？
周围的拓荒者都纷纷从安乐之中缓过神来，舒适的条件确实让他们面对危险的准备不甚充足。
开春以后，渭水河畔反而迎来了轰轰烈烈的发展，这多亏骊山的异动。但是，如果骊山真的有问题，这些微不足道的努力就是无用功。许多拓荒者抱着这样的心态，纷纷离开了安逸的关中平原，踏上了去河北地区发展的道路。
骊山异动的情报由长安城分发各地，王猛正在和关羽喝茶聊天，手里捧着最近晋阳城中爆火的龙绡评头论足。这时李承乾拿着情报走入办公室：“王经略，关镇守，河西地区长安城急报。”
“休息日值个班都不得安生。”王猛接过情报，很简略，像极了长安城那位的手笔，他略略一扫，眉头皱起：“骊山...关镇守，上次寰宇沉睡，首先异动的是哪里？”
关羽捋着长须，身上一身休闲服装，如果不是标志性的红面长须，一般人真的只会认为他是一个现代的帅大叔，他略一沉吟：“这个忘不了...锦官城的武侯庙，当时那个武侯庙从天而降，直接砸到了锦官城的城中心，据说还有子龙的虚影出没哩。”
“骊山...”王猛拍拍额头：“这下可是祸事咯。”
确实是祸事了，在燕京的紫禁城当中，从过年之后秦大佬的身体就一直不舒服，直到最近他甚至连床都下不了。中枢早就看出了异常，让老秦早早休息，从关中把刘备召回来坐镇，连带着河北，中原等几地的大佬们都被召回，坐镇抵抗寒冬。
伍理事时不时就会过问老秦的身体状况，各怀本领的各族医师们却是一点头绪也无。直到龙抬头一过，秦大佬彻底昏迷，而在三天之后，骊山异动的消息传来。
“骊山？那不是始皇...”
“那里看过了？”
“老秦最早是用那里作为根据地的，把骊山从上到下玩过一遍，根本就没有东西。”
“现在呢？”
“张良回信，那里现在情况特殊，他推算了一下，不能轻易靠近。”
“伍理事，面色这么凝重？我们派出精锐打探一下，把里面的邪祟镇压一下就好。老秦肯定也会醒过来。”
“要有那么容易就好了。”伍理事苦笑一声：“这次肯定也是寰宇作的妖。始皇...老秦的那里不止有他的陵寝，还有陪葬的兵俑呢，你能保证那些东西不会有问题？”
所有人呼吸一滞，确实，这骊山的规模比之前世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如果真的是寰宇作妖，那这个地宫的规模恐怕就不是一般的陵寝了。
还有那些兵俑，他们会随着地宫一起出现吗？规模会有多大？
“下通知，让长安城紧急疏散周边的拓荒者，同时让拓荒者们在长安集结，我们挑一些精锐的，配合我们的精锐，去探一探地宫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玄德。”
刘备急忙回应：“在呢。”
“你先顶一下老秦的位置，新开春的事项多，你的主责还是民生，多在河北地区走走，有事我们会找你。”
“嗯。”
“昂~”中枢刚刚想到了应对方法，一声嘹亮的龙吟就在耳边响起。
关中渭水河畔，祁连眼睁睁看着巨大高耸的骊山像一个火山一样从山顶炸开，终年积雪的高峰消失，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中飞出。他这里距离骊山还有很远很远，但是那头巨大的华夏黑龙在他眼里仍然很大很大。
黑龙似乎有些不太清醒，围着骊山山顶盘旋了好一会儿，好像高空中的寒冷空气让他醒了盹，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之后，重新钻入了骊山之中。
“轰隆~”骊山周围的地面开始塌陷，无数整齐的坑洞出现。伴随着整齐划一，而且异常沉重的脚步声，一队队陶俑端着各式兵器从坑洞之中走了出来。他们对近在咫尺的拓荒者发动攻击，所有骊山脚下的拓荒者都没有幸免，他们像是被赶鸭子一样赶到了渭水对面。
祁连无比庆幸，还好他的领地在河对岸。对面的拓荒者们此时万分感谢赤县经略们，如果不是他们在渭水上架了一座浮桥，他们可能都要死在河对面。
陶俑的步伐到了渭水河畔戛然而止，而且他们似乎有意识一般，在河对岸的桥头上囤积重兵把守，现在，骊山脚下彻底成为了陶俑的地盘。
“骊山...陶俑？”河对岸的拓荒者们不缺乏聪明人，他们很快喊叫起来：“秦始皇陵！对面是秦始皇陵！”
虽然都在大声鼓噪，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冲击对面严阵以待的陶俑大阵，刚才那些陶俑的表现他们看得门儿清，关中龙人的攻击打在上面甚至不能迟滞他们的步伐，只有敏捷的凶猿和虎人才能从缝隙处对陶俑造成伤害。
而且，对面的冷兵器也只是看起来落后，劲弩那嗖嗖的破风声每个人可是听得真切。
祁连发现领主们分成几堆，有一大部分在河边看热闹，一部分急忙赶回长安城，而另一部分的目的就很明确了，他们都拥有水性极佳的智慧种族，他们拉着种族头领在一起协商着什么。
很快，祁连就看到了他们商讨的结果，鱼人带着关中龙人从远处悄悄入水，从桥下默默穿过，绕开了目前看来军势最盛的地方，在一个渭水临山的隐蔽角落上岸。
众多拓荒者手里捏了一把汗，眼看就要成功，忍不住想要欢呼，但是，坑洞当中随后射出无数的弩箭，密集的破风声传到了这里，让所有人都在发抖。
反应不及的鱼人们被攒射成了刺猬，其余的龙人数量不多，但是胜在反应快，腿脚好，丢下了几具尸体后，顺利撤回了水中。
祁连冷笑一声，真以为绕过兵马俑就能顺利进入？刚才那头黑龙...算了，祁连甚至有些懒得吐槽这些急功近利的蠢货，接下来赤县肯定要有所动作，肯定需要拓荒者作为尖刀进入地宫，到时候自己表现好一点，就能弥补北境没有上战场的遗憾了。
不出祁连所料，长安的巨灵军队很快出动，把周围看热闹的拓荒者们驱散，涂山狐人则拿着中枢的通知向众位拓荒者们传达中枢的意志。
“嗯，精锐拓荒者。”
祁连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万万没有想到，远在河东地区的李克拉这时拓荒者子界面弹出对话框：“紧急任务：【探索地宫】：请拓荒者组织精锐，在黄河边指定位置集结，随支援部队渡河，到达指定位置之后听候调遣。集结倒计时：十日。
注：此次探索并非儿戏，危险未知，请谨慎选择前往。”
李克拉刚才还和袁老商讨基因的事情，他也听见了那声嘹亮的龙吟，他也只是以为哪个不开眼的又去挑战赤县的权威，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地宫的活计。
而且这次官方还很贴心的配上了地图，嗯，骊山。
“骊山？”李克拉一惊：“这个地宫是我想的那个吗？”
而且，这个地图刚刚好，刚刚好和李克拉这里的地图对上，这个最终目的地的位置，正正好和一个图腾配件的位置对应，都在关中平原那里，说不定就在那个地宫当中。
“怎么了？”正在看书的袁老看到了李克拉的异常。
“没事，袁老，这边接了一个紧急的任务，目标好像是秦始皇陵。”
“老秦？”
“什么老秦？”
“嬴政，中枢的几位觉得喊嬴政太麻烦，就该叫他老秦，他现在老老实实在中枢，怎么会？”
“寰宇沉睡，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袁老的面色凝重：“最好不要，因为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你刚好去看看，来回应该两个月差不多，我五月份的时候再过来一趟，你和我说说关中那边的情况。”
“求之不得。”能让一个巨佬时常光顾领地，傻子才拒绝。李克拉这时候正好看到了袁老胸前的一枚徽章，刚开始他只当做是一个衣服的标识，他的洞察略略扫过。
【图腾配件：人】：寰宇自出生开始就可以一窥金色的时间长河，祂遍阅了人类的历史，对于潜力无穷的人类欣赏有加，寰宇生物在祂的有意干涉下按照着人类的模板发展进化，成为今天百花齐放的局面。
效果：处于领地时，领地所有智慧生物朝着人类方向趋同进化。个人佩戴时，周围的人类头脑清明，祥云盖顶。
注：逆天之物，大功德之人才能配之；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第125章 黄河
李克拉看到那个图腾配饰的描述之后就彻底打消了想要获得的念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除了眼前的这一位以及中枢的诸位以外目前没有人可以佩戴这个东西。
李克拉叹气，默默腹诽：“算了，人类的拿不到，那就看看今后能不能找一个其他灵长类的智慧种族，找不到齐天大圣，难道金丝猴，猕猴之类的还没有吗？他们的图腾应该也不错。”
看到袁老那枚配饰效果的李克拉非但没有放弃获得图腾配饰的想法，那个逆天的描述反而让李克拉更加期待如今秦皇地宫里面那个可能的龙配饰的效果。
袁老在领地兜兜转转了许久，现在还在停留都是因为李克拉的极力挽留，他们用完晚饭之后就要离开，前往晋阳，那里土地更加肥沃，耕种的拓荒者也更多。
袁老带着两个护卫离开之后，李克拉反而陷入了两难境地，眼看着长城运输任务就要下达，为了保险起见，龙卫多数都要前往护卫。承蒙中枢挂念，他这里还接到了秦皇地宫的探索任务，这也需要一支足够实力的精锐前往。
二十五人的龙卫明显不够用了。现在千余人的龙人大部族刚刚归心，先是以安抚和稳定为主，从里面抽取精锐填充卫队可以，但是不宜大规模去做。而且，现在抽调训练明显也是来不及了。
“算了，这样吧。金鬓！”
金鬓一下子就出现门外：“村长。”
“从岚虎当中你的老部下里面抽十个好手，同时通知鼠人，整理出五只仓鼠大王，还有十五个人，陪我往西边去一趟。你这次也跟着我去。”
“是。”金鬓眼睛一亮，潇虞渡的暗哨和外围安全一直都是他负责，现在长白带回来许多的同族之后岚虎的人手充裕了很多，许多的兄弟们也担起一部分的工作，他现在闲了许多也想着出去看看，现在机会就来了。
金鬓身上一直穿着全套的岚虎轻甲，是那头蛟龙鳞片和外皮制成的，内部有玄龙绡做内衬，保证了这套轻甲的防护性和轻便性；最最有趣的就是岚虎们粗壮且长的尾巴，那基本就是岚虎们作战时的命门所在，他们在打斗时会把尾巴有意识的缠在腰间，他们的尾巴粗长有力，是一个很不错的攻击手段。
在牛大他们和金鬓等人商量之后，他们做出了岚虎特色的尾甲，一块块细小的鳄鱼皮护甲互相交错，内衬玄龙绡，末端一个铜扣护住了尾巴与下半身轻甲的连接处。既保证了尾巴的防护，同时也不耽误尾巴的灵活。
现在岚虎们的装备基本也已经配全，就不需要再去麻烦事情本来就已经很多的三牛兄弟了。
“要出门？”长白没有任何声音的出现在李克拉身边。
李克拉点头：“是的，中枢派发的紧急任务，事发突然。”
长白皱了皱眉：“那就让龙卫跟着你，紧急任务肯定凶险。”
“不用。”李克拉直截了当的拒绝：“长城运输的任务同样重要，两边都不能耽搁。”
“不会耽搁的，这次护卫任务有我们几个和人马足够了。”长白还在坚持。
“长白”李克拉语重心长：“这次任务的难点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虽说有其他的优秀拓荒者同行，但是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们，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或者侥幸上面是不行的。
我说了，这次运输任务是这样的，那就不要变动。
还有，我大概明天出发，其他事情我就全部嘱咐给你，这次任务一路小心，还有多照顾一下王来的队伍，她表现出色，我们应该会在黄河边碰面，她不会出现在这次的队伍中，甚至最坏的情况就是，所有其他拓荒者的精锐也不会出现，所以，这次我们...不，是你，就是这次运输任务的主力，明白了吗？”
“哦”长白没有被说服，但是她还是决定服从李克拉的安排，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金鬓的动作很快，但是动静也很大，很快其他得知情况的头头脑脑们就聚集在了篝火广场旁边，李克拉屋子前面的空地上。
李克拉笑了笑：“你们倒是来得快，都坐，我刚好布置一下任务。
珊祭，你刚好最近卸下担子，本来应该让你好好休息的...但是这次长白和金鬓都要外出，就拜托您老多多看护一下其他岚虎们。”
珊祭司点点头：“好说。”
“白鲢，龙绡的纺织千万不能停，我们现在的建筑材料和其他的物资都是靠着龙绡的畅销才能维持，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及时找珊祭或者你父亲。
阿喜，扫盲的进度就按照现在的节奏走，许多龙人甚至是第一次认识文字，这些东西急不得。
其实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和大家说一声，潇虞渡的发展就维持现状，不能急，更不能停。我这一趟往返起码也要两个月，这里的事情就拜托大家了。”
栾鲤皱皱眉：“这么急？寰宇沉睡，你们应该传送不了吧？”
“是啊，正是因为传送不了，所以我们才要去黄河边上集结。”
“西边？因为那声龙吟？”白日里那声龙吟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克拉在这里交底：“是的，长安城周围，目的地是骊山。我们这次出发先要向南进入盐湖城的蒲州范围，然后从那里过河。”
栾鲤的面色很怪，蒲州，那里的黄河底就是他的安全屋所在，在那里全歼人鱼之后他就被关二爷赶到了这里，对于那片倒也熟悉：“那确实要提早出发，带着辎重的大队人马走陆路起码要七八天的时间。”
珊祭司站起身来：“好了，村长明天要出发，那就让他睡一个安稳觉，我们去帮着组织一下物资。”
其他人都赞同，跟着珊祭司离开了李克拉的屋子前，现在只剩下了李克拉和阿光，李克拉看看这个沉默可靠的龙人：“阿光，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阿光的屋子就在李克拉的旁边，他大步走回屋子，开始整理自己的盔甲和武器。
李克拉则是坐在床上，这次地宫之旅还是让他感到些许不安，这或许是洞察的暗中示警，他起身拿起了那个熟悉的血红色的长戟，轻轻抚摸戟身：“项王啊，这次骊山之旅就靠你的煞气镇压邪祟了。”
“呜~”李克拉在龙卫训练的悠长号角声中醒来，阿光一如往常的已经全副武装的站到了屋子门口。李克拉起身，把自己的轻甲穿好，抄起遮星顺手丢给阿光，自己抄起霸王戟，放到了战马侧面的武器架上。
鼠人们守在满载物资的仓鼠旁边，这些也都是鼠人之中的佼佼者，鼠人的武器早就被三牛攻克，他们现在忙于梳理传承，所以多数的热武器都是那些青出于蓝的龙人工匠们打造。
他们端着和他们一般高的霰弹枪，弹药袋横跨在上半身，腰间挂着一个短剑剑鞘，里面是乌金合金锻造而成的格斗短剑。三个领头的队长身后还背着一面看起来就很沉的金属盾牌。
护具同样是皮甲皮帽，这群鼠人也算是老人，李克拉从来不会对自己人吝啬，反正龙皮和龙鳞不用也是浪费，所以，这些精锐们都有更加精良的护具和装备。
这次的路线简单易懂，顺着汾水，在晋阳盆地中一路南下，到达晋阳南部的重镇，盐湖城，然后稍稍向西，抵达黄河边。
“出发！”李克拉大手一挥，这是他第三次离开潇虞渡。
“呜~”金鬓吹响了象征着出征的号角，行到山谷口时，龙人卫队早就分列两边，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
“敬礼！”在索锐的号令下，所有的龙人持锤立正，黑色全甲配合着沉默的注目礼，目送着李克拉离开。李克拉走出山谷之后，笑着对阿光说：“你虽然不是直接训练带领他们，但是他们受你的影响可不小。”
金鬓也点头：“钱统领在龙人娃娃和男人中的影响力真的很大，没有不崇拜他的。”
这时金鬓那里的岚虎们已经全部撒了出去，在前面探路，他一下子没事可做了。
李克拉很快就察觉到了此次行程的难点，北边多山，山中虽然难走，但是好歹有路。而这中南部，受到汾水的影响，支流众多，其中不乏像潇虞渡那样的河流，他们就像是一道道障碍，横亘在了李克拉的面前。
任务紧急，准备匆忙，李克拉当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去渡口租一条船吧，让他们去潇虞渡结账。”
“黛鳅，赤鲶？”李克拉到了渡口，认出了村子里面的两个娲族，明显他们等了很长的时间。
两个娲族也很高兴：“村长，您总算来了，族长今天突然想起来，这一路多河流，你们准备不足，肯定不好走。让我们去寻你们，如果寻不到，就近找一个渡口等待，没想到您真来了。”
“船租下了？”栾鲤虽然是现在才想起来，但是好在没有耽误事。
“租下了。”一个娲族的老者走了出来，这是栾鲤身边资历最老的娲族之一，他叫梁晋。
李克拉也很客气：“晋长老，麻烦您了。”
“谈不上，栾鲤小子毛毛躁躁的，如果不是我提醒，他现在还想不起来呢，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弥补他的失误，我和这两个小子会跟上你们，你不会嫌弃我们吧。”
面对晋长老的调侃李克拉笑了笑：“怎么会呢，也是我准备不足，有了你们相助再好不过，这一路上就拜托你们了。”
现在正值初春，宽大河面上的风飘忽不定，但是李克拉丝毫不担心，他们顺河而下，不必担心这些，更何况他们现在船下还有一道蓝光护体，稳稳托住船体，巨大的木船在河面上如履平地。
李克拉站在船头，三个娲族就在水中，跟着船游动，护在了船只左右。
“晋长老，如果这种速度的话，我们大概多久能到黄河边？”
晋长老从水中冒出，没有丝毫的疲态，这种速度对娲族来说游刃有余，他摇摇头：“这速度不快，其实比走陆路快不了多少，大概五天我们可以到黄河，要到达蒲州地界还需要顺着黄河走一天。”
“流过骊山的渭水也是注入黄河的，我们会不会也是乘船进入那里？那里的情况如何？”
晋长老仰头躺在河面上：“不知道，河西地界有自己的水族，我们一般不会去串门，但是坐船进渭水...也不太可能，按照我对赤县的了解，他们肯定要震你们一震，那么那里就有一个最合适的东西。”
“什么啊？”
“哈哈，说出来就没有意思咯，我当时也被震倒了，我还想看看你的表现呢。”
如果说寰宇的汾水烟波浩渺，不见两岸，那么五天之后，李克拉第一次由汾水入黄河的时候就有种来到了海洋上的错觉。巨大的河面不要说两岸，就连其他的船只和生物都少见。那些偶尔还会掠过汾水河面的水鸟基本没有体力直接跨过黄河，所以整个黄河的河心位置静悄悄的。
喜欢在船头看风景的李克拉有幸用洞察捕捉到了一个巨大光滑的鱼类脊背，这家伙的体型，单是露出来的部分应该就比这条船要大。
“同志，这里确实是黄河？你不会给我掌船掌到海里了吧？”
那个掌船的船长隶属于赤县官方，也就只有国家现在才有人力物力租船到黄河，他苦笑一声：“别说是您，我从山里出来的，一直在汾水学习船只驾驶，第一次到黄河的时候和您一个反应，只不过我确实只听过没见过大海。”
“这么大的河面，竟然一个浪头都没有？”
晋长老倒是知道这方面的事情：“黄河之重，中枢心知肚明，基本上所有可以稳定水系的神物都被中枢用到了江河两条长龙上，不然...光是去年海族兴风浪造成的损失会更大。”
不多时，李克拉总算看到了其他的船只，只不过呈现一个密集队列，船体由金属打造，烟囱上还有滚滚浓烟，一面旗帜迎风吹起：黄河舰队。
第126章 蒲州见闻
迎面而来的舰队让李克拉收到了极大的震撼，汾水上的那些犀利的木质战船似乎都成了小打小闹。船长更是满眼的向往：“这就是黄河舰队，赤县最强的两支舰队之一。”
“这些铁甲舰...真厉害。”这是李克拉憋了半天才能想到的句子，他的思想已经完全被远处驶来的巨大舰队震撼，也就是在寰宇的黄河上，不然李克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大规模的舰队。
很快，有穿着海军军装的鸦人落在了船上，他们通知舰队航路上的其他船只避让，一直等到舰队完全驶过才离开。巨大的金属战舰从小小的木船身侧快速通过。
李克拉这时也发现，这舰队不止光有船只，周围还有许多的水族护航，其中晋长老似乎被舰队水下部队察觉到，正在水中接受盘问。
“嘁，神气什么？我们也就是...”看到了李克拉出现在船头，晋长老偷偷朝着那些水下部队的方向啐了一口，没有再言语。
“晋长老，您对黄河舰队了解吗？”
晋长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个纵身跳上甲板，悄声说：“村长，声音小一点，这些家伙受过专业训练的，在水下的听力也极好。”
他有些心虚的往船下看了看，声音还是很小：“这么说，没人敢说对黄河舰队熟悉，这是赤县目前最大的舰队之一，刚刚路过的只是一个小型分舰队。
他们主要是负责黄河的安全以及...突破海洋封锁。您也知道，海族兴风作浪的，现在赤县的发展到了大陆边缘就戛然而止，海洋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和更广阔的未来，这两年在入海口打得火热。
而这也是奇怪的地方。”
李克拉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压小：“怎么说？”
“黄河舰队的主力都在黄河下游位置，中原和汉东两地沿岸多是优良港口，这支分舰队溯流而上，明显是奔着上游去的，上游可没有优渥的舰队活动条件。”
“同志，您知道舰队为什么会去上游吗？”
来自晋阳的船长还是很向往的望着舰队远去的方向，李克拉如此直白的提问让晋长老抖了一下，但是也没有阻止，他们娲族身份敏感，村长是人类，哪怕不告知也不会被怪罪。
哪知那个船长真的点了点头：“到时了解一点。”
“方便说说嘛？”晋长老虽然重新回到水中护航，但是耳朵也竖了起来。
船长毫不在意：“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是在水里讨生活的都知道，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有这么一出，我们走运，正好碰上了执行这次任务的黄河舰队。”
“那这唱的是哪一出？”
“黄河凌汛啊。”
黄河凌汛，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现象，李克拉刚刚懂事的那几年，每到春天，新闻里面总会报道黄河的凌汛灾情，当时甚至会直播火炮和飞机炸开冰排的景象。
后来科技发展，检测手段跟着人们的生活水平一样水涨船高，有了各类气象和遥感卫星的监控，凌汛这个灾情慢慢就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但是这里有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李克拉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在船上穿越回蓝星的九十年代：“黄河这么宽，水流如此湍急，竟然还会被冻结？！”
“同志，这就是你对于塞北的寒冬没有概念了，每年从金城到云州，再到燕京给草原组织的越冬物资都是天量的，这点你问问北边的拓荒者同胞们应该就会知道。
塞北的寒风每年都会把草原那一片黄河上游的河面冻结，而且冻结的厚度很可怕的。所以才要在开春就派出舰队从河东方向开始，一路用舰炮轰过去，提早解决凌汛灾情。
而去岁的寒冬尤为异常，所以今年现在能在这里碰到这支分舰队大概也是行动提前了。”
“嘶”李克拉倒吸一口凉气，他只是知道今年的冬天寒冷难熬，但是万万想不到，如此宽阔的黄河竟然也会被冻结。
黄河上的一天并不无聊，黄河舰队驶过，似乎是黄河的“惊蛰”，许多伏于河底的水怪们被纷纷唤醒，旁若无人的浮到河面上透气。曾经平静的黄河此时热闹了起来。
李克拉甚至看到了一个巨人一般的奇怪鱼人，趴在河心的一个小岛上晒太阳。那家伙蜷缩着身子，就这样也把整个沙洲占据，李克拉的洞察敏锐的察觉到，那个家伙的橙色死鱼眼正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盯着他们的船只。
这一路热闹起来，但是晋长老，李克拉和船长都紧张了起来，生怕哪个出来透气的巨物把他们的船只顶翻，或者干脆把他们当成睡醒后的能量早餐。
太阳落山前，李克拉他们的船只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蒲州港口，这似乎是一个军民两用的港口，一个巨大的码头上还有着许多凌乱的痕迹，明显刚刚使用过不久，应该是那支分舰队曾经来这里补给过。
军民两用，就会有军队驻扎，船长的情绪也放松了不少，在和李克拉等人结清租船的费用之后，就急不可耐的跑进了灯火通明的酒馆，还没有进去，李克拉就听到了那个船长在大声嚷嚷：“老李，水鬼子，我看到你们的船啦，就知道你们在这里，你们可不知道，我今天日碰见了啥...”
李克拉笑笑，对着晋长老说：“晋老，你带着队伍去寻一个住处，我去那个酒馆里面逛一逛，一路上都在吃鱼，我都快吐了，顺便在那里换换口味。”
“好。”晋长老不磨叽，招呼着队伍集合，李克拉还没有进入酒馆他就带着队伍离开了。
金鬓和阿光像两尊守护神一样守在李克拉左右，他们刚一进酒馆，巨大的音浪扑面而来，和外面静谧的黄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人声鼎沸，建筑的隔音效果却是一流，怪不得船长一进来就没有声音了。
李克拉打量了一下这个规模并不小的酒馆，有数个吧台，不少的水手和船长在那里高谈阔论，喧闹无比。顺着指示的牌子，李克拉来到了就餐区，这里的环境好了很多，许多的客人们都在小声的交谈，但是架不住这用餐区面积大，窃窃的私语汇集起来也不小。
“两位？”服务生倒是很有眼力，在确认两位来客之后就把李克拉他们引到了桌子前：“来点什么？”
“除了鱼，其他擅长的都来上一点。这里有酒？”李克拉注意到了沿墙码放的一个个大缸，上面的大红字倒是和电视里面的一样。
“是的，高粱酒，没什么年份，但是胜在劲大。还有一部分酿的醋。”
“嗯，来上一壶，还有，我点的多备一些，按照三十人份准备，我还有很多人一会儿过来。”李克拉敲敲阿光的肩甲，他从胸前的大包之中掏出来一锭乌金锭。“这些够吗？”
“足够，足够。”李克拉不知道的是，这个服务生正是老板的儿子，这两日给舰队提供伙食，还有许多的船只汇聚在蒲州，虽然可能是有大事发生，但是不能耽误老板赚钱，刚刚送走舰队的他现在正在酒吧区忙得不可开交，这里就交给了儿子管。
小老板现在也就是多年教育下的心态让他稳定住了情绪，不然他就要笑出声来了。“咱们这里虽然没有住宿，但是这些足够您的部下和您在这里吃饱喝足，再泡个热水澡，还会剩下不少。”
“没事，剩下的就当我存在这里。麻烦去准备吧。”
“好嘞！我去给您准备三十人的位置。”小老板蹦跶着离开了。
李克拉还皱着眉，托着下巴在思考今天黄河上的所见所闻，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位置还够吗？”
“还够。”李克拉听到声音就笑了，身边的阿光和金鬓很识趣的站起身来，拉着王来身边几个不明情况的青丘去帮助服务生拼桌子。
王来还是那件黑色的玄钻龙绡长裙，直直坐在了李克拉的对面：“刚才想什么呢？”
“你多会儿到的？”
“今天中午，我下楼散步看到了娲族，虎人还有鼠人，这个组合也就你能拿出来了，我问了那个长者，就寻到这里来了。”
“那你应该没有碰到，我们碰到了黄河舰队的分舰队，真厉害。”
王来一笑：“你是夸自己呢，还是夸舰队呢。”
“都有，都有。你这次没有带陌刀队？”李克拉注意到了正在和金鬓他们忙活的青丘，没有之前那个人类陌刀统领的影子。
王来也无奈：“这紧急任务，我的运输任务都已经下来了，才给我弹出窗口，我只能临时带着村子里面不那么强的去看看热闹。大蒙先生，这次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拿着陌刀站着砍骑兵的铁血战帅，还需要我保护？你大蒙哥也就是骑在黑狼上，穿着全甲来回突击，咱俩在战场上，那可是你追着砍我，我哪敢保护你。”
王来细长的指头点了点李克拉的脑门，也笑了：“知道这次的目的地？”
“秦始皇陵，或者说秦皇地宫？”
“是啊，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你有渠道？”
“一个好姐妹，她有特殊的通讯手段，我们来到这里后不久，我们就建立了联系，她正好就在长安附近。”王来看向李克拉的眼神满是深意。
李克拉没有去纠结这个“好姐妹”的身份，也没有发觉王来奇怪的眼神，他的心里只有任务：“说说看。”
王来的转述让李克拉大开眼界：“怪不得，怪不得龙图腾在那里，黑龙？可是袁老说秦大佬应该在中枢才对？这个从山里冒出来的黑龙又是什么来历？”
“袁老？”王来捕捉到了盲点。
“啊，出这事的时候袁老正在我那里考察。”李克拉预感大事不妙。
“哪个袁老？”王来似乎同样有不好的预感。
“能有哪个？就是你现在想到的那个。”
王来站起身来，美目含霜：“李大蒙，遇到了袁老敢不去通知我？！”
当亲属直呼你大名的时候，最好不要接着挑衅，李克拉急忙安抚：“乖哦，咱不生气，这次袁老也嘱咐我让我去看看地宫的情况，两个月后还会去听消息，你去我那里等着就好。”
“生气了，吃完饭我就走。”王来一扭头，嘴巴撅老高。
“那明天见。”李克拉对于王来从来没什么保留，她要是接着问下去，知道袁老的保镖一个叫做辛幼安，一个喊作太白，她怕不是能直接拆了自己。
正好不多时，晋老带着潇虞渡的队伍赶来，就餐区也已经准备完毕，王来说到做到，先行一步，李克拉则是带着阿光和金鬓慢悠悠的遛弯消食。
“晋老，那地方拓荒者多吗？”
“是军队和官方的人找到的我，他们把我们领去了现在的住处。那里全都是拓荒者。”
“哦？是这次带队的官方队伍吗？领头的是谁？”
“似乎是从燕京赶过来的，自称是扶苏。”
“...”李克拉沉默了，好吧，让儿子去探老子的坟。希望那些兵俑对公子扶苏可以手下留情吧。
李克拉想着想着，一拍脑袋：“坏了，忘记问问王来长安那边管事的是谁了。”
李克拉溜达回拓荒者招待所的楼下，这里已经汇聚了不少的拓荒者，大致数数，有二十来个，如果都是能组织民兵武装的，那么现在这里的总人数应该在五六百。
“李兄弟！”一个巨人逆着月光大踏步朝着李克拉走来，金鬓感到了些许体型上的压迫感，尾巴上的金毛直立，但是发现阿光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放下了警惕。
这个巨人就是党棱，他的体型比三个月前又大了一圈，已经远远超脱了正常人类的范畴，李克拉被巨人熊抱一下差点窒息，心里则想着：“他的辅助系统究竟是什么，能进行如此夸张的变化。”
“我们明天好像要走陆路，大家没有擅长水性的部下，现在正发愁呢。”
第127章 黄河奇迹
“走陆路？”正常情况下来说，骊山就在渭水河畔，坐船的话应该更快一些。突然走陆路只能说明渭水应该不在长安城的控制下了，而且还有一个更加明摆着的难题：“那我们怎么过黄河？是从蒲州先过黄河然后再沿着渭水西进？”
党棱愁眉苦脸：“不知道，扶苏和他的护卫们到现在只吩咐了这些话，其他的就等着关中方向来人，才会告知我们。”
“你这次带来的还是巨灵？”
“不是。”党棱摆手否认：“一些荒山力士，他们虽不如巨灵，但是胜在有一把子好力气。”
怎么都是些大块头？李克拉只是腹诽并没有当面问出，他安慰党棱：“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都是接了中枢的紧急任务而来，他们不可能放任我们不管，今天睡个好觉，明天说不定一大早就要出发。”
党棱表示赞同，确实，想那么多没有用，徒增烦恼，就听着那些中枢安排的负责人的话就好。
李克拉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甚至还不是一大早，估计是半夜两三点，一阵战马嘶鸣的声音在招待所楼下响起，李克拉等人都被吵醒，他示意金鬓不要点燃火烛，借着不那么明亮的月光朝楼下看去。
一个年轻人带着几个人马正在楼下等待，身边还有几个穿着朴素的人类。他们对面应该就是长安方面前来接应的，那人下马，对着那个应该是扶苏的年轻人一抱拳：“秦干事，潼关守备王贲。”
“王将军，多少年未见，风采依旧。”
“多年厮杀，越杀越年轻，反而沾染了满身血腥气，秦干事见笑了，陛...秦代表身体安好？”
扶苏却没有如同王贲所料那样回答，反而是重重叹了一口气：“父亲...因为这次的事情，情况很不好，所以才会有我前来，不然他老人家应该会亲自到此。”
“这...我在潼关时也目睹了那条黑龙破山而出，但是万万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严重？！”
“政哥的情况很差？”李克拉默默念叨，这个消息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扶苏没有再搭话，摇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将军平日驻守潼关要冲，东看黄河，西御秦岭，如今旅途劳顿，先来歇息一阵，我们慢慢聊。”
“好的。”
一群人就这样重新进入了招待所，这更加出乎李克拉的预料，按照现在这个世界的一般情况来说，王贲披星戴月的赶过来应该会立马组织开拔才对，怎么又停下来了？
李克拉盖上被子再次睡下，等待着扶苏他们的集合信号。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李克拉迷迷糊糊的醒来都没有等到，这让他更加的奇怪，他推开窗户，今天的天气并不像前两天那般好，很奇怪，太阳高悬空中，但是港口和河面上都是大雾。难道是因为天气的缘故？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个衣着朴素的人类文士对李克拉很恭敬：“拓荒者先生，秦干事通知集结，不多时就要出发。”
李克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文士轻轻把门关上，李克拉转头问金鬓：“大雾是什么时候起的？”
“就在刚刚，时间刚过正午河面就漫起大雾，很快就笼罩了港口。”
“趁着大雾时候出发？也没时间去问了。金鬓，通知下去，立马在广场集合准备出发。”
“是。”
二十多个领主和手下的武装很快就集结起来，站到了招待所外面的空地上，等待着扶苏的命令，不多时王贲骑着马出现，身后就跟着扶苏和他的手下。
王贲对着众人说：“跟紧我，河雾会持续到明早，能见度会越来越差，不要掉队，我们快速通过黄河，经过华山，到达渭水对峙的北岸。”
什么叫快速通过黄河？李克拉惊了，这种说辞，把黄河当成什么了？
队伍当中还是以步兵居多，王贲显然知道，他的安排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些，所以他只是在队伍前方不紧不慢的带路，并没有任何的催促。
“雾倒是越来越浓了。”李克拉嘟嘟囔囔，行进了很久，只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开始暗淡，而且因为大雾的原因，他只能看到伴在他左右的金鬓和阿光。“这是想借着大雾，趁黄河不注意一下子过了黄河？”
李克拉被自己的想法一下子逗乐了，嘴角一歪。随后整个队伍的行进也停止了。前面虽然看不清，但是王贲的声音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到了，先稍作休整，等大雾散一些，过河。”
“什么啊。”李克拉不明所以，从一开始这次行军就透露着诡异，根本没有明确的行动方向。
“呼~”一阵湿润的清风吹过，这明显是来自黄河的暖风吹散了不少的浓雾。月光稍稍挣脱了浓雾的束缚，绿色的月光照射下来，李克拉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就在身边。
但是身边明显是一座大山的石壁，黑漆漆的，摸上去...摸上去是冰凉的金属质感？！
李克拉猛一抬头，似乎想要看清这座大山的全貌。浓雾阻挡没有关系，洞察发动，庞大的精神力让王来和队伍中一些特殊的拓荒者察觉，更是被前排的王贲捕捉到了。
“秦代表当年还有些反对这些拓荒者的到来，没想到他们的潜力却如此的巨大。似乎还是个感知类的，了不起。”
李克拉的精神顺着浓雾撞到了大山，而且不止一座，一连四座，他们的队伍似乎就处于这四座不连贯的大山的正中心？这是什么情况？
李克拉细细“查看”，精神力勾勒出了四座高度一致，形状一致，山体中有许多线条朝着黄河而去的古怪形状大山。
“两个角？这是头牛的形状？”
李克拉看到这里，猛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游历蒲州永济的经历，这里似乎从黄河旧址里面出土过一些铁牛，这些唐开元时期的文物当时是...
“用来稳固黄河两岸铁索桥的墩子？！”李克拉的面色惊恐，他想到了，那么那些线条的去向也就很明了了。“不会吧。”
“呜~”随着太阳落下，夜晚到来，初春的昼夜温差极大，导致了黄河岸边的清风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狂风，王贲的地理知识显然没有到家，还没有到早晨，也就刚刚入夜，中午的浓雾就被彻底吹散。
四座黑漆漆的高山霎时间立在了队伍的四周，李克拉终于可以用目光看到，这四座大山的真面目，四座奋力向前状的巨大铁牛，它们的前面还有牵牛的四座人像，这四座人像却不光只有人类，还有龙人，巨灵以及把尾巴缠在牛身上的娲族？
八座山一般的巨大雕像上，人像从手中延伸出巨大的铁索伸向远方。而那些巨牛们则是浑身被缠满了铁索，无数的铁索密密匝匝的向黄河对岸伸去。
王贲的声音适时响起：“长安城还在准备，所以我们一路多转转，多看看，这是黄河上唯一的铁索桥。也是唯一的桥梁。”
“这需要耗费不少的钢铁吧。”李克拉感慨出声。
王贲却接了话：“确实耗费不少，当年我父他们初临这里，寰宇陷入了他们到来之后的第一次沉睡，秦岭，中条，黄河当中的土元素和铁元素暴动，严重危害了沿河两岸各族的生存。
中枢联盟草创，争霸内斗的创口还没有来得及舔舐，便组织当时不齐心的军队联合各族镇压元素暴动。最终，秦代表作为当年的河西霸主，亲自出面，带领诸族将铁、土两元素彻底镇压。
他以强大力量将他们封印在此，构成了黄河两岸的八人八牛雕塑。八牛浑身缠索，意为永久封固；而为出力最大的八族做像，做牧牛驱策状，以表彰他们的贡献。”
说到这里王贲一挥马鞭：“往前的悬崖下便是铁索桥的起点位置，我们从这里过黄河。”
李克拉还在仰头看，旁边的两个娲族小年轻则满脸的激动，他们看到了本族的传说，而晋长老用胳膊捅咕了两下李克拉：“怎么样，震撼吧。”
“确实，当年的铁土两个元素竟然能供给建成如此巨大的奇迹？”
“不止，那时两元素的强势你想象不到，去岁寒冬的霜雪只不过是开胃菜，这两个元素爆发，那真的是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他们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识和指挥，只是本能的排斥不属于同族的一切事物。比那些栖居在大山深处的虫子还要麻烦许多。”
“您老经历过？”
晋长老点头，不无得意的捋着自己的白须：“那是自然，当年...唉...算了，赤县有规定，不能随便说，只知道我参加过就好。”说着说着晋长老的气势就削减了下去。
王来这时带着她的青丘们走到了李克拉的身边：“你的相现在强大了不少。”
李克拉耸肩：“是强一些，我甚至不知道到了那种程度。”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感觉。”
李克拉一笑：“昨天扶苏和王贲的事情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秦皇地宫的事情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政哥的状态。”王来说到这里皱皱眉：“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是啊...寰宇沉睡的出现的异常现象已经可以影响到中枢的大佬，今天是政哥，明天呢？会不会有一天...”
王来轻轻吐气：“希望那天不会到来吧，那时候就要靠我们挑大梁哩。”
“你倒是够自信，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的组织？老实交代，特别是你那个好姐妹的事情。”李克拉搂住王来的肩膀，满是调侃。
王来呵呵一笑：“呵，说到这个‘姐妹’，你才是要好好交代的那个。”
“哦？”
“那个姑娘她们似乎是实验中学的住校生，她们一个宿舍的都被传到了一起，建立了一个联盟，她们其中一个的辅助系统似乎可以建立远程联系，但是名额就一个，于是就联系到了我。”
“这东西...安全吗？”
王来倒是坦然：“无所谓的，她们对实验中学的描述很多都对得上，看来确实是那里的学生，就算是不安全，也威胁不到我。
倒是..你不想听听，她们是怎么联系到我的？”王来挑挑眉。
“你作为实验中学的名誉校长，在圈内有相当大声望的学者，她们联系你不是很正常？”
“哦豁，错了，大蒙同志，她们联系我是因为对你的印象深刻，特别是...”王来偷偷在李克拉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小混球？我只带着小混球去过一次学校，就是开学那次，这你都知道。而且她都是跑校...算了到时候去问问那群姑娘看看她们有没有小混球的消息。”
“她们说你带着她开学的时候做了演讲，年少多金气质好，记住了你，也顺带记住了我，小萌也是顺便，她们有小萌的消息早就告诉我了。”
“这么说，我还挺受美少女欢迎的？”李克拉摸摸下巴，这事情总还透着不对劲，但是一切都等到见到那群姑娘们再说。
仓鼠大王们对于铁索下汹涌的黄河水还是又本能的畏惧，其实不止仓鼠大王，其他拓荒者的坐骑们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情况。而且，这个影响不止影响到了牲畜，党棱的荒山力士们也奇奇怪怪的。
党棱无奈的请求李克拉帮忙：“李兄弟，你能用精神力帮我罩着点他们吗？这些家伙都是...土元素生物，这些雕塑里面的封印完全克制他们，只能隔断这种感知他们才能在大桥上正常行动。”
这些大块头挤在一起也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李克拉只能喊来王来帮忙，三个人动用精神力分批次的罩住了瑟缩的力士们，开始跨越这座前无古人的铁索大桥。
李克拉偷偷观察党棱，这家伙释放精神力的时候鼻子上的土黄色光芒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住，也算是给了李克拉一个不错的情报报酬。
第128章 抱团姐妹
寰宇的黄河有多宽？李克拉没有计算过，按照一般来说，寰宇世界的版图基本上就是把原来蓝星的大陆放大了十倍左右，但是黄河显然不在此列，或者说，黄河给李克拉带来的震撼远不止蓝星上的十倍。
一行人也是用双脚丈量了一次黄河，从河东地界离开时不过刚刚入夜，等过了黄河天边的太阳已经缓缓升起，铁索桥很稳当，所有人都有本事在身，脚程自然不会慢，就这样也走了整整一夜。
等到离开铁索桥进入关西地界时目力好的李克拉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汤汤渭水。
“芜湖，出省了。”李克拉假模假样的欢呼庆祝，但是其中有三分是出于真情实意的。原本世界交通发达，他因为工作缘故四处走动，别说个陕晋两省，国外都不成问题。
现在地图变得如此可怕巨大，不说其他，光是潇虞河那种体量的河流就阻挡了多少人的脚步。现在他们踏上了三秦大地，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昂~”队伍没有因为李克拉的欢呼而停滞，但是当他们渡过北洛水，已经可以远眺华山的时候，一条巨大的黑龙腾空而起，嘹亮的龙吟声再次席卷整个关中平原。
“距离上次龙吟过去多少时日了？”扶苏急忙询问身边的部下。
“十日整。”
王贲驱马在前，看着在天上盘旋，久久不愿落下的黑龙皱眉：“这黑龙越发的灵动了，上次飞出好像没有睡醒，这次好像是有意飞出来查看周围的事物。
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正说着，整个关中平原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暗，无数的阴云在头顶集结，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层越来越厚，视线变得极差。
黑龙就融入了这无穷的黑暗之中，再没有任何的动作，也像第一次出现一样落回了骊山之中。
“诸位，现在没有时间游山玩水了，我们需要加快速度，张经略和王镇守应该会因为这次的情况加紧准备工作，我们也要立马赶到长安城。”
一行人都是接到紧急任务来的，当然没有意见。
队伍陡然间就加快了速度，在渭水北岸良好的道路上快速前进，终于在第二天清晨，长安城已经在地平线尽头出现，而且长安城的情况明显不同于其他的地区，李克拉甚至可以看到那一片区域清晨透亮澄澈的天空，很明显，这里并没有被阴云笼罩。
至于为什么，那个在军营空地处的巨大祭坛应该很能说明问题，能在骊山抵近处开出一片青天，这个做法的人肯定不一般。
当然，李克拉他们最终也没能进入长安城一览古都的容貌，这时王贲口中的张经略和王镇守已经带着长安城中的精锐部队在渭水南侧和陶俑军团对峙，渭水南岸的火炮时刻不停，精准的落到陶俑军团每支部队的连接处，这种火炮袭扰已经让本就薄弱的连接处出现了数个突破口。
陶俑们显然有着不同的思想，他们没有坐以待毙，骑着陶马的骑兵集群一次又一次的通过渭水大桥朝着南岸严阵以待的子弟兵阵地发动冲击。
为了保证大桥这个唯一的陆路进攻通路的完整，子弟兵的指战员们并没有在桥头布置重火力，而这些陶俑来历诡异，刀枪不入的，所以子弟兵分成数个阻击阵地在大桥另一端展开一个密不透风的口袋，这里的重火力很足，才把陶俑骑兵悍不畏死的冲锋挡下。
李克拉他们也没有机会进入整备森严的军营里面，有一队骑兵带着拓荒者们来到了另一个营地，这里是专门为拓荒者打造的营地，这里现在都是长安方面的优秀拓荒者，其中就包括了祁连。
“你是王来姐？”李克拉他们刚到，鼠人们还在从仓鼠上卸下包裹，金鬓去帮岚虎们申请侦查任务，前脚刚走。后脚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来正在和青丘术士说着什么，听到呼喊一抬头：“你就是....”
“我就是！啊，不对，我不是，我们大姐负责联系你的，我只是知道你。”这个姑娘看起来也有二十多岁，这落在李克拉眼中就很不对了。
他走到王来身边：“不是说都是实验中学住校的小姑娘吗？应该和那个小混球一般大，怎么...看起来和你一样大？”
那姑娘毫不见生的过来抓起王来的手：“太好了，王来姐你终于来了，我们大姐说你要来我们都好激动，多谢你的帮助，我们都很感谢，这次能见到你...”
说话确实还像一个小孩子。李克拉皱皱眉，这个姑娘现在像见偶像一样激动得语无伦次。随后在李克拉的注视下，姑娘也发现了他：“这位是...”
这下子把王来整不会了，这小姑娘...她们不是说见过李克拉才会联系到自己吗？王来不动声色：“这是我的一个助手，后勤大管家。”
王来说完朝着李克拉挑挑眉，李克拉识趣的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先不惊动这个姑娘，看看她一直念叨的大姐是个什么货色。
王来也是很高兴的样子：“是啊，我也很高兴。”随后装出很疑惑的样子：“你们不都是中学生吗？怎么会...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小姑娘挠挠头：“嘿，王来姐，我在我们几个当中也就是空有把子力气，所以大姐他们出去商量事才会把我留在这里看家，我说的如果不全的话，王来姐多见谅。”
“嗯，说说看。”王来的样子很温柔，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板着脸的如来脸的形象。
“我们到这里来的时候是一起的，但是选辅助系统却不会选，导致我们吃了不少的亏，甚至差点丧命，大姐头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她的出现拯救了我们，然后有一天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些不知名的果子，说是看见林中的野兽在争夺。
她说：‘根据小说的走向来看，这些猛兽争夺的肯定是大造化，我就抢来了。’我们吃了果子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长相的？我们只是通过那面书写板隔空文字交流，不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
“这是二姐画的，他让我们每个人都记着你的样子，能联系到你，也是二姐的辅助系统。”
越来越复杂了，牵扯的人和物一多，这里面就会真假参差。王来单刀直入：“你们姐妹一共有几个？还有你大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面对一个曾经的中学生，王来不禁散发出一股教师的威严，那个姑娘显然也被吓到了，嘟嘟囔囔：“一共有七个，大姐和老四去长安大营当中讨论明天的事情，二姐她们四个在长安城组织后勤，我...我排行老三在这里留守看家，顺便接接您。”
远处的祁连则是耳朵竖起来，偷偷在两人的对话当中获取消息。
长安的七姐妹他早有耳闻，其中老大和老二一个纵览全局，一个辛勤持家，至于现在被那个女人为难的老三一身的怪力更是冠绝长安拓荒者。万万没想到，这个组合的背后竟然还有合作者？
至于这个把老三当学生训的女人...祁连越发的后悔当时没有去北境的战场，现在他对拓荒者中的佼佼者们一无所知。
李克拉这时正背对着两人在指挥卸载物资和搭建营帐，也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对于这个姐妹组合越发的看不懂，这个说是自己空有一把子力气的女生，真的就是个满脑子肌肉的莽撞人？
王来问道：“说了这么长时间，你知道我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啊，我叫李妲，实验中学高二三班的学生，我...”李妲显然还有很多的家底要抖落，王来急忙叫停。背对着李妲的李克拉和正在思考什么的王来很显然没有注意到，李妲的目光在李克拉身上停了片刻就立马离开，意味深长。
“大蒙，小萌的班级是什么来着？”
“也是高二，她到了高二以后重新分了班，好像是五班。”
“高二五班的张小萌，你知道吗？”
“混世魔王？！”李妲显然很知道。
李克拉捂着额头：“这都是什么中二的绰号？小混球次次考试名列前茅，怎么混出了这么个名号？”
“管...家，是这样的，就是因为她名列前茅，而且很聪明，她总是能在规则之内把学校的老师们搞得焦头烂额，所以...在实验中学没人敢招惹她。”
“达达，和谁说话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两个姑娘带着一队...陌刀兵？站在营门口，其中领头的已经走了过来。显然是大姐。
大姐走过来，她的眼神不留痕迹地把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朝着祁连的方向指了指，几个陌刀兵就走了过去，在祁连“干什么？！”的惊呼之中，把他给架走了。
大姐过来搂着李妲，很小声的问：“达达，和他们聊什么呢？”
李妲汗都快下来了：“没，没什么的大姐，王来姐的管家问了问家里人的事情。她也是实验中学的学生，我没消息嘛，就应付了两句。”李妲的声音很大，很抖。
“王来姐？”大姐似乎才察觉到王来的存在，急忙朝着王来的方向看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王来姐，真是你，欢迎来到长安城啊，等这里的战事结束，我带你去长安里面好好逛一逛。”
王来似乎不太买账：“你就是她们的大姐？”
“是的，是的。”大姐的高兴显然不是装出来的，而这时李克拉也走到了王来的身边，他的身形很显眼，大姐却没有多看他一眼，满眼只有王来。
“那怎么称呼？”
王来问问题，李克拉负责观察，他越看这个大姐越眼熟，洞察悄悄发动，王来若有所觉，她的目光微微朝着李克拉的方向移了移。
李克拉却没有那么多的闲心，这个姑娘留着长发，声音清脆而且动听，但是就是说不出来的一种熟悉。精神力扫过大姐的脸庞，李克拉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一个人从青涩到成熟很多的外观可能都会变，但是唯独骨相不会有大的变化。
大姐还是没有多看李克拉一眼：“我叫李梦...”
“张小萌？！”李克拉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里面还有说不出的愤怒：“李梦？还想着套用你老哥我的曾用名？！咋不叫李大梦？”
大姐若无所觉，好像李克拉说得不是她，甚至皱了皱眉，好像才注意到李克拉：“王来姐，这是...”
太熟悉了，这对于王来和李克拉来讲，这招他们可是太熟悉了。王来远离那个大姐，看向李克拉：“大蒙，怎么回事？”
“骨相，这小混球身体凭空长了许多岁，但是骨相变化不大。”
“小萌？”王来皱眉：“别用那一招，我现在不会护着你。我和你哥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而且你老哥可是有相的。”
“相？”大姐怔了怔，随后看向李克拉的表情喜笑颜开：“哎呀，这不是我一年多未见的亲哥吗？您老也来啦？是来看妹妹的？”
熟悉，这可是太熟悉了。确定了这个不要脸的小混球的身份之后，那么这个老三，还有躲在远处不愿过来的老四，李克拉冷声：“你叫李妲？老四是不是叫李珂？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们？！远处那个，过来！”
作为几姐妹聚会的经济来源，李克拉的威严不容置疑，既然张小萌的身份被揭穿，那么老四也就无所畏惧了，走过来，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那颗眼角的美人痣，只要离得近，李克拉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轻声打招呼：“李哥。”
“武茗苑”李克拉点点头：“那这个给我传递假消息，还想着给我透点底的‘大力士’？”李克拉一扫面孔：“秦深。好算计。一个全校第一，搁我这里装莽夫。”
秦深挠挠头：“都是大...小萌嘱咐的，我们三个当然不想骗您，但是架不住其余三个是小萌的铁血粉丝，我们被绑架了呀。而且李哥，我的力气真的很大。”
张小萌则是没有负担，抱着王来不撒手，一个劲儿的撒娇乞求王来的原谅。
第129章 北岸攻势
李克拉和王来都很生气，声音僵硬，王来那边有张小萌在那里撒娇卖萌应对，而李克拉的怒火只能由好姐妹们分担，秦深现在无比的想要老二在场，她应该能应付得来这种场面。
“你们里面的老二...是朱萸吧，张小萌的忠犬，铁杆的妹派。”
“咳。”说到妹派，秦深和武茗苑都轻轻笑了一声，觉得现在的情景不太合适，所以又憋了回去，化作一声轻咳。
两人还想要说些什么，李克拉却没有耐心听着了。伸手阻止了她们解释的意图：“你们自己去安排张小萌的领民，她今天没空。”
“什么没空？”被提到的小混球显然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望向李克拉那边时，她的亲哥已经大踏步走了过来，而自己的好姐妹们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就离开了。
李克拉走到只比自己矮一点点的张小萌身前，胳膊伸出，把她的脑袋狠狠夹住，拽着她就进了最近的一个营帐当中，王来紧随其后，李克拉的声音响起：“阿光，守住门口，我们出来前不准任何人进来。”
身形庞大的阿光拄着重锤直挺挺的就站在了营帐大门口，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李克拉一用力，把被控制的张小萌一甩，这小混球的身手不错，转了半圈就稳住了身形，李克拉冷声道：“说说看，最好能说服我们俩，不然你就要和你的好姐妹告别，去我那里‘做客’了。”
李克拉把做客两个字咬的很重，张小萌意识到了大事不妙，老实交代：“我只是想独自发展一下，后来朱萸误打误撞选了一个特殊的辅助系统，我们辗转联系到了王来姐，但是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的身份让她白白担心。”
“现在都叫我王来姐了。”王来的目光也很不喜，这妮子以前嫂子嫂子叫得开心，现在却改口了。
张小萌确实很少见到王来对自己生气，一下慌了神，嗫嚅小声道：“嫂..嫂子。”
“独自发展？王来问过你关于你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如实回答？！”
“当时...当时正在创业的艰难期，后来...后来有了单飞的念头，不想让你们帮助我。我要证明自己，我还想着风风光光去河东的晋阳城找嫂子，让她大吃一惊呢。”
“朱萸和其他三个小迷妹赞同了，然后就把剩下的俩也绑上战车？在我们到来之前对好口供，想着时间结束把我们哄走，以后再衣锦还乡？”
“嗯...嗯。老哥不愧是老哥，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心思。”李克拉知道，这是这个丫头认怂了，知道错了，让步了，不然现在肯定李大蒙李大蒙叫得开心。
“有爸妈的消息吗？”
张小萌摇摇头：“朱萸的‘联机’只能定期锚定在一个区域，然后再区域内搜索姓名匹配，我们可以找到嫂子已经是意外之喜，爸妈他们...我们不知道。”
“下次锚定在什么时候？”
“一年后，今年的锚定我们在二月初就使用了，在河北保定地区，没有发现爸妈和其他亲戚的痕迹。”
李克拉皱眉：“只能锚定地市级？那要找到什么时候？还有，具体说说朱萸的辅助系统，还有你的。”
张小萌不乐意了，她自觉已经认错，挽着王来的手臂理直气壮：“李大蒙，我不是你的犯人，别用审犯人的口吻问我。”
王来弹了弹张小萌的额头：“老实回答，你以为你的事情翻篇了？”
“哦”张小萌揉了揉额头，委屈巴巴：“我的是怪物猎人，对于各类武器和野兽利用的认识随着在荒野中探索进度不断解锁；朱萸的很有趣，她不是一个特定的游戏或者作品，而是一个‘联机’的概念。这家伙为了能联系上我也是用了心的，开发出来不同的辅助系统的用法。
每年锚定一个区域，可以对这个区域内的人进行特定的搜索，然后和这个人建立联系，互通有无。”
“你给了她们什么？”李克拉问王来，这家伙也是，互通有无，王来的性子肯定“表示诚意”了。
“陌刀队的装备锻造和训练方法。”
“果然。”李克拉一个爆栗弹在张小萌的额头：“就这还独自发展？”
“错了错了。”张小萌捂着额头呜咽：“嫂子，嫂子，我将功赎罪，说说明天的作战部署？你们肯定不知道。”
这是正事，李克拉暂时不想再去教训这个混球，张小萌见两人都没有意见，理了理思路：“是这样的，我们关中的领主将在明天的反攻之后试着配合长安的精锐部队进行渗透，看看能不能摸到骊山的边上，在那里建立起一个突出部。”
“这是什么混球想法？那些兵俑我今天隔着河看了，不是一般的无脑怪物，如果反攻失败而你们进入骊山，那不是成孤军了？送死战术？
负责这次反攻的将军是谁？这么自信能成功？”
“镇守王翦和经略张良。”
“啊，那我们明天可以参与吗？”这两个名字，李克拉顿时就服了，既然如此阵容，那自己也要分上一杯羹，喝上一口汤。
长安大营中，一座高高垒砌的土墙上站着几个人，扶苏和王贲赫然在列，但是他们的级别也只能站在两个中年人身后，一个人不怒自威，淡然的倚在女墙上阅览河对岸兵俑的阵列。
另一个人文士打扮，面带微笑，正在和扶苏聊着什么。
“父亲，明天我带头冲锋？”
王翦没有理会，这时南岸的兵俑们再次组织起一队骑兵，沿着渭水狂奔，眼看着就要冲击渭水大桥。他们刚刚到达北岸不久就炮火齐鸣，只留下一地的碎裂陶土。
“总结一下这次攻击。”
“试探，这是今天的第二波攻势了，但是每次情况都如出一辙，这很明显是一次试探。”
王翦点头，这是为将的基本判断，只能说明这个不成器的小子本事还没有丢下：“根据这个，继续说。”两人的谈话也引来了张良和扶苏的注意。
王贲继续：“根据战报，我们炮轰对岸多日，而且都是各阵列的连接处，按理说比较薄弱，但是多日的炮击并未取得显着的效果。
反而南岸开始组织骑兵过渭水大桥意图找到我们的炮兵阵地。这说明...”王贲很犹豫，给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对面的兵俑是有组织有指挥的，而且多日来不急不躁，这个指挥的水平不低。”
“子房，侦查情况如何？”
张良摇头：“不乐观，我尽力驱散阴云，给空中侦察尽量提供良好的视野，但是...秦弩的威力远远超出想象，去年都说草原射雕手可以命中飞机，这次...我们的侦察部队一进入对方阵地就会被察觉，损失了不少，获得的情报也很有限。”
王翦失笑：“当年我领着秦锐士攻城略地，秦弩大放光彩，这从韩弩改来的利器现在竟然成了阻挠我等的大麻烦。”
“这兵俑手中的秦弩过渭水才力竭落地，比之伍理事他们的枪支有过之而无不及。”
“巨灵力士的重盾经过特殊加工，让这些土疙瘩看看现代工业加寰宇奇迹的威力吧。”王翦倒是不在乎，比装备？那就好好比，他对王贲嘱咐：“明天你的任务是顺利带着秦干事进入骊山，你可以死，但是秦干事不行。
还有，把河东的拓荒者带到大营，我见见他们，顺带布置一下明天的任务。”
对于父亲的话王贲没有任何的表示，他认为这都是应该的：“是！”
“子房，明天如果那头黑龙作妖，就要全靠你盯着了，我总有很不好的预感，但是箭在弦上，如果再不发，秦代表的身体...”
张良点头，语气坚定：“放心吧，我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王翦握了握张良的手，目光放远，此时北岸的子弟兵们警报解除，正在清理那些兵俑骑兵的陶土残渣，把它们扫进渭水当中了事。
“会是谁呢？”王翦喃喃自语，这很标准的对峙流程，但是多数的庸才是走不下来的，对面兵俑想要摧毁炮兵，但是他们的指挥却不急不缓，很巧妙的用小规模试探代替了大规模的进攻，而且把南岸的火力和布置摸了一个差不多。对面不单是很标准，他甚至很擅长。
“让王龁带着二师撤出，明天要总攻，让他加入北岸的守备当中。”关中第一集团军都是老秦的家底，一师到三师都是优中选优的秦锐士，是精锐当中的精锐。王翦让他们在北岸后的一个山口设伏，等待着对面大规模进攻后把他们全数坑杀于此。
但是现在对面都没有动静，是时候撤出了。
李克拉是和二师的秦锐士们一同入营的，漫天的巨鹰带着披坚执锐的精锐士兵在一个山头落下，李克拉看得很震惊：“会飞的特种骑兵师？”
王贲倒是好奇：“你还知道这个？去过北境？”
“嗯，在朱棣帐下的黑狼骑兵师待过一阵子。”
“厉害。”王贲的赞叹真心实意：“朱棣带领的黑狼多数都是吕布组织的，北境攻势的时候从各地抽调精锐归朱棣统领，朱棣自己的黑狼护卫都是优中选优的精锐。”
李克拉挠挠头：“过奖了。”
王贲搂了搂他的肩膀：“封狼居胥的感觉很棒吧。”
“很棒。”
“羡慕。”
不止王贲羡慕，跟在身后的河东拓荒者们听到了也都很震惊，随后就是羡慕。王贲指着正在降落的二师骑兵，很是骄傲：“这都是老秦最出色的士兵，这些巨鹰都是当年秦代表带着我父亲还有蒙恬深入秦岭收服的。”
“咚咚咚”夔兽蒙皮的战鼓每一个点都敲在众人的心上，李克拉和王贲走在前面进入了大营当中的指挥中心，王翦此时正在盯着一个奇怪的沙盘端详。这个沙盘不是实物，而是一种特殊的投影，他可以把任意的位置放大仔细观察。
王翦看到众人到来，硬朗严肃的脸庞上难得有了笑意：“都坐，诸位远道而来支援关中，王某感激不尽。”
河东的拓荒者们还没坐稳就站起来忙称不敢，王翦也没有多客套：“各位远道而来，按理来说应该休息一阵的，但是情势不等人啊，我们因为各种的原因，明天就要展开对南岸的反攻，各位里面如果有不适应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没关系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愿意离开的，王翦等了一会儿，点头：“各位少说都是经历过‘拒北’作战的精英，但是这里我要说明，这次的情况不比北境的战事，我们基本上是势均力敌的状态，甚至我们的情报还是劣势。
我可以担保打过渭水，但是我不能保证你们进入骊山，甚至是进入地宫之后的安全。这里，我出第一个任务，我们打过渭水之后，需要一部分人守备北岸，如果不想冒险去南岸的，可以在这里守备。”
还是没有人应答。
王翦倒是没有其他的表情：“那么南岸呢？渭水大桥。”
出乎所有人预料，李克拉举手：“我来。”王来紧随其后。
“好，南岸的守备不容忽视，你们两人带着所部跟在第一梯队之后，保证后续部队的通过。”
“是。”
“接下来是突出部沿路连接。”接下来才是重点，但是王翦显然不会让他们自主报名，毛遂自荐了。他按照各领主的兵力配置挨个点名。
这时有拓荒者举手提问：“王将军，不是说要进入骊山吗？怎么变成了守备的活计？”
王翦还没开口，王贲回答：“第一天的进攻首要的就是稳住战线，如果一股脑扎进地宫，怕你们有命进，没命出。一旦发生意外，我们可以一同撤离。
进入骊山，探索地宫的事情是很后面的工作了。”
王翦补充：“还有很重要的，就是获取情报，敌人实力，数量和布置都不甚明了，如果贸然深入，整个关中的精锐尽殁于此，那么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是！”在场的拓荒者都受过不同程度的训练，王翦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敬礼接受命令。
第130章 强渡渭水
出了指挥中心之后，大家的面色都很凝重，在场的都不是战场雏鸟，北境战事能够战无不胜多数都是情报方面完全碾压草原的功劳，前线侦查和夜不收在草原的经营让突入的骑兵师如鱼得水，而后方也是提前知晓了对面草原骑兵的实力才能做出对应的布置，完成步步碾压。
“现在怎么办？我们提早做侦查？”
王来摇头：“服从命令，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就去做什么，不需要做其他多余的动作。情况不乐观，那么我们多做些准备还是没有问题的。”
拓荒者率领部队跟着正规军一起行动，这是第一次，而且作为总指挥的王翦还表示这次行动很艰难让所有的拓荒者心里面都打鼓。
怀着这样的心情，王来和李克拉回到了营地当中，在此等候许久的张小萌等人迎了上来：“怎么样...你们的脸色好差，出什么事了？”
李克拉问张小萌：“你之前去过北境战场吗？”
“去过啊，在雍凉训练的，西线在前线和草原骑兵对峙。”
“王翦没有告诉你们这次的情况？”
张小萌不在意：“我当是什么呢，这里是关中，我们的联合领地就在西面，如果这里守不住，不能解决骊山，李大蒙，你妹妹我可没有退路。
我们的身后就是长安。”
王来和李克拉对视一眼，相顾无言，是啊，关中拓荒者的根基在此，不说不明朗的战事，就算是让他们发动决死冲锋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克拉摸了摸张小萌的头：“放心，你有老哥在，我们会帮你的。”
“嗯。”
“休息去吧，明天一早战事就要展开，我们养足精力。”张小萌几姐妹被王来拉走了，说是有要事相谈，李克拉则是吩咐阿光，晋长老和金鬓多做准备，晋长老带着两个娲族青年上战场还是危险，就留在这里照看营地。
“咚，咚咚”在震天的战鼓声中李克拉翻身而起，带着已经准备好的鼠人枪手和岚虎战士们立马前往长安大营的位置集合。
王来比较晚到，站到了李克拉的身边，手下的狐人们把十多杆陌刀分发给所有的岚虎，而她身边则站着一队陌刀手。
“从她那里借了兵？”
“倒不是借，来之前就说好了，我只带着偏向术法的青丘来，她负责提供前排的士兵，虽然中间的故事离奇曲折，但是好歹小萌遵守了约定。”
“嗯。”李克拉一般都会问东问西，但是战事将起，他现在没什么心思。
王来捏了捏李克拉的手，示意他安心。
鼓声很快停止，所有的拓荒者都聚集在空地上，但是王翦没有出现，在高台上的是王贲和扶苏，再带你名完毕确认没有缺席之后，王贲还是像当时一样，在前面带路，但是这时他身后的不是游山玩水的支援了。
是关中拓荒者的精锐，是河东大地中枢钦点的佼佼者们。
他们到达前线的第一时间，隆隆的炮声响起，这次的炮击比往日的更加密集，更加恐怖。
王翦立在关中集团军的中心位置，中气十足的一声断喝：“出！”
“呼！喝！”所有士兵一同发出咆哮，巨灵手持巨盾金属光泽闪烁，他们带领着第一个突击团开始过河，意图在桥对岸建立一个桥头堡供后续的大军通过。
对面的兵俑们早在炮击的时候就进入了警戒状态，巨灵带着重盾踏上渭水大桥的第一个瞬间无数的箭矢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就打到了盾牌上。
“叮叮当当”的刺耳碰撞声不绝于耳，正面的兵俑见到箭雨收效甚微，立马转变方向，朝着侧面移动，列成攒射的方阵，意图从侧面攻击过桥队伍。
“呜~”悠长的号角声响起，正在过桥的巨灵们立马变阵，十多个巨灵挡在正面和侧面，每个防护的小方阵当中大约可以容纳十多人的突击队伍，像一个个坚不可摧的战车缓缓行至大桥中心。
南岸见到弩箭无效，立马开始组织骑兵，想在大桥中心位置冲撞方阵，把这些肉体凡胎赶下水中。
“呜~”号角声一变。
此时南岸河边泛起无数的气泡，大约有三个师规模的龙人和娲族的赤县军队从水中一跃而出，在骊山正面的渭水南岸全面铺开，本来被轰炸得七零八落的兵俑方阵的连接处立马成为了他们攻击的空当。
此时各方阵的弩手们正在支援桥头的路上，而骑兵们也刚刚在行进中列阵完毕，沿河快速机动的两个支援力量迎头撞上了准备充足的长安水军。
“打旗，以阻挠为主，等大军渡河。”王翦看到龙人和娲族适时出现，满意的点点头。
没有了骑兵冲击的后顾之忧，盾牌方阵快速逼近南岸桥头，兵俑们已经变阵，现在弩手们已经撤到了稍微靠后的位置，所有的望山都瞄准了桥头，等待突击队从盾牌后面冲出来的那一刻。
“呜~”令兵俑们头疼的号角声再度响起，渭水南岸因为靠近骊山，所以这里的光线情况并不好，全神贯注瞄准桥头的弩手们没有发现，此时的天空更黑了一分。
等到翅膀扇动的空气被察觉到，一二师的秦锐士们已经成阵型落到了弩手方阵当中。没有了保护的弩手们反应不及，甚至来不及抽出腰间的短剑就被从天而降的秦锐士们收割了大半。
反应过来的前排步兵们想要回救，但是桥头的巨灵们开始启动，四米多高的巨灵们顶着重盾冲锋真是一台无可阻挡的火车头。
第一个方阵已经散开，为后续同志们的通过提供足够的空间。巨灵们像是一个保龄球一样横冲进长戈兵俑的方阵当中，无数的兵俑被冲撞打碎。
“一师向前开路，告诉章邯稳着点。”王翦继续示意旗手打旗发号。
骊山，正面现在都是兵俑和他们的坑洞，在那里大规模决战肯定不现实，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凿出一个前往骊山的通路，这个通路要隐蔽，无人知晓。
巧了，作为秦代表的老手下，王翦曾经参与过对骊山的挖掘，虽然当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军中宿将，王翦对于当时进山的道路熟稔于心。
特别是...“传令王贲，带着秦干事先行过河，进入第一师的序列，和他们一同前往骊山西麓。”
“传令关中拓荒者，配合第一师继续凿穿通路，按照原本构想在各关节建立营地。”
“传令王来，李克拉，跟着第二梯队过河，守好桥头。”
“传令第二师，按计划向东推进，做出接应龙人和娲族的状态，把正面的攻势做足。”
李克拉和王来接受命令之后立马组织队伍跟着第二波突击队前进，在路过王翦的中军指挥高塔的时候，王翦无意瞥了一眼，发现了李克拉战马侧面武器架上的一件武器。
“霸王戟？呵，项羽。”
李克拉没有发觉王翦的目光，他很紧张，这是第一次指挥小股部队作战，刚才在后方观战，李克拉看得热血沸腾，恨不能当一个巨灵顶盾在前，现在有了机会，他的喉咙反而有些发紧。
王翦只是短暂停留片刻，就把目光收回，这时传令鸟飞到肩头，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炮兵师请求前移。”
炮兵师是最近才添加到关中集团军的新鲜事物，王翦当时学习的时候也只是提了一嘴，他对这个东西现在不是那么的在行，所以炮兵的很多事都是由朱帅手下出来的技术师长们自行决策。
但是王翦刚要答应，他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于是对着传令鸟说道：“暂时不能渡河，可以移动至河边。”
第二梯队基本都是骑兵，这是为了快速突破兵俑防线的，同时也是防备其他未知方向的兵俑骑兵。
李克拉和王来两人的行进速度很快，甚至把关中的拓荒者们都抛在了后面。按照守备规范李克拉在桥头布置完防线之后，张小萌等关中的拓荒者们才过桥。
张小萌拍了拍李克拉的肩膀：“李大蒙同志，好好守着桥头，小萌将军凯旋的时候还要在桥上接受士兵们的欢呼呢。”
李克拉拍开张小萌的爪子：“少说屁话，你亲哥我在，放心去便是。”末了还是忍不住叮嘱：“注意安全。”
一只青铜鸟浑身铜锈色，让它看起来绿绿的，它目睹了这一幕，但是它对这些不感兴趣，很快它就躲躲闪闪的飞过渭水大桥，看到了正在朝着河边移动的重炮，还有许多正在集结打算渡河的军队。
一只巨鹰突然出现在它的头顶，但是它早就察觉到了，一个闪身，用出了毕生的潜力，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闪光快速掠过了渭水，飞入了骊山当中。
王翦的目光也只是朝着那个巨鹰扑食的位置转了那么一瞬，没有在意。
青铜小鸟很快沿着兵俑的坑洞，进入了骊山的深处。落在了一个房间当中，这个房间顶上悬着不知名油脂点着的灯火，无比明亮，两个人正在房间中闲聊，他落在了一个中年人的肩头。
“看，回来了。”中年人身着甲胄，轻轻抚摸青铜小鸟的头：“嗯，找到了，还是很小心，没有完全过河，但是大军要渡河了。”
“那个将军处处求稳，我们还是没有机会。”另一人倚在墙上，满脸愁容。
武将笑了笑：“商君还是着急，那我就加快步伐，扔下两个诱饵，加快他们的步伐。既然不愿过来，那我们过去便是。”
商君对武将的调笑不以为意：“如今我等处境尴尬，秦之基业能否复兴接在我等肩上，如何不着急，如果从中间那个房间走出一个君主，我等如何复命，能让君主们和我们一样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当中？
武安君，武安之意以武功治世、威信安邦誉名，您能在后世获此殊荣，能力和本领我是相信的，但是这情况不由得我不着急。”
“放心，我们摧毁他们的天雷，找到他们的意图，一战而胜即可无忧。此后这外面的地盘还是秦的基业。”武安君拍了拍肩上的小鸟：“去吧。”
这时正在正面佯攻的龙人和娲族的士兵们发现敌人兵俑的强度一下子降低了不少，甚至后面的旗帜也开始移动，这意味着他们要收缩防线。
多年前被掠夺者们征发压迫打烂仗，如今归于赤县之后他们也只是在秦岭镇压兽潮或者防御元素暴动，两族没有真的打过什么勾心斗角的战斗。此时正面战场轻松，他们就一个劲的猛攻。
三个师的指战员们倒是冷静，等到他们停止攻势的时候三个师虽然没有脱离渭水的后路，但是战线从渭水岸边也拉长了不少。
此时大军已然过河，朝着骊山西麓使劲，那里防御正好相对薄弱，后续而来的军队继续加大对西线的突破，王翦正在西线最前线，他得知情况皱皱眉头：“让十一、十二、十三师后撤，还是依托渭水，小心为上，此时暴露作战意图没有关系，但是桥头的连接绝对不能断。”
西线虽然隐蔽，但是路途很长，中军和后军的五个师投入有些捉襟见肘，哪怕暴露作战意图也绝对不能出意外。
“找到了，而且还上钩了。”武安君一笑：“可惜了，这里的金铁兵俑只有十二个方阵，不然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吞下。骊山正面的给我彻底溃退，留下多少的尸体无所谓，让那些水族继续深入。
让金铁方阵出击，把登陆的水族后路切断，组织精锐，突破大桥，把那些发天雷的东西彻底摧毁。正在西线的方阵加强进攻，让那些庶民加快生产的脚步，新生产出来的兵俑立马点亮名字，前往西线施压。”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兵俑坑洞的深处，一队队成阵列的骑兵骑着金色的战马走出，他们身上完全是灰黑色的铁块浇筑而成，脸上还涂着彩色的染料勾勒出骑士的五官，因为风化等问题变得斑驳参差，在黑暗的坑洞中忽明忽暗，显得无比的诡异。
第131章 鏖战
虽然关中上空的阴云被驱散不少，但是骊山附近的情况依旧很糟糕，按照平时来说这时那些亮闪闪的金铁兵俑出动的时候会反射出引人注目的光泽，但是在阴云的掩盖下他们悄然进入了战场，王翦对战场洞若观火都没有发觉新出动的十多个方阵的兵俑有什么异样。
“咯吱~咯吱”这些新到来的兵俑方阵中发出了唯一的声音，不知何处来的战车车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是金铁兵俑们不在乎，而陶土兵俑们不敢说。
士兵们不需要发号施令，他们和拉车的以及作战的战马们心意相通，眼中的金光微微闪过，战车和骑兵们同时开始加速。
这十二支方阵的金铁兵俑全部都是骑士以及战车之类的高机动兵种，他们是武安君组建起来的，专门为收割敌人而生的锋利镰刀。
正面陶俑从收缩变成溃败，让一众龙人和娲族们大喜过望，从没有打过如此顺风仗的他们不自觉的就追出很远，指战员们看出了潜在的威胁，极力约束，才让大部队没有完全脱离依托的渭水。
而这时王翦没有心思放在佯攻战场，他所在的西线压力陡增，他思忖着这应该是对面的指挥找到了他们的意图，所以才在这里施压。西线很深入，而且战线拉得很长，他必须全身心的去应付这里的威胁。
“没想到还有手牌，这金铁俑攻击凶猛，悍不畏死，我们现在不得寸进。”王贲带头冲锋，那些刚刚投入战场的金铁俑他第一次接触到便吃了大亏。
战事重新陷入僵局，王翦的心中越发的不安。突然脚下的大地开始有规律的跳动，王贲站起身来：“对面反攻了？！”
章邯的一师负责正面防线，他接收到的情报最早，他脸色焦急，把情报递给了王翦：“不，王守备。我们这里只是兵俑的一支偏师，大约十个方阵的金铁俑开始从东往西沿着渭水快速机动，现在已经切割了大部分水陆师的退路，三个新编的水陆师正在崩溃！”
“他们深入了这么多？！”王翦看到战报心里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分个神的功夫，这三个水陆师竟然如此轻敌冒进。
“这还是极力约束的结果，兵俑的动作过于有迷惑性，他们从收缩变成真溃散，再到重新再骊山脚下组织正面攻势速度极快，陶俑们正在呈现泰山压顶之势，后路被抄的水陆三师应该撑不了多久。”
“呼...”王翦反而出了一口气，笑了：“还好只有水陆三师，他底牌尽出，轮到我了。吹响号角，李信的三师支援沿河的水陆师，背水在渭水河畔收拢溃兵，至于逃不出来的...就不管了。”
“是！”
指挥帐中轻描淡写，决胜千里，但是在纸上的文字落在李克拉的眼中就是人间炼狱。战车和骑兵组成的突击群从兵俑坑中一股脑的冒了出来，他们在行进中完成了战斗编队，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形成了进攻队列的机动部队像一把锋利的镰刀，朝着龙人和娲族三个师与渭水连接的根部狠狠割去，已经过于深入的三个师根本来不及回援，随后就从密密麻麻的冲击阵列当中分出了相当数量的骑兵开始朝南向着回援的三个师杀去。
三个师在河边的守备一触即溃，河滩上染上了不少的鲜红，从这时开始，深入的三个师就没有了回撤的可能。
士气这东西，无非就是给士兵们在战场上提供安全感，它可以是节节胜利的刺激，可以是一个强大领袖的个人魅力，再不济也可以是某些山川天险。
之前的大胜让水陆三师有了不切实际的虚妄士气，这时强敌出现，他们既没有优秀领袖的带领，又失去了可以依托转移的渭水，士气一泻千里。开始不计后果的溃散。
三个师的各级指战员当中有不少有魄力，有胆识的，他们就地收拢溃兵，依托一些崎岖的地形或抵抗，或躲藏，起到了一部分稳定作用。
但是这杯水车薪，重新组织起来的陶俑方阵列着大阵堂堂正正从南面压来，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北边的渭水边，镰刀中分出的一部分骑兵也紧逼而来，像一个有突刺的钉板。
而一大部分的机动部队还在猛冲，三个战力一般的水陆师仅仅是开胃菜，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河对岸，是秦的万世基业的开端！
一师向东推进的防线这时起到了作用，多数冲击的骑兵被防线上精锐的士兵们成功拦截，而还有许多的战车和骑兵干脆利落的摆脱了纠缠和拦截，朝着渭水大桥而来。
李克拉看得分明，这些杀神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当机立断：“撤回桥头，他们冲击太猛，我们缺乏防冲击的手段，桥面能够最大程度的限制他们！”
鼠人和青丘率先撤到后面，岚虎，陌刀兵，阿光以及李克拉和王来则倒退着，盯着即将迎面而来的黑色骑兵们，防止他们突然提速杀到正在重新布置的桥头前。
“没有远程武器，都是精锐骑兵，还有战车。”李克拉咽了一口唾沫：“马上就要来了，紧张吗？”
王来拍拍李克拉的肩膀：“哈，你现在就很紧张，莫怕，我护着你。”
王来全身轻甲，持着一柄威风凛凛的陌刀，只是对着李克拉笑笑，随后又恢复了冷漠的姿态。那些骑兵们已经冲到了桥头。
王来的声音压倒一切：“陌刀队！挺刀！
枪手！瞄准！开火！”
鼠人没有经历过战阵，那些金铁骑兵一刻未歇，直接跨过桥头就开始发动冲锋，鼠人们被这气势所摄，战战巍巍的开枪，枪声凌乱无比。
李克拉和王来并肩而站，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纠正和重新鼓舞鼠人们，作为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大桥的防线，这里绝对不能突破，李克拉的余光从大桥侧面甚至可以看到正在布置阵地，打算还击的重炮集群，这里有失，大桥失陷，关中的战事就会彻底糜烂。
最好的结果也是那些重炮集群全军覆没。
“劈！”王来的声音冷冽，如寒风一般，李克拉手持长枪，跟着岚虎，还有所有前排的士兵们奋力挥出武器。遮星长而且无坚不摧，枪头没入一个金铁俑的面部，直接把他的头部洞穿。
其余的陌刀更夸张，在对面骑兵的长枪探到身体前，岚虎和陌刀队跟着王来的命令劈砍，战场上的局势千钧一发，不可能有保姆式的命令把每一个人的行动具体布置。
一声“劈”，就是攻击的命令，这可能还要包含挑开刺来的长枪，闪躲攻击的动作，但是总而言之，所有的动作终归还是要落回“劈”上。
陌刀以各种角度向前挥出，岚虎的力气显然比人类大了不少，斜劈下的陌刀把冲锋而来的骑兵连人带马一分为二。失去了约束的“金属尸块”朝着前排飞来，狠狠砸到了李克拉等人的身上。
大桥虽然可以供十多个巨灵持巨盾通过，但是对于骑兵和战车来说这里还是太过狭窄，前方的金铁兵俑在被陌刀屠戮，后方的冲击却停了下来。
“战车！”李克拉看到骑兵们让开一条通路，三四辆战车正在加速，朝着李克拉所在的方阵冲来。
“阿光！”钱光挥动战锤把面前的骑兵砸成碎块，大步走到了李克拉身前，他的背部高高隆起，双手化作了一双尖利的龙爪，平日里双手挥舞的战锤这时只需要单手持拿，另一只手空了出来。
他大步朝前，和正在冲锋的战车狠狠对撞。将驾驭战车的兵俑单手拎起，另一只手挥动战锤，把战车主体打得横移，挡在了另一侧正在冲锋的战车面前。
擒拿兵俑的手狠狠一捏，那个“司机”化作碎块，从阿光的手中滑落。
阿光做完这些后就默默撤下，留下已经势头不足的战车在原地打转，而他则需要去到鼠人的后方接受青丘的治疗。
“趁现在！”岚虎的反应要比李克拉的吩咐更快，他们带着陌刀冲进停下的战车当中大杀四方，那些青铜战车成了一道阻碍，横亘在大桥上。
这就是为什么骑兵们先冲锋，最后的最后才会让战车试试。
为什么会说是最后的最后，李克拉他们在桥头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波骑兵的冲锋，而此时从渭水北岸飞来了大量的巨鹰，他们带着秦锐士们冲到了河边，在巨鹰的配合下河边迅速被夺回。
而岸边的重炮群也开始发言，延伸的炮火大大拖延了陶俑们压迫的步伐，水陆三师在炮火支援下士气有回暖的迹象，起码溃逃的势头止住了。那么，岸边的战果要守不住了。
后路有被截断的风险，所以冲击到桥头的漏网之鱼们才会想着做最后一搏。
“这个...龙角人，实力不一般。”
骊山深处的武安君看到了突击队被阻挡，最后无功而返的一幕，他没有过多的苛责，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有限，手里的资源更有限，整个骊山当中目前就他和商君，还有那些刚刚抓来，正在山里造兵俑的这么点活人。
“现在该当如何？”商君带过兵，也知道武安君的不易。“投入优势兵力把他们赶回对岸？还是...出动主室内的那些...东西？”
武安君摇摇头：“不，都不用，保持当前的强度。”
“这...这是为什么？”
“商君...”武安君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俩在这里并不孤单呢？”
“什么意思？”商君皱了皱眉：“你是说...”
“我在西线的军队当中，看到了一个‘熟人’，先把他们放进来，我们用地宫的机制，想办法见见他，问问他怎么回事。”
“熟人？”商君惊了。“这...这怎么可能？”
“在这里醒来，好像我还是死在昨天，虽然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但是，一些征战的老面孔，我还是能认出的。”
王翦的指挥大帐当中，章邯、王龁、王贲以及扶苏等人尽皆在列，正在听着骊山正面的战报。这时太阳西落，视野极差，稍远一点的地方甚至只能看到升起的火把，这时候指挥作战显然不是好时候，那么就开总结大会。
章邯心有余悸，那发狂一样的冲锋真是唤起了他不那么美好的回忆：“好险，水陆三师损失不大，其中一些基层的指战员临场发挥相当不错，他们在溃退中收拢了大部分的有生力量，起码我们渭水的防线有了保证。”
“王贲。”
“到！”
“说说看对面的那位是怎么想的。”
“诱敌深入，精锐分割，合拢包围。水陆三个师并不是他这次作战的主菜，他想着要突破西线的防线，直接打过渭水大桥，起码要对渭水岸边的炮群造成严重破坏。”
“是啊，还好，还好当时梁师长想要过河布置阵地我没有同意，对面那位眼光狠毒，知道威胁最大的所在，但是他心有余而立不足，这些兵俑虽然灵动，但是作战动作死板，随便换来一个机灵一点的临阵将领就不会在桥头那么狭窄的地方死磕。看来这位也只是一个人在支撑局势，无人可用咯。
李克拉他们就很机灵，知道怎么削去突击兵的优势。”王翦笑眯眯的，这次战线已然稳定，那么秦代表的事情还有缓。
“王龁。”
“到！”
“这次作战，你从对峙开始就在，从头看到尾，你有什么感触？”
王龁一愣，他确实有感触，他私下里阅读战报的时候都会怀念那个人，这次的作战也十分的像，但是现在王翦竟然问到了，一下子就问到了他的心上：“当然，王镇守，这战法，我很熟悉。”
“我也阅读过他流传下来的兵书。”王翦感慨，捋着自己短须，思绪万千，喃喃道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名字：“武安君，白起。”
第132章 入山
“武安君？”王贲和扶苏都一惊，而且看王翦的样子十有八九已经笃定对面的指挥大脑就是他。
王龁点头：“是的，武安君的战法我很熟悉，他这次兵力充足但是临场指挥却难以兼顾，不然以那些金铁俑的可怕冲击力，不说正面的水陆三师，就是西线的防御阵线都讨不到好处。”
王翦这时走出大营，远处的骊山已经淹没在黑暗当中，看不真切，他发出感叹：“不过一年的功夫，又有新人被从蓝星拉来，也不知道寰宇的这次沉睡是福是祸。”
与王翦一同叹气的还有桥头阵地的李克拉，他现在正在大营当中，白天一战他们虽然挡了下来，但是情况不容乐观，岚虎十一人五人重伤，三人阵亡，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了。
鼠人们身处阵线后方，用霰弹枪迟滞骑兵冲锋，按理来说前方抵挡的阵线不崩溃，他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金铁俑被劈碎之后飞溅的残骸却实实在在砸到了鼠人远程阵线的位置。
鼠人本就体弱，十五人当中几乎各个带伤，其中还有七人是重伤。
金鬓肩膀被骑枪洞穿，没有及时到后方接受治疗，失血过多，曾经威风凛凛的金色毛发现在显得有些灰败枯黄。但是好在命保了下来。
阿光身上多处肌肉撕裂，现在正在一个大桶当中用药物浸润疗养，虽然他还想再站起来，但是双腿的肌肉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了。
为什么李克拉能观察的如此仔细？因为身处前方的李克拉基本是被金铁冲击的第一人，高大的身材为后方拦截了不少的金铁俑的残骸，但是他本人已经不成样子，浑身青紫，一只眼睛高高肿起。
也不知他的运气是好是坏，一个金铁俑的长枪点在了他的眉心处，强大的冲击被他的头盔接下，远远飞了出去，而那个金铁俑被斩杀之后，他胯下的马头结结实实给李克拉已经没有保护的眼睛上来了一下。
现在所有桥头的守备力量当中只有王来的状态不错，已经习惯于迎面应对骑兵的她除了嗓子因为过于用力变得有些沙哑之外，其余没什么明显的外伤。
她现在正坐在李克拉的病床边上：“如果明天...”
李克拉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明天了，今天撤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章邯，他是第一师的师长，一三师已经合流，这里基本上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明天大概率是要进入进山的队伍。
你那边的损失怎么样？”
“青丘状态都不错，第一次上战场还是有些惊魂未定，陌刀队...五死五伤，明天他们就会被送回长安静养，我这里除了我已经没有进展兵力了。”
“有这个战损比偷着笑去吧，如果不是小混球在过桥的时候和我强调了一下她还要从这里回，我是不会死守的，当时我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李克拉坐了起来，拍了拍王来放在床头的狰狞长刀：“它的表现才是大大出乎我意料的。”
【陌刀（断海钢）】：精钢做底，经过特殊材料加工的对骑兵宝具，莫说斩人劈马，切金断钢也手到擒来。
王来对这柄长刀的表现也很满意：“那些金铁俑能顶着重炮从容撤离，却在桥头吃了这陌刀的大亏，不知道小萌是不是独有这个技术，如果是的话，她今后可能就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了。”
李克拉拍拍王来的手：“莫想这些了，去休息吧，明天虽然可能会进山，但是命令下来前我们的本职还要做好。今天夜间的警戒就交给还能活动的岚虎了。”
“嗯”
李克拉捏了捏遮星的枪杆，这杆长枪在他临阵的时候带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而且枪头经过如此的硬碰硬都没有出现任何的磨损。
“我倒是小瞧你了。”
词条解锁：【精锐】蓝（可成长）：跟在一群勇夫身后骑马冲锋只能证明你不是个孬种；站在阵前，手持武器对着来势汹汹的重装骑兵来上一句“阿米诺斯”方显勇气本色。恭喜，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战场精锐了。
效果：临阵勇气和战斗热情提高。
（前路漫漫，投身军伍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克拉看了看解锁的词条，笑着骂了一句：“还tm想让我转行啊。”这个词条倒是唤起了李克拉的一些想法，打开了许久没有看过的人物面板，从去年到现在解锁的个人属性就在角落里面慢慢成长。
而格斗一栏的熟练度已经到顶，其余的....只能说差得还远。
“这就到头了？”他皱皱眉，二十熟练度是这个辅助系统的极限，可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物理交流手段的极限：“解锁模组，【上限突破】。”
模组解锁：【上限突破】。
恭喜，你摸索到了超自然力量的一条途径，科技【超凡武装】已融入科技树，请注意查收。
无指引的李克拉现在才从自己辅助系统当中摸索到了一条途径，这让他很不满，因为前面时代的科技树当中出现了不同时期的超凡装备，这让他感觉到错过了很多。
这让他想起来了一个许久未听到的声音：“那个小助手去哪里了？”
李克拉都这么念叨了，按理来说“贴身服务”的助手也应该出现，但是却毫无反应：“是因为寰宇的沉睡？”
“不是。”终于，一个疲惫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哦？”
“寰宇沉睡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没有了祂的约束，许多的助手们现在都比较懒散，但是...我这面的情况比较特殊。”
“细说特殊？”
“不能细说，如果你知道了，寰宇醒来潇虞河底就应该有你的位置了，这么样吧，你帮我留意一个道士，嗯...应该是道士，是蓝星来的拓荒者，样子是这个。”
辅助系统界面就弹出了一个简笔的草图，但是大致能看出一些特点。
“找到他就可以细说了？”
“我帮你重新梳理科技树，做备注。”
“那成交。”
骊山正面的兵俑们沿河展开，第三师虽然是天降奇兵，但是他们的力量并不足以突破到骊山脚下，哪怕是想要占领一个兵俑的坑洞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都千难万难。
水陆三师因为被金铁兵俑切断后路导致溃败，现在在想让他们有什么战斗力是不现实的，所以作为佯攻的正面战场在对岸炮火的支援之下重新进入了对峙状态，同时牵扯了数量不少的兵俑方阵。
而西山防线则是在重新整备之后继续向东推进，这次他们不敢大意，一师以及支援赶来的第四、第五三个师沿着骊山西麓到渭水河畔建立稳固的防御阵地。不能再出现被突破防线，差点丢失大桥桥头的事情发生。
李克拉醒来的时候，渭水防线和西线防线正式接龙。北边和西边的两条战线已经把兵俑的活动范围限制，而那些兵俑似乎也没有了挣扎的意图，每天仍然保持着固定的冲击波次，一如隔河对峙时期。
骊山对于现在赤县的长安军团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大山，但是兵俑们却可以自由出入，他们借着骊山山体当中巨大的地宫机动，曾经作为尖刀的十二个金铁方阵现在全部出现在西麓阻挡二师向前推进，骊山西麓成了一片巨大的战场，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惨烈的拉锯战吸引。
但是也只是似乎，王翦很清楚自己的目的，现在已经距离骊山不远，正面被完全牵制，那干脆：“让警卫团压上，把目光全部吸引过去，王龁，现在二师和西麓战场由我指挥，你带着拓荒者们走这条小路，靠近骊山山脚，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开挖。
王贲，你和秦代表在中间找一个隐蔽处待命，一旦完成挖掘，找到了地宫你们立马破山进入。
通讯班！”
“到！”
“沿路通知河东的拓荒者，把他们收拢到这里来，我们同样需要他们。”
“是！”
“祁连！”
被喊到名字的祁连很激动，满脸通红的站起来：“到！”
“这次挖掘就要依靠你的蚁人了，多多担待。”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出发！”
王翦的警卫团是曾经给秦代表守护宫闱禁地的精锐当中的精锐，现在秦代表进京担任要职，这支武装就改编成了王翦的护卫。
这支团级的部队一进入战场就立马引起了许多的关注，别的不多说，敢和那群铁疙瘩对冲的骑兵可是没有几个，更不用说只是一次冲锋就彻底冲散了一个方阵的铁疙瘩。
白起在地宫深处也看到了那支部队，那支部队的旗帜让他皱起了眉头，虽说是有所改变，但是和主室当中那群怪物们所持的旗帜为何如此相像？
“已经有秦王在外面了？”
千数人的部队虽然凶猛，但是人数总归是个劣势，他们也知道，解决了友邻部队的困境之后，他们加入了对峙的战斗序列，虽然锋芒内敛，但是那群金铁俑不再敢肆无忌惮的发动冲锋了。
李克拉和王来带着还能活动的队伍赶到之后，他们立即就被带到了王贲和扶苏所在的隐蔽位置，现在天上有巨鹰巡梭，那只青铜小鸟也轻易靠近不得。
李克拉看到了有许多身长六臂的黑色种族在来回不断的运输着土石，土石在他们身后摞得极高，但是他们似乎还有余裕，行进之间还能聊聊天什么的，看起来完全没有压力。
“党棱”
“到！”
“让你的荒山力士立马到山脚，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破山。”
“是！”
这里目前把所有存活的精锐拓荒者全部聚集了起来，各色的种族都有，起码有千人左右，但是在庞大的骊山脚下，这千人的规模是那么的渺小可笑。
破山开山的巨大动静甚至在静谧的山下树林当中掀不起什么风浪，响声会迅速的在林中消失。
时不时到开山前线查看的王贲笑道：“那里倒是个清静所在。”
“砰！”一声闷响，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荒山力士捶到了一面暗色的墙壁，他的胳膊呈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
“就是这里！”
“找到了！”
各种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党棱则是查看了一下荒山力士的手臂，作为一个元素生物，这个伤势大致能算作是皮外伤。
王龁则是把目光看向王贲：“王守备，这里的墙壁有些过于坚硬，荒山力士的力道您是看到的，就这么一下就让他们受了伤...这我们怎么进去？”
王贲上前摸了摸墙壁：“我自有办法，先把拓荒者们还有秦干事接过来，人一齐，我们就行动。”王贲感受着这墙壁的触感，非金非石，摸上去就让人产生了一股不可撼动的印象。
“都说陛下建立的这个征发了大量的劳力，在后世都是不多见的陵寝，但是在这里，这东西还是有些点夸张。”王贲喃喃自语，他从怀中拿出了一瓶鲜红的液体，心里没谱：“可是一定要起作用啊，不然就要回去找父亲求救了。”
扶苏他们很快就赶到了，他看到了王贲手里的那个鲜红的玻璃瓶，和他对视了一眼，看到了王贲眼中的不确定，他坚定地点了点头：“秦干事竟然这么有信心？”
王贲心一横，扒开瓶塞子把红色液体倒在了墙上，那暗色的墙壁并没有融化，而是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开了一道门，这个门的正中有一个缓缓转动的旋涡。
“这算什么？传送门？”曾经秦代表被中枢接走的时候就是这种形式，王贲对于这个旋涡有他的见识。正当王贲傻眼的时候，扶苏心一横，大步跨过人群，直接消失在那个旋涡之中。
王贲大惊失色，急忙招呼着护卫们紧跟，秦干事如果出了什么事，那他的职业生涯也算是走到了尽头。王贲，王龁这些官方的力量消失在旋涡之中。
其他的拓荒者心里有些没底。
李克拉对跟来的鼠人还有岚虎吩咐：“你们回去吧，我带上金鬓和阿光去探一探。”
李克拉挽着王来的手，抓紧阿光的肩膀，阿光的另一只手臂带着金鬓，他们就在所有拓荒者的目光下消失在了旋涡当中。
第133章 骊山地宫
张小萌匆匆赶来之后只是看到了老哥带着自己的嫂子进入旋涡，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他们就在旋涡里消失不见。
“走。”张小萌没有废话，带着武茗苑和秦深一头扎进旋涡，这次不管处于是任务需要还是要保护自己的嫂子，她都义无反顾。
这个旋涡让李克拉很讨厌，踏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失重，像是一脚踩了个空，好像午夜梦醒时分那跌落悬崖的感觉。李克拉很讨厌这种感觉。
也好像大梦初醒一般，踏空失落的感觉仅仅维持了那么一瞬，他们就平稳落地，地宫内部并不像想象当中的一片漆黑，光线虽然黯淡，但是勉强可以视物。
“真是传送？”李克拉他们落地之后并没有发现先行进入的王贲等人的踪迹，只有沉寂的巨大墙壁和明灭不定的光线。
王来适应了一下落地的感觉，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一个空房间？”
“你是专业的，现在咱们大概身处墓穴的什么位置？”
王来耸耸肩：“别拿我那不入门的专业知识来碰瓷这个世界的秦皇地宫，这应该是某时期的宫殿原型，而且大概率是寰宇的手笔，我看不出来。
光~”
王来不喜欢黑暗，哪怕现在地宫当中的光线条件勉强能够视物，她还是不喜欢，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嘴唇泛起洁净的白光，那白光被王来轻轻一吹就飘到了她所持的陌刀之上，明亮而圣洁的白光被王来高高举起，照亮了室内。
“我还是觉得没有光比较好。”
不怪李克拉煞风景，在白光的照耀下，李克拉他们看清了周围，这里不是一个空房间，他们的“室友”不算少，好多青铜铸造的，怪模怪样的小动物们正在盯着他们。
“吱！”刺耳的尖叫像是锈蚀铜铁的摩擦声，随着这声尖叫那些别致的小玩意儿像是发了疯一般朝着李克拉四人扑来。
他们几人对付全副武装的士兵，乃至于体型庞大的怪物都不是问题，但是对这种密密麻麻，身高不及膝盖的小东西束手无策，阿光和金鬓眼疾手快在把几个打头的小东西捉住捏碎之后，跟着李克拉王来向着那个看似是大门的地方且战且退。
“地宫里面的机关？”
“不是。”王来很肯定：“这应该就是按照某种宫殿模型打造的地宫，这些小东西是用来防鼠患的貂鼠和犬类，这只不过都做成了青铜模型。”
李克拉没有再问，此时已经距离大门很近，李克拉两步上前，照着巨大的门户就是一脚。还好最近他对于身体发力的技巧提高了不少，不然这一下足够他筋断骨折，哪怕是卸去不少反冲，李克拉的身形还是倒退了许多。
“假门？”
王来翻翻白眼，一指远处明显是机关的扳手：“试试那个。”
现在有些来不及，他们退到了墙边，而那些小家伙前赴后继的要把四个人撕碎，还不等王来出手，金鬓快速的取下身后的猎弓，对着那个扳手射出势大力沉的一箭，转眼间箭矢就打在了扳手上。
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声响，大门缓缓抬起，而那些捕鼠小助手的塑像们也都立马停了下来，似乎这大门的响声是个什么信号，他们冒着青光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盯着背对大门的四人。
“他们这么整不都不太愿意出去了。”
王来表示赞同：“外面肯定有什么他们害怕的东西，但是我们没有退路。”
王来顿了顿：“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帝王的宫殿也是人住的，他们不会和这些狗狗鼠鼠住在一起，而且有鼠患的地方必然会有...”
“仓库。”在这里对峙是等死，去外面是找死，都是死，不如搏一把附近的仓库有什么好用的东西。而且...李克拉的眼睛看向了阿光身后的血色长戟，有他在，谁死还不一定呢。
“长明灯。”李克拉他们四人在貂鼠和狗狗们的“目送下”走到了大厅之中，大厅正中心高高悬着一盏巨大无比的油灯，刚才透过房间小窗进入到“兽栏”当中的微弱光线正是从这里发出的。
“我们现在究竟在什么位置？主墓室？或者说是地宫正殿？”
“想什么呢？这里最多是仓储区，应该是距离主要区域最远的地方。”
“连一个仓储区都悬着长明灯？”
在明亮的灯光下，王来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和李克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给“满脑子都是赚钱”的李克拉好好科普一下宫殿的布局。
“咔哒”一个清脆的响声在空洞而又寂静的地宫里是如此的刺耳，这绝对不是李克拉他们发出的声音，而且随着这个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类似的“咔哒”声连绵成片。
李克拉皱了皱眉，对面的房间应该就是仓库，但是却没有大门阻挡，而且在李克拉惊恐的目光中，两撮跳动的蓝火缓缓升起，随后许多的蓝火都在升起，而且是一对一对的。
四人停止了步伐，对面的这个数量...起码看起来要比那些小动物多。
“唉...”一声叹息响起，好像在李克拉后脖颈处吹了一口凉气，他身上的汗毛乍起，举着枪对房间大喊：“别装神弄鬼的，出来！”
“嗯？哦，哦。”那声音似乎有些迷茫，听到李克拉的呵斥后又有些局促。而李克拉则是万分后悔这一嗓子，因为这一嗓子之后，那些鬼火快速朝他飘来。
等到了眼前，四个人才看清众多鬼火的真面目，无数的骷髅。他们想要更进一步，但是伸出手到长明灯下之后又立马缩了回去。
“小伙子。”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你让我出来...只能到这里了，不然你...往这边走走？”
“草！”
“啊，我不叫草，你认错人了，我叫...嘶...我叫什么来着？”
所有骷髅的动作整齐划一，捂着脑袋左右徘徊，似乎在认真想着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既然能沟通，那就好办许多，而且对方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李克拉就鼓着胆子问了一句。
“这里？这是哪里？长明灯？唔...不对，大王长眠的地方不是这种的，我怎么会知道不是这种的？”
好了，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不聪明的问题了，这个家伙似乎不是骷髅，或者说不单是骷髅的样子，多年的沉睡已经让他的意识出现了残缺。
李克拉已经在洞察当中得出了结论：【赤心】：无数古时殉葬工匠以及民夫们死后凝结成的朴素的赤子之心，最朴素的思想在死前有着最强烈的愿景，他们合而为一，却又处处冲突。
作为殉葬，已经成为了墓葬群的一部分，帝王光辉所在，他（他们）便永无出头之日。
“唉...”这次叹气的换成了李克拉，他拉着王来走了上去，手掌轻轻的搭在了最前面那个骷髅的肩膀上：“我过来了。”
“咔哒。”李克拉手掌搭上去后，所有的骷髅全部散架，只剩下了一团无数光粒纠缠不休的半透明团状物。他的精神力顺着手掌抚摸到团状物上，细细品味每一个殉葬者的死前愿望。
想父母，念妻子，老实可靠的大儿，家里快养活不起的小儿，家中尚有薄田几许，这次做完工回去想必能轻松不少吧？
毕生所学报于帝王家，兢兢业业督促陵寝早日完工，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唉...”李克拉再次叹气，他的眼睛有些通红，这些光粒在李克拉精神力的安抚之下渐渐脱离团状物，同时在李克拉看不到的地方，每一个光粒的脱离，都会伴随着一颗流星落下，许多的流星都落在了一个地方——潇虞渡。
团状物没有光粒的支撑在空气当中缓缓消散，李克拉大致知道了地宫的结构，对面那里就是仓库：“走吧，我们去瞧一瞧。”
作为一个模拟的宫殿，这仓库当中不可能有粮食什么的，大多都是陪葬的珠宝首饰，还有许多李克拉从未见过的书籍字画。
“像真的一样。”李克拉拿起一幅千里江山图对着王来说，虽然还没有从赤子之心带来的悲伤之中走出，但是不妨碍李克拉揶揄寰宇的做工。
王来倒是很认真：“收一些吧，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不能是无缘无故的，寰宇就喜欢作妖，日后保不齐会有用处。”
“珠宝呢？挑些你喜欢的？”
“我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俗糟烂物？”王来满脸嫌弃。
李克拉捧起一些珠宝：“可惜了，如果是在蓝星，我们怎么说也是发了一笔横财，在这里...这些东西的价格还不如我下矿去挖一块乌金来得值钱。
走，这里只是偏远的仓储区和庶民奴隶的殉葬区，我们去正殿瞧一瞧，看看曾经辉煌的帝王陵寝。”
王来只是收了绝大多数的书本，还有一小部分的字画：“在蓝星你能有官方给你牵头进大墓？我们都是要报备，审核走好多流程才能发掘。
我们现在拿的这些，嘿嘿，足够我们枪毙十分钟。”
“说被枪毙还能笑得出来。”李克拉拉上王来的手：“阿光，金鬓，帮着带一点书籍。”
“刚才那些东西是什么？”
现在有了空当，王来才悄声询问李克拉。
“殉葬的工匠和劳力，他们的愿景最后凝聚成了一个无意识的集合体，我把他们...超度了。”
“超度这个词用得好，你的洞察还有这种功效？”
“我能查阅他们的愿望，只要简单的疏导就可以引导他们散去，在这地宫里只要有长明灯的地方他们就去不得，只能困守在那个小小的仓库之中，还不如...”
“查阅他们的愿望，一定很...”
李克拉知道王来想要说什么：“没什么，都很简单，很朴素，就像我爸妈还有王叔商姨一样，老一辈人再怎么闹，他们想的盼的就是那么些东西。”
从偏远的仓储区到正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扶苏和王贲他们则是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扶苏听过他的大名，再教育之后更是知道后人对于他的评价，他奠定秦国变成秦朝的基础，是老秦人东出的保证。
“商君。”扶苏很恭敬。
商鞅歪歪头：“你知道我？”
“我也是老秦人，不过是...”扶苏的话还没有说完，商鞅就走近了，王贲和王龁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就抚在了扶苏的头顶。
“确实是，确实是。”商鞅很激动，他还以为这世界上就他和武安君两个老秦人呢。“走，我带你们去见见武安君。”
“果然是”所有人心里了然，这里主事的果然是那个杀神。
扶苏很为难：“商君，我父亲...秦皇现在进入昏迷，似乎就和这地宫有关，生死危机，我们需要...”
“哦？还真的有秦王在外面，秦皇？奇怪的称呼，三皇五帝？这些先不急...秦皇的事情需要进入主室当中解决，这还是绕不过武安君，先去见见他，再说不迟。”
众人还能再说什么呢？而且商鞅的实力也远超王贲的预料，刚才他接近扶苏，作为多年的沙场宿将王贲和王龁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两位...”商鞅转头，觉得这两个武夫有些不识趣，我们老秦人的事情你们跟上来做什么？
“都是一起的，都是一起的。”王贲被王翦教育的很好，而且他也根本不敢再大名鼎鼎的商君面前拿翘。老老实实道出自己和王龁的身份，在商鞅确认之后，他满意的点头：“这秦..皇做得还不错，想必秦人东出已经不困难了吧。”
“咳...”作为统一的见证人和亲历者之一，王贲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轻的干咳。
地宫似乎在商鞅手上活了过来，众人只是在他的带领下一路直行，周围的墙壁很自觉的让开了道路，他们看到了盘坐在地自斟自酌的一个中年人。
他微微侧过头：“王龁。”
王龁拱手行礼：“武安君。”
第134章 汇聚主室
张小萌挥动手中造型夸张的巨剑将面前围上来的陶俑一扫而光，再次往四周打量：“深深，我们下一步？”
秦深举着一个亮堂堂的发光的手杖，手上裹着两个巨大的拳套，在寻找周围的道路，武茗苑则是手持短刀和长剑护在秦深的身边，她们一进入旋涡之后就被传到了这一片迷宫当中，走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头绪，反而是被她们响动惊扰的陶俑在源源不断的朝着她们涌来。
“那边一眼看不到头，往那里试试。”
秦深刚刚指完路，就发现要去的方向来了几个影子，刚刚喘口气的张小萌保持了足够的警惕，她拄着大剑，轻喝一声：“谁！止步！”
在那个手杖微弱光芒的照射之下，祁连的脸庞被照了出来，他一脸无奈，身边跟着的都是他蚁人当中的兵蚁种，但是看起来身上的伤口不少：“大姐，我站定了，帮帮我可好？”
“祁连？”
秦深正要上前，张小萌轻咳了一声，她的眼力相当不错，看到了祁连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不停的打手势。动作很隐蔽，但是足够引起她的注意。
“喝！”张小萌一声断喝，手中的大剑脱手飞出，紧跟着慢半拍的武茗苑的短刀也跟着大剑的飞行轨迹而去，只听得“砰砰”两声闷响，躲在祁连蚁人身后的兵俑们出现，持着武器快速靠近她们。
这些兵俑的颜色很深，甚至不是烧制后的陶俑，而是用新鲜泥土攒起来的泥人，接近后张小萌都闻到他们身上还有一股土腥味。
“唉~”秦深把光杖扔给了张小萌，她双手垂下，面对那些冲刺而来的泥人兵俑。
她的双拳在两人身前掀起了死亡的风暴，但凡靠近的泥人撑不过一下磕碰，最后一个泥人靠近墙壁，没收住力的秦深一拳捣碎泥人之后全力砸在了墙上，地动山摇的动静传来，墙上出现一个凹陷，但是巨大的反冲下秦深屁事没有。
“啧，真结实啊。”
“多谢大姐，多谢大姐。”祁连都快要哭了，他和蚁人一进入这里就被传到了兵营之类的地方，竭尽全力没能突围，最后惨遭俘虏，那些兵俑似乎对他别有用处，拉着他在这片地方转悠起来，总算，第一波遇到的就是实力强悍的七姐妹，不然...
“铮”武茗苑的长剑发出嗡鸣，挡住了祁连的动作，她顺便看了看张小萌。
大姐再次打量周围：“没问题了，这家伙应该是有苦衷的，茶茶，给他们疗伤。”
“嗯。”武茗苑拾起自己的短刀，那把大剑她可拿不动。祁连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看到大姐将那柄大剑轻若无物的举起扛在肩上，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巨剑刚才从他的身边飞过，带着的锋锐剑气和扑面而来的压力他是深有体会的，都说他们当中的老三力大无穷，这大姐看来不遑多让。
“你到处说你解锁了过五关的分支，我救了你，和我具体说说？”
祁连倒是没什么压力，区区一个任务的情报比起救命之恩来说什么都不是：“我现在领地聚齐了蚁人，人类，鼠人的聚落，还有他们的信仰，还有三个熊猫人，在我团结，捏合他们之后，就出现了任务解锁的提示，具体的解锁方法应该是获得他们信仰神灵的注视。”
“主体呢？”
“什么？”祁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分支任务的主体目标。”
“赤县。”
张小萌眉头一皱：“五关？赤县？挑战五常啊？”
祁连耸耸肩，武茗苑的治疗让他恢复了不少，而且他看到了武茗苑面纱下朦胧的面孔，有些痴迷：真美啊。
“啧”张小萌看到这个猪哥像不爽的咂了咂嘴：“回魂了。”
“哦。”
“迷宫来时的路还记得吗？你在前面带路。”
“迷宫？这里前面就是一片空地和畜栏，里面都是兵俑新铸造的青铜马，正在畜栏里面休息冷却。”
“靠，竟然走出来了？”张小萌更不爽了，已经走了出来才把向导送来：“前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大姐，前面是兵营啊，只有兵营才会有配套的战马畜栏，里面的泥人都是刚刚塑造出来的，还没有烧制，他们现在聚集在这里算是当做新兵营，里面都是怪。”
“没路了？”
“我们往回走？”祁连是真的被那个兵营整怕了，里面的泥人无穷无尽的，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狼狈。可怜他通过辅助系统助手那里得知他是任务进度比较靠前的拓荒者，现在竟然落得如此境地。
张小萌正在思考，前方突然出现了不小的动静，喧闹声在短时间内越来越大，她眼睛一亮：“有转机！快，去看看！”
党棱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拓荒者，河东的，关西的，他身边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直到大部队抵达一个大空地，他们明显惊扰了这里的泥人们，也或许这些泥人们早就被惊动了。
这里就像是某个大型苏相关，马厩畜栏里面窝着许多的金色战马，但是他们对即将爆发的冲突毫无所觉，只是那么窝着，金黄的身上散发出阵阵热气。
泥人们已经形成了队列，结成数个小方阵朝着一头扎进来的拓荒者队伍步步紧逼。
“魏新潮！你我一起，破阵！”党棱组织起自己的荒山力士，而他喊道的名字的魏新潮身边是几个牛头人，和角族不同，这些牛头人就是长了一颗硕大的牛头，身板异常的高大壮实，这个魏新潮明显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的牛头人全身重甲而且活动自如，活脱脱一个人型战车。
两方快速列阵，党棱扛着自己那个不明材料的巨大狼牙棒站在队伍最前面，高大的身形俯视着步步压近的泥人。
“呼！喝！”党棱像一头狂躁的大猩猩，单手猛拍自己的胸口，发出野蛮的咆哮，而身后的荒山力士和牛头人们也受到了影响，特别是肉体凡胎的牛头人，鼻孔喘着白气，双眼通红。
“吼！”随着党棱的一声大喝，他率先冲锋，身后的猛男方阵紧紧跟随。在两方接触的前一刻，党棱挥动自己手中的狼牙棒，瞬间轰散了眼前小方阵的前排，战车人们像骑兵冲阵一样轻而易举的破开了第一个方阵。
张小萌他们听到的声音明显就是这时发出的，巨大的嘈杂声像一个信号，它把周围的兵俑们和拓荒者们都往这里吸引，地宫昏暗的走廊当中有无数的身影正在向这里移动。
王来正在李克拉的牵引下移动，她感官敏锐，察觉到了地宫的躁动：“出什么事了？”
“应该是其他拓荒者组织起来和兵俑们干起来了，我们有点倒霉，这里距离中心轴的位置还有些远。”
“这里...有外界的出口，空气如此清新？！”王来抽了抽鼻子，现在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李克拉摇头：“不是，这更像是泥土的清新，而且是挖掘出来不久的泥土。”
两人哈仔猜测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听到一声哀嚎：“又来？！这么一长串？这要做到猴年马月去？昨天的单子还没做完呢，这明天又要出去挖土，不如死了算了。”
空旷的地宫深处这哀嚎回荡了许久。
李克拉示意其他三人轻步静音，慢慢靠近刚才哀嚎发出来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人，活人，各种族的都有，其中有几个正围在一起，他们的声音不小，但是远处负责警戒的兵俑们没有阻止，只是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今天的损耗更大了？！”
“我这个单子上的，有熟人，今早上刚刚送出去不久，可能还在阴干呢，怎么就....”
“好事，大好事，损耗大证明国家已经动手了，这熟人，更是说不定已经有人进入这里了，哪怕失败了，这次能进入，以后也能，我们的苦日子要到头了！”
“先别说这些了，今天的份额怎么也要完成，先活过今天。”
李克拉暗自皱眉，先活过今天？这时王来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给他看远处几个陶俑，这几个陶俑明显不是那些能活动的兵俑，更不像是装饰的摆件。
他们的动作很奇怪，都保持着一个剧烈夸张的肢体动作，具体的表情因为陶塑工艺的粗糙，根本看不出来。
“这些是...”
“大概率是拓荒者，他们脚下还摆着一些碗和杯子，明显是悼念他们的。”
“这是当时南岸没有来得及逃走的拓荒者？他们都是？”
“嗯，他们和他们的领民们一起都被抓到了这里，而且看样子，他们的抵抗情绪不是很高，应该就是被这些兵俑的酷烈手段吓到了。”
现在多数的兵俑都被调集到前线和长安的精锐集团军对峙，或者是被刚才的巨大躁动吸引，现在看守这里的兵俑数量很少，但是目前这些正在用泥土和干草塑造泥像的拓荒者和智慧种族数量不少，他们却只是安心的工作，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那...”李克拉显然是打算要救他们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让他犹豫不定。
王来分析了一下：“我们就四个人，这里守备松懈，而且是兵俑产出地，我们试一试，能唤起他们的反抗情绪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们袖手旁观，事情不对我们就撤退”
“动手！”李克拉下定决心，不说那些老乡，那些智慧种族遭到如此奴役他也不能袖手旁观：“金鬓，阿光，你们选一个位置，我们俩这里动手，你们立刻发动！”
他们刚刚分开，一队兵俑拉着几个面黄肌瘦的智慧种族在大工坊的中心空地上，当着许多人的面把他们绑在了柱子上，这些兵俑走远，举起了手中的劲弩。
李克拉预感大事不妙，来不及等到金鬓和阿光两人落位，一声口哨。
突兀的哨音在许多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却又无能为力而保持沉默的人的耳中是如此的悦耳，所有的劲弩霎时间瞄准了声音的来源。
没有任何的停滞，带着嗖嗖的破空声飞出。
“tmd”密集而且致命的箭雨让李克拉梦回草原，当时面对射雕手的压制他们就是这么的无奈。
掂量着手中的遮星，李克拉福至心灵，洞察张开，磅礴的精神力顺着手掌没入遮星当中，甚至他的洞察也在额头慢慢消散，遮星的枪头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眼睛。
李克拉退后两步，趁着劲弩装填的间隙，高举遮星：“叱！”
遮星脱手飞出，李克拉甚至都没有瞄准，但是那杆白杆黑头的致命长枪好似长了眼睛，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从侧面把一排弩手全部爆头。
扎在地上的长枪上只有枪头那红色的眼睛在兀自呼扇眨动。
“tmd”李克拉又骂了一声，浑身发软的靠在墙上：“王来，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王来看着他的样子心疼又好笑：“放心吧。”
遮星的一记天外飞仙让所有的拓荒者们重新升起了求生的希望，大家都是生在现代社会，怎会甘心给别人伏地做狗？更何况这高强度的劳动一分钱的报酬都无。
但是兵俑们给他们的营养将将能满足每天工作所需，甚至还大大不够，他们剩下的力气也就只能喊喊口号，试着去挺身挡兵俑的长枪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凭着蚁多压倒象的声势，王来带着阿光和金鬓倒是和那些守卫的兵俑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就这么一耽误，兵俑新生的工作线算是停了下来，党棱那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再无后顾之忧，越来越多的拓荒者闻讯赶来，泥人们的抵抗越来越弱，他们把那新兵营杀穿，来到了一座高大的房屋前。
说是房屋，这更像是一座小城池，高大的墙上刻满了各种看不懂的文字，有些在闪闪发光，而有些没有了任何的色彩。
党棱抓着一个挣扎不休的泥人来到了城墙下，每靠近一步手中泥人的挣扎都更激烈，他不耐烦的把手中的俘虏捏碎，张小萌敏锐的察觉到，城墙上有一处文字熄灭了。
第135章 秦王之咒
“看到了吗？”张小萌手指了指那处熄灭的文字，询问走到身边的党棱。
党棱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墙上，他正在看向后方那处马厩，大多数的拓荒者都对那些趴窝的青铜马十分的有兴趣，围在周围打量，党棱自然被吸引到了。
“什么？”只有听到了张小萌的问话，他才反应了过来。
“啧”被无视的张小萌很不爽，也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在打量这堵高高的墙壁，现在周围的战事渐熄，已经安静了不少，但是隔着高墙却可以感觉到墙内的动静不小，甚至连高墙都在颤抖不止。
党棱跟着张小萌查看城墙，自然发觉了这里的问题：“都别围着了！赶快过来！”
刚刚党棱冲锋陷阵的英姿对于拓荒者们的震慑不小，听到了他的喊叫，大家都很自觉的聚集到了高墙之下。
魏新潮全身重甲，但是肩膀上缠着绷带，明显的血迹从白色的包扎后渗出。显然受伤不轻，他到来的时候，大家看在全甲牛头人的面子上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通路。
“怎么了？”
党棱的眉头皱起：“里面还有东西。而且动静不小，这个大房间应该就是为了关住它们建造的。”
“砰！”巨大的响动从房间的大门方向传出，里面的某些存在显然被什么惊扰到了，之前一直都很安静的它们开始试着冲出来。
在距离党棱他们所处的“军事区”不远处，白起刚刚听完扶苏对于这个世界的大致介绍，还有未来秦朝的命运，叹息一声：“时也命也，秦能够东出鲸吞六国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这个始皇帝做得不错。”
扶苏一直都很着急，他可不管对面坐着的是谁：“武安君，我父亲现在情况不明朗，请允许我们进入正室当中寻找帮助父亲康复的方法。”
白起刚要开口，巨大的冲撞声在空旷的地宫当中传播到了这里，白起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有区域失守了？那些拓荒者做的？”
青铜小鸟飞到了白起的肩膀上，似乎情况紧急，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白起的表情从愤怒转向了无奈：“四个区域？好吧。
扶苏...干事，和我来吧，事先说好，我并不是不愿意去帮助秦皇，但是我这里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正室当中我只进去过一次，里面的那些...怪物，或者说士兵们也只是打了一个照面，他们很不好说话。
刚才我得知你们的拓荒者已经在军事区，生产区，仓储区和给水区有所突破，正室的高墙上的封印铭刻应该会暗淡不少，我们很可能接下来会与那些怪物们爆发直接的冲突。”
“我们？武安君，你要和我们一起？”王贲大喜过望。
白起点头：“历代秦王都在正室当中，被这些怪物死死守护，我甚至连知情都做不到，现在外面更是有一个秦皇情况危殆，我们需要速战速决，找到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法。”
仓储区方向的王来已经带着临时作坊内的拓荒者彻底肃清了周围的兵俑，这些俘虏们的状态很不理想，能被王来带着反抗已经是极限，哪怕现在补充给养他们都无法形成战斗力。
“那就让他们先休息，我们继续往中轴线的位置前进。”李克拉接过阿光递过来的遮星，他现在勉强能拄着遮星站起来，而遮星枪尖上的洞察已经重新没入了李克拉的眉心。
“前面是什么位置？”王来拉来一个向导，这家伙保存了不少的实力，现在还有余力行动，自告奋勇担任向导。
作为向导覃榷非常的尽职尽责：“前面就是这片地下基地的核心区，所有打造好的兵俑都会送往那里等待烧制，而且还有青铜战马会送过去。”
“青铜战马？”李克拉很疑惑：“这里也没有马的模具啊？”
覃榷对于这些东西十分了解：“是的，我们从来就没有生产过战马，从前几天开始这里值守的兵俑们似乎都在等待那些青铜战马。
这也是我们护送泥人们去军事区集结的时候注意到的，他们往往会在路上等我们一下，然后和我们一同进入军事区，今天却没有见到那些骷髅架子的信使来通知。”
“骷髅？”
“嗯，好像在军事区的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集群工坊，那里都是骷髅工匠们在劳作，青铜战马就是他们负责的。”
王来看看李克拉，后者点点头：“赤心是所有匠人和劳工的心智集合，赤心消散，那些工坊自然没法运转。”
“这路上还有没有危险？”
“还是有的，这里靠近核心高墙，那里似乎他们只是守着，什么也不做，一路上的巡逻兵俑并不少，所以我们需要多多注意。”
“现在应该没有了。”
覃榷没太听明白，王来直截了当：“带路吧，刚才我们来这里，前方好像就已经打起来了，周围的大量兵俑应该都去那里支援了。”
“前两天有条黑龙从山中飞出，你们注意到了吗？”
覃榷一边走一边抱怨：“何止注意到，那条黑龙就没有带来过好事情，许多天以前这些兵俑出现把我们俘虏的那天，就是那条黑龙先飞出来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掉进了兵俑坑洞当中成了俘虏。
前两天更是，它落回以后，我们的生产任务翻了几番，许多已经不能劳作的人就像刚刚那样...被处决，算是对我们的警告，所以我才会哀嚎，这里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砰！”巨大的撞门声也被李克拉等人听到了：“这是什么动静？”
覃榷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这可就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听声音应该是从正室那边传来的，你们...确定还要过去？”
“不去你们难道还能跑得了？我们现在距离中轴线还有很远的距离，这声音能传到这里就说明撞门的家伙实力绝对不一般，我们想要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应该就是要进入这场‘首领战’当中。”
“啧，亏你能把这里当做游戏。”吃过苦，挨过打，有了切肤之痛的覃榷是万万不敢再安逸缩在关中的温柔乡当中了，更加不敢把这血淋淋的教训当做游戏。
李克拉没有说话，只是看看阿光身后背着的血色长戟，他心里也没底，只能通过霸王的武器和垃圾话来壮壮自己的胆色。
“duang~”如同洪钟大吕的响声突然出现，强大的音浪席卷了地宫的每个角落。白起带着赤县的官方队伍猛然加快了步伐，而正在给水区，军事区，生产区兵临正室的拓荒者们则茫然的抬头，他们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最顶端，最耀眼的几个符号突然熄灭。
“昂~”巨大的钟声刚刚过去，紧随而来的就是一声熟悉的龙吟，像是被吵醒的暴躁大叔，这黑龙带着七分愤怒，三分茫然，一飞冲天。
这时外面西沉的橙色阳光勉强穿透了浓厚的阴云，撒了星星点点的光线进来，所有人惊觉，原来这地宫顶上黑漆漆的一片不是山顶，而是盘踞着的黑龙占据了已经被破开的山顶，它巨大的身躯挡住了那个破洞。
从渡河开始，张良就一直坐在长安大营当中的高台之上，他没有去管河对岸发生的任何事情，对于他来说眼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全力对付那条不明来历，但是自从出现之后长安附近就没有消停过的黑龙。
第三声龙吟终于响起，张良猛然睁眼，目光如电，直直看向那条高高飞起的黑龙。张良侵略性的目光似乎激起了黑龙的凶性，虽然迷迷糊糊，但是还是冲着张良所在的位置怒吼一声。
一人一龙的目光总算汇集在了一起。
看到那条黑龙竖瞳当中的神色，张良微微怔了怔，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那个眼神他是第三次看到。第一次是在前世，他一扫六合，在御辇上霸气东巡，压得所有六国遗老抬不起头。
不服输的张良抬头看到了那双睥睨天下，视万物若无物的双眼。
第二次则是在这个世界，他虎踞关西，意图重振大秦雄风，但是面对多方势力的牵扯紧逼，各方使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不得不收起傲气，坐在谈判桌上。
张良当时就在刘季身后，距离这位不远，又一次和他对视了一眼。
第三次，就是在这里，张良都没想到，是这种方式，这种情况。他轻笑一声：“你不老老实实在燕京待着，不远万里跑到这里看望故地。既然是你，那我就不得不手下留情了，免得日后在大会上被老秦人攻击。
渭水！起！”
张良右手食指中指朝眼前的渭水一指，奔腾汹涌的渭水之上立马泛起阵阵金光，一条巨大的水龙被从渭水之中抬起，在简单适应了身体之后，那条巨大的水龙对着黑龙一声咆哮。
被挑衅的黑龙大怒，本来被吵醒就已经十分不爽的他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远处的水龙咬去。
“果然还是个梦游状态，变成神龙还想着用最原始的方式打斗。”
水龙全身上下都出现了许多的漩涡，在黑龙扑上来之前，这些漩涡当中迸射出许多水箭，打在黑龙坚韧的鳞片上叮当作响。
水龙龙嘴大张，一股激烈的水流好似奔涌的渭水，迎面打在了黑龙的头上，这股水不仅仅只是水流，在剧烈的冲刷之下黑龙的部分鳞片跟着水流被刮下，脖颈处的鬃毛更是被齐齐削去不少。
吃痛的黑龙好像更加清醒，它无比的愤怒，向着高空一个闪身，离开了水流冲刷的范围。
“反应很快，但是我的建议还是...”水龙快速朝黑龙逼近，刚刚远离的黑龙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水龙撞了过来，但是预想之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黑龙发现，它现在正在水龙的身体当中。
张良为黑龙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囚牢：“还是继续睡吧，等你在燕京醒来，一切皆是梦幻。”
和水龙融为一体的黑龙只感觉到一阵窒息，随后眼睛一黑。它昏迷的身体仍然被水龙打造的囚牢托在半空中，就在渐渐飘散的阴云中，在逐渐显露的夕阳里那么飘荡着。
“比想象的要容易一些，可惜，是个熟人，不然大家伙儿来一顿全龙宴。”
“万胜！”渭水两岸的所有人都目睹了黑龙落网，两岸成了欢呼的海洋，士气大盛的关中军团向前推进到了骊山的脚下，当然这里也有白起已经撤掉了指挥的原因。
王翦感觉到秦代表的希望又增添了一分，看向那高耸的骊山：“秦干事，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那黑龙是个什么情况？”扶苏看到那条盘旋而出的黑龙喉咙一阵阵发干。
“不知道，我们当初就是被它唤醒的，它第一次苏醒的龙吟同时也唤醒了我和商君。它的来历应该不一般，刚好它离开，我们全力进入正室。”
“轰隆”他们刚刚从“长眠区”的方向赶到正室，这里的大门忽然洞开，地宫的样貌陡然变化，本来几个区虽然相邻但是因为正室高墙的缘故互相看不到，这时所有的拓荒者们发现身边多出了不少人。
“党棱。”
“李兄弟。”
“李大蒙！嫂子！”
所有人都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进入了正室当中，五十人左右的拓荒者有些带着眷属，有些则没有，带上白起扶苏等人大概有两百人上下，但是他们在这主墓室当中丝毫不显拥挤。
这所谓的正室也十分的诡异，一个巨大的台子上摆满了棺椁，而台子下面的巨大阶梯上每一级都有一圈形态奇特的跪像，他们都朝着台子上的棺椁跪拜祈求。
这些雕像布满了九十九级的巨大阶梯。
李克拉回头，查看正室通向外面的大门，和高墙一样材质的大门上明显有着撞击产生的凹陷，这些应该就是响动的来源。
这些跪像当中肯定有当时撞门的家伙，这家伙装样子装得还挺像。
第134章 高塔
“秦”王来一眼就看到了最顶上那些棺椁当中的大旗，上面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字体的抽象文字，但是王来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些稀奇古怪的布置，都是原来地宫当中就有的？”这句话是李克拉问王贲的，这里真的很奇怪，他们明明在门外，只是在声响之后转眼就进入了室内。
王贲瞪大眼睛：“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那个时代的？”
“帝王陵寝，我能知道是什么布置？”王贲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生怕和这地宫沾上半点关系。
白起一脸凝重的盯着那些雕塑，这些家伙在之前还要取他性命，如果不是他同为老秦人第一次进入这里他就已经命丧于此。
但是那条黑龙飞出之后，这些怪物们反而成了一副雕塑的样子，而且再次进入正室的白起仔细打量了最顶端阶梯上几个怪物最强者所持的旗帜，这面旗帜的图案和王翦在外面率领的曾经的秦皇卫队基本一致，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些怪物也属于卫队一系的。
“这位是...”
“武安君，白起。”
王贲的声音不小，所有被主墓室当中场景震惊的拓荒者们的目光又转向了王贲身边那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中年人。
“白起？”
“杀神？真的假的？是重名的吧？”
“废话，他身边是王贲和扶苏，你说呢？”
“我在这里名人们也见了不少，都是秦朝及以后的，白起应该是战国的吧？”
“肯定又是寰宇的伎俩。”
大家窃窃私语，而白起开始有所行动，他第一步踏上了阶梯。瞬间整个人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
不多时，一个身影横飞了出来，眼力好的发现那人正是白起，他浑身是伤，但是手中紧紧捏着一个东西，等到王贲把他接下来，他的手才松开，手里捏着的是一截尖锐的角状物。
“武安君，怎么回事？”
白起长舒一口气：“我不明白，踏上阶梯之后，那些东西就又活了过来，根本无法沟通，上来就攻击，想更上一层就需要杀光他们。九十九层，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扶苏一口差点没上来，九十九层的怪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父亲...”
白起摇头：“我尽力了，现在实力不足，而且对面的那些怪物数量过多，要向上去...我现在的实力不够。”
“爬塔？！”所有拓荒者的眼睛一亮，这玩法他们熟悉啊，既然是寰宇做出来的爬塔，那么肯定会有好东西。特别是长安城的拓荒者，他们更加高兴，这骊山地宫当中有这么个挑战在，那日后发展肯定会更加容易。
一众拓荒者拉着王贲等人絮絮叨叨，告知他们自己对于这种套路的看法。
王贲直点头，看来寰宇确实收到了拓荒者们不小的影响，四十年来多次沉睡祂都没有搞出来这种东西，白起也在旁听，好多词汇他都听不明白，但是他很冷静：“你们要想好，里面的怪物实力很强，而且通阵法，晓战事，如果只能一个人进去，我如今的实力也只能重伤而退。
你们更是要万分小心。”
这算是得到了这里的管理者的许可，拓荒者们的眼睛更加明亮，这里都是拓荒者中的佼佼者，他们对于寰宇或多或少有自己的认识。
现在的寰宇受到拓荒者们的现代思想影响，总会有些不着调，但是他每次给出的奖励都是实打实的，所以在拓荒者们看来，这座九九高塔首通之后，给出的奖励肯定不会少。
“我就知道。”李克拉捂着额头，他大概知道了那个龙图腾就在眼前的这座高塔之中。
“试试？”
对于王来的提议李克拉犹豫了些许：“试试。”
带着阿光和金鬓，他们四人不算是率先行动的，在得到白起的许可之后，有些不怕死的早就一脚踏上了阶梯。下一个瞬间他们就浑身是伤的飞了出来。
李克拉他们踏上阶梯，王来瞬间和他们分离，只有李克拉带着一龙一虎面对眼前的...龙人？
面前那些二话不说抄起武器列阵迎敌的怪物都长着一颗神龙的龙头，两个鹿角也没有阿光的尖锐，他们的形象更加偏向于龙，而不是人。
这些龙人全身轻甲，看起来和第一层跪拜的那些雕塑别无二致，实力在洞察之下并不是很强，唯一的难点就是...太多了，第一层阶梯基本上占据了主墓室的绝大多数空间，越向上面积越小，雕塑就越少。
第一层这些手持长矛短弓的轻甲龙人无边无际的，就是累死他们三人都杀不光。
但是好在，李克拉他们三个人不是无脑猛冲的三人，较为矮小的两人紧跟在阿光的身后，这加强版的人型战车挥舞着巨锤杀进方阵。
在李克拉设想中堪称完美的第一步就遇到了严重的问题：杀不进去。
这些龙人们不会傻看着一个莽夫用身体优势冲阵，在中排位置就开始出现投矛手，而前排的龙人举着木牌，从高大的木牌后探出头，在李克拉惊讶的目光之中喷出白光。
阿光身强体健不假，乌金对于这些不知名射线的抗性也不低，但是架不住无数的射线，如林的长矛。
李克拉叹口气，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遮星，洞察悄然在额头隐没，枪头出现红色眼睛。“去！”
遮星的乌黑枪头刺破白色的光幕在龙人的方阵当中破开一条通路，龙人们的攻击势头为之一滞。
“阿光！趁现在，冲！”
李克拉没有看到党棱的荒山力士和那群牛头人冲阵的景象，不然也会感叹一句：不过如此。因为李克拉的阿光之生猛，在整个寰宇都少见。
在李克拉下令之后，钱光一把丢掉挡在身前的乌金盾牌，根本没有起步动作，持着巨锤趁着中间攻击暂停发足狂奔。龙人们攻击的势头还没有缓过来，未消散的白光之中一道乌黑色的身影杀出，狠狠撞进了龙人方阵之中。
李克拉在金鬓的搀扶之下勉强能够跟上阿光冲锋的脚步，也幸好跟上了，不然就会被已经合拢的方阵挡在外面。
“这下可好。”李克拉认为冲入阵中之后，这些龙人不说方寸大乱，起码也应该更加好打。但是这些龙人明显不是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的草原骑兵，也不是那些没有临阵指挥的兵俑。
李克拉看到一个穿着铁片护甲的龙人挥动手中的短剑，他身边的龙人们就以一个很合适的阵型朝他们逼近，而且周围这些“龙人队长”的角色并不少。
只是转眼间，龙人方阵合拢，转向，重新列阵一气呵成，最中心的三人成了陷阱当中的猎物。
李克拉无奈，拍拍阿光的肩膀，从他的背上取下了那柄血色的长戟：“阿光....唉，你我合力吧，对不起，你要休个长假了。”
李克拉话音一落，钱光的身形暴涨，明显动用了当时在桥头的那个招式。而李克拉手中的长戟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他的双眼泛红，睥睨天下的气势陡然而生。
“土鸡瓦狗！”李克拉哼一声：“章法得当，但是摆脱不了蝼蚁的命运。”
这时一股血色的煞气从长枪当中飘出，不断的从李克拉的鼻孔当中进入他的体内，一尊红色的甲胄将领从他的身后升起。
在场的只有潇虞渡的三人，金鬓当时没在，否则他一定会认出，这尊战神除了颜色，和项羽背后的那尊一模一样！
红色战神的长戟横扫，三人组第一次对龙人们造成杀伤，周围被血色的长戟清理出一大片的空地，而李克拉眼角开始流出血泪。阿光在左，金鬓在右，防止有漏网之鱼的偷袭。
“孱弱不堪！如此躯体如何能够承载我的意志？！”李克拉一边杀戮，一边絮絮叨叨，似乎十分的不满。
李克拉身体的皮肤寸寸迸裂，鲜血不要钱似的从裂缝中涌出。“这次直破千军，下次挑战希望更有趣些。”最后一戟挥出，整个战场都无比的肃静，李克拉喘着粗气，眼神无光，身上的血液倒是因为意识重新回归的缘故停止了泼洒。
阿光则是在那尊红色战神出现之后就一直护在李克拉身边，现在他抱起李克拉的身体朝着那扇打开来的门扉冲去。
“唉，等...”金鬓知道阿光是着急李克拉的身体，但是这门后是出路？或者是通往下一层的？他还没有来得及阻止，阿光就带着李克拉消失在门后。
金鬓立马追了过去，刚刚急匆匆的走进大门，迎头就撞上了一堵墙，或者说是阿光。这家伙现在不着急了，就抱着昏过去的村长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
钱光很不满金鬓的大大咧咧，但是发现金鬓出声之后，大厅里的那人并没有扭过头。
金鬓也发现了阿光停步的原因，门后并不是下一层，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这里很贴心的为挑战者们准备了一个修养的空间，但是现在三人组并不是第一个到来的，一个明显是关西龙人模样的家伙正对着一个大门咕咕叨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点啊，快点啊！”
声音很急促，甚至在金鬓看来有些疯癫，他不管身后的人，只顾着那扇大门。
“第一层那个样子，那个样子，没人能来，没人能来，放宽心，放宽心。”这家伙似乎在宽慰自己？
阿光刚才变身后全身的肌肉再次撕裂，抱起李克拉已经是本能之下的极限，村长尚未醒来，金鬓持着长枪向前面静步走去。
“该死！该死！快打开啊！快打开啊！”
这里的光线还是来自于头顶的长明灯，所有人的影子都很淡，而且金鬓这个老猎人为了不引起那个疯子的注意特意没有让自己的影子笼罩到那个人的视野当中。
他看到了那个疯癫的龙人正在对着大门上的一把锁使劲，手上各种的颜色变换，但是那个锁头不为所动，坚挺如初。
而且他的声音大不是因为大厅空旷之类的缘故，这家伙的声音就是很大，他似乎毫无所觉，一直在大声嚷嚷。
金鬓有了猜测，阿光正要带着李克拉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息，或者离开这里，就听到了金鬓的一声大喝：“做什么呢！”
那个癫狂龙人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金鬓知道了，这是个聋子。
如果村长还醒着肯定还要想办法和他交流，但是现在村长不是昏迷了嘛，而且事急从权，这个诡异的耳聋疯子肯定不是什么好角色，金鬓对于这些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提起长枪，照着龙人的后心刺去。
金鬓目光如电，刺去的一瞬间看到了那龙人，或者说关西龙人特有的脖颈处的鬃毛微微乍起，那龙人也停下了动作。直接转过身来，接住了金鬓刺来的长枪。
他的竖瞳微微一缩：“不可能！不可能！只要一天，只要一天我就可以破开这里！你们是怎么来的？怎么来的？！”声音已经到了咆哮的地步。
他的目光也捕捉到了已经站起身来的钱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言，不言。”说着说着，癫狂的龙人渐渐平静了下来，“可惜，我用界石误入这里，被困了许久，当了好长日子的卫队顾问，这里我察觉到了龙佩的存在，现在被发现了...啧啧。”
那龙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它归你们了。”
“他就是龙神所说的不听？看起来不光是听不见。”金鬓示意阿光立刻带着村长来门前，他心中另有所想。
李克拉一接近到大门，那个大锁咔哒一声打开，出现了一个两人不是很熟悉的楼梯间，一个巨大的向上阶梯，一个向下的楼梯。
这下金鬓知道选择什么了。
王来站在张小萌的旁边，看着那个巨大的高塔直皱眉，其他所有人都迅速飞出，而王来在被包围的瞬间喝出了一声：“退”，使得她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大蒙怎么回事？他通关了？”
随后就看到了阿光和金鬓抱着浑身是血的李克拉从第一层当中走了下来。
第135章 长河
王来很冷静，旁边的张小萌有些绷不住，上前立马查看李克拉的情况，李克拉的样子很吓人，他虽然昏迷，但是眼睛依旧睁着，双眼黯淡无光。浑身的皮肤寸寸迸裂，凝固的血液浸透了身上的衣物，又把血衣和皮肤粘连到了一起。
“李大蒙！你可别吓我！”张小萌说话间已经带着哭腔，她求助似的看向了王来，王来明白，越到这时越不能心慌。
“金鬓，说明情况。”
“是，王村长。”阿光只是抱着李克拉，他不会说话，而且鼻孔中喘气的声音越发的粗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金鬓走到阿光身边，接过李克拉，把他轻轻放到了地上。“村长是使用了霸王戟当中的力量导致彻底脱力，他的呼吸还算平稳，我听了听心跳也没有多大的问题，现在需要给村长补血还有处理伤口。”
“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而且你们进去了很久，大多数人都是一进去就飞了出来。”王来让张小萌几人去询问王贲要一些伤药，她的精神力悄然在李克拉身上游走，很严重的外伤，而且出血严重，这要是搁在蓝星大概率是IcU的重点监护对象。
“王村长，李村长的性格你应该了解，我这么长日子相处下来也有了一定的认识，犟种。”金鬓无奈：“只要他认定的东西怎么也要做到，哪怕他知道其中的风险。”
“呼”王来头疼无比，金鬓说得一点没错，从小长到大，王来可太清楚这头倔驴的性子，这次不知道什么东西又触发了他的倔驴属性。
“霸王戟的情况是什么？”王来声音很小，她在实时监控李克拉的身体情况，外露的部分皮肤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是这不是锐气造成的撕裂伤口，是从内而外撑裂的内创，皮肤愈合的速度明显很慢。
金鬓摇头：“应该是当时那个羊头恶魔留下的武器，据说是霸王曾经征战时遗落的，村长一直用它修炼，具体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通过第一层了？”
“是的，村长好像是变成了霸王意志的载体，一人横扫了所有的龙人。”金鬓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现在大多数的目光还在他们周围徘徊，如果不是阿光巨大的身躯遮挡，他们此时说不定已经围了过来。
“我们第一层遇到了龙神的一具遗蜕，他是个聋子，而且很疯癫，我推测应该就是不听。”
“战场内遇到的？”
“不是...”金鬓很小声的把第一层通关后的事情给王来复述了一遍。
“首通没有奖励的？”王来皱皱眉。
李克拉这时浑身的肌肉总算处于一个相对放松的状态，他的眼睛也渐渐合了起来，如果不是王来一直在监视他的身体情况肯定要被吓一跳，就这样王来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唉...这叫什么事。”
王来都是如此情况，拿着药回来的张小萌更是惊呼一声，如果不是金鬓眼疾手快，说不定这些伤药就要全部掉在地上，到时候收拾起来更麻烦。
“不要大呼小叫。”王来的威严在张小萌看来不容置疑，她现在就是几人的大家长：“你哥没事，现在他的肌肉松弛下来，对他的恢复有利。”
王来使用伤药的手法很熟练，但是裸露在外的伤口上完药之后，李克拉和血衣粘连的那部分成了问题，王来眉头皱得更紧：“龙绡...真是个冤家...”
明显李克拉使用的龙绡一般的利器是无法穿透的，手撕更难。这里缺少精密准确的仪器，王来总不能用斩马的陌刀给李克拉破衣。
王来看向张小萌：“我们要回一趟长安城，起码也要去一趟长安大营求助，你们...”
“我们一起去。”
在光线条件还不错的主墓室的高塔外，第一次出现了撤退的拓荒者，许多站在外围的拓荒者主动给这支队伍让开道路，看向李克拉的眼神中满是向往和崇拜。
“老天保佑李兄弟。”党棱也在其中，他看到了李克拉的惨状有许多的话想说，但是最终化作了这么一句祝福。
在场的拓荒者们基本都进入过高塔的第一层当中，全部受伤而归，个别极惨的自己出来了，自己精锐的领民和士兵永远留在了塔中。
王贲带着手下的精锐试着闯关，也被无情打回。
王来的离开让许多的拓荒者开始动摇：这么强大的高塔，应该不急于这一时吧？！
扶苏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身边的护卫们各个带伤，但是他还是想要去闯，父亲正在生死关头，他一刻都不敢耽误。不顾王贲的劝阻，一脚踏上去，眼神坚定。
李克拉在长安大营的伤兵营当中醒来，战事已经结束了许久，多数的伤病都已经被送回了自己部队中治疗恢复，长安大营当中现在多数都是拓荒者的当中的伤者，就比如李克拉这里，他的右手边是浑身绷带，只有长长的黑角才能勉强认出的阿光。
而左手边是丢了一条胳膊的扶苏，扶苏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明显是失血过多，而且打击太大。
词条解锁：【精锐→骁将】（蓝→橙）：数人冲阵，踏破千军，在战场上你的成长飞快，或许真的是天赋异禀，亦或是某种外力的支持？
效果：身处战场时临阵热情和勇气大大提高。
【洞察】技能解锁：观阵，更容易找到军阵的薄弱点和突破点。
请注意，你的血勇行为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关注。
【秦塔】进度解锁：（1\/99）：秦塔的出现是某种意外，秦之渊源可溯邦周，目前寰宇的能力显然没有达到可已经牵动那时时间长河的能力，这或许是祂的某种尝试。
通关秦塔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恭喜你成为第一个通关秦塔第一层的拓荒者，奖励——秦龙卫训练法（令行禁止，调度井然，闻战则喜，忠诚可靠。）
李克拉还在脑中阅览那个龙卫训练法，辅助系统的弹窗似乎刚刚意识到他已经醒来，迅速在辅助系统界面疯狂弹出，特别是一条消息，用重点的而刺眼大红字标出。
解锁词条：【时间长河】红：寰宇的伴生能力现在直观地展示到了现实世界当中，你在秦塔当中的表现让时间长河泛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涟漪。
效果：历史人物对你的观感更加亲切。
过五关支线解锁：【唤醒】：秦塔的第一层的异动已经传到了最顶端的历代秦王那里，秦国的长河开始变动，更多的先贤将会通过这种方式降临寰宇。尝试着掀起更多的涟漪，从时间长河当中唤醒曾经的先贤吧。
五关数据已更新，超过任何一个，便视为完成任务：
代号长城：目前数量 2
代号新月：目前数量 5
代号怒涛：目前数量 1
代号铁幕：目前数量 2
代号十字：目前数量 3
潇虞渡（目前无代号）：目前数量 0
“好好好。怒涛看起来还是很简单的嘛，牢美和他的盟友看起来历史底蕴还没有那么厚...个屁啊！”李克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算是看起来最简单的怒涛他也不可能比过。
李克拉总觉得所谓的“过五关”任务早就被寰宇察觉了，祂每次弹出任务的时候，用这种对比极其鲜明的数据就是为了打击那些开启任务的拓荒者的信心。
李克拉坐起来在心中不服不忿，在外面的王来听到了动静，看到了正在“阅读空气”的李克拉：“醒了？”
“嗯，我躺了多久？”
“少说半个月，阿光也是由于多次发动变身，身上的肌肉撕裂严重，一直在这里和你作伴。”
李克拉示意王来走近，胳膊抬起来虽然还是有酸涩的不适，但是他还是搂着王来，超级小声：“那边的扶苏怎么回事？”
王来的声音也很小：“强闯秦塔，身边的护卫死伤殆尽，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
“现在你们也叫秦塔？”
“什么我们也叫秦塔，这是中枢了解情况之后命名的，你也知道？”
李克拉举起手指点了点，王来知道这是在示意她辅助系统，她眼睛一亮：“你都伤成那个样了，第一层给出的奖励如何？”
“还算不错，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扶我起来，我们出去晒晒太阳，我细细和你说。”
“不行。”王来很干脆的拒绝：“药王来看过你的情况，说你最好就这样静养，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啧”李克拉很不爽，但是也无可奈何：“和我说说...政哥的事情，中枢打算怎么办？”
“父亲的神魂莫名飞到了那条黑龙当中，被张经略降服，现在那条黑龙想必已经送往燕京去了。”扶苏的声音悠悠响起，听起来充满了落寞和痛苦。
“你不是刚刚住进来的？”
“秦干事遭受的打击太大，他现在身心都有严重的问题，只能也在这里静养。”王来的声音还是很小。
但是李克拉不太理解：“现在赤县的科技树乱七八糟的，我记得给你安装一个仿生手臂应该不成问题，怎么就如此失落？”
“无力。”扶苏坐起来，单手掩面，声音嘶哑：“我从到这里来之后，父亲对我处处呵护，但是曾经的教诲不敢忘，我一直都想做好，想做出色，但是...我处处不如人。”
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李克拉有些同情，扶苏在历史上是怎么样的不说，起码李克拉真的感觉到了他对于政哥事情的上心，拳拳赤子心，最后换来的却是不尽如人意的结果。
“去过长城吗？”
“去过。”扶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就再去一趟，去政工部学习学习政工的工作，在长城从基层做起，去听一听各族士兵的声音，自怨自艾能力不够确实够废物的。
你作战不行就和士兵们聊聊天，看看自己在长城能做到什么地步。”
“父亲不会同意的。”
“那政哥就同意你当一个自我内耗的废柴？张口父亲，闭口父亲，秦干事，你是爸宝男？还是胆子小到在这个世界脱离不了自己父亲编织的安逸窝？
在长城自刎，不如就在长城从头做起？”
李克拉没有理会重新躺回去的扶苏，悄声继续和王来聊天：“秦塔最近的进度如何？”
“大家当时都吃了人手不足的亏，现在发现第一层的上限人数是一个异乡人带着最多二百人的队伍，武安君带着自己特殊的卫队已经攻略到第三层。”
“啧啧啧，首通的奖励可是不小。”
“不止...”王来把李克拉昏迷后金鬓等人在一层休息区的遭遇细细说了遍，故事讲到不听的时候，李克拉的眉头皱起：“顾问？那撞门的就是他？”
“金鬓的描述就是说完一些有的没的，就消散了。”
“龙佩，他是怎么过第一层的？”
王来耸耸肩：“你当时的情况太吓人，我们都没有关注这些，王贲知道之后在骊山当中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李克拉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哎哎哎，我当时那个惨状，小混球是什么表情？”
王来看他是个伤员，不然怎么也要教训他一下，没好气：“我当时都差点站不稳，更不用说小萌，她彻底慌了神，我从没有见过她那么无助过。”
“嘿嘿嘿。”李克拉傻笑：“你看，虽说小混球平时没心没肺的，到了关键时刻还是离不开我。”
王来彻底无语：“你肌肉放松下来闭上眼的那一刻我思绪都飞到咱们人到终年，生离死别的时候了...我现在都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了。
你这么拼命，都是为了那个龙佩？”王来明显不想再提当时的情况，转移了话题，语气中还有不少的怨气。
“可不是，我和你说，我在袁老那里...”李克拉详细和王来描述了人类图腾的效果，那逆天的效果怎么能不拼命。
第136章 黑龙进京
李克拉正在长安大营中调养，而在他昏迷期间，渭水沿岸的拓荒者们都见证了一场传奇大战，张经略用非凡手段降服黑龙，随后水龙制成的囚笼落回了水中，一路顺流而下，顺着渭水进入了黄河当中。
黄河舰队第一分舰队主力前来迎接黑龙的囚牢，在进入黄河的一瞬间渭水的水龙就从黑龙周身褪去，还没等黑龙睁开眼睛，更强大的压迫感袭来，一条金黄的长龙带着滚滚黄河把他裹住，在黄河舰队的牵引之下沿着黄河朝平原省方向而去。
黑龙目前看来是要一路水路运输，他巨大的身影半露在黄河水面，路过黄河沿岸的时候两岸的居民们无不驻足观看。
平原省和河东交界处的黄河两岸被完全戒严，河东南部和中原北部的所有经略和镇守使接到了中枢的戒严命令，在两岸陆上护送黄河舰队经过辖区。
“卧槽，好大一条水蛇。”
“两个眼睛出气使的？没看到头上的两个角，这应该是条龙！”
“前段时间西边有龙吟，是不是就是这个家伙在作祟？”
“肯定是，没想到国家就用了短短的功夫把他降服，赤县还是厉害。”
“这是要运到哪里去啊？”
“这么条黑龙肯定大补，借着汉东边界那里的大运河一路运到燕京呗，给大人物们补上一补。”
“我也想吃。”
“你想屁吃。”
拓荒者们对于黑龙的来历和去向猜测纷纷，许多人说得没错，他即将通过黄河进入赤县目前最大的人造奇迹之一的大运河中，一路北上，被运到中枢所在的燕京。
中原一侧地形平坦，有无数的良田，更聚集了众多的人口，黑龙的经过不可避免的引来了强势的围观，中原经略包拯正在和镇守岳飞商议目前的情况。
岳武穆刚刚从长城防线轮换下来不久，对于中原这一个人口大省近些年来的迅猛发展不是很了解。
“大量聚集难免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中最直接的就是干扰我们对黄河两岸的警戒工作，而且最近海族在加强对于北方的攻势，这其中要是掺杂了海洋来的细作...”
“这次中枢一路上用水脉蕴龙之法调度...秦代表，就是为了震慑宵小，他们知道水龙的厉害，但是新来的那些拓荒者...”岳飞对于散漫的拓荒者也很苦恼，他们对于种田和上交物资很积极，有利可图他们不惜以身犯险，中原许多的荒地都得到了很好的开发和利用，但是他们特别喜欢凑热闹。
这次包龙图找到岳飞就是因为黄河沿岸的警戒线上已经发生了一次拓荒者们试图冲击警戒线的事件。
“调用之前组织的执法者，寻找当中的刺头惩戒立威都已经做过，鹏举，这次找你来是为了防止下次这种事再出现，你去一趟黄河边吧。
中枢密令，秦代表的黑龙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差池。”
“好。”岳飞的执行能力没得说，既然中枢已经密令沿途各省，那么做好自己的工作保证黑龙安全通过便是。
岳飞带着正规军代替新训练的卫戍军团效果显然好了不少，许多的乐子人被长城退下来的老兵们的气势所威慑，再也没有出现冲击警戒线的情况。
舰队带着黑龙一路行至汉东省，黄河与大运河的交界处，这里的大运河显然与蓝星的不同，作为沟通南北的重要渠道，赤县在完成联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疏通大运河，在蓝星大概只有一小段可以全年通航的河道，而到了这里，南北全段，全年无休。
无数的运输船南来北往，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从南方水热优良，土地肥沃的粮仓当中运输海量的粮食北上，支援长城防线，还有无数的拓荒者借着大运河的便利发家致富，如果不是南方被海族祸乱，这些大运河沿线的拓荒者们应该是最滋润的一批人。
今天大运河的氛围明显不同，从早上开始大运河在汉东段被全面封锁，所有不解其意的商人和拓荒者们看到了根本掩饰不住的巨大龙躯之后也就了然了，没有去抱怨和抗议。
金黄的神龙在黑龙离开黄河的那一刻也悄然退去，一条多彩的水龙接过交接棒，趁着黑龙还没有苏醒，急忙裹住黑龙全身。
大运河作为重要的枢纽，是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的，从南至北的所有水系的交界处都有运河卫队严防死守，所以运河承平日久，这集合了众多水系的彩龙虽然强大，但是很显然经验不是很足，祂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沉睡，或者说昏迷许久的黑龙此时醒来，在被水牢监禁的前一刻，爆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当然，也仅仅是一声龙吟，大运河的水龙就把他重新囚禁。
“卧槽！那条龙是活着的？！”
“从大运河运输，这是要去燕京？还是中枢的大人物们玩得花，生吃神龙啊。”
“怎么扯到吃上面去了，应该是黑龙身上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要研究，所以要保证黑龙的鲜活。”
“老丈，你在大运河掌船了这么多年，见过类似的动物吗？”
一群人怀着各色的目光看向了这个临时码头上的船家，那老人只是嘬了两口烟袋子：“往东去，多得很，或者...”老丈指了指东边那肉眼可见的通天大山，汉东省的名山，泰山。
黑龙的长吟不单是震惊了大运河上的众人，更是惊动了东边黄河河口附近的战场，海夜叉带着两个落魄无奈的龙子带着龙宫最精锐的军队在此和赤县对峙。
“这声龙吟？！”
“内陆还有神龙存世？”
两个斗争失败，在前线等死的龙子此时对视一眼，神情莫名。
黑龙的消息沿着大运河传播得飞快，很快，必经之路的河北地区基本上都已经知晓，正在大开发，大建设的河北地区真真是拓荒者的乐土，有了中枢的扶持，虽然不如在曾经的地方逍遥快活，但是胜在安全，难得清闲，却又能抱团取暖。
正在河北地区走访调查拓荒者发展情况的刘备以及新任河北经略寇准、河北镇守赵云眼见着大运河周围聚集的拓荒者越来越多，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军队沿线布防，决定先行行动。
“刘代表。”赵云虽然表情很别扭，但是刘备却笑了：“子龙还是不适应啊。”
高大威猛的赵云明显有别于演义以及幻想作品当中的白马王子形象，他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但是许久没有与...刘代表见面了，难免有些不适应。”
“闲话少叙。”刘备现在是可以坐镇中枢的代表，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子龙你先带着预想的部署队伍赶去运河边，我组织执法者和卫戍部队随后就到，河北距离中枢不远，更是有长城防线在侧，不能惹出大规模的事端。”
“是。”赵云干脆利落的向着刘备一敬礼，带着先行的骑兵浩浩荡荡的开赴大运河沿岸。
寇准倒是不急不慌，拿着一份情报递给了刘备：“刘代表，这是中枢的最新调动，您看情况重新调整布置吧，您在这里，我就先不管大运河的事情了，现在正值春耕的关键时刻，需要调度的设备物资太多。”
“嗯”刘备在河北大地走了许久，看了许多，四十多年来他屡次从这里进京，第一次看到在冬天之后这里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活力，拓荒者们的热情似乎能把积雪融化，似乎能让天地温暖三分。
匆匆而来的拓荒者们光有热情不够，他们还需要赤县的实际支持，海量的种子，牲畜，农具，都是新春以来对河北经略的挑战，这不怪寇准当甩手掌柜，单单是这一项准备工作就是被中枢重点关照的工作，不由得河北经略部门有任何的轻慢。
【霍去病及燕京戍卫一师即将赶赴，负责河北至燕京段警戒工作，请适时做出调整。】
霍骠骑带着羽林卫赶来让刘备长舒一口气，刘备也要适时做出调整，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点子，他在调动河北地区拓荒界面的权限，发布公告：【告知河北拓荒者，请务必不要从众参与围观大运河，否则可能会影响开荒积分评估，届时将会对中枢发放的补贴产生影响。】
这条公告的效果立竿见影，也就是在河北，许多发展不如意的拓荒者们都是冲着这里开发的特殊补贴来的，看热闹会损失补贴？那就算了，那点稀奇事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重要。
虽然河边还有不少的好事者围观，但是已经不会影响到赵云带着骑兵军团的警戒，就这样，这条黑龙自关西出发，沿着黄河进入大运河，绕着山河四省转了一圈，最后在霍去病以及燕京戍卫第一师的护送之下顺利进入燕京城。
“得胜不在，不然他肯定要好好看看老秦的这条黑龙。”燕京城码头上，伍理事笑着拍了拍黑龙巨大的躯体，对那条彩色水龙道谢：“多谢，一路下来辛苦了。”
彩色水龙缓缓退下，现在还担心黑龙醒来不受控制？赤县中枢全伙在此，就算是混沌在寰宇的老大来了也要掂量掂量敢不敢再这几位面前炸刺。
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黑龙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嘴角带笑的伍理事，他怔了怔，感觉美好的日子从此不复，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
伍理事笑得更爽朗：“大家都担心你的死活，你倒好，跑去黑龙身上偷懒。李部长，有劳你了。”
李世民也笑得很开心，当年他实力不足，在老秦手下吃了些许的亏，到了中枢之后老秦更是从他那里争走了长安，用来安置自己的后辈，老秦吃瘪李世民就很开心。
“谈不上有劳，运送老秦的活计怎么也轮不到一般的驽马来，我这六匹战马刚刚好。”
六匹雄壮非凡的骏马在李世民的呼哨下凌空而立，神骏两个字应该不足以用来形容这六匹神兽。朱元璋大手一牵，巨大的能量绳索从太阳中被牵出，拴在了黑龙身上。
“起！”老赵的身体在众人当中最为健硕，他化作一个小巨人，双臂用力，竟然把如此巨大的黑龙抬了起来：“别光看着！”
“起！”刘秀和刘彻凌空站立，强大的气流借着老赵的怪力把黑龙整个抬高，李世民坐在自己的战马上：“都抬稳了！呼喝~”
六匹神兽在李世民的呼喝声当中发足狂奔，后面有四个大佬抬举，前有一个大佬牵马，伍理事跟在周围布置沿路的警戒，也就只有老秦有这个面子，其他的人换谁来都不好使。
就这样，巨大的黑龙在燕京的半空中飞过，所有人都被这一奇妙景象吸引，还好不多久大佬的队伍就进入了燕京的中轴线上，这里位置特殊，周围甚至没有一般的生物活动，黑龙就这样顺着中轴线被“牵”到了紫禁城当中。
“刘基最善神魂方面的术法，老秦，你要是不想受苦，就老老实实回归原位。”
黑龙还在闭眼装死，伍理事反而明白了：“果然，黑龙是有意识的，他裹挟了老秦的意识。”
“那还是得刘伯温来，斩离他们之间的联系，老秦就应该能回到身体当中。”朱元璋的双眼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刘伯温倒是早就等在紫禁城外的广场上，巨大的黑龙被老赵盘起来稳稳当当放置在广场最中心，刘伯温也是一眼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此事易尔。”
五指并拢，做斩下状，一柄无形的镰刀直接把黑龙潜意识当中的一个光团斩下分离。
正在病床上的老秦猛然起身：“可憋死我了！嗯？我不是在关中吗？怎么...这是哪里？”
疗养院的护士们急忙上报情况，而随着老秦的意识恢复，那条黑龙竟然渐渐化作飞灰，无数的飞灰朝着老秦所在的疗养院方向飘去。
“这是不是意味着老秦以后能变身黑龙了？”李世民嘴里满是吃味。
“应该是，那条黑龙能力不凡，但是老秦应该更强，他化作黑龙的话，今后赤县的距离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了。”
“刚好，河东有一个领地要升级考察，我们正商量要派谁去，那就让老秦去，顺便让他散散心。”
第137章 系统升级
随着黑龙的飞灰被老秦吸收，骊山的兵俑集团已经尽在赤县的掌握，李克拉不太清楚燕京发生了什么，但是在他疗养期间听到了兵俑离开的动静，而长安卫戍队伍目前已经接管了骊山周边的防务。
为了安全起见和便于管理，拓荒者的大营已经建立到骊山脚下，每天都有不畏艰险的拓荒者们试着去闯塔，哪怕满身是伤，哪怕会出现难以承受的损失。
这些都与养伤的李克拉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牵扯到咋咋呼呼的张小萌，他们也不好在长安大营当中打扰扶苏养伤，最终在党棱和张小萌的帮助下进入了张小萌的她们的联合领地当中休养。
“葫芦口...这名字你是怎么想的？”
“葫芦娃不是七个嘛，我们七个正好。”
“七仙女还是七个呢...”李克拉对于这个从小审美就不怎么样的小混球彻底无语，七个女孩子家用葫芦娃比喻。这取名废的德行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啧，当仙女有什么意思。”嘴硬的方式也和某人一模一样。
党棱笑了：“葫芦不错，这里地处山谷，两头松中间紧，确实是个葫芦形的地方。”
“还是大个子懂我。”
李克拉丝毫不给张小萌面子：“她们见天往长安跑，这里有没有探索完都是两说，她们能知道这里的地形走势？”
“你现在实力怎么样？”
“用了嫂子的练兵法，我们从长安采购装备，已经武装了大概...”
“七十人规模的陌刀队，关中沃土，在这里的人类不在少数，我们的领民大多数都是人类。”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那姑娘从远处走来，身材高挑，一身皮甲更衬托她的飒爽英姿，当然，如果不是她看向李克拉的眼里满是敌意的话。
“珠珠。”张小萌很亲昵的挽住了来人的胳膊，笑靥如花。
“朱萸。”
“李大蒙村长，你好。”
“呃...”党棱搞不太清情况，悄声问身边的王来：“王村长...李兄弟不是叫李克拉吗？”
张小萌听到了党棱的嘀咕，特别是“李克拉”三个字让她的眉头不可查的皱了皱，而王来解释：“这是曾用名，里面还牵扯了许多，你知道这点就好。”
张小萌询问朱萸：“不是说还要在长安待一段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苻坚经略正在负责春耕的事宜，张良经略在处理骊山的事情，现在经略那边没有空闲时间，我在城里多待无益，就跟着运输队回来了。”朱萸对于张小萌很温柔，好像一个知心的大姐。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参观？看一看是不是就走了？”
李克拉绷不住了：“你这小丫头！你照顾小萌的情我承下了，但是别想着鸠占鹊巢，她和我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还想着把我们赶走。”
朱萸比张小萌大一岁，而且因为各种缘故在为人处世方面要显得更成熟一些，她和小萌的关系很要好，甚至到了已经有些排斥李克拉的地步。
“嘁。”
“哈，我哥他们是来休养的，我和你说...”
“怎么可能？！”朱萸听完张小萌的描述大吃一惊：“那秦塔的凶险我也听说过，目前除了刚刚现身的武安君，我可没有听过哪个拓荒者能闯过第一层。”
“嘘”张小萌示意她低调：“我哥就是强行催动了一些奇物，导致身体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暂时无法回去，只能先在咱们这里休养一阵。”
朱萸倒是没意见，她是排斥李克拉，但是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懂得如何取舍，毕竟总不好在李克拉的事情上让张小萌给自己减分。
关中沃土确实足够丰饶，张小萌她们七姐妹能够在联合建立领地的情况下分头合作，还把整个葫芦口打造成一个规模不错的村子，多亏了长安城中充沛的物资还有各类技术。
李克拉和阿光两个伤号就这样在这里住了下来，后续党棱以及李克拉在拓荒者大营的领民们也陆陆续续的进入了这里。一年多没有外来其他种族的葫芦口顿时热闹了起来。
李克拉在这里仅仅过了几天，葫芦口就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来客。
王贲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他独自进入葫芦口，看望了正在试着走路的李克拉：“李村长，你好啊。”
“王守备。”李克拉先是惊讶了一下，想着站稳上前搭话，但是他的身体情况明显不允许，梁晋负责李克拉身体的调养，正跟在他身边，经验老到的晋长老用一股清水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李克拉。
“身体不便，倒是让您见笑了。”
王贲摇摇头：“哪里敢，不说你在渭水大桥的的英勇表现，就是秦塔闯过了第一层，也没有人会小瞧你的实力，或者说见笑你的身体状况。”
“王守备这次来...”
“是因为他们。”王贲伸手一指：“你们当中，能说得上话的，过来一个！”
李克拉正在葫芦口的广场上晒太阳，一眼就看到了存在外乌泱泱的人群，王贲笑着说：“这些...都是...唉~”王贲叹气，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群秦岭虎人的原本领主被兵俑们当做反抗典型做成了陶俑...他们没有了拓荒者的庇护时不时就会被兵俑们处决立威，那次你救下的，就是他们中的几个。
说是想跟你道谢，但其实吧...他们还是想找一个下家。”
王贲知道兵俑做的那些糟烂事，他自己难以启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感情很复杂，如果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把这些虎人的遭遇当回事。
但是经过了多年的重新教育，他对于平民和劳苦大众还是有很深刻的感情的，现在兵俑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赤县的手中，但是他们的罪行...
李克拉也沉默了一会儿，他大概能想明白王贲的复杂情感：“都叫来吧，这里是我妹妹的领地，我做担保，出了事情我负责赔付。”
“好，别推搡了！都进来！”
三四百人的虎人，搀老扶弱，慢慢进入了广场之中。
“我的领地在河东，距离这里千里万里，你们当真愿意跟着我？”李克拉也在打量着这些虎人，他们因为长期的过量劳动，而且营养不良，各个面黄肌瘦的，就算是当时金鬓失血过多的狼狈样子也比他们现在好上千百倍。
“贾村长把我们带出大山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对所谓的地界没有了念想，我们只想着有个安稳的地方度日，恳请村长收留。”
“恳请村长收留。”这些虎人显然是懂得人类方面的礼仪，随着那个年老虎人的话音落下，乌泱泱的全部趴伏在地，说不出的可怜。
“唉...”李克拉还是心软了：“金鬓”
“村长。”金鬓一直就在旁边，同为虎人，他没有丝毫干预李克拉想法的意思，就是在旁边默默看着，防止那些走投无路的家伙冲撞李克拉。
“你暂时带着他们吧，食物方面...你从阿光的背包当中取出所有的乌金锭，交给朱萸村长，让她去长安采购。”
“是。”
金鬓高大的身姿挡在了秦岭虎人和李克拉之间：“你们，都起身！”
巨大的声音有着不容质疑的威严，所有的虎人已经担惊受怕习惯了，有了一个领头的命令，他们站起身来，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了高大威武的金鬓。
“跟我来，先去洗个澡，脏兮兮的不成样子，还有，生病的，身体有问题的，及时报告，不要有顾忌，村长既然收留你们，就不会再次抛弃你们，明白吗？！”
“是。”声音还是绵软无力，这根本不像是虎人们发出的，但是其中蕴含了信任和希望。
王贲倒是有些意外：“李村长...”
“王守备，没事的，你不太了解我和潇虞渡，这些虎人我们还是能够吃得下的。”
“你们这些现代人，我们确实无法理解，我在潼关那紧要位置也见过了许多的拓荒者，他们充满活力，但是想法各不相同。
我见过自私自利的，也见过如你这般难忍苍生苦楚的。我自从宝塔县学习完成后，自觉获得了新生，但是...我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人要见啊。”
“王守备能有这般觉悟，就已经不是一般的古人能够做到的了。”
“嗐，还差得远，多是凭父辈蒙荫才能在史书上留下姓名，比我强者甚多，不如我者倒是少见。李村长，既然这些虎人你收留了，我也就不多打扰，今后路过潼关，我尽地主之谊。”
“好说，好说。”
不是李克拉敷衍王贲，在目送王贲走后，李克拉急忙打开了拓荒者子界面。
【重大更新】：一、解锁地区悬赏任务，恶名榜榜单人员悬赏价格标出。【注：恶名榜拓荒者实力不俗，请谨慎对待。】
二、允许地区内拓荒者发布悬赏任务，拓荒者以实际身份发布任务，验明正身并经由任务部门审核后，可自行发布。【注：如有虚标价格等欺诈行为，将受到执法部门严惩。】
三、拓荒者论坛解锁，发帖需要相对应的赤县贡献等级，贡献等级及相对应的发帖权限如下...
四、为嘉奖在北境作战中表现突出的拓荒者，将设立贡献榜单，榜上有名者每月会收到来自经略部门的奖励资源。
五、区域内邮件系统解锁，暂定每人每月有三次邮件机会，这个功能将随着对子界面的不断开发二不断壮大。
王来此时也赶了过来：“看到了吗？”
“嗯，倒是方便了不少。”
“我问的是榜单。”
“嗯？还没，怎么了？”
“有我没你。”王来眉头轻轻一皱：“而且...”
王来正说着，李克拉打开那个贡献榜，多么熟悉的红底金字，王来高高挂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大概能有百人左右，而且里面确实没有李克拉。
“这可不是好现象啊，我被隐藏，大概率是进了中枢的眼，以后的安宁日子可就不多咯。”李克拉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自信的，既然没能进入榜单，那就代表着他在中枢那里另有用处。
“小萌也在？”这让李克拉很意外，他只是知道张小萌在北境的西线战场，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的贡献竟然足够上榜。
“嘿，李兄弟，那是你没有看到小萌妹子拿着巨剑大杀四方的时候。”党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的那柄巨剑好像是‘怪猎’当中的武器吧，挥舞起来举重若轻，我们能从军营去取得突破，她的支援很重要。
你不在榜单当中，将来肯定会得到中枢的器重，你是隐藏的秘密武器之一，以后发达了，记得拉兄弟一把。”后半句话是党棱压低声音说的，他那么大的块头，却可以把声音控制得如此完美，可见他的实力。
“这恶名榜中，有一个就在晋阳，你们知道吗？”
“刀疤蓝”王来有一些了解：“好像是最初破局失败，去附近的拓荒者那里偷东西，被发现后失手杀了那个受害人，他的眼睛上也被利器留下了伤疤，他逃进了东边的山里，至今去向不明。”
被王来和李克拉点名的刀疤蓝此时正在通往娘子关的山路上，在茂密的树林当中，他带着手下的亡命徒，正一脸贪婪的盯着那支正在前往长城的运输队。
“大哥你看，三个月前大雪封山，这里却有大队伍行过的痕迹，我当时就猜测这里是往军事禁区运送给养的。”
刀疤蓝脸色平和，但是右眼的鲜明伤疤让他平添了几分狰狞的模样：“这队伍...有些不好搞啊，前面不远处就是娘子关，如果被守备团察觉，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大哥，不是想办法让你混进去，跟着进入长城嘛，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我们几个造成混乱，你趁机找一个驼兽的箱子钻进去，但是大哥，你要出来可就...”
刀疤蓝眼中的墨绿色一闪而过：“出来？只要进了长城，老子就没打算出来，就算出来，也是带着我老大和祂的队伍，到时候咱们就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第138章 实体迷踪
长白正坐在马上，等待着自己的“徒弟”们送回沿路的侦查情况，战马的存在与其说是代步，不如说是为了限制长白的速度，现在敏捷属性拉满的长白如果没有了慢悠悠的战马，两个跳跃就会把运输队甩在身后。
但是现在她是这支队伍前方开路的先锋，自然不能和队伍脱节。
长白最优秀，也是跟着她学习时间最长的学生——克敌，轻轻落在了长白的身边，一如长白平日里的动作。
“长白统领，前面有一伙在树林当中藏匿的匪徒，看起来来者不善，我在他们周围探听了一下他们的对话，为首的似乎想借着我们的队伍进入长城。”
“法外狂徒想去长城送死？！”长白很讶异，但是转念一想：“不对，村长之前说过，长城对面是非常可怕的敌人，这家伙，说不定是想要投奔那些邪祟。”
克敌很崇拜的点点头，不愧是老师，三两下就分析出了那伙匪徒的意图。
“把事情和李干事说明，他们想要混入队伍，肯定要制造混乱，让其他岚虎斥候盯着他们，我们准备好应对，最好生擒对面那个领头的，想要进入长城，我们就把他扭送到长城。”
“是。”
穷山恶水，正是运输队伍遭遇风险最高的地方，李承乾得知消息之后，把重新部署队伍，党棱，王来和李克拉都不在，上次六个拓荒者，这次只来了靳开来一人，队伍的调配明显不如之前顺畅。
就这样在外松内紧的情况下，队伍逐渐进入了刀疤蓝的预想位置。
随着一声呼哨，周围的树林当中冲出许多手持利器的歹徒，还有许多脖子上套着奇怪项圈的动物。这个声势显然与长白料想的不同，主谋可能就那么几人，但是这个袭击的规模却绝对不小，怪不得他们敢打运输队伍的主意。
“索统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索锐理所应当的带着龙人卫队跟着行动，全身黑甲的龙卫不过十多人，但是站在侧面挡在了运输队的薄弱位置，他们就是一堵高墙，哪怕那些已经在项圈刺激下失去理智的猛兽也不能突破这条黑色防线半分。
“这些龙人和我们遇到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刀疤蓝心中不屑，他在这绵延不绝的山脉中不知道血洗了多少龙人部落用来给自己的实验做素材，那些龙人看起来人高马大，脑袋都不太灵光，慢慢诱杀，然后一举荡平的手段屡试不鲜。
但是这些龙人...蓝卢嗣贪婪的舔了舔嘴唇，但是求生的欲望最终战胜了对于素材的贪婪，如果他再不离开这里，最后总要成为拓荒者的垫脚石，而且慈父信徒们已经给出了承诺。
“那些猛兽和奴隶们派不上大用场，我要把‘血肉巨人’放出来，你们先行离开这里，我趁乱混进辎重车队当中。”
“血肉巨人”这四个字一出口，周围几个亡命徒的脸色都显露出极度的不自然，甚至喉咙已经开始发干，有干呕的前兆，作为蓝卢嗣的铁杆，他们自然知道那些秽物是什么东西，哪怕是这些亡命徒都感觉这些东西的存在是在挑战人类承受的底线。
在确认自己老大要放出血肉巨人之后，这些家伙撒开丫子往大山深处狂奔，在狂奔的途中，他们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响。
“叮”
像是三角铁发出的奇妙脆响，但是却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正在监视暴徒首脑的岚虎斥候和克敌正要去抓捕那些四散而逃的亡命徒，在听到这一声脆响之后也不由得放慢了步伐。
随着声音响起，所有正在冲锋的猛兽和手持利刃的智慧生命们都立马爆裂开来，内脏，骨骼和血肉变成了漫天的血腥飞雨，这些污秽明显影响到了护卫队伍的效率和阵型。
那些血肉在半空中重新组装，形成了一个个勉强可以看出人形的巨大血肉造物，在不起眼的绿光之下，那些血肉造物诞生了意识，没有灵魂，没有思维的造物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饿”
它们要吃光所有能够看到的东西。
散落的骨骼在这些“肉山”身上不规则的从捏合起来、还在渗透液体的组织当中探出，无数的扭曲骨骼化作致命的飞刺，向着运输队伍飞来。
从爆裂，到重组，再到发动第二次袭击，这个过程很短，多数的运输队的护卫都被血肉爆裂开来时产生的巨大刺激性气味熏得晕头转向。根本来不及应对这些污秽发动的突然袭击。
当然，被影响的事大部分，但不是全部，李承乾目睹了这些血肉转变的全过程，目眦尽裂，这种邪祟的法子，像极了父亲和他所说的混沌作为，这里暴徒的首脑里面肯定有人和混沌有牵扯。
他手中的折扇猛然挥下，一股巨大的气流袭来，将刺激作呕的气味吹散，同时把血肉巨人刺来的飞刺打歪。
“巨灵！”李承乾大喝一声：“燃真火！索锐，靳开来，联手巨灵打碎这些邪祟！长白！抓住首领，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巨灵们身着重甲，手持巨盾，从腰间拔出门板一般的大剑，在李承乾的命令下双目火红，对着大剑张口便吐出一股金色的火焰，他们手持着燃烧金色火焰的大剑，巨盾挡在身前，朝着那几个扭曲的邪祟杀去。
而蓝卢嗣听到了李承乾的呼喝，暗道大事不妙，他现在化作一个龙人，身上的血肉刚刚转化了不到一半，正要放弃逃跑。
树梢间一支飞箭挡住了他的去路，一个金发金尾的虎人一脸漠视的挡在了他的路上。
克敌从树梢上跳下，一脸的惊恐：“老师，这个家伙....”说着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这家伙刚刚在扭曲自己的血肉，我们最初发现他是一个人类，现在你看，他已经是半个龙人的样子，而且还是索统领的样子！”
在蓝卢嗣看来，眼前的其他人都不足为惧，但是那个金色的虎人...竟然闪烁着如此圣洁的光辉？！作为慈父的忠仆，一个努力得到父亲认可的孩子，他对于这个神圣的光辉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杀伐而且圣洁，真是让人作呕。”
长白眉头一皱，大小姐病有些发作，眼前的这个混沌信徒浑身血肉扭曲，身上满是不协调，而且刚刚的血肉邪祟明显是他的手笔，现在竟然敢说自己令人作呕？！
长白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别管是不是要捉活口，先从我这里活下来吧。
这眼神，金鸢看见了肯定大呼很熟悉，当年她偷了长白的祭器时，大猫不眠不休的追杀她时就是这眼神。
见到那虎妞持着短剑朝自己扑来，蓝卢嗣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打不过，但是还没等他呼唤自己的父亲获得力量，那个金色的虎妞就从自己的视野当中消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扭曲的龙人手臂便从身体的一侧飞了起来，这条手臂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不是我那条还没有转化完的手臂吗？
“父啊，救救孩子！”蓝卢嗣知道现在不能再犹豫了，这次是一条胳膊，下次飞起来的就可能是自己的脑袋，顶着那金色虎人的巨大压力，他跪地呼唤。
蓝卢嗣的眼睛最先转变成墨绿色，这是慈父投来仁慈的表现，他终于捕捉到了那个速度快得吓人的虎人，当然，只有两点金光，是长白金色的瞳孔。
无穷尽的力量迅速充斥全身，周边在射箭的那些斥候也成了蓝卢嗣眼中的蝼蚁。
而在长白看来，这个混沌信徒的身体在迅速的膨胀，她没见过气球，不然肯定知道吹气球这个词用在现在会很贴切。
那混沌信徒迅速胀大，头顶生出许多的犄角，满身的血肉被极限撑开，并且转化成了墨绿色，一股无法压制的邪恶气息弥漫到整片区域当中。
娘子关的守备迅速察觉，常年和混沌打交道的他们反应迅速，这次负责守备的是秦良玉，她带着守备骑士们经过简短的整装，迅速朝着那个邪恶地点开去。
“真是昏了头，我竟然如此愚蠢。”蓝卢嗣现在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他也察觉到了之前的那些计划多么粗陋，多么的可笑，被赤县明码标价通缉的他当时真的昏了头，不然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正在远处和巨灵缠斗的血肉巨人们也受到了影响，本来被巨灵阳火处处压制的邪祟突然间支棱了起来，几个血肉巨人拖住了整个运输护卫队的主力。
蓝卢嗣，或者不知道变成什么的邪祟大嘴一张，无数的瘴气被从树木根部和腐烂树叶铺就的大地中汲取而出，再轻轻一呼，腐朽而糜烂的雾气弥漫全场，吸入两口瘴气的长白速度明显降低不少，而且她的身影也被重重绿雾勾勒出来。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小虎妞，你浑身圣洁缠绕，是一个不错的祭司苗子，投入慈父的怀抱吧，作为兄弟姐妹，我可以饶你一命。”
“呵。”长白笑了，就这样的混沌邪神，打死她她也不会投靠。
被无视的邪祟有些恼怒，身上的溃烂爆发，无数粘稠而且具有腐蚀性的液体飞溅，还好周围的斥候们身手不错，这恶心的东西才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但是粘液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们，周围的树木粘上粘液之后迅速枯萎腐败，成了黑漆漆的枯木，上面刚刚萌发不久的绿叶也变成了病态的墨绿色。
而且，这些树木不多时就从大地当中拔根而起，开始攻击没有防备的斥候。
长白现在孤立无援，主力被血肉巨人拖住，而身边的斥候们忙于应付那些扭曲的活木，她现在要独自面对那个高大的邪祟了。
那绿色邪祟浑身一抖，全身的部分血肉剥落落地，化作许多扭曲的生命，他们拿着骨骼制作的武器朝着长白围了上来，长白只要还在这里作战，她就会吸入瘴气，那她的速度优势就不能发挥出来。
而且周围的大树都已经成了活木，连一个可以隐蔽的地方都无。
长白紧了紧手中的短剑，这是当初李克拉帮助项羽之后，吕布精锐部曲装备当中的一柄制式武器，长白用着顺手，就一直带在身边，她没有任何的情绪，悲伤，后悔，怀念，统统没有，她只打算做最后一搏，要对这个绿球造成重大杀伤，哪怕它跑了，赤县也会找到它，李克拉也会找到它。
长白眼中的金光大盛，那绿球看到了虎妞背后出现了一尊神虎像，白底黑纹，下山的白虎肩胛抬高，在白色的毛发衬托下像两座高耸的雪山，而黑色的条纹是雪山下流淌的大河，那白虎抬眼观瞧，两只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
“杀了她！”绿球有那么一丝丝的害怕，这害怕的情绪让他恼羞成怒。
“铮！”一声响伴随着一道光，一杆长枪飞来，挡在了那些那些绿色爬虫的最前面，冲锋比较快的爬虫们已经在光芒下变成了飞灰。
“邪祟，安敢在长城附近作祟！当我赤县无人不成！？”一个响亮的女声带着无比的愤怒。“长城骑士，尽诛邪祟！杀！”
“杀！”长城来的骑士们对于混沌邪祟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杀入战场。
秦良玉出现在落地的长枪周围，从地上拔出长枪，二话不说就朝着那个绿球刺去。这是第一次，混沌邪祟在长城防线成立后，这是第一次他们敢在长城外围找事，还刚刚好是秦良玉轮值守备，这怎么能让她不愤怒？
在秦良玉带着长城守军出现之后，胜负已定，蓝卢嗣还在被摁着头爆锤，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辅助系统边框上的鸟头已经面无表情的飞走消失。
在秦良玉守备大印的镇压之下，蓝卢嗣浑身崩裂的变回了原形，他的肩胛骨被秦良玉两枪无情刺穿，随后一个骑士走来收走了他手腕上拓荒者的开荒凭证。
正在葫芦口休养的李克拉得到了一个辅助系统弹窗：【实体模组已解锁。】
第139章 地龙翻身
实体模组的莫名解锁李克拉只能归咎于寰宇沉睡导致的无序混乱，他万万也想不到龙卫和长白等人在长城附近会遭到这些诡异实体的袭击，更想不到这一切的源头是一个昏头的混沌教徒。
此时的李克拉正在和晋长老讨论之前渭水河畔出现的其他娲族，晋长老很想说什么，但是碍于一些事情不好明说，他只能嘟嘟囔囔什么：他们喜欢栖居河边，而自己和族人往往在深山当中的温汤甘泉居住。
那些水陆师的娲族李克拉其实近距离的看到过，他们确实也是蛇尾人身，但是和眼前这三个娲族又说不上来的不同，大概率是赤县境内的蛇人和内河鲛人被整合成了一个娲族，既方便管理，同时也是对这些数量稀少的内河鲛人的保护。
晋长老知道这些，虽然还是想强调不同，但是识大局的他不会轻易破坏这份默契，毕竟身为娲族部族的长老，他还要顾及自己部族的安全。
“我倒是没想到”晋长老扯了扯自己的胡须：“那些栖居在河边的家伙们会被整编训练成战士，他们以前都是干的水盗的营生，最是难以管教。”
李克拉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这不是他的错觉，或者他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李克拉看到对面的晋长老也一个没坐稳，差点摔倒。
李克拉更加不堪，他的身体恢复不久，这时正半坐在床上接受晋长老的检查，剧烈的晃动让他直接滚下了床。当然，这只是狼狈一点，哪怕恢复不完全，这点高度还伤不到李克拉。
最可怕的是，李克拉都已经在地上起身，但是他却根本站不稳，因为这剧烈的晃动还没有消停，李克拉这下反应过来了：“晋长老，帮我一下！这怕是地震了！我们立马出去！”
金鬓站稳身体也要过来搀扶李克拉，李克拉阻止了他：“金鬓！去通知所有葫芦口的人，立马到村中心的广场上集合避难！”
“鳅，你们俩帮一下阿光，我们马上离开！”
李克拉的话音又急又稳，而此时那些晃动还没有结束，李克拉敏锐地察觉到这间屋子的墙壁和房梁已经在持续的震动下开始变形：“速度快！”
葫芦口的房屋都极其的简单，没有复杂的多层建筑，而且用料扎实，没有偷工减料，这种结实简单的房屋为葫芦口的居民们逃出来提供了宝贵的窗口期，大多数领民们出到空地上时，身后的屋子开始吱呀作响，不多时就倒成一片废墟。
站在王来身边的张小萌她们七姐妹六神无主，王来一边安抚着她们，目光极力远眺，想要看到远处的情况。她看到了李克拉他们顺利到达，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
剧烈的地龙翻身竟然持续了数分钟，如此烈度，时间的地震，估计足够把整个渭水平原翻一个底朝天，王来刚要上前询问李克拉该怎么办。
刚刚平息的大地继续开始震动。王来猝不及防朝前摔倒，还好李克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王来，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这一片在蓝星是传统的地震带，我当年在蒲州的时候就会偶尔遇到，但是这次的也有些过于夸张了。”
“当年的关中大地震让整个关中地区成为赤地，如今这个震动烈度...没有因为地震出现地裂就代表寰宇大地还挺结实...”
“这次也好不到哪去。”李克拉转头，在广场上基本能看到整个葫芦口的惨状，基本没有立着的建筑，所有的房屋都成为一片废墟。“葫芦口的房屋质量你我有目共睹，就这样都没有挺过第一轮，后续的余震不会少，而且关中的房屋质量还能每一幢都超过这里？”
李克拉大步走到了欲哭无泪的张小萌身边，摸摸她的头：“振作起来，现在吧领民集合起来，清点人数，看看是否有人被压在废墟当中，建立一个营地，重建吧...”
“大蒙”王来拉了拉李克拉的衣袖：“小萌还是个孩子，不要...”
张小萌还是有些发呆，直到李克拉大手的抚摸和王来的声音才让她回过神：“没事的嫂子，人在，我们就能重建，大不了重头来过。”
朱萸的眉头确实没有松开，想了许久，最终一声长叹：“我们所有的物资都被压在了废墟下，能救出来多少是个未知数，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粮食问题...”
粮食，长安城的现状比葫芦口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关中地区估计损失惨重，长安城的粮食多数是要拿来赈灾的，后续从南边的粮仓两省肯定会有援助到来，河东方面也肯定有动作，但是现在是在寰宇，要运输海量的生活物资跨越山河到这里需要不少的事件。
“只能我们自己来，该从长安申领的赈灾口粮不能少，但是那些肯定不够，先去农田查看情况，我们建立营地，把所有人线收拢到一起，组织人和物的救援。”
剧烈的地震确实对关中平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是如此惨烈的关中却还不是震中，只能说他们距离震中很近，地龙翻身的地点在秦岭的地下，郁郁葱葱的秦岭此时也很凄惨，无数的土石被从地下翻出，在秦岭当中矗立了无数年的参天巨木拦腰而断。
无数受到惊吓的巨兽逃离那个让它们无比恐惧的震中，在它们超凡的感应当中，秦岭还会出现可怕的震动，只有山下的平原才能让它们安心一些。
恐怖的巨兽走出秦岭深处，而秦岭的猛兽们趋于本能躲避它们，已经最先来到秦岭山下的平原地带，无数的猛兽在山脚频繁出没。
但是这里有一支刚刚调来整编集训的特殊军队，兵俑，这些鲜活的兵俑震慑了想要过路的猛兽，但是猛兽们却在以他们看不到的惊人速度在山脚处积压。
一场恐怖的兽潮冲击在秦岭边缘处悄然形成。
兵俑们现在也顾不上去进山清剿野兽，他们还有更忙的事情，作为被地震冲击的第一线，他们的大营除了大门和栅栏倒塌以外没有别的损失，但是让整训教导队和军官们震惊的是，在那场剧烈的地震当中，秦岭绵延的山脉上出现了数条巨大的地缝，开裂的山体极不稳定，还有巨大的滚石掉落。
都不用预期，一座高山的山顶眼看就要全面崩塌，在政委和人类军官的带领下，兵俑们开始组织周围受灾严重，基本血本无归的拓荒者还有一些依山而居的智慧种族们撤离。
沿着秦岭往北，就到了前段时间拼死拼活的渭水战场之上，骊山因为是寰宇经过特殊改造的，所以挑战秦塔的众人经历短暂的恐慌之后安然无恙，但是他们决定撤出骊山，毕竟如此剧烈的地震他们不能把侥幸当做希望。
刚刚出山的白起等人看到了更加可怕的一幕，在骊山脚下，渭水南岸的大营已然彻底消失不见，狼狈的龙人军官向白起和暂时负责这里的王龁敬礼：“王师长，刚才地龙翻身，渭水的浪头借着震动翻上了岸边，巨大的浪涛把营地冲垮了，还好守在这里的都是龙人和娲族，我们暂时没有损失。”
王龁一愣，后是一惊：“不好！大桥！”
现在这座大桥不太用王龁操心了，东西中三座架在渭水上的大桥现在已经消失在了渭水已经变得无比浑浊的河水当中。
白起倒是冷静：“先收拢全部士兵和拓荒者在远离渭水的开阔地扎营，现在两岸通讯已绝，我们只能靠自己了。派出龙人和娲族的军官朝长安报平安。”
靠近渭水的南北两岸都凄惨无比，南岸的拓荒者被兵俑教训过一遍，他们还没有开始重建家园，损失还比较小，但是北岸的兄弟们就很惨了。
剧烈的地震彻底摧毁了领地，而因为地震导致的复杂水文因素，渭水带着巨大的浪头吞没了北岸的众多拓荒者领地，还好渭水的规模不大，造不成如海啸一般的末日景象，但是这足以摧毁众多拓荒者的信心。
就这样，曾经丰沃富饶的关中平原赤地万里，曾经安逸闲适的关中领主们一贫如洗，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带着自己幸存的领民们活下去。无数的目光转向了关中最大的城市，世界级的古都，长安城。
长安在地震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张良迅速启动长安的护城大阵，金光迅速弥漫整个城市，但是如此可怕的天地之威面前，区区的金光护体显然是有些不够看的。
剧烈的震动下，金光迅速消散，但是好在应急号角早早响起，金光破碎到建筑倒塌的时间已经有不少的居民出现在宽阔的街道上，经略大楼等一众高层建筑根本抵御不了如此强烈的地震，整个长安除了部分结实的城墙外，彻底化作一片废墟。
长安最大的大街上和广场上现在已经成了临时的营地，所有无家可归的民众都在其中，以老弱居多，妇女们在忙着烹饪食物，搬运物资，而大多数的青壮们则和城中所剩不多的卫戍军队开始抢救那些来不及逃出建筑的遇难者。
寰宇还是和蓝星不同，长安城内的龙人不少，身强力壮的龙人可以轻易抬起整体倒塌的重结构，还有许多的特殊能力者，他们可以探知到废墟下的生命，甚至凭空抬起土石。
关中遭遇了多少年罕见的地龙翻身，但是所幸伤亡程度不高，但是大量的基础设施和仓库被摧毁殆尽，食物，药品，饮用水存量明显不足，急需支援。
这个消息被迅速递到了中枢的各位大佬手中，燕京当时也明显感觉到了大地的颤动，但是万没想到竟然是关中出了如此巨大的灾情。
伍理事干脆利落：“河北新组建的建设第一兵团，由黄河第二舰队护航，大运河及沿路各水系调集运输船只，把他们连带着赈灾的物资一起送到关中。
老秦，看来你要去一趟，地震之后多大灾，需要你去那里坐镇。”
老秦点头：“我先行一步，去关中坐镇，震慑宵小，等着运输船队的到来。”
刘秀拿着一摞急报，跟着老赵一起进入议事厅：“不光是是关中，河东，荆楚，川渝都传来灾情，他们的情况要稍好，但是...各地的水系都有不同程度的暴动，这灾情，我们到这里四十余年，从未见过。”
“启动应急方案，汉东以及河北、燕京、津沽，以及河东中北部调集物资人力，全面赈灾，通知到各地经略，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伍理事同时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黄河的情况如何？”
“去岁关镇守刚刚借着镇压水患的功夫从头清查了一遍，各地的镇水物都没有异样，而且如今鹏举在平原，他们两人镇压黄河应当不成问题。”
“两位刘代表，这里过一段时间可能就需要你们俩坐镇了，老赵和老朱去各地调配物资，人手，同时防止不知死活的家伙上下其手，玄德公在河北协助春耕，李代表和我要去一趟西域方向...”
“有眉目了？”
李世民笑道：“不止有眉目，甚至吸引来了不少的不速之客，伍理事他们之前搞过，而且现在那边都是精于此道的学者们，只是走一遍老路而已，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在西域露头，一个不慎就会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失，所以在横空出世之前，我们需要全程盯着。”
刘彻点头，没有异议：“你们和其他轮值代表都在大江南北坐镇，我们这里的事情反而要少，那稀有资源的事情我先放一放，等你们闲下来再说。”
“寰宇沉睡，这次可怕的地龙翻身可能只是其中一个麻烦，后续的事情不会少，我们现在要在整体上收缩力量，但是我们这些人却要散出去，我们知会老李和东中西三路统帅，长城的反攻攻势也要暂时停一停，现在要专注应对后方的问题。”
第140章 大灾之后
在葫芦口，朱萸是负责后勤的大管家，在金鬓等人带着领民们展开救援之后，她就开始统计已经收拢的物资，同时她有不少的关系在长安城中，大概得知了长安的现状，在灾后的第一天，长安就已经贴出了对于拓荒者的赈灾告示，朱萸也急忙赶赴长安申领抗灾物资。
长安城的存粮和其他物资存储的情况不错，北面要支援长城前线，长安是一个重要的中转站，而因为骊山的关系，春季的物资还没有运输，保存在牢固的大仓之中，但是这么多的物资不可能仅仅供给长安城内使用，如果不及时安抚那些一贫如洗的拓荒者，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不怪朱萸着急，关中地区安逸许久，肥沃的土壤种植哪些快速生长的作物属实有些浪费，他们种下的作物都是长线作物，抗病抗灾能力强，产量极大，但是就是生长速度比较慢，和短时间就能收获的强农系列比起来各有优劣。
葫芦口现在的存储物资扒拉扒拉，也仅仅够三天的用度。
梁晋带着两个年轻的娲族接受了李克拉的命令，从渭水入黄河，回到潇虞渡当中寻找援助，或者是调集娲族前来帮助葫芦口重建。
李克拉知道，潇虞渡那里也只能抽调人手，现在正在大建设的潇虞渡肯定是抽不出多余粮食和物资来支持自己老妹的。
“张村长，有大量的难民在远处出现，他们的目的地似乎就是这里。”金鬓在完成抢救任务之后，从秦岭虎人和葫芦口的领民当中挑选出部分好手，带着从大战中幸存的岚虎们在周围侦察预警。
这是李克拉的命令，大灾之后正是牛鬼蛇神冒头的时候，不能毫无戒心。而这次布置也正好让金鬓他们发现了地平线尽头，那些拖家带口的难民，关中平原上可不光有拓荒者在发展，还有许多的各族村庄或者聚落，他们的抗灾能力只能说聊胜于无。
所以那些村庄聚落遭遇如此大灾之后只能迁徙，或者找大城市依靠，或者投奔拓荒者，或者啸聚山林，剪径劫道，落草为寇，为祸一方。
李克拉现在的身体恢复了不少，正在帮着张小萌统计和调度物资，他抬头看向金鬓：“你带着手下的岚虎们尽量抵近侦察，探探他们的底。
小萌，葫芦口的卫队堵在山口，让他们在谷外停住，可以给他们提供扎营的必要土石，但是暂时千万不要放他们进来。”
金鬓和张小萌接受指令去调度手下，而武茗苑走了进来：“李哥，附近的山包上都不安宁，不少的山林动物都跑了出来，秦深正带着队伍清扫出现在附近的猛兽，但是那些狼熊虎豹越聚越多。”
“让她不要留情，这里不是蓝星，那些动物是会要命的，敢下山的直接毙了，鼠人的枪手都在她那里，毙了之后处理一下做口粮。”
“阿光！”
已经和没事人一样的龙人站起身来，想要扶起来李克拉，李克拉摆摆手：“不用照顾我了，你休息了多日，想必也要松松筋骨，跟着武茗苑去周围的山脚转转，但凡敢大规模聚集的狼群或者食肉猛兽你就把它们冲散，最好把领头的宰了。”
阿光看看李克拉的身体，看看周围那些并不高的山包，犹豫了许久，在李克拉的催促下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杨芷”七姐妹的其余三个是被张小萌搭救的同校同级的同学，现在正在李克拉旁边的桌子上帮助他做统计，那个被点名的小丫头抬头，李克拉吩咐道：“你们三人去营地当中统计一下粮食的用量，还有饮用水的情况，特别吩咐那些负责后勤的，现在的河水要彻底烧开才能饮用。”
杨芷和其余两个姐妹点点头，放下手头的工作站起身离开营帐。李克拉则是确认她们走远，皱着眉头对着前方的空气沉声大喝：“出来吧！”
这个声音从刚才就想着和李克拉独处一段时间，李克拉这才支走了营帐当中的所有人。
一道微型的龙卷风在营帐当中卷起，其中还掺杂着星星点点的火光，火旋风散去，一头漂亮的狐狸出现在李克拉的面前，朝着李克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找我做什么？”
那狐狸浑身火红，只有腹部和足部有白毛衬底，半坐在那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而且最奇特的，这家伙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
那狐狸的声音很有磁性，是一个明显的男性声音：“你激活霸王长戟上的血晶石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这次在这里纯属偶遇，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聊什么？”李克拉皱眉，这火狐狸对他没有丝毫的敌意，只是坐在那里，眼睛不知是不是天生的，眯成一条缝，加上他的大嘴，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这让李克拉也生不起丝毫的敌意。
狐狸很人性化的长叹一声：“唉...我之前犯过错，被赤县责罚，我的眷属们也四散分离，其中夜狐人和昼狐人因为特殊的原因只能栖居地下，这次我来关中正是受到了他们的召唤，但是万万没想到赶上了这么个倒霉的地龙翻身，现在他们没处可去...”
“他们可以到投靠这里，我会和我妹妹...”
李克拉还没说完，火狐狸就打断了他：“不不不，我想让他们投靠你，你这人，我单独和你聊不就是为了只想你知道...”
“我可以接受，但是有条件。”
火狐狸显然也做惯了生意，没有急恼，半坐在那里：“说来听听？”
“你是许多狐人的神明？你刚才说你的眷族很多，我希望有一支实力不错的狐人投靠这里，帮衬一下这里。”
“啧...”火狐狸很不爽：“我的眷属...好吧。”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祂最终接受了这个不大不小的提议。
“昼夜两边的族长会在白天和黑夜分别与你见面，我会引导一支沙狐人向这里，他们是生存专家，乐观而且坚韧，希望你妹妹能好好对待他们。”
“好说。我再问一个事？”
“说。”火狐狸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为什么会选上我？”
“嘿嘿嘿”狐狸笑起来很奸诈，很猥琐：“那血晶石岂是那么好用的？等你了解我，自然会知道的。嗯，刚刚好，我去也~”
火狐狸化作一阵旋风消失不见，从帐内而出的微风把营帐的帘子微微掀起，刚好一脸疑惑的张小萌走了进来：“怎么这帘子从里面飘出来了？
李大蒙！”
李克拉掏掏耳朵：“我还没死呢，不用这么大声，有话说话。”
“好事，李大蒙，朱萸从长安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长安的经略干事，说是要见见你，带你去长安呢。”
“还在好事，现在长安被地震夷为废墟，他们带我去要做什么？”李克拉无奈的敲了敲张小萌不太灵光的脑袋：“那个干事呢，我去见一见。”
“不敢有劳李村长。”人未到声先到，没有任何的不满，充满了淡然的味道：“在下秦婴，长安经略干事。”
“秦干事...”李克拉暗道果然，目前来说，这些经略干事没有一个简单角色，虽说是秦婴，但是按照政哥那里的情况，把秦改成嬴，这人的身份一目了然。“不知道秦干事让我去长安所为何事？”
“葫芦口作为长安附近一处比较大的拓荒者领地，自然是需要一个知道情况的人来看看这里的受灾情况。我还顺便给长安周遭的领地发下一些‘强农’的新种子，保证后续粮食的供给。
邀请李村长则是王镇守的主意，不单是李村长，参与过骊山渭水大战的拓荒者们都会受到邀请，一来是树立一个表率给周围拓荒者一个信心，第二个...
李村长，您的长城运输队在长城附近遭受袭击，幸得长城守备及时支援，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但是这次袭击是一个信仰混沌的拓荒者所为，现在周边各省都收到了通知，要仔细验证拓荒者们的倾向，所以在这次表现良好的拓荒者需要接受一次鉴定，让赤县对你们有一个了解。”
李克拉在安静的听着秦干事的表述，听到长城运输队遇袭时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没有遭受损失的结果让他放下心来。
随后就是对于拓荒者的不信任，以及中枢采取的应对之法。
李克拉叹息：“果然，老乡中出现不安定的分子是意料之内，鉴定检测是否会对我们造成伤害？”
秦婴摇头：“只是一个评定等级的测试，哦，可能您对实力等级这方面不太了解...”
李克拉伸手打断：“我知道一些，秦干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如果可以的话，越快越好，王来村长现在已经在等候，我的卫队随时可以出发。”
“秦干事不一起去吗？”
“周边还有很多的村庄领地需要帮助，我这里的种子要全部分发完成，并且要了解所有地方的受灾情况。李村长先行一步吧。”
“好的。金鬓。”
“村长，随时都可以。”
李克拉却摇摇头：“去长安暂时不需要你护送，你安抚好阿光的情绪，帮助小萌处理好那些难民，我的工作由你暂领，等我们回来。”
“村长，赤县对于拓荒者明显有些不信任，如果发生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放宽心，现在最主要的是帮助葫芦口重建，小萌回头肯定也会去，你就是这里的主心骨，明白吗？”
“是。”
秦婴的护卫李克拉见过，都是和第一二三师一般装备的秦锐士，这次他们胯下的是战马，而不是巨鹰。这些精锐的士兵看到李克拉和王来驱马前行，紧紧跟随在他们周围，速度和角度都很合适。
“那个秦干事告诉你这次前往的原因了吗？”
“嗯，我们的长城运输队遇袭，主谋是拓荒者当中出现的混沌信徒。你最近怎么样？”王来在灾后被长安方面征召，她是河东有正规编制的执法者，所以对于灾后维持秩序的征召根本无法拒绝。
王来摇头：“很不好，海量的难民聚集到一起，发生的各种冲突让人忙不过来，而且据说开始有拓荒者参与到难民潮当中，长安周边的治安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恶劣到如此地步？”
“你还不知道吧，朱萸这次去长安根本没有获得任何的物资，难民的数量远超长安的想象，在支援到来之前，所有的果腹物资都只能用来应付越滚越大的难民队伍，周边比较安分的领地则是以派发速生良种和了解情况为主。
长安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难民只需要参与简单的工作就可以得到食物，但是还有许多的难民根本没有活干。”
“大城...”
“是啊，大城，以前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现在凸显出来了，那些难民根本没有可去，可依靠的枢纽，无法形成分流。海量的难民都在朝着关中唯一的大城长安蜂拥而来。”
“那看来这次拉我们这些拓荒者过去不仅仅是为了实力鉴定？”
“不知道，张良和王翦，这两个人的性格我都不是很了解，他们要做什么，中枢想做什么都是未知数。”
在朝着长安行进的路上，李克拉他们就看到了大队大队的难民，风尘仆仆，经历过大灾的他们刚刚把家中的存粮耗尽，现在正在拖家带口的朝着唯一的生路——长安而去。
“一个大城只能镇守一个区域，对于延伸到基层的能力严重不足，甚至组织不起来当地的自救行动，多数的难民们没有组织，没有意识，只能朝着我们这里而来。
而本应该能起到黏连作用的拓荒者们也在这次大灾中损失惨重，个别的拓荒者甚至带着领民们加入到了难民队伍当中。”
张良听着报告，看着营帐之外涌动的人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长安的粮和物资就这么些，任他使尽浑身解数，没有物质支撑，眼前的麻烦就解决不掉。
第141章 来援
“秦岭的情况不容乐观，秦代表自从来到关中之后就进入秦岭当中，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这里现在又面临如此窘迫的局面...”
经略部门的干事们都有些手足无措，经略部门成立不过十多年，在拓荒者们到来后赤县重新规划了一下经略的职能，但是这些英杰后裔或者当地人之中的佼佼者们习惯了按部就班，对于突发情况的应对能力明显不足。
张良自然也知道，作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领导者他自然发现了这些问题，但是再怎么说这些事情也要等到灾后再处理。
“张经略，大运河来的船队已经由黄河入渭水！我们有救了！”这也是一个干事的汇报，可见...这群家伙真的要好好重新学习一番了。
“嗯，正常的流程继续走下来，苻经略，你和王镇守带着卫戍部队一部分去迎接一下，这里我盯着。”
“好的。”
城墙倒塌大半的长安城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营地，无数的营地从长安的中心，一直蔓延到曾经的城墙之外。这还是长安城之中有能人，所有的营地清洁卫生工作井井有条。杂而不乱。
而且扎营的营帐也能看出来一些秩序，不同编号的营地当中都在出人出力帮助长安重建，同时获得一份宝贵的口粮。难民们的精神面貌都相当不错。
“王执事！”一个拓荒者执法队的队员从远处策马奔来：“东边的援助到了，王镇守要求执法队部分同事同行，去现场维持秩序，你在名单当中。”
王来和李克拉对视一眼，两人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说什么，王来从护卫队当中脱出，汇入了刚刚出城的巨大队列当中。
“长安啊...”李克拉有些遗憾，张小萌和她的3好姐妹口中长安曾经是她们见过最雄伟恢弘的城市，一场可怕的地震直接将这里毫不留情的夷为平地，李克拉还想着伤愈之后来这里淘换一些新鲜东西呢。
在秦锐士的护送之下，李克拉顺利见到了正伏在案头写写画画的长安经略，张良。这算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李克拉很尴尬的发现，这里竟然没有其他的拓荒者。
张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你身受重伤自然不好给你下发任务，许多的拓荒者不是固守在自己的领地自强求生，就是被派到了各处执行任务，能比较清闲的也就是你们这些‘病号’了。目前能到这里的，大概就是你一个人。”
“那这实力鉴定？”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援助已经进入渭水，本想着今晚给你们开个表彰会，鼓舞一下军心民心。但是现在...”张良整个帅大叔耸了耸肩：“今晚估计要变成和来援的军团司令讨论支援和重建的问题，你在这里住上一晚吧....哦，对了，刚刚好有人想要见见你们，你就作为一个代表去看看？”
李克拉哭笑不得：“张经略，这...”
“没事，见一见，也算是为赤县做贡献。”
李克拉点头，张良吩咐在门口把守的护卫：“带这位去一趟临时的使馆区，李村长曾经是一个商人，和他们打打交道正好。”
“使馆区？！”李克拉还没有喊出来，两个护卫就把他抱上了马车，随着呼喝声，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渭水南岸和北岸现在都没有任何的人烟，地震造成的次生灾害几乎将两岸的一切吞没，就连南岸白起和王龁都带着军队远离渭水在骊山脚下扎营，而章邯的精锐师则是在北岸较远处远远地和南边相望。
今天的情况不太相同，关中集团军最精锐的三个师抽调还能活动的精锐早早就在渭水沿岸布防，防线一直拉到现在只有一个临时码头的渭水码头附近，士兵们脚踩着烂泥地在河岸周围巡梭，而天上还有巨鹰队列飞过。
章邯、李信跟在王翦的身后朝着远处眺望，一个小队的巨鹰骑士落在他们身边：“船队刚刚经过中段地区，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达。”
“嗯”目光所及的渭水尽头王翦已经看到了木质帆船的巨大桅杆，这种经过特殊设计，使用特殊材料的运输船是专门为了在内河使用，如今一支巨大的支援船队几乎抽干了大运河上赤县官方的这种福船。
一个鸦人通讯兵也在巨鹰小队之后落下，给王翦递上了一份公文清单，上面详尽的描述了这支船队的规模，所携带的物资数量以及支援的人数。
“第一生产建设兵团...”王翦大概知道这个名字，但是这个军团是什么时候组建的？
“司令，这个军团大概是蓝星而来的现代军人组建的，都说李代表他们的子弟兵耕战一体，能打能造，现在能迅速转型成生产建设兵团的也只有他们了。”章邯不愧是王翦看重的指战员，三两下就分析出了这支军团的来历。
王翦看了一眼章邯，点点头：“那就是了，你跟着这支军团的司令多学学，在指挥作战方面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抓生产，搞建设我只懂一些军工土木。
你以后要独当一面，肯定会被派去西边，能打能造很重要，你以前可能知道一部分，有一些底子，这次好好学东西。
今天起，这支军团和长安方面的联络工作就交给你了。”
章邯一敬礼：“是。”
第一艘巨大的运输福船缓缓靠近这个临时的码头，渭水因为地震的缘故冲刷了许多的泥土，至今仍然浑浊，在操帆风师的精细操作之下福船到达极限距离靠上了码头。
王翦众人正要上前迎接，只见船头有一个小巨人一跃而下，这人王翦可是实实在在的见过，急忙敬礼：“赵代表！”
“嘿。”老赵微微一笑：“不用这么见礼，老秦到了秦岭之后把消息传给了我们，他在那边遇到了比较棘手的事情，所以我就带着船队来关中坐镇。”
“您能来最好不过。”王翦也笑了，安心许多：“地龙翻身造成的次生灾害异常棘手，光是各地汇报上来的兽潮集结的麻烦事就让我抽不开身，您在这里坐镇，关中的军心民心都会安稳不少。
这是章邯，援助的交接和生产兵团的联络现在都由他负责。”
“好，老常。”
“到！”一个看起来面容坚毅的中年人站了出来。
“和章师长对接一下，我们先行进入长安。”
“是。”
老赵并没有上马，他在外习惯性保持着巨人的姿态，战马的速度远不及他的步伐，王翦在马上，而他大步流星，一步不落的走在王翦身侧。
“这次是紧急调拨的第一批次物资，主要以粮食和药物为主，第一兵团也是在大运河边的两个师，后续的物资会和兵团的其余部队一同分批次进入关中。
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吧。”
“紧急通讯的次数限制未免太操蛋。”王翦苦笑：“我们派出最好的鸦人通讯兵估计也才刚刚进入河北地界，但是这里的情况复杂多变。”
不用王翦多说，老赵已经看到了无数成堆聚集的难民，他们都在赶路，和队伍的方向一致。
“大城...”
“部分拓荒者在领地固守待援，自强自救，分了不少的难民出去，但是这种情况不是长久之计。拓荒者需要支持，不然他们就会失去信心，成为其中的一员。
而且分流出去的难民也是杯水车薪，关中的优渥条件让这里聚集了不少的智慧种族，再加上我们常年的各种补贴援助，他们在这里的境遇不错，但是一旦遇到了这种级别的天灾...”
老赵打量着那些无可奈何的灾民：“没关系，后续的援助会源源不断的到来，你是没有看见中原大地上的空前活力，而且今年南边的海族消停不少，苏湖地区也会丰收，别说支援关中，就是供养全国都绰绰有余。
让来援的辎重车队拉得长一些，先把信心打给民众。同时让执法队严格一些，这和大集市不同，但凡敢露头的犯罪就要从严惩处。”
“其实...”王翦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在关中镇守了许久，但是还需要把这个要求提出：“其实我们还需要一些军事支援，最好是优秀的将领指战员。”
老赵怔了怔，他知道王老将军的骄傲，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提出这种需求的。但是...老赵轻叹：“王镇守...这个暂时做不到，不是其他的原因，这次地震让我们重新估计了一下寰宇沉睡将会带来的威胁。
各地上报的不好兆头其实很多，在后方有严重威胁的情况之下，长城方面的反攻就要停止。现在北边的多数将领都已经进入长城，帮助东中西三线后撤，留出缓冲区。但是这需要不少的时间...”
“中枢足够果断。”这个决心和执行力让王翦叹服。
老赵一笑：“这也就是家大业大，可以多线展开，换做以前，哪个事情不得一件件来。”
这支小队一路上都在跟着前面两人的速度移动，但是快到长安的时候却不得不停了下来，李信问道：“前面出什么事了？”
一个在前方探路的秦锐士走来汇报：“一个石人部族的辎重车全都陷到了一处地缝当中，半陷的车辆挡住了大路，现在前面的同志们正在帮忙推车。”
“我来吧。”老赵话音还没有落地，两步就来到了前面的事故处，石人的车子本就沉重，而这里是一整个石人部族的车子，不太灵活的满载车辆七扭八歪的被一条不大的地缝全部陷住。
老赵略一打量，伸出手，只是轻微用力车辆就被抬到了一边，接下来的许多车辆都是如此，一手一个，轻松自在。
石人们对着这个小巨人千恩万谢，老赵倒是饶有兴致：“你们也遭灾了？我记得石人好像不是依靠传统的粮食过活的？”
石人头领的声音沉闷：“报告领导，我们确实遭灾了，居住的山洞完全倒塌。我们也不需要食物，但是我们听说长安成了废墟，处处都是用人的地方，而且给出的报酬不错，我们其他的不行，工匠的手艺从是个小石头的时候就会，现在也没个住的地方，就想着来长安谋生。”
老赵爽朗一笑：“都说你们石头人迟缓，我看不然。”
石人的车队让开了道路，给老赵他们先行，这是他们所能表达出来的最大谢意了。
“长安附近大大小小的地缝和隐藏的地缝也要好好统计一下，在路边标记出来，刚才是有我们在，不然这些石人进了城只能用手做匠活了。”
“嗯。”
进入长安的道路有一处是专门让难民营地避开的，就是为了方便物资和人员的通行，这时张良正站在这条道路上和身边的干事们一起帮着卸载刚刚从城内运来的建筑材料，这路边是一处新的营地，现在关中遭灾的民众还在源源不断的朝着长安赶来。
看到王翦队伍经过正要上前询问一下援助的事情，他看到了赵代表动作稍微一顿：“赵代表。”
老赵握住张良的手：“张经略，辛苦了，寰宇大地山川相隔，我们到这里来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长安物资尚有余裕，而且多是基础设施的损失，人员伤亡并不大，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先回到城中，这里不是商量大事的地方。”
众人进入城中后不久，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欢呼声，所有的民众们都在奔走相告，看到了远处正在子弟兵护送下的运输队开来，队伍很长，而且每个车辆都装满了物资。
而李克拉正在和一群极其特殊的人聊天，这些人打扮各异，有身着红色长袍头戴铜制桂冠的罗马人；有西装革履的海洋灯塔大使；有了海洋灯塔自然也有头裹白布，穿着宽松长袍的沙漠灯塔大使；还有一个比较亲切，他朴素的服装胸前有一枚红底衬托的镰锤金章。
第142章 大日凌空
代表着目前寰宇最强的四个文明的大使们正在围着李克拉问东问西，满眼都是对这群现代人的好奇。
“你们都没有见过拓荒者？”
罗马大使摆手：“平日里的事情不多，很清闲，但是...一般身份的拓荒者也没法进入这里，而且负责和我们联络的干事都表示你们这些拓荒者都是不安定的家伙，不敢保证我们和你们之间不产生矛盾冲突。”
“不只是为了防止你们和拓荒者产生冲突。”李克拉暗自思忖，他对于西方的所谓大使有一些了解，其实赤县更怕那些没有自觉的拓荒者给他们无意当中透露出一些消息。
李克拉很高兴的和这些大使打着哈哈，两边的交谈都很愉快，西装革履的怒涛联盟大使突然冷不丁的提了一嘴：“李村长，您对西域荒漠有了解吗？”
“对以前的有了解，您指的是哪一方面？”
金发碧眼的怒涛大使身后跟着几个亚洲面孔，他们冲着领头的大使猛使眼色，大使面不改色：“罗布泊。”
“？！”李克拉的眉头疯狂挑动：“那在以前的蓝星上都是军事禁地，生命禁区，现在的那里我更是没有任何的了解。舒仑先生，这么问其实不好，你把我当做一个单纯的傻子，这并不好笑，就像我在四十年代问你，曼哈顿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贵政府肯定会把我当场逮捕，并且会把我调查个底朝天。”
同时李克拉的内心狂呼：“什么情况？这个世界也有罗布泊的事情？！”
过五关支线解锁：【情报为王】：各国表面看似和谐，实际暗地之中的交锋并不稀少，对于绝密禁区和高度保密技术的刺探更是从未停止。试着在这些情报和技术解密之前获得它们吧，获得一个势力的绝密信息即可视作在任务中战胜该势力。
长城：无；怒涛：无；铁幕：无；新月：无；十字：无。
舒仑是正经的灯塔老牌政客，不知道他现在用的是真名还是假名，被李克拉一通怼还能面不改色：“是我唐突了，李村长，我在这里表达我的歉意。”
词条解锁：【傲慢】金：背后有一个足够庞大的势力，就足以让你在世界上趾高气昂，强大国家给国民带来的荣耀和自豪更不必说，但是这份自傲究竟会成为前进的动力还是会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呢？
效果：中小势力的评价降低，警惕性提高，更容易对你生成不满。在寰宇受到各文明的威胁降低，中小势力对你产生敬畏。
舒仑带着他的一种跟班离开，其中几个亚洲面孔李克拉一眼就能看出来来历，其中那个对罗布泊最关心的，也是离着舒仑最近的那个小个子让李克拉一阵冷笑：“记吃不记打，这么惦记蘑菇，是又想吃了？”
至于一众大使们明里暗里惦念的西域省刚刚迎来了两位重磅的来客，李世民和伍理事在左公的接引下于北疆安稳落地，左公要盛情款待两人，却被伍理事拒绝：“左公，我们在北疆落地是因为这里设施完善，发展不错，我们来看一看就走。”
“往南去？”左宗棠大概知道，能让两位重磅的中枢代表亲临此地的，也只有南边那片沙漠当中的事情了。
“是啊”李世民打趣：“从226兵团密令进入沙漠开始建设，到前段时间作出重大突破，每年大笔大笔的人力物力投入都没有见到用在哪里，我和伍理事去查查他们的帐。”
左公和伍理事都笑了，左公很想去，但是现在北疆的工业建设正在起步阶段，而且前段时间草原黄金家族刚刚从阿尔泰山下路过进入中亚草原，他根本离不开。
伍理事自然知道：“左公宽心，衡老总在西边密切关注黄金家族的动向，北疆还是以发展为主，草原被我们刚刚教训过，不会朝着赤县的固有范围妄动刀兵，安心照着年中报上的计划发展就好，不能因噎废食。”
西域之大，哪怕赤县如此众多的人杰都感到棘手，目前偌大的西域暂时分为五片，东南西北各一个大城坐镇，而中部的大沙漠则是由中枢直辖管理，做一些...绝密的试验。
沙驼和巨沙蜥组成的远途队伍从北疆的迪化首府出发，经过沿路的绿洲补给，翻过看似高不可攀的天山山脉，最终到达了沙漠边上。
后方郁郁葱葱的天山和眼前热浪扑面的死亡沙漠的对比是那么的显眼，这是赤县境内，寰宇上为数不多的死亡之地。寰宇这个世界对于他们这些外乡人威逼利诱，但是对于自己孕育的原生种却温柔而又仁慈，整个寰宇光是赤县境内的山川土地都是那么的完美，对于生命是那么的适宜。
也就只有这里展现出寰宇的恶劣，当初赤县光是李老师和伍理事劝说众人把试验地址选到这里就费了好大的功夫，而后续的建设更是人力物力调用的巅峰。
被两个山脉夹着的死亡盆地，正常的生命根本无法适应，只有星星点点的绿洲在彰显着寰宇对这里最后的仁慈。
脚掌宽大的巨沙蜥和沙驼踩着松软的流沙，带着这支不大的队伍开始迈向死亡沙漠的深处。在前面当引路人的沙狐人们坐在沙驼牵引的大篷车上欢歌，伍理事微微一笑：“狐人，特别是沙狐人，他们世居沙漠，乐观且坚韧，这种情绪可以让进入沙漠的队伍欢快许多。”
今天死亡沙漠格外给这两位大佬面子，天气晴朗，虽说有微风吹过时不时会掀起风沙，但是总体行进还是比较顺利的。
领头的狐人看到了不远处的点点绿色：“伍代表，李代表，前面就是中转站，如果幸运的话今天运输队就会来取水，你们就能跟着走啦。
如果不幸运，只能让你们在这里将就一晚。”
应该来说还是很幸运的，一支规模不小的运输队正在紧锣密鼓的从水源地和蓄水池当中汲水，伍理事和李世民对视了一眼，这个情况不太对。
每一份从这里发往中枢的报告伍理事都会仔细阅读，对这里大概是纸面意义上的了若指掌，但是这支运水队的规模显然超过了报告上的。
“小狐狸，有外来的？”
“是的，李正书同志，这两位是从迪化来的，刚好你在，就交给你了。”
伍理事和李世民摘下遮挡风沙的面罩，露出了本来面容，作为运输队长的李同志显然见过两人，一个立正敬礼：“伍理事，李元帅！”
“这支队伍的规模是不是远超平日里的标准。”
“是的，两位代表，这需要上车说话。”李队长声音很小，正在卸货的狐狸人们也无法听到。
“进入最后关头了？”伍理事一下就猜到了，或者是知道了他们这次远超标准的运水的用意。
李队长摇头：“所里只是吩咐我们向各方向大规模取水，后面可能需要长期封锁，我不敢妄自揣测，但是大概率是最后关头的闭关冲刺。”
“嗯”李世民知道运输队长只是知道一些情况，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进入“闺房”询问。
随后三人就在车上等待，这些特殊改装的沙地车辆只是运输队的一部分，大多数运输的职责还是由大型运输生物担当。
汲水的任务很快完成，运输队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离开了这片绿洲。伍理事和李世民坐在车中，看着车窗外千篇一律的沙漠景色：“这些沙丘在不断移动，认路这种事情在如此广袤而可怕的沙漠当中并不可行。”
到这里其实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围着李克拉想要打探情报的大使们的初步情报并不准确，这次有了更强能力的赤县，直接将试验的地点选在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正中心位置。
离开绿洲之后，运输队行驶了很久，起码一个昼夜交替。这时伍理事才能从地平线尽头的沙漠上空看到那卷积着无数黑色沙砾的狂风：“到了。”
运输队远远的看到了那可怕的沙暴，但是却没有采取任何避让的应急措施，直冲冲的朝着那乌黑色的风暴冲去。队伍中的动物也明显训练有素，在简单的驱使下它们明显没有出于本能的躲避风暴，而是跟着车队进入其中。
细小的沙砾打在车窗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声响，但是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天空豁然晴空万里，一片绵延不绝的建筑连带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军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阵法，在如此神秘而奇妙的世界当中，赤县又怎么可能没有点手腕来隐藏如此关键的设施呢？
“两位代表稍待片刻，我去和冯将军汇报一下。”
两人都没有意见：“理当如此。”
倒是不至于让两位大佬窝在味道已经不那么好的车中等待，伍理事和李世民走下车，眺望了一下这只在报告当中存在的“闺房”基地。
脚下的土地已经用特殊手段进行了大规模的硬化，在巨灵和龙人等身强体健的种族的帮助下，在这里建造一个如此规模的基地似乎不是很难，难的是这个基地正在进行的项目。
在能看到的室外，所有没有身穿军服的人都来去匆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报告或者书籍。而负责保卫的将士们现在比较清闲，两人听到了山呼海啸的声音，打眼望去，一群子弟兵正在组织一场别开生面的沙舟大赛，有些可能没有那么忙碌的研究人员会站着看上那么一会儿。
“运水队是最后一批派出的队伍，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全面封闭了，负责警戒的任务也就轻松了很多。”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正是这片基地生产建设兵团的司令，冯石。
“老冯，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我懂得也不是很多，这里的东西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但是去年那群核物理学家加入之后，似乎争吵的声音也多了不少。
有突破的报告还是老陆让我撰写上报的，具体的情况你需要问他们。”
试验的大楼有两栋，这只是用来做研究的，大量的研究人员在几栋楼之间穿梭往来，在卫兵的指引下，几人一起前往老陆所在的实验室。
在沙漠当中的大楼从外面看灰头土脸，但是内里却干净整洁，特别是对于防尘有特别需求的实验室更是一尘不染。李世民满眼好奇地打量那些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实验设备，这些东西他只见过一两次，都是质量验收的时候跟着燕京的项目负责人一起。
但是动起来的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进度...”老陆的声音很好听，但是语气当中有些犹豫。
“怎么？遇到困难了？没关系，遇到困难就直说，我会向...”
伍理事的话还没说完。老陆直接拒绝：“伍理事，不是的，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困难，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会和李部长一起到。
是这样的，这个世界的元素...有点特殊，我们和蓝星的现代物理学家们‘磋商’了很久，现在有两套方案，而且都已经做出了试验型号。
两个方案的试验引爆都在等着中枢拍板决定，现在您和李部长直接来...我刚才想着是不是可以直接开始。”
“在沙漠当中原地引爆，还是...”
“威力的测算有些过于出乎意料，所以我们还是想着用以前的导弹方案从这里射到罗布泊的位置上，那里是荒滩戈壁，而且有伪装的实验基地，也有全套的方案，不会造成任何的意外损失。”
“我联系各代表，如果没问题，那就试试！”伍理事当即拍板。
随后，整个基地都开始进入最高的警戒状态，同时在罗布泊打探消息的探子们发现，定了很久的基地终于有了动作，他们在全面撤离？而且附近的生产兵团迅速远离，并且在周围拉开警戒。
“怎么回事？因为地震导致实验设备出了意外？”
所有人都在摇头。
赤县拂晓时分，已经被迫从罗布泊当中撤离出来的探子们敏锐的看到了天空中飞来一道红光，少时，那红光在一瞬间变得巨大无比，在凌空爆开，一轮巨大的红日代替了即将升起的太阳，照亮了整个赤县的西方。
第143章 别离
一轮红日在戈壁荒滩凌空而起，所有还处于睡梦当中的生物都感觉到了灼灼的光华，当然，如此强大的武器不仅仅是只有光效如此简单。
身在长安的诸位大使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他们可以收买赤县境内的探子去探查罗布泊的情况，自然对于这个人类有史以来的最大杀器极为上心，火球炸开的那一刻，正在休息的大使们以及整个赤县西部的强者都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能量波动。
李克拉这种对于能量敏感的弱鸡更是从床上弹起，朝着西方看去，隐隐约约可以在拂晓的鱼肚白天空中看到些许红色：“什么情况？！”
这同时也是伍理事在基地当中的问题，基地的所有人正在通过飒露紫投射回来的视野全方位观察了刚才那轮红日产生的全过程。
红日升起后，都不用天策上将的六骏转播，散去大阵的基地里都能看到天空的红光。
“这种当量，真的是核武器？这还只是处于试验阶段的型号？”
老陆也被震撼到了，这是那群现代物理学家在全国筛选元素得到的一种重型火元素，这是比较保守的当量...他把这个型号放在第一，也是想通过第二次试验来证明一下自己这些“老前辈”做出的结果，证明他们还宝刀未老。
但是现在...
陆光达如实回答伍理事：“这是现代核物理学者们一年多的研究成果，这个当量...是保守安全的当量，如果完全反应，我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老陆身旁的许汉点头，他是现代队的项目负责人，他们只是按照蓝星的传统精密计算了爆炸情况，但是目前这种新元素的表现有些远超他们的认识。
李世民揪了揪自己的短须，疼痛让他明白这惊人的效果不是梦：“这威力要赶上...那位全力施展了...而且是可复制，可投射的毁灭性武器。
当初北境战争如果能有这玩意儿扔到狼居胥山的话...”
“那乌兰巴托周围怕是百年内都是无人区。”老陆很认真：“鉴于新元素的惊人表现，我的提议是暂时中止后续的测试，现在我们需要全力认识这个世界上的新元素。”
“研究可以，但是安全规范要严格更严格，这东西的威力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操作不慎，那整个基地都将万劫不复。”伍理事心有余悸，那颗红太阳在这基地的一级仓库中起码躺了半个月，而且研究和应用当中甚至都没有人提及过它的任何危害。
“冯司令。”
“到！”
李世民面色严肃：“这里未来会继续投入建设兵团，将基地扩展，同时开展顶格安全设施和避难应急设施的建设，后续部队还是由你负责。
同时抽调精干人手，和研究人员了解新元素，并且在各个环节严格把关。此事事关重大，你肩上的担子不小，能不能做到？”
冯石一敬礼，质朴沧桑的脸上满是坚决：“保证完成任务！”
伍理事和李世民离开，所有人在场的士兵和研究人员开始欢呼，虽说这东西的威力有些超过常规，但是多年的坚守总算迎来了收获，这怎么不让人欢喜？
“核武器都是这般威力？”李世民听着背后的欢呼，忍不住询问身边的伍理事，他只是听过，这第一次见到确实把他吓了一跳。
伍理事摇头：“我们那时的威力要比这小很多，也就是寰宇的地界够大，不然刚才那枚试验型号的威力要波及到周边的正常生活区域了。”
“毁天灭地”李世民似乎在品味刚才的核爆威力：“这次动静不小，不说锦官城的那些，就是长安的那几个也应该知道了，怎么处理？把罗布泊周围的眼睛都敲掉？”
“赤县不是三岁孩童，持金于市害怕有心人惦记？那些眼线我们都差不多掌握了，只会向他们传递我们希望他们看到和听到的，敲掉的话又要从头再来，大可不必。”
“不愧是您，情报方面我也就是对战场有些了解，和你这种老手比还差得远。”
两个中枢的大佬相谈甚欢，但是李克拉却却是睡不着了。
词条解锁：【煌煌大日】红：见证目前人类顶级武器的神异迹象，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效果：【核物理】模组解锁，现已融入科技树。
什么核物理？我怎么听不懂？刚才那不是种蘑菇吗？李克拉用被子蒙着自己，从外面看他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绪。
这时的李克拉早就回到了葫芦口，随着长安趋于稳定，以及大量的粮食物资送来，许多走投无路的难民不再执着于长安城，他们看到一些发展情况不错的拓荒者领地也会成群投靠而来。
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却也是一场严酷的考验，人口快速膨胀的拓荒者们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把这些冗余的人口有效转化成自己的助力，而不是让他们成为本就困难的领地上的一颗定时炸弹。
娲族在栾鲤的带领下，带着建筑材料从潇虞渡快速赶来，而李克拉最近则是帮着葫芦口处理人口的登记和归心。爆发出巨大活力的葫芦口得到了绝大多数投靠难民们的认可，在解决温饱问题之后，难民们愿意投身于葫芦口的建设当中。
葫芦口的情况逐渐趋于稳定，得益于张小萌她们当初建房子时没有偷工减料，在那场地震之后，绝大多数的领民们都安然无恙。而现在葫芦口可以预见的在日后会迅速壮大，成为长安附近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那么，也是时候告别了。
“就不能多陪我两天。”张小萌虽说是质问的语气，而且很冲，但是其中的委屈李克拉也是可以听出来的。
王来站在张小萌的身边温声细语，知心大嫂在极力安抚小姑娘的情绪。而李克拉就很直白，他皱着眉头：“哭哭啼啼的，你也是长安附近的一个大领主了，不要像个小孩子。
这次遇到你是意外之喜，也就是你，我们才在这里停留了许久。也就是我们俩的领地距离关中不近，还有你的领地遭遇天灾。
不然我们哪会管这里洪水滔天？而且金鬓会带着虎人，栾鲤和他的娲族都会帮你们完成第一期的建设，你有什么话，就捎给他们，让他们带给我。
我和王来身后也是两大家子人，不能只管你们。”
李克拉知道现在不能听着张小萌的话留下，不然以后想走都难，他拉着王来上船，阿光、鼠人牵着仓鼠大王和王来的青丘狐人们同时上船。
张小萌眼睛红红的，但是想到混蛋李大蒙不仅不安慰自己，还在训斥自己她那股子倔劲儿涌上来，抬起头目送他们。李克拉点头，这才像话：“记得多打探爸妈还有亲戚们的消息，如果有，及时通知我，找我也很简单，去晋阳。”
“知道了，废话多得很。”
“还有，我和一个家伙做了笔交易，不久之后会有一支沙狐人来这里投靠你，你自己看着办。”
张小萌没有说话，只是挥着手告别乘船远去的李克拉，最后带着哭腔：“李大蒙！记得想我！”
“什么混账话！”李克拉刚想着呵斥回去，但是船只已经行远，他叹一口气：“搞得和以后见不到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啧。”
“小孩子嘛，小萌按照蓝星的年纪还在上高中，没有经历过离别，很正常。”
“以后有了船让她多经历几次。”
王来对他竖大拇指：“不愧是亲哥，考虑的就是周到。”
“那是。”
李克拉毫无形象的坐在甲板上晒太阳，目光正好看到了正在给仓鼠整理装备的鼠人们，上面有一个很精致的箱子，箱子正面是红底的旗子，旗子左上绣着一条金色的长河。
“阿光，把那个箱子抱过来，稳当些。”
对于阿光来说，拿个箱子是举手之劳，平稳的把箱子递到了李克拉身前。他就这样坐着，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是三个闪着金属光泽的特殊瓶子，或者说是...瓮。
每个瓮上都有一个绸缎带子缠绕，带子上坠着一个明晃晃的徽章，李克拉叹气：“这还是第一次，潇虞渡遭受了如此程度的伤亡。”
“不用难过了，金鬓不是说了，岚虎们早就有为潇虞渡而死的觉悟。”
“他们有觉悟，不妨碍我难过，如果我想的话，我想他们一个都不要牺牲。”
王来在北境的时候就习惯了自己手下的生离死别，这是李克拉的第一次，就让他自己调整吧，王来相信他肯定能调整好。
到了晚上，李克拉总算没有再拿着那几个骨灰瓮的箱子发呆，开始在船上走动。
“想通了？”
“没什么想不通的，傲娇病谁都会犯，我矫情矫情就好。”
渭水经过多日的沉淀，总算没有那么浑浊，赤县官方租赁的大船沿着渭水昼夜不舍的前行，在黄河溯流而上，随后进入了汾水，进了汾水，就像是回到了家。
清早李克拉站在船头上看日出，王来跟着出来：“想什么呢？”
“现在寰宇沉睡，我们新到的这个世界正在经历没有任何预兆的剧变，我在想我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前路未知，但是我们可以互相帮衬，起码死也能死在一起。”
李克拉一笑：“你倒是看得开，这次不管是骊山的兵俑冲阵，还是史无前例的地震，亦或是那轮凌空出现的红日都让我对这个世界更加的惧怕。我们被带到这里来，要帮助各族崛起，我怕还没有见到成果就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
“有畏惧从来都是好事，但是不能让畏惧成为主导行为的存在。”
“你有过害怕吗？”李克拉笑着问王来，在他看来，这个从小就把世人当做蠢货的天才女人应该无所畏惧。
王来把头靠在李克拉肩膀上：“一直都在怕，正是被害怕主导了思想，才想着歇斯底里的摆脱，才会出现高高在上的想法，才去学校当着众人的面臭骂你。”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船头，倒不是没话说，而是进入河东之后，之前拓荒者界面的更新生效，他们的框体中在不断弹出河东的悬赏任务，还有论坛信息。
“刀疤蓝的悬赏消息消失了。”
“我找到了”李克拉目光不断移动，在寻找那个恶徒的消息：“悬赏已经完成....潇虞渡？嗯？”
“前段时间长城运输队遭遇袭击，应该就是这个家伙主导的。”
“混沌信徒...而且我收到了晋阳经略的通知，要我去政府大楼进行实力鉴定。”李克拉的目光转向王来：“你也有吗？”
“没有，晋阳的执法者每个月都会进行实力鉴定，上次事发突然，而且两地消息不互通我才会去长安。”
“论坛的帖子呢？有没有干货？”
“没有。”王来似乎正在全神贯注的浏览一个帖子，突然噗嗤一乐：“党棱这家伙...”
“怎么了？”
“河东拓荒者实力排行，党棱的帖子，他把你排在第一个，下面都说不认识，说这是什么野鸡排名。”
“哦？那第二呢？”
“嘿嘿，是我，大伙儿都说我应该是第一呢。”
李克拉打开帖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实力鉴定的结果可以作为简介跟在拓荒者界面的后面？而且你的实力...怎么是公开的？”
“所以说咯，没有进行实力鉴定的李先生才会被人说是野鸡；我这个正派官方的执法者，魅力无人可挡。”
“唉...你啊。”李克拉知道了，王来是被推到台前的拓荒者榜样担当。就像当初贡献榜单一样，李克拉被刻意隐藏保护。王来自然也知道，但是其中的风险很大，李克拉只能是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她。
这就让刚刚知道两人关系的经略决策们有些头疼，这究竟是隐藏了还是没有呢？以两人的关系，李克拉日后肯定会被扒出来。
第144章 腐化显现
既然要去晋阳进行实力鉴定，李克拉就没有在熟悉的支流上喊停船只，当远远的看到晋阳城时，李克拉倍感亲切。但是王来却看出了不同：“周围负责警戒的小艇和岸上的巡逻队多出了不少，最近应该有什么大事。”
下船时经过检查口的检查也明显严格了不少，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两人带着队伍直奔潇虞渡在这里的联络商栈，街上的行人依旧如故，但是平日里还能见到的巡逻队却在城内的大街上少了不少。
外紧内松，证明问题大概率不是发生在晋阳城中，而且商栈门口依旧排着长队，许多人带着各种物资来这里换取龙绡。
两人的队伍是个很明显的目标，从正面进去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王来轻车熟路的带着第二次来晋阳的李克拉从商栈的住宅区进入。
商栈住宅区的门口也有守卫，这是很不常见的。
“甄鼋，最近出什么事了？”
娲族驻守的潇虞渡代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立马回头：“村长，您回来了？”
“嗯。”
娲族现在大多数在关中支援葫芦口重建，一般来说在这里驻守的都是娲族的小辈，现在留下的长老也是方便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太对。
甄鼋无奈：“前阵子拓荒者里面出了混沌信徒，我们的队伍如果不是长城方面及时支援怕是要跟着李干事一起留在那里。后来赤县全面清查拓荒者的倾向，实力鉴定光是晋阳这里就出了不少的问题。”
“这么严重？！”
“是的，老梁带着族人物资刚离开的那天，晋阳就爆发了骚乱，好像是一个拓荒者用瘟疫病毒强化自己，要被经略带走问话，他立马暴起反抗，而队伍中的亡命徒们趁机闹事，闹出的动静不小。”
李克拉想起那日从天空掠过的青绿色身影小心问道：“只是动静大吧？”
“没错，只是动静大，镇守部门的都没有出手，光是维持秩序的龙人们就轻易镇压。但是往后的实力鉴定就比较麻烦了，直到自己可能会暴露的邪路拓荒者们在缩在北面的山里，好像还召唤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现在镇守正带着军队在处理，而那些邪祟的爪牙时不时就会下山冲击晋阳...”
王来皱眉：“那些家伙平日里见不得光，只知道自己通过歪路子变得强大，却对现在赤县的实力一无所知。现在甚至有闯入现世的邪祟帮忙。”
甄鼋突然想起来什么：“村长，李干事最近时不时就会来这里询问你的情况，你现在回来了，最好去回应一下李干事。”
“好的，我正好还有不少的事情要问他。”
王来要去执法部门报到，李克拉嘱咐甄鼋安顿好鼠人和狐人们，带着阿光去往李承乾的住处，李承乾还在自己的小院子住，而且最近一直都在。
“我还正说去商栈看看呢，没想到现在就回来了。”
“最近很闲啊，我听商栈的驻守说最近晋阳的事情可不少。”
“是不少。”李承乾耸耸肩：“但是暂时和我无关，陷入混沌的事情，还是长城的要冲，对我的调查和观察起码也要再过一阵子才会结束。”
李克拉夸张的后退一步：“那是不是现在粘上你就会被注意到啊，那我可要离你远一点。”
李承乾笑了，最近真的好无聊，和李克拉插科打诨让他心情回暖了不少：“去你大爷的。”
“潇虞渡也会接受调查？”
“你才为什么晋阳经略方面会已在督促我去询问你是否回来？这次参与的拓荒者就有靳开来，他现在也在领地当中接受观察。至于领民...
我现在才知道，寰宇的原生种族们是藏不住混沌腐化这种事情的，他们在寰宇这种特殊的环境下生长，一旦信仰错误，会有很明显的标志。”
“长见识了。”李克拉很熟络的坐在小院冰凉的石凳上：“那么问题来了，我没有去参与长城运输任务，经略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作为中枢重视的河东方面的优秀拓荒者，你的任务要来啦。”李承乾坐在李克拉对面：“这次全方位的混沌暴动很不寻常，而且全部都集中在河东地区爆发，这更不对。”
“长城？”
“一方面。”李承乾叹口气：“和你说了也无妨，现在不光是河西地区，全国范围内都因为寰宇沉睡受到了影响。而作为长城主要出入口的河东更加直观，寰宇对于那些信仰的抑制明显减弱，那个袭击我们的狂徒甚至可以在靠近娘子关的地方献祭，换来一次短暂的升格。
各地都在忙于处理自己的问题，而长城...啧，这个真不能说，反正现在没有人手，在经过实力鉴定，有了经略的背书，你就将加入处理河东问题的第一线。”
“好的，那现在去？”
“我还有几句话要说，这是不能由王经略亲自和你说的。
你的鉴定结果无论是什么样的，都会以一个中庸的成绩公示在拓荒者的界面上，这可能会在以实力为尊的拓荒者当中给你带来不少的麻烦。”
“这个无所谓。”李克拉耸耸肩，不说在蓝星的他，就是现在的他都不相信什么数据实力，特别还是见过西边的那轮煌煌大日之后，实力有什么用？能顶住那轮太阳？
“关二爷实力那么强怎么一个区区北边的邪祟都解决不掉？”这是李克拉和李承乾前往政府办公区的路上的问题。
“不是解决不掉，而是不找到源头，解决掉也没有用，这次河东出现的邪祟和腐化都有很明显的指向性，就是来源于疫病和腐蚀，但是河东崇山峻岭极多，源头藏在那一座山中都不知道。”
“传染疫病，造成腐化，慈父的手段。”
虽然李承乾和拓荒者们相交日久，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会叫他慈父？这种邪祟...”
“如果这些混沌真的是蓝星上幻想作品中那样的话，纳垢会接受一切的信仰，不论信仰的来源是什么，他都会接纳，而且会不吝赐福。”
“看来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学习这些倒是大可不必。”
政府办公区有一座很明显的建筑，占地极大，像极了体育馆。
“这就是体育馆改建的”李承乾对于李克拉的说法很认同：“最近要进行实力鉴定的拓荒者很多，你看...”
体育馆外有很多三五成群的拓荒者，他们都在等待自己的结果，或者等待进入场馆进行鉴定。
李承乾就把李克拉送到了门口，交给了里面的工作人员，李克拉这种特殊的拓荒者，插个个把队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承乾走之前再次嘱咐：“实力鉴定刚刚上线不久，还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三个主要方面，体魄，精神和智慧；两个个次要加分：外物，领地发展。
一些项目鉴定组手中已经有了资料，而其他的项目则需要专门进行鉴定。总分每十分代表越过一级，每一级的一分为一阶。”
李克拉一脸见鬼的表情：“什么阶和级，这信息密度有点高，而且你怎么不早说？”
李承乾干咳一声：“别管那些了，结果经略部门会知道，我回头告诉你。”
李克拉走入广阔的场馆当中，里面的动静很小，有数个鉴定场地，大多数拓荒者都是安安静静的接受测试。
“有需要递交的外物吗？配饰，甲胄，武器，坐骑都可以。”
李克拉把自己的遮星递上，工作人员接过之后安排李克拉走入一处场地。
“力量测试。”一个工作人员递上一颗手掌大的玻璃球：“用力抓握，直到我们喊停，或者感觉力竭。”
没有什么喊开始，李克拉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开始发力，手中的大玻璃球开始发出淡淡的微光，李克拉继续加大力气，光线逐渐加强，但是力量方面可能不太是李克拉擅长的方面，虽说属性上他的加点都在力量上，但是这光球半死不活的微光，李克拉指关节发白都没有再能让它亮上一分。
“停，不用在这里用劲，日后鉴定中心会日常开启，如果感觉自己有突破，欢迎来鉴定。”
李克拉这才停止了较劲。
“精神测试...”工作人员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再确认了一眼资料：“相...先展示一下。”
红色眼眶，绿色眼珠的洞察出现在李克拉的额头上。
“两分相，需要更新一下，稍等。”工作人员在资料上写写画画了一阵：“精神力展开和外放应该不成问题吧，用精神力注入到手中的球里。”
磅礴的精神力涌现，甚至让工作人员呆愣了一下，由衷赞叹：“厉害。”
这次这个玻璃球就开始不太一样了，微光瞬间变成纯净璀璨的白光，甚至有些耀眼。
“好了，停！”工作人员急忙喊停：“这个一级的鉴定球可不多，而且大佬们对于这些东西不在乎，也不想修复。”
“智慧...你的智慧评分已经上交，同时还有领地的发展评分。简单干脆。”
李克拉感觉也是如此，但是他又那么点点不甘心：“精神力一级不能承载的话，我能不能试试二级的？”
工作人员摇头：“这是给拓荒者做的专场，最高的鉴定等级就是一级十阶，二级的鉴定需要等到日后通知。”
“好吧...”
“你长枪的评定也完成了，拿着东西等通知吧。”
“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
“这么快？”李承乾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李克拉就从体育馆当中走了出来。
“智慧和发展评分都已经上传，只是测了一下体魄和精神。”
“精神的等级可以到多少？突破一级？”
李克拉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承乾，他对自己倒是自信：“是的，但是只知道是一级十阶。”
“那就一级十阶，我只接触过你和王来两个觉醒相的拓荒者，你们的精神力应该远远超过一般的拓荒者，能达到什么程度不要去细究，知道就好，日后拓荒者开始有突破二级的，你们的精神力就是二级十阶。”
“有什么其他的讲究？”
“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这样就不错，信我。”李承乾的目光坚定。
“嗯。”
李承乾带着李克拉离开政府办公区，一路上和李克拉絮絮叨叨：“你的结果不需要等，我回头知道了回去潇虞渡找你，到时候会带着中枢经过晋阳给你下发的任务。”
李克拉一路只是点头，看起来李承乾最近被观察被隔离属实有些憋坏了，一路上就没有停下来过，随后他话锋一转：“和你说一个不那么秘密的事，最近的中枢大佬们都已经不在中枢坐镇了，除了留下汉武和汉光两人守家，其余的都走到地方上去了。”
“你父亲下到地方上走动了？那你是不是还能见见他。”
“难啊，他们的行踪都是绝密的，甚至可能是去参与什么重大的事件，我虽然想着和他吃吃饭，喝两盅，但是只有过年去燕京的时候才能实现。”
“嘿，我和你说，我去关中的时候碰见了扶苏，政哥的长子，你不知道，他啊...”
“啧啧啧，爸宝男，怪不得会被赐死。”
“...”作为历史上着名父慈子孝典型的李承乾似乎不太能从这个角度嘲笑扶苏。
“嘶~”刺耳的嘶鸣声突然响起。
这声音李承乾很熟悉：“又来了，关镇守带领着晋阳军团和中部集团军搜山查沟，恨不能挖地三尺找到邪祟的源头，现在北边只是封锁清理，有点助长了那些杂碎的嚣张气焰，这才不过三日，又敢驱使那些污秽冲击晋阳。”
天空中一枚徽章升起，徽章主人似乎对于邪祟屡次冲击也有不满，徽章一翻，一道无比耀眼的红光照到北边的山头，一个晋阳北边的山头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145章 昼夜二狐
“那位是从长城新轮换下来的，神秘的很，自从关镇守带着队伍进入山区找源头，镇守部门就没有空闲着。我的隔离命令和观察命令以及通知报告都由镇守部门照常发放。
我在隔离结束之后问了一下同事，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这位新来的将军。”
“不愧是政府办公的，消息灵通非我所能及。”
“去你的。”李承乾笑骂：“你是不知道当时从长城回来，正是因为我是经略干事，隔离的条款又臭又长，和监禁的唯一区别是隔离的地方在家，就算是这样都由人贴身观察，实时记录。
那段时间我都快要抑郁了。”
那枚徽章正在缓缓落下，而北边山上那些邪祟震天的惨叫并未停止，李克拉咂么咂么嘴：“这个新来的将军脾气不太好。”
李承乾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在和王来打过招呼之后，李克拉又在晋阳的汾水渡口上岸，现在潇虞渡山谷外围的码头基本上修缮完毕，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以后往来晋阳就会方便许多。
上次从塞北归来李克拉也没有如此的归心似箭，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寰宇沉睡，世界的动向成谜，只有自己用心构建的领地才能给自己提供那么一点不切实际的安全感。
大船乘风破浪，到达了一个热闹的港口，李克拉揉了揉眼睛，周围的地物没错，这里应该就是潇虞渡的码头，怎么之前还是一个简陋码头的地方现在会如此的热闹？
“长白，彩鲵！”
正在码头忙活的两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不禁大喜过望。
“村长！”
彩鲵因为体型特殊，所以并没有跟着自己的父亲前往关中，她现在正在利用自己娲族熟悉水性的特点帮助引导码头上的小货船卸货。
看到李克拉的大船立即开始示意鼠人站在高处打旗，让货船们让开航道。
大船在彩鲵特殊水波的牵引之下飞快靠近岸边，不要说不熟悉水性的鼠人们，就连船上的水手和船长都被惊得满头大汗，极力控制船帆，以免那个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大妞把船撞上岸搁浅。
同时李克拉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号角，正是站在了望塔上的岚虎吹响的。
彩鲵对于船只在水里的操控很熟练，并没有发生众人担心的事情。船只刚刚停稳，彩鲵巨大的上半身就支在船头：“村长，父亲他们那里怎么样了？”
“还好，你父亲他们只是为了应急赶去的，关中的情况已经平稳，完成初步的重建之后他们就会回来。”
“嗯嗯。”说着彩鲵就返回了水中，失去了重压的船只一下子发生了倾斜，但是好在船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两声喝令就让船员们稳住了船只。
“李村长，这情况您要加钱。”船长和日常来往于文明村，和王来很相熟，也就和李克拉开起了玩笑。
“冒失的小丫头”李克拉摇摇头：“一大袋烟草。”
“谢谢老板惠顾！”
李克拉在岸边迎接他的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季琳，她身边正跟着一个长着六只手，四对眼睛的蜘蛛人...
“多谢李村长的救命之恩。”
“只是稳定住情况，我当时也没有办法，要感谢就去谢龙神吧。”
“能答应救我，就值得我隆重道谢，更何况您还付出了那么多。”
“都是同乡，拉一手是人之常情，不需要再提了，你来这码头上是干什么？而且这个码头现在怎么这么热闹？”
“龙绡在晋阳大火，供不应求，除了晋阳本地人会去商栈购买，其他周边地区的人联系商栈直接从这里取货。”彩鲵的声音很小，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到：“价格方面的话...”
长白急忙跳上彩鲵的肩头，捂住了她的嘴，示意让她安静，随后她落回李克拉身边，在他的耳边悄声道：“看到如此大的走货量，价格还是按照商栈的零售价格走的，最近咱们的贸易大火，赚了许多物资，现在都屯在新建的仓储区当中。”
“？”李克拉一脸的惊奇：“这价格他们能接受？”拓荒者都是利益当先的人精，更何况每个人身后都是一个领地的开支，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瓣花，他们会接受这种价格？
“娲族和龙人纺织娘的数量太少...”珊祭司听到号角声音后，知道村长回来了，带人赶到了码头，她的声音落在了李克拉的耳中：“龙绡还有一大部分要自用，价格就是这么个价格，数量摆在那里，他们不买，有的是其他人买。”
“村长。”阿怜给李克拉答疑：“龙绡轻便，而且疏水，坚韧，是顶好的纺织材料，除了黑龙绡，就属它的性能最好，现在供不应求呢。
而且季琳村长为了报答村子的救命之恩，她把最新的纺织配方分享给了我们，还有帮我们改进了纺织技术。现在不光是龙绡，潇虞河山谷里面出产的织物在晋阳盆地都是有口皆碑的。”
李克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这个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老乡：“多谢了。”
“都是老乡，不谈这些。”
两人相视一笑，李克拉让他们继续在码头忙，唯独喊走了长白，在回去的路上长白在给李克拉讲述她在长城附近遇到混沌的遭遇：“多亏了秦将军及时赶到，不然我就得等到你回来给我报仇了。”
“你现在的实力都升不起一点点反抗，或者侥幸的心思？”
“很难，那个家伙很狡诈，他把我所有的助力都拖住了，我甚至恍惚间都看见家乡的白山黑水了。”
说到魂归家乡的话题时李克拉一下子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这次岚虎...损失惨重，有三人牺牲了，他们的灵龛就在身后那个小箱子里，对不起...”
和常年流浪在外，对同族感情淡漠的金鸢不太相同，长白从小实力非凡，但是事事倒霉，如果不是同族部落的庇护她甚至很难活到长大。她对于同族，特别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部族感情很深。这点从她不眠不休追杀金鸢就可以看出来。
她听到李克拉的道歉也沉默许久，艰难开口：“金...金鬓都说了，他们...有牺牲的觉悟。”
对于长白的难过，李克拉更加自责：“对不起...回头找个地方，好生安葬他们吧。”
“嗯。”
“唉...”珊祭司对于长白也了解一二，她接过长白的话头，给李克拉解围：“村长，最近林子周围不是很太平，好像是有一支特殊的部族迁了过来，最近外出要小心为上。”
“特殊的部族？观察过吗？是什么样的？”
“所有前去观察的岚虎斥候都被无声警告，长白刚刚经历长城事件不久，还不想让她掺和，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好像在等着什么...”
“一点痕迹都没有吗？”
“只是露出一点点生活痕迹，被巡逻的克敌捕捉到，神秘的很。”
“不会影响到潇虞渡的建设吧？”
“不会，目前居住区完工大半，但是前段时间地龙翻身，角族的匠言师们碰头重新设计了一下防震等级，现在正在加固。”
“把辐射区域，就是季琳遇险的那个地区，还有那个部族的活动位置做个标记，通知和谷内的拓荒者们，这件事交给常平安去办吧。
他现在人呢？”
“常村长正守在桑树林当中呢，他的扶桑树好像进入了关键时期，现在每天都能看到有鸦人在林子附近大规模起降。”
进入山口，龙卫们正守在道路两侧，伴随着索锐充满力量的命令：“敬礼！”
所有龙人护卫们集体立正，和走的时候一样，默默注视着村长带着队伍从中间经过。而不同的是，这次在队伍中间，李克拉看到了不少的新面孔，正是从千余新来的龙人中筛选出来的精锐新人。
“索锐，跟上。”
“是！”
“其他的，继续按照你们的之前的计划，解散。”
索锐步行跟在钱光身后，李克拉的右后方。“我这里有一套新的训练方法，先挑选出老兵们试一试，随后慢慢套用到新人的身上。”
“是。”
“现在卫队的规模？”
“算上钱统领和我，一共五十二人。”
“装备都是三牛提供的？”
“现在三牛他们专心搞电力生产设备，大多数的新工匠都是龙人担任的，还有不少的鼠人工匠。”
李克拉也注意到了推着小独轮车来回在工地上运送物资的鼠人们，只不过...这些鼠人貌似是不是有点多了？他记得走之前鼠人不过百来人，这光是已经开始动工的中心广场改造的工地上，鼠人就不下百人。
李克拉不解的目光看向珊祭司，珊祭司则是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温泉山：“这金鸢，估计在温泉当中睡着了，根本没有听到号角声。”
“珊祭”李克拉无奈：“先说说怎么回事。”
“本来想让金鸢和你说的...算了。”珊祭司如实汇报：“前段时间的地震波及到了这里，山谷两侧的大山当中传出了不小的动静，我们才知道有一个大部族的流浪鼠人和我们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邻居了。
地震导致被挖空的山体崩塌，他们无处可去，就只能...”
“大部族...有多少人”
“不到一千，还有不少的孕妇，你知道的，春天是交...的季节，正是因为妇孺过多，他们才被迫无奈接受了大角鼠的信仰。”
“强迫的？”李克拉皱眉，大角鼠只想着找自己的祭司和她的后代，金鸢这个废物鼠鼠完全躺平，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
“强迫倒不至于...这些鼠人流浪日久，是懂‘规矩’的。他们为了能够投靠是主动信仰大角鼠的。”
“好一个懂规矩...”每次离开金鸢总能给自己带来惊喜，长白每次跋山涉水不远万里的去寻找族人，而鼠人则是莫名其妙的大批在领地当中出现。“同人不同命啊。”
这次回归倒是没有接风什么的，现在潇虞渡整个一个大工地，没有条件再去举办盛大的接风仪式。李克拉只是在临时的会议室当中见了一下鼠人部族曾经的首领还有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收拢的零散龙人部落。在商量完最近的事情之后，天色明显暗了下来。
李克拉的屋子倒是没有人动，一个突兀的房子就矗立在广场的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树桩。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视线不好，李克拉总觉得那个树桩的巨大白书上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还没走近，一个裹着暗色长袍的人就站在了李克拉面前：“李村长好。”声音比较低沉，但是还比较听，是一个女性。
阿光眉头一皱，这人没有任何的敌意，所以他才敢让这人靠近，但是她身上的散发出的气场让钱光很不舒服。
“夜狐人？”
“是的，奉我主的谕令率我部前来投靠。”
“最近迁徙而来的神秘部族就是你们？”
夜狐人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但是语气当中的厌恶怎么也掩盖不住：“不是，还有一群白日行者。”
“昼狐人？”
“我主对外是这么宣称的。”
“听语气，你们两族的关系不是很好。”
“为了完成谕令，和那群白日行者相处也没什么大不了。”
“等我见完昼狐人的首领，我们再商量一下你们迁入的事情。”
“理所应当，这几日来探查我们的应该就是领地当中的斥候，我对暗夜行者的行为向您致歉。”
“没有造成什么冲突就好，不必如此。”李克拉说完，那个夜狐人就消失在夜色之中，全程李克拉甚至没有看清她的样子，她的容貌被长袍的兜帽遮盖，而身体同样隐藏在宽松的袍子下。
“神神秘秘的。”
昼狐人的出现则是相对直白了许多，高大健壮的白色狐人在龙卫和岚虎的监视之下虎步龙行的出现了李克拉面前：“昼狐人，晴阳，见过李村长。”
第146章 潇虞琐事
昼狐人的首领给李克拉一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印象，两只短短的耳朵在头顶，整体来说还是与人相似，身后有一条不那么粗壮的毛茸茸的尾巴。
“你好。”
“李村长，可算是见到您了。地龙翻身之后火狐灵就通知我们往这里迁移，在护送我们到达这里之后，祂就把我们扔下了。”
晴阳的语气和声调都是很开朗的样子，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是我的问题，我在关中的领地停留了太长的时间，但是帮助家人摆脱困难嘛。”
“理解，理解。昨天那女人您应该见过了...对不起啊，她们一直都是那样，火狐灵就是她们的一切，这就是她们的特殊性。”
“你们昼夜狐人的事情可以和我详细说一说吗？”
“其实是一支狐人，但是火狐灵升格成为神灵之后就需要一个专业的祭司种族，但是祂的信仰只限于狐人当中，狐人分布散乱，数量也不是很多。
所以祂从曾经最忠心的阳炎狐人当中下手，将这个种族的女性全部转化成为可以和祂沟通的祭司，其中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导致她们转向了另一个极端，曾经只要在阳光下就可以获取能量的长寿狐人变得亲近暗影。
但是她们还是部落当中的一支，所以繁衍后代方面还是离不开男性，经过长年累月的发展，现在昼夜狐人成了这么个情况，男性全都是阳炎后裔，无比亲近光明。
而女性全都是暗影亲和，一诞生就会被夜狐人接走抚养，是火狐灵最忠心的祭司。”
“那她对你们似乎...”
“她就是那种性格，这届领袖觉得我们和夜狐人繁衍生息，是对火狐灵抉择的亵渎，对我们和其他的母亲们都没有好脸色。
这也就是她这么想，平日里大家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李克拉皱眉，直言不讳：“一个特立独行的极端...晴阳，这个性格似乎...”
晴阳立马接话：“李村长千万别介意，她只是对火狐忠心罢了，等到火狐的神庙建立，她就会一直待在里面，不会到外面来作死。”
“你们一族有多少人？”
“四百左右。”
李克拉看看不远处的珊祭司，仔细盘算了一番：“这就一千多了，加上还有关中没回来的秦岭虎人也有三四百，合计合计，将近两千的新增人口，然后第一期的居住区是按照三千多人的规模打造的...
不够用了呀。”
李克拉对于观众那些流民一直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大多数帮助的难民和流民也都是帮忙引到葫芦口。不是他不眼馋这些领地建设的生力军，而是自己的领地人口膨胀的速度可是要比接纳什么流民和难民要快上许多。
二月的一千多龙人和几百岚虎还在消化，后面鼠人，秦岭虎人，昼夜狐人也达到了接近两千的数值，这领地在过了新年之后，人口迅速膨胀了数十倍，哪怕是李克拉这种大肚汉都感觉到吃不下了。
“夜狐人擅长些什么？”
“我们阳炎后裔只需要光源就可以保证生存，粮食补给可有可无；而那夜狐人是潜行、隐身的好手，同时两族分别擅长光暗两系的攻击法术。
夜狐人祭司有暗影方面的辅助法术，但是...不太适用于一般生物。”
“夜狐人负责治安，调解冲突；你们负责协助，没问题吧”
“全部吗？”晴阳有点犹豫，狐人初来乍到，就去做这种得罪人的活，是不是不太合适。
李克拉眼神坚定：“全部，我也不瞒你，潇虞渡在两三个月当中迅速胀大了数十倍，各族之间，各部落之间的矛盾肯定不会少，我需要一支完全独立的力量帮助我解决即将到来的内部矛盾。
夜狐人只效忠于那只红狐狸，主要是负责负责祭司，对于世俗的事情牵扯的比较少，所以她们正合适。”
晴阳挠头：“还真是，别说，还挺合适。她们最近从山中找到一批渡鸦，正在训练，作为她们的耳目控制整片河谷的问题都不大。
那村长，我们就不用协助了吧，我们阳炎后裔身强体壮的，出出力是完全没问题的。”
“既然都是族人的亲密关系，那么你们只能去协助。”李克拉挑挑眉，意味深长。
晴阳对于人类世界的弯弯绕不太明白，但是村长坚持，那就没办法了...
“去吧，把族人带来和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然后带着那个夜狐人大祭司跟着这位珊祭司了解一下这里的其他信仰。”
“是。”
晴阳大步朝着村子外的树林当中走去，李克拉对珊祭司道：“接下来他们融入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嗯...但是执法治安...不太有必要把，龙人们慑于龙神鳞片的神迹是不会...”
“他们不会对我怎样，但是对同族呢，对其他的种族呢。珊祭司，您是龙人的大祭司，自然把所有信仰龙神的信徒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认为他们千好万好，这很正常。
但是我作为一个数千人口领地的领主，却需要考虑一旦有人脑袋发昏破坏目前的稳定局面如何制止，如何惩治，如何给其他不安分的家伙一个来自于秩序方面的威慑，才不会让他们有样学样。
秩序不单要建立在人们的心上，更要有具体的体现方式。”
日后会有更多的种族，或者更多的人口来投靠，建立一套防止宵小作祟的体系十分有必要。也确实是人口膨胀的速度超过了李克拉的预期，但是好在时间和情势上还来得及，这也是李克拉不得不抽出新来的狐人们来维护治安的原因。
珊祭司在狐人们来到的时候亲自迎接，同时带着族长晴阳和祭司蔓菁大致浏览了一遍潇虞渡，而狐人们的动作也很迅速，刚刚在营地当中落脚，一个简易的神庙就被搭建起来，而狐人治安队的总部也在其中。
李克拉和索锐正在商量着对龙人重新编组训练还有山谷当中布防的事情，他就看到了一只漆黑的渡鸦正立在潇虞渡大营的灯杆上，时不时会转头巡视周围一圈，看到了两人，特别是李克拉还会点头示意。
盯了一会儿又在充当摄像头的渡鸦，李克拉乐了：“她们接受的速度倒是还挺快。”
“阿喜。”渡鸦转头的方向，正好白泽正在急匆匆赶过来。“怎么了，这么着急？”
“晋阳的来信，是袁老托商栈方面捎过来的。”
“他老人家终于有空了。”李克拉仔细阅读，他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袁老从云州方向回来，似乎有所收获，正在农科研究所当中攻关。现在总算等到了他老人家的回信。
信上表示，河北现在正值春耕的关键是时期，河北正在经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大开发，其中有不少的成果和意外。袁老表达了对于李克拉在关中表现的赞赏，同时也有遗憾，他要去河北支援，现在没法再见李克拉一面去听听关中的故事啦。
“袁老还真是亲切，区区小事还要表达一下歉意...
唉，辐射的事情还想着让他身边的保镖帮忙解决一下呢。”李克拉感叹了一句，同时对身边的索锐说：“就先按照制定的计划做吧，把复合材料的甲胄发给新兵，让他们适应一下，老兵的甲胄还是从我们自己这里出。有机灵的苗子重点培养，龙卫现在人数少，你可以顾得过来，但是今后规模壮大，你一个人可就撑不住了。”
“嗯，我会留心的。”
终于打发走了其他人，李克拉带着阿光重新回到了潇虞河上的大祭台上，坐在台子的边缘：“多日来的收获总算可以转化了。”
科技解锁：【机械构造】、【火枪】、【火炮】、【先进纤维纺织】
词条解锁：【还是这玩意儿好使】紫：远程便易火器的快速发展使得孱弱的个体只需要经过简单训练就有去前线当有效炮灰的能力，但是在这里，这玩意儿真的会像曾经那般好用吗？
效果：火枪发射药配方改进，各部件优化图纸已发放。
“烧火棍。”李克拉撇撇嘴，不说当时鼠人的霰弹枪对那些金铁俑聊胜于无的拒止能力，就是在草原上，骑兵步枪也只是接敌前作为补充杀伤的存在。
这个世界生物和蓝星上可不一样，大口径的子弹甚至无法让一个实力平平的生物止步，只有惊鸿一瞥的重型火炮可以掀起死亡波浪，有效应对海量的超常规生物。
但是这个火枪的科技不得不点，虽然它不如烧火棍，但是作为前置科技，后面那些电荷武器甚至是纯能量武器还是很强大的。
而那个珍贵异常的红色点，李克拉打算好好利用，辅助系统的科技树进入现代之后就变得简洁明了，但是每一个科技的解锁都牵扯到很多的知识，需要的词条像一个跳楼机一样，支线上扬。
科技解锁：【生物技术】
词条解锁：【生物飞升】蓝（可成长）：自身力量的成长以及“些微”的生体改造，这条道路似乎开始明晰，但是对生物一窍不通的你，需要在茫茫的技术当中挑选出最适合自己，或者适合子民的改造计划，这并不容易。
效果：培养皿蓝图，初级生物实验室蓝图，揭示‘编码’痕迹。
刚开始平平无奇的一系列科技和词条让李克拉以为只有特殊备注的红色词缀才会有惊人的效果，正当有些失落的时候，最后一个效果让李克拉眼睛一亮，虽然没有之前的那种逆天效果，但是这个“编码”...
“希望这礼包足够大。”
海量生物学知识的灌入让即便有了强大精神力的李克拉微微晕眩，而且其中有许多的知识他看不懂。
“啧，功夫还是不到家啊...”李克拉基本上已经放弃了自学成才这条道路，寰宇世界当中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他还是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虽说自己不懂，但是誊写出来是没有问题的。
身后有阵阵风起，李克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讫风，好久不见。”
“李村长”讫风微微一躬：“袁老的信件您应该收到了，我这里还有袁老给出的部分试验品的清单，东西已经从晋阳起运，不多时就会到达。”
“东西？”李克拉接过清单，在他想来，袁老交给自己的应该就是一些种子，怎么会如此的大费周章？
“都是些动物？”
“是的，农科研究所那里的原话是，这些都是肉用的生物，现在给拓荒者养殖收集成长的数据，经过屡次改良之后如果达到预期就会分发给民众们养殖吃肉。”
李克拉细细浏览清单，那些试验型的种子在清单的最后，但是重头戏明显是这些肉用的养殖生物和配套的设备以及过往数据。
“这下不发愁冬天没肉吃了。”李克拉看向讫风：“你们村长那里最近还好？”
“扶桑树枝条正在茁壮成长，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替代嫁接的桑树。现在只差雷击梧桐和恒远乌金。”
“哦。”李克拉一拍手，想起来了，玄钻的描述中几乎明示了，这东西给乌金附着似乎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最近太忙他几乎都忘记了。
“告诉平安，那两样东西我试试看，让他做好准备。”
“李村长您这里的建设要紧，村长就是不愿意干扰您的发展，他才会尽量不来这里影响您的决策。”
“一根筋”李克拉无奈：“说过多少次，现在我们是同盟，他有发展，我们这个联盟的实力才会更加强大，告诉他，以后要麻烦他的地方多着呢，别因为这点小事扭扭捏捏。”
“是。”
彩鲵从潇虞河当中出现，在奔腾的潇虞河中露出上半身：“村长，看我抓到了什么？”
一条巨大的鲶鱼头被彩鲵揪着胡须拽出水面，它人性化的目光中满是恐惧和无奈。
第147章 战火烧身
大鲶鱼，而且从眼神当中可以看出来，这家伙的灵智不低。
“潇虞河之前传说就是一条鲶鱼和那条水蟒争夺的领地，那水蟒化作了恶蛟，大鲶鱼去搬救兵，是不是你？”李克拉这句话干脆就是在问鲶鱼。
鲶鱼的小眼睛滴溜乱转，最后瞥了一眼正拽着自己的那只“纤纤大手”。这是很明显的示意：先放开我再说。
“彩鲵先放开它吧。”
“哦”彩鲵很听话的把手中鲶鱼粗壮的触须松开，而就在松开的一瞬间，那鲶鱼的大头一下子沉入水中，眼看就要逃跑。
李克拉被逗笑了：“好聪明的畜生！”
彩鲵也不惯着，她自然知道这种大生物向来聪慧狡猾，一直有心防着，那鲶鱼刚钻入水中，一股巨大的水流直接把它顶出了水面，彩鲵嘟嘟嘴：“村长，这家伙狡猾狡猾地，我们烤了来吃吧。”
“好啊，烤鲶鱼是蒲州地界的吃法，我还尝过不少，这方面有经验。”
“小妮子！你敢！还有那个人类小子！我是黄河水脉镇守麾下的鲶鱼一族，你敢吃我？就不怕赤县和黄河水族找你们的麻烦？”
“你个有编制的鲶鱼还需要来潇虞河与那恶蛟抢地盘，过朝不保夕的生活？我给了你一次老实交代的机会，你可没有珍惜，彩鲵正长身体呢，给她补补。”
彩鲵在潇虞河中引导的水流是一股巨大的喷泉，规模不小，但是也就将将能把这头大鲶鱼顶起来保证它逃脱不得。
左右扭转始终逃脱不得的鲶鱼刚开始嘴巴梆硬，但是很快他就服软：“大佬，还有这位...小公主，我只是回来看看情况，我现在就走，永远不再回来如何？”
“河中有恶蛟，你还敢回来看看？不怕成了那恶蛟的补品？还不说实话，烤了你看来没有问题。”
“好说好说。”鲶鱼的小眼睛还在不停转，看到了正要伸手的彩鲵急忙阻止：“大佬不就是想要实话嘛，这山谷的深山处有个天外陨石，我吃下了一个那陨石崩出来的小颗粒，才能长这么大，还有沟通的能力。我就是放心不下它，才回来这里看看。
嘿，真相已经告诉你了哦，接下来，那陨石里面的东西就归你处理了。”
“鲶鱼，敢透露我父的计划，你必须死！”
鲶鱼的话音刚落，一个嘶哑邪恶的声音夹杂着无比的怒火出现，而在季琳巾帼岭不远处的山涧当中，无形的辐射组成了一个扭曲的影子，他迅速飞到了空中，锁定了在潇虞河中心的几个人。
“知道了这些，你们必须死！”
“我真是...”那鲶鱼已经趁着彩鲵被那扭曲的虚影震慑的功夫逃之夭夭，而李克拉他们则是直面了那个不明生物的纯粹恶意。
而且所有人，包括李克拉都觉得身上无比刺痛。直面这个怪物，他们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隐隐作痛。
“吹响号角！紧急状态！龙卫集结！”
不需要李克拉吩咐，那个邪恶声音响起的时候号角手就已经奔向了警戒塔，那个身影出现的时候龙卫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集结。
“呜~”伴随着悠长的号角，那个怪物似乎也才发现潇虞渡的存在。
“星辰的光，嘿嘿嘿嘿嘿嘿，是寰宇选定者，虽然我父的计划暴露，但是杀掉一个星辰宿主可以弥补不少。”
李克拉没有和那个怪物多废话，他手持龙神鳞片，五彩的光芒乍现，一个巨大的神龙虚影出现，咆哮着向辐射怪物飞去。
“龙神？怎么可...”
巨大的神龙一下子就把那个扭曲的影子冲散，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句完整的话。
随之而来的就是天塌地陷一般的动静，那个怪物生成的地方，开始出现巨大的晃动，整个河谷都在晃动下不断颤抖。
无数刺耳的尖叫声在平稳之后响起，这就像那个怪物带给李克拉的感觉一样，扭曲而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龙卫赶到了岸边，李克拉大手一挥：“朝着季琳领地的方向前进，带上三牛和牛英他们，鼠人和人马负责后勤，岚虎前方开路！”
李克拉的人马在轰轰烈烈的开赴陨石所在地，而远在晋阳以北的大山当中，关羽正在思考，是不是检查的方向错了，整个大山被子弟兵以惊人的效率地毯式搜查，都没有查出一点点头绪。
这时南边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动，关羽第一时间投去目光，实在不确定。但是他的脑海中灵光乍现，纳垢的在寰宇的存在形式如果经过改造，不是腐蚀和疫病那些容易觉察的波动呢？
想到这里他豁然起身：“通知下去，朝南边走！腿脚快，修为高的将领先跟我先行一步，其他人组织部队移动，等我们的情报！”
“是。”
“这个位置方向...”
“镇守，那里是潇虞渡。”
“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上报吗？”
“最近他们的领主李克拉远赴关中参与骊山的事情，上报的异常都比较久远，最近的是在一月发现的天外陨石，那里导致潇虞渡附近的一个叫做季琳的拓荒者被重创，昏迷不醒。”
“异常情况是什么？”
“辐射，陨石带有强烈的未知辐射，李克拉因为季琳重伤的缘故没有轻易靠近观察。”
一群人在天上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潇虞渡的方向飞驰，而关羽也在一刻不停的了解潇虞渡提交异常的情况，他惊人的直觉告诉他，这很近了：“季琳重伤的情报。”
“怀疑是因为暴露在过量辐射当中导致的...脏器畸变...”
“辐射，陨石。周仓！”
“到！”
“通知经略府，把最近所有带有辐射的天外陨石的现象和痕迹全部调出来，顺便，你通知军团开往潇虞渡方向。”
“是！”
“军侯...镇守，如果真的如我们所想，那以纳垢一家是干不出这种遮掩的事情的，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我们必须实时向中枢汇报情况。”
“尔朱荣不是正在镇守府当中？让他去做，现在那些邪祟敢在河东布置阴谋，我要做的就是敲碎他们敢露出来的头。”
从晋阳北边的大山当中到潇虞渡走陆路大概都要一天多的功夫，而晋阳镇守的诸将想要飞过来也不是片刻就能到的。正在晋阳的武装力量全力以赴赶往潇虞渡，李克拉已经带着队伍远远围住了那个满是爬爬的陨石坑。
不是李克拉怂，才会远远设置包围圈，而是这里已经是最极限的安全距离，如果再往前，就会感受到全身针扎的刺痛，哪怕是这样，李克拉都怀疑周围肉眼不可见的辐射是不是他这个肉体凡胎能够承受的起的。
之前的尖叫声正是从那些青灰色扭曲的爬虫嘴里发出的，似乎那个怪物被神龙虚影冲散之后，它们就失去了约束，但是没有明确目的的它们也只能在深坑当中漫无目的的爬行。
在李克拉皱眉的观察之中，这些小东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变化，身上的颜色虽然是不详的青灰色，但是它们正在快速成长为形态完全不同的怪物。
蛤蟆，苍蝇，小型的畸变怪，有些的体型正在快速膨大，成为一个体积不小的巨怪。
而且这些模样李克拉越看越眼熟...“tmd!”最后李村长大骂出声：“这不是完整的纳垢军团组织？！它们还没有进攻欲望，我们先下手为强，岚虎，人马！调集弓矢和远程火力。
龙卫！”
阿光一身重甲站了出来，李克拉点点点头：“站到前面去，我们的攻击大概率会引动它们，我们不能坐视它们发育成型。阿光，索锐，你们龙卫的任务就是挡住它们。”
“是！”
“现在的纳垢都不玩瘟疫腐蚀，来搞射线辐射这一套了？”岚虎和人马的弓手带着鼠人火枪手快速就位，而且最近潇虞渡当中组装好的弩车也全部被仓鼠们拉到。
“放！”
随着鼠人令旗的挥舞，潇虞渡最近精心打造的乌金合金箭矢如雨飞下。
弩车发射时特有的破空声让密集的箭雨充满了死亡的意味。
“咕？”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青灰色蛤蟆感觉到天空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密集的箭矢挡住了不少的光线，一根乌黑箭头的飞箭直接把这只蛤蟆死死钉在了地上。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潇虞渡的箭矢充足，不管是一般的狩猎用的箭矢，还是这种特殊合金打造的杀伤力极大的黑箭。李克拉可不会有任何省钱的心思，火力充足，杀伤力够，那就火力覆盖，一旦让这些变异的纳垢成了气候，那才是没有任何的希望。
三轮箭矢下，那群青灰色的畸形当中只有体型比较大的家伙和部分幸运儿活了下来，但是数量依旧不少，而且他们已经发现了这致命箭雨的来源，呆滞而混沌的目光转向了在坑洞边缘列阵的潇虞渡阵地。
第四轮箭雨还没有抛出，一个智力不低的大体型巨兽一声怒吼，连带着许多的畸形响应，那个大个子做先锋，带着一众畸形开始向上仰攻。
“还好发现的早。”李克拉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在冲锋途中倒下的纳垢畸形，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唯一的思绪飘到了那头已经顺利逃脱的鲶鱼的身上。
“霰弹准备！放！”岩柏尖锐的声音响起，这意味着畸形们已经冲进射程较短的霰弹枪射程内了。
“长白，上吧，小心一些。”
跃跃欲试的长白带着岚虎们抽出了腰间的短剑，全副武装的她早就按耐不住，之前被这种邪祟打得差点丧命，现在她要狠狠报复回来。
“吼！”被箭矢攒射了一路的大个子终于带着一身的箭头冲到了龙人卫队的阵前，头脑简单的它不禁怒吼出声。
钱光没有惯着他，在一种龙人羡慕的眼神当中，他的身体迅速变得高大，和那个即将冲上来的大个子几乎一般高。阿光单手持重锤，一拳狠狠掼到了那个畸形的脸上。随后跟上一锤，却被那个大个子单手接住。
能带着队伍冲到这里，看起来它还是有两分本事的。
两个首领的直接接触代表着两方的全面战斗爆发。能在箭雨中活下来的没有简单的角色，但是它们遇到的是更加不简单的加强版龙人。
成战斗队形的龙人们整齐划一，像一堵厚重的黑墙，死死挡住了青灰色浪潮的冲击，手中的重锤在索锐的大声呼喝下上下飞舞，居高临下把一头头怪物变成一具具破碎的尸体重新推回陨石坑当中。
因为拥挤，有部分怪物想要绕过战斗区域，直接去到后方，它们正好撞进了赶来的岚虎的怀中。敏捷的岚虎们又是一种战斗风格，力量和敏捷兼具的他们挥动短剑，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把纳垢余孽切成碎块。
“老大。”负责后勤的金鸢带着大角鼠赶到，在金鸢肩膀上的大角鼠看向那些怪物满脸的厌恶：“曾经统治南方的恶魔，它们最擅长各类腐蚀和瘟疫。”
“还是有那么点不同的。”
“嗯？你也知道它们？”
“之前袭击长白的就是一个我们同乡当中的混沌信徒。”
“混沌？这倒是又一种叫法。”
“蓝星上的独特叫法，长戟和枪都取来了？”
“是的，那长戟太重，现在还在推车上。”
“先放在那里吧，把推车再推得近一点，暂时还用不到。”
李克拉的目光突然投向北方，只见远处的天空变成一片青色，而这片青色这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赶来。这个青色李克拉可不陌生：“竟然惊动了晋阳镇守方面？不对啊，关镇守不是正在北边...
沃日！”
李克拉立马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这个看起来和感受起来就不太一样的陨石，逃不出邪祟源头的调查，那么...李克拉起身，默默拿起了推车上的霸王戟，右手长枪，左手长戟，时时刻刻盯着坑洞最底部那颗“陨石”的动向。
第148章 河东急报
既然这里和晋阳闹得轰轰烈烈的邪祟有关，李克拉就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应对，虽然现在他们吧那些青灰色的怪物压制，但是那颗特殊陨石当中还有些什么邪恶手段李克拉自认是招架不住的。
前面的战事基本上也已经尘埃落定，那个带头的“聪明”大个子的畸形脑袋被阿光一把抓爆。无脑的怪物们虽然还在冲击防线，但是已经彻底不成气候，李克拉下令库婥、长白和阿光时刻注意坑洞底部陨石的动向。
“吱~”还是尖锐而刺耳的尖叫声，陨石缩小了一分，无数青灰色的爬虫从陨石剥落的碎块中诞生，这次的规模比之前还要大上几分。
“没完没了...”李克拉皱眉，这颗陨石不小，不然也不会冲击出一个巨大的陷坑，而且还有两边比较陡峭的地形作掩护，有强大的未知辐射傍身，根本就看不清它的具体大小和现在的状况。
似乎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那些爬虫进化的速度更快，天边青绿色的云还没有飞到，第二波怪物军团眼看就要形成。
“按照之前的流程，继续！
三牛。”
“到！”三个角族立马出列。
“回去，帮助龙人工匠们加快箭矢的打造，同时鼠人们的后勤运作继续，潇虞渡的建设...先把简单的工作完成一下，这里要结束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或许就是下一刻，或许是很长的日子。”
“是。”
潇虞渡的第二次攻击眼看就要开始，那朵青绿色的祥云总算是飘到了这里，二爷还是端坐在云端，但是他手下的镇守将领已经来到了李克拉的面前，镇守需要时间观察一下情况，希望他们暂时停止攻击。
这个面子当然是要给二爷的，李克拉刚刚下完命令，那青色的云中忽然气势一变，转变为红色的光华，一条青龙自云端飞出，直直撞向坑洞底部的陨石。
“咕噜~”一声很恶心的咕哝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那青龙撞在陨石上竟然让陨石活动了起来，一头长白绝对熟悉的恶魔站起身来，他的颜色是陨石的银灰色，亮闪闪的皮肤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邪祟”二爷眯着眼睛，捋着长须。半睁的眼睛当中杀意骤现，而还处于懵懂状态的恶魔明显也感觉到了针对自己的杀意，它的小眼睛抬头看向青云。
“大魔？！”二爷身边的关平惊呼：“现世怎么还会有这种邪祟的容身之地？”
“这明显不是混沌任何单独一方的手笔，甚至...不是出自现在我们对抗的那群混沌之手。”开口说话的明显是一个见多识广的有识之士，他很冷静地对地面上那个邪恶生物进行了分析。
“是与不是，杀了便知。”二爷站起身来，长刀挥动，脚下一踏，一匹火红的神骏战马出现，它和二爷心念相同，出现的第一时间它就驮着二爷直直朝着那个臃肿畸形的恶魔杀去。
青红交加的云气似乎化作一柄利剑朝着那个恶魔直直刺去。
那个恶魔的状态显然不是很好，它被杀意刺激到了不假，但是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武神就带着无伤的威势俯冲下来，青红交加的强烈光华让它呆愣原地，最后感知到劈来的偃月刀时，只来得及伸出手臂阻挡。
落在李克拉眼中，一道炫目的云气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轻描淡写的划过了那个纳垢大魔的身体，那家伙的动作就被定型，随后一分两半。
“不是血肉。”那个谋士显然看出了那个大魔的异样，斩开之后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迹象，而且体内的所有内脏和肌肉都没有跳动的迹象。“甚至不是生物。”
“赵先生还能看出什么来？”二爷此时已经重新坐回云端。
“这还得关镇守说一下感受。”
“反应很慢，很傻，而且周围的气势微弱，或者说那种辐射很微弱，对于普通人或许很致命，但是在我们这里就很不够看了，这不该是大魔出现的表现。”
“那就不是，但是这却是最麻烦的...”
“周仓不知道通知到位了没有，如果...”二爷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就在这会儿的功夫，无数类似的气息和波动从四面八方而来，似乎这个伪装的“大魔”死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在二爷的感知当中不说河东大地，光是汾水谷地这一片就出现了不少。
“要坏！”
晋阳北的工业区仓库当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同时厂区设立的警报同时响起，厂区的卫戍部队紧急出动，但是发生变故的是特殊仓库，里面都是一些不明用途的特殊材料，这些材料都是单独隔离存放，隔间众多，在吵闹的厂区当中甚至第一时间无法确定是哪个隔间发生了意外。
同样刺耳的尖叫声发生在云州和蒲洲的特殊仓库当中，还有太行、吕梁两座绵延不绝的深山之中，还有茂密的深林，最最可怕的，是一处流入汾水的支流中，正在取水的拓荒者领民惊讶的发现这个小河的部分河水已经成为了青灰色。
晋阳厂区的安全部队在仔细确认之后，找到了发出不明声音的仓库，带着重甲和盾牌将隔间的大门围住。工作人员在得到示意之后打开大门，短短一瞬间，无数的青灰色爬虫冲出了隔间，还好安全部队素质极高，他们死死顶住了冲击。
但是随着灰色爬虫散开，曾经不知名用途的矿石开始发出诡异的光芒，正在处理爬虫的安全部队士兵们只觉得浑身刺痛，但是身着重甲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了伤。
“辐射！”一个胆子大，距离近的研究院显然感受到了这种诡异的疼痛，同时他也知道这难受感觉的来源：“是辐射！降下隔离门！用隔绝材料封锁整个仓库！！！！”
重重的隔离门降下，将几个来不及冲出来的爬虫压扁，同时安全部队在研究人员的引导下开始向着一处空旷的地方转移，冲出来的爬虫基本上都被清除干净。
赤县的科技在寰宇发展了许多年，对于辐射可能认识的比较少，但是对于其他各种稀奇古怪的能量处理手到擒来。很快大量半透明的幕布被拉扯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对仓库的能量隔绝。
这些特殊的幕布不要说区区辐射，再强大的能量也能隔绝。
而安全部队也开始进行清洁工作，他们暴露在极强大的辐射当中，虽然对于辐射没什么认识，但是按照邪祟洁净流程走肯定没错。
厂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第一时间王猛就收到了消息，急忙带着文彦博赶到现场，看到了已经被完全隔离的特殊仓库，还有正在接受洁净流程的安全部队。
“是哪个材料出了问题？”
“114”
“？”王猛先是疑惑，再是一惊，随后就是无比的庆幸：“西边有个绝密项目正在收集各种元素和材料，这玩意儿本来是要送到那里去的...还好是现在出了问题，不然我...”
王猛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大的嘶吼就在仓库当中响起，同时还有一个邪恶的声音：“计划已然败露，不能坐以待毙，摧毁城市，杀伤人口，扰乱长城！”
一个巨大体形的畸形怪物顶破了隔离仓库厚厚的水泥墙，站起身来仰天嘶吼，一个周身笼罩无形立场的虚影凌空而立。同时那个不详的矿物还在散发着光芒，无数的碎块落地变成灰色的爬虫，它们又迅速变成各种难以言表的扭曲怪物，从仓库当中冲了出来。
“好胆！”王猛被这群邪祟旁若无人的冲锋激怒，我可还在这儿呢，你就敢扬言毁灭城市，屠戮民众，扰乱长城？
只是伸手一指，无数的怪物还没有冲到隔离幕布的附近就被王猛指尖发出的金光刺穿，化作飞灰。而那个虚影显然也察觉到了王猛的存在：“长河上岸的蝼蚁，你敢挡我？”
“他不够格，那我呢？”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声音不怒自威，本来已经感觉到压力的王猛听到声音之后长舒一口，手腕一抖，散掉了正在手掌当中凝聚的金色长刀。
“邪祟，老子征战长城日久，本想着休整期间睡两个好觉，这好兴致全被你们打扰了。”一个徽章伴随着隐含怒火的声音升起。
“狱火...”那个虚影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一道红光从徽章中闪出，比之前那个点燃山头的更加凝实，也更加耀眼。红光接触到虚影的一瞬间就把他点燃。
没有实体的邪祟发出了渗人的惨叫：“它绝没有如此威能，长河蝼蚁...啊！”
“王经略，现在不止晋阳，整个河东都有这类邪祟异动，关镇守分身乏术，我去净洁那条河流，其他的就都靠你居中调度了。”
王猛点头，转身嘱咐文彦博：“拦住南下的军团，我们先肃清中部和长城周围的邪祟，有了长城的支援我们才有可能有能力支援其他地方。”
“是。”
“劳碌命啊。”王猛目送走文彦博之后，组织安全部队开始反推怪物浪潮，现在没空管辐射的问题了，只能先解决这里，才能抽出手来解决晋阳周围的邪祟。
所幸，晋阳收拢的陨石并不大，其中诞生的陨石怪实力一般，被王猛轻易斩于刀下。而且二爷也察觉到了整个河东的异动，他自己亲自和大军汇合，把麾下镇守将领做好划分，按照王猛所想，开始清剿中部和长城周围的邪祟。
“大型陨石勿要轻动，一经发现及时上报！”
“是！”
正在中枢的刘秀和刘彻拿到情报后无比头疼，南边水网密布，水元素的异动已经箭在弦上，在河北的老朱现在已经动身前往支援，河北汉东两省同样不安生，海族的重心明显北移，海河以及黄河入海口，以及通向中原腹心的海岸线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压力，
海族的意图明显是在威胁中枢，刘备在河北，而他们老刘家的另外两人也必须寸步不离，保证大沽口，河北，汉东一线的安全。
关中刚刚经历两次大灾，正在恢复阶段；再往西，赤县的养马之地，塞上江南和西域省路途遥远，而且最近刚刚试种蘑菇，正是被多方势力紧盯的时候，两位重量级坐镇西陲才能放心。
现在一向重要的河东被未知敌人早早布局，虽然早早发现是一个幸事，但是事情凑到一堆，中枢已经无力再去支援什么，深深的无力感让两人很不舒服。
“两位，好消息！”李治举着情报进入议事大厅中：“李老师来报，长城东线现在已经完成战略收缩，在保证战线的前提下，东线可以撤出不少的有生力量。”
“赶紧告知李老师！让可以撤离的有生力量直接从接驳地进入河东中部防线，从那里出来，河东告急！”
“好。”
就在同一天，雁门关迎来了最先从东线撤出的一支军队，其中的将领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慕容恪和慕容垂两兄弟，身后数万的长城军军容整肃，煞气盈天。
但是当地的守备没有空迎接刚刚退下来的长城英雄们，雁门关并不大的关城外无数刺耳的吼叫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慕容恪皱眉：“河东竟然危殆至此？长城的外部关隘都在受到威胁。”
“哥，说那么多作甚，东线收缩以来，多长时间没有碰到邪祟了，今日便杀个痛快！”
“尽诛邪祟！”
“尽诛邪祟！”
落在晋阳北边绵延大山中的陨石数量不多，但是胜在质量奇高，巨大陨石当中诞生的青灰色纳垢军团根本无视路上一切的羸弱生物，反正辐射所到之处，一切尽皆凋零。
这几个陨石和虚影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长城关隘，虽说现在不像原计划那样混乱无序，但是河东，或者说赤县现在处处烽火，他们来援的时候雁门关说不定已经被摧毁。
两个虚影在幕后调度，无数青灰色的身影爬上高山，对着依险而据的雁门关关隘发动了冲锋。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直到...雁门关的大门被打开，身着重甲，手持利器的猛男们鱼贯而出，嗷嗷叫着肃清了所有的军团。
第149章 风起云涌
河东的诸多长城关口都开始大量涌现出本应该在东线前线的有生力量，仓促发动的邪祟们的攻势为之一滞。但是河东的防御重点集中在以长城为核心的北部地区，从长城开始反攻的部队也是只来得及清理长城周围的邪祟。
往南部汾水流经的区域反而不是那么的防守严密，同时为了保证给拓荒者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这里只有晋阳方面和蒲州方面两支军团的小规模驻地。
在事态爆发的第一时间，这两个驻地基本上就被辐射军团绊住了。所以，在中南部地区，是拓荒者们的舞台。那辐射的虚影虽然厉害，但是拓荒者当中有不少藏得极深的家伙有反制它们的底牌。
南边的陨石多数都是来自山中，而蒲州仓库收拢了相当一批的大石头，所以在荒野当中拓荒者们面对的敌人强度“刚刚好”。
只要认真对待，小心谨慎就可以以比较小的代价保住性命。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落在拓荒者的肩上就是强大的敌人，艰难的防守。面对生死，又有几人可以做到从容淡定？优胜劣汰的法则开始在河东南北无情上演。
作为高度社会化的生物，来自现代的拓荒者们动用机智的脑瓜，开始合纵连横，抱团取暖，在晋南大地迅速完成可能需要许多年才会完成的联盟和合并。强大的拓荒者联盟们集中优势兵力和强大拓荒者的底牌节节抵抗。
多亏了赤县强大的组织能力，拓荒者和探险者们把在深山找到的巨大陨石全部带去了水运便利的蒲州换取报酬，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超级定时炸弹最终还是要赤县经略和镇守们去处理。
所以拓荒者们需要对付的陨石怪并不强大，而且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拓荒者们甚至把陨石怪奇怪的尸体视作珍稀材料，用自家的熔炉和其他金属融合在一起打造成所谓的“神兵利器”。
在汾水沿岸，一个巨大的军营沿河展开，绵延数里，而在大营的两端可以看到两座简易的浮桥，从吕梁深山中冲出来的怪物们正在推搡着过河，而在桥头则是一个个无比规整的防御阵线。
从空中看，会发现这些防线当中的士兵并不是整齐划一的服装和武器，杂七杂八的样式怎么看怎么不像有战斗力的样子。
但是正是这两道整齐但又杂乱的防线死死挡住了吕梁深山当中怪物的冲击，让它们无法再渡过汾水一步。
在东岸军营的不远处一处山上，正有一群拓荒者在看着山下河边的战斗形势；而还有一群人围着一个人，仰头看着高山顶上长出的一株奇特槐树。
“洪洞的大槐树...我来这里一年，屡次查探这里都没有发现，怎么会突然出现？”为首的正是目前汾水中段地区最大的拓荒者联盟——崇山的领头人，赵李泉。
“所以才会让大哥你来看看，就像是神迹一样，这东西在今天清晨突然出现，而且到现在都在不断生长。”
“肯定是不错的材料，崇山刚刚成立，就有如此祥瑞降临，大哥试试取下一部分打造一番？”
赵李泉摇头：“既然是祥瑞，就先重点盯着，这里是寰宇，不要想着用一般的思维理解这里其他东西的存在。它突然出现肯定是有寓意的。”
“大哥！”一个正在观察局势的拓荒者大喊：“看到辐射虚影了，有三只，正在汾水西岸碰头！”
“陨石怪呢？”
那个观察者摇头：“那些蠢物只是兵工厂，这里不取得突破，那些狡诈的幽灵是不会把它们从深山里移出来的。”
大槐树还在疯长，赵李泉回头看看河边战事的功夫就又长高了不少，他再次抬头，微微一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似乎有一个枝条在发光？
他看看周围同样在仰头观察大树的小弟们，他们并没有什么反应。福至心灵，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那个发光的枝条竟然开始垂下，与他伸出的手掌接触。
这下子旁边的拓荒者们都看到了，他们看到树枝在赵李泉的掌心微微划动，一个奇妙的“根”字在他的手心闪闪发光。他们还看到自己的老大微微点头，嘴里念念有词：“好的，我知道了。”
“我靠，这...”
“我跟你们说了老大从来不一般。”
赵李泉看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他微微一笑：“大槐树给我布置了一点点任务，还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底牌，我们先把这些邪祟荡清，汾水上下，皆会知到我“崇山”的名号！”
“万胜！”
“崇山！”
汾水是河东的母亲河，沿着汾水有无数的拓荒者和原生种族休养生息，这次动乱严重扰乱了汾水沿岸的生产和生活。安稳日久的汾水谷地迎来了一记迎头痛击。
而这对于拓荒者们来说也是一场机遇，许多隐居深山的原生种被迫从大山深处迁徙而出，大量带着丰富生产经验的原生种族一贫如洗。但是首先，他们也需要从这次可怖的怪物浪潮当中存活下来。
沿着汾水继续往南，计入蒲州和盐湖地界，这里目前的情况就是——惨烈。
由于一个绝密的收集命令，有水运之利，依高山之险的蒲州收拢了大量的奇异矿物，还没等到这些矿物转运，二爷在晋阳附近的惊鸿一刀惊扰了这些定时炸弹，让它们集体异动。
半壁的盐湖城已经失陷，蒲州的经略镇守带着剩余的部队结阵防守。曹文诏的心中在滴血，四十多年来，他从没有打过如此憋屈的仗。才发现异样到邪祟发动攻击，盐湖方面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如果不是曹变蛟从城外赶回，及时挡住了邪祟的进攻浪潮，现在整个盐湖怕是都要失陷了。
“那些邪门的幽灵过多，目前来看是那些陨石中诞生的，或者说是潜伏在陨石当中的。”高熲亲手解决了几个幽灵，这些家伙强大的可怕，而且不像晋阳那个喜欢胡咧咧，他一个不察差点被几个虚影围攻杀死。
“中枢来信，长城附近已经腾出手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派出生力军南下，只要我们坚守住，不说长城军，南边的中原支援应该也会赶到。”
现在盐湖城的军民都收缩在盐湖周围，这里地形奇特，熟悉这里的军民可以利用地形优势防守，而且还有曹变蛟带领的骑兵在敌后策应，目前来说那些怪物是暂时无法攻陷这里的。
三门峡，当年阻挡航运的三道大门成为了黄河上架起高桥的有利条件，高高的铁索桥上有军队正在列阵快速通过，这就是盐湖城指望的中原援军，在收到蒲州告急的消息之后，岳飞没有任何犹豫，调集镇守府诸将清查中原大城奇异矿石的同时，着令岳云和杨再兴带领中原军团的第一师和第二师开入河东救援。
以背嵬军为底子的精锐作战师快速集结，在当天就在黄河边上整军完毕，随着一声令下，两个师的万余人开始渡过黄河。
中原军团的两个师快速渡河，河东的形势就已经进入了对峙期，山中的拓荒者们联系困难，但是他们在山中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相互之间不可思议的默契拖住了大量的邪祟军团。
汾水等谷地平原侧的拓荒者们则是结团自保，或借助地形，或借助天险阻挡邪祟进入领地。
晋阳方面两个镇守级别的大将出手，带着军团快速肃清了晋阳周边的威胁，王来和党棱等优秀的拓荒者只是和那些畸形们打了一个照面。
而往北的长城方面更是一边倒的屠杀，趾高气昂围攻关隘的辐射幽灵们根本没有想到赤县方面真的从接驳地当中抽出援手，而本应该在内部策应的合作方却毫无动静。
再往北，云州方向因为刚刚结束大战不久，许多的精锐杀神，包括李克拉曾经效力的黑狼骑兵都在云州地界休整补员，从山中冒头的邪祟甚至没有来得及开始作祟，就成为了铁蹄下的烂泥。
邪祟肆虐，但是同时河东各地也在发生各种不为人知的变化，赵李泉那里的大槐树只是其一。云州地界的着名石窟从云州建成起就存在，但是也只是起到了晚上发光的作用。
但是负责安保的卫戍队伍今日发现了异常，那些宝相庄严的佛像还在发光，但是不是那种颜色单一的金光，他们的脑后出现七彩的轮盘，神圣异常。
而往南一点的佛教圣地，五岳之一的恒山也开始彩霞阵阵。
应县，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灰头土脸的古朴木塔忽然焕然一新。
五台，赤县应允佛教的自留地，武僧们在抵抗邪祟入侵的时候感觉自己忽然充满力量，大雄宝殿内的佛像们栩栩如生，似乎随时要跳下来。
河东晋阳，燕京，金陵的观星台都发现了星象的异常，能人异士们掐手一算，立马把自己的推算和发现上报中枢。
“天地能量浓度变高，疑似会迎来一波可怕的能量浪潮。”
在西北的李世民和伍理事拿到报告，李世民对于一些东西不太懂，但是不懂不要紧，向懂的提问：“伍理事，这能量浪潮不是那个东西炸出来的吧...”
伍理事无奈一笑，但是思索片刻：“不确定，应该不是。我们的那个武器的威力不说对于寰宇，就是在西域省也只是一个小动静，虽然威力远超想象，但是不应该会造成寰宇的变化。”
两人此时正在塞上江南，河套地区是北方重要的产粮地，而这里同时也是赤县最重要的养马地。最近河套周围地区沙漠化严重，已经开始威胁到良田和草原，伍理事和李世民顺道来这里查看情况。
这里被誉为赤县最不可能攻陷的地方，无数的食草战兽在这片水草丰茂的地方肆意驰骋。而这里有赤县各方组建的五个骑兵师守护，他们同时负责战兽的驯养。
没人知道无数初开灵智的战兽在五个骑兵师的引导下会爆发出怎样的冲击力，反正李世民看这些战兽看得入迷。
“大工业和大农业，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伍理事捻了捻手中的土粒，看向周围：“但是寰宇沉睡导致的风沙正在严重威胁这里，如果找不到解决方法，我们就要往北放牧咯。”
“寰宇的潜意识正在让各个地方的环境变得更加极端，我们必须要有应对之策。我们先找到这里问题的源头，再回到中原开会商讨，李老师现在在长城，关中刚刚经历大灾，不太合适，我们就选在晋阳如何？”
伍理事自无不可：“我发通知，你带着河套的几个师去找一下源头吧。我随后就到。”
在这里李世民倒是见到了几个熟人：“仲颖，孟起？有趣，和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风沙自北而起，已经席卷了河套地区大多数的地方，而且还在往东而去，根据‘畜栏’那边的情况，在边缘地带已经可以看到呼啸的沙暴。”
“波及到‘畜栏’了？”李世民面色一肃，畜栏是关中西边的一个超大型畜牧场，那里养着无数的肉用禽畜，其中九成九以上是用来供给如秦锐士战鹰之类的肉食战兽。换句话讲，现代的“油料”生产中心。
“那伍理事往北查看，我带着队伍往东去畜栏附近查看。”
苍凉的号角声中，除了一个师留守，其余四个师两两分组跟着两位大佬去查探风沙的源头。
而防守薄弱的草原上，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在深夜探头探脑，摸到了现在缺人驻守的战兽水源地上游地区，犹豫了好久，似乎下定了决心，朝着那奔流的水渠中一跃而下。
预想中的窒息感没有袭来，一朵海棠花将他托住，缓缓飘上了岸。
“伍理事，也就是咱俩，换别人也不敢抽调河套的骑兵师玩这么一出。”这个声音黑影很熟悉，他主子最惧怕的人类之一，天策上将。
第150章 天地潮汐
这个被伍理事托出来的“生物”骨瘦如柴，尖嘴缩腮，一副痨病鬼的模样，但是他并不是猴子，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一个手腕处有明显标识的，人。
“拓荒者。”李世民的眼睛眯了眯，同时眉头紧皱：“阴森的能量痕迹，还不是纳垢的手下，这一副死鬼模样，无脑死灵的信徒？怎么还会有生者会信仰这种邪祟？！”
“拓荒者啊...”伍理事也有些感慨，他接触过的拓荒者屈指可数，只是从同事们那里知道这些现代的后辈们不知道惧怕为何物，一切以利益当先，但是他也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堕落至此的后辈。
海棠花的几个花瓣紧紧缠绕着那个失落的拓荒者，他做不出任何的反抗动作，借着海棠的亮光，那人不可思议的看到了前方的中年帅哥，他嗓子干涩，无比的纠结：“伍...伍理事？”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身后的那个死灵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伍理事，对不起。”那个拓荒者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低着头，不敢去看伍理事的眼睛。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之类的轱辘话。
“小刘，把他的印记收了，同时打散他体内的能量，送去晋阳审问。”
伍理事身边的警卫上前，金光一闪而过，从此这个死灵阴谋的下的棋子成为了一枚弃子。
伍理事没有说话，李世民和警卫们都知道，这是伍理事很生气的表现。想来待人和善的伍理事面对认识自己的后辈，面对寄予厚望的拓荒者，看到了他堕落的模样，心中真的五味杂陈。
伍理事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让专业的来，阳炎狐人对于死灵能量敏感，从那头火狐狸处借来一支阳炎狐人，协助调查这里的问题。同时召集蓬莱岛上的光精灵。”
“是。”
李世民沉思片刻：“火狐狸最近上报了阳炎狐人的去向，关中地龙翻身对他们影响不小，现在昼夜两支都已经迁往晋阳附近一个拓荒者的麾下。”
“那就让晋阳的经略干事协调一下，报酬好说。”
“是。”
“从河东到这里，都是死灵的手笔？”
“青灰色的纳垢军团，成分复杂，原因未知，而且是从陨石当中出现的。希望最好不要是两方携手的潜伏计划，不然...”
而作为被念叨的李克拉刚刚从陨石深坑附近收工，大佬在阵斩那个大魔之后急匆匆离开，甚至都没有多嘱咐一句。李克拉理所当然的把陨石化作的大魔尸体当做自己的战利品。
而且好多的畸形并没有死掉，能从火星撞地球一般的冲击当中活下来，这些家伙不太一般，按照原来的科技，这些畸形的唯一下场就是被补刀。而现在，有了实体收容科技的李村长起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本来李克拉打算在这里构建一个长期的阵地，所以鼠人们推着独轮车和驾着仓鼠们向前线送来了许多的土木材料，这个深坑的位置相对隐蔽，李克拉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词条解锁：【危险的想法】紫：对于这些邪祟的去处你似乎有了不同的想法？很好，大胆尝试一下，把敌人有用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效果：对非寰宇生物的研究方向明确，研究速度加快，异常实体生物逃脱概率降低。
“非寰宇生物？”李克拉作为正牌的非寰宇生物，这个词条的出现让他毛骨悚然。
“牛英。”
“在。”
“在这里搭建一个生物研究所，先做出一个收容装置，把这些在冲击下还有生命迹象的邪祟关押起来，我们看看能从它们身上获得什么好处。”
“是。”牛英没有其他的意见，作为曾经游历过星海的种族，对于各种奇特生物的研究司空见惯，哪怕是在作为反抗军的时候，她们也会捕获奇异生物做一些偏门的研究发现。
“思前想后，这里的动作还是要和晋阳方面报备一下，就算是不能收容这些怪物，以后当一个隔离设施也还不错。”
夜晚的月光是如此的明亮，明亮到有些不正常。但是被陨石冲击出来的深坑底部仍然是黑漆漆一片，时不时还会传来未死怪物凄惨而刺耳的悲鸣。
而当晚，各地大城的观星台以及燕京和金陵方面的天文中心都检测到了月亮不自然的波动，无数磅礴的能量萦绕在月盘周围，向着周围慢慢散开。
“天地能量浪潮已经开始，月亮的反应最为明显！”
“嗷呜~”自从北境战争后族群无比落魄的狼群开始在群山当中呜鸣，苍凉的啸月声连成一片，从草原境内一直传递到横断山脉。
“啸月？”落烟身边的小雪球也在跟着长啸，但是明显营养过剩的啸月有些中气不足，但是落烟却看到了这小家伙的体型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本来圆滚滚的身体变得苗条，修长。
不多时，一头洁白而圣洁的银毫狼就站在了落烟的身边。
啸月蹭了蹭照顾自己多日的落烟，再次仰头长啸：“嗷呜~”
一股威严的气势横扫整个潇虞河谷地，失去狼王各自为战的狼群们不管能不能被啸月看到，尽皆伏地称臣。在潇虞渡大营当中的许多村民都目睹了这一幕：“啸月好漂亮。”
“真威风啊。”
正在坑洞附近和牛英商量建造收容设施的李克拉突然收到了提示：强制任务：【狼王争霸】：领地当中出现狼神候选，你已经被迫卷入残酷的争霸战当中。
除潇虞河流域（随着狼神候选占有地盘扩大）外，所有野生狼群均视你为生死大敌，一旦遭遇，不死不休。
“？”
他记得当初长白说过，啸月是狼神候选，但是这东西只是证明这头白狼能力非凡。自从被落烟宠溺的养成一个白雪球之后，李克拉就没有多关注过它，没想到...
李克拉这时也才注意到那不同寻常的月亮，一只蝴蝶轻轻落在了李克拉的发梢，闪闪发亮的触须与月光无比相似，在李克拉的注视下，触须轻轻碰触了一下洞察所在的额头。
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力量一闪而逝，蝶仙子明显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告诉他月亮目前的状态多么恐怖，不要轻易尝试用洞察去观察。
“啸月就是被这股力量所影响？”
与坑洞有段距离的巾帼岭上，季琳也发现了不同，在山顶上，正有许多晶莹剔透的东西冒了出来，朦朦胧胧，只能看清它们的生长和开枝散叶的过程。
很快，一股幽香飘进了季琳的脑中。
“桂花香？山顶是桂树？纫纺，去通知一下李村长。柒夜，我们上山去看一看。”
身为月华族的柒夜此时异常的亢奋，她感觉那片不明的树木对自己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是跟着季琳日久，她学会了如何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村长...那片东西，对我们月华族....”
长耳朵的模样很不对，季琳不打算磨迹：“纺织队！和我一起，纫阊，看好柒夜。”
“是！”
蜘蛛人们小心翼翼地把状态不对的柒夜用蛛丝缠绕，队长纫阊扛着长耳朵跟在傻大胆的村长的身后。
晶莹的桂树长满了山头，致命的吸引力困扰着每一个闻到味道的月华长耳朵，不少的月华族根本抵挡不住，毅然决然的爬上山顶，要去寻找那个吸引的源头。
“东北地区的狼人暴动，海量的野狼族群躁动不安。而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月华族许多的族人脱离安全区，踏入深山当中，朝着那些来历不明的桂树而去。”
全国都有不同程度的报告，而这一切的源头全部指向了那轮无比明亮的圆月。
关羽和尔朱荣刚刚把晋阳周围的邪祟扫空，月华族人擅自出城的报告就摆在了案头，二爷疲累的捏捏眉心：“那些月桂树我也看到了，但是走近后却什么也没有...怎么会引起长耳朵们如此巨大的反应？”
尔朱荣把玩着一个火红色的徽章：“寰宇沉睡这次造成的影响可能会超过我们最差的预计，从去年接到北斗的可靠情报到现在也不过半年的时间，从寒冬到秦陵，再到关中地震...等等一系列的问题暴露了不少的问题，我们甚至来不及修补，下一轮的突变又出现。
期间还伴随着邪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袭击。”
“说这么多，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无。你想表达什么。”
“别急，关镇守。”尔朱荣端正坐姿：“寰宇对于原生的种族向来‘仁慈’，这种慈爱也是潜意识里面的。祂既然在兴风作浪，肯定也会给原生种族们一条求生之路。”
二爷明了：“每次寰宇沉睡，我们的定义是世界的升级，而‘慈悲’的寰宇自然会给其他各族一个‘升级’的机会。”
尔朱荣赞同：“中枢的意思是拓荒者们开发寰宇，同时也包括了对原生种的开发。这似乎给了寰宇一点点解题的思路。”
“静观其变？”
“还是有限控制吧，寰宇这家伙做事向来不靠谱，不着调。如果闹出幺蛾子我们没有及时处理，那会酿成大乱子的。往小点说都是破坏民族团结。”
“那南边的邪祟就麻烦你了。”
“好说。”
在山顶的月桂树熠熠发光，没人知道哪个长耳朵是第一个触摸到它们的，反正陆陆续续的，无数的月华族接触了月桂树后就在树下睡着了。
季琳这边也把几近癫狂的柒夜放在了在近处已经看不到的月桂树下，柒夜红着眼睛，像是在抚摸一个看不到的宝物一般，念念有词。
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安然睡下，季琳很有眼力见的阻止了蜘蛛纺织队要去帮助柒夜的动作。
而李克拉则带着长白和阿光赶来，正好看到了正在熟睡的兔子和在旁边等待的季琳。
“你能看到吗？”
李克拉的洞察之下，那些月桂树依然存在，但是多是一种能量的朦胧形式：“不确切，小兔子现在正躺在树下，树上有不少的能量正在灌入她的体内。”
“没事就好。”季琳终于放下了心。“今天是怎么回事？”
李克拉耸耸肩，指了指天上已经有些黯淡的月亮：“要问去问她，我领地当中的煤气罐还把我拖进了一个狗屎任务里面。”
“啸月？”季琳倒是很喜爱那个“步履蹒跚”的小雪球。
“我甚至还没有回领地查看，今晚上小心一些，那些狼群被月亮刺激后发起疯来还是很吓人的。”
“嗯。”
李克拉离开后，纺织队和季琳守到第二天清晨，月亮彻底从空中隐去后，柒夜才懵懂的从睡梦中醒来。
季琳急忙上去查看：“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什么不舒服？村长，你在说什么？”柒夜揉揉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哪里？”
“一点都不记得了？”
“呃...”柒夜努力回想：“昨晚上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有一棵树在传授我知识，传了好久好久，它一消失，我就醒来了。”
“知识？你还记得吗？”
柒夜歪歪头，怀疑自己村长的脑子不太好：“梦里的东西怎么会...”说到一半，柒夜就停住了，昨晚上梦中的东西她记得十分清楚。
季琳大喜：“什么知识？说说看，说说看。”
“药理，夜晚生长的药材的辨识和利用，还有许多的医学知识...”
“月桂医师”，月华族那些傻大胆们获得知识之后的全新称呼，她们擅长药理，对于药物的认识和炮制信手拈来。曾经只会简单月光法术照明的月华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香饽饽。
李克拉则是看到英俊潇洒的银毫狼有些怀疑人生，紧紧盯着搔首弄姿的白狼：“你把我家的煤气罐整哪去了？”
大变样的啸月没有理会李克拉，他身后的阿光身上有不少落烟的气息，让白狼十分的亲近，缠着他一顿好舔。直到被龙人暴力制服，单手提到李克拉面前，眼神清澈的白狼似乎才想来，这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第151章 联系紧密
不管外面是不是地覆天翻，反正二爷处理过潇虞河谷当中的陨石之后，李克拉也落得一个安生，每天在陨石坑那里帮忙，尽早完成收容设施的搭建。
期间他还有空去看看那个被一分为二的大魔尸体和其他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挣扎不休的怪异畸形。自从大魔死后，那个让人难受的辐射就此消失，所以李克拉仔细查看了一番险些酿成大祸的陨石怪。
已经失去生机的陨石怪看不出过多的信息，但是只是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就足够让人大跌眼镜。
寂钢：充斥着凋零能量的特殊材料，惊人的稳定性足够使它在活化后不受任何影响的按照特定程序稳定的执行命令。
“凋零，活化，程序...”
这几个怪异的字眼组合起来总有一种浓浓的阴谋意味。
凋零能量：寂灭死灵特有的寂灭能量，只有在死灵核心地带才会呈现可见的形式。
活化：慈父的恩泽会让所有死物产生不可思议的活力，但是往往这就意味着它们会完全转化成为生命的存在，不会留有任何形式的死物特征。
激活程序：智械对于给任何可动物体设定远程执行程序极为擅长，稳定的代码会在指定的条件下运转，直到主动或者被迫激活。
李克拉眯了眯眼睛，额头上的洞察跟着动了动，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功能，他只是简单的复述了一下关键的字眼，鉴定功能就弹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寂钢活体智械。”
【关键词冲突，或者词缀错误，没有有效信息。】
“那算了。”李克拉没有纠结，自己这个鉴定功能也很奇怪，不知道它的资料库来源于哪里，未知的危险东西看个乐就好，别回头被这些东西先入为主给带进沟里。
“阿喜，我说的你记一下，回头让讫风把这些信息报给李承乾，让他去和晋阳的经略们沟通。”
“是。”
从季琳那里换来的蛛丝糅合龙人长发做成的绳索无比的坚韧耐用，简陋的收容设施里那些发育不完全而且重伤刚愈的怪物们被稳稳绑在观察台上，阿喜正带着白泽们对它们的各项身体数值进行记录。
而那一大坨“寂钢”...
“牛大，把这个大魔的身体融了，这玩意儿好像叫什么‘寂钢’，非常稳定，你找个需要这东西，但是不那么重要的场合试试看看。”
牛大也认为这样最为稳妥，寂灭死灵的东西他听过，但是从曾经奴役角族的“肃正协议”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其他种族使用，自己更是摸不着头脑，村长不打算重点利用最为保险。
“唉~”李克拉大脑袋灵光一闪，喊住了正要拖走尸体的牛大：“那东西稳定，而且恒温，不如...”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焦躁不安的怪物们。牛大的眼睛微微一亮：“知道了，我和其他两兄弟去试一试！”
三牛的传承经过梳理和整理成册后他们对于角族技术的应用明显更加得心应手，陨石坑这里刚刚做完前期的工作，三牛就带着一大车的金属板材来到了这里。
“这玩意儿...很离奇，只有融化乌金时候的炎火可以使它融化，所以我们只得到了它和乌金的合金，每一块板材只需要一小点乌金。”
“先把屋子搭起来，看看效果如何？”
阿光和李克拉都下场帮忙，速度非常快，在工作期间李克拉和牛大他们攀谈：“和其他的三个小母牛交流得如何了？”
“仇恨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消弭的。”牛大的大头甩了甩：“但是看在您和领地的份上，我们之间并没有新产生的矛盾。”
“那就是好现象。”李克拉对于领地中科技建树最高的几人的表现很满意：“现在正在建设时期，你们多担待一点，等到物资充沛一点，我们的材料更好一点，我们继续复活你的族人。”
“嗯，多谢村长。”
收容装置很快就拼接完成，随后在龙卫的看护下，在临时设施中的怪物们被转移到许多特殊的隔间当中，隔离关押。
本来还在发出刺耳尖叫的怪物们一进入这个屋子之后，它们的反应立马平淡下来，甚至有个别还露出舒服享受的表情。
“村长，这效果有些过于惊人了，这些金属不会还有辐射什么的吧？”
洞察之下李克拉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金属板材当中几乎静止不动的凋零能量，没有之前那种刺眼的射线：“不会，这些怪物简单来说就是脱胎与这个东西上面的，这些金属的性质给了它们一些错觉。”
这个新建的收容设施很特殊，所以大多都是用潇虞渡偏向军事单位的领民们来修建的，他们都是潇虞渡的铁杆，还经受过不同程度的保密教育，是可以信任的。
季琳的领地虽然离这里近，但是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她不会轻易靠近这里，目前来说，这里的存在相对安全而且保密。
在建设的收容生物站并没有影响到潇虞渡的大建设，牛大他们甚至已经完成了发电区的初步建设，接下来就是拿着李克拉新提供的图纸开始搭建生产区。
两边同时开工的现象直到李承乾的到访才停止。
晋阳的经略干事这次带着本来早应该到的试验牲畜们在码头下了船，李克拉带着人马们来到这里迎接。对于畜牧已经很熟练的人马们清点牲畜数量，哄驾着大批的牲畜离开码头。
而李克拉则是和李承乾有其他的话要说：“总算来了。”
“谁都没料到会出这么大的乱子，晋阳的工业区也有一块陨石，好在个头不大，不然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晋阳附近的大大小小的陨石不少，水路运输一进入紧急状态就立马停摆。
我还是在运输解禁的第一时间就往你这里赶，刚好赶上农科院往这里的船。”
李克拉歪歪头：“我可不是抱怨你来得晚...那些牲畜是袁老特意留给我的，最近晋阳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我生怕这些宝贝疙瘩出了意外。”
“啧。”
“你看，又急。”李克拉笑了：“催促你，你要解释一大堆，搞得我好像不信任你；不催你吧，你又不爽。”
李承乾翻翻眼睛，没有辩驳，从自己的文件包里面拿出一摞文件：“我这里还挤压着好几件事，咱们由远到近一件件来。”
“洗耳恭听。”
“你的实力报告，还有你要的王来的。”李承乾递上报告的时候啧啧称奇：“只能说不愧是被看重的拓荒者，你的要求从王经略那里过了一圈都没有被驳回。”
“废话，那是我媳妇，王来还同意了，我还能看不着？”李克拉从李承乾手中接过两张纸，仔细查阅。
“嘁...”
“呃...”李克拉对于王来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认识，而且她的作战和各方面的智慧基本和自己持平，就是外物上...“我的遮星评价竟然这么高？”
“咳。”李承乾干咳了一声，小声对李克拉说：“你可以瞒过别人，但是绝对瞒不过鉴定中心的眼睛，我明确告诉你，现在能把陨星运用到武器当中，还敢拿去评定的就你一个人。
我还因此被问询了，还好我知道原委，不然...就该是执法队和镇守府的联合调查组亲赴潇虞渡展开全面调查了。”
“咳，说第二件事。”李克拉早就被遮星的威力折服，把它成分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嗯...等一下啊。”
李克拉眼睁睁看到李干事从一大摞文件当中抽出三分之一，每个文件都是红头的，他就这样交给了自己：“自己阅读，我给你总结，这些东西都是在说一件事，但是很正式。”
李克拉在河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细细阅读，李承乾在边上：“这几份文件是中枢发到河东，河东转达给晋阳的，现在河东的经略和晋阳的经略是一个班子，但是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借调阳炎狐人？”
“西北河套那边的一项秘密任务，具体的内容不知道，但是保证狐人的安全。”
“嗯，我看到了。”李克拉的眉头还是皱着：“这个...我这么说吧，这些狐人刚刚投靠我这里，我就把他们派出去...”
李承乾却没有在意：“那是你对阳炎狐人，也就是昼夜狐人不了解，这其实...也是帮他们的神灵打工，昼狐人那群一根筋可能会犹豫，但是夜狐人会让他们去的。”
“好的，我会去和他们说明情况的。”
“第三项呢？”
“这个。”这次是一份很长很长的清单：“下一次的物资上交和运输任务暂停，长城那边的状况我知道的不多。这次改为提供上面的这些东西，包括了制成品和材料。”
“粮食和原料都不要了？”
“是的，晋阳周围的所有领主都是这样，不过会根据他们领地的产出有调整。”
“嚯。”这单子上面的东西都不难找，但是对于品质和外貌的要求很高，这明显是要来接待用的。“有大人物要来晋阳？”
“咳，不知道。”李承乾很罕见的瞪了一眼李克拉：“不该问的别问，老老实实准备东西就是。”
“好嘞。”
“还有吗，还有吗？”李克拉有些迫不及待，关于他的事情越多，他越能推测最近的大事，现在他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
“嗯，关于你在骊山大战和关中地震中的表现，中枢方面打算给表现优异的拓荒者们组织一次表彰仪式。”
“这...那我的身份...”
“放心，参加表彰的拓荒者会很多，不止是关中那时的。最近在对抗邪祟的战斗当中南边也出了不少的好苗子，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这是王经略的原话哦。”
“哦？那这些好东西是用来接待我们的？啧啧啧，话说云海鹿奶我已经有些喝腻了呢。”
“哪那么多废话？”李承乾塞给他一个信封：“这是邀请函，上面注明了时间地点和座次，别迟到，到时候点到名字你不在，那才尴尬。”
“放心，拿国家奖励这事，我从来没有疏忽过。”
“还有一件事。”
“？”
“关于你对于最近的上报，就是你的生物实验室和活化凋零智械的事情。现在晋阳到中枢的通讯手段有限，不可能因为这么点事就使用珍贵的次数，而王经略和众多的经略上司们商讨以后决定看在你提供如此重要消息的份上，同意你的实验室建造计划。
但是鉴于这个东西的未知性和不可控性，需要每三天上报一次实验室的情况，一旦收不到你的上报，这里就会被视为出现意外，潇虞渡将会无条件允许晋阳的卫戍部队和安全部队进入，并且全面接管你的实验室。
而如果进行危险系数更大的试验研究，则需要视情况增加上报的频率。”
“好。”李克拉根本没有犹豫，这是把自己的风险转嫁出去的好时机，在赤县官方，这种实验设施的建立肯定困难重重，但是他们又不放心拓荒者独自搞这些。
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晋阳方面既能绕开一些繁文缛节，直接对怪物进行实验研究，又可以实时监控设施的安全性。而拓荒者有了官方的兜底，并且还有了一定程度上的自主权，何乐而不为。
“研究成果呢？”
李承乾瞪了他一眼：“你还想独吞？肯定是共享，而且不白拿你的，每次的成果我们都会进行登记认定，随后拿出等级相同的技术供你挑选。”
李克拉有些迫不及待，只好用搓手掩饰：“这多不好意思啊，赤县对我们拓荒者真是太好了。”
“王经略大致的思路就是官方扶持拓荒者，拓荒者开发河东资源和原生种族，反哺河东，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而你们这些被重点关注的优秀者自然会有更加额外的优待。
这次本来实力鉴定成果下来之后，你们肯定会被派发任务去寻找邪祟的源头，没想到这些东西会提前发难，你的事情倒是又少了一点点。”
“少不了...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呢，这次那群怪物提前爆发的源头，都是那条鲶鱼...”
第152章 生生不息
那头狡猾鲶鱼的事情就交给晋阳方面去操心了，李克拉送走了李承乾之后打开那封邀请函，上面的日期和地点都模糊不清，而旁边有标注，日期的解锁会等到所有与会者收到邀请后统一安排。
“表彰大会，有趣。”李克拉骑着自己的战马走过铁索桥，大桥的另一侧李克拉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大建设开始以及陨石事件分走了不少的精力，今天闲来无事，才想起来来这处基本已经完成建设的新领地上来逛一逛。
潇虞河对岸的土地比之前的地盘要大上不少，这里之所以已经基本完成建设，是因为这里主要的规划都是对于温泉山的建设。其余的地方...怎么说呢，都是以生产为主，除了需要规整一下凌乱的布局，没有什么需要大动干戈的地方。
河对岸自从被大桥连通以来，开发的方式就很粗犷，直接把原有的植被杂物推平了事，任谭带领的人类农夫和人马的营地都在这里。
这就代表着这一侧基本是农牧之类的农业原材料的产出。已经开始收获的沃土，以及人马们日益扩大的畜牧群，都在这一侧。
刚刚过桥，李克拉就听到了呦呦的叫声，中气十足。
就看到人马们搭建的巨大栅栏当中有两个蓝色的身影昂首阔步，像是在检阅自己的臣民一般的从那些刚刚来到的牲畜隔间前走过，每走过一个栅栏，都要朝着里面的牲畜们叫上几声。
那些试验用的生物经过几天的搁置，再加上舟车劳顿，有些蔫嗒嗒的，都趴在地上或低着头不去搭理那两个蓝色的家伙。
这两个就是潇虞渡畜牧业目前的顶梁柱，甘露和庆云，两个家伙原来抬起头不过刚刚过李克拉腰间，现在远远看去，这两头云海鹿的肩高大概已经和李克拉的胸口齐平。
他翻身下马：“庆云，甘露。”
两个家伙听到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顿时耳朵都支棱起来，优雅的转身向这里看来。甘露比庆云更加直接，李克拉下马刚刚站稳，这家伙低着头，直接撞进李克拉的怀里。
好在李村长的身体素质今非昔比，不然这一下他现在大概已经在河里游泳了。
这两个美丽的生灵没有什么尴尬期，就算是半大的样子依旧如此的美丽动人，李克拉抱着甘露的已经不小的脑袋，那丝滑的，让人爱不释手的感觉依旧没变。
庆云在旁边绕着打转，看起来也是十分的高兴。
库婥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村长。”
“这俩家伙刚刚在做什么呢？”
库婥摸了摸庆云的脑袋：“宣示头领呢，它俩现在可了不得，北岸所有潇虞渡的动物都是它俩的小弟。”
这一下概括的就很多了，不光包括了正在变化的云海鹿群，还有仓鼠大王，战马，以及人马们驯服的用来辅助放牧的鹰隼之类的猛禽，以及温泉山上的蛤蟆和猴子。
“这我确实没有想到。”李克拉笑了，甘露是他从草原带来的，从小看到大，现在小家伙这么厉害他也觉得有些莫名自豪？
“那群新来的实验动物状态不是很好，你们有什么解决办法呢？”
人马们的人数虽然少，但是他们基本上是潇虞渡最忙碌的一群人，不光是每天和牧小子他们去北山上放牧，牧群的日常维护、医疗、配种等等都由他们负责操作、观察并记录。
在驯兽方面愈发得心应手的人马们已经有不少人驯兽一栏的熟练度突破了极限，如果不是李克拉拦着，这群家伙还想去上游试一试那些利齿雷龙的成色，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带回来。
所以对于畜牧业这方面，人马们是在真正的挑大梁。而李克拉也很放心他们。
“您跟我来吧，我们正在调配一些饲料，这是一次新的尝试。”
人马们的工作室空间巨大，但是分门别类做得很好，有专门的饲料区，有医疗区，还有生病动物的观察区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手术室。
饲料区当中，二十多个人马正在以一种流水线的形式把一捆捆青草，干草和各种营养物质搭配起来，打包成一个大包裹，堆积在一处空地上。
“温泉花，山泉草，还有一些饲料苜蓿，那一大堆青色的是什么，闻着味道还怪好嘞。”
李克拉闻着不错，但是跟着进来的甘泉和庆云却是满脸的嫌弃。库婥踌躇了好一会儿：“那些是云海鹿的...粪球。”
“？我看你们把那些也添加进了饲料当中？”
“是的。”库婥一下子专业了起来：“云海鹿对于草食，特别是那些苜蓿的利用程度很低，每天的放牧只是为了让它们身心愉悦，主要的营养补充还是在回来后的精饲料喂养上。
云海鹿排泄时间比较固定，所以我们把粪便收集分成了两个阶段，一个就是在放牧时，食用苜蓿后产生的粪球；另一个则是每天清早的精饲料排泄。
我们现在用的，就是云海鹿们利用率不高，但是效果很特殊的‘苜蓿球’。”
“效果？”
“云海鹿奶虽然生物的排异性很低，但是对刚刚到来的那些生物们可能会加重负担。而能生产神奇鹿奶的云海鹿，它的任何产物都不一般...
就比如这个苜蓿球，平平无奇的苜蓿经过云海鹿的身体当中走一道，它某些不明显的特性就会被激发。我们用杂食的仓鼠试过，仓鼠的抗病性，精神状态以及肉量明显上升不少。”
“咳，别在金鸢面前提这个肉量，毕竟那些仓鼠大王是用来协助鼠人们的。”虽然很明显能看出来，库婥还想试试那些仓鼠的肉质如何，但是李克拉需要及时打断这个极可能造成冲突的想法。
“好吧。”库婥很遗憾。
“所以你们想给新来的动物们试试这种新的饲料？”
“是的，领地当中缺少素食和杂食动物，仓鼠虽然是杂食，但是鼠人们偏向的喂养导致它们对草饲的兴趣不大，但就算是这样，在少量喂食的前提下，那些仓鼠的表现还是很喜人。
唯一的草食集群就是云海鹿，我们总不能...拿...”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庆云和甘露进入工作室的第一时间大概就认出了那一筐子一筐子的粪球，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哪怕是掺在饲料当中，敏感的云海鹿肯定会挑食，甚至是绝食。
“值得一试”李克拉点头：“如果苜蓿球可以让这些肉用的牲畜们增加肉量，提高肉质，我们就可以和农科院进一步合作，顺带又有了一项可以增收的特产。”
李克拉左手甘露，右手庆云，不得不感叹这两个家伙给自己带来的好运气。
“我看还有几个不在？去放牧了？”
“不是的，有几个姐妹怀上了孩子，而且日子比较长，已经去温泉山当中休养待产了。”
“你也要注意身体。”李克拉知道库婥最近找了一个新的伴侣，而且珊祭司和娲族的医师们都已经看过，她也怀上了孩子。“刚好，你放下手头的工作吧，和我去温泉山看看。”
“是。”
人马们朴实无华，没有其他多余的心思，哪怕是在学习上，也是积极主动的，甚至很根据只言片语努力钻研。潇虞渡畜牧业能有今天的场面，和人马们的性格习惯是分不开。
而且现在随着牧群的快速扩大，人马们的数量已经明显不足。
“得想办法拐，不对，骗...忽悠一些人马群落来潇虞渡安家。”
娲族们目前在关中帮助灾后重建的工作，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比较冷清，实则不然，温泉山现在是潇虞渡村民们最喜欢的休闲去处，甚至没有之一。
还有就是疗养泉附近，安排了许多孕妇入住，这些孕妇的数量很多，其中就包括了新投靠来的鼠人的大量孕妇。
在温泉水，汤花泉草。云海鹿奶的多重滋补下，潇虞渡的孕妇们明显有别于其他地方的待产孕妇。
其中就包括了已经被隔离出去的龙人孕妇们。瞳部落的阿怜她们绝对不是个例，只要是在潇虞渡长期疗养调养的孕妇都会出现身怀灵龙的现象，她们的身形快速长大，这就能保证她们可以获取足够的营养来让灵龙们健康发育。
同时这些龙人准妈妈们情绪不稳定，也给李克拉贡献了大量的龙人眼泪，这些可以调动人们最深处情绪的药水不知道用处，但是数量很多。
鼠人的孕妇也出现了部分的奇特现象，特别是岩柏部落的鼠人们，他们在潇虞渡的时间最长，所以这些鼠人准妈妈们也明显有了不同于常人的现象。
她们毛发开始变得洁白，不论什么毛色的鼠人，都开始白化。这和虚弱衰老的那种苍白不一样，这些鼠人给李克拉的观感是如此的...神圣？
而且这个毛色，怎么越看，越像金鸢的颜色？
“她们真的不是在模仿你？”在温泉刚好碰到了完成今日泡澡指标的鼠鼠，她一脸的倦怠：“没有，大角鼠说鼠人的神圣化和血脉纯洁化就会产生这样的特性，她们的孩子日后也会是白色的纯血。”
大角鼠也是懒洋洋的趴在鼠鼠的头顶，这家伙被鼠鼠彻底带歪了。李克拉还是疑惑：“不会是祂为了让你高兴才这么说的吧。”
“臭小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宫廷当中的弄臣？我一个堂堂真灵，用得着这么做？
你那邪门的鹿奶和草药对血脉净化的效果不低，最好老老实实捂着，不然之后被有心之人盯上，有你好受的。”
“敢盯上，我就上交国家。”
“嘁，赤县可以护你一时，但是护不了你一世。”
狂妄自大的小老鼠，李克拉没有多去搭理祂：“你们打算做什么去？”
“岩柏的几个长老到了弥留之际，我们去看看，送他们一程。”鼠鼠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平日里的懒散不关心，她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
“我和你们一起。”
温泉山山脚下，一个地洞当中，里面点着昏暗的烛光，洞外有不少男女老少没有资格挤进本就不宽敞的洞中，只能在外抹抹眼泪，满脸悲怆。
“村长带着金鸢祭司和鼠灵来了。”
这个消息一层层传递，传到了洞穴当中，正在里面陪老伙计的岩柏走了出来，拨开人群，迎接前来送行的村长和祭司。
李克拉在走到鼠人的人群前，看到了不远处的几个坟茔，上面的装饰很奇特，都是一张巨大厚实的兽皮掩盖，旁边还种着一棵树苗。
“那是岚虎的坟，牺牲的岚虎们都被安置在那里。”
“我还以为长白会告诉我一起参加的。”
“老猎人的习惯。”金鸢耸肩：“孤零零来，孤零零去，只有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和家人才有资格安葬他们，并且奉上自己最优秀猎物的皮毛。
这是当时金鬓告诉我的。
现在金鬓不在，他们是分别下葬的，自然不会为了这点事频繁去打扰你。”
岩柏走出了人群：“村长，祭司，鼠灵。”
“嗯，老族长，带我们去看看吧。”
“是。跟我来。”
全程李克拉只是跟着金鸢走，听金鸢的讲解，没有多说一句话。
“鼠人的死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如果有条件，他们也是希望如今日这样，和自己的老伙计们一起结伴，在一个昏暗的地洞当中走到生命的尽头。”
几个老鼠人李克拉都见过，之前明明身体还算硬朗，怎么突然就进入弥留之际了？
金鸢也大概知道答案：“潇虞渡的鼠人都是流浪鼠人，他们的生活其实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终日需要挖矿换食物，换物资，年轻的时候过度透支身体，老来自然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
金鸢的话音刚落不久，李克拉眼睁睁的看着几个鼠人互相牵着的手慢慢掉落，无力的耷拉在床边。
洞外有眼力比较好的儿子辈们已经开始哭泣，悲伤的情绪迅速弥漫开来。
几个老人的儿子们开始填埋地洞，而李克拉和金鸢并肩而立，站在队伍的前排，站在这个特殊坟茔的前列，他对金鸢说：“今后会有更多的优秀鼠人在潇虞渡诞生，在这里生活，他们的寿命不会再变得不可捉摸。”
“当然老大，我相信你。”
第153章 庆典前夕
潇虞渡岁月静好，李克拉还有功夫参加老一辈的葬礼，但是赤县各地的情况明显就不那么的尽如人意了。时间进入五月，天气明显燥热起来，天上的太阳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火球，时时刻刻散发着灼热的射线。
而秦岭淮河一线以南的赤县疆域出现了大规模的元素暴动，狂风，降水是东南地区的主题，加上燥热的天气，风元素，水元素和未知原因被唤醒的活木开始肆虐南方。
大运河的南路开始出现阻断的风险，而苏湖地区的粮食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已经到达晋阳的李世民和伍理事收到了南方的消息：“还好长城中段的防线也已经完成收缩，加上河北的预计收成，足够支撑长城完成全面的收缩。”
伍理事的眉头一直紧皱，南方地区哪怕已经提前布置了许多，但是这次的元素暴动还是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也就是南边坐镇的老朱和刘季值得信任，不然中枢都不好说南方的哪些准备工作都做到哪里去了。
“南方水网密布，水元素的暴走不单单是阻断大运河的南北沟通，长江，淮河等线的交通也会受到影响。从现在老朱传来的消息看，东南边已经有成为孤岛的危险。”
“我们这里的事情完成，长城军就需要开到南边去镇守，偌大的东南不容有失，一旦被海族趁虚而入，有了陆上基地的海族会比现在难对付许多。”
李世民还在端详那封情报，上面很难得的说了很多的东西，要知道以老朱的骄傲，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向他人求援的。
“谢玄，刘牢之，表现还不错，多亏了我对那时候的历史有些了解，这些南方出身的将领还是适合在本土作战。”
伍理事接过他手中的情报：“南方地区的形势目前我们还无能为力，这次在晋阳对接一下，我先行赶去。长城部队短暂休整之后马上出动。还有，这次的表彰会一定意义上是为了鼓舞军心民心，为了全局考虑，你颁奖表彰的时候不要皱着眉头，或者挎着一张脸。”
“唉...”李世民叹息，他们对于寰宇沉睡所带来的影响已经提早做出了应对，但是还是远远不够。而且北边的麻烦一点不比南方小。
他能理解伍理事的用心，他们在北方各地的代表们需要集中交换一下看法和意见，同时把西北，关中，河东和河北各地的消息汇总一下，虽然耽误工夫，但是不得不做。
总不能北面刚灭完火，急吼吼的跑到南边去，回头本来已经稳定的北方再次遍地烽火。
“我知道了，时间和地点都确认了吗？”
伍理事看着愁眉苦脸的天策上将，知道想让这位国防部长宽宽心，哪怕平复一下心情都需要慢慢劝说，也没有过多的呃纠结：“已经确认，跟着五月物资上缴的日子一起，各地的邀请函已经分发，我们等着就是。”
“好，我和雁门关那边的司令部聊上一会儿，今天老赵就会到，我们等他。”
“嗯。”
李世民带着恭候在门外的李承乾走了，伍理事摇头，他对于目前局势也毫无办法，中枢诸位的实力强悍，但是面对覆盖范围广，持续时间未知的如此灾难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他们总不能只顾全自己。
“碰到难题了？”
这个声音李克拉肯定熟悉，这就是当时在长城给他上课的华政委。而声音落在伍理事的耳中也很亲切：“我都不知道你跟着队伍出来了。”
“能被韩信找到才是失败。”
伍理事给华政委递上南方的情报：“南方告急，面临的危机连老朱和刘季都不太能扛得住。”
“东南有失，危及湖广，湖广有难，全国断粮。秦岭的大地震对于汉中和湖广地区造成的破坏也不小，一旦东南那边出现问题，湖广很可能就会出现问题。”
“我还想等着咱们几个碰了头再说，但是那边每耽误一刻，危机就会加重一分。”
“让国姓爷去，宝岛位置独特。现在海族的重心在北，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宝岛的舰队就要到达长江，让老朱直接用令旗隔空下令，现在情况紧急，不是省这些消耗品的时候。
郑成功的实力足够支撑到我们的援军抵达。”
在关中镇守的老赵也以出乎意料的速度抵达了晋阳，刚刚好和出门的李世民错开，他一推门就看见伍理事和一个没见过的长城军军官相聊甚欢，还没等他仔细一听，那个军官就注意到了他：“老赵也来了？够快的，关中的事情现在进行的如何？”
这熟悉的口吻和声音，老赵心下一松：“多是基础设施的破坏，以及准备工作的不足，现在大批量的粮食和建设兵团的生力军的加入已经趋于稳定，长安那边的部分临时建筑已经搭建，起码军民们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老秦那边呢？”
“不好说，我在关中光是每天帮助建设就已经分身乏术，老秦那边很少有消息传来，他这次应该会亲自来做讲解。”
华政委看看窗外已经华灯初上的晋阳城：“难啊，都难，我们的准备工作不可谓不充分，但光是一场关中的地震就基本上把我们打出原形，现在全国各地都不安生，光是救火我们就已经千难万难了。
晋阳方面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吗？”
“大致已经清楚，汇集了多方的情报，目前判断是寂灭死灵、智械和纳垢多方的合作布局，这几方在当初被清理出环寰宇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然后近几年借着流星加大了布局的规模。
最近寰宇沉睡，他们借助极个别极端拓荒者在这里散布了些微的影响，激活了这些东西，打算等到长城内部发难，这里作为策应的。没想到...被一条嘴大的鲶鱼道破，不得已提前发动。”
“鲶鱼？找到了吗？”
“没有，它之前是汾水一处支流的霸主，阴差阳错吞了陨石的颗粒，有了特殊的能力，以及知道了陨石的秘密。这只是初步的情报。
我推测这条鲶鱼的来历应该不一般，关镇守和尔朱荣水路并进，在汾水周围地毯式搜索，都没有找到踪迹，光是这一份躲藏的功夫，就不是一般的水族可以做到的。”
“伍理事。”一个经略干事敲门进入：“秦代表和刘代表的船已经到达，您看...”
“哦？”伍理事微微诧异，看来这两位也知道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急忙提前到达。“那我们也不要在这里干坐着了，去接接他们？”
“走。”
晋阳现在很忙碌，哪怕是已经开始进入夜晚，周围仍旧有不少的施工队伍跑来跑去。汾水码头作为一个重要的原料集散地，这里的灯光明如白昼，刘备和老秦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热闹的夜晚了。
“两位代表，麻烦让您两位的船挪动一下，后面有几艘运送砖石和布料织物的船只需要马上卸货，路政那边都等着呢。”
“哦，好的。”
两位代表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寒暄，就急忙让自己的小船挪开位置，大船靠岸的时候，前来迎接的几位刚刚好抵达。
“玄德，河北的情况如何。”
“很好。”刘备一想起河北如今的情况，就不禁挺胸昂头：“真是太好了，目前春耕的统计工作基本已经完成，如果不出意外，河北今年的粮食产量就可以满足目前全国所需，这是我们北边的大粮仓。
不光是我，河北经略们也非常的兴奋，起码这几个月没有白忙活。”
“基础打好，但是防备也不能松懈，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而且河北沿岸又有海族这个大敌，不能让这几个月的努力化为泡影。”
“嗯，燕京方面光武和汉武两位已经派出了护农部队，而且东线的长城军已经就地休整。河北地区的防御现在是重中之重，我走之前也下过命令，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的闪失。”
“一向宽仁的刘皇叔都放了狠话，寇老西他就是想睡个安稳觉也要好好琢磨琢磨今天哪里有没有问题咯。”
一众大佬都很不厚道的笑了。
伍理事询问老秦：“秦岭呢，那边的情况如何？”
“我过去以后就安稳了下来，我主要的目的是重新训练和教育那些刚刚归顺的兵俑，他们属于一种很特殊的存在。骊山秦塔外面的城墙上就是他们的名字。
他们一旦阵亡，名字就会黯淡，但是如果重新组装一个一模一样的陶俑，再点亮名字，他们就会复活。这是一支不死军团。今后会派上大用场，所以我必须重视他们的训练和教育工作。”
“不是死物？”
“都是有意识的，但是受限于陶俑这个载体和他们特殊的存在，他们发不出声音。”
“给王翦造成大麻烦的金铁俑也都是如此？”
“是的，所有的兵俑都是。”
华政委这时提问：“秦塔对于时间长河的影响，确认过了吗？”
老赵先发话：“最近白起和商鞅在对这事负责，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目前的极限是第九层。十层的精锐方阵士兵已经带着军团级别的集体术法和军阵加持，这些对于来到这里不久的白起来说属于盲区。
对于时间长河的影响确认存在，和我们密切合作的拓荒者们都确认了通过第一层会开启有关长河的‘五关任务’。”
“你呢，老秦，你有任何的...感觉吗？”
“有”老秦的声音很沉重：“我会下意识的远离骊山，这就是我的感觉。”
“铛~”耀阳钟的整点报时响起，打破了几位大佬的沉默，华政委笑了笑：“虚妄而玄幻...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来这里了四十多年，但是思维还是远远落后啊...”
“我们对于这些事物的接受程度可不是时间能够磨平的，外有强敌，内有忧患，也就是这些刺激能让我们不停的进步。不然我们早就被抛到时代的浪潮当中了。”
“秦塔出现了，以后说不定就会有周鼎什么的，那些先贤...可不得了哦。”
“说不定还是往后呢，秦塔，汉宫，唐殿什么的。”
“什么唐殿，说的这么热闹？”李世民显然也得到了通知，但是在北边的他明显晚来了一步。
“这就是高明吧，看起来还很年轻。”
“扶苏也年轻得很。”
“那个小子...唉，不提也罢。”
“南边的事情我和你们说说？”
“先说西北的事情，我们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再说即将要做的，一件件来。”
西北的事情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李世民来说没有多少新鲜，但是在座的诸位哪怕从描述当中得知也被深深震撼：“那武器的威力真的没有掺假？”
刘备身处河北，自然不像西面的那几位知道的多，老赵也带着深深的震撼：“当时只是感知到了西边的能量波动，大概能知道，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只是...试验型的小当量。”
华政委基本上离不开一口香烟，在他的“带动下”，经略部门最隆重的会议室当中很快就弥漫起了阵阵烟雾，他思考一阵后开口：“那个拓荒者...问出什么来了吗？”
伍理事摇头：“我来晋阳时专门去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的进展，估计是被下了誓言之类的东西。”
作为多年的老搭档，华政委听出了伍理事言语间的情绪：“失望了？”
“没有...只是...e=(′o｀*)))唉...”
“拓荒者们多数不是艰苦条件下走出来的，他们对于捷径或者是简单的方法和着迷，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也就没有防备。
所以被利用，成为这样是很正常的。”
“我没想到他们甚至连死灵都来者不惧。”
“哈哈”华政委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失望了，就看看不那么失望的，最近不是要召开表彰大会？你不要急着走，好好看看那些优秀的。
这次表彰会不单是要提振赤县军民的信心决心，也是给我们这些人重新认识一下拓荒者们的机会。特别是伍理事，这次提振信心的人群里，就包括你咯。”
第154章 会议
中枢的大佬们罕见的没有在中枢商讨国家大事，只能匆忙的在晋阳碰一个头，但是该有的总结和会议绝对不是几句闲白就能聊完的，要开的会还是逃不掉。
河东刚刚爆发的问题很严重，关中等地的问题再多，也只是在寰宇沉睡时导致的各种意料之外的灾害。而河东的问题是被敌人布局，而且险些危害到了正在进行的绝密项目。
河东的问题要跟着全国其他地方的问题一起讨论，而且要作为重点讨论。
晋阳，这个河东最大城中，一场规格极高的会议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开了。
中枢在外奔波的几位代表，长城方面中部防线以及东部防线的总指挥，从长城轮换下来休整的各长城军指战员，以及河东三城的镇守。
在座各位的名号放在外面都是响当当的存在，个别的历史狂热爱好者看到这些大佬们的名头大概率都会抽过去。但是，在晋阳最大的大会堂中，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甚至有些别样的情绪，整个大厅都在一种比较低沉的氛围当中。
“韩帅，这次放出来的风声可是不太对...眼瞅着是以批斗的形势为主啊。”
“尤总都来了，而且面色也不是很好...”
“尤总向来不苟言笑，而且他对于这次长城收缩的动作也有不解。”
“但是目前的形势来说，如果不收缩，我们也会面临后勤不稳的局面啊。”
“慕容家的兄弟，你们率先从雁门关杀出，那些东西有结论了吗？是混沌布的局？”
慕容垂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慕容恪制止：“外形上都是混沌的样子，但是实力明显不如。”
“叮~”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厅当中，这是示意大家安静的意思。随后，大厅最后，最高处的大门被推开，李老师带着伍理事，李世民，嬴政，赵匡胤以及刘备步入会场，所有的将军都站起身来鼓掌。
“哥，这老几位的脸色都不好，这次要完蛋。”慕容垂小声嘀咕，在热烈的掌声当中，只有慕容垂可以听到。而且，慕容垂看到了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他都和这人没见过几面，但是看到他，他还是会忍不住心悸一下，王猛。
“河东的经略班子都来了，他们明显已经挨过批。”
“今天齐聚到这里，不是为了批驳某个，或者某几个人的想法或者是小心思。现在赤县情况不容乐观，保守一点说，处处烽火；说得夸张一点，这是自从盟约签订后，我们遭遇的最大的一次危机，搞不好，我们多年来的辛苦努力就会化为泡影。”
伍理事的开场讲得很严肃，在短暂的停歇期间，李老师站了起来：“说到了盟约，我突然想起来了。
晋阳表彰大会的日子就选定在和平节，也就是我们签订盟约的那一天。往年我们都在燕京，会邀请轮换下来的长城指战员们和空闲一点的山河四省的经略们去燕京吃个饭。
现在我们没有那时的轻松氛围了，河东的事情我们有了全面的了解，和王经略他们的谈话也进行过不止一轮，现在就让他本人来讲讲，紧紧我们已经有些松懈的神经。”
王猛手中的稿子并不厚，作为曾经的一国执宰，他对于这些总结工作还是手到擒来的：“最早冒头的混沌邪祟事件是起于关中地震后不久的一次长城补给任务途中，其中一个袭击运输队的混沌信徒就是拓荒者的身份，他从...”
王猛大多时候眼睛都在朝前看，讲到重点的时候会向前排看去。
他的描述很精炼，而且重点突出，条理清晰。两次事件的爆发时间，原因、过程等等都一一描述，很多不知道河东情况的将领微微点头，慕容恪更是感叹：“咱们这些多年征战的大老粗，多会儿能有人家的这份功底。”
“慕容师长不用着急，新的建军纲领已经在筹措，在赤县度过这次危机之后，长城的多数指战员都要进行更加深入的学习。”
“呃...”自己政委的话有很大的可信度，但是一想到曾经极度痛苦的学习过程，一向稳重的慕容恪忍不住脸部抽搐。
台上的王猛梳理完成河东爆发的混沌事件后，开始做出一些总结：“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我们处理的也很仓促，而现在我们对于这次事件的总结工作还在开展，我就先挑几个重点讲，后面总结报告完成，我们会上呈中枢。
首先，就是我们对于寰宇沉睡的准备工作不足。这不是所谓的谦虚，河东方面作为长城中部防线的一部分，对于可能到来的危机认识不足，想着一切依靠长城方面的支援。
这点问题不光是现在，较早的吕布叛乱，草原南掠以及镇守平黄河的时候就凸显出了很大的问题。而去岁寒冬的恶劣天气正好是撞上了拓荒者们的交换集市，才让河东过冬的物资储备多样且充足，这只是误打误撞。”
“经验主义啊...”王猛短暂的停歇期间，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没人去看是谁发出来的，但是大伙儿都很认同他的观点。
“唉...”王猛也叹气：“不只是准备的问题，还有发展的问题。
在拓荒者来到之前，河东的中北部地区是重点关照的地区，这里有云州和晋阳作为支点，有各个长城的关隘串联，十分的安全，所以多数的原生种族们都乐意到中北部发展。
但是，河东真正的膏腴之地，汾水中下游的广大肥沃土地却没有得到发展，那东面和西面的吕梁太行二山就更不必说。这次，那些邪祟怪物的突破点也主要集中在这些地方。”
王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有点得罪人：“或者说，是怪物们轻易在赤县河东省内部最薄弱、最不发达的地区取得了突破。”
“说说你今后的打算。”伍理事和一众大佬们都在认真思考，甚至是在做笔记，赤县的事情太多，这个问题看似不起眼，但是却是赤县目前最普遍的现状，或者说，是赤县的缺陷。
“我从来到赤县之后，对于一切东西都要从头认知，这也是让我能快速接受拓荒者们的原因。接下来的重点，还是拓荒者们的发展。”
“都有现代人信了混沌，这些拓荒者们还值得信任吗？”
“我们没有选择，四十多年来，从先秦到现代，我们带着自己的战友，搭档，以及出生入死的军队来到这里，仔细一数，连上军队总数能有千万？这千万人散开，全部撒在现在的赤县大地上，连一场地震都造不成。
更何况还有长城外的敌人虎视眈眈。现代人心思多，重利轻义，都是他们的一面，其中不乏有能力有担当的存在。信任问题，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现在是他们需要信任赤县能够带给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这次河东的危机虽然搞得鸡飞狗跳，但是其中做出卓越贡献的拓荒者并不少。甚至这次事件没有造成不可接受的重大损失，也是多亏了一个拓荒者间接动作，导致这次多方势力的联合布局不得不提前发动。
诸位左手边现在有一本名单，上面都是这次要表彰的拓荒者们，以及他们的先进事迹，都可以看看，我和拓荒者打交道并不多，多数时候都是扮演一个上司的存在。但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得到的反馈，都一一表明，拓荒者是未来赤县的希望。”
“还有女娃子？”
“嘿，这陌刀，亮堂堂的，李嗣业应该回关中驻守去了，不然他得找到这姑娘收走当徒弟。”
“女娃子还不止一个哩。”
“嗯？立军功的拓荒者？”
“这个突出贡献的，他标出的亩产是不是已经超过禾梦系列了？这东西能是真的？”
“几个中枢代表还在呢，如果是假的...”
某个英姿飒爽的优秀拓荒者居于首位，自然引来了许多关注的目光，而韩信则是快速翻阅着这本名册，很快找到了他想看到的人，位于这本书偏后的位置：“只写了一小部分...”
他的目光看向坐在最前面的几位：“有意思。”
伍理事站起身来，全场噤声，大家都目送他站到了台上：“王猛的总结工作还在做，我们已经为难过他了，让他来做做报告，就是为了让同志们对于目前的情况有个大概的了解。
我来说几句。使我们几个讨论的初步结果。
第一，混沌的问题，不光是混沌，还有长城外接驳地的敌人们，这些都是长城方面负责的。我知道，这次的收缩动作让许多热血上头的指战员非常不满，觉得这是耻辱性质的撤退，是失败。
所以，我才会让你们来听一听，长城内部的情况，现在赤县不稳，后勤必然受到影响。一旦出现任何的问题，都会导致长城前线出现不可接受的失败，或者说，长城外，任何的失败都是不可接受的。回去之后，给所属的官兵们讲清楚利害情况，都是受过教育的子弟兵，这点道理同志们肯定懂。
第二，发展问题，现在的尴尬情况基本上全部来自于当时的权宜之计，我们需要把那些侵略者，掠夺者赶出这个世界；同时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给即将建立的长城提供后勤补给。
我和李部长从西域回来的时候，路过了关中，海量的流民让长安城的人口规模扩大了数倍。但是曾经同样重要的汉中，却根本没有得到发展，长安丰饶，还有一些要冲、军事基地环绕，自然会得到发展。
仅仅因为一道秦岭，发展就出现了天差地别。而在南方，这个问题只会更加严重，没有大城的地方甚至连建立城池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现在，大城的情况已经明显不适用，可是我们又没有足够的人手去顾及各地的发展。
所以，第三点就是对于拓荒者的问题，我们的意见还是以引导为主，对于优秀的，有能力有担当的，我们大可以重用，但是诸位，你们在战事方面想要引入拓荒者，还需要循序渐进。
并且，要给足报酬，拓荒者们不是你们曾经的部曲，更不是懵懂的原生种族。他们有前卫的思想和你们意想不到的手段。
我可不希望听到你们因为傲慢，轻慢导致出现拓荒者的群体事件，或者干脆因为利益问题被拓荒者们革了命。”
伍理事说话慢条斯理，吴侬软语的特性让严肃的话题当中带着那么一点点柔和，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在座的将领们丝毫不敢怠慢。
伍理事随后话锋一转：“和平节的晚宴诸位大概率是吃不上了，散会之后，王经略邀请各位吃顿饭，算是提前纪念一下。”
随后关羽作为河东镇守简单描述了一下最近收集到的关于事件当中参与势力的情报，还有对于这个融合怪意思成分的消息。
中部长城方面军由李世民代中枢命令，后日开始前往支援苦苦支撑的江淮地区。
这些内容也并不轻松，但是大家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总算是在大佬们身影的庇护下稍微松了松。
而被某韩姓大佬关注的拓荒者晚自己的物资运输队一步，在夜晚来临前抵达了晋阳。
金鸢是这次队伍的负责人，和平时不同，人马们要照顾新来的牲畜，所以这次的队伍全部是由鼠人推着独轮车和牵着仓鼠组成的。
鼠人们喜欢旅游外出，哪怕他们直言晋阳比潇虞渡来说差得远，但是在大山里待久的他们还是想来看个新鲜。
当然，曾经独来独往，几乎游遍了河东的金鸢是例外。
“东西都送到了？”
“嗯”金鸢的小耳朵一颤一颤的，对于都是陌生人的大城市很不适应：“经略部门的干事验收的，这里是验收单子，你可以凭着单子去仓库兑换一些其他的物资。”
“你呀...”李克拉看出了她的别扭：“先去商栈歇着吧，明天有兴趣了去广场上看一看，没有兴趣的话，就等着我来接你...”
李克拉话还没有说完，金鸢一溜烟的已经消失在商栈的门后。
第155章 表彰
鼠人们不会今天就回到领地，想来节省的他们自然选择在商栈住下，这样一来商栈的地方就不太够了。但是这对于李克拉来说不是问题，他自有妙计。
夜幕降临，晋阳特殊的耀阳钟散发出温和的光辉，而焕然一新的街道上都立着明亮好看的新路灯，这些路灯沿着晋阳的主干道分布，一路延伸到了明天要举办大会的广场上。
广场就在政府办公楼和干事宿舍不远处，李克拉提着一个装满食物的兜子，一步两晃的朝着干事宿舍而去。走到了近前，发现宿舍区原本外松内紧的警卫们全部整装，严肃的站在门口。
再近点...发现好像不太容易进去了，原本这里的龙人护卫们和自己相熟，但是现在，那些散发着冲天煞气的警卫明显不是那些相对来说温和一些的龙人们。
那些警卫全身黑色的哑光重甲，光线甚至都不太能照出他们的轮廓，而李克拉一靠近，立马有一支三人小队拦住了他的去路：“请出示有效证件。”
这些杀神身上的煞气盈天，李克拉的洞察甚至都感到了微微的寒意。他很乖巧的伸出手腕，同时把多时没有用到的进出许可拿了出来。
“太...李干事的许可？您是李干事的朋友？”
“呃...是的，这次来就是看望一下他。”
“好的。”为首的壮汉挥了挥手，其余的士兵让开：“多见谅，最近晋阳很热闹，我们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理解，理解。”
这人的态度很有趣，而且听到自己和李承乾的关系之后，态度可谓大转弯，而且处事非常的圆滑，绝对不是子弟兵的作风。
对于李克拉来说，方便的一点就是整个大院的戒备森严，但是李承乾小院的门口没了守卫，轻车熟路的拿出钥匙开门，不再会像以前那样被几个守卫盯着去开别人家的大门。
“果然不在啊。”
李承乾之前就说过，表彰大会的准备工作比较紧张，他不一定有时间回家。李克拉把食物兜子放在那个小石桌上，卸下自己的背包。
一大摞烤肉，一盘子烤坚果，两壶潇虞渡的果酒。给李承乾带的那袋子食物里也有这些，其中特产鹿奶是重头，他说是孝敬祖父的。
五月燥热的天气到了晚上之后略显温和，李克拉自己也乐得清静自在，自斟自酌，哼着小曲好不快活。
这时从政府办公大楼走出两人，正是李家父子：“平日里照顾你祖父，费心了。”
“父亲见外了，祖父年轻了不少，有能力，人脉广，我在晋阳城能有今天也离不开祖父的照顾。”
“今天这场晚宴，都是些大老粗，饭菜没下两口，酒水倒是干了十几缸，你没吃饱吧，不如...”李世民说着就要带着好大儿去开开小灶，但是他突然抽了抽鼻子。
天策上将的感观多灵啊，一下子就找到了若有若无的哼唱声和香味的由来，皱了皱眉：“那不是你屋子？怎么门还开着，而且好像有人进去了？侯君集怎么搞的？！”
“父亲，别着急。”李承乾拦住了自己要去找护卫眉头的好大爸：“我有个朋友今天说是要来借宿一晚，应该是他已经到了。”
“朋友？这倒是没有听你说起过，很要好？否则怎么会这么没有分寸？”
“很要好，认识了一年有余了吧。”
“拓荒者啊？走，带我去看看，别暴露我的身份。”
李世民还没有等着李承乾出声，就拉着他朝着他的宿舍小院走去。
李克拉为了方便看到外面，门是半掩着的，但是已经喝上兴头的他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来人，自顾自的继续倒着酒，吃着肉。
“吱呀~”半掩着的门被打开，大院当中路灯的灯光微微打了进来，李克拉才注意到：“高明啊，回来了，刚好，我给你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咱们俩一起...呃...这位是？”
或明或暗的光线让喝上兴头的李克拉有些看不太清跟来的人，李承乾不需要李世民过多的暗示：“经略部门的一个主任，今天有场大会，大会完了有晚宴，我们招呼着晚宴来着。
路过这里看到家里的门开了，李主任不放心，硬要跟过来看看。”
“公家的晚宴...”李克拉饮尽杯中的酒，摇摇头：“肯定没吃饱吧，我给你带了，你要的鹿奶，还有我这里的全套，嗯，还有河边的那家烧鸡。
主任也来一起？”
李世民没有矫情，坐在李克拉的对面，而李承乾老老实实坐在父亲的身边，李世民拿起木质的酒壶，打开塞子嗅了嗅：“嗯？果酒？小同志，两杯果酒不至于喝得如此高兴吧。”
“嘿，不喝上两口，怎么能知道其中的奥妙。这是我们温泉那里的猴子们用山泉水和最合适的果子酿出来的，它们宝贝得很，我出了不少的价钱才从它们手里换来的。
来，高明，李主任，我给你们倒上，咱们边吃边聊。”
连上李克拉自己带的，一共四壶猴儿酿被三个人瓜分，这果酒确实又说不出的美妙滋味，而且后劲十足，酒精沙场，千杯不倒的李克拉过了一会儿就已经迷迷糊糊：“不行了，高明，这玩意儿的劲头超过我的想象，我先睡了，明天还有表彰会，记得喊醒我。”
李承乾对这好酒只是浅尝辄止，所以没有几分醉意，他看了看还在细细品味的父亲：“好，里屋有张床，我收拾出来了，你睡那里就好。”
“好嘞！”
“李克拉。”李世民对这好酒有些爱不释手，同时他也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是的。”
“有意思，王经略说你最近的成绩相当亮眼，原来你们两个勾结起来了。”
李承乾失笑一声：“什么勾结，是我凑巧碰到了这么一个不一般的拓荒者，我是抱着人家的大腿呢。”
“你啊，你们俩是互相成就的，不用妄自菲薄，做的不错，我能知道这个拓荒者的名字，而你和他关系匪浅，这就足够了。”
李承乾给李世民倒了一杯鹿奶解酒，李世民刚想拒绝，但是鹿奶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让他止住了动作：“嗯？这不是伍理事他们的饮料吗？我刚才就在馋这个味道，无奈何那群大老粗劝酒。”
他捧起杯子，轻轻饮了一口：“自愈和净化，我都能感觉到，不一般的好东西。”
说着，李世民的眼睛就盯上了桌子上的那一大罐子鹿奶：“高明啊，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孝敬给我好东西，不如...”
李承乾哭笑不得：“父亲，注意身份啊，你堂堂国防部长，想要就问李克拉要就是，何苦盯着我的东西？而且这是要拿来孝敬祖父的。”
“唉~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关系这么铁，后面再要上一罐孝敬你祖父就是，你老父亲我就是解解馋。”
最终，李世民带着半壶猴儿酿以及一大罐鹿奶从小院当中走了出来，他的神色在月光下恢复了严肃而冷峻的样子：“拓荒者，真厉害啊。”
李承乾则是负责扫灭石桌上的残局，他是真的有些饿了，好在李克拉带来的食物不少，而且都还冒着腾腾热气。
第二天一大早，李克拉就感觉到了有人在推搡自己：“大蒙，醒醒。”
“唔...”李克拉揉了揉眼睛，昨天那猴儿酿的效果真不一般，他一觉就睡到了...“高明，外面天还黑着呢...”
“现在是凌晨，我们经略部门要去准备大会所需的东西，我要去早一些报道，我怕你耽误了时候，先把你喊醒。”李承乾一遍穿着正装，一遍叮嘱李克拉：“我看到你背包里的着装了，你穿戴好以后，就去城门附近的集结地等待，那里有处休息室，起码你不会耽误了时间。我先走了。”
“好。”
李承乾点点头，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门外。
“那群猴子真有好东西，以后得多换一点。”李克拉的正装是由玄钻龙绡缝制的一套称身服装，非常的得体好看。可惜李承乾这里没有镜子给他用来臭美。
李克拉刚出门，就看到了一辆由奇特生物拉着的小车停在了门口，小车的帘子被掀了起来，露出来的正是王来那一张巧笑嫣兮的俏脸：“金鸢说你在这里，我一大早就来接你，怎么样？”
李克拉摇头一笑，没有任何扭捏的登上小车，这个小车内部空间刚刚好够两个人完全伸展，坐在外面的人类车夫打个呼哨，几头看着像鹿的猛兽就动了起来：“拉车的是个什么物种？看着挺威猛。”
“青丘特有的麒兽，她们日常用来代步拉车的。”
清早的大街本该很安静才对，但是小车行出不久后，整齐的脚步声和甲片的碰撞声就不绝于耳。李克拉忍不住好奇，掀开门帘一看，已经有大量的龙人卫队开始沿着大街站岗，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晋阳城南门，拓荒者们入场的地方。
而且街道上现在异常的干净，作为主要大街，这里每天都有不少的物资车辆路过，现在刚看来是经过了提前洒扫。
“规格有些过于高了吧？”在李克拉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表彰会，怎么搞这么大的阵仗？
王来神神秘秘的凑到李克拉身边：“这次可是和以前在蓝星上的不一样，如果我不是主角之一，现在应该在主会场待命呢，据说，据说啊，这次有大佬来。”
“大佬？能有多大...”说到这里，李克拉犹豫了一下。
王来一下子来了精神：“知道点东西？说说看。”
“昨天高明说他们去伺候局去了，按照他的说法是晋阳有个会，会后有晚宴，一般来说...”
“哦~”不用李克拉接下去，王来顿时了然：“看起来绝对不小，要知道最近雁门等长城关隘撤下来的军团都在附近休整，说不定会是长城的大佬。”
晋阳南门外，一处临时的广场上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拓荒者，大多数都是提前来到晋阳，早早在这里等候。其中包括了几个李克拉认识的，常平安，党棱，靳席阳等人。还有许多不认识的，比如说崇山的首领，赵李泉。
一个骑士骑着一匹火红的战马，身后插着“令”旗，以极快的速度从像风一般从大营面前掠过，风中传来洪亮的声音：“拓荒者听令！按照喊道的次序依次上车，不要刺激战马，它们会自行前进，带你们到主会场！”
“头名！王来！准备！”
“是。”
两匹火红战马牵着一个足够一人站立的小型马车来到，小马车旁边插着一杆闪闪发光的陌刀。王来一身玄钻龙绡的长裙，走路虎虎生风，经过量身定制的服装更衬托她英姿飒爽。
“马骏，车靓，人更美”党棱捅了捅李克拉：“李兄弟好福气啊。”
“等你被她拿着杆子追得满院子跑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
“呜~”悠长的号角声响起，象征着大会的开始。
火红的战马听到了号角声后，缓缓起步，跨越城门进入城内，王来偷偷给李克拉递了一个眼神：等你。
战马刚进入城内，震天的欢呼声随之响起，还有个更洪亮的声音：“王来，河东拓荒者第一人！在北境残酷的拒北作战初期，她带领着麾下的陌刀队...”那个声音在缓缓叙述王来参与战事后立下的功劳，随着腔调逐渐高昂，气氛也被烘托到了最顶端。
城外的李克拉和党棱对视了一眼，满是不敢相信和茫然，李克拉艰难开口：“这次的阵势这么大的吗？”
“我靠，怎么先是让头名进入啊，如果咱们进去以后没有欢呼声，岂不是很尴尬？”
传令兵再次像风一样到来：“拒北，常平安，靳席阳，于炎，魏开来...！准备！”
传令兵这次念到的名字不少，随着更多红火色战马牵引着小马车的到来，拒北的功臣们列成了一个小队伍。
“呜~”号角再次响起，常平安显然对于这个阵势手足无措，眼光求助似的看向了李克拉，李克拉很光棍的耸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第156章 盛会
拓荒者们开始整装待发的时候，李克拉注意到了有些不同的地方，这里不光只有人类的拓荒者们，还有许多正式的军人，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也无怪他们紧张，这些最高是连排级指战员的子弟兵们...都不是人类，所以才会被李克拉注意到。龙人，月华，巨灵等等，他们自发地在广场上的阴凉处整齐的坐着，但是脸上的不安也显而易见。经历过生死搏杀，立下军功的他们显然也没有见识过这个阵势。
“拒北作战功臣方阵！列队！上车！”
红色的传令兵再次风风火火的带来下一道命令，原本安静坐着的所有原生种族的子弟兵们立马立正，他们自觉排成队列，挨个而走上了红色战马牵引的小马车上。
这个马车的布置又和王来的不同，车子两端都插着两面旗帜，一面是他们所属部队的旗帜，另一面李克拉很熟悉，一条剑盾相交的长河图案，红底金边，是赤县的军旗。
“呜~”熟悉的号角再次响起，列成方阵的马车缓缓启动，李克拉清楚地看到，有些连排长的手死死抓着马车前端的护栏，手指的关节都有些发白。
得亏这马车的材质应该也不一般，不然这种紧张情绪下的无意识用力，这些实力高强的指战员们应该会把马车下意识拆掉。
“接下来要入场的，是寰宇骄傲的儿女们，他们在拒北作战期间表现极为突出且优秀。作为基层指战员们他们英勇无畏，他们是保护赤县的坚盾！”
和刚刚进去的功臣们不太相同，李克拉看到了在休息室中同样坐得笔直的几个原生种族军官，但是他们的神态就要放松很多，他们胸前的徽章不起眼，但是足够闪耀——长城。
“骊山作战拓荒者，准备，上车！”
骊山作战的拓荒者和北境立功的重叠度很高，但是还有不少是河东经略比较中意的当时派去关中检验成色的，骊山战事的复杂和惨烈虽然远远超出想象，但是还是有不少的战场雏鸟们通过了考验。
而李克拉混迹其中。
中枢和河东经略的意思比较明确，有意隐藏了他在北境的作为，哪怕像党棱这些跳脱的家伙会发帖子到处宣扬，但是没有官方背书，这种“小道消息”会很快消散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海中。
现在除了个别知道李克拉底细的大佬外，李克拉在赤县的记录当中，就是一个在北境有些许表现，通过了关中炼狱副本的“平平无奇”的拓荒者。
李克拉的车子上有个很有趣的设计，这是他登上马车之后才发现的，视线正前方的护栏上，有一个雕刻出来的波浪纹，马车的两侧都有。
拓荒者的旗子设计奇葩的数不胜数，如果用旗子来表示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困扰。但是设计成这种隐约可见的雕刻形式，恰到好处。
“呜~”
拉车的战马在号角声中缓缓启动，李克拉下意识抓紧了前面的护栏，等到反应过来时，马车已经行至了高大的城门前，李克拉发现自己抓着护栏的手指关节也有些发白...
他摇头苦笑了一声，但是眼看要进入正题，他调整自己的表情。城门微微的黯淡之后，五月猛烈的阳光照亮了李克拉马车的前路。
“接下来，是关中作战的拓荒者们。关中作战的复杂和惨烈远超想象，他们虽然略显稚嫩，但是配合关中镇守出色完成了作战任务。面对无穷无尽的兵俑冲击，他们不退一步，展现出了十足的勇气和力量！”
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党棱高大的身体就在李克拉侧面，在阳光照耀下，李克拉都能看到党棱微微发红的脸。
“万胜！”
“帅！老大！帅！”
一个很响亮而且很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出现，李克拉看到了金鸢正带着鼠鼠们在人群中穿梭，朝着自己拼命的挥手示意。
李克拉微微一笑，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老大！帅！”金鸢就像一个追星的小迷妹，她的社恐在李克拉面前被扔的干干净净。扯着嗓子嗷嗷直叫。
李克拉摇摇头，把目光放在了街道两侧。现在的街道和清早时的已经完全不同，连绵的新路灯上缠着红色的绸带子，路面闪闪发光，显然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路两侧的标兵们已经撤换，或者说是换装，这些高大强壮的龙人现在穿着的全身甲明显不是作战时使用的糙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战甲上有着精心雕琢的痕迹，看起来威严而且华丽。
他们的龙角也明显经过了修饰，看起来十分的干净，而且残破的地方得到了人为的修补。他们手执礼宾长枪，枪头和手握的地方都有红底金边的绸带装饰。
持枪跨立的礼宾龙卫战士们会在车辆经过时立正，头随着马车的移动而转动，直到把马车送出很远，才会恢复跨立的姿势。
“党棱，豌豆藤蔓的领主，赤县优秀拓荒者！”党棱的马车一马当先的路过晋阳的中心点，随后，一个很响亮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欢呼声。
“...”李克拉失笑：“豌豆藤蔓...怪不得都是巨人，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下金蛋的鹅。”
“李克拉，潇虞渡领主，赤县优秀拓荒者！”
“潇虞渡的领主哎。”
“龙绡的幕后老板？”
“李村长！我是晋阳祥和成品服的老板...”那个老板还想着冲过去和李克拉混个眼熟，但是被周围执法队的人拦下，只能眼睁睁目送李克拉离开。
“靠，我怎么没想到。”
“刚才李村长往这里看了一眼，老江起码混了个眼熟，以后保不齐就能拿到更多的货物！”
中心点是最繁华的地段，这里人声鼎沸，许许多多嘈杂的声音当中，人们自然很难听到两个奇奇怪怪的叽里咕噜的声音。
这是海族特有的交流频率，是一种很难察觉到的气泡声，两个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人正在全程目睹这场盛会。
“李克拉，他身上的气息...”
“就是那些叛徒的，我们等到会议结束就去跟踪他。”
“不行！我主交代的任务是尽可能收集晋阳的情报，不要去做节外生枝的事情。”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同伴没有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他不禁加重口吻：“记着，忠诚为先！有不少打着小聪明的家伙想要去做分外的事，最后的下场你也知道！要犯蠢，别连累到我！”
“哼”
“赤县举办如此盛会，一点点差池都没有出现，他们的组织能力和治安能力有些超出老龟他们的预料。”说着，他望向了主会场那边：“那里的气势太吓人，估计有中枢级别的存在来到晋阳。我们再靠近就会被察觉到。”
“中枢的大佬，会是谁呢？”这同样是李克拉思考的问题，中枢的其中几位他都已经见过，这次他万分期待是某个他没有见过的大佬，甚至...李克拉想到那个人，虽说是妄想，但是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期待，这份期待甚至有些让他打哆嗦。
李克拉注定要失望，他所期待的那个人此时正在和伍理事站在表彰人员入场的那个城门楼上，看着他们入城，接受群众的欢呼。
“不错，大家的热情都很高，起码没有收到之前战事的影响。”
李克拉他们的马车已经行到了主会场，很凑巧的，李克拉作为吊车尾，正好被排到了位于正中心咖位的王来的身边。
李老师看到了这次“扶危”作战的拓荒者们登上马车，其中赵李泉作为首要的拓荒者，他意气风发。城楼上的两位大佬一笑：“看到了吧，拓荒者的同志们对于现在和未来都充满了信心。走，主会场的正菜要上桌了，我们去看看。”
最后一波受奖者入城，就有了不一样的变化，无数的飞鸟从晋阳的四面八方被放飞，晋阳的老居民们都在欢呼：“和平万岁！”
这些红眼红嘴白羽的小鸟自然不是鸽子，这是赤县寻找的替代品，现在赤县说它们代表和平，那他们就是和平的象征。
抬头看了看放飞的“和平鸽”，李克拉还是有些疑惑，昨天虽然天黑，但是李主任的样貌他还是记着的。而现在，那个“李主任”坐在主席台的c位上。
“接下来，按照入城的顺序，上台接受表彰！这次的表彰代表是赤县国防部长，李世民代表！”
“哄！”随着王猛公布了“李主任”的真实身份之后，台下和周围一瞬间炸开了锅，哪怕是等待表彰的功臣们也都在窃窃私语。
“天策上将？！”
“我靠，终于见到活的了。”
王猛清了清嗓子：“肃静！奏乐！表彰大会开始！王来，上台接受表彰！”
王猛一边引导着王来上台，同时他嗓音洪亮，把王来的功绩娓娓道来，李克拉暗自点头，王经略以后退休了，去当主持人也是个不错的出路。嗯，以后他和王来的婚礼可以请王经略来主持。
“呜~”洪亮的号角声下，王来走下马车，站到了主席台前。
李世民早就起身，接过礼宾姑娘盘中的东西，一一递给了王来。其中最让李克拉难绷的就是那朵到了这里依旧存在的大红花...
王来在公众场合下的面色依旧是那么的冷漠，周围围观的群众却被这种气质深深折服，一个沙哑但是熟悉的声音响起：“王村长万胜！”
李克拉捂着脸，眼瞅着一群热血上头的群众们被金鸢带动，嗷嗷直喊。
“不错，有勇有谋，彼辈表率！”李世民知道王来的经历，对于眼前这个敢于在战场上提着陌刀硬撼骑兵的奇女子很欣赏。在给她佩戴奖章的时候，李世民偷偷在王来耳边絮叨：“那么，那个小子就由你看着了，他是大家的心尖尖。”
王来听到这里，展颜一笑，一如盛夏花开，那美丽的容颜让周围的男同志直呼受不了。
“拒北拓荒者代表！”
“拒北功臣！”
“骊山战役拓荒者！上台！”喊了一溜，终于轮到了李克拉，在上台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要做，李克拉悄悄递给正在养精蓄锐的金鸢一个眼神：别太高调。
和李克拉很有默契的金鸢收到了老大的暗示，冲着李克拉竖起一个大拇指：了解。随后就停下了扯着嗓子大喊的动作，一脸傻笑的盯着自家老大上台领奖。
前面的拒北功臣李世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李克拉就在台下等。正好看到了在待命的李承乾，他挪了两步，摸到了李承乾的身边：“李主任，哼？”
“咳”李承乾不敢去看李克拉的眼睛，抬头看天：“别介意啊，都是我父亲的主意。”
李克拉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王猛的声音已经响起，他需要上台接受表彰了。李世民近看很亲切，一如昨晚一样，就像一个随和的大叔，挨个给受奖者佩戴红花，挂奖章，递奖状，还笑呵呵的和每个人聊上两句。
直到李克拉这里，李世民罕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李克拉，当着所有围观群众的面对着李克拉来了一句：“酒不错。”
“？”李克拉对着李世民眨么眨么眼睛，有些不明所以。这算是什么，给自己打广告？
确实是在打广告，昨天李世民看着李克拉给自家儿子带来的丰富物产，他大概有了一个思路。今天一早和中枢经略们简单商量之后，决定就这么实施。
“潇虞渡不仅龙绡上乘，酒也不错？没听过啊？”
“蠢，唐宗能喝到，就代表是给晋阳特供的，说不定一直有这样的供货关系，只是我们不知道。”
“嘶，现在晋阳城里的酒价离谱的很，还有唐宗背书，那潇虞渡的好酒要卖到什么价钱上去啊。”
“被大佬夸赞，肯定不差，有条件了，抢也要抢到两口。”
一个特产丰富的拓荒者的形象就这样被树立了起来。
第157章 旗帜飞扬
李世民自然知道自己的影响力，李克拉的实力要是硬藏，是藏不住的，耀眼的星星总会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辉，刻意的隐藏反而会引起强烈的反弹。那就不如转移重点，让李克拉成为一个在发展方面有所成就的优秀拓荒者。
“相”这个东西，自然而然就会藏在这层隐藏之下，知道的人自然知道，不知道的则会被这层表象带偏。
随着最后队列的长城军军官和赵李泉一些晋南优秀拓荒者代表完成表彰，李世民挥了挥手，现场激昂的音乐就停了下来，而整个会场也意识到中枢有话要说，顿时鸦雀无声。
“赤县现在很困难。”李世民的语气很像家中的长辈在和众人商量事，语气平稳，没有任何的架子：“这话其实轮不到我来和诸位阐述，河东爆发了如此灾难，但是中枢的支援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及时响应的时候，大家应该都已经意识到了。”
现场更加安静了，甚至那些拉车的红色骏马们打起响鼻来都小心翼翼的。
“我一个中枢来的和你们说，可能会造成大家的恐慌，但是中枢一致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让同志们对于目前的情况有个了解。
拓荒者们经历了这一年的洗礼，风里来雨里去，危机对他们来说想家常便饭，他们的承受能力很强；而城中居住的各位，往少了说，也是见证过晋阳城建立的全过程的，大家都是从艰难时期走出来的，苦难对于大家来说并不陌生。
正好赶上和平节，我们需要重新鼓舞大家的士气！”
李世民的眼睛看向那些站得笔直，身穿制式军装的子弟兵们：“我们来这里四十九年了，赤县盟约的建立也有三十九个年头，我们和龙人，巨灵，青丘，灼阳，月华等族一起并肩作战，走过了风风雨雨，大家都是好样的，但是我们面临着完全不同于前面近五十年来，从未面临过的困难。
晟汤。”
一个独眼龙人立马站得笔直，他是北境的作战英雄，是特种骑兵师的一个连长，带着自己的骑兵连纵横草原，和西线守护黄金家族王庭的怯薛歹硬碰硬，转战千里，牵扯了许多的怯薛歹，荣立个人一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一次。
“面对这种困难，有信心吗？”
“有！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在中枢和诸位将军的带领下，区区困难，不足为道。万胜！”
“万胜！”随着晟汤的呐喊，周围的龙人士兵们都被带动，震天的呼喊压倒了一切。
李世民点头，很满意，随后他的目光看向拓荒者的方阵：“那么拓荒者，虽然他们来自现代，但是他们手段极多，认识超前，有些时候甚至能让我们这些老古董们大开眼界。
骊山的事情算是情况恶化的一个开端，派出去的优秀拓荒者们能够出色的完成任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河东局势糜烂的时候，又有拓荒者们可以组成联盟，共抗强敌，河东镇守和经略们都需要谨慎对待的对手，在他们手下屡屡吃瘪。很不错。
王来。”
“到！”
李世民笑了：“不用这么正式，拓荒者们不属于军队序列，我不会要求你们什么，只是希望，以王来为代表的拓荒者们，可以帮助赤县度过这次难关。”
“义不容辞。”
“好，对了”李世民突然想起来了：“说点你们拓荒者们可以听懂的东西，当时在长安支援的同志们有些应该察觉到了，在西边，我们的蘑菇种植取得了重大的突破，起码试爆已经成功，我们对于大规模的入侵已经有了反制的威慑手段，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在赤县本土上种蘑菇的。”
“轰”李世民的言论迅速引爆了整个会场，前来看热闹的拓荒者们并不在少数，原生种族可能对于蘑菇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在座的拓荒者们绝大多数都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而且，有好事者早在清晨就在论坛之中开了直播贴，全程文字直播实时的情况，而基本上整个河东未到场的拓荒者们都在密切关注着这个帖子。
羡慕老乡们风风光光的入场仪式，在李世民自我介绍的时候下面鬼哭狼嚎，恨不能亲身到场；表彰大会上，一群人隔着文字都能看到老乡们红光满面。
直到，直到李世民抛出了多重意义上的重磅炸弹：赤县有了蘑菇。
经过一年多在寰宇的耕耘劳作，大家都不会傻乎乎的认为，这个蘑菇和蓝星上的威力一样——哪怕是蓝星上的蘑菇威力同样不小。
“我用特殊的硫磺木炭硝石试制了传统的黑火药，差点把我那个屋子的房顶掀开。”
“老哥肯定没有去过北境，或者没有经历过主要战场，你是没有看到那些重炮齐鸣的景象，当时基本上是把正面战场掀了一个底朝天。”
“嘁，我当时在关中，半夜睡不着，您猜怎么着，我当时看到了天边出现了一轮红太阳，那东西应该就是当时试爆的蘑菇。”
“蘑菇，草，赤县开发这东西做什么？针对我们拓荒者？”
各种各样的言论充斥了整个帖子，拓荒者们刷新的速度都远远赶不上帖子顶楼的速度。
李世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清脆而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会场内外拓荒者们的声音，他对于这个现象很满意：“不错，大家伙儿都知道这玩意儿，反应也比我想象的要热烈很多。
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拓荒者们对于中枢的实力没有直观的认识，但是当身后的国家有了一个重大的，可以听得懂的保障，大家伙儿的心稍微安分了一些。
“那些多难兴邦的鼓励我不想多说了，我们和寰宇广大群众深入合作，一路苦战，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他们深切的了解苦难的含义，也对困难有充足的准备和应对。
但是诸位蓝星来的现代老乡们，我需要给你们一个保障，一个能让你们信任赤县官方的保证。”
“赤县万岁！”
“赤县万岁！”
李世民笑呵呵的看着拓荒者们激动情绪下的高声呐喊，站起身来，压了压：“这次不光是表彰，为了能让这份荣耀长存，我给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呜~”
熟悉的号角声响起，身穿漆黑重甲的士兵们，双手擎旗，组成一个方阵走入会场。
“这是中枢用龙绡、韧线等一系列的优质材料缝制的战旗，子弟兵的功臣们以连排级授旗，而拓荒者们，则是没人都有，这是你们领地旗帜经过美化改造之后的新形式。
全体都有！接旗！”
在响亮的号角声中，每个黑甲的士兵走到马车前，庄严的为车上的人递上了这面特制的战旗。而马车上有一个插槽，可以将旗子稳稳立住。
五月带着微微燥热的清风吹过会场，各种旗帜迎风展开。李克拉看清了自己的旗帜，潇虞渡波纹旗的一种美化版，红底金线，显得庄严而又华丽。
李克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旗子，熟悉的冰凉手感是龙绡特有的，而其中粗硬的线条应该是其他材料的质感。而身旁王来的旗子则是“文明”两字甲骨文经过加工的艺术体。
“这旗子在临危之际授予，希望各位优秀的拓荒者和指战员们可以和赤县肩并肩，共克时艰，再创辉煌！”
“共克时艰！”
在响亮的号角声中，表彰大会落下了帷幕，但是大会带来的热闹情绪没有那么容易消退，整个晋阳城都处于一个喜气洋洋的氛围当中。
能在大会当中崭露头角的拓荒者们在赵李泉的串联下打算聚一聚，疏通一下各自的关系，李克拉和王来也受到了邀请。
而刚刚完成大会的天策上将没有工夫歇着，因为行程紧张，中枢来晋阳的各位代表打算就在今晚去参观一下晋阳的工业区，顺便查探一下有没有其他的隐患。
已经在晋阳以南休整了多日的长城军团开始打包营地，朝着晋阳的军用码头移动，今晚他们就要上船，前往南方支援。
整个河东在这次的大会结束之后仿佛凭空增添了几分活力，大家都知道现在面临危机，但是都没有选择逃避，这场危机寰宇种族已经司空见惯，再差，也不能比被侵略者奴役要差。而拓荒者们则是把这次危机视作一次难得的破局机会。
在大会之后，中枢在拓荒者界面开始有序发布悬赏，涵盖了方方面面，有地区支援的，有建设发展的，还有寻找稀有物资的。
而在中枢的带动下，许多拓荒者们也开始陆续发布自己的需求，不少的拓荒者拿出家底，只为求得突破现有瓶颈的一丝机会。
蘑菇的消息也经由河东，开始向着赤县各地快速扩散。
伍理事坐在前往工业区的马车上，听取了北斗的汇总消息，短时间内产生的巨大变化如实汇报给了在场的中枢代表们。
“这步棋，走对了。”
“必须调动积极性，隐瞒情况固然可以维稳，但是在我们能控制局面的情况下，让群众知道真相会极大的启发人民群众，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拓荒者们对于蘑菇的兴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那就让西域省和陇右省注意一下，消息传到西边还要不少功夫，多盯着些，同时警告他们，不要试图打探和靠近标记的禁地，否则后果自负。”
王猛歪歪头：“伍理事，这个蘑菇...”
“一种规模的杀伤武器，现在对于威力的控制还没有拿捏准，只是试爆成功了。”伍理事同时反问王猛：“你这么着急让我们来这里看看，是有了新的突破？”
“是的，冶炼方面的不说，研究所最近好像在便携能源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这是今天早上他们的汇报资料。”
“便携式能源？”
“乌金反应？”
“这不是一种贵金属吗？如果成本过高的话...”
“云州和雁门方向有大量的已知煤矿，但是由于各种缘故，我们只开发了晋阳周围的矿产...”王猛对于河东的情况了若指掌，完全不像一个仅仅到任半年多的经略。
伍理事和李老师一边听王猛的分析，一边查阅今天的报告：“这种能源利用...如果能稳定工作，那么乌金的价格再高也要搞下去。
从现代来的重装合成旅就是苦于燃料补给的不足，我们翻遍了家底才将将让两个旅的规模可以投入战事，但是堂堂重火力，信息化的作战单位，最后只能沦落成守家的固定火力点。
这东西能实现，我们可动用的力量就又多了一分。”
“乌金...”李老师好像在想着什么：“还记得今天王来和李克拉身上穿着的服装吗？”
“那好像是龙绡...”赵匡胤小声提醒。
“不对，颜色不对，起码不只是龙绡。那种玄色很好看，而且在阳光下还蕴含多彩...”
“这小子...小同志挖到乌金了？”
“恐怕不止乌金...”
伍理事和李老师两人对视了一眼，李老师笑了：“我记得小李同志的自治领需要考察，之前还打算让老秦去呢，现在看来，我和伍理事要走一趟咯。”
“...”刘备许久没有说话：“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伍理事没有反对：“我们先去看看晋阳研究所是不是真的给我们带来了惊喜，然后，我们再决定是不是要去这个小同志的自治领当中看一看。”
而对这一切都不知情的李村长，正在和“晋南魅魔”赵李泉相谈甚欢，好酒的赵老大十分想要一壶连天策上将都说好的美酒，对李克拉拿出了毕生的手段，终于凭借着自己出色的人格魅力和李村长打成一片，大家相约日后崇山每个月来晋阳那南边的特产和潇虞渡的商栈做交换，而猴儿酿则是作为他们来往的路费。
第158章 拓荒者们
热烈的情绪在聚会的拓荒者之间一直都没有消散，这是一个难得的聚会，王来和李克拉相对封闭一些，他们对于组织这种聚会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赵李泉不一样，在蓝星上本就是业务能手的他，对于联络人脉和熟络感情可是相当的热衷。
这次的主角本应该是在表彰会上出尽风头的王来，但是哪怕是赵李泉厚着脸皮多次邀请王来讲两句，王来也只是一再的拒绝，王来不那么“平易近人”的冰山形象让拓荒者们都自觉远离。
完成了和赵李泉的交易之后，李克拉在众人瞩目下走近了王来，两人肩并肩远离人群聚集的大厅。周围一片哀嚎：“有主了...”
“啧啧啧，李村长真是...”
党棱举着酒杯走到了赵李泉的身边：“能人必有不凡之处，也不想想，李村长能有如此成就，他身边的人怎么会平凡。”
“党村长，多日不见了，风采依旧。”
“当时从关中回来，路过那里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耐不住寂寞，没想到竟然能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崇山大当家右手攥了攥，手心中的那个文字纹路正在发热，意味着眼前这个人实力不一般。当时这个大个子带着队伍在他们那里下船，打算在周围游历一番，出于热情的性格，赵李泉接待了他。
但是当时的赵李泉只是晋南一个松散交易联盟的话事人之一，没有现在如此大的威望，更没有如今的实力。而现在有了实力，他才知道，这些被中枢点名支援关中的老乡们，有多么不平凡。
党棱看似粗犷，但是心细如发，他察觉到了眼前这人的神色变化，笑了：“果然是一飞冲天，月余前不过是一个委身乌合之众的普通人，现在竟然有如此见识。”
党棱把他巨大的脑袋微微靠近赵李泉，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那么赵当家的，过五关的任务，您应该都知道了吧。”
“！”赵李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正是党棱利用先发者优势来试探这些后起之秀的手段，甚至不需要他的回答，神色骤变的一瞬间，党棱就知道了答案。
晋阳的这个酒楼也是经略的产业，放眼整个赤县，能找到一帮子靠谱的后厨，让一个酒楼成为晋阳聚会最受欢迎的地方，这不是在当前寰宇的背景下，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这酒楼有数层，经略部门今晚很给面子的关闭了对外营业，整个酒楼现在都是三三两两在聊天的拓荒者。
王来和李克拉出来之后，正好遇到了常平安，他和几个晋阳的拓荒者们聊得正开心。
“李哥，王姐。”
和常平安聊天的，李克拉认识，今天最瞩目的是王来，但是李克拉最最关心的就是这位，梁路涵。她的成绩是对于农业方面的重大突破，介绍里说的含糊其辞，这很明显也是一种保护手段，如果不是常平安刚好和她在聊天，李克拉都打算直接去找。
“梁村长”
这姑娘身上的着装不是多华丽，而且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晋阳发放的制式礼服。看起来很淳朴，而且很社恐，看到李克拉和王来来到近前时，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如果不是他们主动打招呼，她看来是不会主动反应的。
这就很棘手，潇虞渡目前快速膨胀的人口是很需要一些高产粮种的，这个姑娘不是高傲，不是冷漠，单纯有些社恐，李克拉甚至不太知道该怎么开口。
出人意料的事常平安拍了拍梁路涵的肩膀：“小鹿子，我老大和你说话呢。”
“呃...李村长，你好。”
“之前你们认识？”
“一个村子里面长大的，因为家庭原因，不太擅长言辞。她大学毕业之后就回村里农站，帮助当地改良种子，没想到我能在这里见到她。”
“我想从你这里换些高产的粮种...”
梁路涵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虽然说话还有些磕巴，但是那股子欣喜是很明显的：“当然可以，您，您能出个什么价？”
“...”李克拉大概知道了，这姑娘心里对于自己东西的价值也没谱，他没有急躁：“梁村长，我还没见过呢，只是知道您在农事方面收到了表彰，您让我开价是不是...”
“哦哦。”梁路涵缩了缩脖子，也不太愿意谈价格：“我一直给晋阳提供种子...价格方面...”似乎下定决心忍痛割肉：“您和经略去谈吧！”
“嘶”常平安一脸不解：“刚才你还和我说光是给晋阳提供种子，他们的奖励有些重复，对你的帮助不大，现在有了渠道，你怎么还往外推呢？”
“别，别管。”被道破窘境的梁村长脸颊微微发红，很艰难且无力的反驳了常平安。
李克拉不打算为难她：“平安，你帮我去梁村长的领地去看看那些粮种和作物的情况，还有需要些什么东西。回头和我详细说说，我们合计合计，开一个合适的价钱，后面两方的往来就由你费心了。”
“作报告，开价格，这个我擅长。就包在我身上了。”常平安转身拍了拍梁路涵的肩膀：“这样你就算是入伙了，老大罩着我，我罩着你。”
“我有晋阳的龙人亲卫保护，还用得着你？”
李克拉两人决定了合作形式之后就离开了，梁村长也放开了许多，直接直言不讳的把常平安分不清大小王的言论怼了回去。
“北边的拓荒者们到现在都少见，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小贱贱了。”
“从北边过来山高路远的，而且路上都是长城的关卡，经过了前段时间的事情，最近想要过长城...还不如老老实实就在云州待着。”
“赵李泉...汾水沿岸也是人才辈出，他身上战斗痕迹很少，但是精神方面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不止呢...”王来两人已经走到了酒楼中比较僻静的地方，两人的声音压得很小：“那个晟汤，其实就是当时跟着西线那个‘混沌骑士’征战的一个连长，那个骑士我大概有了个猜测。”
“他今天也在？”
“绝对在，西线那人带着队伍是从西线一路杀过来的，中线当时都轰动了，但是没人见过那个杀神，而那个龙人连长，大家都很熟悉。”
“那我的积分为什么会比他高？”
“不一定哦”王来俏皮一笑：“这猛人大概率是中枢决定扶持拓荒者决策制定的最初人选，你可能都是后来者，他说不定都有军方背景了，那么些积分不算什么。”
“那他的领地...”
王来点了点李克拉的额头：“定式思维了不是，谁说领地是固定的？不说这个神秘的猛男，就是往河北寻找第二春的老乡们也不在少数，那么他们的之前的领地怎么办？”
“唉...家大业大的，现在领地人口眼看着就有数千，一个小小的河谷勉强可以支撑，但是有些东西现在不考虑，以后也要考虑...”
“德行..”王来白了李克拉一眼：“我倒是有多时没有去过了，只是听阿鸾她们说你那里人不少，具体有多少...”
“拓荒者界面提示是达到了升级城镇的人口规模，现在等着中枢派下来的大佬们考察呢。”
王来倒是颇为意外的看了李克拉一眼：“人口规模需要达到数千人，才有升级城镇的资格？而且你是怎么达到这么大规模的？我记得连上龙人，你人口的数量也不过千余。”
“这就不得不提到今天表现突出的金鸢，还有不服输的长白了...”
“鼠人的规模也有近千人，加上新投来的岚虎及秦岭虎人还有新来的狐人...”王来念叨了两句，沉默了：“我现在收拢了附近的人类，还有许多的青丘狐在同族的号召下源源不断的进入领地，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如此的规模...”
“不久。”
王来没有反驳，这次晋阳表彰，拓荒者算是正式在官方的介绍下进入了寰宇原生种们的视线当中，以后协助拓荒者建设领地的原生种绝对不会少。
就像是关中一样，拓荒者和原生种族们会进入一个快速的融合期，起码在黄河两岸，拓荒者和原生种族们都会迎来一次快速的发展，而这个发展如何，就要看作为主导者的拓荒者们去怎么把握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很显眼的挡住了两人来时的路，声音憨厚：“嘿，李兄弟，没打扰到你们吧。”
“大块头，你来做什么？”李克拉自然没有意见，但是王来很不爽。
党棱挠挠头：“我听常平安说，你们有个松散的互助联盟，能不能加我一个。”党棱的笑脸在灯光下很淳朴，很憨厚。
耀阳钟此时刚刚好开始整点报时，响亮的钟声悠长，飘到了晋阳以北的工业区当中，伍理事的思路也被钟声打断：“决定吧，这次的情况有些过于特殊。”
“彻头彻尾的革命性的发现，这东西...”
李老师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那就胆子大一点，现在调头总比日后后悔要好。老秦，你发文知会刘彻和刘秀，让他们叫停河北的工业设施建设，玄德，你回河北主持大局，同时让燕京和河北研究所的院士们赶来。
王猛，明天起暗中加强研究所的防护。同时开始让鼠人们在雁门到云州之间开始勘探，尽全力开始探采乌金。
伍理事，我们抽空去一趟潇虞渡，现在不是扭捏的时候。”
“嗯。”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晋阳研究所给他们带来的会是一张王炸。内蕴五彩的漆黑伴生金属，在吸收了无数岁月的阳光之后，在工业力量的催化下，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
今后不要说驱动车辆，就是一系列在现代社会困扰人类的能源难题，似乎都能从乌金的开发上找到最终的解决方案。
王猛和众多中枢大佬们再次目睹了便携式外骨骼的士兵一拳打穿了船钢，而且不像上次那般狼狈，他们甚至可以完成许多需要超凡力量才能完成的动作，而这一整套动作下来的代价，只有一锭乌金。
“那我们的核技术...”
“仍然要保持研究，这是寰宇产生的物质，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宝都压在这上面，基本的物理规则没有大变动的前提下，核物理等学科是很牢靠的。”
变革的萌芽偷偷在晋阳的工业厂区之中萌发，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现状和格局的技术出现。
研究所的展示不光只有简单的外骨骼，从小型的手持型通讯设备到大型的发电机械无所不包，从各个方面给中枢的大佬们来了一次切切实实的震撼。
伍理事感慨：“他们和我描述过现代的生活，我根本无法想象，我现在也无法想象这个技术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今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那就要活得久一点。”李世民自然也从现代人那里听了一些，而这些生活，可能就要从这里展开。“我会密调我的玄甲亲卫，还有燕京的御林三师以及曹孟德的虎豹亲卫到这里，从内到外，都秘密进行。”
“再慎重也不为过。”
“其实我的想法是...”赵匡胤沉吟许久：“拓荒者当中人才济济，好运气肯定不会只有潇虞渡一家，我们从拓荒者那里收集乌金不能只局限于一家疑似拥有的。”
李世民想起一件蠢事，他捂着额头：“云州当时用乌金做军饷给北境的拓荒者们发军饷。”
“那就下重本，从拓荒者手里再兑回来，不能大张旗鼓。”
“让各地干事用经略的名义去做，拓荒者们之间的联系有限，同时...”刘备苦思冥想：“接下来用什么贵金属去做等价物来稳定物价呢？”
“交给经济方面的专家去做，河北的统一钱币即将发放，这些东西也交给他们去头疼吧。”
被念叨的李克拉醉醺醺的被王来架着返回商栈，殊不知他的领地将会迎来怎样的机遇。
第159章 乌金协议
晋阳北部的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但是毫不知情，却与此密切相关的李克拉已经醒来，一大早他就带着鼠人们离开商栈，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至于党棱想要加入他们的联盟，李克拉不是那种只看表面的肤浅人，和无数精明人打过交道的他自然看出了党棱的深藏不露。这个憨厚的汉子也没有任何隐藏自己的意思，但是想要和他们建立长期联系，还需要长时间的观察。
而王来和李克拉两人一致决定，这个观察的时间一直持续到今年结束。
刚刚走出商栈，就遇到了前来交换信息的讫风，勤勤恳恳的鸦人虽然实力大增，但是每次遇到李克拉他都十分的恭敬：“李村长，牛大那边让我给你传来一个消息，你们的太阳能板完成了初期建设，他们角族几人一致都认为效果出乎想象，让您尽早赶回看看。”
现在整个潇虞渡的建设已经进入了关键的时期，建筑这些东西对寰宇身体非凡的原生种来说都是小事，但是那些精密，庞杂的配套设施一个比一个麻烦。
而这个责任几乎全数压在了三牛和小母牛们的身上，白泽现在每天轮换着在收容设施和学校之间工作，没有了其他助力三牛带着他们的小徒弟照样把任务完成的很出色。
而李克拉之所以起个大早，也是因为今早有一批从那个神秘拓荒者手上买来的高质量零件要起船运往潇虞渡，李克拉顺便蹭个船。
这种零件运输船不会再经由潇虞渡外围码头从陆路运输到领地当中，跟着的龙人驻守会全程引导，直到进入潇虞渡内部一个硬化过的码头上，这个码头规模不大，但是有龙人和彩鲵帮助，零件会很快卸载到不远处的仓储区当中，这是唯一可以进入潇虞渡的船。
李克拉跟着零件下船的第一时间，阿光率先迎了过来，紧跟在后面的就是三牛。
“村长...”牛大神神秘秘的：“跟我来。”
向来直来直去的牛大都是如此做派，让李克拉更加好奇，这乌金出乎意料的效果究竟是什么。
三牛为了取用物资，他们的新建的研究所距离存储区很近，虽然现在还很简陋，甚至一个高大上的大型设备都无，但是他们不在乎，只要有一个可以肆意发挥的地方，那些身外之物迟早是会有的。
“究竟是什么，能让你们如此的着急？”
“不得了的发现。”大牛虽然神秘，但是语气很严肃：“乌金的应用上...该怎么说呢...”
研究所很快就到了，李克拉在这里听到了熟悉的“嗡嗡”声，这是一个小型的元素反应炉，是为了给研究所单独供能的。
牛大直到进入研究所，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们为了测试乌金的属性，最近一直在用各种环境测试，而昨天，我们试着把试块精炼，用反应釜和反应炉的高温高压测试...”
“？”李克拉先是瞪大眼睛看看挠头的牛大，然后环顾四周：“你们没有把这里炸了？”
身为元素技术第一道贩子，李克拉深切的知道这两个东西是多么的敏感，这些牛牛们胆大包天，敢把杂物投入其中，最差的结果也是反应炉发生小规模的元素排斥，导致一场元素爆炸，把周围的环境彻底元素化。
如果动静大一点，李克拉在汾水上大概率就能看到升腾的蘑菇云，还有一片彻底元素化的潇虞渡。
“小规模的实验，我们把周围都做好了密封，就算出事，也只是我们几个。”
李克拉的面色很冷，虽说是他们都考虑到了，但是如此危险的实验，他事后才知道，这是很不好的现象：“先带我去看看成果，然后你们几个去找珊祭司和村委会，合力商讨一份安全守则。
你们几个，把守则给我抄上一百遍，还有，角族复活的下个周期推迟。”
“是。”牛大低头，他们确实做得过了火，李克拉给了他们很大的自主性，但是这不是他们危险实验不上报的理由。
“说说看你们的发现成果。”
牛大不敢怠慢：“乌金内蕴的五彩在特殊环境下会流到表面，而其中爆发出的能量出乎意料，半流体的五彩乌金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保证发电机工作很久，现在反应炉当中就是我们丢入的流体，到现在还不需要添加精粹。”
“乌金是天然的元素精粹？”
“可能要更强大，我们还需要长时间的观察。”
“太阳能板的效率呢？”
“比较低，只能应急时候用，出门在外的话，有转化装置可以说比较实用。”
“其他的参数呢？”
牛二刚才听到了李克拉的斥责，他听到询问之后立马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报告：“在这里。”
“优秀的合金成分，现在还是一个优秀的燃料。”李克拉盯着报告：“让你们的学生继续观察，此间事了，你们记得把处罚完成。”
“是。”
李克拉随手放下报告，潇虞渡刚刚开始揭开这个贵金属的神秘面纱，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给他们慢慢掀盖头的时间可不多了，甚至说，没有了。
索锐找到了李克拉：“村长，晋阳方面有人拜访，他们出示的证件似乎不太一样。”
“去看看。”
李克拉带着两个龙人看到了正在缓缓踱步打量周围的两人，这一大早的，李村长还以昨天没有睡醒，这两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李老师，伍理事。”李克拉试着把这两个名字喊出，他的声音都带着微微地颤抖。
“哦？小李同志。”两人扭过头：“来的倒是快，陪我们走走？”
李克拉傻笑：“好说，好说。两位先去哪里看看？”
“边走边说，有很重要的事。”
沿着潇虞河四个人走走停停，两位远眺了一眼忙碌的温泉山，走到了铁索桥边，许多的潇虞渡领民都看到了几人，但是鉴于村长已经在，而且村委会也下达了通知，众人并没有好奇的凑上去。
伍理事看到了新建的工业区，还有发电厂附近漆黑的太阳能板：“那些是乌金吧。”
“是的。”
李克拉出人意料的直率倒是让两人很意外：“不说其他的，现在河东就是以乌金当贵金属，你就这么直白？不怕我们起了歹心。”
李克拉都被伍理事说笑了：“在您二位面前，隐瞒东西没有任何的必要。”
“但是小李同志，李村长。”伍理事面色严肃：“这次我们可能要辜负你的信任了。”
李克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两位曾经在教科书当中见过无数次的伟人。小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只觉得他们不过如此，越长大，越能了解到两位的伟大之处。
“唉...”伍理事看李克拉没有任何的反应：“咱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在狼居胥，我是当时和会的礼兵。”
“我倒是和小李同志第一次见，你的态度，让我们很手足无措。”
“这是爱戴，不需要手足无措，您两位，或者说赤县要潇虞渡做什么，您二位尽管吩咐。”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是为了猜测中可能存在的乌金来的，我们想去你开采乌金的地方去看看。”
“好的，岩柏是鼠人现在的头领，他现在正在矿区，我带您二位去看看。”
“我和你说说我们为什么为了乌金而来。”
李克拉点头，他也十分的好奇，乌金这东西有什么样的魅力或者用处，能让这两位亲自莅临。
到矿区的路程不短，对于身体素质刚刚强过普通人类的鼠人来说需要仓鼠或者其他的骑乘代步，但是对于这四个人而言也就是两步路的事情，路上伍理事正好可以把事情和李克拉说清楚。
矿区正是当时李克拉“捡到”金鸢和长白的地方，当时整个半露天的矿层被一个土壳笼罩，金鸢阴差阳错的炸开了这一片煤田，而源源不断的乌金正是从这里的地下深处被鼠人大量带回地表。
“原来如此...”李克拉惊叹于乌金这个寰宇特殊能源的清洁和高效，自己这边才刚刚起步，而晋阳方面就已经完成了对于乌金使用用途的探索。
“李老师，伍理事，我这边也是出于保密的阶段，鼠人们并不清楚乌金的价值，只是每次开采上来都会得到远超一般煤矿的报酬，所以他们一般是把乌金的采掘当做抽奖，同样悬赏的还有玄钻。”
“村长。”岩柏这时正好迎了上来。
“这二位是中枢前来考察的，对于矿区这类地方他们要重点考察，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的。”正说着，一个四轮车正在被龙人运输工推走，而伍理事看出了那车矿物的不凡，直接喊住了那支龙人队伍。
“等等。”伍理事走上前，拿起那些乌黑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矿物左瞧瞧，右看看。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车子里，大多数都是另一种闪着光泽的细碎矿物，大块的黑金属都在下面垫着，数量也不少。
“这些伴生矿物的品相不错，采掘周期和产量如何？”
岩柏看了看李克拉，村长点头同意之后，岩柏非常熟练的报出了数字。而这个产量超出了两位中枢代表的意料：“这么多？不错，很有潜力。”
自己的村子被中枢考察团的代表认可，岩柏也很高兴：“这只是大家把这些伴生矿物当成添头，不愿意去深入采掘，我当时下地底看了看，存量其实并不少。”
李老师和伍理事在这里停留了很久，和工人们聊聊天，说说话，顺带问一下他们矿区的情况，如果不是李克拉拦着，这两位就要去试试鼠人们自己开出的矿洞之中了。
“我带您二位去看看我的库存，犯不上直接去看储量。”
两位代表平易近人的形象也得到了潇虞渡众人的认可，他们都认为鼠人的矿洞逼仄狭窄，不适合进入。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两位。
而仓储区的储量也让两位大开眼界，起码最近晋阳研究和应用所需的乌金是没有问题了。
“李村长，我们确实有些着急，现在赤县的形势不容乐观，但是又有如此重要的技术亟待孵化，但是，你对我们的了解没有错，我们绝对不会拜拜向你征用这些宝贵的资源。
更不会出现强行占有你矿区的行为，我们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不会在这里长期逗留，后续会由经略部门和你详谈乌金的事情。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先彰显诚意。潇虞渡晋升考核通过的通知，不多时就会下达。
现在是大探索，大发现的时代，我期待你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吸引到我们。”
李老师和伍理事的态度不出李克拉所料，他点头赞同：“我也希望，能见到二位一面，还有您的这句话，别的不说，只要有类似的东西，我都会奉上。”
“太高看我们咯，寰宇和赤县的未来都是看你们的，我们把路铺好就心满意足了。我做主，协议达成之后，你从晋阳方面协调一部分乌金的技术来。
我想你也知道目前中枢对你的态度，好好隐藏自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未来赤县召开大会，我希望可以看到你出现。”
“我期待那一天。”
两位前脚刚刚走，后脚拓荒者子界面的通知就弹了出来：【潇虞渡成功完成城镇晋升考核，作为名列前茅的升级城镇，赤县将会有奖励发放。】
解锁【过五关】支线任务，赤县单向：【自立】：如今大争之世，所谓赤县中枢不过是因缘际会窃据神器的乌合之众，堂堂现代人怎能收到他们的约束？
鉴于你已经成为一镇之长，已经有能力雄踞一方，现在特许在赤县境内宣称自立，解寰宇万族于倒悬，在寰宇的指引下倒伐那群蓝星时间长河中不知所谓的古董，成为赤县大地唯一的声音。
第160章 紧锣密鼓
李克拉算是看出来了，目前的过五关任务大概率是在星辰们都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已经被寰宇彻底接管。这个过五关的初心可能是星辰们为了摆脱寰宇而设计的。
但是目前，寰宇接管后，这个主线任务真的是用来煽动拓荒者们对抗现存的五个文明主体。尤其是这个【自立】的任务，寰宇的野心昭然若揭。
祂甚至可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忍一忍，在积蓄够实力之后直接从现代把这些穿越者们找过来，现在那群历史人杰们在寰宇尾大不掉，反过来不受控制。而且隐隐有带着自己最骄傲的造物们一起脱离控制的迹象。
李克拉嗤笑一声，很好奇的看看接下来的描述。任务描述当中显示，根据潇虞渡的综合实力，赤县会派出不同强度的武装进行镇压。
而好玩就好玩在一点，和其他涉及到其他文明的任务不同，这个简单粗暴的任务竟然没有强制接受，一直就在辅助界面挂着，虽然略有强迫症的李克拉不太喜欢通知消息的小红点，但是这个发癫的任务挂在那里也是蛮有趣的。
时间进入五月之后，就过得飞快，主要是潇虞渡的一切都开始走上正轨，李承乾带着隆重的晋阳谈判团队前来潇虞渡和李克拉洽谈乌金的事宜。
晋阳和中枢方面还是想着由潇虞渡保有那片富矿，但是其中的产出赤县和潇虞渡八二开，开出的价码没有实质性的利益，但是技术合作，情报共享以及提高李克拉的知情权限等一系列的优惠让李村长眼馋不已。
而且征求了三牛的意见之后，潇虞渡哪怕只有两成的当前产量，也足够使用，更何况赤县方面提供了海量的冶金技术和合金配方，武装潇虞渡也不需要奢侈的去使用乌金了。
还有就是对于民兵武装权限的提升，晋阳方面根据李克拉龙卫的当前规模，把供养的规模提升到了一个团的级别，也就是说李克拉只需要供养一千张嘴，而赤县方面会把他们的武器装备和训练设施全部包圆。
谈判的全权代表就是李承乾，这一系列的优惠条件其实已经远超了目前人们对于一个贵金属矿的估值。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李高明偏袒他的好友。
但是，不说最近李世民在晋阳坐镇，不说这次谈判王猛有意历练各位干事的其中一个环节。就是李承乾本人公私分明的态度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他深知这次的考验和历练的重要性，这是他未来仕途的关键一步。
所以，他除了在谈判桌上，根本不会与李克拉在其他场合见面。
而如此优渥的条件的协议出现的主要原因是...“他真的好厉害。”李承乾站在会议室中心位置，主位上是他的父亲，下手是他的上司：“我从来不知道，他在谈判方面竟然能有如此的能力，整个会议期间，我们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而且，他真的好不要脸，撒泼打滚，软磨硬泡也要实现自己的目的。”
“这确实有些为难你了。”王猛一手拿着此次的乌金协定，另一只手拿着的是中枢刚刚送过来的李克拉的具体资料：“一个小有成就的商人，除了胆色之外，他的口才和表演更是长项，在利益面前搁置脸皮是常规操作。
你虽说有不少的实干经验，但是对上这种谈判桌上的老油子，还是太勉强，这也是我们做出了错误估计。”
李世民只觉得很好笑，这个好大儿总算遇到了无能为力的时候：“就这样吧，今后多从他那里要些鹿奶和果酒，也算是私下贴补一下这次的损失。”
“他这里对于骊山战功的兑换主要是以中条山产出的贵金属为主，而且他已经开始动用情报权限，查明了吕梁山当中有一支大规模的山地人马面临困境，请求接纳他们进入潇虞渡。”骊山军功的提前兑现也是协定当中的条款。
“吕梁，面临困境”李世民摸了摸下巴：“他指的就是壶口附近吧。”
“地龙翻身让原本坦途的水陆横生变故，现在壶口瀑布即将显现，周围所有的村落和自治领都要内迁，等到情况稳定之后再返回。”
“啧。”李世民很不爽的指了指李承乾：“都让他去，先去吕梁把人马接上，然后带着兑换出的贵金属去潇虞渡，最后再带着第一批乌金回晋阳。”
王猛点头：“高明，你就跑一趟吧，正好出去看看，现在哪怕是河东的周围也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是。”
李承乾离开后，两位大佬并没有着急起身，难得抽出时间，他们还需要就河东当前的情况交换一下意见，王猛率先开口：“不光是壶口瀑布，石窟，恒山，木塔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
现在长城军收缩之后，在拓荒者的空隙之间建立军镇，担当布控地方和传递消息的责任，现在消息如此灵通，北边的那几个奇特现象却没有任何的消息。”
“无线电试过了？能传多远？”
“韩信带着主力南下后，剩余休整的部队全部配发了无线电台。但是情况很不乐观，现在我们技术有了，但是使用情况不好，甚至还不如当时在北境那种无序状态下的好。研究所正在试着调节频率或者加大功率，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但是很难，目前推测是天地能量的潮汐严重影响了甚至扭曲改变了部分的规则。”
“唉”李世民叹气，当初得知寰宇要作妖的时候他就开始全力准备，但是现在的情况让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给王猛递上了一封情报，上面是星星点点的奇特文字，这是新鲜出炉的星辰汇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转码，但是王猛可以看懂。
他一边看，李世民一边作讲解：“西南的刘裕发来急报，那边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大瘟疫，但是好在发现及时，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控制。
和河东的情况一样，这是被一个拓荒者发现后，纳垢邪灵不得已提前发动的。
一个叫周平阳的拓荒者在探索丛林的时候发现了降临日前的邪神庙宇，还有不少藏在深林当中的信徒在供奉纳垢，他杀出重围后，那群事情败露的邪教徒被迫发动瘟疫。”
“呃...”王猛拿着那么一张情报初稿，左瞧瞧右看看，没有发现后半段的事情，心下了然：“这又是一个隐藏后手。”
“嗯，周平阳觉醒了相，名曰蛇信，对于周围的变化都可以轻易感知。”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厉害。”
王猛刚刚感叹完，一个玄甲卫士带着一封文件推门而入，把文件交到了李世民的手上：“总算到了，一个虎豹师加上一个羽林师，足够保证研究所和整个工业区的安全了。”
“我去安排？”
“不用，他们会在引导下很丝滑的进入厂中，暗中保护北边的安全。”李世民此时站起身：“西边的那个死灵信徒终究还是没有抗住古典现代相结合的审问手段，等到工业区布防完成，我就要走了。
可惜啊，二爷去北边坐镇调查那些名胜的事情去了，下次能有幸得见一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说到这里，李世民有了个好主意：“现在二爷不在，我把三个护卫师的指挥权交给你如何？反正前秦丞相文武兼具人所共知。”
王猛摇头：“你可别害我，这里虽然不像河北那样有春耕压力。但是上次那件事之后，我需要把仓储，运输，安全管理从头梳理一遍，这里的担子不比河北地方要轻省。
而且，我军政一把抓是方便，回头朱代表带着一票纪律委员来抓我的小辫子，我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这次应该不会把我扔到山里去，但是去宝塔县学习也够我受的了。”
“现在全国上下就没有一个省心的地方，曾经悠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咯。”
盛夏时节很快就在河东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到来，河东的谷地当中有从南方吹来的些许湿润微风缓解燥热，但是不管是经略决策们还是拓荒者们，作为建设的主要群体，他们都异常忙碌，哪怕清凉湿润的微风都缓解不了他们的焦急。
河东自从表彰大会之后，正如李克拉他们所想，大量的原生种族们开始向着拓荒者倾斜，他们不再拘泥于曾经的故土。大量的流民潮刚开始让沿途的拓荒者们高兴，让河东的经略头疼。
经略部门组织干事们远赴各地进行疏导，总算是把这些流民们理顺，而在这期间，曾经乐得找不着北的拓荒者们现在笑不出来了。
海量原生种族的迁入带来了更多的问题，文化冲突演变成暴力冲突的事情层出不穷，严重者甚至会把他们辛辛苦苦发展的领地打秃。
这本来是没有干事们什么事情的，作为外人，他们最多就是帮助拓荒者们劝导一下，这嘴上功夫的作用很有限。直到一个干事察觉到了一些问题，他明显的发现，一些被辐射怪物以及地震从深山当中赶出来的避世种族在冲突占比中尤为显眼。
仔细一调查，这些家伙信仰和供奉的对象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这几个暴躁、冲动、易怒的种族像是蒲公英一样，从深山当中走出后，迅速遍布河东的中南部地区，各种挑事，打架。
在经略的决定下，干事们深入这些种族发源地的神山，在山中找到了已经过去许久，但是仍旧香火鼎盛的邪神寺庙，这东西显而易见是违法的。
好在这些家伙只是单纯的冲动易怒，没有什么头脑，更没有什么布局，不然刚刚恢复元气的河东大地免不了又要遭受一次打劫。
就这样，拓荒者们焦头烂额的处理种族矛盾，极力想把这些有生力量转化成领地发展的力量；而中枢则是漫山遍野的抓捕那些“暴躁哥”，让他们不管存不存在的邪神的邪恶计划死在萌芽当中。
西北有寂灭死灵活动，中东部的长城地区时不时就会受到邪祟的干扰，而东部沿海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着海族的威胁；东南元素成灾，而西南刚刚镇灭的瘟疫让西南本就不富裕的家底雪上加霜。
在这样的情况下，晋阳工业区研究所，一辆与蓝星上没有什么不同的装甲战车缓缓驶出厂区，在严密的护送下进入预定的演示区。
“突进”轮式战车，专门为河东多山地形设计的“寰宇”战车，他的行进速度已经可以达到这个世界战兽的平均水准，而且续航能力极强，同时火力极猛，厚重高大的装甲防护极强，同时可以护送六名人类体型的战士或者两名巨灵战士进入战场。
王猛看到这个战车的优秀表现之后很满意，经略部门分属的工业部划出一部分生产线，开始全力生产步战车，力求在今年结束之前完成一个师的装配。
王猛捏了捏手中经过特殊处理装载，十分紧凑的战车能源核心，目光忍不住向南看去：“乌金...”
而潇虞渡，已经得到晋升许可的潇虞渡今天刚刚完成全部的建设收尾工作，为期半年的城镇建设第一期宣告结束。趁着这个机会，李克拉把除了远在北边的崔剑鹰外的所有盟友召来，大家坐一起庆祝，顺便商量一下今后的走向。
在会议之前，李克拉得到了大角鼠从雁门那里收集来的情报：“北边那些出名的鹅露天矿竟然没有一个目前发现乌金？”
“是不是越大的煤田，乌金埋藏的越深，这些巨大的矿脉乌金储量不少，但是埋藏过深？”金鸢现在不光擅长农耕，对于采矿这些鼠人本来就应该很擅长的东西也很熟悉了。
王来很认同：“北边有取暖的需求，所以云州当时有一个正在开采的小型煤矿，所以乌金埋藏浅，但是储量小。”
李克拉什么感觉，赤县目前乌金采掘受到阻碍，他也不打算加价，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一揽子协定已经签署，自己老老实实供货就是。人家对待自己足够宽厚，现在去找赤县的不痛快，那也是在自己找不痛快。
第161章 潇虞会议
潇虞渡的会议的与会人员很少，李克拉，王来，常平安，季琳，班固恩，梁路涵以及观察成员党棱。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潇虞渡已经获得了晋升城镇的资格，而这也是实现李克拉野心的重要保证。
在场的人其中在潇虞河谷的有四人，整个河谷的拓荒者也不足十人，而在河边膏腴之地发展壮大的更是只有李克拉和常平安两人。其中两人能来这里的也就默认了李克拉在潇虞渡的地位，而其中那个假和尚已经埋在了土里，整个河谷不买账的还有一半，但是实力强悍的李克拉并不着急。
他把手中一份厚厚的合订本放到了桌子上，这是整个潇虞河谷的地形地貌以及地表资源的情况。“潇虞河谷的地表勘探已经基本完成，我们把整个山谷都彻底用图文的方式描述了出来，这是属于我们联盟内部的机密文件，诸位都可以看看。”
季琳和班固恩越看越心惊，他们的领地都在山谷两侧的山中，和他们日夜相伴的山脉森林都可以从这本册子当中找到，从俯视图到详尽的地形图应有尽有。
这个可怕的下马威他们两人不得不吃下，自从山地人马入驻以来，这些家伙和岚虎鸦人们互相配合，把周围曾经难以攻克的崇山峻岭的地形收入囊中，顺带着把周围不安分的狼群清扫一空。
数百人的人马队伍对于山间的动植物十分熟悉，如果不是那些寂灭纳垢和壶口瀑布的影响，李克拉甚至都不知道在吕梁山中竟然有这么一支宝藏部落。
众人都没有发表意见，整个会议室当中只有翻阅书页的沙沙声。而阿光在李克拉的示意下，拿出一摞文件：“好了，这合订本很厚，以后有机会来这里再好好看。这里是我们利益联盟的物资统计以及联合拟定的贸易协定，这是今天我们要讨论的重点。”
这些贸易协定只是一个很粗略的框架，这么多人之间的贸易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而潇虞渡将作为中转站来协调河谷内外联盟成员之间的物资交流。
没什么经验的季琳有些疑惑，她3悄声询问身边的班固恩：“老班，这个粗略的协定也很厚道啊，老大和我们要商量什么？”
“不管怎么说，面子工作还是要做的，这些东西也是我们需要知道的，李克拉不可能强势的替别人做决定。”班固恩已经开始和潇虞渡发展驼兽的养殖贸易，和李克拉打过多次交道的他，大概能了解这个联盟的老大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党棱左瞧瞧右看看：“李兄弟...咋没我的事...”
“联盟内部的贸易其实多数属于互换有无，我们之间基本上没有利润，最多就是产生运输的成本，如果你要加入，就需要...”李克拉冲着党棱挑了挑眉，七窍玲珑的大汉顿时了然。
党棱很老实的点头：“那我们之间的贸易等到最后再谈。”
“上道。”
接下来就是磋商，李克拉一个人是根本无法完成几个人之间的物资协调的，他只能通过这些呈上来的资料上的文字了解，不说别人，就是王来的文明村他也只能知道一个大概，简单来说全凭刻板印象。
所以，联盟之中拓荒者之间的交流就尤为重要，他们能根据自身的情况明确指出框架当中的不足。
王来引头，大家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框架之中关于自己领地和产出方面的错漏，而一份详尽的文件草稿正在书记员洛安的笔下快速成型。
会议的第二阶段，就是把各自领地的现有情况做一个介绍，方便联盟成员了解彼此。
“在座的诸位有一半人是新加入的，而且还有党棱这个观察成员，所以我们这次并不会要求大家披露自己的辅助系统。”李克拉站起身来，把一张张表格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这些上面只是一些基本项，并不会涉及领地的重要秘密，大家填一下，然后合订起来传阅，最终也会成为我们档案库当中的保密文件。”
这张表干脆点说，就是一个成员登记表，把领地的大致位置，产出，人口规模和武装规模有个模糊的统计，做到心中有数。
填写的速度很快，而传阅的速度更快，当文件传到党棱手上时李克拉开启了第三项议题：“技术共享。我和王来还有常平安之间一直都有技术共享，但是因为联盟的草创，我们之间的技术分享并没有一个章程，都是缺什么补什么。
当然，这个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随着成员的增多和联盟的正规化，技术分享会有支援等级之分。但是，现在大家都是初创成员，这项规定不会作用于大家，而我提到这一点的原因，就是给大家打个预防针，还有就是要商讨一下技术共享的规则细节。”
技术共享最终的讨论成果就是大家按照对联盟的贡献度，用贡献度总值解锁等级，而贡献度则是用来兑换科技。这只是一个设想，现在联盟当中的拓荒者们都属于初创者，这个规则要生效补完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接下来，情报共享。这是联盟强制性的规则，所有联盟成员领地都要设置通讯站，而其他成员至少派一人入驻，有任何紧急或者机密的有关联盟及其成员的消息均不得隐瞒，要及时沟通。”
这点大家都举手同意，而洛安也把这条规定写在了纸上。
“最后”李克拉站起身，看向坐在一起的潇虞河谷的几位拓荒者：“就是潇虞河谷的问题，我知道这很霸道，很不讲道理。但是，我需要说清楚，潇虞河谷是属于潇虞渡及其联盟成员的。
晋升资格的认定书当中表示，升级成为城镇之后，潇虞渡可以下设五个乡村级的管辖领地，而这五个领地的位置都会由联盟的成员担任。”李克拉高大的身材带着浓重的压迫感：“以后，这里没有不属于联盟成员的位置。”
班固恩和季琳像小鸡啄米一样忙不迭的点头，他们俩自然知道潇虞渡的实力，不说其他的，就是李克拉身边的王来，那个得到过官方认可的河东首席拓荒者就足够给出让他们认怂的理由。
“季琳，你和杜煜安的关系不错，继续去劝劝她，等到任命通知从拓荒者子界面下来，我就要动手清除河谷中的其他势力了。
至于其他几个...”李克拉摇摇头：“一个想着结交野兽结寨自保，另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中二病发，剩下的乌合之众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不足为虑。”
季琳点头，那个姐姐的实力不错，对待其他人也不错，但是为人高傲，根本不知道目前潇虞渡的实力，或者不能知道。除了发展的早期阶段没有防备之外，李克拉从北境归来后，基本上都摸清了潇虞河谷其他拓荒者的分布，他们想要靠近这里没有李克拉的授意根本不可能办到。
李克拉笑了笑：“好了，散会，今天温泉山特意准备了不少的好东西，大家在这里过一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走吧。”
李克拉目送众人离开，只有王来留了下来：“我还以为你要商量一下武装方面的事情呢。”
“不值得，我和党棱了解过，目前只有参加过拒北作战以及有特殊优待的拓荒者才有组建地方武装的待遇，绝大多数的拓荒者勉强可以吃饱饭，但是要独自供养武装可就千难万难了。”
“笃笃笃”王来还要说什么，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李克拉抬头：“请进。”
一袭黑衣，基本上与夜幕融为一体的夜狐人祭司走了进来：“村长。”
李克拉顿时想了起来：“昼狐人是不是要出发了？”
“是的，明日一早，晴阳带着三十个族人前去。”
“辛苦他们了。”
“为狐灵做事，这是应该的，村长，我到此来是有些事情要和您反应。”
李克拉示意她继续，夜狐祭司声音清脆婉转：“渡鸦在临时营地发现了不少的问题，其中大多数我们都已经调解，但是，新来的那群山地人马们...问题很大。”
“他们人数众多，我也没有听闻他们闹出什么大动静？”
“您了解过他们的信仰吗？”
“嗯？详细说。”
“这群人马们白天可能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等到休息时间，在他们的营帐当中就出现了诡异的事情，他们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危害，但是他们夜里会在一个小祭台前自笞，严重时候甚至会重伤昏迷。”
“库婥他们不知道吗？”
“都是在半夜进行的，他们的行动很隐秘，而且对于渡鸦的认识有限。”
李克拉拍了拍额头，和王来对视一眼，两人情报共享，李克拉这面了解到的东西她自然也知道。这是一个很麻烦的现象，特别是最近，深山当中走出来的原生种族都有一个问题，他们似乎在信仰混沌。
第162章 寂灭死灵
“混沌啊...”李克拉沉吟片刻，虽然不能妄下定论，但是目前这几支从山中出来的原生种似乎都不太对。现在晋阳经略正在配合南北两城的经略深入山中调查。
“这些事情到现在也没有个定论，最好不要妄自揣测，如果可以的话你亲自去问问。”
山地人马们对于李克拉这里很满意，起码每天回来的时候都兴高采烈的。而他们的首领殷丹更是对阿光这种绝对强大的个体推崇备至...
想到这里，李克拉发现了盲点，这群家伙对于强大个体的崇拜似乎有些过头。
“阿光。”
门外的钱光站在门口等待指示。李克拉吩咐：“把我屋子的霸王戟拿上，我们去一趟大营，和殷丹好好谈一下。”
去大营的路上，李克拉想了很多，这寰宇所面临的这些敌人和想象中的并不完全相同。纳垢可以用未知手段和其他势力合作，在寰宇草蛇灰线埋伏千里；而那群血勇上头的恐虐们藏头露尾，不是那种无脑勇夫；而欲望化身和诡秘的奸奇甚至现在都没有在寰宇露头。
“村长。”殷丹的声音打断了李克拉的思绪，山地人马们刚刚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多数都去吃饭消遣去了，而殷丹得到了李克拉的通知，就一直在这里等。
李克拉借着月光和洞察的敏锐观察，发现了这个开朗豪爽的人马首领的异常之处。他身上的皮甲破破烂烂的，但是露出的皮肤都没有任何的问题，而那些有皮甲遮掩的地方，隐隐有红色伤痕延伸出来。
而且殷丹嘴上虽然喊着李克拉，但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李克拉背后的红色大戟。
“您这是...”李克拉微皱的眉头也被八面玲珑的殷丹捕捉到了。
“是这样的，山地人马这么一支大部族，你们有什么信仰呢？你知道的，最近圣地开始规划庙宇，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们留出一个地方供奉神灵什么的。”
殷丹对人类的了解可能并不多，他自以为夜色可以遮掩他脸上的踌躇，但是这个停顿落在李克拉这里明显不是什么好现象。
殷丹犹豫了许久，李克拉装作不知情的询问：“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李村长。”殷丹似乎下定了决心：“您跟我来。”
李克拉在背后对着龙人打手势，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到现在这个人马首领都没有表明态度。
几人来到了人马大营的中心区，看到了一个小型的祭台，这个祭台很奇怪，上面的神像只是一个人型，甚至连模样都没有雕刻出来。
这应该就是夜狐所说的祭台，李克拉漫不经心：“这是你们信仰的神灵？好的，我回头去吩咐珊祭司给你们划出一片地区，有大小或者其他方面的要求吗？”
殷丹这时四肢全部跪在地上：“求李村长帮助我族。”
“嗯？”李克拉的面孔被周围高大营帐的阴影遮盖，只能听到他疑惑的声音：“说什么呢，我不是已经把你们从山中接到这里，你们不是已经脱离了危险？”
“真灵蒙昧，从五年前山中的真灵就不再回应我们的祈求，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天降的邪祟雕塑，我们需要日日自残供奉取悦祂，祂才会庇护我族，这次地龙翻身以及大河剧变导致我们可以短暂摆脱祂的影响，但是一日不供奉，我族身体当中的力量就会衰弱一分。
路上听闻拓荒者手段众多，请求李村长拯救我等。”
山地人马体型高大，但是跪下的殷丹他的头颅刚刚到李克拉胸口的位置，而且由于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他的头轻轻低下，看不到李克拉在月光照耀下满是玩味神色的脸庞。
“五年前...”李克拉取下背后的长戟，现在他的体魄大大提升，虽然还比不上王来那般强悍，但是舞动这杆神器还是绰绰有余的。随着精神力的注入，戟尖上的血晶石散发出瘆人的血色光辉。
“果然是一丘之貉。”李克拉用血晶石的戟尖狠狠插入那尊不知道材质的雕像之中，霎时间血腥的气味不但灌满了鼻腔，连洞察视野当中都是一片血红。
一双暴虐而且狂怒的眼睛在血雾当中一闪而逝：“我看到你了。”
李克拉挥动霸王戟，扫开浓稠的血雾，红着眼睛朝着那双眼睛掠过的地方啐了一口：“qnmd，你以为你是谁？”
殷丹承受不住血雾当中浓烈的恶意已经昏迷了过去，李克拉的血液仍在沸腾，只想着破坏点什么，或者干脆杀点什么让自己高兴高兴。
洞察的绿光一闪，从额头起，一股清新冰凉类似薄荷的爽快从头灌到脚，李克拉顿时清醒了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克拉就坐在那个祭台上。
这些事情处处透着诡异，从去年开始，大量的真灵重新苏醒，但是山地人马们却根本没有收到真灵回归的消息。而结合龙神每年一次的“放风”时间，李克拉可以肯定，这事情和寰宇脱不了关系。
祂为什么会制造一个信仰真空，而且会让这些邪祟信仰趁虚而入？
他捏了捏手边的雕塑碎片，这个手感很熟悉，但是却又有不同，冰凉微微扎手的手感，但是摸上去后感觉到血液在加速流动。
“寂钢？”
“寂钢？”
这个声音来自一场秘密会议，众多中枢大佬们围坐一圈，但是他们都不是本人到的，除了李世民，其余几个人都是蓝色的虚影。
李世民点头：“是一张寂钢做的名片。”
“紧急会议的动议每年只有一次，李家二郎，多说些有用的。”这是个没有听过的声音，吊儿郎当，但是被如此称呼的李世民没有任何的不快。
“我们从那个死灵信徒的身上搜出来的，同时我借助拓荒者奇特的手段，知道了上面的内容。
这是来自一个寂灭议会下级议会的议员的名片，这个议会叫做黑镰。”
“仅次于寂灭议会？”
“怎么可能？不说次级议会，他们所产生的东西哪怕是一个凋零炸弹都不可能进入寰宇，这个名片完好不就意味着有一个次级议会的议员在寰宇蛰伏？”
伍理事等人对视一眼，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生了，李世民也捏捏眉心：“这就是问题所在，河东地方前段时间的动乱也是有寂灭死灵的身影，他们参与了那些合成纳垢灵之中。”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会发生...”伍理事情绪并不高。
“哼，祂在之前是个什么样的，现在我们强大了，祂自然好说话，但是心里怎么想，只有祂知道。”
“祂究竟怎么想的？”
“寂灭死灵只是需要生体，偌大的寰宇只要挤出一点点可能就能满足那些骨头架子的需要，而我们，我们在掘祂的根，对寰宇无感的文明，怎么能存在于这里？”
“祂后悔了。”李老师盖棺定论。
“所以想着联合以前的‘不那么激进’的敌人，把我们从这里赶出去？这算什么事？！”
“神山的位置找到了吗？”这个声音冰冷，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
“北斗只能提供一些印象当中的描述，他们推测很可能存在于外空间。”
“不可能，祂对寰宇的掌控极其强烈，不可能是搞远程控制，大概率是在某一处空间夹层当中。”
“类似接驳地？拓荒者所说的亚空间？”
“也可以这么说。”
老秦很暴躁：“把我们绑来，先是挑唆我们打来打去，后来帮助祂驱逐了那些不速之客，现在祂把矛头对准额了？！”
吊儿郎当的声音安抚了老秦两句，问道：“李家二郎，还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李世民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样的记忆，正揉着眉心，语气中积攒着怒火，但是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剧烈的冲突下，他的声音发颤：“没有，我推测，那些死灵应该是藏在祁连山和六盘山一带。”
“还记得那个血魔吗？”
老朱疑惑：“怎么突然提到他？”
“那个家伙，盗取龙血被罗马通缉，肉身粉碎但是灵体却能从西北面一路畅通无阻的潜逃到这里，这其中，很难说有没有那些潜藏的死灵的功劳。”
伍理事点头：“当时事急从权，朱代表直接灭杀他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他蛊惑吕布，在草原重塑肉身，同时那邪门的肉体和灵魂都与死灵脱不了干系。”
“贪权恋欲，反复无常。哼！”李世民突然的一声重哼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下大家伙儿知道这个倒霉催的“寰宇”戳中了天策上将的哪根神经了。
“那这事交给你全权处理了。”李老师点燃了手中的香烟：“还有西边那一整条死灵的暗线，全部清理干净，国防部的事情暂时让鹏举进京暂代。”
“好。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会扫平赤县境内的死灵，这群阴沟里的骨头不是在山里就是在地下，我找到他们剿灭他们很容易。
我这里的三个月，是让北斗最好找到可能进入神山的路线，我会把那个骨头议员的头骨扔到神山脚下。”李世民起身，拍拍身上常服的褶皱，语气平淡但是石破天惊：“我会召集还在关陇驻守的旧部，动静可能有些大，诸位多担待。”
“好。”李老师夹着烟，语气同样平淡。
在其他人的眼中，李世民淡蓝色的身影化作点点蓝光消失。
“道玄啊。”
“哥。”李道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作为玄甲亲卫的统领，守在李世民身边，半步不离。
“罗士信现在还在陇西？”
“是的，陇西镇守。”
“把我交给你的那个号角拿来。”
“哥！”李道玄眼神发光，他很清楚的记着自己表哥把这个号角交给自己时的那句话——下次再用这个，就是让老伙计们重聚的日子。
李道玄把这个精致华丽，上面刻着繁杂纹路的号角捧上。
这号角上刻着几个字：“西去九千九百里。”
李世民掂量了一下号角，失笑摇头：“当时在老秦手上吃了亏，失去了先机，只能往西。想着带兄弟们西去征服不臣，没想到啊，世事难料。”
“呜~”悠长的号角在深夜的晋阳响起，低沉的声音甚至没有惊动晋阳城中熟睡的居民，但是有许多的强者感应到了这号角散发出的无上意志。
这用至尊虚数表达无穷的号角，它不止是号角，是唐皇意志的传播者，凡号角声所到之处，所有忠于唐皇的指战员都可以听到其中的消息，而这个距离是，无穷远，或者说是这位唐宗想让它传多远就可以传多远。
“走吧，去陇西，我们到的时候罗士信应该准备好了。”
自晋阳往西，所有李唐一朝的将领全部在睡梦中听到了号角声，他们听到了李唐一朝最让人心向往之的唐宗的召唤，关陇之地的李唐旧部在上报动向之后，开始朝着金城方向大规模集结。
赵匡胤站在长安城新搭建的城墙上，目光向西，他已经收到了陇西方面的汇报，基本上只要没有任务在身的李唐将领现在都在往金城方向集结。
“这动静...何止是有些大啊。”他感觉嘴里有些泛酸，咂么咂么嘴，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喃喃自语：“不羡慕，咱们有岳飞。”
而身处陇西地区的董卓和马超等人，对于这个“动静”有着更直观的感受，两人在半夜把着大路旁边，美其名曰给兄弟部队通行照明，实际上纯纯就是来凑热闹。
“秦琼，程知节刚刚过去，李嗣业带着队伍又过去了。”
“人数都不多啊。”
“废话，现在路过的，少说都是特种作战营的营长，如果都带着自己的队伍，西边就要被抽空了。他们是在不耽误自身职责的前提下响应李部长的号召。”
一支骑兵队伍像旋风一样从大路上疾驰而过，眼尖的马超一眼就看出来他们的来历：“灵武的玄甲卫队，他们也出动了！”
第163章 技术交流
轰轰烈烈的“天策西征”在拓荒者的圈子里没有泛起很大的波澜，准确来说，绝大多数拓荒者都不知道有这回事。距离晋阳很近，但是情报等级有限的李克拉也在此列。
前阵子解决了山地人马的邪祟问题，但是善后却更加麻烦，原本活泼热情的人马们陷入了不可避免的迷茫当中，他们没有了真灵或者神明的庇护，甚至不太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不得不说，对于还想对原始的寰宇原生种们来说，那些真实存在的神灵对于生产生活的润滑和介入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大多数并不像蓝星上幻想作品当中那样的冷漠无情。这可能和寰宇自身就比较喜欢过度干涉原生种族的文明有关。
而兼具智慧与慈爱的神灵们眷顾的种族们也很难脱离对信仰的追求，这反过来可能就对控制欲极强的黄鱼造成了困扰。大概率龙神以及一系列真灵的问题事件都是寰宇一手造成的。
想通了这些关节，李克拉打算去一趟晋阳，那里种族众多，其中从北边来这里讨生活的人马不在少数。别的不说，要上一个受到真灵关注的神像应该不太难。
“洛安，把之前整理出来的一级技术资料带上，你和我去一趟晋阳，看看那里的技术交流能换些什么回来。”
两人轻车简从，李克拉背着遮星，洛安背着一个大背包，出到了河谷口。在这里，钱光正带着扩编的龙卫们训练，这也是最近龙人大统领少出现在李克拉身边的原因。
新获得的龙人训练法和战法需要很高的默契度，阿光一直跟在李克拉身边根本不能完成合练，日后龙人武装大统领还需要带着龙卫们保卫李克拉的安全，如果不能和战友们形成战阵会很危险也会很尴尬。
李克拉冲着看来的阿光点点头：“好好训练。”
阿光也只是默默点头。
“最近课上的怎么样？”
“还好，小灵龙们虽然不足一岁，但是天资聪颖，接受一些基本的知识已经不成问题。”
“嗯，好好塑造他们的三观，灵龙们潜力巨大，而且本身就是异象，需要好好引导。其他方面有压力吗？”
“还是有的，但是不是现在，您知道的...”
“是啊”李克拉叹气，温泉山的孕妇上百，而且鼠人孕妇一次生产的胎儿起码有两个，不远的将来潇虞渡将会迎来一个婴儿潮，日后的配套必须跟上才不会埋没了这些现在看起来就不一般的新生儿。
潇虞渡外码头依旧很热闹，往来穿梭的驼兽在鼠人们的牵引下卸下大量的潇虞渡物资和特产，同时换取晋阳城中的稀有物资和制成品。
“村长，来得正好。”彩鲵现在就担任外码头的管事人，负责调度等一应事务。“老爹传回消息，关中建设已经基本完成，他们和岚虎们不日就将回来。”
“嗯，好的，等他们回来要好好犒劳一下他们。”李克拉看到了彩鲵肩膀上那只漂亮的白色小鸟。“现在有去晋阳的船吗？”
“有的，刚好商栈今日的货船耽误了一会儿。”
“现在商栈每日一船货？”商栈的主要业务是特产的售卖，而且现在只有龙绡一种产品，一船的布料数量可是不少。
“每日两船，早晚各一。”
李克拉转头问洛安：“商栈的收入我倒是少关注，现在他们盈利的情况如何？”
“潇虞渡工业区以及其他电力等现代设施建设的物资材料都是由商栈全包的。”
“嘶~”李克拉对于商栈的初步构想就是一个情报站，没想到龙绡竟然如此畅销？
“不光是龙绡。”洛安和李克拉肩并肩走上货船，指向其中一片包裹：“那里就是季琳村长的韧丝，是蛛人们特有的纺织技术才能编织出来的耐用材料，十分受到拓荒者们的喜欢，是我们龙绡的下位替代品。
现在这些布料也是通过我们的商栈寄售，我们收取一成的利润。”
洛安现在各种商业的专业用语手到擒来，头脑聪颖的他除了被李克拉领进门，其他的都是自学，但是他在李克拉面前还是保持着十分的恭敬。
李克拉注意到韧丝占据了货舱的多半空间，而且相比只有素色的龙绡，韧丝被染成了各种看起来就很舒服的颜色，让他都忍不住上手摸一摸：“当时我就感觉到了，中枢授予的那面特制旗帜不光只有龙绡。”
“村长，这是今日这船货物的货单。”
“韧丝看来不是一点点受欢迎啊，龙绡的销量能比过她们？”
洛安很认真的点头：“龙绡和韧丝定位用处有重叠，但是也有不同。韧丝主要是易用耐磨，而且价格便宜。拓荒者们用来做日常衣物或者是其他日常的纺织物居多。
而龙绡产量主要是我们自己截用了一部分，哪怕只是剩下一部分，仍然是抢手货，根据商栈和鸦人们的观察，晋阳附近的领主们多是用龙绡为底来做贴身的防护衣物，龙绡的防护能力太出色了。”
李克拉和洛安不知晓的是，镇守府暗中收购了大量的龙绡一边做测试，一边分发给指战员们做贴身防刺内衬，龙绡畅销的大头其实是晋阳官方在悄悄发力。
商栈的货船主要还是从官方那里租的，潇虞渡自己的船坞已经在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用到自己的船只了，届时往晋阳的成本可以大大降低。
汾水的风景已经看过无数次，但是这次还是有些许的不同，许多汾水岸边的村落现在许多都插上了拓荒者们千奇百怪的旗帜，寰宇原生种族们转向的速度远远超出李克拉的预计。
“今后龙人可就不止我一家独有咯。”
“可是潇虞渡龙人永远是最特殊的。”
李克拉得意一笑：“我可没记得教过你拍马屁的功夫。”
李克拉带着初到晋阳的洛安一路直接前往官方的办公大楼，之前做实力鉴定的时候，这里也聚集了许多的人，这就是当时那份公告的作用。
而直到今天，李克拉才想起来，或者说才顾上来这里和晋阳方面做科技方面的交流。
“今天算是来对了。”
这次来到研究所办公地，李克拉刚好看到了乌央乌央一群人围在了中间，而眼力敏锐的李克拉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一辆小型的运载货车。
这东西在蓝星可能已经司空见惯，但是在寰宇，除了听党棱吹水说在西线有重装合成旅的身影之外，李克拉已经一整年没有见过四个轮子的现代车辆了。
车辆的结构与蓝星的大差不差，但是放置发动机的车头却显得更加紧凑，而且当洛安用龙人高大身躯挤进去的时候，李克拉正好看到负责展示的研究人员们把前机盖打开，小巧便携的动力装置就暴露在外。
“就这么点大，能带动这么大的车子？”
“这是货车哎，不光是要动起来，还要满足载货时候所需的动力。”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满是不看好这辆货车。
李克拉大致知道目前赤县的研究进度，毕竟他是供货人之一。伍理事当时也和他着重强调过现在正在研究阶段的重大能源项目。
“整车的图纸也是可以兑换的。”总有人想法不同，而且行动力拉满的去询问研究员们，而且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什么啊，把我们当冤大头。没有成熟的配套工业，有了车辆的整套图纸又有什么用。”
“还记得那个零件供应商吗？”
“戴森球老哥啊。那确实，他确实可能对这些感兴趣。”
李克拉拍拍还想看热闹的洛安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走进了研究所的办公楼。
大厅当中来办业务的多数都被那辆惹眼的货车吸引走了，此时显得有些冷清，李克拉接过洛安的背包：“我来进行鉴定和兑换。”
那个办公的老哥歪歪头，指了指上面的标牌：“同志，这里是武器科技的服务窗口，您确定？”
自从科技分享的公告发布以来，拓荒者们络绎不绝的来这里互通有无，但是，武器装备这方面不说是人声鼎沸吧，也只能说是门可罗雀。前来办理业务的拓荒者屈指可数，而且都是些没甚用的冷兵器冶金技术，先进一点的就是粗糙的火药配方。
“嗯。”李克拉从背包当中掏出文件，从窗口递了进去：“这些是枪支发射药的技术细节。”
“哦”业务员接过文件，出于职业本能他还是要看一看的，中枢和晋阳的指示就是，哪怕再差的技术也要入档，给拓荒者们兑换相应的技术。
“嗯？”轮休的研究院自然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这个岗位清闲一些，趁着休假时间坐坐班还能多换点积分。但是今天，现在，他收起了散漫的态度：“有意思，这东西确实没有试过，而且这个剂量...”
他还想询问，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您还有吗？”
“有的，枪体材料和击发构件。”
“嗯嗯。”研究院接过图纸，强化过的大脑中飞速运转：“确实有加强，但是强度有限，不过提供的思路很独特。”
他拿出一个蓝色的薄板，在上面点点画画，交给李克拉：“同志，我先和您说明，我虽然不是去权威，但是眼力还是有的，这些东西就是你目前提供的技术可以兑换的。不要觉得低端或者不合适。”
李克拉没有接，刚才一众老乡的谈话让他想起一件事：“那个戴森球老哥你知道吗？”
“知道。”
“他生产零件的自动工厂和熔炉的技术有吗？”
“有。”研究员很肯定的点头：“但是这个东西...你能拿出什么来换？”
“元素发电。”
那个研究员的目光突然尖锐了起来：“我不会擅自破坏纪律打听你的辅助系统，但是如果你在耍我，你最好想好后果。”
这群智商拉满的大佬的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李克拉早就见识过，他根本没在怕的：“不单是元素发电，还有精粹萃取。”
“走，和我上楼。”
有一部分过来挣积分的研究院看到了前后脚上楼的两人：“武器区也有大客户了？”
“老哥对电力这么上心？是研究电力方面的天才？”
前面带路的那位摇摇头：“是研究电的，但是天才远远谈不上，不说老师，就是许多的师哥师姐我都比不上。”
“哦？你能短时间算出我那些强化部件的加强效果，竟然还不是最厉害的？我对你的老师倒是有些好奇了。”
“老师他老人家虽然在现代独树一帜，但是在寰宇众多大佬面前还是不那么愿意让我们在外提他。”
“总要有个姓吧。”
“老师姓马。”
“电气，姓马...嚯！那你在这里？”
“保密。”前面的研究院转头盯了李克拉一眼：“不该问的最好不要问，不然你可能走不出这栋大楼。”
“廖主任，来了一个关键技术，他说有元素发电和元素萃取的技术想要兑换，我怕看不懂，给您带上来了。”
敲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不止一个人，许多其他人的目光转向了两人，那个坐在上首的廖主任笑了笑：“那小同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元素发电？”
“军方的消息说这不是我们目前可以接触到的技术，还有很长的前置科技要解锁。”
廖主任接过厚厚的技术资料扫动的目光极快，而且翻页的速度也很快，如果不是在寰宇，李克拉都怀疑这个主任是在敷衍自己。廖主任还时不时抬头：“这个反应....这个转化...”
最终化作以及提问：“小同志，这东西你真的看得懂吗？”
“咳。”李克拉干咳一声：“我领地有能看得懂的，而且我们已经成功应用了。”
“那合理。”廖主任没有追问的打算：“小于，他要兑换什么？”
“电弧熔炉和初级零件工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两人的身上，廖主任沉吟许久：“可以，小于，按规章走程序，别嫌麻烦。”
“知道了。”
第164章 再见鹰祖
于研究员递交给李克拉的技术资料还是那个蓝色的小板子，庞杂的技术全部都存在这一个小东西中，想看的时候可以随时翻阅，在李克拉眼里，这完全就是一个平板电脑。这东西的样子有些过于科幻，甚至完全不像目前赤县该有的科技。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上次在云州统计战绩点数的时候，当时崔剑鹰就是用的类似的东西，当时有些好奇的李克拉被后来故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这份记忆，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奇怪。
那个于研究员自然看出了李克拉的好奇，但是只是站在那里等待李克拉检查资料，没有任何打算开口解释的打算。
李克拉把这个小板子贴身放好，去楼下和洛安一起离开，而站在会议室当中的廖主任正站在窗户前目送他们。小于这时去而复返，廖主任没回头也知道进门的是谁：“就这么干脆？”
小于耸耸肩：“没什么好犹豫的，国家需要这些，而元素的远程输电可以解决我的许多问题。技术没有问题就好。”
“没问题，但是你把熔炉和工厂的技术打包兑换给他，你今后对于零部件的垄断...”
“不能直视沉迷于低端的产品，这东西已经开始影响我的技术推进，潇虞渡是大头，没有了他们的采买，我才能有库存，才能用那些初级零件继续往后。”
廖主任没有言语，他也想晋阳的“戴森球”加工更高端的零件，但是目前拓荒者对于这些初级零部件的需求及其旺盛，中枢和晋阳当想着以拓荒者为先，少量囤一点来缓步推进科技升级。
李克拉带着洛安已经到达了商栈，现在的商栈是夜狐人和龙人守着，他早就让讫风带消息，龙人也一早就打听好了人马的情况。
而重点打探的，就是当初帮助李克拉他们的那个人马向导，看起来就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老，在晋阳人马族群当中的位置绝对不会低。
“那个老人马是晋阳的人马代表，只能知道那么多，现在他们多数都在城北，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人马聚落，其中出产的羽毛饰品和皮毛最为出名，不少狩猎为生的拓荒者都去那里处理皮革，购买一些狩猎的工具。”
“嗯。”那个老人马满身的伤痕和饱经风霜的面孔看起来曾经也是个苦命人，就算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也没有在城中享福，只要晋阳有需要，他还能带着队伍进入深山。
“人马们的信仰呢？”
“据说是最近才有的变动，之前他们都是来自北边各部落的零散牧民，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到了这里。但是去年在‘湖’，也就是老人马的带领下他们统一了认识，同时供奉了新的神像，是一只巨大的雄鹰。”
“这应该是熟人。”
到达城北人马聚落的李克拉首先看到的就是没有任何愁苦之色的活跃人马，这与潇虞渡的状态很类似，而且城北巨大的空间可以容纳更多的人马，小马驹们在街上嬉戏打闹，而街道两边一如正常的集市，叫卖声不绝于耳，除了个体以人马居多外，这里与南城的情况没有任何的不同。
人马们也没有任何排外的心思，几个人走在街上也没有吸引到任何异样打量的目光。直到他们到达了人马们新建的神庙附近，一个打扮得体，说话温柔的女性人马走了过来：“这里是信仰区域，几位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来找‘湖’代表，顺便想参拜一下鹰祖。”李克拉对于神庙中供奉的真灵有所猜测，但是还是要试探一下。
能知道“鹰祖”大名的一般就不是普通的外来者，这位祭司不敢怠慢：“您先随我进来，祭拜鹰祖，我会通知‘湖’代表的。”
神庙内的装饰很狂野，都是羽毛和毛皮制成的装饰，其中一个石台上摆着一尊巨大的闪闪发亮的雄鹰神像，这与李克拉当时在草原见到的鹰祖本尊几乎完全一样。
李克拉不知道，这个神像是由汾水深处特殊的光滑水磨石凿制的，一般来说是不会发光的。而转身离去的人马祭司显然是没有看到的。
李克拉还没有动作，一只神鹰的虚影就从神像当中飞出，落在了李克拉面前：“小友，别来无恙？”
“鹰祖。”洛安和另一个龙人向导显然是无法看到的，但是洛安看到了李克拉的手势，带着晋阳的驻守龙人转身离开了神庙主殿。“没想到您的力量可以投射到这里，看来最近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托赤县的福，真灵神域现在接纳了从天南海北来投的人马，我们几个还算滋润。突然能找到我这里，有什么事情？”
李克拉和鹰祖说了一遍山地人马的事情：“来这里本打算请一尊您的神像回去，起码让山地人马们有个依靠，没想到还是惊动了您。”
“不算惊动，你在草原帮助过我们之后，身上有了特殊的痕迹，只要靠近我们几个的神龛我们就会有所感应。你所求的事情正是我现在需要的...”向来直爽的鹰祖突然有些犹豫：“但是，你似乎不太需要我啊。”
“这从何讲起，麻烦鹰祖说清楚一些，您也知道，我们这些拓荒者对这方面一知半解，如果有无意当中冲撞了的地方，还请原谅。”
鹰祖的翅膀挥了挥：“不在这里，你身上甘露的痕迹很新，我听闻你带着甘露返回了中原，看来不假。”
“但是现在的甘露只是一头小鹿啊？”
“我在庇护人马之前还只是一只鹰隼呢。”鹰祖像只小鸟一般在供奉案几上踱步：“寰宇神奇，难道万一。除了那头懵懂的蠢狼，我们都曾是草原的传奇生物，收到万民敬仰，最终死后成为庇护眷族的真灵。
我们可以，那死而复生的甘露同样可以。而且，你身上和甘露一样的痕迹，竟然还有一个；有一个不同，但是却和那头蠢狼相当。”
鹰祖对于长生天当时无条件相信人类导致整个草原的真灵全军覆没还是颇有微词的，李克拉也能理解，但是他更关心：“那我怎么做才能让甘露重新成为这种传奇生物呢？”
“它已经是了，循序渐进的让山地人马接受它，它和它伴侣的信仰就会慢慢成型，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来。山地人马只是需要一个依靠，有了这个，也可以满足他们现在的需求。”
鹰祖的虚影还没有等李克拉思考完，就落在了他的肩上，在他的耳边悄声：“你身上的痕迹复杂，甚至有些邪祟的影子，你最好清查一下自己的领地。”
“邪祟？”
“是的，老对手，或者说敌人的东西，满是绝望和凋零。”
“凋零...”李克拉神兽从衣兜中拿出那块神像的寂钢：“是这个吗？”
鹰祖眼神复杂：“是的，就是他们。小伙子，愿意听我这个老秃鹰讲讲过去的事情吗？”
李克拉端坐在地上，等着鹰祖的下文，祂的声音苍凉而落寞，似乎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北地草原，按照伍理事他们的话讲，那里曾经叫做漠北，是自古以来的苦寒之地。
寰宇被邪祟窃据之后，那里条件恶劣到没有什么侵略者愿意去那里胡来。人马，鼠人，大角和熊人等等一系列的智慧种族就在这样的条件下艰难生存。
直到...”鹰祖翅膀的羽尖点了点那块寂钢：“直到他们的到来。”
“这些侵略者和那些只知道压榨奴役智慧种族，窃取寰宇非凡本源的敌人不一样，他们有着超乎想象的生物技术以及各种神迹一般的科技。
他们对于漠北草原的种族们刚开始笑脸相迎，甚至会帮助他们建立庞大的部落，各族中都诞生了非凡的领袖，而人民的生活也变得滋润起来。”
“凡事终有代价。”
鹰祖顿了顿，声音低沉：“没错，凡事终有代价，个体潜力和个体实力稳步上升的各族，最终成为了这些侵略者的实验对象，所谓庞大部落，也不过是那群骨头架子在幕后操控的傀儡。
整片草原成为了给寂灭死灵们提供生体，进行实验的畜栏兽圈。”
“我们便是在那个绝望的年代诞生的，环境被严重破坏，各族就希望修复；他们被圈养，就渴望自由...我是游隼一族的特例，我家族的长辈挺过了惨绝人寰的试验，激发了身体的潜力，这潜力在血脉中代代相传，终于到我这里完成了升华。
我从小就能听到人马们渴望自由，渴望肆意驰骋的愿望，我也会偷偷帮助一些寂灭死灵难以完全控制地区的人马们，我的事迹和身姿代代相传，就从一个长寿的传奇游隼成为了草原上的万鹰之祖。”
“擅长生物技术的寂灭死灵？”
“是的，这些家伙的影响要比那些欲望化身的混沌更加深远，起码是对于人马来说。这么说吧，他们对人马的改造，经过代代相传，基本上融入了所有人马的血脉之中。
人马们现在软弱而且逆来顺受的性格就是其一。”
第165章 寰宇往事
鹰祖的话让李克拉毛骨悚然，那些有血有肉，情感丰富的人马，鼠人们竟然有如此的悲惨过往，他们都是实验体的后代，寂灭死灵在他们祖辈体内种下的基因，至今都在影响着他们。
“草原的所有种族都在此列？”
“不止草原。”鹰祖的语气平淡：“漠北草原只是一个比较着名而且显眼的地方，在这里他们的生物实验根本不需要遮掩，被从血脉当中奴役的各族根本不会反抗。”
“他们对于人马的控制竟然如此深切？”
“还记得狼居胥当中的那处山洞吗？”
鹰祖的话让李克拉想起了那个凄惨的人间地狱，他脸色不太好：“这也和那些死灵有关？”
“那处地方是草原人类们找到并且改造的，但是，为什么其中会出现那种景象呢？”鹰祖叹气：“草原人马们生来就是这样，他们的血、骨、肉，都是死灵的实验材料，自然有着不一样的功效，而制霸草原的人类把他们当做了一种可再生的资源。”
李克拉默然，许久之后才开口：“从死灵手下到人类手下，人马们的境遇似乎没有改变...”
“还是有区别的，这只是草原人类的极端个例。神州剧变后，各方豪杰联手把盘踞在寰宇的侵略者和掠夺者全部赶走，而作为偏向中立，只喜欢生物实验的死灵则是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时间当中。
我甚至不知道赤县官方有没有了解到寂灭死灵的存在。”
“是有的。”这点李克拉很清楚，当时那群辐射纳垢在河东作乱的时候李克拉就已经把寂钢的情况上报，而经略方面的反应是明显知道这些不拿生命当回事的死灵存在的。
鹰祖了然点头：“反正赤县建立之后，英雄豪杰们横扫寰宇，虽说漠北这一带情况没有好转，但是在如今的西域省以及赤县的草原省和东北地区，之前被奴役的各族情况大有改观。
但是，常年依赖于死灵编织的大部落的各族在死灵消失之后快速分崩离析，甚至都现在都没有能成为一个类似于龙人一样，可以帮助赤县的主力种族。”
“河东的乱局您听说了吗？”
鹰祖点点头：“神庙军对于我们没有任何隐瞒，我略有耳闻。”
“那些死灵怎么会和混沌勾搭在一起呢？”
“还记得那个差点杀掉你的血魔吗？”
“当然。”
“他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他甚至不是混沌的信徒，只是偷取了部分罗马库存当中的龙血，随后一路从中亚草原遁逃到这里。而且一到这里，他就盯上了人马们的血肉，最终也是用残忍的方式用人马的生命获得了肉身。
你说，这其中可能没有寂灭死灵的参与？”
“各方势力之间不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吗？”
“寰宇是一个散发着迷人香气的果子。”鹰祖重新跳回供奉瓜果的案几上，供盘中的一个硕大苹果悬浮而起：“它不但会吸引那些本来就以此为食的掠食者，也会引起许多其他所谓‘中立’观察者的好奇，他们很想知道，这个果子为什么会这么香，这么香的果子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那群死灵就是其中最为显眼的，如果不是我生在草原，长在草原，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他们很特殊，不是传统的生命，所谓的驱动能量或者说灵魂就封在一个小小的晶体当中，只需要一些坚固的物质，他们就可以组成躯体。
这种超然物外的存在方式和行事方法让其他的势力并不会排斥他们。就比如对于瘟疫和腐蚀在行的纳垢会对他们的生物技术有浓厚的兴趣，血勇的恐虐会让死灵帮助他们改造出最杰出的勇士取悦血神，而向来排斥生命的智械们也会和他们交流技术。”
“一个润滑剂。”
“是这样的，虽说各方势力都不这么认为。”
“看起来他们对于寰宇的危害并不大，但是为什么会有‘寂灭’的称呼呢？”
“这是他们自己的定义，在我们看来，他们背后操纵着强盛的文明，用文明中最出色的个体做实验材料，这种源源不断抽取文明气运的行为是绝对无法长久的，一旦他们完成研究离开，那么这些文明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李克拉可以想象到一个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绝顶天才，最后被自己信任的部落骗到死灵生物罐之中的场景。
解锁任务：【枷锁】：你通过一些方式解开了某个神秘势力的冰山一角，他们对寰宇造成的恶劣影响无可估量，帮助不知情的各族摆脱基因深处的枷锁吧。
奖励：智者级驱动晶体及其全部学识。
李克拉扫了两眼任务，看到鹰祖正在盯着自己：“甘露的事情...”
“我正想要和你说，先让甘露在你那里形成一种共识，它具备相当的净化能力，虽说日后的哺乳期不长，但是祂的奶水足够用了。而且我还察觉到祂的伴侣，祂似乎有着相当的治愈能力，两相结合，他们在你的领地当中口口相传，最终会成为传奇生物，最终迈出那一步，重新变回净化真灵。
我很期待我和甘露重聚的那一天。”
说着，鹰祖的身影慢慢淡去，最后只留下一句：“没事多来看看我，陪我聊聊天。”
“好的。”李克拉对着鹰祖威严的振翅飞天的神像一鞠躬。转头才看到了已经在门口等待了许久的湖代表。
还没等李克拉说什么，湖代表单手抚胸，微微弯腰：“我模糊的看到了鹰祖的虚影，原谅我在外面偷听，可敬的神使。”
湖代表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不像当时那群狼居胥山上的部落头领一样狂热，不卑不亢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敬重。
“不敢。”李克拉把湖代表的身体扶正：“和鹰祖的再次相遇只是意外，本来来到这里是想向您求取一尊鹰祖神像的，现在看起来是不需要了。”
湖代表点头：“您能和鹰祖沟通，这边是最大的惊喜，有什么其他事尽情吩咐，北城人马们会竭尽所能。”
“好说，日后的还免不了要多加叨扰。”
李克拉出得神庙，街市上还是那么的热闹，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和看法已经发生了许多的转变，这些热情豪爽的人马...
“唉~”在洛安和龙人理事不理解的眼神当中，李克拉长叹一口气，随后掏出了那片冰凉但是一模就让人热血沸腾的改造寂钢。
这东西的作用李克拉大概也能了解了，死灵注重生物实验，而寂钢冰冷且稳定的属性就相当于可以给实验环境提供一个稳定且无菌的环境，这是一种最合适不过的实验室无菌材料。
“枷锁...”李克拉捏着那块寂钢，他想不太明白，既然给寰宇各族摆脱枷锁，那么奖励的那个驱动晶体又是用来做什么的？按照鹰祖的说法，每一个晶体就代表着一个死灵的个体，作为赤县的敌人，难道还能让死灵在赤县大地露头不成？
他眯了眯眼睛，那些寂灭死灵虽说是消失了，更可能的是隐藏起来，但是这就很不对，赤县如此多的大能，还有寰宇相助，这些死灵能不被找到，就代表着...
“有人在帮他们隐藏行踪。”
这是在晋阳的李克拉与远在祁连山脉中的李道玄共同得出的结论，李道玄把他想法报告给了李世民。李世民很欣慰，自己这个表弟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中枢绝密会议的，但是他能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点滴线索得出这个结论，就说明他不仅作战猛，脑袋也有开窍的趋势。
“嗯”李世民故作沉吟：“会是什么样的势力来掩盖这群骨头架子的行踪呢？”
“自从赤县全境光复完成之后秘境内就很少能听到有侵略者余孽作祟的情报...而且我们和寰宇达成协议，祂主内，压制曾经侵略者和掠夺者余孽的动作，同时关闭除了接驳地之外的所有通道。而我们在接驳地阻挡他们再次入侵。
这次出现的这股死灵装备不俗，甚至还有合金骨架，绝对是议员级别带头的。”
“是一个次级议会的议员。”
“次级议会？”李道玄一愣：“这个次级，指的是寂灭议会的次级？”
“是的。”
“不对。”李道玄失声：“怎么可能？寰宇不是一直压制着，难道是因为寰宇沉睡？不对啊，寰宇沉睡后这些骨头才露出马脚...难道？！”
毛头小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李世民：“司令，是寰宇庇护了他们？！”
这时李嗣业走了进来，他手中的陌刀闪闪发光：“司令，我们肃清了一个主舱室，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您有必要去看看。”
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世界观开始崩塌的李道玄的肩膀，沉声喝道：“别傻愣着，带上近卫班和我去看看。以后能颠覆你三观的东西多着呢。”
七月的陇西又干又热，但是此时的山中却异常的凉爽，甚至有些阴冷，特别是被特种陌刀兵们重点把守的一处洞穴前，阵阵寒风从山洞内往外吹。
李世民看到洞穴的壁上非常的光滑，伸手摸了摸，冰凉，熟悉，他冷嗤一声：“看来确实很重要，连走廊都是冷寂精钢。”
山洞入口处还算正常，但是拐过一个弯后，景色大变，光滑的墙壁上满是深深的刀痕，地上零散着许多让人望而生畏的骨架子，许多的骨架子的旁边还有一些晶体的碎末。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高大的金属门，有陌刀兵把守，他们手中照明的火把都难以驱散周围的阴冷。
几个把守的士兵推开了原本紧闭的大门，这扇大门沉重异常，但是战时都挡不住士兵们的攻击，现在更只是一个装饰品。
一进门就看到高大壮硕的程知节一个人和一圈人围在一个倒伏的生物罐前，程知节一个人的身形就占据了大半空间。
“嘿。”李世民一拨拉程知节的肩膀：“别挡在这里！”
看得入神，而且脾气火爆的程知节差点把斧子抄起来：“嘿，谁敢这么搞你耶...咳，司令。”
“看什么呢？”
“黑狗。”
“啊？”李世民看到了程知节让开的那个罐子，罐子外面密封的材料已经破损，满地粘稠的液体中，有一个在赤县不那么常见的生物，一个狗头人身的生物。
李道玄见多识广，而且喜欢看杂书，一眼认出了：“这不是...阿努比斯....”
“胡狼人。”李世民打断了小表弟可能会引起争端的言论：“这是埃及以及尼罗河沿岸常见的智慧种族。”
“嗯。”程知节闷声应答：“所以才稀罕，这茫茫大山里，没想到啊，没想到。”
李世民手指轻点，那具胡狼人的尸体悬浮起来，他戴上亲卫递过来的手套，开始翻查这个胡狼人，过了片刻：“坏了，这不是一般的胡狼人。”
李道玄来了精神：“是不是阿...”后面的话被李司令一眼顶了回去。
“这是埃及比较出名的一个胡狼人将军，是死神军的一个统帅。”李世民手指的地方是一处奇特的纹路，或者说纹身，这不是一般埃及平民可以有的。
“罗马二次扩张，到了埃及之后，那里的各方势力望风而降，甚至没有大动干戈，不可能会死掉这么一个高级统帅。”
“先是中亚行省的一个血魔叛徒，然后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胡狼人将军，再加上前段时间一溃千里...”李世民摘掉手套，摸了摸自己的短须：“西边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啊。”
“血魔一路从草原摸过来，这个胡狼人尸体能在我们无所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到这里，西方不单不妙，而且他们和那群死灵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程知节杵着斧头，他看出了其中的关节。
李世民的余光敏锐的察觉到，实验室的角落，一个晶体在闪闪发光，他一步上前，但是还是动作慢了一步，一个佝偻的死灵虚影从晶体当中投射出来，看到要动手摧毁晶体的李世民连忙阻止：“慢一步，天策上将，慢一步，先听听我要说什么。”
第166章 死灵
从晶体之中投出来的死灵虚影佝偻着身子，浑身上下都被厚重的不知名织物遮盖，只露出了一双闪着蓝色幽火的眼眸。按照平时来说，李世民是没有打算听他说什么的，直接把晶体粉碎了事，但是最近的一桩桩，一件件事都透露着诡异，李世民想着听听他的废话，看看能不能获得一点有用的消息。
李世民示意在场的士兵和将领后撤，他一人站到了那个投影前，不知何时，身上的常服已经变成了一副明光铠，而一头神骏的闪亮宝驹也站到了他的身侧。
“有什么事，说说看。”
那个死灵被李世民一系列的动作搞得不知所措，很久才吐出一句：“还真是小心啊。”
“就这些？”天策上将腰间的宝剑已经出鞘，作势就要把那个晶体劈得粉碎。
“如此急躁作甚？”死灵连忙阻止：“现在关陇以西还流传着您天策上将的传说，一战平雾霭，突骑斩乌鸦，现在怎么成了一个如此暴躁的性子。”
“能知道这么多，起码是余孽，废话少叙，给我一个你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死灵！”那个死灵拿强势的天策上将毫无办法：“我给您寰宇目前死灵活动的消息，您放过我这个实验室如何？”
“不够，寰宇死灵的消息我会一点点从这里往西慢慢梳理，不需要你的情报。”
“油盐不进！”那死灵有些急眼：“我在这里与世无争的，就像老老实实做些实验，起码有百个交转轮回没有出山，今天你们一来就打砸抢烧的，我最珍贵的材料现在还在那里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暴露在外，我招谁惹谁了？！”
“河套马场的事情与你无关？”
“什么马场？”死灵一愣，随后想起了什么：“贱骨头！锋刃这群混账东西！他们...”
李世民暂时有了交谈的欲望：“报上你的来历和名号。”
死灵愤怒但是词汇贫瘠的咒骂短暂一顿：“黑镰议会，大智者，弧竺。”
曾经和那些侵略者以及掠夺者们打过无数次交道的程知节等人一下子就捏紧了手中的兵器，李世民的眼睛更是微微眯起，遮盖眼中差点抑制不住的煞气：“大智者？次级议会的真正主持人？”
“别误会，别误会。”那死灵显然是察觉到了众人过激的反应：“我从寰宇诞生以来就寻到了这里，在这片山中已经经营了许久，虽说是大智者，但是我对议会的控制在许多岁月前就已经结束了。”
李世民手中半露出的利剑已经证明了他对这番话的态度，弧竺有些恼怒：“你看，就是这样！总是这样！说实话反而会引起猜疑，我都和你好言相劝，但是你们还是在敌视我，就像现在黑镰议会的那群毛小子一样！”
“你一个大智者，能逃脱我们的搜捕？当时我们还在于寰宇联手，你是藏不住的。”
“啧，天策将军，你生物学还是不过关，我和你说过了，我是从寰宇诞生初期就在这里安家的，漫长的岁月之后，我早就摆脱了寂灭议会的控制，成为真正意义上寰宇的原生种族了。”
“一个叛徒？”
“啧”弧竺很不爽这种说法，但是捏着鼻子认了：“可以这么说。”
“但是寰宇被瓜分的时候，你还是与黑镰议会取得了联系？”
“突然联系到几个老朋友，采买一点设备嘛，正常往来，正常往来。”
“那个胡狼人将军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交易的筹码，把我当犯人问了这么多，该回答一下我的请求了吧。”
“放过你的实验室？”
“如果您能允许我继续在山中的话，我会给您提供更多的情报。”
寂灭死灵李世民剿灭过不少，这些科学狂人手底下有着相当精锐的个体，还有效忠于那些学者的卫队，在寰宇当惯了大爷，个顶个儿骄狂的很。但是眼前这个卑微而且自称是大智者的死灵确实不太一样。
李世民给他划下道：“以你同胞们在寰宇的所作所为，我们不可能允许你在没有任何监管的条件下进行实验，如果你想继续待在这里，看看这些条件能不能接受：
第一，把你所有的实验室都标记出来，如有一个错漏，我们之间的协议立即作废。
第二，把你正在进行的和已经进行过的生物实验及数据全部做一个副本交给我们，
第三，实验材料的来源报备，同时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的规矩，把你所有的材料汇总
第四，我们会对你的实验进行监管，一旦发现此前的任何一项有出入，我们会立即停止协议。”
“这...”弧竺很犹豫，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协商，而是通知：“我只是用一些原生种族做实验，还会给足他们部族补偿，搞基因枷锁之类的事情可与我无关啊，是不是条件可以宽松一点。”
“我根本和你，或者说死灵们谈不上任何的信任，你的一面之词没有用。”
“啧”弧竺很不爽，但是他有舍弃不下自己苦心经营的实验室，作为寂灭死灵曾经的佼佼者，弧竺见过无数的生命，眼力高绝，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在外界吹得神乎其神的“天策上将”很不一般，手下的那几人也是非凡。
如果发生全面的冲突，自己绝对得不了好。作为老乌龟好歹在这里躲藏了许多年，乌龟本能和葛朗台底色让他尽量避免会造成严重损失的冲突，不就是受制于人吗，弧竺心中唾骂了那些不知道节制的同族小辈们一万遍，最后灵火眼瞳中显示出弯弯的笑眼：“那好。”
这些条件当然苛刻，李世民就没想到这个死灵竟然会答应：“你想加入我们？”
“我只想缩在这座山里，以上条件我全部答应，但是你们不能刻意搅扰我。”说着，他的灵火眼中满是冷漠：“不然我会拼尽全力的。”
一个被大智者经营了许久的山脉，其中到底有多少东西，谁也不知道，李世民只是想着用严苛的条件限制他，至于可以找他麻烦...李世民摇头：“不会的，这是我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以及中枢代表给你做出的承诺。”
“我的实验室规模不大但是个个都很重要，我会把您要的东西交给您的文书们。”达成协议，多年心血总算保存，弧竺两个不知材料的骨头手搓了搓，显然很高兴。
“说说胡狼人的事情。”
“没什么，现任一个后辈议员在西方那里有势力，说是什么金字塔，许多那里死掉的智慧种都会送到在金字塔中的他们的实验室当中，我凭着老前辈的身份淘到了一具资质不错的材料。”
李世民叹气：“那你可知道，这是身处高位的胡狼人将军，是西方那个地方是特种军团的统帅之一。他们是不会轻易死亡的，每次死亡都会有明确的记录，而在赤县的情报当中，没有这个将军的名字。”
“...”弧竺沉默了，显然不知道内情的他沉默了许久。大智者只是情报方面有所欠缺，但是智力绝对没有问题。沉默许久后，肉眼可见的凋零能量在他的长袍上涌动，他声音颤抖：“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寰宇最近与寂灭死灵有所勾连，他们的具体图谋我不知道，但是...一个强盛帝国下属文明的关键人物莫名身死，而他的尸身却在东方被找到。而且是和赤县有合作的死灵那里...”
“？”
“！”
弧竺能表达情绪的灵火眼剧烈波动，刚开始他可能还在疑惑，为什么说和赤县合作？他不是才刚刚达成协议？但是想到那个后背在兜帽下看不到的眼睛，他似乎早就把自己看穿了。
智者的智慧可以看透这个计划，但是弧竺常年实验的科学头脑需要些许时间的反应才能意识到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进入这个局的。
弧竺无比落寞，他对于同族的信任，最终换来成为了诱饵的一天：“呵，亏我还想着这个后辈对于我的态度不错。没想到啊，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他们当时在河套马场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有什么破坏计划，一切都是让我们找到你。”李世民摸了摸胡子：“是啊，一支阴沟里的老鼠，怎么可能达成寰宇的愿望。两支文明的内战，不，或许只是简单的冲突，都可以让双方陷入困境。
现在的重点是，你从那个后辈手中，还有没有收购其他的重磅‘材料’。”
“没有了，其他的材料都是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慢慢积攒的，这个世界残留的死灵不少，雾霭，寂灭，光蚀，我会把他们的位置提供给你们，先让我静静，好吗？”
“嗯。”李世民目送落寞的孤寡死灵消失：“在周围探一探，找到他大致的位置，他如果不遵守协议，我们就继续清理山脉。”
“是！”
李世民手心当中的北斗闪闪发光，一条来自燕京的消息：“使馆大使轮换的日期将近，各地大使已经齐聚，准备到燕京述职返回，而新任大使正在路上，跟着赤县的轮换大使一起入境。
罗马使领馆表示，他们埃及死神军有个统领失踪，多方面证据指向某个深藏在赤县境内的死灵，请求赤县配合合力围剿。”
李世民心下更加不爽，多少年了，又一次感受到被算计的感觉，这群自以为是的骨头架子，把别人都当成白痴，一环扣一环的计划慢慢锁紧，想要把两个文明拉入冲突的深渊。
第167章 耀阳
关西在一个死灵智者的关系之下暗流涌动，但是这个足以影响到赤县乃至于寰宇的大事件却和李克拉没有什么关系，在潇虞渡的会议室当中，一个不常见的熟人来到了这里。
浑身是土邋里邋遢的常平安正在一脸激动的像李克拉描述扶桑发芽的盛大场景：“那几棵桑树的树冠现在已经成了一大片绿云一样，在下面甚至可以嗅到草木的清新。”
“扶桑木，接下来还有梧桐河乌金，最近工业区河发电区建设完成，玄钻也已经找到，你多等些时日，这些材料我都备齐，我们看看鸦人进化的最终结果会是怎样。”
“嗯”常平安无条件信任李克拉，现在慢慢恢复自信的他也无比向往未来的日子。
李克拉话锋一转：“那片桑树林就属于你了，回头把鸦人迁过去，扶桑树不同有失。联系季琳河班固恩，我会派出人马以及岚虎，把潇虞河谷内部的其他势力全部扫空。”
“是。”
常平安不会傻乎乎的去劝李克拉什么以和为贵，在这个不安分的世界当中，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现在趁着联盟中刚好有保护的东西，借着这个由头，干脆一步到位，直接肃清这里的非联盟势力。
李克拉将近一年的耕耘开始有所收获，他只需要派出部分领民辅助，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面，联盟的成员们就会帮助他完成预设的目标。
常平安实力一般，但是这只是对于李克拉来说，他没有类似阿光这样的冲阵猛将，也没有接受过半专业训练，搭配合适的混合兵团，但是他手下的鱼人和初步完成进化的鸦人们横扫谷内的其他势力是不成问题的。
而对于两个曾经对李克拉爱搭不理的领主需要让他们见识一下谷内头号成员的实力，顺便敲打一番。
电击木的技术图纸和玄钻的合金配方已经全部交给了三牛，这是关乎领地以及联盟底蕴的大事，也需要角族的熟练技师们出阵。
紧锣密鼓的安排让本来平静的潇虞河谷平地起波澜，李克拉安安稳稳在领地当中视察新城的建设情况，和白泽以及角族进行技术攻关，而联盟的成员们则配合着岚虎和山地人马挨个对山谷中其他的拓荒者们下达逐客令，想要反抗的拓荒者们则在多兵种默契的配合下含恨，幸运点的狼狈逃出，当然，总有那么几个不幸运的...
元素发电机在乌金的带动下发出黯淡的光彩，看不到的电流顺着粗壮的电缆进入特制的工作台之中，一截梧桐木正在上面被固定，接触到电流的一瞬间，猛烈的热浪爆发，但是经过鸦人们吸收削弱后的热浪很难造成什么影响。
一道彩色的纹路出现在金灿灿的梧桐木木心当中，这一切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却逃不过洞察。李克拉全程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恒远乌金，电击梧桐...”李克拉咂么咂么嘴，这些都是消耗乌金的大户，在乌金协议之前，财大气粗的李克拉给钱光打造了一整套的乌金装备，现在的消耗反而让他有些肉疼。
旁边的常平安已经与之前宅男社畜的形象完全脱离，他经过了潇虞河谷肃清的行动，他经历过短暂的不适应后，现在满身的煞气，现在他站在李克拉身边一言不发。
“那个杜煜安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她高傲惯了，一时间无法接受而已，现在鸦人和岚虎们都在山涧当中寻找。”
“没有，李哥，我亲手杀了那个野兽之心之后，我就对这些事情无所谓了，更何况她是自己跳下山崖的。现在我是很高兴，讫风任劳任怨，而以我的实力，能让他们完成晋升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李克拉拍拍常平安的肩膀：“不错，有这种心态就很好，一根筋的性格有时候可能是阻碍，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刚刚好。”
李克拉让阿光递过来一个背包，把还在冒着丝丝金烟的梧桐木塞了进去：“拿好吧，剩下的炮制步骤就全靠你了，有其他的需要随时联系，我希望能当一下讫风升级的见证人。”
“一定！”
河东诸族当中不光有类似龙人这样的类人生物，像党棱领地当中的巨灵和荒山力士之类的元素生物也不在少数，而在河东大地上分布广泛，影响深远的当属灼阳，这群喜欢扎堆的火元素生物哪怕在经略部门当中也担任着要职。
随着扶桑树渐渐长成，浓烈的耀阳之气开始以李克拉等人类视角无法看到的形式迅速散播，晋阳一带的灼阳族明显感受到了什么，开始朝着根源之地方向大规模聚集。
寰宇赤县只有一棵扶桑树，而且远在蓬莱列岛，被深邃的海洋紧紧包围。很快，李克拉等人就将意识到，为什么长城获得了扶桑树枝，却没有在内陆栽种培育的打算。
一个清晨，刚刚睡醒的李克拉被台天上明显颜色红的不对劲的太阳所吸引，一轮红日正像一颗巨大的火球，不断吞吐着肉眼可见的烈焰，一道金色的火焰丝线连接着地上。
微微眯着眼，遮挡了部分耀眼阳光的李克拉这才看清，那条丝线正连着潇虞河谷的某处，这一次，他是主角。
“阵势这么大？”今天是常平安预计的鸦人晋升时间，但是从一大早开始，这样子可就不太对。
这时全身披甲的索锐急忙走了过来：“村长，谷外聚集了大量的灼阳族人，他们声称收到了烈阳的指引，要进入谷内朝拜圣树。”
“人数很多吗？”李克拉不太想让外人打扰这次的晋升仪式。
“是的，有几个亮出了经略实习干事的身份。”
李克拉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后顿住，这很不对，以他目前的实力，勉强可以达到寒暑不侵的地步，现在的温度已经让他觉得炎热了。他按下心中的不安：“先让他们等待，等到仪式完成后由龙卫们护送他们有序进入桑树林。”
灼阳的地位李克拉还是很清楚的，他也不会贸然和一个大种族发生不必要的冲突，该退一步的时候还是不要犹豫。
李克拉刚刚吩咐完，一个巨大的火焰巨人就在不远处站了起来，这明显不是谷口守备可以发动的力量。那群等待不及的灼阳族竟然敢主动进攻拓荒者的领地？！
“呜~”应急岗哨反应迅速，急促的号角声紧随其后，刚刚在准备外出工作的战斗单位迅速就位，光是李克拉所在的广场上，鼠人们熟练的收拾轻甲和武器，等待着李克拉的命令。
“岩柏，带着大部队前往谷口支援，我们也会立即动身，让情报班随时向我汇报前面的情况。”
“是！”
随后就是一声虎啸，长白清脆的声音在潇虞渡当中都清晰可闻：“大胆！这里是拓荒者的合法领地！在这里撒野，找死不成？！”
李克拉视野余光中，对岸的人马大营已经收拾完毕，山地人马的斥候们放飞的鹰隼已经朝着李克拉的位置飞来，而他们的大部队带着滚滚烟尘前往山谷口。
“索锐，回去指挥部队，以包围和击溃为主，不要造成过大的杀伤。”遮星已经出现在李克拉的手中，当然，以他目前的脚力肯定无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落烟！”
“到！”
“放出你的伙伴，通知常平安，不用等我了，直接开始仪式，这些灼阳来者不善，甚至大概率不是奔着所谓圣树来的。”
远处的天空变得通红，一片带着火焰的碎陨石雨朝着不远处的山谷口而来，形势变得更加紧张。李克拉没有多吩咐什么，立即动身前往山谷口。
鼠人部队依靠地道已经快速机动到前面，第一批斥候来报，那些灼阳的状态不对，似乎受到了异常太阳的影响。他们结成法阵，源源不断的元素被活化，正在冲击仓促组织的防线。
李克拉很快赶到了前线，在见到灼阳之前得到了第二批情报，有山羊头。
“？”李克拉顿时一惊，混沌也参与了？
此时距离前线已经不远，李克拉甚至可以看到灼阳们结成的法阵所散发出来的热浪，而那个火焰巨人依旧在那里耀武扬威，试图从龙卫的防线当中撕开一个缺口。
洞察展开，那个闪闪发亮的火焰核心被李克拉找到，遮星带着猩红的洞察导航从他的手中飞出，洞穿火焰巨人的头颅，枪尖上带着一颗熄灭的火核。
此时冲突前线的温度才开始消退，火焰巨人磅礴的火焰能量褪去之后，隐藏在能量长河之下的某个暗河就再也遮掩不住。这邪祟，暴躁的气息李克拉很熟悉，打眼一看，就找到了正在和彩鲵，长白等人纠缠的一个灼阳人。
灼阳人的外貌千奇百怪，作为元素生物的他们可以把自己的外貌塑造成任何形象，但是他们火红的皮肤和金灿灿如同涌动烈焰的毛发都是很明显的象征。
但是那个正在和长白有来有回的那人却不太一样，同样是象征性的标志，但是他的头顶却多出了两个向后延伸的犄角，像极了蓝星幻想作品当中的...恶魔。
第168章 金乌
羊头人进攻凶悍，但是与早之前的那个重伤的恐虐勇士却弱了不止一筹，加上长白属性暴涨，用敏捷的身形把他的攻击一一化解，两人就在远离主战场的地方形成了相持的状态。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李克拉皱着眉，纳垢的事情晋阳方面联合燕京来的调查组正在把河东地界翻个底朝天，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暴力狂又蛊惑了一大群灼阳来拓荒者的领地闹事。
早早到达的索锐根据李克拉的命令，让龙卫们保持了相当的克制，几个分队的龙人战士们并没有直接冲进法阵当中，而是把他们分割包围，其中敢发动的就会被重点关照，所以除了刚开始看起来唬人的流星火雨之外，灼阳没有再发动什么像样的攻击。
岚虎们在阵地上把几个捆得严实的灼阳拉到了李克拉面前，这些家伙双眼泛红，明显是受到了一些影响，而且哪怕被绑缚的像个待宰的牲畜，他们依旧在嘶吼挣扎。
灼阳作为河东大地上的主要种族，李克拉见过不少，但是这样子的倒是少见。“通知晋阳方面了吗？”
“今天鸦人集体休假，晋阳方面已经知道，我们暂时没有方便的信使。”
“让彩鲵去，事关重大，只要联系到商栈或者李承乾都可以，让她动作快一些。”
“是。”
那些手无寸铁，只是在法术方面见长的灼阳族们，见到攻势迟滞，这些家伙竟然开始嗷嗷叫着以密集队形冲锋，试图用血肉之躯打开通往前往“圣树”的道路。
如果之前还能有效沟通，李克拉不介意他们去参观一下扶桑神树的初级形态，但是现在...这些不要谈了：“阿光！冲散他们！”
龙卫们开始集结成冲锋队形，而李克拉则翻身上马，身后已经有山地人马们全副武装紧紧相随，李克拉高举遮星：“决不能放进任何一个灼阳族进入，击溃，保全自身为主。冲锋！”
“喝！”山地人马就喜欢这种大场面，多年在山林当中孤寂狩猎早就让他们厌烦，李克拉一马当先的冲锋似乎唤醒了他们久远的，深埋在血脉之中的某种本能。
李克拉的目标很明确，先冲散那些已经有些疯魔的灼阳族，再去支援处于僵持阶段的长白及斥候们。
全身披挂的赤县战马，载着全副武装的李克拉，像一台势不可挡的战车，路上孱弱的灼阳们被一路撞飞，李克拉根本没有去看那些七零八落的炮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还在和长白缠斗的红色恶魔。
投枪刚才已经用过一次，巨大的精神力空虚让李克拉有些不适，如果现在发动，说不好就会坠马。身后传来的动静更大，李克拉扭头望去，钱光正带着龙人卫队中最精锐的一支分队快速靠近李克拉所在的位置。
“来得正好，阿光，去把那个邪祟拿下！”
李克拉注意到从身边掠过的龙人统领，他的脸颊上有些许的汗珠，他不禁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那根金色火线的连接处，正是那片生机勃发的桑树林，更准确来说，是那几棵扶桑神树。
在桑树林中，常平安接到李克拉的通知之后，就立马开始仪式，同时让讫风的副手去谷口查看情况。而作为呼啸山扛把子的讫风现在浑身漆黑，曾经光鲜亮丽的羽毛已经褪尽，他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没有痛苦出声，但是恒远乌金涂满全身后的每一刻，每一秒他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常平安一脸忧虑，但是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讫风的晋升仪式，而周围鸦人部落的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场意义非凡的蜕变。
电击梧桐当中的彩色纹路带着凌厉的电光从五彩的纹路当中爆发，顺着导电性能优良的乌金外壳从每一个毛孔进入了讫风的体内，彩色的电光带着丝丝的金光，电能在体内逐渐耗尽，梧桐的金光在血脉中畅游却越发的强盛。
痛苦不堪的讫风眼中已经没有了光，黯淡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影，如此的美妙，如此的神圣，无数的飞禽围绕在这个身影身边，美丽生物的眼眸看遍了所有绕飞的飞禽们。讫风甚至看到，那个慈祥仁爱的眼神落在自己这里。
“扶桑高万丈，金乌擎骄阳。”
讫风背后的扶桑树金光大盛，如同被天火点燃的一根巨大火炬，所有在高温下病恹恹的叶片全部变成火焰一般的金黄色，树叶的纹路逐渐清晰。
“呼~”一股风从河边吹来，霎时间变成了热浪，将扶桑枝头金色的叶片全部吹下，吹拂到了树下讫风的身上。金灿灿的巨大火炬熄灭了，但是一个小型的人形火炬在树下重新站了起来。
所有的叶片都化作了讫风的羽毛，还没从巨大痛苦中缓过神的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而最后飘落的，也是最鲜艳的一片金火树叶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形成一个简单，但是绝对不凡的纹路。
讫风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东面下跪：“多谢凤祖提点。”
【神话飞升】橙：血肉苦弱，但是飞升的途径却何止百千，在探索超脱的道路上，你已经遥遥领先，一个神话种族在你的帮助下屹立寰宇。复杂的信仰，能量以及载体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有一条难以发现的道路。
效果：金乌晋升仪式优化，资源消耗减少，新个体潜力降低。【第一名总是会有优待。】
李克拉甚至还没有靠近长白，而从山谷当中，有一个金色的闪光后发先至，那个羊头恶魔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李克拉的面前。
李克拉没有去管不知状况挣扎不休的血勇杂碎，而是把眼前的这个新来的生物上下一通打量：“讫风？”
样子虽然完全不同，但是声音没有改变：“李村长，村长说谷口有敌人来干扰仪式，就让我先行支援。”
“真帅啊。”李克拉由衷赞叹，讫风背后的翅膀已经完全不见，曾经瘦弱的躯干雄壮无比，一头金发取代了曾经杂乱的黑灰色短发，总而言之，现在的讫风基本上与鸦人已经完全无关了。
直白的夸赞让讫风尴尬的挠了挠头，手中的那个恶魔也就顺势放下，那个红色的滑头立马就想着开溜，但是李克拉的遮星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被急着走，血晶石没有反应，你不是恐虐座下的邪祟，但是生的一副恶魔躯壳，我需要你好好解释解释。”
“不是混沌，不是混沌，只是一个爱好者罢了。”那个羊头在李克拉惊悚的目光之中把那副红色的皮囊全部褪下，露出一副血红的骷髅来：“只是一个血怒，血怒分支。”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克拉受惊不小，他可没有见过这个仗势：“把你的来历交代清楚。”
“血怒，我来自血怒，赤县习惯称呼我们为血怒死灵，我们是恐虐麾下的一个炮灰分支。”
“你敢直呼恐虐的名字？”
“我们作为死灵，没有灵魂，没有信仰，任何行为都不会惹来那些大佬的注视。”
“那群灼阳是怎么回事？”
“和当时月桂树出现一样，扶桑是灼阳的机缘，扶桑在阳光下成熟很自然散发出耀阳的气息，这群家伙几乎全部发狂，我只是...简单的引导一下，嗯，简单引导。”
这个小骷髅真是胆大包天，他敢直呼恐虐之名，而且还以下犯上，用皮囊冒充恐虐勇士，煽动引导上头的灼阳族进攻拓荒者的领地。
李克拉摸了摸这个骷髅光滑的红色头骨，手感还不错：“这么灵光的脑袋，就这么死了蛮可惜的。”
“是的是的”猩红的灵魂火不断闪动，李克拉从中看出了谄媚：“您就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就好，我这么聪明，日后肯定不会来找您麻烦的。”
“留下吧，哪的黄土不埋人。”
“我是死灵，已经死了。”这个骷髅对于自由似乎还有向往。
“别废话。效忠，或者死。”
“主人。”血怒死灵下跪的很丝滑。
“别叫主人，喊我村长，等到赤县的晋升许可批下，你就喊我镇长。”
“是。”
“我对你以前的名字没有兴趣，既然你是血怒死灵，那么就以血怒为名吧。”
“是。”
“说说看，你为什么要急于进入山谷。”
“光蚀死灵是一个特殊的族群，只要是灵魂驱动的凋零生物，只要经过耀阳灼烧就可以进入，这样能摆脱赤县的排斥，要知道，在西域边陲，有一处光蚀的自留地，我还是想过过一般人的生活的。”
“你的部族呢？”
“我们曾经是河东地区的血税征管，您觉得呢？”
这时常平安已经带着大部队赶到，他看到熠熠生辉的金乌，不无骄傲的向李克拉炫耀：“李哥，怎么样，厉害吧。”
李克拉朝他竖起大拇指：“帅得很。”回头吩咐血怒：“你帮助卫队把谷口的灼阳驱散，不要耍小聪明。”
“不敢。”
“走，这里事情基本已经了了，带我去桑树林看看。”
第169章 阳炎
“李哥，那个红色的骷髅...”常平安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么问是否合适：“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李克拉点头，他能体会到常平安的好意：“一个混沌放弃的棋子，有点小聪明，但是又无依无靠，我正好从他那里知道些混沌的消息。”
李哥心里有数，常平安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他兴致勃勃的和李克拉描述当时金乌晋升的画面有多么震撼。
“平安，金乌明显已经不是平常生物，多观察，多沟通，我这里获得了简略的优化方案，回头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嗯。”常平安用力点头：“我正发愁呢，扶桑树枝嫁接出来的扶桑神树目前已经耗完一棵，剩下三株，在等他们慢慢长成不知道要消耗多长的时间。而且晋升过程凶险异常”说着，常平安的目光就投向了正在紧随二人的讫风身上。
新晋的金乌异常的实诚：“是的，我是被梧桐大大强化过的，身体远超一般同族，如果贸然让他们尝试，最后的结果会很不好。”
扶桑神树，李克拉远远就看到了那棵与太阳炎火相接的非凡神树，其中一棵最为高大粗壮的现在已经完全光秃秃，一片叶子也没有剩下。走到近前，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而其中生活的鸦人们浑然不觉，他们还在讫风成功晋升的兴奋当中，无比向往的在朝拜剩余的三棵神树。
“这三棵也做实验吧，看看鸦人们的成功概率是多少，如果一上来就整丐版的，难免会产生怨言。”
“也对。”常平安立马想通了，他只是爱惜自己的领民，但是没有考虑过他们对力量的向往，如果讫风晋升之后立马采取稳妥，但是不强力的方式，鸦人们肯定会心生不满。
常平安思考的功夫，李克拉已经走到了扶桑树下，和只能在精神力中看到的月桂树不同，那棵光秃秃的扶桑树明显更加的神异。它的树冠正在和太阳的阳炎相连，桑树林当中一多半的热量就是从它这里散发出来的。
金色的阳炎在树梢进入扶桑体内，化作无数彩色的丝线在这棵神树的躯干上流淌，仅仅是触摸一下表皮，李克拉就能感受到这棵树蕴含的无穷能量。
李克拉扶着树对着常平安笑着说：“我甚至都不敢想象，万年之后，这些神木埋于地下会成为什么样的资源...”说着，说着，李克拉想起了什么。
煤炭，是古代植物埋藏在地下经历了复杂的生物化学和物理化学变化逐渐形成的固体可燃性矿产，一种固体可燃有机岩，主要由植物遗体经生物化学作用，埋藏后再经地质作用转变而成。这是蓝星上的说法，而在寰宇，就在萧虞渡，就有一大片的而煤田。
李克拉说不下去的原因就在这里，寰宇似乎也有类似的变化，而扶桑这类的神树如果也经历过呢？它们会成为什么？蕴含着无穷阳炎能量的扶桑枝干会成为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答案。
“说不定就是乌金这类神异矿石呢。”这是常平安打趣的说法，但是正好和李克拉的想法不谋而合。
潇虞河谷多是树林，而常平安现在所在的这一片桑树林占地极大，说不定无数年之后，这里的桑树会和扶桑神树一起埋入地下，而普通的桑树成为煤炭，神异的扶桑树会成为乌金。
扶桑树，乌金，金乌。
李克拉失笑摇头，想那么多做什么：“后续的恒远乌金以及雷击梧桐我会继续提供给你，顺带我们去研究一下简化的晋升的仪式。”
远在西陲的李世民同样望着今天明显有异样的太阳，这颗日盘经常性的抽风，加上寰宇神奇的事情很多，李世民一般情况下不会特意去关注。
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现在他们的“处理队”已经顺着线索开到了西域省的西部边陲，这里是弧竺提供的一个所谓光蚀死灵的聚集地，这里与新月的东部诸省接壤，再加上有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影响，这里的情况一直都不是很好，被从赤县驱逐的邪祟当年第一个落脚点就是这里。
哪怕后来被驱逐，这里一直都是一个难以管理的地带，赤县对这里的管制一直到恒老总带着西北军团驻扎边防才算有所改观，但是这里地形复杂，气候极端。除了军垦出的一片乐土之外，其余地区都是那些狡猾邪祟的藏身之地。
最近北境拒北作战成功，黄金家族的目光由南转西，西部军团的注意力从维持边防上重点转向了盯防草原骑兵。而恒老总手上还有护卫塔克拉玛干沙漠西大门的绝密任务。
直到李世民带着旧部一路到这里，恒老总和西部军团的众多指战员都不知道这里还藏着一支所谓的“光蚀死灵。”
在西部边防军的配合下，李世民带着调查队在这群死灵发现之前，抓住了他们的尾巴。而今天，是把这群狡猾的老鼠逼到决战的一天。
李世民站在一个高坡上，发现这群之前抱头鼠窜的家伙们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身上那违和的光团今天更加耀眼，而且十分的好斗，同时，在秦琼的提示下，他发现了这群死灵身上的光和今天太阳的颜色一样。
“邪了门了。”恒老总向来直来直去：“这群鬼东西里什么成分都有，有一些混沌支配的小部族，还有一些寂灭和雾霭的影子，这是一支什么存在？”
“我们的顾问说过，这是一支接受了阳炎淬体的死灵，他们不问出处，只要接受了阳炎淬炼，就是同胞。”
“我们还有这方面的顾问？”恒老总很欣慰，他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已久，和那些新来的拓荒者没有接触，但是现在很欣赏，以前他们遇到敌人不吃上几次亏蚀根本无法对那些没有见过的存在形成初步认识的，现在倒是方便了许多。
爱兵如子，性格火爆的恒老总可能大概想不到，这个所谓的顾问，也是那群骨头架子中的一员。
讫风完成晋升的那一刻，李世民还在身先士卒，带着亲随在抵近侦察这群死灵的状态。若有所感的西部诸军的强者们有意无意的都把目光看向了东边，而李世民周围的那些光蚀死灵们更加的狂躁。
“要遭！”李世民带着亲随不过十余骑，后面接应的人数也不过百，密密麻麻的死灵们现在突然失去理智，四散开来，一支庞大的骷髅潮好死不死的正好撞到了他们的藏身处。
“时不我待！”李世民腰间的短号吹响，急促的声音引来了在后方接应的百余人，而且落在了大营中恒老总的耳中。恒老总当机立断：“第三四五骑兵师快速集结，前往预设位置支援！”
“这次是你们几位。”李世民看了看左右，都是些熟面孔，但是当年和他一起的尉迟恭现在在汉东前线，但是阵容比当年遭遇王世充主力要强出不少。
大家伙儿对于眼前来势汹汹的死灵大潮没有任何的惧怕，调笑道：“大家伙儿都在等您的命令呢，这次还是您断后？”
“不不不。”李世民甚至还有闲心接茬，完全视那些骷髅于无物：“这次，我们冲散他们！李道玄！”
“到！”
“擎好大旗，大旗倒了我枪毙你！”
“旗在人在！”
“诸位，随我冲锋！”
恒老总看到一路烟尘没有朝着后方营地和阵地方向而来，而是冲着一片闪光的亡灵大潮冲去，不由得瞪眼：“简直是疯子！”
李道玄擎着的“天策”大旗微微发光，在李世民的带领下百余人的骑兵没有任何惧色，狠狠撞进了亡灵大潮之中，一路上骨架纷飞，那些失去理智，没有任何阵型可言的骨头架子如何能当？
只是一个冲锋，李世民就轻松凿穿了骷髅海。但是问题也来了，这群家伙现在是失去理智的非正常的东西，甚至严格来说都不是生命，一次凿穿甚至没有让他们陷入混乱，缺口也被迅速填补。
“真是麻烦。”李世民的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其他方向支援而来的骑兵师：“配合友军，把这些死灵困住。”
“是。”
“啧。”看到敌人没有四散溃败，而且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成群乱转，他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致。
“嗯？”天策上将无比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在混乱战场下的那一次窥视，招来李嗣业：“带上陌刀兵，和我悄悄走一趟。”
“真是群废物！”
“寰宇提供的所谓阳炎强化有大问题！这不能怪他们。”
“但是我们没得选，我是看出来了，寰宇把我们当做试验品，根本就不在意我们的处境，祂的那些承诺...哼哼。”
“承诺？这个需要好好说道说道。”李世民的声音响起，这几个藏在阴影当中的老鼠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一把把陌刀带着惊人的压制力将他们拍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170章 赤县钱政
西边的李世民杀得高兴，一路顺顺利利的到达西域边陲，但是之前通报他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被他忘到了脑后。金乌诞生后不久，时间进入八月份，庞大的西方使团从西北进入赤县境内，这次驻华大使的轮换目前看来并不是很顺利。
王玄策自罗马归来，他在罗马出使的十年结束，正好跟着使团回京述职。但是这一路上他都基本上臭着一张脸，原本赤县方面也有一支庞大的回国大使团队，但是因为各种原因，陆陆续续分开回国，最后只有王玄策一人带着驻在罗马城的大使馆相关人等和梅特涅领衔的罗马使团一同启程回国。
作为一个外事人员，梅特涅深切知道王玄策的臭脾气，但是元老院和皇帝议会不断催促，他只能向这个不好相与的赤县大使打听赤县对于之前那封照会的态度。
这正是王玄策臭脸的原因，之前有元老院的高层向他旁敲侧击关于“蘑菇”的事情，不要说王玄策本来就不懂这些，就算是懂，也是你们这些人配知道的？他对着那个元老院高层一通臭骂，被骂破防的元老抽出刀来就要和王玄策决斗。
其实不光是王玄策，整个赤县的大使都是这样，脾气臭的很，骂人也脏，但是好在老实，他们不会主动生事，不是必要的情况，一般从海洋联盟到神圣罗马的高层们都不会主动招惹他们。
“梅特涅，我再说一次，这是你恩要在赤县境内采取外交行动，这需要很长时间的考量，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作出的决定，我只是一个外交使节，不参与，更不会去影响中枢的决策。”
梅特涅大概看出来，这位的忍耐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很识趣的没有追问，顺利的在王玄策爆发前保住了双亲。他一溜烟跑到了接应他们的左公面前：“左经略，我们的那份外交照会您也应该知晓，我们会路过那个可能存在死灵的区域，是否能让我们去看看。”
“不行。”左宗棠很干脆的拒绝了这个请求：“现在赤县境内情况复杂，不说以前没有让大使深入这些区域的规矩，就算是有，现在也不行。”
梅特涅之前一直负责神圣罗马以及海洋联盟之间的调节，这次使团能动用这么重磅的任务一方面是因为那个埃及胡狼将军的事情需要他协调赤县高层，争取找到一个说法；另一个方面，每十年一次的大使轮换，这次正好赶上蓝星降临五十年的节点，赤县方面做出了隆重的邀请。
当然现在的情况严峻，赤县想要提振军民士气无可厚非，但是要重磅人物不远万里的出席就不太可能了，所以梅特涅作为罗马的全权代表，正好参与这次的盛会。
而作为一个普通拓荒者的李克拉也从一些细节当中，感受到了赤县在进入十年节点之后某些暗中的努力，起码李克拉的鹿奶除了留下自用的，晋阳方面收购的数量就不少。
这次，李克拉押送着新一批的物资去晋阳交付，得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一大包的钱币，这些钱币分量十足，涂刷着金银铜三种颜色，而且做工精细。
“真是金币？”李克拉坐在晋阳楼当中，对面是来蹭饭的李承乾，他拿着金币反复打量，金色的光泽在阳光的反射下显得很好看。金币的正面是一个大大的正体“壹”字，背后是一个国徽加上阿拉伯数字的“1”。
“不知道。”李承乾耸耸肩：“这东西从去年开始在河北小范围试用，经过了多次改良，已经在河北大地形成了稳固的货币体系，今年开始要慢慢铺开。”
李克拉掂量着手中的金币，同时试了试银币和铜钱，不知为何，这东西很神奇，手指轻轻抹上去，就可以知道这东西是真的。
他歪歪头：“有点意思。”
“据说，据说啊。金币的材料原本是要选乌金做材料的，但是...”
“你说的，就不是什么小道消息了。”李克拉包下了整个二层，这里都是自己人，说话自然可以肆无忌惮一点。
酒足饭饱之后，李克拉拿着最大面额的“一元”金币去付账，柜台很丝滑的收下了，而且还用银币和铜钱找零。
“现在官仓和各个官方的物资出售的地方都开始用钱币结算，而且还在用钱币大量收购物资入库。估计在年前晋阳就应该要用货币彻底替代之前以物易物的局面了。”
一枚金币的价值很高，目前还没有更高的代表钱币，使用原则基本上就是蓝星的角，元，而金币则是百元，除了金币外，面额都是一、二、五、十、二十、五十。一枚金币足够一个在晋阳谋生的普通家庭一月所用。
“明年是降临日五十周年，中枢有意在那天复刻一下晋阳的盛会，今年多多表现，在更大的舞台上亮亮相。”
“还是算了。”李克拉直接拒绝：“我这里背负的东西足够多了，如果被有心之人惦记上，造成的麻烦绝对不小，荣誉这种东西还是交给别人吧。”
李克拉挥挥手告别李承乾，回到领地之后，李克拉虽然不太愿意多想，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很不厚道的把一把钱币递交给牛大：“试一试分析一下成分，然后试一试仿造一下？”
牛大挠头：“这个钱币...算了，村长，我还是给你做出来你比较一下就知道了。”
三牛的速度很快，热乎乎还冒着气的三种钱币很快就摆在了李克拉的桌子上，他有些意外：“这么快。”
“村长先别急，您先试试手感。”
“嗯？”一上手就感觉到了不对，官方的钱币一上手，那种威严神圣的感觉一点都无，手里的这个仿造品光是摸，就知道是赝品。
做工同样精细，但是金币上的那种反光丝毫不柔和，生硬的金属光泽有些晃眼睛。
“这是为什么？”
“应该是某种超凡力量的影响，这种东西的金属不值钱，但是附着了超凡力量的，哪怕是一抔黄土都价值非凡，官方应该掌握了某种特殊的合金，或者某种奇特的铸造技术。”
说着，牛大端上来一个装满砂砾的装置，这是用来抛光小物件的装置，您把两种钱币都丢进来试一试。
像搅拌机一样的装置慢慢加快速度，李克拉歪头，他想到了糖炒栗子，最后装置停下来之后，牛大粗大的手指从砂砾当中捏出了两种钱币，这下对比更加明显。
李克拉他们仿造的已经彻底成为一个光亮的金属片，而官方的很夸张，还是原本模样，甚至连边缘防磨损的锯齿都没有任何的磨损。
“有意思。”李克拉继续把玩官方的钱币，小小的硬币在手指间来回穿梭：“我没有别的意思啊，这种工艺，咱们能做到吗？”
“很难，这不是技术的问题，现在这钱币准确来说已经进入了附魔物品的范畴，需要的是对某种力量的掌握。”
“附魔啊...”李克拉扪心自问，如果潇虞渡要出产什么东西，他肯定会用洞察的那种独特属性给自己的特产做一个防伪的标识。
“标准零件的生产如何了？”
“很稳定，但是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铁矿不太够用了，瞳部落那里找到的都是小矿，每天的产出有限，现在我们需要找一个稳定的矿石来源。”
李克拉从指间把金币弹出：“嗯，刚刚好，现在官仓对外开放，相当于一个稳定人心的兑换渠道，我们就用这些新钱去兑换铁矿，正是时候。”
洛安推门而入：“老师，商栈的定价已经估计出来了，今天让讫风送去，我们从明天开始就开始用新钱结算了。”
“这就方便许多了。”
“是啊，赤县有强大的公信力，他们发行的货币可以省去我们许多统计的功夫。”
“嗯，最近一段时间你和统计们还有村委会做好协调，我们做一个内部的商货统计，以后大家的津贴薪酬都用钱币结算，物资方面由仓储区出，贴本补给大家，大家攒下一点钱也可以去晋阳，或者更远的地方转转。”
“好的。”
“记得”李克拉喊住了打算离开的洛安：“多做调查，要符合我们的实际情况，这么说，我们现在地小人少，哪怕出错了都可以去协调，我对财货方面只是略懂皮毛，而且以后我不会去深入了解，现在是个学习的好机会，把握住。”
“是，老师。”洛安自然很感谢李克拉的信任，而聪明的他的报答方式不是感激涕零的给李克拉表忠心，而是尽自己所能做好所有事，让老师少操心。
李克拉对于洛安无比放心，反正这个迥异于满脑肌肉的聪慧龙人自学经济学，而且不会坐在桌子前用脑子去空想，他每次财货方面的任务都会完成的非常好，大家都对他的财政天赋大加赞赏。
念及此处，李克拉身体后仰，用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会议室巨大的椅子上：“以后会越来越省心的。”
第171章 联合包围网
神圣罗马的使团自西进入赤县，一路上由各地的镇守经略们接力护送，直到进入了河套地区，赤县至关重要的养马地。到了这里，使团的个别人就开始有明显的动作，甚至是不安分的想法。
河套地区至关重要，赤县在这里单设镇守和经略，以及新到不久的建设兵团，这片得天独厚的养马地和塞上江南是保证西部稳定的最重要的因素。但是赤县之前人手有限，现在得到了现代的支援，中枢有意扩大这里的生产规模。
按理来说，河套地区距离罗马人指证的死灵藏身处已经相去甚远，但是没有耐心的使团明显是接到了罗马元老院以及神圣皇帝议会的某种命令，梅特涅作为领头人尚且能按捺住内心的躁动，但是其他人明显不行。
事情最终没法收拾是因为由使团的使节意图偷偷通过拓荒者的领地，而他选择的地方，正巧是这一片实力最强盛的一个拓荒者的领地，那个不知死活的使节亲随全部被射杀，而自己本人则是被人马们带着擅长追踪的猎犬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河套地区种地的拓荒者多，而专司养殖的领主们更多，偌大的丰茂草场是从他们降临以来争夺的重点，谁家在草场边缘都有设防，被撵得走投无路的罗马使节基本上像是踩上了连环陷阱，每经过一处领地都会被发现，被误认为是入侵者的他把整个地区搅得一团糟。
刚刚到任不久的慕容垂两兄弟正发愁自己无事可做，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没有告知慕容恪和经略卢象升的情况下带着队伍前去围堵，抓获之后才发现这是罗马使团前段时间失踪的那个家伙。
卢象升和慕容恪在把使节送回使团之后，对整个使团严加看管，两人面色严肃的在商讨：“畜牧方面的专家已经到齐，河西地区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已经得到了中枢方面的重视。
而现在中枢有意扩大河套地区的畜牧规模，拓荒者那里肯定会有大量的良种发放，如果罗马使团再搅扰，造成的后果会贻害无穷。”
慕容恪自然知道这里的重要性：“严加看管，不留情面，尽快将他们送去长安，长安使馆会把他们彻底分流，尽快把这个烫手山芋送走。不要理会他们任何的抗议，一旦事情不对，允许护送队伍镇压。”
梅特涅看到那个倒霉的混球时，就已经知道了事情可能要大条，还没来得及反应，王玄策拿着一封文件：“看看吧，管好你的人，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们。因为那个不守纪律的混球的出格举动，在到达长安前，你们失去了自由。”
梅特涅只感觉眉心一直在突突，那个胡狼将军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皇帝和将军们另有重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元老祭司们开始关心将军，而军方和皇帝们关心马场，但是梅特涅始终认为事情要一件一件做，现在可好，什么都做不成了。
使团接力的比赛突然开始加速，在长安分开之后，金陵，锦官城和燕京的大使们朝着他们的目的地前进，使团造成的麻烦看起来告一段落。
而李世民的神色就不是那么好了，那两个阴沟里的老鼠，也确实是死灵的模样，但是他们的来历却不一般，一个是来自罗马元老院的执事，另一个则是海洋联盟的特种作战武官。
两个人竟然舍弃了肉体，把自己变成了用驱动核心活动的死灵，而且还和西部边陲上那些光蚀死灵关系匪浅。
随着问询的深入，一个巨大的麻烦笼罩了赤县。
海洋联盟和神圣联盟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信仰文化等互相交织，而且海洋联盟的牵头人牢美对近现代的神圣联盟成员影响极深，而西方的信仰方面虽说有出入，但是总体还是一气同枝的，在现代蓝星人降临前，他们就开始了对赤县的谋划。
按照现在赤县的体量和实力，两个远隔千山万水的联盟的算计按理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麻烦就麻烦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外来者的加入。
寰宇对于西方的影响远远大于东方，沙漠灯塔虽说也是政教合一，但是他们对于自己的信仰坚定无比，寰宇在那里根本代表不了任何的形象。而西方，在寰宇“仁慈”的形象下，他们很丝滑的把上帝换成了这个心智像个孩童一样的“创世神”。
而早就对赤县作为有所不满的寰宇，也很顺利的加入了这个计划，而且作为“主”，祂强势接手了整个计划。
李世民从李老师他们的讲述和带来的书籍以及记录当中，大概知道了这些心怀不轨的西方对于赤县的恶意，但是之前大家都是专心在接驳地对抗垂涎寰宇的敌人，现在...
“不过五十年，旧病复发。”李世民冷哼，看向那两个已经没有人模样的“联络官”一脸嫌弃：“把寂灭死灵的聚集地画出来，剩下的去长安再一件件老老实实交代。”
瓦罕走廊，西部边陲通向新月东部行省的细长走廊，曾经不过三百公里的边境走廊，现在成了基本上正常人很难徒步走完的深渊，两侧的高山遮挡了百分之九十的阳光，幽暗的深渊正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李世民一早就能判断那些寂灭死灵在东方的据点就在这里，但是奇长无比的深渊中，处处都是危险，需要一击制敌，把成本降低到最小。
正在深渊外等待新月响应外交照会的李世民得到了一个不算很好的消息，根据在西部黄金家族当中的探子来报，他们在北边的扩张遭到了阻碍，而且那面旗帜众人再熟悉不过。
那个曾经横压欧亚的老邻居开始向远东方向扩张，他们正在通过赤县给他们布置下的第一道考验。
虽然李世民认为现在赤县的实力应该不惧这个近现代的邻居，但是这个邻居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联合西方和寰宇把赤县紧紧裹在了一个巨大的包围网当中。
伍理事的消息很快传来，新月同意李世民带着不超过五千人的武装进入瓦罕深渊。
他转身对着身后跃跃欲试的诸位唐将领耸肩：“情况就是这样，捡精锐进入，我点到名的出列，其余人在后方设大营接应。”
“是。”
深渊漫长，而且牛鬼蛇神极多，想要一击毙敌也要有充足的耐心，李世民带着自己“天策”的大旗，以及历唐二百八十九年最精锐的武力，带足给养，义无反顾的扎了进去。
一出国境，李世民就彻底消失在所有中枢大佬的感知当中，除了在国境内负责接应的大营，没人知道他的死活。而在淮阳一带协助朱元璋的伍理事则是收到了郑成功的消息，东南沿海出现海洋联盟的侦察船只，而且远洋地区，似乎有他们的海兽出没。
但是没多久，郑成功的报告上显示，海洋联盟的舰队似乎被海族伏击，再无音讯，而一直在河北沿海塘沽一带持续施压的海族突然退却。
在西南坐镇的刘裕正在带着队伍在西南丛林当中清理纳垢残余，同时重新评估在深林当中扎根的拓荒者们的能力，一份来自高原省的报告同时摆在了他和远在锦官城的武侯的案头：昆仑急报，天竺有翻越南喜马拉雅的动作，持续监视中。
而就在刘裕眼皮子底下，南越的动作显然更加刺眼，夜不收明确报告，南越及相邻诸国有会盟的动作，他们主力战象军团的动作根本无法掩饰，而且这次会盟的目的，大概率指向的目标是赤县。
刘裕此时正在周平阳的【嶂林】领地中歇脚，周平阳正带着自己的领民劳军，这些子弟兵很是大方，让周平阳赚到了不少的物资。
刘裕擦着自己的长剑，声音冰冷：“都这么闲？我们又是在长城抗敌，又是扫清混沌余孽，还要应对一些阴招。他们反倒是有闲心会盟，然后谋算我们？”
他身边的沐英倒是看得开：“不是已经定了调子？寰宇对我们发展的模式‘不是很满意’，想要清除我们在这里的影响，祂现在虽然沉睡，但是这些动作当中绝对有他的影子，现在基本上是撕破脸皮了。”
“哼，所以我之前就说过，要早日找到祂那个什么狗屁神山，杀上去问问祂，到底是哪里不满意。”纳垢的腐蚀血液总算清理干净，手中的长剑露出了本来的狰狞面目：“周小同志，那些邪祟的尸体就交给你处理了，你标出来的邪神庙宇很重要，这些就当做奖励的一部分。”
“多谢刘代表。”
“现在谁在西南边陲？”
“咳”沐英知道，但是也比较尴尬：“司马懿...”
“晋宣帝怎么跑去边陲了。”刘裕舞动手中的长剑，特殊的构造让那柄剑“呜呜”作响：“从我来到这里之后，司马家族的倒是一个未见过。”
沐英的担忧基本写在了脸上，刘裕见状一笑：“放心，上辈子早就杀够了，走吧，处理完这里，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那些即将来犯的杂碎。”
第172章 西南边陲
刘裕在西南艰难开辟的联通道路上前进着，天上时不时有小队的飞剑掠过。这是无奈之举，整个绿色地狱当中，那些树木的实力超乎想象，不但有森精灵，还有无数活化的参天巨木时时刻刻盯着赤县的动作。
一旦赤县大规模对树木动手，西南整个地方都会动荡。所以，不管是赤县的前期发展，还是拓荒者们现阶段的开发，都尽量保证和环境协调。
这就导致了如果不是川蜀源源不断的粮食支援，春城以及一票西南的边陲城市只能靠着没有经过的选育的酸涩水果，以及各色菌子和虫子度日。
为什么会没有肉类呢？因为葱郁的高大丛林，孕育了无数的飞禽走兽，他们数量庞大，种类繁多，但是其中诞生出了许许多多的类似北境狼神一般的传奇生物，这些畜生们把整个西南丛林瓜分，颇具灵智的它们把地盘当中的飞禽走兽当做自己的子民，不管是哪个智慧种族，进入林子当中猎杀动物都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天上的飞剑侦查队借助着飞剑可能飞不了多久，但是需要他们实时驱散天空当中不时聚集的可怖飞虫。而作为中枢决策层的刘裕也必须陪着大部队缓慢移动，因为他一旦带着手下的精锐先行离开，没有了他的威慑，后续部队能在明年从兽潮当中脱身都算他们训练有素。
哪怕是现在，刘裕端坐在马上，时不时还能感受到官道周围的林子里投来的窥视目光。
“西南条件恶劣至此...”刘裕从中枢走出后，一直在东南坐镇，保证海族不会侵扰到南北大动脉的大运河，后来刘彻拉下脸皮请刘季重新出山，他才有机会了解到情况如此艰难的西南。
沐英倒是习惯了：“我在这里坐镇二十余载，带着这里的民众筚路蓝缕，总算有了现在的成绩，虽说条件有限，但是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他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周围：“光是开辟连接各地的道路，就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死了多少优秀的战士，目前我们已经进入丛林的深处，根据森精灵、蛇人等等智慧种族的说法，这里已经是禁地，但是如今却对我们无条件开放。”
“厉害。”刘裕当然了解过沐英，但是实地交流一番后，他更羡慕朱元璋了，如果自己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就好了。收回了不易察觉的羡慕眼神，刘裕继续问道：“南越狼子野心，我记得北边还有不少和我们关系不错的？”
“是和李老师关系相当好的胡同志，他就在边境地带，借着边境的便宜在向南越地区南部扩散影响。但是目前看来效果有限，如果这次南越真的敢组织会盟进犯，那么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云桂两省担子最重，滇南一省就面临整个东盟的夹攻，而且我们的兵力有限，这次这一战可能没有想象中的好打。”刘裕作为一个宿将，习惯性的料敌从宽。
但是深刻了解周遭情况的沐英却有不同的看法：“刘代表不需要太过谨慎，西南发展艰难，整个精华除了借助边境之利快速发展的边镇之外，就是春城和洱海附近的拓荒者们，我们处于被动防御不假。
但是，寰宇可不是蓝星，他们莫名其妙把兵锋指向我们，他们想要越过原始丛林也没有那么容易。我们兵力较少，但是主场作战，不说什么大胜，但是肯定会让来犯之敌一无所获。
现在的南边各国看似气势汹汹，实际他们国内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不说南越这边靠近我们就有一支反对派，就是一个势力内部的意见都不统一。
他们进犯西南，说白了就是有人推动，再加上想吃现成的，如果无利可图，他们所谓的脆弱联盟会从内部快速瓦解。”
“啧，我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刘裕内心更加羡慕了。
刘裕等人前往的是东线，去见一下南越和赤县比较亲近的那波人，顺便防范一下目前来说东盟当中对赤县边境威胁最大的南越。
而在西线，腾冲周边，这里是赤县和暹罗的边境线，在茂密的山林当中，有许多的拓荒者领地坐落其中，其中在腾冲地区最为有名的是一个夫妻领地，李链和许洁这一对看起来有三四十的夫妻共同经营的领地。
李链这时刚刚从边境线上回来，身后跟着一群身穿轻甲，一看就很精锐的精灵，而他的妻子许洁正在像变戏法似的把一摞竹条快速编织成一副竹甲。
李链习惯性的坐到了自己妻子身边：“洁，好像是要打仗了。”
李链多年来都这么称呼，而且因为口音问题，他的发音更像“姐”，许洁也乐得占这个便宜，她把编织好的竹甲递给身边高大的猿人，猿人熟练的把竹甲浸没在一缸清澈的油中。
“你都说过多少次了，从第一波侦察兵来的时候就念叨着。到现在都没打起来。”她手上的活计不停，同时祝福猿人：“扎扎，这次记得试试新炮制的藤条。”
“不是。”李链靠的更近了，在许洁耳边小声：“我刚刚送去的这一队又不一样，他们不光买了咱家的甲，我看老王家的开山刀都有，而且背的包更大...虽然明面上有五个人，但是林子里等待的绝对不止。”
一个巨大的阴影遮盖了夫妻两人的身影，挡住了他们头顶的阳光，但是两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根本没有当回事，许洁嗔怪：“少去揣测那些有的没的，你不去探索丛林，就帮我编甲，国家的事情，我们只需要知道就好，而且一旦发生战争，国家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一个长鼻子探到了李链的身侧，李链不耐烦的拍开：“等一下，我和你妈妈聊天呢。一会儿再吃饭。”
“昂~”回答他的是一个闷声闷气的不开心的声音，笼罩夫妻俩的身影带着地动山摇的声势离开了。
“老李，赶快去给阿孟做饭，不然一会儿他把你的房子当点心吃了我可不给你重新盖。”
“啧”李链不耐烦的起身：“之前两个也没让我这么操心，李二孟，过来，吃饭饭咯。”
一个约四米高，皮肤灰黑的巨大身影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他脸上与众不同的长长鼻子环住了李链，把他举得高高的，李链拍拍他：“放我下来，不想吃饭啦。”
“许主任，二孟好像更高了。”
“每天吃那么多，能不高...”许洁也很无奈：“吃得多，长得高，打架才厉害，而且自家孩子，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象人，或者说象尊，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只知道这些强大的个体会在原始丛林中不定期的刷新，称霸一方丛林，而夫妻俩养的这个明显是一个未长成的，潜力无穷。
老李同志作为老一辈转业军人，手中的技能不要太多，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在临近退休几年重新拿起，并且在退休之后大放光彩，自己大儿子的厨艺不错，那还是由老李同志引进门的。而这个二孟，也是被老李的厨艺吸引的。
许洁看着在笑闹的父子，脸上也抑制不住笑容，但是想起来还没有音讯的另外一双子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作为多年的夫妻，许洁情绪波动的一瞬间就被老李察觉到：“想儿子和闺女啦。”
“嗯。”
“放心，大蒙自从毕业之后都没有操心过，他在这里只会更如鱼得水。小萌被你惯成了混世魔王，智商还不低，只要有些许实力，她也没问题的，只要等他们来找到咱们就好。”
二孟显然也知道自己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听到李链在夸赞他们，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胸脯，咚咚作响的声音惊起了不少的飞鸟，李链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二孟也很棒，二孟陪在爸妈身边，就比那两个强了不知道多少。”
“昂~”二孟很高兴。
一个类似虎人的娇小生物带着一群扛着货物的人类出现：“李村长，暹罗人不对劲。”
“具体说说？”
“集市上的暹罗人突然开始查赤县商铺的货物，而且言语之中多有冒犯，他们虽然没动手，但是看样子他们在等赤县人先动手。
我见势不妙，就带着大家伙儿先回来了。”
“那商铺在边境处，边境线两边都有，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
老李同志不是一般的老兵，他是一个有一定文化程度，喜欢关心国家大事的热血老头。古今中外的历史他读过不知道多少，暹罗人开始挑衅，让他嗅到了很不妙的气息。
“迦芷，最近就不要往返边境集市了，你给几个老朋友带去话，让他们也收一收。”
虎人点头应下，和她手下的人类卸载货物。
李链面色严肃：“阿洁，要遭，不是赤县想开了要开疆拓土，那群东南的狼崽子好像要对赤县不利。”
许洁手中的活计不停：“还是那句话，我们做好自己就是，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二孟支持老妈的话，把自己的胸脯拍的震天响。
第173章 潇虞
西南嗅觉敏锐的边民们隐约看到了正在头顶缓缓聚集的战争阴云，身处赤县核心的各省都在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忙得焦头烂额，最炎热的日子就这样悄然过去。
金秋时分的第一天，李克拉终于接到了中枢下达的许可，拓荒者子界面的面板也为之一变，一个高高的庆贺大红喜讯挂在子界面的版首：恭贺第一批拓荒者达到标准，成功晋升城镇！
李克拉手中的文件正是讫风从晋阳城带回来的，现在眼看进入秋收季节，晋阳周围高产的长期作物进入收获阶段，第一次大规模的试种和收获即将到来，经略已经抽不出人手给他送来，这是李承乾交给商栈，辗转来到李克拉手中的。
李克拉把文件交给洛安，自己点开那个喜讯查看。“第一批...”他喃喃自语：“怪不得从老两位考察之后拖了这么久，原来是集中发放的。”
里面没有具体署名那个领地的那个拓荒者，而只是表明了所属的省份，目前看来，北方诸省数量不少，而且多集中于中原地区。
洛安把文件递回：“老师，没问题，就是您之前所说的那些。而且因为咱们是较早的城镇，在物资上缴方面有很大的自主权。”
“哪有那么多自主”李克拉失笑：“中枢和晋阳的大佬们早就指完名了。”
接过洛安递过来的文件，李克拉大概翻阅了一番，老两位的承诺一项不少，而且由于是第一批，有待方面虽说有些项目和李克拉无关，但是放开的一些权限还是很不错的。
“五个村...”
潇虞渡所在的河谷规模很大，起码目前加上李克拉有四个联盟成员是远远填不满的。但是这不要紧，把地盘占住才是硬道理。
“讫风还在吗？”
“呼啸山那边有些小问题处理，现在常村长的联络员还在。”
“好，告诉联络员，通知常平安、季琳和班固恩，按照原计划扩张，龙人和鼠人随后就会前去支援，先把山谷两侧全部封住。”
联盟的计划很简单，两侧的山脉以及山脚下的大片土地是两端的季琳和班固恩所有，山谷内的河流上游地区由常平安占有，潇虞渡在山谷口以及潇虞河与汾水交汇处把守。
潇虞渡在八月底就已经完成了初期的全部建设，现在沿河流而立的丑陋大营已经撤掉，领民们现在已经入住居民区的高楼当中。整个潇虞渡完全从大工地的状态脱离，多种族多信仰的小镇已经有了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而且在大建设期间，李克拉采纳多方的建议，从龙人，岚虎，鼠人等各族当中抽出优秀者，组建了一支效率极高的建筑队，潇虞渡的议事厅以及铁索桥的改良都由这支队伍承担建造。而他们根本闲不下，既然城镇的晋升许可已经下达，那么帮助盟友们建设是必然的。
第二天，在河谷盟友的见证下，李克拉向全体领民宣布，潇虞渡正式晋升成为城镇。拓荒者子界面，领地的界面弹出，让李克拉选择是否默认城镇名称。
“潇虞渡，现在已经不光是潇虞河畔的一个小小村落了，既然已经踏上了征途，那么野心不妨再大一点。”
李克拉手指拨动，潇虞渡当中的“渡”字抹去，潇虞之名代表了李克拉对于这个汾水支流的巨大野心。他为了大局可能会藏于幕后，但是他的盟友和领民们一定会带着这个名号在更大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李镇长脸上笑眯眯的，他很满意，这副笑脸落在几个盟友的眼中就显得那么的深藏不露。
季琳看到了常平安身边的金乌：“都知道当时金乌进阶的动静很大，没想到讫风现在会变成如此模样。”
“这几天讫风会带着他的副手去两边的山中寻找散落的鸦人部族，还请季村长和班村长多多帮衬。”
“好说。”
这时三人的子界面收到了弹窗：潇虞镇将你选做下属次级行政单位，是否接受。
“接受。”不说常平安这个李克拉的铁杆，其他两人见识到常平安手中的力量之后，都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合纵连横】紫：牢靠的盟友和健康的联盟是图谋大业的最好选择，合纵连横方能以弱胜强，创造许许多多的不可能。还请多多费心，兼顾盟友和联盟的发展。
效果：联盟成员之间可通过联盟子界面每月进行一次无视距离的文字通讯，盟主为三次。
【通讯台】模块解锁。
“我靠...”季琳被突然出现的第三个子界面选项吓了一跳，向来温文尔雅的她都忍不住发出粗鲁的惊叹。
“联盟还有这种福利？”
“应该是只有晋升城镇之后，有了明确的合作或者附属关系，才会诞生联盟的。”
“那我这里还有...咳咳一点隐藏任务需要外出，刚好让兄弟们帮我看一下家。”班固恩作为顶尖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只想着守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手里的任务指向谷外，但是他目前甚至连自己的领地都没有怎么离开过。
好在别的不说，他的眼力见还是有的，今年新年他远程观望了一下潇虞的晚会。深感于李克拉强大的同时，也顺利的达成了两边的驼兽贸易。
后来李克拉稍微一施压，他就丝滑站边，没有盟友界面前，他甚至对其余几个人都不太放心。现在有了赤县和辅助系统作保，他才有了出谷的打算。
李克拉自然对他有大概的了解，无奈：“你早去早好，现在河东各处都乱，不是好时候，但是任务要紧。”
这任务确实重要，不然也不会让缺少安全感的班固恩出谷：“放心吧老大，我会低调行事，不会惹麻烦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克拉思忖良久也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嘱咐一句：“事不可为的话不要勉强。”
“嗯。”
很快，简短的仪式之后，潇虞的两字大旗和波浪的纹章旗帜在潇虞议事厅的屋顶上升起。而班固恩经过简短的准备之后，带着手下三个山精灵的精锐，从李克拉处拿到补给和装备，在一个清晨离开河谷。
他的离开被两双暗藏的眼睛看到，这两人捂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只是有一阵阵“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又出来几个，前阵子那些蛇尾巴从码头回来，我都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还没有那些蛇尾巴的踪迹，他们进了山就好像失踪了一样。”
“冷静，耐心，那个悖逆血脉的后裔被咱们在晋阳撞到，这就是龙王保佑，该到我们建功的时候。”树林当中的眼睛满是贪婪：“只是没想到那个奇特的蛇尾巴会给我们这么多惊喜，所谓娲族的主支竟然被我们撞到了。
龙王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不多时就会派出精锐，这河谷两头窄，龙王锐卒一到，他们插翅难逃！我等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在眼前，万不可打草惊蛇。”
“师傅，他们在说什么？”
长白和克敌就在两人头顶的树上，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前几日被发现，一直蛰伏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动作，岚虎斥候们轮流看守，想要找到他们的目的。
长白取下背上的短弓，眼神示意克敌：“最近情况特殊，不能放长线了，全部抓住，回去审问。”
“嗖”的破空声在静谧的林子中尤为扎耳朵，两个长期蛰伏在晋阳的海族探子自然身手不凡，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翻滚躲避。但是长白的箭矢并没有落在他们潜伏的地方，而是稍稍偏出，这提前的预判正好穿过一个海族探子的肩膀，把他狠狠钉在了地上。
“啊！”锥心的疼痛让脆弱的探子惨叫出声。他的同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柄飞刀正在视线当中无限扩大，随后穿过他的肩膀，带着巨大的力量把他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克敌默契的扔出两个绳套，长白接过，很熟练的把两个探子捆了个严实。只不过这个手法...基本上就是捆扎猛兽的粗鲁手段。
长白一把薅下他们的兜帽，两个迥异于常人的面孔出现。
“水族...”长白皱眉，她没见过海族，但是从东北一路行来，类似的水族见过不少。
“海浪翻滚，龙...王...护...佑”被箭矢贯穿的海族第一时间变得肿胀无比，而且嘴里吐出的话语也开始含糊不清。克敌见状不妙，立马把长白拉开。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海族浑身的血肉，骨骼和鳞片飞起，带着巨大的力量把周围扫空，好在克敌及时发现，不然首当其冲的长白肯定好不了。
只要看看他身边绑着的那个倒霉同伴就知道了。
两个探子，一个自爆，另一个被炸死，现在他们的目的就更加摸不清了。
“师傅，先去疗伤，栾鲤族长在，我请他来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出些线索。”
栾鲤都不需要克敌去请，那个探子自爆的第一时间就被他察觉，此时他已经飞到了两人的上空，看到了被爆炸波及，受了些轻伤的长白。以及一个面目全非的海族尸体。
“鲀...要遭。”
第174章 强敌环伺
金鬓带着秦岭虎人们以及栾鲤回来不久，前段时间刚刚完成那些新人的户籍登记，狐人晴阳则是在李世民了解清楚关陇方向的死灵动向之后，带着族人们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随着潇虞领民们逐渐回归，洛安等人又开始忙碌，潇虞的行政大厅就在议事厅的旁边，现在潇虞当中的政策没有那么多，政务大厅主要是洛安带着各族当中筛选出来的，比较机灵的学徒们处理户籍和领地财货的事情。
随着领地内的建设趋于平静，李克拉现在也有空闲来帮助处理，这个政务厅基本上也是洛安说了算，李克拉在这里只是起到一个给学生加油打气的作用。洛安的能力李克拉看在眼里，现在领地没有什么大事，他过来帮帮忙，鼓鼓劲。
但是世事就是这么邪门，越念叨着清闲，就越是闲不下来，栾鲤步入目前装修还比较简陋的大厅，一脸凝重的走到了李克拉身边：“镇长，有大事。”
能让这个老妖怪面色凝重的情况李克拉也需要认真对待：“怎么了？”
政务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栾鲤比较谨慎：“我们出去说吧。”
刚刚走出大厅，李克拉就看到一副面目全非，而且遍体鳞伤的尸体：“海族？”
“长白他们的斥候之前监视的就是他们，今天长白出手擒住两人，其中一个自爆，另一个被波及。”
“海族摸到这里来了？”
“之前灼阳...”
李克拉一拍额头：“就那么紧急情况下的一次，彩鲵就跑晋阳那么一趟就被他们盯上了？”
栾鲤也很意外：“之前的海族龙王是个草包，纯粹的一根筋，和赤县在沿海全面开战。现在看来，海族确实换了领导，新上任的这位不但收缩了战线，而且还朝着内陆城市放出了探子，而这些探子很明显有一部分的目的是朝着我们来的。”
“从彩鲵去晋阳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月余，刚开始只是密切监视，没有想到他们会是海族的探子，前段时间你们大张旗鼓的回归怕是...”
“他们的情报肯定已经送出，海族特别行动的精锐肯定已经在路上了。”栾鲤对着李克拉抱拳：“多谢李镇长对我族长时间的庇护，我们...”
李克拉听着这话，直接打断了栾鲤：“这就想着要跑？如今寰宇这副德行，赤县自顾不暇，你们能跑到哪里去？刚刚过了一段安稳日子，就这样放弃？”
“海族精锐....”栾鲤很有耐心，这个年轻的拓荒者不知道海族的厉害很正常，说明白就好。
李克拉轻轻捏了捏手中重新有光泽的龙鳞：“这个足够？”
“镇长，我知道您宅心仁厚，不忍看到我们流浪，但是海族这一波不成，下一波很快就会袭来，我们的存在就会成为潇虞头顶上的一柄利剑。
这不是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的利益计算，这完全不值得。”
“那你们有信心从无尽的追杀当中脱身？”
“我们与海族不两立...”栾鲤有自知之明，娲族主支肯定会在无尽的追杀当中逐渐凋零：“我们躲过第一波之后就会分散，彩鲵会重新回到你这里。”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别想跑。”李克拉干脆耍起无赖：“两个探子给出的坐标肯定首先是这里，海族精锐第一波袭击肯定会朝着这里袭来，帮我挡住他们。”
“你....”栾鲤一窒：“好吧，好吧，你就等着和我族一同覆灭吧。”
李克拉揽过栾鲤的肩膀：“如今潇虞镇兵强马壮的，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海族我们迟早要面对，一味逃避不是办法。”
在东海海面之下，金光璀璨的龙宫当中，盲眼的龙王端坐在龙骨拼接的宝座之上，台阶下无数的海族领袖低着头，不敢抬头。她的手指在龙角扶手上一下下点击，清脆的声响在落针可闻的正殿当中响在每一个海族的心头。
“东边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舰队有了结果？”
人鱼大管家接过一个龙族手中的文件，游到台阶下，递给龙王，龙王手指轻点：“太繁杂，大概说说结果。”
那个龙族很恭敬的开口：“根据俘虏的交代，他们是另一支人类的势力，和赤县同属人类，但是不是一条心。那支庞大的舰队是来自南边，而主导者则是重洋尽头的一个大陆上的人类国度。”
龙王无神的瞳孔扫过正在汇报的龙族，那个龙族一阵颤抖，而且愈加的恭顺。
“另一支人类，有如此大规模的舰船队伍，还能奴役深海的海兽。从重洋另一端远道而来似乎...有些糊弄人。”目前东海龙宫的势力最远延伸的地方都没有任何一片大陆，这支舰队莫名其妙出现，完全打乱了龙王的计划。
那龙族声音惶恐：“不敢欺瞒陛下，那些人类没有骨气，只需要随便拷打一下，就会如实交代。而且我们对许多俘虏进行多方验证，他们的口供都是一致的。”
“敖鑫，我不管你的结果如何。找到这支人类势力的驻军位置，敢奴役海兽，就要付出代价！”龙王修长的手指并拢攥拳，狠狠砸在宝座上。
“是”在王座台阶下的敖鑫长长出了一口气。
龙王的头转向人鱼管家：“海夜叉分队的进展如何？”
“昨夜我们在汉东发动了佯攻，趁着赤县的注意力都在前线，海夜叉分队已经顺利进入黄河，想必用不了多久，您就可以看到敖栾的首级。”
龙王没有说话，她的手指重新开始在扶手上轻弹：“一个潮汐，没有动作继续派海夜叉，往复五次。”
鱼人身体一抖，海夜叉是目前海族最精锐的士兵种族，每一个实力都很强大，但是落在龙王的口中就是往赤县内陆填充的炮灰。但是她不敢有其他的表情，躬身应下：“是。”
一个浑身长刺的海族瞅准空隙站了出来：“龙王，听浪这里接到了一些同盟的请求。”
“说说。”
“有许多的狼王表示内陆现在已经展开了狼神的竞选，想要与我们同盟，杀死其他的竞选者。其中赤县东北地区的黑狼出价最高，它表示如果我们参与，它在一统赤县东北后，将会配合我们夹击赤县。”
“甚至不是智慧种。”
那个海胆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龙王疲惫的捏捏眉心：“没关系，听浪刚刚组建不久，能获得娲族的消息就是大功一件，你们慢慢发展。”
“多谢陛下信任。”
“暂时答应黑狼王，告诉接下来的海夜叉，从任务地附近的山里宰上两头狼王，把它们的头颅捎回来，当做我们同盟的诚意。”
龙王的疲态肉眼可见，她站起身，宝座台阶下的海族全部伏地，她转过身：“当务之急是肃清那支来历不明的舰队，最好一举摧毁，我们在赤县的战略不容有失。”
“是。”
“世间俗事缠身，真是麻烦。”龙王耳边响起很好听的声音，轻盈空灵，遥不可及。
“赤县已经开始收缩长城防线，这种情况下你们都做不出突破？我需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协议了。”龙王冷哼。
“赤县豪杰辈出，我们需要在一些其他方面做出突破。真正的战场早就转移到现世之中了。”
龙王眉头一皱，赤县的情报她还是知道一点的：“你说的，该不会是你们和寰宇联手的事情吧。”
那声音很骄傲：“所谓世界意识懵懂任性，只需要两句话就放开了我们的限制，我们的实力如何？”
龙王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我之间的协定是要破灭寰宇，目前赤县和新月的地盘皆归海洋。你现在和寰宇媾和，把我置于何地？！”
在那个幽影状态下的青紫色乌鸦眼中，龙王两个灰白色的眸子中又两条金色的神龙游弋。
“暂且合作而已...”
“没有什么暂且合作，寰宇苛待海洋各族，就是海洋不折不扣的死敌，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你们毁约在先，那我恕不远送。”
乌鸦幽影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从龙王的身体当中倒飞而出，随着一股冲击水波飞到了海洋表层。
“棋子而已”那个乌鸦不屑冷哼：“还敢言利，日后所有龙族都要成为我主的奴仆。”
“悖逆狂徒，就凭你和你的主子？！”乌鸦突然听到一阵冷嗤，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掀起大浪，一条巨大的鲸鱼一口将幽影吞下，顷刻间乌鸦就从现世除名。
无尽虚空当中，接驳地外围，乌鸦重新睁开了眼睛：“哼，冥顽不灵。狼神竞选在即，鼓动那些蠢蠢欲动的狼群，尽量杀伤拓荒者。”
潇虞河谷已经入夜，曾经白狼王所在的雪山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这些外来者红着眼睛，按照狼王意志想要突袭这里的白狼，但是它们明显扑了一个空。
没有白狼王，但是有金雕，养伤许久的金雕察觉到了这些威胁，趁着夜色，风刃像无处不在的烈风，把所有的灰狼的血肉尽皆刮去。
第175章 夜袭
雪山上的波动扩散开来，潇虞和呼啸山之中都有斥候出动，岚虎们和金乌在半路汇合，朝着雪山方向快速摸去。强大的能量波动几乎横扫了整个山谷的边边角角，在某个隐藏山涧之中，肉眼可见的波纹在接触到这个缝隙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而同时这个缝隙的表面泛起层层的涟漪。涟漪后面是一片盛开着各色鲜花的美丽草地，夜晚的黑暗似乎影响不到这里，一只巨大的蝴蝶和一头高大的牡鹿正围在一个凸起的青石旁边。
蝶仙子和牡鹿之间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丝线连接，这可以保证它们沟通顺畅：“那只金雕在发什么疯？”
牡鹿头顶硕大的鹿角微微发光，丝丝缕缕的绿色能量以极缓慢的速度正在飘向那块大青石，两位传奇生物的体型太大，让青石上那个身影是那么的不显眼，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类女性。
牡鹿微微侧头：“天道不显，前路迷蒙，狼群们从前段时间就开始躁动不安，虽然不太了解它们的情况，但是这些群居生物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头领来带领它们。我在雪山上察觉到了狼群的动向，他们贸然去那里挑衅，肯定惊扰到了金雕。
花粉。”
蝶仙子多条纤细的腿上飘落点点彩色的颗粒，慢慢汇聚到了绿色的丝线当中：“青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会委身金雕。”
“没有青鸾和金雕的孩子做饵，我们还会被天道针对，只能自封在此。”
“可惜...水麒麟和青鸾都...”
“青鸾的事情不需要多操心，它自从隐世之后情况就不对，它身上的生命波动都很低，我甚至觉得它只有一身青鸾的外壳，而水之心算计小金雕，肯定有这方面的考虑。”
“当年咱们在这一方小天地逍遥自在，现在却落得如此地步。”
牡鹿没有接话，它一直盯着青石上的人类，两声代表气息通畅的干咳响起，绿色的丝线随之消散：“恢复的不错，过段时间就会自行醒来。”
“那小子行事霸道，现在整个河谷都是他的地盘了。”
“霸道？”牡鹿不认同：“强者的崛起之路哪个不是充满血腥，你我之类来时之路尽皆血色，只有那些得天独厚的生物才会安逸过活，但是它们的下场...哼哼。
你会同情那些给你铺路的手下败将？”
蝶仙子落在了青石上，这女人衣衫褴褛，是从山涧上方直接撞破结界掉进来的，受伤不轻。
“你这么认同那个小子，怎么还救这个女人？”
“能直接撞破结界进入这里，她与你我的缘分不小。虽说这里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但是赤县广大，她在我们的帮助下是否能卷土重来还未可知。”
“我们和那个小子关系不错，这女人醒来之后肯定会和他势不两立，我们助她？这...”
牡鹿不在意：“强者之路充满坎坷，那小子最近顺风顺水，我们给他增加一点难度也好。”
蝶仙子身体变小，轻轻落在牡鹿巨大的鹿角之上：“这只是一部分吧。”
“李克拉本事非凡，绝对不是你我可以驾驭的。我刚才说了，天道不显，前路迷蒙，哪怕你我也需要寻找出路，这个女人就不错，她身上带着我们的助力，日后情况有变，我们也算有一个后手。”
“李克拉身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等自封在这里数十年，都从未见过，他竟然不单单是可以感知天网，甚至可以直接和天网沟通。”
“那天的流星看到了？”
“孕灵...”
“一般来说只有天道赐福才会发生万中无一的流星坠地，那天孕灵的事件竟然成了一场流星雨，而且...”说到这里，牡鹿有些感慨当时蝶仙子的一步闲手：“多是龙人，今后我们两人就成灵龙的守护神兽了。”
“灵龙确实很可爱，我忍不住会去亲近。”
“总之，这群人类和寰宇上的不一样，老老实实和他们打好关系，不要想着去干涉他们的事情。”
“嗯...”救助这个人类蝶仙子忙前忙后，落在鹿角的时候已经处于一个迷蒙的状态，答应着牡鹿的话，它渐渐睡去。
潇虞今晚不光是被狼群在雪山的动静惊扰，虽然还没有正式签订盟约，但是海族和狼群们达成了一种默契。在深夜，岚虎的斥候小队刚刚离开镇子前往雪山，一支海夜叉小队就从山谷外的潇虞外埠码头的水面露出头。
此时的码头已经停歇，只有一些等着明早装载货物的货船。
“队长，我们已经接近鲀鱼探子给出的位置，但是我们的暗号他们没有响应。”
“大概率已经被那些蛇尾巴发现，从河底潜入，尽量不要大动静，溯流而上，找到山谷的另一个入口。”
“那个镇子的武装...”
“区区乌合之众，就算给他们十倍于我的武装我们都可以灭掉蛇尾巴扬长而去。”那队长对于陆生种的不屑溢于言表。
这些海夜叉作为龙王坐下的精锐，虽然蔑称娲族为蛇尾巴，但是他们在水中的形态也是一种光滑的尾巴，海夜叉面容丑陋，突嘴獠牙，如果让李克拉见识一下，定然会惊呼一声：卧c，娜迦？！
有多年特种作战经验的队长显然有些大意轻敌，他的队伍在刚刚进入山谷就犯了大错，对于陆生种的蔑视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去细致检查行进的路线。一个先锋小队在从水底进入山谷的一瞬间，因为速度过快，被李克拉事先埋伏好的玄钻锐线直接切成了两半。
而丝线的两端连接着两个预警装置，那队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岸上的高塔已经响起刺耳的警报。
直到会有外地来犯的阿光枕戈待旦，一听到示警的号角声一跃而起，带着自己的身边的小队快速着甲，大步流星的直接进入奔腾的潇虞河底。
夜叉队长还在重新布置封锁谷口的队伍，岸上的动静他一无所知，很快他就从水流的波动之中感受到了有大量的重物入水。
很快他就看到了黑压压的几个全副武装的龙卫像是铁块一样沉了下来，漆黑的水底夜叉们特殊的眼睛甚至可以看到这几个“铁块”的全部细节，龙人们稍微差一点，但是不管是路上还是水底，向来喜水的龙人们都可以清楚的看到。
遭遇战一触即发，海夜叉们手持着长戟朝着下落的龙人们杀去。龙人在水底异常的灵活，特别是阿光，身后的重锤取下，一个横扫，像是陆地上一样毫无阻碍，沉重的战锤带着激荡的水波把前来接敌的海夜叉扫的东倒西歪。
水下的作战方式不同于陆地，空间更加立体，龙人们在接触到河床的一瞬间，数十个夜叉已经从许多个方向把他们团团围住。
龙人们取下背上的乌金重盾，快速结成一个扎实的防御阵型，海夜叉和潇虞的龙卫们在力量上明显有差距，他们不断的冲击没有动摇这个乌龟阵半分。
夜叉队长似乎看到了海中那些活久成精的硬壳海龟，遇到危险就缩壳。
“这些混血杂种不能在水下停留很久，围住他们，溺死他们！”
队长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觉，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这个根基浅薄的拓荒者小镇会有援军前来。
“轰隆！”一声剧烈的扑水声伴随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队长显然被吓了一跳，但是看清来人：“一个混血畸形的孽种，我正要找你们，你们还敢送上门来！”
彩鲵手中的玄钻丝射出，落在那些前来擒拿她的夜叉身上，随后就是锐利异常的破水声。岸边高塔上的强劲床弩跟着玄钻丝的指引，把手臂粗的弩矢射出，全金属打造的利器没有任何阻碍的破开水面，把那些海夜叉逐个钉在水底。
而且队长还感应到越来越多的重物在落水，数量起码有百余，这支特别行动队的夜叉数量也不过五十，虽说借着水中的主场，但是已经失去了袭击的突然性。
心高气傲的队长还在犹豫，但是他自认为的主场也开始产生变故，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渐渐困难，一根根水流化作的绳索正在缠绕着他的脖颈，而且还在渐渐收紧。
那个巨大的娲族已经离开，而紧接着，一群他的“猎物”们正披着他许久未看到过的精致战甲，操着长戟朝他们杀来。
这个队长现在才大概意识到，内陆的水下似乎和海岸不太一样，这里并不是他们的主场。
队长也知道是该拼命的时候了，为了龙王的信任。他松开越缠越紧的水流，摘下了手腕上的镯子，正在包围他的娲族和龙人们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快速膨胀，一条黑白相间的海蛇现出了原型。
虽然栾鲤的水箍还在收紧，但是这已经影响不了海蛇的行动，它张开血盆大口，两颗尖牙中散出墨绿色的液体，很快，围上来的水下部队中实力稍弱的士兵们就感到全身无力，视线开始模糊。
蛇毒的腥臭味以看不见的方式惊扰到了不远处汾水当中某个正在闭目养神的圆球，它的两条须子随水流飘动：“好臭，这是海族的味道，就这么点功夫海族已经打到这里了？！”
第176章 八月十五，长河凌空
本就数十人的夜叉特别行动队在失去袭击的突然性之后就彻底丧失了成功的可能性。队长最后显露原型也只是做垂死挣扎，夜叉的作战意志超乎想象，他们对陆生种的蔑视致使这支小队根本没有任何投降的打算，一如海族在海洋战场上的表现。
最后的收尾工作很艰难，各自为战的夜叉们四散在潇虞河中，主力在围攻那条巨大的海蛇，如果不是鼠人们在岸上严阵以待，潇虞可能就被溃散的夜叉残兵潜入。
逃上岸的夜叉被阻拦，灯火通明的岸边李克拉也总算看清了夜叉的模样：“卧c，娜迦？！”
河底的战况十分激烈，潇虞河的深度已经容纳不下全力施展的海蛇，十数米长的上半身从水面探出，刚刚接通电源的探照灯顿时全部打了上去。
海蛇黑白相间，巨大的尖牙上有滴滴绿色毒液滴落，它的头顶有一个隐隐的鼓包。这条毒蛇的力量虽然可能不如曾经的那条恶蛟，但是相去也绝对不远。
李克拉手中的遮星已经蓄势待发，他心中也没底，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全盛情况下的化蛟海蛇，他不能保证潇虞能稳稳压制。
而出乎意料的阿光总会给李克拉带来惊喜，第一梯队的老兵龙卫已经散开，没有了军阵顾虑的凶煞出笼。只是两步，钱光就借着强大的肉体力量和惊人的平衡登上了海蛇的身躯。
这个沉默寡言的龙人根本不知道害怕为何物，挥动手中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海蛇张开的大嘴之中。海蛇吃痛，疯狂扭动躯体，钱光一个没站稳被甩了下去。
海蛇锐利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钱光，脑袋一探朝着阿光咬去。眼看尖锐的毒牙近在咫尺，钱光没有坐以待毙，全身的肌肉鼓动，身体增大数倍，单手持锤，在下落的过程中挥动大锤，结结实实的一击直接粉碎了那颗寒光闪动的毒牙。
“嘶~”无所适从的剧烈疼痛瞬间打断了海蛇的追击。
“放！”远处高塔上的弩炮在小六子的号令下发射，巨大箭矢的破空声海蛇是听不到了，两支玄钻合金特制的箭矢从它嘶鸣的大嘴中射入，强大的箭矢直接从内部贯穿了海蛇的头颅。
异常短暂而且激烈的防御战就此落下帷幕，从汾水迅速潜入潇虞河的那条巨大鲶鱼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就地蛰伏，很快化作一块河底不起眼的黑色巨石：“我就说，打个盹的功夫，不用喝咸水咯。”
那条海蛇在李克拉的注视下落入了水中，李克拉感叹：“好人啊....”
龙绡的合成材料中，娲族的鱼绡是极其重要的，而一般的鱼绡只需要普通鱼鳞，但是如果有强大生物的蛇鳞甚至是龙鳞都会大大加强龙绡的效果。
潇虞高层的内衬和王来的那套衣服都是用之前恶蛟的鳞片加工的，眼看着恶蛟的鳞片即将耗尽，海族就把强大的鳞片生物送来了。
战斗的速度出人意料，夜叉虽然难缠，但是也并非不可战胜。而且根据栾鲤的说法，海族为了追杀他们会源源不断地派这些“素材”前来送死。
当然，前提是潇虞能够以最小的损失拿下这些“素材”。
彩鲵和龙人们绑着落入水中的海蛇，把他一点点拖上岸来，此时已经是深夜，但是在月亮和各种照明设施之下，河边明亮的很。
去年条件有限，李克拉对于时间的概念只有每三个月一次的物资缴纳的通知，现在他从晋阳淘换了各种小物件，对于时间已经有了概念。
那轮明亮的金色月亮预示着...“中秋...”李克拉喃喃自语，来这里已经一年有余，今年运气不错，在关中找到了自己的妹妹，只是不知道其他的亲朋，特别是父母的情况如何了。
讫风带着从晋升中幸存的两个副手姗姗来迟：“盟主，我们听到这里有凶兽的嘶鸣，特地前来查看。”
李克拉挥挥手，两个鼠人推着小车把一个断成两截的夜叉带了过来：“讫风，带着他们身上的饰品和鱼鳍去晋阳一趟，就说我们遭遇了海族的突袭。”
“是。”
中秋前夜的波动很快散去，从中秋当天，事情就开始出现问题，不止是赤县境内，整个寰宇的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本应该和太阳交替的月盘并没有落下。
寰宇的月亮和蓝星上有所不同，赤县的天文部门大胆猜测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能量结晶，被寰宇有意识的模仿蓝星做日月轮替，但是今天，这个正常轮转了无数个岁月的轮回出问题了。
不说其他势力，光是赤县的天文方面的工作人员几乎快要疯了，这月亮不但没有正常交替，而且它的运转轨迹完全不同于平常，所有的观测装置和观测人员只能眼睁睁看着日月两个大光盘越靠越近。
从东北的冰城到西南的春城，西北的迪化到东南的台北，赤县的各大城市散发出金光，中枢的大佬们坐镇城中，盯着随时可能发生碰撞的两个天体。
刘秀和刘彻坐镇燕京，身后紫禁城的光辉冲天，两人并肩而立：“如果真的相撞，大城的防御金阵可以挡住吗？”
“不知道。”
就这样，两个天体越靠越近，但是始终没有相撞，直到寰宇的夜幕降临。
月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太阳那里拉出一条长长的丝线，当做无事发生一样，慢悠悠的转回原本的位置。这次太阳没有落下，但是祂没有来回乱动，就是在原地，等着月亮拉出一道长长的连线。
随着月亮的远离，天空中的连线越来越宽。远去的月亮更像是一个拉链，把天幕慢慢拉开，露出了后面的东西。一条金灿灿的长河。
这是落在李克拉眼中的，那条长河好像一条涌动的沙河，从天幕后慢慢显现。但是其他人看到的又不一样，得益于李克拉的巨大威望，潇虞并没有发生过大的骚乱，虽然大家仍然很惊慌。
为了帮助领民们稳定心神，刚刚建立不久的广场迎来了潇虞的第一次集会，潇虞所有的领民齐聚一堂，跟着镇长观看日月的奇景。在他们眼中的那条长河又不太一样，龙人们看着像一条奔涌的大河，鼠人们看起来像流动的金属。
胆大包天的李克拉展开洞察，轻轻看向那条长河，长河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他发现自己身边有无数的沙砾，周边像是一场巨大的沙尘暴，无数的沙砾被裹挟着从李克拉身边流过。
这里的情景和天空中的一模一样。
李克拉伸出手，感受着丝滑的沙粒从手指尖流走：“时间吗...”
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蛮横的从天幕后挤了出来，天上曾经用来维持秩序的丝线全部破碎。在所有人类的眼中这条金黄的沙河奔涌不休，所有强者都走到台前，盯着这条来历不明的长河。
蝶仙子和牡鹿同样盯着，对能量十分敏感的它们看到了从长河当中落下的星星点点，一如四十年前。
“又到了降临日？”
“哪次降临日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天道像宝一样的时间长河在现世显现...”
“本来就乱，现在更麻烦了。”牡鹿的目光看向了还在昏迷的杜煜安：“等她醒了，就给她赐福，让她在中原东山再起。”
“中原山水相隔，她想要独自前往，没有那么容易。”
“她带着我们的赐福，还做不到这些，也就不配成为李克拉的对手，死在路上对她来说也是解脱。”
李克拉也注意到了类似流星的东西，但是落在他的感知中，只是流沙长河中散落的细沙。寰宇带来的中秋“节目”可能就到此为止，李克拉吩咐后勤部给大家伙儿准备丰盛的食物，难得聚一次，就当过中秋了。
李克拉没有察觉到，一颗几乎微不可查的沙粒悄然落在了潇虞河的上游，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的异象吸引的同时，一个襁褓落在了水中，顺流而下，渐渐飘进了潇虞河谷当中。
呼啸山是沿路唯一一个可能发现这个襁褓的存在，但是常平安正被天空的异象吸引，最终这个襁褓漂到了潇虞用来祭祀和表演的水中舞台附近，硕大的平台阻挡了襁褓的漂流。
同时彩鲵发现了河中的异物。
她把襁褓抱了起来，轻轻掀开，一个睡熟的婴儿露了出来，她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奇怪花纹的坠饰。
这是一个人类的婴儿。彩鲵不敢大意，把婴儿立即送到了李克拉的手上。
一路的颠簸没了顺流而下的舒适，刚刚掀开的襁褓吹进了一点点寒风，里面的婴儿立马醒了过来，离开了刚刚接过，她就不给情面的大哭起来。
好在现在已经开饭，作为保留项目，云海鹿奶是不可或缺的，李克拉急忙拿起碗，把温度刚刚好的鹿奶送到了婴儿的嘴边。
婴儿立马停止了啼哭，顺着碗边嘬着鹿奶。李克拉趁着这个功夫检查了一下，身体上没有明显的缺陷和伤痕，是个女娃，而且那个唯一可以断定她来历的吊坠，上面是个没见过的文字，大概率是华夏古文，上面还有繁杂的纹饰。
王来钻研历史，所以李克拉也能略微看懂一些，而且这文字本来就不是很复杂。
“元”
第177章 变革
“元...”李克拉看着怀里猛嘬鹿奶的小家伙儿，沉默了，他有些摸不清这个“江流儿”的路数，这个“元”，指的是元朝，还是其他什么...
这时广场上所有的领民们都盯着这里猛瞧，智慧生物的八卦天性让他们的窃窃私语很快汇聚成了无法忽视的喧闹。他们猜测这个孩子的来历，而且越传越离谱，几千人的规模那个小女孩就已经成了李克拉的抛弃的孩子在老天的安排下找回来了。
李克拉抱着孩子先行离开，给珊祭司他们几个打了打眼色，金鸢，长白一众人维持秩序，肃正流言。珊祭司、栾鲤这些老成持重的领导者跟着李克拉进入议事大厅之中。
“要抚养她？”
“唉”李克拉抱着这个婴儿叹气，小家伙儿吃饱喝足已经不认生的坦然睡着，李克拉现在的身体素质单手抱上他一天都没有问题，一路上稳稳走着，尽量不要惊扰她：“这可怜孩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不养着...”
珊祭司笑得很慈祥：“潇虞现在的实力，莫说一个小娃娃，就是再来千个都能养得起，天空出现异象，这娃娃就出现在河里，先养着，日后说不得就会有异象哩。”
“没错，小娃子能一路漂下来说明与我们有缘。”栾鲤附和。
“那就养着，随我姓，她的坠饰带个‘元’，以后又是鹿奶养大的，就叫...李元鹿。”
“好。”
天空中的异象让整个寰宇世界的生灵们紧张了许久，但是最终暂时没有发生什么巨大的灾难。唯一的变化就是天空之中千人千象的长河最终取代了曾经维持秩序的天网，没有了稳定的连接，各地的稳定依然被破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在梅特涅一行人抵达燕京之后不久，目睹了河北之地大丰收的他大开眼界，和经略寇准，镇守赵云等人做了很长时间的谈话。
八月十五的巨大事变之后，一匹快马带着中枢的意志来到河北，随后在这个外邦大使瞠目结舌的见证下，曾经无所不包的经略部门迅速拆分，寇准从河北总经略兼石门经略调整成为河北省省长，石门作为河北的首府，下辖的各级行政单位迅速拆分。
一个完整、简洁而且专项的服务型政府部门就这样建立起来。
镇守也重新划分职责，原本是轮换武将休息之用的镇守部职责也明确划分，下辖的军队得到了明确的规划，河北军区成立。
梅特涅作为一个外宾在中枢有意的调度下，几乎目睹了整个河北军政的巨大革新。
原本的经略部门的职责极其模糊，地方的行政、生产、生活一把抓，农耕时要负责，中枢的思想要宣讲，户籍要统计，甚至是混沌余孽剿灭以及长城军用的输送都是他们负责。
而镇守部门是完全一个闲职，长城轮换下来的武将们带着部曲和轮换军队只需要听从经略的指示，指哪打哪就好。充当在现世的无脑暴力机器。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自从现代蓝星的拓荒者们降临，中枢就意识到这种制度必须变上一变，大城作为“地图钉”巩固赤县对于偌大疆域的控制；粗放的放任的态度导致经略部门的职责过大，压力过大。
河北，中枢在这里的第一步棋，乃至于第二步棋的起手已经完成，为利所趋的拓荒者们极大的充实了这广大的平原，中枢到经略，经略到干事的一条线已经可以深入河北的具体地方。
所以事情更多，更复杂，而这，就需要一个职责划分更加明确的政府，需要一个有自己头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暴力机器。
两者曾经模糊不清的交错地带需要划分清楚。
从年初，中枢对于新的组织形式的构想就在源源不断的通过信使传送到河北各地经略的手中做充足的讨论，在河北镇守的各方大佬们的意见汇总之下，一个框架渐渐成型，它绝对称不上完美，但是绝对适合现在的情况。
中秋当天的异象是一个重要的推手，本就因为各地麻烦不断而有所犹豫的中枢这次当机立断，在梅特涅的见证下，河北大佬们和中枢大佬们完美配合，给外宾上演了一出变形记。
“河北之地的任何问题要及时汇总，不管是军还是政，我们是先行者，最重要的是给未来的各地积累经验，现在船小好调头，任何不合适的地方都可以及时调整。”作为目前河北的省长，寇准召开了第一次研讨会。
“现在全国各地灾祸不断，但是唯独河北一地算是风调雨顺，前段时间海族突然退却，沽口方向的炮台建立起来，我等的发展定然无虞。”
“但是渤海湾的防御不能松懈，该有的东西依然一样不能少。”
“计划中有十二座新城，现在政府重组，我们哪里来那么多的人？”
寇准回应：“这就是要培养原生种族干事的原因，我们的人手自然不够，不说现在仍然没一个准确数字的原生种族，就是十来亿的拓荒者我们都不可能照顾周到，日后原生种族，甚至拓荒者进入政府是必然的。”
“可他们什么都不懂...”
“不懂就去教，教完就让他们练！”寇准的声调不自觉的升高：“把持着大权现在舍不得放手了？！”
“不是...寇省长...这...”
“不要嫌麻烦，拓荒者们在帮助原生各族走出懵懂，我们早之前一直有布局，但是中枢的数据明确指出，我们已经开始落后！曾经大家事情多，忙不过来，我不去说。但是现在，明显有短缺，还不去培养，那就是懒，就是怠政。”
“高长恭近日去邺城的旧址附近巡查，中秋之后，那片地方一直有异动，说不定我们在邯郸方向的任务会轻松很多...”
“省事虽好，但是别忘了我们建城的目的。”
“自然，还是给拓荒者们让利，我们提需求，他们给物资。”
“还有，原生种族刚从蒙昧当中走出不久。我不是在捧各位，在座的在历史上都是留名的，头脑自然不差，但是不能以自己的情况去要求其他各族，欲速则不达。”说着，寇准的眼神给到了前排的一位：“听懂了吗？叔大。”
张居正被全场目光聚焦，刚正不阿的张太岳干咳一声，不是寇准不给面子，这位曾经是帝师，而到了这里对于学生的要求更加严格，保定方向距离这里不远，王猛时常可以收到关于他的举报信。
张居正拱拱手：“知道了。”
寇准善意一笑，完成了敲打，随后对着整个会场做出总结：“这种研讨的例会以后还会有，但是规模肯定不大，大问题有大会，小问题开小会，尽量不去影响大家熟悉新的组织形式。
散会！”
河北一地的变革代表着中枢对于赤县未来的谋划，但是面对席卷全国的空前麻烦当中，各地都对已经运转不是那么流畅的旧有制度进行灵活的变动，他们的目光都看向河北，等待着一个成熟的制度从那里走出。
寇准还没有离开会场，新任的石门守备司令赵云走到了他的身边：“有拓荒者在渤海附近发现了一队古人，袁绍带着人去看了。”
“很重要吗？”寇准比较了解这个合作不久的搭档，不是重要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如此着急。
“领头和拓荒者交涉的好像叫高士廉，而他的队伍里有一个女眷，复姓长孙。”
“？”寇准先是一愣，一个女眷需要专门强调？随后他的超级大脑轻轻转动，从记忆宫殿之中找到了看过的各类史书，高士廉，长孙。随后脸上一惊。“！”
“通知中枢了吗？”
“通知了，李治现在正在燕京，他会带着队伍赶来。”
“子龙，你带着骑兵亲自去一趟，务必保证这支队伍的安全，现在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千万千万保护好，等待李治把他们接走。”
寇准稳，作为出色的政治家他更狠，对自己人，对外人都狠，他当年敢拽住宋官家的衣袖强迫他临阵督战。
但是，这位长孙，如果真的是李世民的长孙，他出了意外...
当年长安之战他从其他人口中略有耳闻，他亲眼目睹了老秦和老李的大战，老李的势力都降临在陇西，关中实力薄弱，但是老秦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李世民放弃了关中。
他都不敢想象，老李如果从瓦罕走廊出来得知长孙有什么不测会发什么疯，而这天下又有几人可以阻挡他。
他询问身边的牛头人实习干事：“长孙无忌现在在哪里？”
“长孙经略现在主要负责灵武的事项。”
“老家还是要自己人守...”寇准轻声念叨了一句：“女眷...这寰宇，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
天空当中当时那条震撼的流沙长河已然不在，天空曾经的丝线已经全部崩碎，澄澈的天空下会时不时出现那条流沙长河的一截虚影。
第178章 知易行难
天空当中的长河似乎就那样，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汉东的历城多了一个渊博风趣的老师，在平原省的图书馆中有一个垂垂老矣的人申请来当管理员。
这些都和李克拉没有什么关系，他捡到的从天上掉下来的这个每天和他闹别扭，李元鹿明显不是新生儿，从眉眼中可以看出她的胚子绝对不错。
但是，如果她不是每天遇到点不顺心就扯开嗓子哭喊，或者是用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拉扯李克拉的头发和耳朵的话，李克拉绝对，绝对对这个小家伙儿没有半分意见。
自觉耐心的李克拉在照顾这小东西半个多月后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等着小祖宗睡了去河边发愁，他甚至有要把戒了多年的烟拿起来的念头。
至于为什么不托管给龙人或者温泉山的母亲们照料，李克拉对珊祭司的解释很粗糙：“她是第一个人类婴儿，我来照顾试试。”
心底里，快三十的李克拉把这个从天而降的娃娃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而且半个多月的照料下来，李元鹿虽然懵懂，但是一看到李克拉就咯咯直笑，让李克拉再怎么也舍不得把她交给别人照顾。
“父爱...啧。”他曾经只为逐利的商人心态是什么时候转变的？收留瞳部落的妇孺的时候？在地宫看到无数殉葬的工匠民夫时？还是....
珊祭司拄着拐杖走过来：“又来散心了？”
“嗯。”
“当父母没有那么容易的，我听王来说你们在关中找到你妹妹。”
“是啊，小混球初中之后，她的一应支出和教育都是我负责，我那时没觉得有什么困难，除了她在叛逆期顶撞我两句，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可小鹿...”
“那这么看来，这个元姑娘的到来刚刚好。”珊祭司笑眯眯：“小孩子懵懂时期是最为紧要的，他们是传承，是未来，原来我们部落的条件不够，孩子们的成活率和母亲的成活率都很低。所以我当时才会那么的紧张。
小孩子出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日后的麻烦事多着呢。照顾已经长大的妹妹容易，只是你父母把最难的几步已经完成了。”
河对岸的居住区灯火通明，曾经的地方只有部分老人们在居住，还有水处理设施等不适合在居民区附近设置的区域，李克拉喃喃自语：“是啊，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潇虞，这个偌大的领地到了今日才有了些繁荣的气象，这是李克拉用了一年多的功夫一点点打造而成的，攒资源，积人口，找英才。偶尔在金鸢可拍的幸运光环下撞撞大运。而为了能求得更好的发展，李克拉带着阿光远出塞外，操着刀子和蒙古人玩命，才有了如今的状态。
和感到不舒服就会哭闹的李元鹿不一样，这个李克拉含辛茹苦哺育成长的领地并不会有任何的情绪反应，李克拉只能凭着前人的经验或者自己的调查一点点发现它的问题。
但是到现在，他就能放松了？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省心下来的多是自己培植起来的各方面人才，虽然寰宇的种族强大，但是他们总会犯错，总需要李克拉去监督...
想到这里，李克拉都觉得现在正在睡熟的小祖宗都不是那么烦人了。
珊祭司看到李克拉进入长考，没有打扰他，起身离开了。
“发展可以压倒一切问题，但是怎么能从发展繁荣的华丽表皮下找到隐患呢...”
发展一个领地，李克拉在夜狐的帮助下找到了山地人马的问题，但是光靠着渡鸦的监视是难以发现那些抽象的问题的，反正闲来无事，李克拉在河边吹着风思考。
在某些人庸人自扰的时候，赤县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由于寰宇不断的变化，赤县各地的紧张情绪明显上升。中枢现在大佬们分散，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是各地的资源积累在拓荒者到来一年多之后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所以，大建设的春风通过了太行八陉，吹进了河东。
王猛正在阅读内参，河北的组织结构调整对每一个省份的经略来说都很重要。很快，李承乾拿着红头文件进入办公室：“中枢对于河东的路网计划的批示下来了。”
“嗯。”王猛放下内参，阅览了一遍批示，随后把案上的计划书交给了李承乾：“交给工程部和规划部核验，今年各部就不在晋阳过冬了，明年之前把各地的先期工作完成。”
“是。”
王猛案头的路网计划其实早就有所计划，寇准在任期时河东各族就对这个路网计划进行了大量的勘探，道路的规划，建设周期和用工，消耗等等早就备齐，只等中枢批示。
现在赤县情况特殊，长城防线收缩，现世的问题被重视起来，这份筹备已久的大基建自然而然就得到了答复。
“遇山修路，遇水搭桥。”河东虽是北方省份，但是作为中原屋脊，河流数量绝对不少，寰宇世界河流特殊，几乎都可以行船，所以河流上的浮桥也需要经过特殊的设计。
晋阳周边的拓荒者们收到召集请求，海量的物资由晋阳出钱购买，源源不断的从各个拓荒者的领地当中运向周围修路的工地。
九月，晋阳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九月中旬，云州和盐湖两城也已经准备完毕，整个河东的拓荒者被这南中北布控河东的三座大城充分调动。
十月，源源不断的物资从最为丰饶的太原盆地支援东西两边，沉寂已久的太行和吕梁终于热闹起来。太行八陉作为主要的东出道路，这次是重点项目。
十月中旬，寰宇的极端天气开始凸显，天空开始飘雪，在河东的东西两山尤为强烈，修路的前期工作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但是，晋阳方面不可能坐视工程受阻，经过一年的研究和优化，弱化版的耀阳钟从晋阳出发，输送到饱受风雪困扰的各地。耀阳钟的阳炎核心经过简易的元素转化装置散发出阵阵温热，三个耀阳钟就可以覆盖修建的路段和整个工人营地。
潇虞河谷这里也是筑路的重点区域，李克拉自然受到了邀请，而因为寒冬的原因三个盟友的建设暂时停止，李克拉可没有耀阳钟这种好东西。
关键的大宗材料由晋阳统一分发，而潇虞的三支建设队经过短暂的学习，对于筑路工程已经有了认识，接下来只是要辅助晋阳来的专业工程队就好。
晋阳这条跨过潇虞河的大路很给面子的从潇虞外埠绕了一下，表达了一下王经略对于这个繁荣的贸易港口的肯定。
有了这条路，再自己出钱用自己的工程队把这里到潇虞的旧路一翻修，场面太美他都不敢想。
十月下旬，温泉山的龙人孕妇们集体“卸货”，冲天的彩光预示着一大批灵龙的降生，这次有山谷外大量的工程人员作为见证者。
牡鹿和蝶仙子第一时间赶来，两位神兽再次出现，让第一次见识到的一众新人们跪地朝拜。然后他们就目睹了两位传奇生物给新生的龙崽子们赐福。
李克拉这时还抱着李元鹿在谷外看新式的挖掘机，蹲在河边像极了一个无所事事的老父亲。
生灵龙这事情一会生，二回熟。而且这次还有栾鲤这种深耕于治疗的老妖怪坐镇，李克拉都不知道要怎么出问题。李镇长自诩不是没有贡献，为了防止领地当中最贵重的小崽子们乱闯，他带着一众娃娃们来到谷外看施工。
耀阳钟的照耀下，娃子们由李克拉带着龙卫们守着很安全，他们笨拙的比划着工人们的动作，憨态可掬。而在温泉山，呱呱坠地的灵龙们一如当时，在牡鹿和蝶仙子的帮助下走出虚幻的世界，在现世当中苏醒。
“李镇长，您坐拥这么大一个领地，还自己带孩子啊。”
灵龙们最为活跃，他们不光对钱光，蝶仙子他们喜爱非常，对李克拉或者说李克拉怀中的李元鹿也是亲热异常，最初的六个小灵龙再怎么早慧，身体还是尊重成长规律的，所以李克拉全身上下爬满了精力旺盛的灵龙，他们都眼巴巴盯着睡得正香的李元鹿。
“生活所迫啊，大人们都有事，今天给小崽子们上活动课。”说着李克拉手指轻弹，把一个小灵龙的试图触摸李元鹿的小手弹了回去：“龙远飞，你把她吵醒，你就哄她！”
“呜~”小家伙很委屈，但是还是很顺从的听了老师的建议。
“琳彩！”
“老师！”这就是和小家伙们对话好玩的地方，他大声叫，她大声应。虽然这个声音是在李克拉的耳边，而且她的声音在一众灵龙的注视下把李元鹿吵醒了。
他们看看咧嘴就要哭的李元鹿，再看看一脸无辜的大姐。要不她能当大姐呢？
李克拉无奈，拿出做准备好的奶瓶：“你们几个去喂，呛到了小鹿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琳彩作为距离最近的灵龙一把抢了过来，示意远飞和腾飞把小鹿从老师手中接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知道，今日的功课量翻五倍！”
“是！”这是小灵龙们的应答。
而这些活力满满的崽子是李克拉准备的答案之一。
第179章 北境风雪
今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年的晋阳秋日大集市并没有出现，各种各样的联盟在河东建立，再加上晋阳经略的征兆，联盟成员之间会通过建筑运输材料的便道进行简单的物资交换。或者干脆像李克拉的联盟一样，以一个大领地为中转，来回调配物资。
这让一向喜欢凑热闹的李克拉很不爽，但是他这里的事情更多，潇虞附近的道路基本上除了主体工程，各个分项和物资供给都是他来出人出力，当然经略方面给出的报酬绝对不少。
随着十一月的到来，整个潇虞明显繁忙不少，年终岁末即将到来，而平时抓大头协调各组内部生活生产的祭司和代表们都很识趣的开始闭门汇总今年的工作报告。
政务厅当中如果洛安的状态可以用漫画做出来，那一定是脑袋上冒烟的。联盟的规模不大，加上党棱和远在云州的崔剑鹰一共就八个人，但是从联盟确定以来，内埠仓储区的船只往来就没有停过，每天的数字都非常的大，平日里那些学徒们做统计就非常困难，更不用说如今要汇总作报告。
年度报告从去年小打小闹的测试和规矩，变身成了今年必须完成的工作，潇虞各个部门的忙碌程度比以往更甚。
唯一清闲自在一点的就是李克拉，他每天就抱着孩子沿河边溜达，今年的初雪要更早，要更猛，他试着用洞察沟通秩序导管，但是得到还是只有被场合影响之后隐约看到时间的洞察。
“更不好预测了。”
“是的，我的言灵之前还能小规模作用于其他人，但是那次之后有退回到了只能作用自身，但是在时间追溯等等层面却得到了另类的开发。”王来负责把文明村和党棱豌豆藤蔓的账本送来，此时的李元鹿小手轻轻盖在闪着洁白光泽的嘴唇上。
“你们那边没有奇异的事情发生？”
“没有，根据慢老的说法，他看到个别沙粒从长河落下，但是影响的范围绝对没有达到大规模。”王来把李元鹿从李克拉的手中接了过来：“更难出现直接给你送女儿的说法。”
李元鹿距离“白莲”更近，她两只手都伸了出来，哼哼唧唧的想要更进一步，她用力时那个挂坠在脖颈处隐隐出现。王来伸出手，把嘴唇靠近李元鹿，顺便仔细看看那个花纹华丽的吊坠。
“元...”王来手中摩挲着那个吊坠，在手心暖了暖，塞回了李元鹿的怀中。
“元朝的贵女？”
“不是...”王来面色有些复杂：“这种纹章上一般都有明显的标识，特别是贵子的东西。这个‘元’字就很不一般，而这个纹饰...整体都是北魏拓跋的风格。这东西不管是艺术价值还是研究价值都很高，如果放到蓝星上，除了太新以外，没有任何的瑕疵。”
“汉化改姓元，这小家伙儿还真是个贵女。”
“历史长河当中夭折的贵子贵女不计其数，更不用说混乱的魏晋南北朝时期。说不定就是某个夭折孩子幸运的重新降临到了这里。”
李克拉把李元鹿高高举起，小家伙儿不满的伸出手乱抓：“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落到了这里，就是我的了。”
“好好照顾吧，我在北境见到了不少元氏的文臣武将，其中有相熟的，我回头去问问这个挂坠的来历。”
“都不用元氏，现在晋阳城镇守那里就有一个北魏柱国。”
“那位我可没有资格见到。”
两人在河边边走边笑。但是被他们提到的那位柱国，却没有在晋阳城中，尔朱荣带着黑压压的骑兵已经进入了东伯利酋长国，来到了捕鱼儿海附近，附近的人马们看到黑漆漆的骑兵都不敢去近距离观察，有能力的早就跑的远远的，没反应过来的只能原地祈祷。
北国的风雪可不像河东之地的柔风细雨，也只有人马、熊人以及寒冬精灵这种被无数年寒冬筛选出来的种族才能在如此寒冬和风雪之中生存，当然，实力强大的人类也可以。
尔朱荣和身后三千多的骑兵一路狂飙，钢刀似的寒风以及碎石一般的冰雪都没有阻碍这支队伍的快速前进。“侯景！”
“到！”
“前方十五公里有熊人劫道，冲散他们。”
“是！”
尔朱荣身侧的一支队伍动作迅速的离开行军队列，在不阻碍大军行进的一侧卸下了身上的重甲，瞬间他们的速度又快了一截，而且身下坐骑的重甲也被卸下。一匹匹头顶独角的白马从重甲下解放。
后续有其他战友收拢他们卸下的战甲，而这支骑兵已然远去。
在尔朱荣嘴里劫道的熊人其实是一个在山谷狭口设寨的熊人部落，这里的头领得到了正在东来的一股势力的许诺，只要守在这里，等到那些擎着红旗的骑兵到来，他和他的部族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族长！有一支骑兵从西面而来！”
“又是那些披着皮毛的野人？！”最近这个隘口被东伯利的游骑频繁骚扰，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但是想到之前的许诺，他耐住性子：“不要管他们，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寨，老子就在这里守着，气死他们！”
“族长！那支骑兵没有停顿！风雪在上！他们怎么....”
“轰隆！”
在营帐内取暖的熊人族长只听到了这两个声音，随后就是马踏大地时马蹄铁特殊的“踢踏”声。他抄起自己狩猎得来的巨兽腿骨磨成的骇人大棒，只看到一群骑兵已经冲破了那“坚固”的大门，而且正在向着后方那道大门而去。
“吼！”熊人族长的怒吼和大棒砸地的动静立马迎来了无数的飞矢，一支箭矢贯穿眼窝，从后脑贯出，登时，这个被苏俄看上的勇猛熊人就没有了动静。
“把前后的寨墙拆掉，速度快！”
宇宙大将军不管在江南是怎样的恶魔，到了尔朱荣的手下他还是异常乖巧的，这时的他就体现出了“兵贵神速”的高超军事素养。
前面的寨墙已经被钩锁带倒，寨中的熊人已经全部驱散，原始部落的他们并没有什么家园情怀，四散而逃对两方来说都省事。
“就地休息！”大军的道路已经清理出来，刚刚急行军并且完成一次小规模驱离任务的侯景还很贴心的让将士们休息。
这些猛男在暴风锐雪当中只有一身单衣，脑门和单薄的上半身正在散发着阵阵热气。
侯景站在高处，已经看到了远处正在快速接近的一条黑线，正要招呼将士们起身，只听得北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吼声：“昂~”这声音高亢昂扬，哪怕在如此的呼啸的北风当中，这声音依旧响亮。
“坏！”侯景大抵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听到这一声龙吼大概就知道他们已经晚了。在高处的他甚至能够看见“尔朱”两字的大旗开始发光，远处的那条黑线猛然开始加速。
“呜~”小队的号角响起，缓过一口气的将士们起身上马。他们让出行军的大道，在侧边等待着归队。
三千余人的骑兵队伍在大旗的引导下快速接近并通过，侯景甚至没有看到尔朱荣，只听到北风中留下一句：“做的不错，着甲，后面慢慢跟上。”
刚刚卸下的重甲就落在了小队的身边，这是尔朱荣变相让这支突击小队休息一下。
“是。”
着甲确实需要时间，侯景被尔朱荣调教的很好，他没有任何勉强或者表忠心要跟上的意思，在他看来，军令就是一切！
“司令，那条白龙大概率已经苏醒，我们...”
“醒了，就杀掉，在长城杀掉的邪龙还少？”
“呜！”急促的号角声响起，这意味着前方出现了状况，甚至不用通讯兵转变号角或者打旗语，尔朱荣就已经看到了迎着队伍飞来的那条白龙。
和传统印象中的巨龙或者神龙不太一样，这条龙虽然全身雪白，但是有部分身体的白色不是那么的自然，而它瞥视下来的眼睛更是完全猩红。
尔朱荣中军的号角声响起，短促的哨音立马接力，三千多人的骑兵立马分散。
队伍刚刚散开，那白龙猩红的眸子中就迸发出红色的射线，扫过了刚刚队伍所在的地方。这条白龙...不是生物，或者说不是一般的生物。
“风雪...”尔朱荣通过情报大概知道这个怪物的底细，原本是庇护捕鱼儿海附近各族的一个传奇生物，前段时间莫名失踪，最后东伯利的游牧部落和侦查游骑找到了蛛丝马迹呈给赤县。
“万万没想到还是晚了。”刚才尔朱荣还抱着一点点侥幸，说不定这个白龙是苏醒后逃离的，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脱那些骨头的毒手。”
他挥挥手：“用重箭，带着铁索，把它拖入地面！”
“是！”
随后一面大旗替代了尔朱荣的旗帜，上书“选锋”两字，这是长城前线各族将士中尔朱荣用自己的选锋法结合自己的老班底组织起来的特种骑兵师，他们特种不是在坐骑，而是他们出色的能力。
第180章 北击
白龙猩红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的感情，它只是会一路摧毁任何会动的东西，混沌的大脑和思维让它每次思考都如同针扎一般，它只想找一片净土好好休息，缓解一下快要烧起来的大脑。
三千多骑兵在东西伯利亚这片北国荒土上异常的扎眼，而且刚好拦在了白龙跌跌撞撞南下的路上。遭遇战一触即发。
但是出乎白龙的意料，下方的骑兵异常的灵活，一瞬间全部散开，白龙俯冲而下一下子失去了目标，茫然地在半空盘旋。
在它的眼中一个个分散的小队突然发射出一道道飞快的黑线朝它袭来，白龙自然不可能被这孱弱缓慢的攻击打到。只是一个优美的空中翻身，就躲过了第一波次的重箭。
但是，在它翻身完成后，在它的落点位置，又是一波重箭带着铁索袭来，白龙一个不备，脆弱的翼膜被贯穿，身侧的鳞片也被破开。
带着倒钩的重箭死死卡在了白龙体内，独角白马拉着骑士们发足狂奔。这些从无数长城将士们之中优中选优而出的猛男死死拽着手中的铁链，巨大的撕扯感让白龙身体一顿，当时就从半空掉落。
“风雪”巨大的身躯狠狠摔在地上，他还想挣扎，但是它的四肢被等在一旁的骑士们用长矛贯穿，在“五马分尸”似的拉扯下，它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展开在地面上，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哼。”尔朱荣很满意手下的效率，同时觉得所谓传奇生物不过尔尔，轻哼出声。
尔朱荣下马走到了白龙身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白龙鼻孔喘着热气代表它肯定没死，但是死活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大有一副爱咋咋地的飒然之感。
“让东伯利的游骑和部落组织人手把它运回草原，老实点听到没。我们现在给你去报仇。”尔朱荣踹了一脚“昏迷”的白龙。
“哼~”一阵粗气从鼻孔喷出，带着浓重的鼻音，这算是白龙的应答。
“簌簌”的声音顺着北风传来，尔朱荣没有抬头，等着军中的斥候给捕鱼儿海附近的东伯利酋长国各部散发消息。远处几个黑影已经快速来到近前。
这些是前线侦察兵，一路上的情报都由他们先行传递，而他们的坐骑很特殊，是科幻感十足的摩托。“利箭”先锋侦察车，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二五仔结合了某个盲人游戏的辅助系统把弱化版的“秃鹫”车图纸和赤县做了交换。
有了乌金动力，赤县的军工在各方面悄然开花，各种军械在工业区从流水线上以保密的姿态进入试验场。而“利箭”就是已经完成验收的最新军械，这次行动是“利箭”从燕京工业区走出后第一次参加军事行动。
“司令。”侦察排的排长下车：“前方已经开始进入冻土区，我们无法继续深入。”
“入列...算了，你们在此等候，等到东联酋的盟友赶到，你们护送这条白龙入境，这次任务你们完成的很不错。”尔朱荣很满意这支队伍的挺进速度，他们能快速获取前方的消息多亏了他们，但是这些科幻设备看起来就很贵重，而且现在还是作战实验阶段，让这些宝贝疙瘩深入冻土陷在那里他可舍不得。
“是！”
风雪倒地后，北国的风雪越来越大，尔朱荣眯着眼睛看向北方，这条倒霉的白龙只是开胃菜，更北方的冻土下，冰盖下才是这次行动的真正目标。
“出发。”
“呜~”号角声盖过了呜咽的北风，黑甲骑士们默不作声翻身上马，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马蹄声接力号角踏碎了呼啸的风雪，继续一路向北。
“那条白龙跑了！”一个嘶哑的电子音很愤怒，但是他的形象只是一个投影，除了用语言表达愤怒外根本无法对那个盯着实验罐背对他的身影做出任何的动作。
“跑了就跑了，它的改造已经完成，能在北境掀起大风浪，赤县的针对我们的主力已经往西，现在北国有严寒傍身，那条白龙南下去闹怎么也要到了春天，不会有人怀疑到这里。”
“你可知传奇生物有多难捉？！我把手下的护卫几乎全都搭了进去！”
“以后就是黑镰议长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那个投影的电子声几乎破了音，可想而知应该骂的很难听：“呵，一个基础理论，还是大智者千年前创造的。黑镰都没了，我当这个议长有什么用！”
“黑镰没了就再造，你我俱在，那大智者一旦湮灭，黑镰我们随时可以复兴。”正说着，他正在记录的枯瘦突然一顿：“这极北之地到了寒冬还能有客人？”
十一月寒冬的风雪下，所谓的苔原带在驰骋的战马下只是一闪而过的风景，三千骑兵已经进入到了冻土地带，眼力好的尔朱荣甚至可以透过风雪看到正在海边捕鱼的巨大白熊。
“这不错，用来做装饰一定好。”
话音未落，一条粗大的触手从漆黑的海面伸了出来，一把讲最为壮硕的白熊拖进了水中，巨熊只来得及惊慌失措的大吼一声就没入海中。
“咔哒。”所有的士兵指战员们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带着碎冰白雪的烈风把这里变成了一片白地，但是在这个声音之后，明显有不是白色的东西从地底钻了出来，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冻死鬼，看来地方没错。”
不和谐的骷髅从地面爬了出来，他们身上残留的血肉早就已经在寒冷的环境下变得干瘪萎缩，各式各样的骷髅死灵拿着简陋的武器朝着骑兵队伍蹒跚前进。
尔朱荣甚至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他的眼珠微转，找到了让死者苏生的能量来源，马鞭一指海对岸高耸的冰盖：“那里！”
“呜~”号角把尔朱荣的意志带给了每一个士兵。“尔朱”两字的大旗微闪，整支骑兵队伍像弹射一样飞了出去，看到前方漆黑的海面，所有士兵都拍拍胯下战马的脖子，白色独角兽鼻孔喘出冰蓝色的气息。
骑兵在海岸边甚至没有停留，马蹄下自动生成冰层，就这样，骑士们保持着惊人的速度掠过海面，直冲目标冰盖。
至于阻路的死灵？抱歉尔朱司令有更要紧的事情，没时间在这里玩游戏。
冰盖深处原本淡然的死灵这时终于转过身来，他借着那些死灵的感应“看到”了来犯的敌人，而且得知他们已经跨越了海面，已经抵达了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看到了那面大旗顶端那熟悉的红色旗帜：“赤县，多管闲事！”
冰盖周围海面上的冰层破裂，数头雪白色的巨兽跳了出来，它们朝着视海洋于无物的骑兵们冲锋。
“投枪！”
从队伍的最后方无数的制式投枪带着万钧之力像闪电一样落在了那些巨兽的身上，这些怪物本来就不是生物，按理来说这些东西可以顶着满身投枪像刺猬一样继续冲锋，但是，那死灵改造后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些猛男面前不值一提，就想插进黄油的热刀子，这些标枪完全贯穿了怪物的身体，只是冲出几步，它们就秃然倒地。
眼看距离冰盖越来越近，骑兵的速度不减，尔朱荣的中军大旗挥舞两下，前锋军立马被覆盖上了一层白光，朝着那面看起来就像是大门的冰盖侧面狠狠撞了进去。
“该死！该死！”那个死灵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坦然：“我多年的心血！！！”
“聒噪！”尔朱荣显然听到了深处死灵的怒吼：“在深处，侯景！”
“到！”
“破开大门，把他给我带过来！”
“是！”此时死灵实验室特有的寂钢大门已经暴露在众人眼前，而死灵的造物们终于有了机会支援，满山遍海的怪物正在朝着这里涌来。
至于看似厚重的寂钢大门，不说尔朱荣，就是在侯景眼中都不是难事。
而唯一让尔朱荣微微侧目的是第二个声音在深处响起：“怎么回事？你没挡住他们？”
“是赤县的骑兵，有尔朱大旗，你知道是谁？”
“尔朱荣？！”那个声音一惊：“立马离开，不然你和你的造物都要死在这里。”
“我...”实验室的主人有些犹豫。
“尔朱荣是在草原和寂灭议会大战的狠角色！寂灭议会在丰饶的内陆尚且被他赶走，你又能怎样？！快走！”
“倒是了解我，我很好奇你是谁。”尔朱荣大手一推，严丝合缝的寂钢大门朝里飞去，侯景带着队伍没有停留直接杀了进去。
当马槊横扫斩断一个触手之后，侯景带着一个被铁索捆得严实的死灵以及一颗晶体来到了尔朱荣的面前。
那死灵实验服胸前的铭牌被尔朱荣摘下：“黑镰议员？你就是所谓的大鱼？”尔朱荣摇摇头，目光转向了那颗已经熄灭的晶体。
而在瓦罕走廊，李世民带着队伍和战利品回到了大营，一共有三件：一颗镶着驱动晶体的黑色骷髅头，一杆黑色镰刀以及一本厚厚的包装精美的书册。
“黑镰议长。”李世民面色沉重：“我们返程，这事情不对。”
第181章 稷下学盟
孙尚儒最近比较苦恼，随着汉东大基建落地，各地的联系日益紧密，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这个在临淄地区的小小联盟。越来越多的拓荒者表达出了明确的加盟意向，海量的学生即将涌入这个在临淄附近的大学校。
作为一个从汉东教师群体之中卷出来的优秀老师，他自认除了教学生没什么特长。他一落地就和几个拓荒者抱团取暖，在有了一定的基础后，他提出要搭建一个学校，给盟友们的领民启蒙开化。
小班子的成员当时心思不一，最终他挨个游说，才得到了他们的同意。
孙尚儒这么坚持没有别的理由，作为一个在讲台上站了大半辈子的老教师，他的辅助系统也是从孙子玩游戏时看来的一个学校建设的系统，他在联合领地的建设当中没有多出力，这让老实的孙老师想要补偿回来。
一年多的时间，小班子分分合合，有的砥柱带着重要的家底出走；有新人加入为联合领地做出巨大的贡献，跌跌撞撞，走到了今天。
孙尚儒不是没有去周边邀请盟友，但是大多数要么自己发展的不错，要么就是对所谓的“启蒙教育”嗤之以鼻。
“大家吃饭都难，读书...”作为领地老大商蝉叹气：“我们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老孙，你教书，我们发挥所长，起码不会让你和学生们饿肚子。”
而随着泉城和临淄的联系日渐频繁，特别是跟着大基建队伍而来的泉城拓荒者，这些有实力的拓荒者起码已经把科技树点到了比较高的位置，对于一个好学校的渴望和临淄这种没有大城依靠的小地方来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商蝉拿着那份厚厚的入学名单和“学费”，兴奋地走进了孙尚儒的办公室打断了他的备课：“老孙，可了不得，这一趟下来，别说你和学生不会饿肚子，就是学校都能扩张好几圈！”
孙尚儒摘下简陋的水晶片眼镜，这是商蝉花了大代价从泉城拓荒者那里买来的，可以有效缓解眼部疲劳。他揉揉眉心：“盟主，先不急，你统计有多少学生了吗？”
“唔，不多，五百人。”
孙尚儒只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五百人...盟主，现在咱们五个领地结合起来的适龄儿童和夜校成年人就只有千人，现在...”
“老孙，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老师。”孙尚儒无奈：“我们很缺老师！蓬莱的光精灵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们搭救的那两位可不能和我把这个学校的架子搭起来。”
“我的孙老师诶，老师要是那么好找，你个运营成熟的学校要是遍地都是，泉城的那些大佬会找到这里来？”
两人正在对视着唉声叹气，拿不出好办法时，孙尚儒带的实习老师敲门进入：“老师，那人要见见你。”
孙尚儒看了看外面飘雪的天气，有些惊奇：“他还在？”
“是的，今上午的课也在棚子里旁听完，现在想见见您。”
“走吧，商盟主，要一起吗？”
“算了。”商蝉意兴阑珊的摆手：“我想想怎么解决老师的问题。”
孙尚儒摇头走出去，哪有那么好想，他们的联盟在临淄都不是大盟，只是凭着一个建设还算不错的学校在周围有点名声。头脑灵活，经验丰富的老师不是找到的，而是要培养的。
办公室距离教室只有两步路，飘着大雪并不碍事，只需要几步的功夫就可以走到走廊，走廊上有篷布遮挡加上孙尚儒等教职工每天清扫，这里还是很干净的。
而在干净的走廊上，孙老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黑影：“孔先生。”
借着白雪反射的光亮，这人本就黢黑的皮肤显得更黝黑，但是礼数却很周到，对着孙老师抱拳鞠躬：“孙师。”
“可不敢。”孙老师身体一侧，躲开这个大礼，急忙把那个大汉扶正：“我们相识多日，今日为何突然行此大礼？”
“实在是有事相求。”
“说说看。”孙尚儒对于这个高大黝黑的中年人很有好感，所以打算听听。
这人比泉城那些拓荒者要来的更早，刚开始只是借着他们的领地落脚休息，但是听闻这里有学校之后就想着来看看，这一看，就到了现在，根据自己的实习老师们说他每天都会在走廊旁听，启蒙和夜校一课不落。
孙尚儒每次上课也都会看到这个坐在窗外的“大学生”，数次邀请他进屋听课都被拒绝。这个汉子表示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而且他的身体壮实无惧严寒，就不打扰学生们上课了。
汉子的面容很...粗糙，浓眉大眼，线条分明，而孙尚儒从中看出了局促：“孙师，我想在这里当老师。”
“哦？”孙尚儒这下惊奇了，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位认识很久的“学生”，他一身粗布大衣，看起来应该是泉城买来的便宜货，但是腰间的束带又十分显眼，宽大且长，最最重要的是上面别着一把尺寸不短的剑鞘。
“说说看你有什么擅长的。”
汉子挠头：“说其他的您估计不信，这样，孙师勿扰。”
说着，那汉子就把腰间的宝剑“仓啷”抽了出来，这把孙老师和他身边的实习老师吓了一跳。而且门口的老巨灵保安已经被惊动，探头朝着这边看来。
老孔把长剑捧在手上：“孙师看。”
这剑上满是干涸的血渍，而且孙尚儒才察觉到，剑柄上也有点点黑红的血印：“杀过人？”
“咳，不是，是一路上拦路的凶兽，别的不说，我在武力和体力方面还是有所擅长的。”
孙尚儒发现这时老巨灵保安们已经拿着大棒子靠近，急忙挥手阻止他们，饶有兴致：“还有吗？”
“射箭，驭马，算数，甚至是乐理我都会一些。”
“会这么多，那你想教什么？”
“每隔一天上一节的那个...思想政治。”
“？你还会这个？”
孙尚儒虽然名字是尚儒，但却是一个标准的理科男，从师范学校毕业之后一直在泉城的高中当物理老师，现在条件有限他一肩把整个理科启蒙的担子挑了起来。而在这之外，就只有一门课是他在带，那就是思想政治。
这是蓝星华夏每个塑造每个学生三观的重要课程，说是思想政治，其实主要是从社会的纲常伦理带入，辅之以哲学教育。
孙尚儒虽然也是照本宣科似的填鸭子教学，但是...这个学科也不是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外来人就可以担当的，回头把学生们的三观带歪，可就不是少老师这么简单的麻烦问题了。
不自觉的，孙尚儒的眼中泛起白光，这是他莫名其妙拥有的能力，可以看穿一个人的伪装，直达内心。他在这个高大的黑汉子身体之中只看到了热情和淳朴。
被孙尚儒这么盯着，孔黑汉毫无所觉：“在这方面有一点点建树，希望孙师可以给个机会。”说完他有些紧张的盯着孙尚儒。
孙尚儒就在孔黑汉期待的眼神中思考了许久：“暂时不行，但是。”孔黑汉刚刚露出失望的神色，就被孙尚儒的转折吸引“你先带活动课，自己排课，教教学生们射箭骑马和武艺，我最近忙着新生入校，回头你可以帮我代理思想课。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旁听，还要时不时抽问学生，如果你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会立即取消你的代理。”
“好！”孔黑汉明白，说是代理，其实就是一个考察期。
孙尚儒伸出手：“欢迎你加入启蒙民校，同时欢迎你加入稷下学盟。”
“稷下学盟...”听到这个名字孔黑汉想到了什么，握手的同时念念有词。“稷下吗？”
“做个登记？我到现在只知道孔老师的姓。”
“孔仲礼。”
“孙尚儒。”两人相视一笑。
这次的面试很顺利，虽然不知道孔老师的水平，但是他只要有那颗质朴而且热情的心，未来总不会差的。孙尚儒不禁打趣：“孔老师回头把宝剑保养一下，现在满是血渍，回头生锈拔不出来可就不美了。”
“哈哈哈。”孔仲礼笑着往下巴一摸，摸了个空，但是毫不尴尬：“游历之人，狼狈偷懒，在所难免，而且现在有大树遮风避雨，保养利剑倒是最容易不过的顺手事。”
商蝉满脸失落的回到了领地，她去和附近的泉城拓荒者攀谈，希望能有一两个老师来援助，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她走到议事厅前的广场上，看到老孙已经回来正坐在石凳子上和一个高大的黑汉子聊得正欢。
那个黑汉正拿着一块破布，就着一盆清水在慢慢的擦剑。
“哦，盟主来了，孔老师，这就是我们学校的金主，多亏当时盟主力排众议，还有后续的鼎力支持，我们的学校才能有今天。”
孔仲礼站起来对着商蝉躬身行了一礼，商蝉有点蒙，赶忙扶起他：“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互相成就而已，你看学校现在就给我们带来不少的资源。”
“盟主好像不太高兴？”
“别说了老孙，临淄附近没有一个拓荒者有老师可以支援。”商蝉被提到伤心事一阵哀嚎：“你说，咱们这里是稷下学宫的旧址，又距离曲阜三孔那么近，孔圣老爷能不能从天上带着他的学生显显灵拯救咱们啊！！！”
孔仲礼擦着剑，笑而不语。
第182章 启蒙藏书
孔仲礼一边擦剑一边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盟主感官很好，不由得调笑：“盟主，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这么念叨孔圣，说不得就会被察觉，回头人家真就来了呢。”
“那不会。”商蝉从大大咧咧到神神秘秘一秒转换：“老孔你是不知道，我们给赤县做了不少脏活累活，有不错报酬的同时还得知了不少秘辛，你到处游历和赤县打交道少，肯定不知道。”
“哦？说说看。”
“咳咳，看在你是新加入的份上，本盟主大发慈悲的给你透露一部分，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乱传。”
“那不会。”孔仲礼手中的长剑已经擦拭完毕，挥舞两下在汉东严寒的天气下都能绽放出凛冽的剑锋：“盟主但说无妨。”
“我们是当时被派到东边的，从蛛丝马迹里面知道，寰宇虽然曾经从历史长河中把各路豪杰都拉了过来，但是这个时代最前面只到大一统的秦朝，往后到近现代，孔圣老爷是春秋时期的，这里自然不会有他。”
“哦~”孔仲礼若有所思：“受教了。”
“嘿，谈不上，谈不上。”
孙尚儒站起来：“好了两位也都算是认识了，盟主，我要带孔老师去学校熟悉一下。在这里等你是为了要一个教师的出入许可。”
“哦。”商蝉恍然：“那稍等。”说着她就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手中光芒闪烁，不一会儿一个方正的小卡片出现在商蝉手中。
孔仲礼接过，这个卡片很简单，就是印着他的肖像以及一行【教职工】的文字。
孙尚儒不无骄傲的说：“咱们学盟虽说是少这少那的，但是作为临淄地区比较大的势力来说，还是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的，这是守藏室的准入许可。只有盟主可以制造。”
“多谢。”孔仲礼十分感激，他知道这守藏室的重要性。
“好了，我带你去看看，你如果有需要今后常去那里看看书。”
孔仲礼很激动：“好！”
启蒙的图书馆就在教职工办公室的旁边，学生们的知识水平暂时还用不到这里。孔仲礼看到了门口守着的两个三眼族人，这是学盟的主体种族，他们第三只眼睛的用途开发有限，但是他们身体天赋异禀，看着守门的两人持着的巨锤就知道了。
“校长。”两人对孙尚儒很恭敬。
孙尚儒点点头，把手中的许可交给他们，同时不忘叮嘱：“一卡一人，千万谨记，他们只认卡，不认人。但是如果卡上的肖像和本人不同当然也不行。”
“嗯”
守藏室没有想象中的恢弘大气，但是一排排书架错落有致，各种书籍分门别类的收纳整齐。孔仲礼眨了眨眼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之前办公室旁边的屋子从外面看并不大，但是这里面的空间绝对不小。
“一个空间的裂缝，这是我修建学校得来的奖励。”
“奖励？”孔仲礼给孙尚儒的感觉甚至是不太能明白空间裂缝是什么意思。
“寰宇给的，就是不在寰宇现实世界存在的一处空间。”
孔老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孙尚儒也没有在意捋须微笑：“这里是我这两年多来的心血，但是自从学校初具规模之后，我配合两位光精灵老师誊抄书籍的速度就越来越慢，唉。”
“书都在您那里？”
孙尚儒指了指自己的头：“都在脑子里，还是寰宇的奖励，学生越多，奖励的书籍越多。”
“厉害。”
“算不上厉害咯，自从开始忙教育，许多书籍都是同伴和盟主他们从泉城买来的，渐渐地外来的书籍都要比我们自己的书籍要多了。”
“我这里也有一部分，我会慢慢誊抄下来的。”
孙尚儒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孔仲礼，拍拍他的肩膀：“可以，但是我要先看看。”
“当然。”
往里面走去，有两个老师正坐在一个书架旁边低头阅读，孙校长声音很轻：“这是两位光精灵老师，一个是负责说文解字的彩阳，一个是负责能量引导的瑞曦。”
“能量引导？”
“现在这世道，没点手艺傍身可不行，多数种族都是空有天赋却不知道如何开发，就像门口的三眼一样。光精灵有一套引气动作，现在就拿学生们试试。”
“这...”听到拿学生们做实验孔仲礼有些犹豫。
“哈，不要多想，按照瑞曦的说法成功率难达到千分之一，但是成不了也会引入能量强身健体。”
“哦。”
孙尚儒一笑：“所以，你上活动课的时候，不要觉得他们是孩子就吝惜他们，可劲造。”
“好。”
孔仲礼这下子的声音有些大，引起了两个看书入神的老师的注意，两人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新来的老师？你好。”
“你好。”老孔把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和美貌精致的两位光精灵一一握手。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这位是孔仲礼，新来的活动课老师，考察期。”
两位老师点头表示知道。这时孔老师注意到在收藏室最里面的位置，有一本巨大的白色书籍，像是被大理石或者汉白玉雕刻而成的。
“那是一本奇书...”说到这里孙尚儒有些无奈和惭愧：“我只能凭着自己的特殊本领慢慢翻译，每天翻译不过几行就神困眼乏。”
“是什么内容的？”
“能量运用居多，都是讲解目前的天地能量该怎么应用的。”
“哦。”
接下来就是看似漫长，实则孔仲礼完全乐在其中的教学阶段。北方吹来的寒风日益凛冽，哪怕在汉东，寒风呼啸如刀，比之东北也丝毫不差。
十二月中旬的大雪几乎完全笼罩了整个汉东，身体不错的孙尚儒都不太能抗住这不寻常的严寒，裹紧大衣去看看孔仲礼的活动课。
这将近一个月的相处和观察下来，孙尚儒觉得这个孔老师来历绝对不凡。曾经他一厢情愿的以为这位是一个喜欢游历的老乡，现在看来...
孙尚儒到时两位光精灵老师和实习老师们已然到场，这就是孙尚儒认为的不凡，起码他这个省级的优秀教师不会让自己的同事在闲暇之余主动来学习。
没错，学习，从十多天以前，每到孔老师的活动课，就会聚集老师们来取经学习。而基本上从头跟到尾的孙尚儒也不得不感叹：“真厉害...”
孔老师的教学没什么新意，就是每个师范走出来的老师从书本上看到的寓教于乐，深入浅出。但是知易行难，有多少老师是能做到而且又能做好的呢？孔老师就可以，他安排的活动很合适，而且让每个学生参与，他不会偏袒任何人。
而活动课在孔老师那里，就不仅仅是活动课了。教武艺的时候会给学生们讲述从锋刃打磨到身体发力的知识；在驭马的时候会描述相马的技巧以及部分生物的知识。
每次活动课之前他都会了解一下其他老师的进度，并且和铁匠铺的匠人或者农田当中的农夫们沟通，带着学生们实地去了解这些。
最最重要的是，孔老师的耐心和技巧，他每句话都会钻进脑中，而且会被孙尚儒牢记，而有学生提出疑问就会及时解答，一遍又一遍。
“我当年要是有这么个老师...我现在就不仅仅是个老师了。”
光精灵侧头疑问：“那会是什么？”
“起码是高校教授，而且带着重大国家项目的那种。”
“他对于哲学有自己的看法。”彩阳和瑞曦最近经常和孔老师交流，越交流就越发现这位新老师的可怕之处。
“怎么样？”
两位光精灵都是蓬莱部族的助祭，她们对于哲学和神学都有相当的造诣：“很精辟，他不会执意于自己的那一套，在不断的吸收和成长，速度很快。”
瑞曦补充道：“不会把学生们带歪的，很实用。”
孙尚儒既无奈又佩服：“不止是学生，你看那些实习老师们鞍前马后的，今后带老师的工作也是他的了。”
“那最好不过。”
“您脑中的书籍和知识就可以誊抄出来，这对于学校的未来和底蕴都很重要。”
孙尚儒是一个理科男，加之有多年的教师经验，再配合他看透内里的“慧眼”，他绝对不会因为孔仲礼一时的优秀表现就把如此重任托付给他。
这次的决定是经过多方观察，多方讨论和深思熟虑的。
“一个月，虽然不能彻底了解这个人，但是足够我们给他初步的信任。”
启蒙民校进入了一个平稳期，本来预计到来的学生潮经过领主们和商蝉的商议后决定放在年后天气暖和的日子里，这样也给了学校足够的缓冲时间。
日子一步步临近年底，学校也进入休息时间，操劳了一整年的几位老师也难得有了一个舒适的长假。孔仲礼每天还是从守藏室借出书籍到议事厅阅读。
而这次，正好赶上商蝉正在议事厅门口打磨长枪：“孔老师，您游历了这么多地方是为了做些什么？找东西？还是感悟自然？”
“找人。”
“找人？家人？”
“是的，胜似家人，我的学生们。”
第183章 深情
孔仲礼带着不明所以的商蝉望向远处的泰山雪峰时，有一个人也在望着高耸的泰山。
“王大使，今日就要进河北地界了，刘代表在石门等你。”
“好的。”王玄策今年回京述职的路途并不是一帆风顺，除了罗马代大使团搞得一地鸡毛外，他年初在罗马地界的见闻都让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差。
而且他陪着大使团进入长安之后，被长安的惨状震惊，在长安帮着重建一直到前段时间，如果不是燕京方面有召，他今年大概都会在长安的大工地上发光发热。
他的目光还没有从泰山上移开，不说已经到了中原之东与汉东接壤的地方，就是从渭水南下路过三门峡后，巍峨雄壮的泰山就可以看到。
都说寰宇是放大了数十倍的蓝星，但是王玄策觉得不尽然，起码那座看起来就十分高耸的华夏“奥林匹斯山”就绝不止被放大了十倍，整个汉东之南都因为这座高山变得崎岖难行，曾经联通江淮的通道也变成了类似太行八陉的山路。
王玄策在罗马担当大使期间见识过山脊如刀锋的阿尔卑斯，远远望过所谓的奥林匹斯神山，也在尼罗河上与罗马总督闲谈，但是遍览西方之地，没有一处可以和远处的那座巍峨高山比肩。
“泰山现在是什么情况？”
船上的和掌船的都是自己人，这个问题没什么可隐瞒的，船家往来于大运河和黄河之间，十分熟悉：“泰山目前还是进不去，汉东专门在那里设了镇守，但是都没有设置经略。
据说连当初拓荒者降临都没有任何人降临到周围哩。”
“拓荒者...”想到在长安那些忙前忙后的拓荒者王玄策哂然一笑：“若说叛逆和活力，赤县的当属第一。我在罗马也见到过许多，但是他们大多数一落地就被城堡里的贵族和教堂当中的神父收去当附庸了。
不说其他，赤县拓荒者当中许多人甚至都没见过长安的经略和镇守们出手的场景，在政府办公楼前扯着嗓子和干事们讨价还价。”
“哈哈。”掌船的船长也笑了：“王大使见多识广我是比不上的。但是我长期在黄河下游和大运河之间往来，见过的拓荒者没有一万，也有千数。莫说尊敬经略和镇守，就是中枢来了，他们都会毫无形象的扯着嗓子嚷嚷。
但是他们的到来真的给这里带了许多的不一样。”
“那是自然。”
虽说到了河北，但是大船在王玄策的指示之下还是一路走走停停，一如从长安刚出来的那阵。漫天的寒风和白雪虽然加快了王大使“游山玩水”的进度，但是王大使磨磨蹭蹭到了年底才骑着马到达了石门城。
“刘代表。”
“王大使。”刘备倒是没有任何的责怪：“来得刚刚好，河北之地的统计已经完成，你我同回燕京，有几位代表已经等待许久了。”
“好的。”
但是回程路的复杂有些超出了王玄策的想象，他看到了戍卫京畿的羽林师的旗帜，还有一个老朋友：“梅特涅，不老实在燕京待着到处乱跑做什么？”
王玄策显然知道，梅特涅的特殊身份如果没有中枢的特许是不能随便跑的，但是不妨他打趣两句。但是被打趣的罗马大使显然兴致不是很高。
王玄策显然也注意到了：“怎么？怏怏不乐的。”
刘备与前来的霍去病聊得正欢，听到了王玄策的疑问，笑道：“梅特涅大使是被秋收的壮观景象打击到了。”
“秋收有什么可打击的。”早之前条件有限，各族开化程度更有限，王玄策和其他大佬们春耕秋收都亲自下场，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刘备摇头：“王大使，秋收的时候你不在，今岁的秋收都是新的高产作物，而且今年拓荒者对河北的开发...超乎想象。”
刘备负责民生，这是从联盟组建后就定下的调子，哪怕前段时间调离中枢，但是王玄策也不会认为刘代表是在危言耸听，毕竟眼前这位是真的专业。
“这么夸张的？”
刘备抚须笑而不语，少晌：“年终岁末的汇报总结会在紫禁城如常召开，今岁王大使也是要上台的，不妨到时听一听我们总结的数据。”
“那我很期待。”
王玄策坐在马上捅咕捅咕一旁的梅特涅：“真的打击这么大？”
梅特涅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他可不想在主场得罪这个嘴下不留情的赤县大使：“叹为观止，王大使，叹为观止。一个河北能收获整个罗马足用三年的粮食，还兼之不少的蔬菜瓜果，据说冬日的小麦也在试种。”
“多少？！”王玄策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在长安也参与了秋收的末尾，可是长安附近的粮食可远没有如此夸张。
“现在罗马的人口足用三年。”刘备插话：“我能在石门等王大使到现在，主要是观察一下冬小麦和其他越冬作物的情况。如今河北的温度直逼曾经的辽东之地，冻地三尺，很难保证这次的越冬作物存活。”
“...”王玄策一路上只看到了银装素裹的河北之地，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经过的那些“平平无奇”的拓荒者领地和农田当中究竟蕴含着多大的奇迹。
霍骠骑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火德的“汉”字大旗让整个队伍暖洋洋的，而这时王玄策已看出了端倪，这杆大旗除了当年在洛阳和淮南与老朱和老赵争霸的时候用过以外，联盟成立之后就进了仓库，如今...
“这是给后面那一排马车用的？”
霍去病点头：“那些是从长河当中刚刚到此地的新人，身体孱弱，被李治接到后只能在石门休整，等我们有了保障措施才能接到燕京。”
“高宗...来头很大？”
“高士廉，带着一个女眷，复姓长孙，似乎是李治的...”
“娘亲？！”王玄策大呼小叫的，让霍骠骑以为那马车里坐的是他娘亲。
“我勒个长孙皇后！”说着王玄策打马回转，跑向了后面的马车队伍。
而在燕京，带着三件战利品的李世民和带着俘虏的尔朱荣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而王玄策跟着的队伍也刚刚进入燕京的地界。
“这就是线报上的那条大鱼？！”李世民有些不满，这个弧竺十分的不靠谱，说北极那里有异常的波动，怀疑有黑镰的高层。
但是最终下来，他手里代表着黑镰传承的三件套才是重头戏。
尔朱荣摇头：“北国有一个传奇生物被这家伙暴力改造，我降服了那白龙后回头给它疗伤费了不少的功夫。”
“哦？”李世民转念思考了一下，随即成了冷哼：“哼！现在连生物的庇护都放开了，祂对这群骨头架子倒是大方。”
“还有一点，这家伙有个单线联系的死灵，在我们抓住他的之后，就没了动静。”
那个被铁链包成粽子的死灵看到了李世民身后的三件套，有些激动，努力想要挪动身子，但是铁链碰撞的声响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认识？看来还是个黑镰议会的高层。”
“那个和他单线联系的看来地位绝对不低。”
两人聊着天，由部下带着战利品和俘虏朝着紫禁城走去，而得到消息的李治急匆匆走来：“父亲！”
“慌慌张张的，都进了中枢，稳重一些。”
“不是，父亲，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李世民皱眉，李治早就被他“教育过”，如此匆忙看来确实有紧急的事情：“说说。”
“长河，渤海，高士廉，母亲...”李治赶过来用了不少的能量，在寒风凛冽的燕京他张嘴又有不少的寒风灌入，导致他说话断断续续的。
“时间长河？”就是这样，李世民也听懂了，他压下心中猜想所导致的激动情绪，扶住李治的肩膀：“高士廉落在渤海附近，你母亲也在其中？！”
李治很果断的点头。
“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缓过口气的李治把所有的不适在父亲期待的眼神中咽了下去：“霍骠骑带着队伍去接了，估计就要到了。”
“叔宝！”
“到！”
“带着队伍去给中枢汇报，我去去就来。”
“是！”
李世民脚下一踩，一匹神骏的能量宝马就出现在胯下，现在也顾不得紫禁城的某些禁制，虽然对于天策上将目前的实力来说算不得什么。宝马一跃出了宫城，凌空踏立，一溜烟消失在燕京城门的尽头。
王玄策还有许多的话想和长孙皇后絮叨絮叨，说说自己老大当年多不容易，现在又多不容易。
长孙皇后就隔着一面玻璃静静坐在那里听，时不时会问问王玄策一些东西，虽然这些东西都不是两人想知道的。
“承乾现在在晋阳？”
“是的。”
“那...”长孙皇后刚想说什么，若有所感的朝着前方看去。王玄策也看到了，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乘着一匹神马正从半空而来。
第184章 年终
长孙氏看到骑马奔来的中年男人只是笑，她轻轻推开马车的门，凛冽的寒风猛然灌进，她的身体还没有那么硬朗，甚至还没有走上修炼的门路，寒风几乎把她单薄的身体穿透 。
但是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的前面，挡住了所有的风雪，熟悉的声音响起：“多大了，还这么冒失？”
“二郎，咳，好久不见。”
李世民都不知道多久没听到这么一声“二郎”了，征战四十年只流血不流泪的天策上将眼睛猛地一酸，但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都来这里了，气疾还没好，稚奴这混球还欠一顿揍。
不过没事，你夫君现在的本事你想不到，咱们不用医生治疗。”
李世民如此责怪，却忘记了当年他丢掉长安后被祖传高血压顶在脑门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时候了。
“坐进来？”长孙氏拍拍宽敞的马车座位。
“不了，我跟着队伍走，到了燕京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李世民把马车门关上，在这之前把身上多年不离的虎皮大氅罩在了长孙氏的身上。秦岭的猛虎，是天策上将到此地后的第一头猎物。
王玄策很自觉的跟在了李世民的身侧，老大很高兴，多少年来对于自己和士兵要求严苛的元帅，国防部长骑着他的飒露紫在马上哼着小调，好不自在。
“老大，高士廉也在后面的马车里...”
“回头再说，大男人弄得那么急切做什么？”
车队有这些大佬保驾护航，而且早就进了燕京的地界，基本上是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就这样一路安安稳稳进入了燕京的宫城当中。
李治和李隆基早早就等在这里，身后还跟随着一大群人提着大包小箱。随着车队一路进入紫禁城，在李世民的护送下，车队当中的人被稳稳送到了后方的队伍中，这些人都是负责燕京中枢的医疗团队，李世民给老婆亲自治病的打算是落空了。
李世民还是骑着飒露紫，从两个李唐皇帝身边路过时，盯着文皇帝的凝实，两位想强装镇定，但是身体本能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们。
“稚奴，做的不错。三郎，别干杵着，去跟着队伍看看，有什么问题及时通知我。”
“是。”
王玄策则是跟着刘备进入了办公区，这个地方确实已经很久没来了，整个紫禁城因为特殊缘故需要有强者坐镇保证赤县的稳定，所以整个中枢和燕京的经略镇守都迁到了紫禁城当中。
而在外交部和民族事务部的共同办公区现在人来人往的，异常繁忙，王玄策有些好奇：“现在两部事务这么多？”
当年他离开去罗马当大使，这片办公区基本上是没有人的，大多数都在外办公。两部能在一处办公也见得这两部的人不是很多，现在...
“拒北之后，真灵神域的处理事项就交给了外交部，但是还有许多的草原种族南下进入赤县，这刚好又涉及到了民族事务，到了最近边境不稳还有许多的种族因灾内迁，两部的事务一下子重叠起来，而且还加重了不少。”
“那我...这...”
“你先在这里把要汇报的东西梳理一下，你的工位给你留着呢，就在元宏旁边。”
王玄策总算看到了熟人，曾经闲适惬意的民族事务部的部长现在正在伏案奋笔疾书，时不时抬起头可以看到他发红的双眼，显然是许久没有休息了。
“咕咚”王玄策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之前选择的时候还不如选择军旅，现在看起来自己以后劳形于案牍的苦日子避免不了了。
寒风呼啸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在新年到来的前一天，整个中枢暂停了工作，今天的文员干事们都开始休假，而作为他们的上司则是在紫禁城当中最大的会议室齐聚一堂。
坐在圆桌周围的不光是留守的刘秀和刘彻，还有从河北归来的刘备，以及一个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朱元璋。这位的出现代表着风雨飘摇，几乎倾全国之力援助的东南区域以及平稳。
除了这几位，其余的中枢代表全部不在，他们的工作则是由副手总结汇报，工业部的代理部长结束报告之后，李世民和岳飞对视了一眼。
这两位比较特殊，岳武穆担当了多半年的代理国防部长，而李世民是在最近刚刚回来。两人都有意让对方上台，最后岳飞无奈，在李世民鼓励的眼神下第一次登上了这个讲台。
国防的内容并不多，但是很关键，随着乌金动力的发现与开发，河东，河北，燕京和津门的工业区和研发机构爆发出了惊人的活力，国防部在验收一部分乌金动力的试验军械之后将于明年开展部队的现代化装备列装。预计装备一个军团。
接下来就是对长城方面以及现世边境各处动向的汇总。
接下来就是刘备，这位民生部长今年基本上都在河北之地，他的汇总面很窄，但是很重要。
“河北一地今年开发程度远超预期，拓荒者以及各村落配合得当，我们在春耕时运用各类工具和沟渠达到了极好的效果。燕京以及河北的研发机构合作，在今年的后半年试制出了极其实用的农用机械，明年春耕的效率会更高。”
“只能在河北试行吗？”
“中原也可，这些农械都是专门为平原设计的，如果有条件，甚至可以运到辽东平原，但是，目前河北和燕京的工业区尚处于试制阶段，产量不好估计。”
“好。”老朱点头：“也别卖关子了，我们最关心什么刘代表一定知道。”
刘备一笑：“当然。”说着迅速翻了几页：“今年秋收，从八月底开始，一直到十月结束，新一代的越冬作物种下后，河北经略...现在是河北的统计部门就派出干事去各地调查统计，同时税务部开始准备十一月接收来自拓荒者的粮食物资。
一直到十一月的‘拓荒税’收缴，我们基本上完成了统计，这个数字...我们之前没有明确的对比，我就打个比喻，光是河北各城官方粮仓的粮食数量就达到了现代蓝星华夏的三倍，达到了二十一亿吨！”
“卧槽！”这是朱元璋毫无形象的粗口：“这只是收上来的？”
“是的，一地之粮远超现代化的华夏农业，而且这还只是官方农田和响应号召，接受帮助的拓荒者以及各村落达到的数字，而留在拓荒者手里的粮食数量绝对也不少。
在保定，石门，渤海等大城预设的粮仓根本无法放下如此多的粮食，从十二月开始，就有海量的运输船由运河以及黄河将已经完成统计的粮食散发到周围各地，其中受灾的关中地区是支援的重点。”
随着刘备报出这个惊人的数字，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窃窃私语当中，由于通讯不便等各类原因，之前赤县一直采取的是半放养的模式，各地的粮食都是自给自足，甚至近在眼前的河北也没有做过统计。
随着寰宇异常，天灾不断，全国各地开始了越加紧密的联系，而作为发展大头的河北之地今年是特别关照的重点。但是没想到只是第一次，这个兵家必争之地就给众人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还真是...”王玄策眨么眨么眼，如今罗马的人口数字大概也就在十亿上下，消耗的粮食量...河北之地确实足够供养三年。
这个数字让对于尼罗河有所了解的王玄策晕晕乎乎的，他知道河北厉害，但是没想到赤县和拓荒者们精诚合作竟然可以完全碾压那得天独厚的文明摇篮。
“河北也是咱的文明摇篮。”想到这里王玄策有些得意，而在他胡思乱想的功夫中，刘备已经完成了他的汇报，在热烈的掌声下走下了讲台。
“王大使。”
老朱浑厚的声音让王玄策清醒过来：“王大使的其他同僚因为各种原因不在燕京，所以今年的述职报告和外交的总结报告都由王大使担当。”
王玄策站起身来对着中枢柱石们和其他大佬们微微躬身，没拿稿子就登上了讲台，上去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那些条条框框的统计数字我没有做，我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诸位，罗马生变在即。”
他的话一出，下面的大佬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老朱和刘彻皱了皱眉：“仔细说说。”
“去岁拓荒者降临，他们的到来致使罗马目前脆弱的内部平衡发生了重要变化。那些海量的降临者当中有大部分都被效忠于帝皇联盟的贵族们得到，而其中的政治家们...”
说着王玄策脸上很难评：“他们有些认不清形势，想要在已经划分完毕的蛋糕中再取走一块，搞什么...德谟克拉西...这群家伙被拿破仑为首的帝皇联盟玩弄于鼓掌间，去恶心元老院和教会，而且已经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老李和伍理事都说过，西边是什么民族意识萌发的地方...”四个坐镇柱石交换了一下意见。
“对。”王玄策听到了：“帝皇联盟不太愿意受制于元老院和教会，他们打着民族觉醒和德谟克拉西的旗帜，已经摩拳擦掌。
西方分裂，在所难免。”
第185章 困境
从王玄策上台抛出“西方将变”的言论之后，会议室中的议论声就没有停止过，作为维持秩序的刘秀三番两次维持秩序才让摘下眼镜揉着太阳穴的老朱有机会开口：“王大使的能力我是相信的，西方的变数已经进展到如此地步了？”
赤县在西面也有暗中的情报系统，受制于寰宇特殊的环境，基本上每年才会有一次消息传回。不是特别必要的紧急的消息往往不会有出格的举动。
中枢的柱石们早就知道西面三方势力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是也没想到不过两年的功夫，这个平衡就会被降临来的现代人打破。
“很明显，各地的教会和元老院的附庸在帝皇联盟的支持下基本三五天就会闹出大新闻，有许多的地方豪强贵族和教堂牧师都在一次次的暴动之中丧命，两方对他们拓荒者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
“英伦三岛没有参与？”
这个问题让王玄策一怔，随后摇头：“我知道中枢的顾虑，但是寰宇特殊，西欧沿海时不时就会遭遇海族和海兽的入侵，曾经有隧道的海峡现在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汪洋，孤悬海外的英伦三岛在这里是玩不起来离岸制衡的。”
刘彻悄悄对老朱说道：“而且拿破仑一众的欧洲皇帝都不是昏聩之人，英伦的小手段难以在罗马奏效。”
此时李世民也隐隐头疼：“圣十字的联盟一旦瓦解，那西边的防御？！”
国防部长的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被阴云笼罩，诸位都是长河中出来的，首要的目标是活下去，然后就是防止“寰宇”和祂伴生的长河落入侵略者之手，影响到自己和后世子孙。
对于侵略者和掠夺者的防御可谓是生存之后的重中之重，现在西边高权力倾轧，那对于接驳地的防御没有影响可谓是痴人说梦。
“没关系，西面还有新月，他们顶不住就我们顶。原计划是给拓荒者五年的发展时间，现在打不了缩短到三年，接驳地上我们的手段多，大不了我们去顶西面的防线，让拓荒者们组织起来顶原有的长城！”
王玄策已经走了下来，听到老朱最悲观的预计他作了补充：“其实不用过于悲观，他们对于接驳地防线的重视不比我们差，只不过是利益无法调和。我走访埃及的时候，尼罗河总督给我漏了一点消息。
帝皇联盟似乎有意开发非洲，但是是作为元老和教皇的流放地还是作为自己的后路就看他们的斗争结果了。”
燕京科研站的柳总师嘀咕：“非洲地界宽广，但是从蓝星时代就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现在那里还是外界敌人余孽的聚集地...哪有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唉...”
“所以长城方面的换装速度要加快，同时各种实验设备先去接驳地搞，那里没问题了再在现实慢慢推广。”
“多亏了当时主张收缩，不然现在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短短一年风云突变。”
正商量着几个柱石站起身来，在众人注视的目光当中拿出几摞文件开始分发：“明年就是赤县四十年，我们到这里五十年的日子，现在正赶上内外交困，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找诸位好好议一议。”
这一摞文件分成了几个项目，刚刚分发完成的老朱坐回座位：“第一个就是四十年的大庆，都说现在内忧外扰，不是什么举办大庆的好时候。但是现在拓荒者到来让赤县焕发了强大的活力，对于优秀的拓荒者进行表彰奖励是鼓舞人心的举措，这次不再受限于一省一地，而是要选评全国范围内的优秀人才。”
柳总师来了精神：“我们也行嘛？”
老朱点头：“只要是贡献突出的拓荒者都可，你们科研人员放弃领地，但是做出的贡献可不比拓荒者们少。柳总师有兴趣？”
“我这老头子在蓝星上拿的荣誉已经够多了，研究院的小伙子们到了这里已经隐隐有要超越我们的趋势，我给他们争取两个，激发激发他们。”
朱元璋点头：“上面是各地推举流程的框架，都拿回去看一看，如果有什么意见，在一月过去之前就报上来，一月这份文件就会传到河北津门开始试行，如果没有问题，二月就会推及全国。”
刘彻则是举起第二份文件：“这是刚刚完成统计的拓荒者数据，现在赤县大地上，目前存活的，有领地的拓荒者人数在一亿左右，这个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稳定，而其中达到城镇规模的...不过一百。”
“两年的功夫确实紧凑，但是能从大约六亿人当中脱颖而出，也是不易。”
“一百，这个数量不少了。”
“是的。”刘彻点头：“第一批的城镇许可在今年已经下发，有二十五人已经完成城镇晋升，明年预计还会是二十五人的规模。”
“能走过这两年风风雨雨的拓荒者都是精英，他们最后肯定会有很大的发展，每年二十五人的名额...”
“后续会增加，但是现在我们的考察队伍明显不足，今年的二十五个都是中枢派人去的。像淮南之地的那两个甚至是老朱亲自去的。”
“所以接下来就是干事和公务员队伍的培养，之前我们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长城的战事上，对于赤县的发展有所松懈，这导致我们的基础干事的队伍很少，专业能力也不强。”
“各族的其实问题得到了根本性的转折，拓荒者对于原生种族的接受程度可比我们要强上许多。”
“那不如就从拓荒者的领地中筛选优秀的人选，填充基层队伍？”
朱元璋歪歪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那以后的纪律委员的监管力度和工作强度...”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咱都觉得是好主意，自然也会有相应的措施。”
“表现良好的拓荒自治领的领民干事在晋升的同时，给拓荒者领地相应的奖励和便利，鼓励他们培育更多的优秀人才给我们输送。”
“这会不会...”
“不会，现在各族能识字的都是少数，除了参军以外加入赤县的渠道极其有限，他们势单力孤，我们只要照顾好拓荒者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造成结党的问题。”
“嗯，这个我们也可以慢慢铺开，反正有河北在，我们有试点，今年就在河北试行。”
“接下来就是长河的问题。”
说到这里，所有的目光都朝着最近有些春风得意的天策上将看去，李世民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我和高士廉了解过，和我们一样，死后直接就到了这里，不是某一处时间点的。”
“最近各地报告上来的长河降临事件层出不穷，我们不知道下一刻降临下来的会是什么人，所以一旦听到了类似消息，或者看到了类似的事件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是。”
接下来会议的事情还有很多，各方面的布置从明年开始都要提前布置，而中枢的能力有限，必须从中挑出重点，所以这一场闭门会议直接从清晨开到了傍晚，也就是众位大佬们都有实力傍身，不然还真的挨不过如此高强度的会议。
朱元璋和李世民见到会议已经进行的差不多，对视一眼：“今天晚上有一顿年夜饭，之前报名的记得都来参加。现在都去休息休息，洗漱一下，准备一下晚上吃饭吧。”
“李帅，之前说的猴儿酿有吗？被你这个酒场老餮认可的，我们都馋得紧。”
“自然有，不喝酒的同志还有晋阳来的鹿奶，那个也不错。”
“那我们倒是期待了，李部长晚上也来？”
“自然。”
新的一年就这样到来，天空中的寒风突然停止，凭空消失，生命的气息随着新年一同到来，寰宇瞬间变成了另一番天地。
【再接再厉】蓝：在寰宇挺到第二个新年，不错。好好活下去。
效果：寰宇各族的排斥降低，奖励年兽一头。
在新年钟声响起后，李克拉举杯庆贺的同时，感觉许久没有发声的助手突然在词条解锁之后出声：“我大概找到方向了，能帮我找找附近的道观或者佛寺吗？”
“先等等。”
在李克拉洞察的注视下，一颗沙粒从天空中落下，接触到潇虞大地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头狰狞的凶兽。好在词条解锁的时候就已经让龙卫和其他武装们做好了准备，年兽落地正在打量周围，钱光带着玄钻龙绡制成的套索一跃而起，稳稳套在凶兽的头上。
这头年兽...显然不如去年讫风描述的那样庞大凶悍，被钱光一个人稳稳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喉咙里只能发出无助而又愤怒的嘶吼。
“困年兽。”李克拉喃喃自语，同时洞察张开扫描了一番，这东西除了凶一点，没有任何的价值，而且已经开始呜咽表示臣服，他意兴阑珊的挥挥手：“放了吧。”
这个捏合了不知道多少幻想作品的凶兽朝着李克拉的位置微微低头，轻轻哼了一声后消失在新年的夜色当中。
第186章 神域
年兽落荒而逃之后，李克拉总算有了时间回头看一看许久没有动静的“老朋友”了。寰宇沉睡之后按照助手的说法，他们这些星辰都进入了懒散的状态，但是李克拉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懒散到如此地步，也就是有橙或红色的词条解锁，不然他都快要忘记这个醇厚好听的声音了。
“现在有什么指教的？”
“我需要一些参考的东西，佛道的都行。”
难得观察李克拉一次的室宿一此时发现这个宿主的脸上是很难评的表情，他还没有如何，李克拉先开口：“将近两年的功夫，你只是辅助了我一年左右，接下来断断续续的，你倒是悠闲，我这里的事情还很多。”
“莫急，我用一些消息和你交换。”室宿一也知道他做得有些过分，父亲对于寰宇丧失掌控力之后，他们只忙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遭遇重大危机他们的目光是很难重新放回拓荒者身上的。
“说说看？”
“两个消息，你听了之后帮我去一趟宗教的圣地，完成之后，我们的交易依旧有效，我会帮你梳理科技树。”
“好说。”
“第一个消息就是目前赤县境内的星辰，我们前段时间统计了一下，数量大概在一亿上下，代表着目前赤县拓荒者有一亿人尚存。”
“睡昏头了？蓝星华夏如果全伙被寰宇打包，到这里起码有十多亿，才两年的功夫就十不存一？”
“刚开始降临老登可以保证所有的降临位置没有危险，赤县出动特别行动队清查人数，同时开展收留计划，病残孕幼的拓荒者都被转移收容，这就几乎占了三分之一。”
“还有刚刚降临就遭遇各种意外的，粗略算下来，能有个开始的拓荒者，或者说可以进入辅助系统选择界面的拓荒者也就六亿人左右。”
“接下来的两年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或者你的盟友一样有明确的目标和动力，光是饿死的就不计其数，更不用谈后面产生的各种意外。
而随着北境战争开始以来，赤县大地的危机就没有消停过，特别是南方，东南地区，暴雨，洪水，台风带着元素暴动...如果不是中枢派出两位大佬和长城精锐前往，可能那里就是元素的乐土了。
而且...你是商人，人心这种东西，你比我要懂，我确实离开了你不少的时间，我问你，除了那个假和尚，你后面还杀过人吗？”
李克拉听着室宿一冰冷的陈述，看到了现代人类，在寰宇名曰拓荒者的老乡们在渐渐消失，原本的大队伍急速缩减。沉思的他听到了助手的问题，缓过神来，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杀过。”
“你这种和平发展的尚有利益冲突，那么远离大城的拓荒者们之间的物资争夺只能说你死我活。更何况，在大城市，依靠着丰富的渠道和资源还有那么多不体面的。”
“确实。”
室宿一或许也是许久没有和李克拉对话了，今天他的话又多又密：“狮子座的狮心最近和北斗老大开会，我有幸旁听，他觉得赤县的环境真的很宽松，在西面，他辅佐的狮心王对待那些附庸和工具没什么区别，杀鸡儆猴是每隔三五天就要坐的常规工作。
而哪怕这一亿多的赤县拓荒者中，见过镇守和经略对他们出手的都少之又少。那些投机取巧或者搞得很过分的都是被干事们带着执法队镇压，收掉凭证了事，许多恶徒的恶劣影响悄然就消失了。
现在还觉得一个亿少吗？”
“...所以那些病残孕幼都在城市当中生活？”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从同伴那里得知拓荒者们能知道的事情。”
李克拉点头：“这可以算一个，接下来第二个呢？”
“寰宇沉睡，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寰宇沉睡之后，为什么原本平静的世界平地泛起了波澜，而且最近的波澜有哪些？”
李克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在新年的夜色下坐在树桩上翻阅着那本巨大的“编码”科技书。
“我之所以能给你提供第一个消息，正是因为寰宇沉睡之后，我们在星界开始做一些动作，这些动作涉及到了所有的星辰。”
“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们在所谓‘星界’的动作吗？我不是很感兴趣。”
“怎么可能？！不说你不感兴趣，这是北斗老大组织起来的行动，我一旦有透露的嫌疑，可能就要被同伴们排挤的。”
“那说这些做什么。”
“长河。”
助手的声音很轻，李克拉甚至都没有太听清：“什么？”
“长河，我们发现了那条随着寰宇诞生而出现的时间长河。”
“所以，中秋那天的奇景，是你们的手笔？！”
“怎么可能？那是宇宙级别的奇景，也就是能创造我们的父神可以拥有，我们去影响这条长河都很难的。”
“那说了这么多....”李克拉有些嫌弃。
“啧”最近行动的各种不顺也让室宿一的脾气有些暴躁，想要开口喷一喷这个满不在乎的宿主，但是想到还要求助于他，就强行忍了下来：“那条长河中秋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祂的情况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不相同指的是祂在现世出现？”
“不是，是长度，长河的长度莫名其妙变长，我们讨论的结果是...这或许是长河延伸到了更远的时代，比如...春秋战国时期。”
“咳。”李克拉翻书时的手指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被厚重的书页夹了一下，他有些尴尬的甩甩手，同时很吃惊：“春秋战国？！我记得当时闯秦塔时，你们的任务描述里明确说过寰宇的手可暂时伸不到那里去。”
“这就是我们的局限所在。”助手无奈：“我是比较早的星辰，见证了父神为求自救，把历史上尚武懂兵的英雄豪杰拉到了这里，他们摧枯拉朽的扫清了寰宇绝大多数的邪祟恶魔。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实力不济，寰宇随时可以读取他们的思维，就让只是作为历史见证者的祂大开眼界，陷入了第一次沉睡。
随着后续长河中来的人越来越多，各种思想，幻想和奇思妙想都在朝着祂汇集，所以就有了一次又一次的沉睡。直到...
直到你们的到来，现代百花齐放的思想，千奇百怪的遐想让祂很着迷。但是赤县、新月、十字等等寰宇主力文明都与祂有协议，祂只能通过‘辅助系统’，一窥你们的意识。
六十亿人的思维意识...其中优秀的数不胜数，这可比之前五十年来的要多的多。”
李克拉大概听懂了这一番废话：“所以，寰宇从我们这里学到了很多，吃的又多又杂，在沉睡的同时悟到了什么，搞了一些小动作，导致长河出现了不该有的波动。
而这，是之前岁月从没有出现过的。”
“是的。”
“我这一直都以为这寰宇是一个偏执的自大狂呢，没想到还会成长的。”
“寰宇或者说父神的本意我们难以窥视，那个留在表面的偏执狂只是其中的一面，我们对祂的情感都很复杂。”
说到这里，李克拉好奇了：“寰宇栖身的神域和你们的星界在哪里啊？”
室宿一下意识的回答了两句：“不知道，我们之前找了三个...”说着，他意识到了不对，猛然闭嘴。
“你们一样也在找神域的位置？不老实待在里面，还想着出来，或者说，有人想进去？”李克拉摸着下巴，他的助手显然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敢吱声。
“有人想进去，一般的拓荒者肯定不行。那就只能是中枢的大佬。
他们为什么想要进去呢？”
这句话看似是在喃喃自语，但是李克拉一直盯着辅助系统的界面，但是那里的助手现在好似一个死人，一言不发。
“哈。”李克拉决定不逗弄可怜的助手了：“好了，我会去找一处香火旺盛的庙宇，或者一处蓝星上的宗教圣地，到了我会告诉你。”
“嗯。”助手现在不敢多发一言，他已经意识到，经过两年的时间，这个宿主对于寰宇的认识在补全，他现在可以通过蛛丝马迹联系他的情报勾勒出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真相，这太可怕了。
结束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有件事不得不开口：“破军和我说，今年年初的时候有人发动了血勇，恐虐和他都注意到了。经过对项羽的询问，那个人最终追查到了你这里，破军是自己人，但是你现在已经被那群战斗疯子盯上了，外出的时候最好带够兵力。”
“？”李克拉想起来当时在秦塔的那股子拗劲儿，当时提示他的血勇行为引起了某些注意，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呢。
“放心，那群山羊头在赤县应该掀不起大波浪。我能够应对。”
助手没有再回话，显然是已经离开。李克拉也很干脆，放下白皮书转身回房间睡觉：“去居住区盯着吧，今天是除夕，都在庆祝，别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李镇长的话音刚落，一只漆黑的渡鸦振翅飞离了李克拉头顶的枝头。
第二天一早，李克拉就听到了喧闹声，而且越来越近，从窗户看出去，只见山地人马们用龙绡套索拴着一头奇怪的动物正朝着这边来。
那个怪物的样子让李克拉立马清醒，这就是昨夜赶走的那头年兽。
“镇长，这家伙...在广场偷吃祭品。”
李克拉歪歪头，此时年兽知道自己错了，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口处，不敢抬头看李克拉。这家伙凶神恶煞，牙尖爪利的，怎么干起小偷小摸的勾当了？
“没有潜入到圣地区吧。”
“那倒是没有，只不过庆云和甘露雕塑下的贡品还有龙神像前的祭品都被这家伙吃光了，而且它吃完就在河心平台上睡着了。”
“云海鹿的贡品就麻烦你们重新补上了。”
李克拉说着弯下腰仔细打量这个像是从年画里面跑出来的凶兽，它露出一只眸子和李克拉对上了眼，立马撇开，并且快速闭上。
“开了灵智了？奇了。”李克拉感叹，这家伙在新年夜才从一颗沙粒变成凶兽，竟然落地就有灵智，纵观整个潇虞，也就是两头鹿和一头狼有。
“殷丹。”
“在。”
“给它松绑吧，他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你带着它去河对岸吧，想吃什么就给它。”
“是。”殷丹很利索的解开了本来是打算用来绑缚利齿雷龙用的龙绡套索，重获自由的年兽没有立即离开，很懂事的站在了山地人马旁边。
“去吧。”
新年一到，曾经呼啸凛冽的寒风消失无踪，各地重新焕发活力。中枢现在没有特别的事情，李世民等人都留在紫禁城中，但是在紫禁城某处，一个充满压制能量的地方，一柄黑色的镰刀顶着巨大的能量压制散发出无数的黑烟。
而在另一个角落被严加看管的死灵有所感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敏感的驱动水晶已经知道了将要发生什么事。
“万物皆寂，万物皆寂。”
刺耳的警报声难以置信的响彻在紫禁城当中，羽林禁卫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但是黑色镰刀散发出的黑雾将他们死死挡在外面，根本接触不到处于中心的镰刀。
“那个议长的实力如何？”尔朱荣和李世民骑着马朝着事发地疾驰而去。
李世民简单回忆一下：“很稀松，比起寂灭一级议会的那些来说很差。”
“这柄镰刀的来历...”
“弧竺作为顾问知道，但他正在路上，我们没想到会这么快发生意外。”说着，他们就看到远处有一个黑色的旋风一飞冲天，像一个黑色的烟花炸开，无数的黑烟黑雾四散而去。
等他们赶到时，羽林禁卫已经开始收拾残局，现场一片狼藉，房屋已经消失而阵法中心压制的黑色镰刀不见踪影。
而在赤县各地，各个墓葬，棺椁开始出现异常的抖动，在一些深山老林的地面甚至探出一只只枯瘦无肉的手掌。不多时，只要是死过生物，有尸骸埋葬的地方，就有死灵站立起来。
死灵漫无目的的游荡，空洞的眼眶中被诡异的黑雾填充。
第187章 灾劫并起
本应该高高兴兴的新年搞得各地警报声不断，只要是赤县官方能看到的地方都有示警，大批量的枯骨在大地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大量的死者从地底苏生，蔓延不绝的死灵填满了赤县的山川河流。
海量的死灵从地底和大山中走出，他们暂时没有去主动攻击任何聚集点，但是带来的次生灾难绝对可怕。在地底深处的动荡直接引来了寰宇所有种族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虫子，千奇百怪的“寄生虫”们借着死灵们突破的缺口，难得见到了天日，整个赤县范围内都被虫灾席卷。
而这时正赶上春耕的准备时期，河北地区猝不及防陷入被动之中，各地正在修路筑城的关键阶段，被死灵和虫子双重袭扰，一下子春耕的进度就被耽搁了。
拓荒者们，特别是没有大城依托的拓荒者们先行开始抵御，但是无穷无尽的虫群几乎快要冲垮他们，但是好在经过了两年发展，各地拓荒者组成的联盟发挥出了绝对的作用，许多深藏不露的拓荒者开始崭露头角。
潇虞河附近也开始出现了海量的死灵，李克拉吩咐金鸢和长白去查看潇虞的墓地，发现并没有异常，起码领民在死后没有被折腾，也不会出现对曾经的同伴出手的情景。
刚刚出现的骷髅潮李克拉还能简单应对，但是随后驱赶着大量野兽从山林深处奔腾而至的虫群就让他有些麻爪了。树林当中的生物不是没有脾气，但是漫山遍野的虫子不是它们这些散兵游勇可以对抗的。
讫风率先带来情报，随后北岸山林当中就有无数的飞鸟飞起，一路上的树木倒伏，好像一台巨大的推土机器。李克拉眼神好，看到了在滚滚烟尘下奔腾不息的虫群。
和当时落烟描述的一致，这些东西千奇百怪，锋利而且狰狞的口器和肢体，这些东西看起来不是正常生物，而是某种生物兵器偏多。
李克拉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只不过以前是游戏画面，现在是实实在在在眼前的东西。和太空中歌剧当中的虫子还不太一样，这些虫子虽然浑身是武器，但是还是充满了原始野蛮的样子，完全没有极致生物兵器那种紧凑的美感。
“跳虫，刺蛇，蟑螂，刀虫，很好，真好。”
潇虞的警戒号角早就响起，在谷口驻守的龙卫们已经就位，他们本就配合着潇虞各族在谷内剿灭死灵，虫子消息带来的第一时间李克拉就把潇虞所有的武装唤回。
这是一场根本无法避免的战斗，李克拉早就给这场遭遇战选好了战场，龙卫们全副武装顶在前面，后方有远程支持，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山中的动物们被虫群驱赶得走投无路，但是又被严阵以待的潇虞武装的气势所摄，它们很聪明的直接跳进了河里，不管是冲击人类的防御阵还是被虫子赶上都是必死的，潇虞河虽然宽，但是那里是唯一的一条活路。
“吱~”虫子们刺耳的叫声愈发的迫近，身在最前线的李克拉甚至都闻到了虫子张开的狰狞口器当中喷射出来的酸液的腥臭。
“接敌！”
百余龙卫身体前倾，沉重的乌金盾牌像是一堵厚厚的金属墙壁，经过接近一年的训练，龙卫的实战经验虽少，但是可以做到令行禁止，不说其他，光是这份出色的执行能力就是一支难得一见的精兵。
“砰。”孱弱的虫子并不能顶动稳如磐石的龙人阵线，山地人马们早就见识过虫子，和这些畸形的怪物早就不知道打了多少回的交道，腿长手长的山地人马并没有在后方投射火力，而是身穿轻甲拿着四五米的长枪，越过龙人的头顶出枪穿刺。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收放自如，打头的跳虫和刀虫被穿成糖葫芦，粘稠恶心的酸性血液在金属枪杆上丝丝冒着呛鼻的白烟。
李克拉就不存在这种烦恼，遮星的枪杆是恐虐的脊骨，光滑趁手，每一枪必定会贯穿一个虫子。扫飞了几头越过防线的跳虫，李克拉通过缝隙看到了远处高大的镰刀虫和刺蛇，觉得不能固守在原地，不然虫子的远程火力会给自己造成不小的损失。
“推进！人马，鼠人！”
李克拉话音刚落，鼠人穿着厚重的全身板甲，骑着同样全身具装的仓鼠大王，跟着库婥从防线侧面猛然杀出。虫子的注意力集中在前线，完全没有注意到迂回的这一支奇兵。
突进队伍快速绕到了正在集结的虫子后排位置，没有统一指挥的虫子只是厉害一些的无脑野兽，库婥带着人马用猎弓远程攻击，而鼠人们的胆子大一些他们背包中有足够的鼠式手雷，借助仓鼠快速掠近，借着势头远远丢出。
霎时间虫子的后排就被打乱，但是主力的突进集团仍在一门心思的想要撞破龙卫岿然不动的防线，压根没有前来支援的打算。
“主宰，脑虫甚至连基础的进化型的刀虫都没有。”龙卫们推着重盾缓步前进，进行的十分顺利，李克拉看到远处乍起的火光和没有丝毫其他动向的虫子，眼睛眯了眯，他的手轻轻压下，对着身边的长白悄声：“先不急，冲击盾阵的虫子有异动你们再去牵制。
找到任何虫子的指挥单位了吗？”
“没有，金鬓他们已经深入了许多。传来的消息显示山中还有不少的虫子，但是更多的只是栖息在山中，没有任何的其他动向，这和珊祭司他们对于虫子的描述不太吻合。”
“是不是上次官方的镇压导致它们不能轻易出动？”
“不知道，金鬓他们对于能量或者奇异事件并不敏感，只能提供这么多的消息。”
“呼~”龙卫的大盾只能推进些许，就再也无法前进了。之前预设的防御阵地夹在陡峭的山崖和潇虞河之间，再往前他们就会失去地利。
南边有一团火焰飞来，李克拉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肯定是常平安家的金乌，讫风带着金乌小队掀起火焰风暴，在李克拉的惊叹之中虫子们好像最佳的可燃物，被从头到尾彻底点燃，那些粘稠的血液遇火即燃。
虫群惨叫的嘶鸣响彻了整个潇虞河谷。
终于，在阵地的后方，班固恩的山精灵带着驼兽前来支援，而常平安的另一支鱼人从潇虞河中出现，围在熊熊燃烧的会对旁边，对于冲出火场的虫子进行无情的补刀，一步步压缩着虫子的活动空间。
“李哥。”常平安骑着一头巨大的渡鸦落在了李克拉的身边，同行的还有带着蜘蛛人的季琳，她手下的纺织者们跟着岚虎门去打探山林中的情况，所以只能孤身前来。
李克拉对着几人点点头，班固恩在年前就已经离开河谷出去做任务，现在潇虞河谷所有的人都支援而来。
经过一场大火，虫子明显锐气被挫，曾经抱团在一起的时候嚣张无比，现在只是被盾阵和火焰消耗掉十之一二，大团的虫子微微散开，它们的嚣张气焰就基本彻底消失。
“推回去，去看看那座虫山是个什么情况。”
面对四方包围而来的武装部队，惊慌失措，一如被它们追得走投无路的动物们，联军跟着它们顺利进入山中，朝着落烟及珠部落讳莫如深的虫山而去。
“李哥，我第一次见到会逃跑的虫子...”常平安是一个标准的社畜，更是一个资深宅男，对于游戏有不少的认识，在他的认识里李克拉和潇虞河谷的众人肯定会面临一场苦战，但是没想到只是一场金乌阳炎火就彻底把虫子的胆气打散。
“虫子只是小头...”李克拉叹气，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黑线：“那些死灵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们没有攻击性，但是不能一直那么放着当景看啊”
第188章 福祸相依？
李世民和一众中枢大佬们的脸都很黑，尔朱荣则是坐立不安，在休息室内来回踱步：“我们被暗算了！这算什么事？那柄黑镰刀之前没有任何的异常波动，进了紫禁城的档案库竟然能在重重压制之下散播力量。这件事....”
说着说着尔朱荣更加的暴躁，李世民出声安抚：“没事的，是我从顾问那里得知的情报，黑镰刀也是我带进京城的。如今事态失控，责任全在我。”
“不是责任的问题！”尔朱荣直瞪眼睛：“我还害怕担责任？赤县一众人筚路蓝缕开创至今，这都是我们的心血！我实在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如此大好的局面被破坏。”
“瓶瓶罐罐打破了可以重新搞，只要我们人在，一切都有可能，大不了再走一次老路，这次有拓荒者们相助，说不定更顺畅。”
“你...唉！”尔朱荣拳掌相交，有些气急败坏，他很珍惜之前的大好局势，但是如今这个局势即将被颠覆他作为有责任的人心中十分的别扭，李世民的劝慰并没有让他的焦躁缓解半分。
“李部长，弧竺到了，还有河北的初步情报。”
“带他进来吧。”李世民稳坐在沙发上，仔细阅读河北发回来的局势情报。尔朱荣站起身：“我去吧。”
“尔朱司令，不许对他动手，他不是一般的寂灭死灵。”
“知道了，我就是着急。”
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想起了那个在蜀地同样暴躁的家伙，但是尔朱荣作为长城中段的作战司令这种姿态倒是少见。
李世民则转头看起河北送来的文件，除了少数接近太行的地方受到了虫灾的袭扰，其他地方竟然相安无事...李世民坐直身体，仔细阅读这份报告。
带着些许冰凉的寒风从休息室的大门中灌了进来，尔朱荣的动作很快，弧竺这个“原生”死灵被高大的尔朱荣像提溜小鸡崽子一样带了进来。
发现李世民的注意力没有在他们这里，穿着一身赤县公务员制式服装的弧竺缩了缩头，怒视了尔朱荣一眼，刚才这个莽夫走到自己的面前那强大的气势让弧竺以为自己要死了。
随后他就二话不说把自己拎起来，转眼的功夫就到了这里，天可怜见，弧竺甚至不太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尔朱荣走到李世民身边：“怎么了？情况很严重？”
“那倒不是。”李世民手中闪现光芒，文件上的文字从纸张上飞起，在半空中盘旋：“这是一份绝密文件，不便传阅，你两人与此相关，从这里看看。”
“这次从各地涌现的死灵和我们预想当中的不太一样，这些死灵没有任何的进攻性。”
说到这里弧竺空洞的脑袋转了转，显然想说什么，但是李世民的意思还是让他们听完，并没有停下等待：“根据河北守备各方面以及拓荒者的汇总情况来看...这些死灵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尔朱荣自然相信河北方面的报告，心下一松，而旁边的等待已久的骷髅开口：“具有从众性，不会主动攻击，趋光或者热。”
李世民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弧竺，这个盘踞在六盘山不知道多少年的死灵确实有两下子，这些情报是没有放出来的部分，他竟然直接能知道。
“弧竺顾问，这些不关键，和我们说说那柄黑镰刀的事情。”
“先带我去看看那个俘虏。”
煌礽有些茫然，他自从被俘虏后他就不太能知道那个同学的打算了，自己虽然因为失误放跑了白龙，但是他抛弃自己也足够果断。这个处处要强的同学想来深谋远虑，但是煌礽明显已经被他踢出了核心圈子，对于他接下来的谋算...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黑镰已经成了如今的局面，救助会费尽心思想重现黑镰荣光，但是...“哼...算了，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无主的学识飘荡在宇宙间，终不是从前。”
“无主的学识？驱动水晶破碎之后所有的学识都会重回议会典藏，怎么会成为无主的？”
“嗯？”这个阴翳的声音让煌礽心生警觉，但是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放下了戒心：“你也是被抓来的？我没有听过你的声音，现在颅骨被封锁也感知不到的你的波动，你什么来历？”
“黑镰议会。”
“嘁，撞到我这里了，我从有意识起就在黑镰任职，大破灭前的议会成员，哪怕是那些护卫我都见过，我怎么可能独独没有听过你的声音。”
“大破灭？”弧竺说着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煌礽发现了不对，这人怎么站在监牢外面？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你....”
“从大破灭说起。”
“你算老几？！你个背叛死亡的亵渎者，和你发出的每一个字符都在侮辱我的水晶！”
弧竺没有说话，探出自己的颅骨，上面有一个漆黑的镰刀图样，同时他独特的样貌也暴露在了煌礽面前。俘虏死灵满是不可置信：“黑镰大智者？！怎么可能？！从...不对，你是古早的智者，您...”
“黑镰突然散布苏生尘埃，这是应急机制，怎么回事？！”
“智者，您为什么会投入生者的怀抱，而且您身上的生命气息...不对！议长和都安要对付的人就是你！弧竺！！！”
弧竺一直在静静听着这个俘虏在歇斯底里的大嚷大叫，总算从一堆废话当中找到了有用的东西：“议长和都安，那个智者替补。
我看在他们是同源的份上如此信任他们，没想到...”
“弧竺！！！大智者！！！哈哈哈哈哈！！！！”煌礽的驱动水晶疯狂闪烁，陷入一个极度癫狂的状态：“黑镰的创建者，你还活着！！！哈哈哈哈，但是你绝对想象不到，你亲手创立的黑镰议会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你影响了无数世代的置换公式还停留在议长的典藏当中，但是，黑镰没了，没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你的这位同胞...你们死灵也会精神失常？”
“黑镰议会破灭，我从死域深处带来的那个奇异物品启动了应急措施，散布了苏生尘埃，复活了全部海残留有灵光的死者，从中大浪淘沙，让一支死灵重新出现。”
“什么叫重新出现？！”尔朱荣大概听出了这个意思，语气很不客气。
“黑镰已经凋零，这个奇物的使命就是在凋零的灰烬中将这个种族重新带回到现实世界。”
“从所有的死灵当中？”
“是的，灰暗的前路即将过去，灿烂的未来就在眼前，新生的死灵会散去蒙在眼前的尘埃，金瞳将是他们的标志。”
“所以说我们将会从无数如海如潮的死灵当中迎来一批新种族。”
“都安，这个智者替补很聪明，他是我见过众多死灵中比较特殊的，他应该回料到这一幕，但是...没有了典藏和传承水晶，以及黑镰的象征，他要怎么继承黑镰议会呢？他未来又会有什么计划？”弧竺只觉得自己研究了这么久的生物的空洞水晶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都安...”李世民同样有些头痛：“这些无脑的骨头架子当中将会诞生出新的种族，我们的计划...”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的建议，只是建议啊，动议该用就用。”
李世民无奈的看了一眼尔朱荣：“去岁的动议就是为了死灵的事情，今年还是，这一支死灵可以记入历史记录当中了。”
而似乎不太相关的潇虞，各方武装围剿虫子至今未归，但是生活仍然要继续，混合陨石砸出的巨大坑洞当中，一片漆黑的平房是潇虞建立不久的收容所。阿喜把手中的文件递出去：“血怒！”
“到！喜站长有什么事。”血怒很自然的接过阿喜手中的文件。
“这批次的分泌物拿去做分析，步骤你都懂。”
“是！”
“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或者突出的地方记录下来，不懂的去问其他研究员。”
“嗯。”
“好好努力，你悟性不错，今后收容所的大任说不定就需要你挑起来。”
“多谢站长的栽培。”
阿喜挥挥手：“不需要这样，去吧。”
红色的骷髅身穿白色的大卦，在由寂钢打造的收容所走廊中快步前进，路过被羁押的混合体的收容装置时，一个不慎被绊倒，摔在了地上，寂钢沾染了辐射的能量，在这个红色头骨上隐隐照出了一个黑色镰刀的标志，但是这个标志一闪而逝。
血怒站起来揉了揉额头，没有发现，附近也没有人看到，他抱起厚厚的文件，朝着收容所的实验室而去。
都安，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是在瓦罕走廊当中藏身，就是在北境的风雪下躲藏，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巧合被李克拉强行留下的“血怒死灵”会是这么个来头。
第189章 幽而向明
李克拉之前答应助手帮助他寻找寺庙，但是最近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龙抬头马上就要到了，年初的工作计划要做，还有山谷之外的司令也需要注意。
特别是那些苏生的死者，自从李克拉发现他们喜欢跟着讫风到处乱跑之后，金乌们就用低空飞行的方式把山谷内的死灵全部带到了外面，现在除了狭小的山谷口，东西两边的外面都有大量的死灵在游荡。
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龙抬头的盛典即将到来，这次受邀请的不光是晋阳附近的龙人，甚至整个河东中部的龙人部落们都蠢蠢欲动，龙人理事会的各位代表们商量了一下，把今年前来参会的龙人部落的规模控制在三千人左右。
河边的地面早就完成了平整和硬化，现在两边河岸都可以看到盛会。但是目前的情况就是门口已经被赶出去的死灵们究竟要怎么处理。
长白带着金鬓进入政务厅：“那些虫子的情况已经报上去了，从阿喜那里运了一批寂钢用于封锁破口，现在夜狐人的渡鸦有几只会一直在那里监视。”
“好的，龙抬头在即，辛苦你们多多来往巡视。”
“好说。”
长白似乎想说什么，这两年的相处下来李克拉大致也能看出来：“有事直说。”
“去年运输的时候，我们遭遇了邪祟，那时白山黑水似乎响应了我的祈祷，最近我在谷外探索的时候，发现了一支黑白条纹的虎人，似乎是从东北过来的，但是他们警觉性很高，我没有贸然靠近。”
“那就去看看，这里有晴阳和金鬓，侦查的事情不需要你一直坐镇。”
“好，那我就去看看。”
“岚虎和秦岭虎人的融合完成的如何？”
“还不错，可惜现在没有长城方面的运输任务了，不然他们也能得到一些锻炼的机会。”
“物资上缴...”想到这里李克拉有点头疼，龙抬头的盛典一过，二月的上缴期又要到来，按理来说现在的潇虞蒸蒸日上，每天都有大量的资源产出，不应该发愁。
但是去年十一月那次上缴的时候李承乾和经略部门就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从第三年开始，将会用开始发行普及不久的钱币取代已经持续了两年的物资上缴。而且这个行为终于有了个名头【拓荒税】。
说是税，其实就是一种交易，每次赤县都会拿出相应的东西来补偿拓荒者，而这次以后官仓会对所有拓荒者永久开放，根据缴纳的税收分成等级折扣，李克拉甚至可以从晋阳的官仓当中购买一些极其稀有的材料。
让李克拉头疼的当然不是价格，而是目前潇虞的钱真的不太够。自从得到了熔炉和生产线原本还算富裕的金属矿产就有些捉襟见肘了，现在每天从晋阳起码会有三艘矿船来到潇虞的外埠卸矿。这是李克拉把所有商栈的利润全部投入了进去，造成了除了每个月给大家伙儿发发工资外，能动用的长河币根本不足以支付即将到来的拓荒税。
“算了事情一件件来，金鬓。”
高大健壮的岚虎立正等待李克拉的命令，李镇长：“驱散东边的聚集的大团死灵，这些骨头架子现在人畜无害，不代表一直都是这样，外埠码头的安全必须排除一切隐患。”
“是。”
“出去的时候带着我的命令，告知阿光和索锐协助你们。”
“长白，走之前去一趟收容所，把血怒喊来。”
“是。”
两个岚虎并肩离开，在血怒到来之前，一阵热风从门口吹来，李克拉正看着三牛他们报上来的技术发展的规划，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讫风，什么事？”
“盟主，我们去巡视西边的谷口，发现西边死灵的数量锐减，只有几个还在，但是他们的行为模式完全改变，似乎是有了意识。”
李克拉猛然抬头：“能确定是有意识了？”
“是的，像是刚刚萌生不久，他们正在搭建藏身的地方，就在河边挖地洞。”
“胡朗的斥候发现了吗？”
“还没有，中段的河流里面都是我们的鱼人，暂时没有发现他的蛙人。”
“那些产生意识的死灵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没太看清，他们能看到在半空巡查的我们，似乎有意识在躲避，所以我们才敢断定他们产生了意识。”
李克拉正在思考要怎么做，一个矮小的红色骨架子从门口走了进来：“嗯，好暖和，我的水晶都感到了舒适。讫风大人，您身上的阳炎越发精纯了。”
“多谢。”
血怒看到正在思考的李克拉没有打断，乖乖的站到讫风身边，感受他无意中释放出来的阳炎暖意。
“讫风，把你的发现和他说一说。”
讫风轻声向血怒说了来龙去脉，在李克拉和讫风都看不到的地方，血怒颅骨中的水晶微微发亮，这是死灵们兴奋的表现。但是血怒依然保持着一如往常的平静声调：“既然有所不同，我们就要去看看。
镇长，我在老部落的时候听闻上层的死灵都不一般。那些骨头架子们擅长的并不相同，但是目前来说，死灵的最高级组织形式就是议会联邦，他们把议会分成等级，按照等级逐级管理。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情况，俺们那个每天仗势欺人耀武扬威给邪祟们收血税的部落可做不到，更没听说过。”
“这么说起码是一个议会级别的死灵势力才能造成全国范围内的死者苏生？”
“不”血怒却摇了摇头：“任何一个议会，哪怕是曾经强势无比的寂灭议会都不可能在赤县如此众多强者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
李克拉皱着眉不太明白：“说清楚一点。”
“俺们部落的大族长说过，成立议会需要死灵用自己的水晶进入死亡留下的‘死域’当中取出一件足够分量的奇物，得到上级议会的认可，然后挂靠在一个上级议会的名下。
这种级别的骨灾...只有强大议会的强大奇物才能做到。说不定...说不定哦，我们能通过那些出现意识的骨头架子找到这个奇物的线索。”
“你们部落有没有尝试过，你见过那些奇物吗？”
“很难的镇长，我们的族长和祭司除了每年负责血税之外，就是一门心思的去搞死域的奇物，但是他们资质平凡，从第一个砸了无数资源的祭司没有从死域回来之后，血怒部落就基本丧失了成为议会的机会。”
李克拉在思考，讫风也在认真听，但是他们都没有感觉到，血怒在提到“血怒”部落时那平淡的语调，似乎和那个功败垂成的死灵部落没有任何的关系。
“走，去看看。”李克拉打定了主意。
整个潇虞河谷都很忙，特别是在北岸的山中，那里本来是要划分给班固恩的地盘，但是目前那里成了重点盯防的地方，一路上呼啸山，巾帼岭和精灵峪的武装队伍和后勤队伍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讫风在天上引路，血怒和李克拉一人一马穿过了虫子的重点盯防区域，快速的一路疾驰，在一段时间之后终于看到了东面的河谷出口。
“讫风，去盯着点，有胡朗的动向随时汇报。”
“李镇长，胡朗是...”
“山谷外的一个拓荒者，实力不错，我们和他已经真正的接壤，他手下的联盟实力不错，但是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山中的，小心为上。”
能被潇虞镇长李克拉评价为实力不错的，那这个胡朗势力就不容小觑，血怒微微点头，和李克拉骑着马慢慢从树林当中靠近讫风所指的地方，那里的岸边已经被挖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土堆和枯树枝。
“在挖地洞？”血怒平淡的语气总算有了变化，满满都是嫌弃：“俺们部落都不住地洞咧。”
“萌发了意识不久，能有找个安全的庇护的想法就已经不容易。”李克拉在这个距离用洞察就已经可以看到那些骷髅现在的样子，和西面那些确实有不同。
这里大约有二十个左右的骷髅，比之前呜呜泱泱大几千的数量确实少了不少，而且他们的骨架看起来没有之前那种枯骨的感觉，更加的干净而且结实。
最特殊的就是眼睛，和之前黑漆漆似乎有什么东西遮住不一样，这些骷髅的眼眶不再是空洞而漆黑的，他们的眼眶当中有亮光。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李克拉总觉得这光芒洁白而且神圣。
“神圣？”李克拉甚至想动手揉揉额头上的眼睛，不然从哪里来的这种奇怪的反馈。
“咔哒”两人暗中观察的正入神，身后有一声脆响。
不说李克拉，血怒持着长枪干脆利落的转身向后刺去，但是却没有此种，从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体中，或者说肋骨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一个龙人骨架的白色骷髅歪歪头，抱着一捆树枝，眼中的金光闪烁，李克拉大概读懂了他疑惑的情绪。
第190章 有舟入汾
发现两个“偷窥狂”的骷髅明显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只是抱着一大堆的枯树枝站在原地和李克拉“四目相对”，李克拉也算近距离的看清了这些特殊死灵的样貌，特别是那一双璀璨夺目的大眼睛。
那个骷髅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李克拉是听不到的，血怒有驱动水晶的感知。在死灵的特殊频率当中，这个头上长犄角的骷髅的尖叫声简直要把他的颅骨穿透。
“镇长，他在用特殊的频率呼救，阻止他！”血怒捂着脑袋，语气平静但是隐含着痛苦。
从血怒那里李克拉自然也会了一些对付骷髅的特殊手段，遮星探出，轻轻击打在骷髅的脖颈上，颅骨和身体之间脆弱的联系被打断，那颗特殊的头颅落在刚刚融化不久的雪泥之上。
但是为时已晚，河边正在打造庇护所的骷髅们听到立马朝着这里走来，他们手中的武器粗糙，但是为了营救同伴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的进入充满未知的树林当中。
“算了”李克拉捏捏眉心：“全部带回去观察，不老实的就直接送到收容所，你负责看管他们。”
“您的信任，我的荣幸。”
血怒能和长白这种敏捷拉满的资深猎手过招自然实力是不差的，他和李克拉两人练手二十多个刚刚萌发意识不久的骷髅架子很快就“身首分离”，李克拉解下自己的大氅，拿些绳子，或是串，或是包，把这些带着水晶的头骨收拢，而血怒则是尽量吧他们的身体折叠打包放在战马上。
讫风刚好到：“胡朗的蛙人被鱼人在上游发现，正在朝着这边活动。还有一队灼阳法师。”
“刚刚好，撤退！”
潇虞河中游地区地势平坦，随后往上游方向一路拔高，尽头的一座高山就是潇虞河的起源，李克拉返回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洞察之下，远处的高地上有十几个全身通红的狼骑兵，为首之人手持一个造型夸张的红色大刀，同时身后还背着一个长长的法杖。
“炽焱，克敌的账总会要算的。”
血怒也回头，看到了那支造型奇特的狼骑兵：“文武一身，烈阳神选？！”
李克拉不愿意多说，面无表情的在讫风的引领下沿着河流朝着山谷口而去。很快，那支骑兵就抵达了被挖的乱七八糟的河边，几个骑兵散开警戒，为首的灼阳头领到了发生过战斗的树林当中。
“焱统领，痕迹少，但是时间新，而且范围极小，动作很干脆。那些特殊的死灵都被带走了。”
树林当中因为战斗而溅起的雪泥带着潮湿与死灵特殊的腐臭弥漫在四周，炽焱皱皱眉头：“刚才那两个远离的黑点看清是什么了吗？”
“没有，但是周围有新鲜的马蹄铁痕迹，周围有马匹的...”
灼阳统领目光向西：“应该只有他们。”
这时周围警戒的骑兵来报：“蛙人在水底宰了一条拦路的水蟒，它的肚子里有一副鱼人的残骸，那些鱼人在这附近应该很久了，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痕迹。”
“潇虞渡...”上次两边的斥候在潇虞源头发生战斗之后，两方就多有打探，那时炽焱才从村长那里知道，原来西边竟然有这么一支势力存在。
由于灼阳族特殊的体质，他们很少借助潇虞河外出，知道前方河谷易守难攻，但是没想到有一个已经发生冲突的庞大势力已经堵住了他们西出的口子。
“回去和村长说明情况，我去南边看看其余几支死灵的情况，他们趋光喜暖，我们几人带着一些死灵到村子附近。”
“是。”
李克拉回到潇虞，把在战马周边几乎挂满的骷髅头交给血怒：“拼接复原的事情也交给你了，讫风，告诉你家村长，加强东边的监视和防御，胡朗这个家伙手下有能人，现在既然已经和他接触，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夜狐人的部分渡鸦会分配到东面协助你们。”
“是。”
小六子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老师！船坞的船已经过了娲族长老们的测试，今天就要试航，来看看吧。”
“厉害！”李克拉鼓励式的狠狠拍了龙六的肩膀两下：“看，失败没什么，咱们家大业大的，你和你的伙计们愿意尝试就肯定能成功。”
潇虞船坞造出来的船自然不能是一般的小舢板或者渔船什么的，这些辅助用的东西以后自然慢慢会有，但是当务之急是摆脱潇虞一个耗钱的大户“租船”，从汾水到潇虞河一路上都是晋阳官方的船只往来，李克拉更是需要租货船和矿船在两地之间。
如果这次能成，不说去黄河浪，起码在汾水——潇虞一线就可以给他省下一大笔的开支。
图纸来源于辅助系统的载具模块，这里面兼并了部分风帆船的技术。蓝白词条最近攒了不少，现代科技树前的科技和模块都点的差不多了，但是空有技术，却缺少去实行的技术工人。
白鼠和灵龙的教育正在进行，三牛带出来的工匠每天光是满足领地需求就已经满负荷，尽管他们也在带徒弟，但是这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问题。
角族的复活计划延后，李克拉并有任何取消这个处罚的打算，虽说角族可以帮助自己快速搭建现代化和工业化的框架，但是上次的事情就说明三牛和牛英他们仍然存在着不容忽视的傲慢。
这种罔顾实验安全，置领地安全于不顾的行为必须严格，甚至苛刻的惩处，现在光是六个角族就给自己折腾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降不住他们，后面的角族会不会直接给领地点个蘑菇都是未知数。
启蒙学校，角族支援，外来人才，这就是李克拉的初步计划。作为商人，李克拉并没有急功近利的臭毛病，他很有耐心，毕竟在两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之地，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初具规模的城镇而且有着看似完善的运转机制。
李克拉思考着领地的未来，龙六在前面引路，很快就来到了紧邻储藏区的内埠码头，就在湍急的潇虞河畔，人工开凿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湖泊，这里水面相对平稳很多，巨大的建筑看起来似乎也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这就是潇虞的船坞，小六子和他的小伙伴们从这里完成之后就一直待着的地方。
此时一艘规模和赤县官方货船相当的船只在连着河流的湖中静静矗立。这就是潇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艘船。船只的桅杆最高点上不再是赤县的长河标志，而是代表潇虞的波浪条纹。
“镇长。”在这里的匠人们和做测试的娲族长老纷纷向李克拉致意，李克拉点点头，走到近前。
“多了不说，这艘船意义重大，试航如果没问题，在场的各位奖励是少不了的。
小六子，不要骄傲自满，还是那句话，这才哪到哪，在赤县官方眼里，这就是玩具，你这个匠人工会的会长接下来就是要教出更多优秀的匠人，同时完成我给你派下的越来越重，越来越复杂的任务。”
“放心吧老师，为了这艘船，我都快失败麻木了，再困难我也不怕，只要有完成的希望，你学生我就肯定能完成！”
“领航近些年就还是麻烦娲族的各位了。等小灵龙们成长起来，对于风元素的控制有了心得我会慢慢让他们上船操帆，顺便看看世界之大。”
“好说。”
“走！”说着，李克拉带头就要上船。
龙六和周围的人大惊失色：“镇长等等，你要...”
“啊？”李克拉故作疑惑：“让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试航？”
龙六作为学生还是直来直去的：“是让您来观礼的，娲族长老们测试了虽说是万无一失，但是中途如果出现了差错...我们龙人和娲族还是比较会水的...”
“怕什么！”李克拉一挥手，直接否决了龙六打算让他在这里干等的打算：“有娲族的各位领航，还怕落水？走！”
李克拉最终还是登上了船，没有预料当中木材的清新味道，这艘船来来回回改进，涂刷防水层，测试，其实在年前就已经竣工，今天是完成了最后的测试。他用手捻了捻落下来的风帆，这艘船因为最终要去黄河试航，所以就是按照海船设计的，柔软的风帆手感很好。
“这就是季琳专门做的那些织物？”
“是的，这风帆用的蛛丝织物极其严密，能兜住更多的风。这是为了日后操帆师设计的。”
很快，潇虞老练的水手们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这些都是李克拉花了大价钱在租来的船上练了一年多的老水手，虽说这个“老”是相对的，但是足够用了。
“出发！”
“咱们去哪？”
“晋阳！联系常平安，让他的金乌先去晋阳的码头登记一下，我们顺顺利利进港就好，去看看李承乾，他擅长风元素操控，不忙的话请他回来吃个饭，顺带帮我试试这新风帆。”
“是！”站在桅杆最高处的旗手打着旗语，在一众老水手的号子声中船只一切准备完毕，代表着潇虞的波浪旗高高升起。一个娲族长老带着几个年轻人跳入水中，在波浪的推动下，船只慢慢驶出了船坞。
很快，这艘船路过了早就经过改造的潇虞大桥，路过了外埠码头，进入了更加广阔的汾水当中。
第191章 遍览潇汾
外埠码头不远处，原来晋阳设置渡口的地方，也就是潇虞河与汾水的交汇处有一处煞气盈天的军营，这里就是龙人卫队新的营地。在第一次海夜叉袭击领地之后，李克拉从赤县那里得到了一些特殊的装置，这些装置布置在交汇口可以有效侦测海族在水中的动向，是正经在前线饱经考验的实用物件。
从第一次之后，龙人带着那些装置就在这里驻扎，也算是把外埠码头一起囊括了进去，到现在，海夜叉的特别行动队已经从这里经过了四次，每次都会爆发出惨烈的战斗，龙卫们的作战意志极高，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能在小范围内和同等人数的海族精锐们平分秋色。
而作为这件事情的诱因，栾鲤也并没有坐享其成，看着龙人兄弟们和海族拉扯，娲族的族长亲自带队，和几个长老以及娲族中的小伙子们全副武装来帮助。几次下来有龙卫重伤，但是没有人死亡，就多亏了娲族从旁策应以及他们出色的治疗能力。
领航的娲族长老对着正在参与训练的娲族小伙子以及栾鲤打招呼，他的声音李克拉在船上也可以听到：“镇长，栾小子打算喊些帮手来，我们承平日久，实在是不太擅长战斗，他找来的帮手应该没问题。有了他们再加上交汇口的防御，我们基本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那挺好的。”李克拉站在船头，看到了正和阿光以及索锐站在一起的栾鲤，完全没有了平时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正对着宽阔的河面指指点点，神情严肃。李克拉问那个长老：“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帮手为什么会和你们分开呢？”
“唉...那群螣蛇是我们很早之前遇到的，我们两族加起来没有那么厉害，栾小子这次能把他们喊来也是看在龙卫们强大可靠的样子上。”
“螣蛇...他们现在也是娲族？”
“是的，赤县为了消弭分歧，同时扰乱海族的耳目，从水蟒到螣蛇都有分支获得了‘娲族’的名号。”
“老师，看，他们在修桥呢。”龙六适时接过了对话，指着远处。
小六子不说他都要忘了，潇虞河谷的道路在李克拉的全力支持下早早开工，早早完工，在新年之前工程队就开始作修建桥梁的准备。这桥梁自然不能是潇虞那样架上铁索了事，有充足建筑材料的晋阳还需要保证各种大型船只，特别是汾水上的战舰的通行。
但是新年之后的死灵潮严重影响了工程队的建设，那些骷髅架子没有攻击性不错，但是他们趋光趋热。为了保证严冬之下前期准备工作的顺利展开，晋阳给每个路桥的建设队伍配备了耀阳钟，这玩意儿...基本上就是为这群骷髅量身定制的。
大量苏生的死者涌入了工程队的营地，严重影响了施工队伍的休息和其他一切的工作。直到天气逐渐转暖，耀阳钟不再那么重要，才有工人带着这个发热装置把骷髅们引走，这才有了如今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汾水汹涌湍急，当时在晋阳时候就觉得是工程奇迹，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建设的必要项目，根据李承乾说汾水上至少要搭建十多座大桥，从南到北的陆路交通都要贯通。”
“镇长，你们原来的世界也是如此的吗？”对于如此工程，小六子刚开始只停留在概念上，直到看见了浩浩荡荡的工程队和他们高绝的效率，除了佩服他没什么可说的。小六子作为潇虞出色的匠人全程参与了潇虞的重新规划建设，自然知道这有多么的伟大。
李克拉收回目光：“也算不上吧，蓝星的实际规模比寰宇可是要小上很多的，别说汾水能容纳战舰通行就是大运河和黄河都不见得可以，甚至不能保证全年的通航。”
“那就更厉害了。”
“是啊，那就更厉害了。”
凛冽的寒风在新年一到就变成了和煦的春风，潇虞新式的货船帆桨齐用，在汾水之上快速行进，一个金色的身影在货船上盘旋了一圈，随后直直朝着晋阳的方向而去。
李克拉看到了，这就是常平安手下的金乌，应该是确认了货船的位置，随后去晋阳的码头登记，保证这艘船可以顺利进入。
金乌，讫风重获新生之后，常平安按照李克拉的建议保留了最后几个名额，有意思的是，第一个无畏的鸦人死在仪式之下后，后续全部成功，敢于尝试的无畏鸦人们得到了匹配他们勇气的嘉奖。
就这样，条件不足或者勇气不足的鸦人们按照李克拉提供的简化方式晋升金乌，而有些敢于挑战的鸦人们都等着材料足够，扶桑长成的盛夏进行仪式。
材料的话...目前来说常平安的小金库攒了不少的东西，特别是弱化版金乌虽然不如讫风他们霸道强横，但是飞行速度极快。晋阳城就在李克拉的商栈旁边设立了驿站，只需要一笔小小的费用就可以向周围一定范围内进行消息传递。
常平安躺的很平，他的花费主要就是在参与李克拉的河谷建设、军备训练以及珍稀材料的购买，起码小日子要比忙前忙后的李克拉过得滋润不少。
而且这家伙还有梁路涵时不时快递投喂，偶尔吃吃软饭，牙口起码还是不错的。他手下的种族不多，除了鸦人就是鱼人，至于鱼人升级的材料他打算自己去搞。李克拉打算把今年龙气大祭投靠过来的龙人给自己的盟友管辖，从中抽出合适的填入龙卫，也是能把这些盟友和自己绑的更紧。
“人比人啊...”
李克拉正在感叹，但是事事总是不那么尽如人意，飞走不久的金乌去而复返，准确的落在了货船上：“晋阳方面需要货船的所有人前去登记，还需要领取码头的通行旗帜，李镇长，我们怕是暂时无法进入晋阳了。”
“好吧”李克拉耸耸肩：“那就转方向，朝着文明村的方向前进，鹭岚，去和王来或者慢老报告一声，别发生什么意外。”
“是。”金乌一飞冲天，转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文明村的发展也很快，刚开始是作为潇虞的一个重要中转站，从晋阳收购材料往潇虞运输，现在潇虞自己开始了正常的循环，对于晋阳材料的依赖越来越小。而且李克拉花钱砸水路运输，两地之间的联系就比较少了。
文明村与其他几个领地不一样，这里是以人类为主的，其他种族多是以某种特殊能力的团队存在的。从武装部队到农夫工人都是以人类为主。
特别是工人，这是李克拉最羡慕的一点，文明为主的辅助系统中包含了工人的全套培养计划，虽然王来也给李克拉分享了，但是...这个详尽的计划只适用于人类。潇虞的人类主要从事农耕，而且数量比较少。
文明村种族较为单一，但是规划分工的阶段就显得比较容易，没有什么擅长不擅长的，经过了什么教育和培训就去什么岗位，标准的文明区域一个接一个在王来的领地上矗立。而且得到了重点培养的她，竟然有了一支骑兵作为依仗。
【乘风破浪】紫，乘船遍览潇汾光景，胸怀壮阔之志。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亲手征服自然的旅途由此开始。
效果：奇异舰船图纸解锁，已融入科技树。镇水奇物一件。
“什么镇水奇物？”李克拉看看已经有了新图标的载具模组，寰宇向来不会老老实实把实物送到眼前，这个镇水的奇物不一定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已经到了汾水的李克拉自然不知道，潇虞河与汾水交汇处的水底猛然爆发了一次喷涌，在河底岁月静好的一块巨大黑石被强劲的喷流直接送到了潇虞河之中，直接就来到了大桥底下。
那黑色的石头静静沉在水底，一如往常，但是环境的变化还是让它猛然动了动。不多时，就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大鲶鱼，打量打量周围，心中疑惑：“刚才感觉到有暗流，这是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正想着上浮去看看，但是它多年苟安的感知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时不时扫过河面的寒意。
“唔...”鲶鱼晃动巨大的身体，溯流而上：“寰宇从不会做无用功，把我带到这里...卧！@#@”鲶鱼游出没有多远，就看到了熟悉的洞穴以及熟悉的环境，不禁在心中破口大骂。
“把我带到老窝来了？！水蛇死了，但是那个人类...”
说着鲶鱼就要开溜，但是好巧不巧，一支运输队伍正从收容所那里运输一批活化寂钢前往存储区，正好就在鲶鱼的附近，一小块寂钢无意之中掉了下来，落入水中。
“唉。”
“怎么了？”
“一块寂钢掉下去了，要不要去...”
“多大的？”
“指甲盖大小的。”
“那就没事，不用管了，估计已经被水流冲走了，大块的寂钢可能会使河流水温降低，这块大概率都沉不到水底。”
那一小块寂钢被赶过来的鲶鱼一口吞下，熟悉的感觉重新席卷身体，什么暴露不暴露的，发现我再说。抱着这样的心态，鲶鱼重新变成了一块黑色的大石头，就静静沉在仓储区附近的水底。不同的是，这个石头中间有部分开裂，似乎是一张等待投喂的大嘴。
第192章 文明奇物
潇虞河底发生的事情李克拉自然不知道，在显眼的金乌的指引之下，李克拉的船只顺利进入了文明村的码头。此时的文明村不再像以前一样荒凉，现在不光是山脚下有许多的房屋建筑，从远处一路延伸的道路两旁以及码头附近也是热闹异常。
小六子刚刚下船就被文明村的工匠们带走，热情的询问船只的每一个技术细节。而和以前也不太一样的就是那个站在码头淡笑地看着李克拉的那个人。
“你可没有以前热情了。”李克拉无比怀念在寰宇第一次见面时的王来。
“以前？来这里之后联系断绝，我不怕知道你的死讯，只怕的是多少年之后一点消息都无。当时知道了你就在云州城我肯定会很激动啊。”
李克拉轻轻抱了抱文明村的村长，同时注意到了她手中的一摞纸：“这是什么？”
“崔剑鹰的来信，他手下的鹰身人直接送到了我办公的地方。”
“有趣。”云州到这里没有水路之便，但是崔剑鹰会时不时通过各种方法托人从北边带个特产或者信物过来，向两人证明他还过得不错，如今突然遣自己的领民来送信应该不是一般的事情。
“这支鹰身人是他最近在草原收留的，信中都有写，今后往来的可能不光只有特产和信物了哦。”
“还是相隔万水千山啊...北边到这里的路难走，咱们这都一年多了，连一次聚会都做不到。哪像以前，一周一小聚，一月一大聚。”
王来知道李克拉又想起了曾经的美好时光，以及现在的情况。
王来的手搭在肩膀的时候，李克拉轻轻叹气：“算了，想这么多也无益，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好好珍惜眼前。”
“是啊。”王来把那一厚摞的信件递上：“看看。”
李克拉摆手，对于这个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做了几乎整个学生生涯的同桌，哪怕到了这里李克拉仍旧对他恐怖的表达功底深恶痛绝：“也就是你能看下去他的信，我如果猜的没错，着厚厚一摞信件当中有起码三五成都是废话，就算是有用的内容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王来耸肩：“还好，起码比我学生的表达能力强一些。”
“艰深的学术论文和贱贱的信，我宁愿去钻研你的历史考古。那就麻烦您老给我转述一下？”
“好。贱贱主要说了一下他目前在云州的处境，情况还算不错，他因为先期进入政府部门，而且让狄公对他有了印象，目前暂时进入了经略部门当一个实习干事。
而在发展方面...贱贱就比较难受了，群星的东西不是那么的适配现在的情况，大多数拿得出手的只有知识，他一个最简单的技术都需要繁杂的步骤和昂贵的资源。他只能跟着云州政府走，开阔眼界的同时了解附近拓荒者的情况。”
王来手里掂了掂那份文件：“这些里面的废话还真不多，主要是云州拓荒者的资料占据了绝大多数版面。”
“那还不错。”
“北面到这里的路不是很好走，从天上飞的话鹰身人为了安全必须要经过雁门地区，所以来往不能频繁。贱贱信中说他的打算是一月一联系。”
“那个信使走了吗？”
“还没，我让他暂时在这里住下了。”王来带着李克拉一路闲聊进入了文明村的核心区域，此时他们正站在会议室门前，王来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示意李克拉进入。
“嗯，我的意思你应该也猜到了。”李克拉打量了一圈这里的会议室，因为王来这里的种族单一，而且大体型的种族少，所以这个会议室就不像潇虞那样为了照顾人马以及龙人的需要扩大了许多。
这里显得更加的紧凑和精致，在会议室的圆桌中间有一个计时用的沙漏，那个沙漏李克拉怎么看怎么喜欢。
“技术支持，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么多。资源想要翻山越岭到达那边怎么都不现实。”
“嗯。”李克拉的眼睛继续盯着沙漏：“我还是得看看他的信，估计一下他的水平大概到哪里了。我们的支援要合适，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下次来让他写上自己急需的东西。
这家伙，我太了解他了，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不想问我们要吃的，回信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语气强硬一点。”
王来点头：“这信件今日才送到，本来就打算今天托鸦人或者金乌给你带去，你来的正好。我也会像那个鹰身人了解一下情况，我们两个汇总一下，把支援的技术资料整理一下让信使带走。”
“嗯。你这个沙漏...”李克拉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正事讨论完，他的手就直接伸向了那个沙漏。
“唉。”王来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
李克拉接触到沙漏的一瞬间，洞察瞬间张开。同时沙漏周围突然掀起了沙暴，周围的一切都浸没在了黄沙之中。但是在王来眼中可不是这样的，她的嘴唇泛起白光：“封！”
会议室周围立马被一层罩子裹住，里面的声音和动静都无法传出去。
好在洞察的自主行为只是进行了那么一瞬，李克拉立马夺回了它的控制权：“什么东西，这么邪门？！而且那黄沙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洞察从李克拉的额头悄然退去，两人都没有发现曾经红绿交加的纹路现在隐隐染上了一丝丝金黄，好像那黄沙的颜色。
王来被李克拉看着，耸了耸肩：“这就是我之前叫你来看看的东西。你有洞察，直接阅读这个东西的信息就好。”
【止戈沙漏】：寰宇杀气过重而文气不足，每月轻摇可从长河之中掉落一颗无关杀伐的沙粒。（春秋战国之后。）
李克拉眨眨眼睛：“我怎么没看明白呢？”
王来笑了：“我当时也是不可置信，这东西在新年之后直接就掉进了我这里。一月现在还没过去，我没敢擅自摇动。”
李克拉凑到她的耳边，声音极小：“和官方报备过了吗？”
“嗯。”王来大方点头：“这东西涉及的事情不一般，我已经上报了，当时二爷亲自带队来看的。”
“他们没有收走？”
“没有，他们在不知道我和这玩意儿已经绑定的前提之下根本就没有提起要带走它的打算。二爷看过之后直摇头，他也看不太懂。”
“咳”听到这里，李克拉兴奋的搓搓手：“到现在都没有摇过，那...”
“那什么那。”王来冲着不知死活的李某人瞪了瞪眼：“它虽然和我绑定但是不知道是好是坏，贸然发动它带来的后果真的是你我可以担得起的？”
“多了不说，每天夜里都能清楚地看到有沙粒坠落人间。从这里看...每天都有长河当中的人到这个世界来？”
“是的。”说到这里王来想起来了：“你那个宝贝闺女，说不定也是。”
“她是个什么身份...能从时间长河里落下？她当时还是个将将足月的婴儿。”
“嘿。”到了她的专业领域王来提起了精神：“我还真的给还在晋阳的元氏看过那个吊坠的拓印。有意思就有意思在这里，刚开始那群家伙们都很兴奋，激动之下他们都说这是皇室的专属凭证。”
“皇室？”
“对，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郡王郡主，而是实打实的皇室所出。但是，听好了，但是！那群家伙得知了吊坠主人是一个小婴儿时，他们都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也合理，毕竟只是一个夭折的孩子，可能都没有个正式的名字就...”
“哼，什么不知道，我心理学博士的文凭白拿的？这群家伙嘴上不知道，更多的是不愿意多说。躲躲闪闪的。”
“有意思，北魏的历史...并不是那么出名，按照寰宇这个网红点名的尿性，还能有这么多知道皇家事的元氏宗亲也是不易。”
“多数都是尔朱荣的手下，或者说合作者，尔朱荣和他手下的军队当时是直接落在晋阳方位上的。而且他对晋阳的建设也出了大力。”
“哦~”李克拉这下明白了：“当时搞潜泳大赛，他有了足够的凶名，裹挟一些元氏宗亲去他那里就职...那李元鹿的事情大概率真的和尔朱荣有牵连？”
“所以没法追问了...”王来叹气：“这位唯一一次出手都是那么暴躁，如果我顺着查下去...”
“那就算了，小鹿现在四五个月大就在温泉山满地乱爬，看起来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让她在我那里好好呆着吧。”李克拉拄着会议室的圆桌，他对李元鹿还是有些感情的，既然下定了决心，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不由得拍了拍桌子。按照现在李镇长的力气，他无意间的动作导致偌大的石头圆桌震了震。
喜闻乐见的，在止戈沙漏之中，一粒沙子从细缝处落下。同时一颗沙粒从时间长河之中滑落，落在了荆楚省偏西边的位置上，这里目前只有一座夷陵城兼顾三峡，而落点这里在蓝星有个人尽皆知的地名，当阳长坂坡。
第193章 边境摩擦
自从中秋的长河凌空的奇景出现后，每天晚上都会有沙粒好似流星一般从从长河落下，如流星一般划破夜空。赤县的天文部门从观察可能存在的寰宇神山的悠闲部门一下子变成了最繁忙的，四个多月的时间，每个省的核心大城都成立了一个观察部门，观察落下的沙粒的动向。
“今夜南边的比较多。”用寰宇材料特制的天文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沙粒的方向，但是如果不是落在自己这边想要清楚最终的落点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鲁成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干的眼睛，稍微闭目休息一下，但是有强光直接穿透了他薄薄的眼皮，打进了他的眼中，这个天文学毕业的研究生以为是哪个同时在开玩笑，正要开骂：“背时嘞...哪个...”
睁开眼睛的他就看到了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景象，同样是从长河落下，长河的投影甚至还没有收回去。一颗硕大的“沙粒”，或者说光团，照亮了整个赤县大地，鲁成看了看方位，这个落沙不是自己这边的。而是朝着更南边，那片绿色地狱的位置而去。
腾冲边境的红中村，李链和许洁正睡得香，但是在特别建造房间内的三孟猛然惊醒，抬头就看见那个光团像世界末日的陨石一般砸了下来，落在不远处的林子当中。
又是那群猴子在搞鬼！三孟简单的头脑只知道那片林子是一群猿人的地盘，时不时就会来骚扰村子。这惊天的动静他直接给那群只会拿石头远远砸人，不和自己正面单挑的懦夫扔去了一口黑锅。
而此时这动静早就被守夜的猿人告知给了李琏，李村长在那个光团的强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就被惊醒了，早就穿好了甲胄，顺手拍了拍三儿子的长鼻：“带上家伙，我们去看看。”
“昂。”
那群猿人的树屋距离这里并不远，但是李琏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这里是边境，而且距离边境线极近，每天都会有亡命徒罔顾赤县的警告穿梭在两端。而且赤县虽然设立了边境，但是除了胡同志的那支势力，其他东南势力都不是很认同，腾冲方面前段时间有马援坐镇，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消停了些许。
但是他们带着武装队伍离边境越来越近却是事实。
还没靠近，李琏就听到了光团落点的那片林子里混乱无比，不但有熟悉的猿人的惨叫，还有人类的。
“坏！”周遭的赤县拓荒者老李很了解，他们会朝这里靠近，但是绝对不会如此冒失的进入。而马援带着西南戍卫部队的营地距离这里比较远，也不可能现在就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老李同志正想着，一支短枪从林子里飞了出来，这应该是战斗时没有命中目标飞出来的。看到这支投枪，李琏一下就可以肯定了：“三孟！准备！其他人！警戒！”
“嗖嗖”这是两支形状很特殊的飞镖，或者说是吹箭。眼疾手快的老李看到寒光的第一时间出手，将这些染着剧毒的暗器磕开：“是蜥蜴！短弩！”
丛林猫们身形矫健，端着一种和特殊的弩机上前，对着丛林就是一阵攒射。
“盾！”
猿人们上前，持着巨大而且轻便的藤条盾牌和三孟一起顶在了前面。一阵攒射并没有打断树丛当中的暗箭，刚开始的几下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后面老李手下反击，这群外围警戒的伏兵也不客气，各种投射物就朝着这支队伍招呼而来。
就那么一会儿，密实的藤盾上就扎满了飞镖，投矛和箭矢。
“射！”
趁着短暂的空隙，李琏立马组织反击，这群蜥蜴人蹲在草里，作为冷血动物的变种，李琏在黑夜中根本看不到他们，只能根据暗器袭来的方向进行定点反击。
“三孟，那里！冲进去！”
一个蜥蜴人中了一箭，一个踉跄从丛林当中晃了出来，李琏立马指挥自己最大的底牌朝着那里就是一个死亡冲锋。象尊巨大的体型直接撞了进去，被赶出来的蜥蜴人被灵敏的丛林猫带着短弩挨个点杀。
象尊把蜥蜴人全部撞出来之后，去势不停，一路直直撞进了那片林子当中。光团说白了还是一个沙粒，并不是在大气层摩擦起火的末日陨石。这里没有那种四处起火的末日景象，只有一个穿着青衫长袍的中年人类带着那群讨厌的猿人被更讨厌的矮小人类和蜥蜴围在中间。
士燮看到冲进来的那个巨人感到了越发的绝望，他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都没有弄清情况就看到一群猿猴样子的人对着自己磕头跪拜。他还在发呆的时候，树林外闯进来一群人，二话不说就要把他带走。
其中一些人看着亲切，带着斗笠，个子不高但是起码看起来正常。另一些可就...有些惊悚了，都是浑身疙里疙瘩好似蛇蝎的...“人？”
好在那些猿猴看到自己要被掳走立马出手和那群人冲撞到了一起，但是那群带着斗笠的明显更有组织纪律，慢慢的猿猴们就陷入了劣势，最后裹挟着自己进入了包围圈的最中心。
而冲进来的大象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还好士燮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不同，虽然害怕，但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堪，强自镇定的看着那头“第三方势力”。
暹罗探子看到了外面进入的赤县拓荒者，他们叫喊着李琏听不懂的语言，分兵朝着三孟而来。
在明面的敌人，没有任何存在是象尊的一合之敌。只是一会儿，凭着皮糙肉厚以及无匹的力量三孟就站到了缩团的猿人面前。
那些猿人可能和南越人斥候打得有来有回，但是他们连和三孟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瞬间一哄而散，把中间还在一脸懵的士燮露了出来。
李琏在藤盾的护送下顺利来到了一脸懵的士燮的面前：“敢问...”
“交州士燮，这是何处，为何如此混乱而且奇怪？”
“士燮？”李琏疑惑，按理说那么大的动静，不应该只是这么一位啊。“这里说来话长，先去我那里，到时马援将军前来接你你自然会知道。”
“马援？可是伏波将军？！”
“呃...”李琏挠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您只需要在我那里稍待片刻，军队不多时应该就会来。”
“好的，多谢了。还没问阁下的...”
“李琏。”
“哦，那表字呢？”
“没有，我们不兴这个。”
“那真奇怪。”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远，但是落在不远处边境东南联军特别是南越人的眼中，一个聚光灯打出来的强烈光束正在慢慢移动，随后在一处停了下来。
南越人向来以东南亚霸主自居，此时上天有意引导他们去寻找这个“聚光灯”，那这些聚盟的盟友们自然说不了什么。
随后，从南越各地的象骑兵以及飞翼骑兵还有猿人以及人类组成的大股武装队伍进入暹罗地区，到达两国，或者说是赤县规定的两国边境处。
而这时暹罗被三孟重伤，逃得一命的暹罗斥候被南越的军队接到，得知了那个光团的事情。
“这是我南越豪杰落入了赤县之手，我等自然要把他迎接回来。”
“是极！”
马援派去查看情况的夜不收也回报，同时他们已经把士燮带了回来。马援的画像身为文士的士燮自然看过，十分激动，正想要上前一叙，但是边境的斥候急忙进入：“东南联军异动！南越军队独自行动，尽遣主力压到界碑附近！”
“好狗胆！”马援一拍大腿，语气里愤怒不见多少，满是兴奋。正要对着斥候说什么，但是看到他拿出一封布帛信：“这是拴在箭上射来的，我们还没有看。”
马援打开那封布帛，上面写着让赤县方面交还误入赤县境内的南越英豪，同时退军千里，把滇南以南交给东南联军暂管。不然大军开到，到时想议和就需要尽让西南边陲两省。
“好狗胆！！！”这封无比傲慢而且充满挑衅的“宣战书”让马援无比愤怒：“告诉沐英，不必留手，这次一次打疼他们，让这群猴子的东南美梦彻底破碎！”
什么南越豪杰，在马援看来不过是借口，身为纯正赤县出身的他自然看不到站在“聚光灯”下的士燮，也没有往那边想，他对着士燮告罪一声：“抱歉了，我们需要...”
士燮一拱手：“将军保疆安民可否算我一个，我初到这里想多多学习一番。”
“好”马援认为那群绿皮蜥蜴和猴子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大威胁，士燮未来大概率要在滇南发展，现在让他看看也无妨：“这里不比以前，跟在我身边，做一个记事传令的文员可好。”
“多谢将军。”
南越进入赤县的第一步就遭遇了挫折，先行的斥候在这面完全没有基础，要打仗才被派出来，一头就扎进了拓荒者的领地当中。边境地区凶险异常，大家都是抱团发展，各领地联系密切，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这样，所有的南越探子如泥牛入海，没有给后方正在前进的大军传递会任何有用的消息。
第194章 事态升级
马援的指挥部开始前移，而南越方面在边境的小动作更加不断，在边境线上的拓荒者首先感觉到了压力。这次来的是隶属于南越军方的斥候，虽然不是绝对的主力，但是为了给盟友们立个榜样，这次来的队伍也是在中南半岛南边常年镇压各族，常年见血的嫡系队伍。
所以前来骚扰拓荒者领地的队伍也不是一般人。说是骚扰不是很准确，这些前锋斥候的目的是为了探查赤县的后勤通道，顺便在后方造成一些破坏，而从拓荒者的领地上仅仅是路过而已。
但是当一波斥候被无意发现团灭在拓荒者领地的时候，南越方面就做出了判断，不彻底清除边境的拓荒者领地，斥候就无法顺利完成任务。
在南越，或者说在整个中南半岛因为各种的缘故现代来的拓荒者们们失去了反抗这些独裁者的先机，基本上沦为了产出物资的工具。别说建立武装，就是身上不带伤的现代拓荒者都很少。所以在南越看来，这些拓荒者就是赤县方面阻滞他们斥候的“雪地”，必须扫干净才能让斥候顺利进入后方搞破坏。
这个想法不能说错，也能说是差出千里。大批的特种渗透部队虽然打了拓荒者们一个初见杀，让许多的边民损失惨重，但是很快在绿色地狱里挣扎了两年的狠人们就立马开始组织反击。
李琏就是其中损失比较小的，除了他本人被变色龙摸到了身边差点被抹喉之外，红中村基本上没什么损失。差点被暗杀的老李同志暴跳如雷，同时他接到了周围几个好友的来信，才知道现在情况已经这么严重。
喊来三孟护身，领地当中所有的丛林猫们都被发动起来警戒，同时猿人主力们不卸甲枕戈待旦，老李同志打定主意要给这群不类人的虫豸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许洁主任也很生气，当时老李就睡在旁边，如果不是活木们示警，他和老李都要被送走。难得看到许主任穿上一身素色的长袍，执着一杆枯木一样的杖子。站在树林前念念有词，村子后面那片岁月静好的林子就这样动了起来。
“推到界碑那里去！杀死所有拦路的生物！！”
“嚯，许主任生气了，平日里就是用活木取取树藤，做做盾和甲。这场景也就是那群老树扎根红中村的时候才见到过。”旁边的盟友们听到了动静，从望远镜当中看到了这一幕。
南越人挑衅似的宣战书没有发出去多久，前锋就已经悍然越过了边境。
“燕京方面多次发出照会，但是南越没有任何的回应。他们的先头鬣蜥部队已经越过了边境，朝着我们的方向赶来。”
“哼，狗改不了吃屎，没过几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先把他们打回去，挫敌锐气，等我们指挥所到达位置后开始执行既定的作战计划。直接下达命令给前线，对方擅启边衅，我们不会姑息任何来犯之敌。”
“是。”
虽然是对赤县底线的试探，但是伏波将军明确告诉对面，我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别乱来。很快，一路畅行无阻的南越先锋队伍在丛林当中被万箭贯穿，他们都没有见到伏击者的位置，只是听到了振翅的“嗡嗡”声。
随后，陆陆续续有小股部队试图越境，但是无情的箭雨很快就让这无聊的试探提前结束。直到南越的中军主力的到来，马援的指挥所也已经移动到了前线的位置。
站在一棵巨大无比的树冠上，马援拿着望远镜看到了远处空地上正在前进的战象阵列。马援暗叹一声，按理来说整个热带雨林不应该存在适合大军交锋的地方，最多也就是双方的部队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争夺拉锯。
但是李定国这个家伙，当年不服沐英，带着队伍向南而去。这一片地区中枢的说法是原始荒蛮，马援很直白，这里就是落后、困难而且野蛮。李定国一路南走，直接惊动了中南半岛所有的势力。
随后赤县快速完成整合，而这里也是，主要是李定国给他们带来的阴影太吓人，一小波赤县走投无路的势力差点直接打穿了这里，各势力的整合速度奇快无比。
随后就是边境的防备和有意无意的开发。
这就直接导致了两方对边境的开发很全面，不说其他的，就是在这无尽的丛林当中能开出一大片值得用来当大兵团交锋的战场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两方的冲突很快就在这片战场上升级，起码南越方面的战象被派出来冲击边防就代表了之前所谓的南越英豪只是托词，他们对于已经有了一定开发基础的南境各省早就垂涎已久。
战象这东西和蓝星的不太一样，南越精心培养出来的战象皮糙肉厚，身形巨大。而且不单是骑兵的用处，更是一个搭载各式重武器的平台，前段时间蜻蜓人制造的死亡边境成了空谈，拥有绝对对空能力的战象前面蜻蜓人们都不能露头。
每一头战象都是一面旗帜，下面附庸着许多的人类和蜥蜴人。作战方法足够落后，但是也足够有用。这是无奈之举，南越斥候的渗透任务受到了严重的阻碍，他们对于目前的边境情况两眼一抹黑。
除了知道目前西线的总指挥是马援之外，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马援的指挥部是否已经到了前线，不知道现在指挥作战的赤县将领是哪位。
“袭扰为主，拆散他们。”
旗手收到命令直接向后方打旗，随后后方所有的树木都在晃动，而且以极快的频率向前延伸。此时南越的前军簇拥着战象已经进入了密林当中，后方大股大股的蜥蜴人军团正在待命。
在密林当中有无数的黑影正在快速穿梭，期间尖锐的哨音不断，是这些黑影正在沟通。短短一段时间他们就逼近了一个战象军团。
“吼！”随着短促沙哑的吼叫声，一头头全副武装的迅猛龙带着他们的骑士从树林之中窜了出来，朝着战象脚下的战阵嘶吼。
迅猛龙背上的骑兵也是全副武装，厚重的面盔之下看不出表情，领头率先跳出的骑士一挥手，迅猛龙骑兵小队绕着战阵开始一圈圈围着战阵转悠，随后直接消失在树林当中。
战象的战阵分兵去追，而紧实的战阵从这里开始分散。
而自诩丛林当中无人匹敌的蜥蜴人被迅猛龙骑兵们从各种方向袭杀蜥蜴人分队，随着猎杀悄无声息的进行，战象周围的力量越来越少。
很快，一路都没有停下的战象停住了他们的步伐，面前有几个巨大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全副武装，从迅猛龙骑士到面前这几个巨人一样的存在，赤县似乎从来不考虑维护的成本问题。西南地区瘴气盈天，雨，瘴，疫轮番伺候这里，从有了智慧生物开始，在这里生存就是一个难题。
而如何应对这些现象，让自己活下去就成了所有生物的巨大课题，成本控制，用更多的资源应对如此众多的难题，更低成本的活着。
就像南疆的拓荒者们，现在使用铁制品的都很少，哪怕像李琏这样有强大战力的村子都舍不得给自己的儿子配一套全身的铁甲。多是藤盾，藤甲和淬毒的尖锐木刺。
开采矿物，冶炼金属...对于南疆这里绝大多数人还生活在树上的生活水平来说确实有些遥远。
但是，赤县的官方却不需考虑这么多，南疆的炎热和瘴气以及树木藤条带来的不便都可以靠着个人实力克服，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四十年的赤县虽然将将用大城布控全国，但是水路和陆路通畅，背靠地大物博的赤县大地，如果不能让着甲率达到一个吓死人的程度那才是失败。
就比如那些武装到牙齿对战象进行骚扰的迅猛龙骑兵，就比如挡在战象路上的那些巨大身影。
南越士兵的素质还是很高，看到有敌人没有等到他们靠近，充分发挥这个重武器平台的能力，直接对着那几个黑影开火，重型火箭筒，一发入魂。
但是硝烟散去之后，那几个身影没有一个倒下甚至停下，直直走到了战象的旁边。看到了他们的真身之后，有个别人类甚至直接跪地磕头。
“象尊在上！”
这次看清了，长长的鼻子，高大的身影，比三孟都要高出许多许多，不然也不可能挡在战象的路上。这些就是象尊，五个人的小队，这是西线的最终战力。
但是那些战象上的死忠分子可不会顶礼膜拜他们，战象上的远程火力还在疯狂倾斜。
从长鼻到尾巴全部被严严实实裹住的象尊也没有那么多的废话，冲向战象，手里的武器比最高大的战蜥都要大出不少，他们冲散了战象脚下最后的防守力量，站到了四个脚附近，只是一次从不同角度的猛烈挥击，巨大的战象惨叫一声，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第195章 幕后之手
战象军团的推进速度大大迟滞，而后续跟进的蜥蜴人方阵只能停在原地等待。丛林当中的遭遇战被变色龙传到了南越指挥部这里。
一群服装各异的将领围在沙盘前，这就是目前西线擅起边衅的南越全阵容。也是目前南越各势力匆忙整合的一个缩影，莫要说各部队之间的协调整编，就是着装上都不见得能统一。
各方军阀各怀心思，协同做得不能说差，落在马援眼里就是一坨大的。而这次南越的指挥也很特殊，一个女人。这女人身材不高，但是脸上的凶煞之气足以震慑这里的其他将领。
这是南越的一个军阀，她叫做征侧，这里的主力战象都是她的部下。而她正对着那个偌大的沙盘指指点点，这个沙盘上的信息不多，最中心的位置代表了此次南越的目标——腾冲边城。
“那些迅猛龙群在沿途骚扰，我们不处理他们根本无法前进！”
“那也不能分兵，取死之道。”
“你的重盾甚至防不住他们的投枪，我不去分兵追击，战象穿过树林走到大路上需要多久？一辈子？”
“我的藤盾细长，自然...”
“好了！”征侧粗哑的声音打断了争论，这是连年征战的后遗症：“腾冲边城的位置已经大概知道，那里多年在边境互市积攒下的财富足够你们发展挥霍，现在需要的是同心协力穿过丛林，而不是在这里做毫无意义的争论！
现在的问题是又五个象尊挡路，而且那群来无影去无踪的迅猛龙骑兵牵扯了我们太多的精力。”
“那...”
“他们做过承诺，只要对赤县发动攻击，他们就会出动，征二！”
“在！”另一个和征侧有几分相似的女性将领站了出来。
“去告诉他们，把前面这片林子烧成灰烬，我们要尽快到达腾冲城下。”
“是！”
在大营的另一处，有几个人也在开会，他们身上的装束又与那些将领完全不同，更像是赤县风格的装扮，他们说的也是赤县话：“进攻受阻了。”
“真是废物，不说腾冲，就连跨过警戒区都困难，之前都听说这些南越人眼高手低，没想到是真的。”
“后续的支援一到，我们的计划...”
“这地方就在那里跑不了。大不了我们到时候跟着后方的变色龙去捡捡漏，那些死掉的家伙手里的东西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可是我们的原计划是从南越人那里得到腾冲周围最富饶的土地啊。”一个人显然很不满，这与当时的计划相去甚远，如果只得到这么一点，那冒险给南越带路的风险显然是过大了。
“我哪里能知道南越那群蠢货能废物至此...噤声，那个副将来了。”
说着，那个领头的赤县人对着急匆匆而来的征二一笑：“副司令，如此匆忙是为何事？”
“卢布兰斯他们在哪里？”
“咳。”听到这个名字想要说什么的赤县人被口水呛了一下：“您找兰斯大人？”
“快带路，现在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如果贻误了军机你们的领土就不要想要了！”
领头的赤县人内心怒骂，但是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兰斯大人和他的同族正在吃饭，您随我来。”
听到吃饭，征二的身体一颤，似乎有些畏惧，但是想到姐姐的命令，她不得不鼓起勇气：“带路。”
距离不远，就在大营之外，但是还没有靠近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征左强自镇定，走进了这个简陋的营地当中，入目的是蜥蜴人的尸山血海。许多蜥蜴人的残肢断臂被扔的到处都是，带有略微腐蚀性的青色血液流得到处都是。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目前背对着征左的一个硕大背影，闪亮的鳞片，狰狞的尖角，威武的双翼。一头，或者说是一群蓝龙正围在一起，撕扯着蜥蜴人的身体，这就是他们的午餐。
“呼”察觉到了有人到来，那个最大的蓝龙转过头来：“女将军，什么事？”
巨大的眼珠当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不屑，哪怕在军团二把手面前都是如此的傲慢。
“进攻受阻，我们需要你们履行承诺。”征二的双腿忍不住的打颤，但是好在裙甲足够宽大，挡住了她的不堪。
“承诺。”蓝龙不再坐着，他站起身来，俯下粗壮的脖颈，露出了后面堆积如山的蜥蜴人的尸体，他冷漠的竖瞳盯着女将：“承诺是没错，但是我们吃蜥蜴人已经吃腻了，如果司令答应给我和我的部下们结束之后来上一头肥硕的战象，我们立即出发。”
“好。”征二知道每一头战象都对他们至关重要，但是现在如果不能取得突破那一切都是空谈，他们的行动后续会被解释成为擅自行动，她和姐姐都会成为战犯，她们的势力成为其他军阀失败后的战利品。
“呼~”蓝龙的喉咙之中发出舒坦的低吼：“很聪明，你和你的姐姐都是。”
“兰斯大人。”眼看蓝龙就要起飞，赤县人忍不住出声：“能不能尽量保持一些村庄的完整性，不要那么...彻底...”
兰斯冰冷的竖瞳中充满了嗤笑：“叛徒，你在指使我？”
“不，不敢。”
“都说赤县人的味道与众不同，可惜我要去前线尝尝，不然你就是第一个。”说完之后，卢布兰斯看都不看那个赤县人一眼，振翅带着自己的同族们高飞，朝着不断颤动的丛林而去。
“qNmd!”那赤县人在心中怒骂，如果不是位置太差，他也不会选择如此的破局对策，现在被南越人当手下，而被这些...狗日的大蜥蜴当垃圾。
“呼~”破风声立马引起了马援的注意，而感应灵敏的蜻蜓人立马发出了示警，随后在隐蔽的树冠上马援看到了一群带着翅膀的蓝色蜥蜴由远及近，快速到达了战场。
“这么大的蜥蜴？交趾这里还有这些东西，我们怎么没有遇到？”
“将军”旁边的军团凌政委无奈：“这些是巨龙，或者说是西方龙。”
“呃...西方龙？”
“是的。”凌政委也严肃了起来：“如果没看错，这些是北欧的风暴龙，是波罗的海三国的特殊物种。”
“这么说...”
“中枢的推断没错，南越人敢串联中南半岛，作势欲入赤县，背后有推手。”
什么巨龙，北欧，西方，这些士燮听不懂，但是他借着职务之便默默写在了纸上，现在不懂，日后自然会懂。
“哼，扭扭捏捏的雇佣兵，他们让圣殿骑士来我倒是觉得他们光明正大。”
“马将军，我们的象尊...”
“放心，大块头们的能力你不是了解，这几头蜥蜴嗐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兰斯的眼中充满了傲慢，地面的蝼蚁在高高在上的他看来是如此的渺小，他带头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带着闪电和乌云的吐息朝着地面喷射而出。
兰斯眼中有几个身影越来越大，但是在傲慢的他看来不值一提，只要是在地面的孱弱生物没有什么能够从他们的吐息洗地当中存活。
但是他明显失算了，乌云还没有散去，兰斯只来得及看到那带着闪电的乌云当中又光芒亮起，随后一杆足够贯穿他身体的巨大长矛从下面飞了过来。
“昂~！”高亢的鸣叫下，卢布兰斯急忙侧身，但是长矛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他身后的部下，就像是突然撞上了空气墙，那个可怜鬼的身体猛然下坠。
而卢布兰斯还来不及愤怒，四只长矛紧随其后。风暴龙吼叫一声，后面的部下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立马升空，堪堪躲过了这要命的袭击。
在空中盘旋的风暴龙首领总算看清了地面的情况：“象尊？！这tm是什么情况？！”
很快风暴龙也想通了，战象如此雄壮，能阻拦它们步伐的存在确实不多，但是只是一轮吐息甚至都没有对丛林的树木造成什么影响，如今遇敌而怯实在是丢脸。
没有底线的兰斯大人很快找到了找补的方式：“去袭击他们的后勤线！”
风暴龙在他的统领下越过了前线，朝着后方而去。
“这...”马援看到缩得如此果断的蜥蜴有些不知所措：“后方的防御布置完成了？”
“全部完成，关键位置都有强大的定点防空火力，我们不会有损失的。”
这群傲慢的巨龙甚至没有向南越人获取周围的地图，说是去袭击后勤，但是飞着飞着就到了另一处边境，这里远离正面战场，是斥候渗透的好去处。
但是现在边境上都是刚刚开始扎根的树人。
兰斯看到了远处炊烟袅袅的拓荒者领地，带着部下们就要去改善生活。
红中村的老李看到了这一幕有点兴奋，常年来在这鸟不拉屎的林子里他也会猎龙，但是那些脆弱的翼手龙毫无挑战，亏他花了大价钱制作了一批屠龙箭。
现在，清空存货的机会来了！
三孟在丛林猫敏捷的动作下被隐藏起来，一支粗大的屠龙箭拴着人类拳头大的铁链子抓在象尊手中。与生俱来的能力让三孟下意识瞄准了从天空掠过的风暴龙。
果断出手！
第196章 重围
整个西南丛林当中瘴、疫、水、兽是困扰拓荒者们发展的主要因素，而最最主要，最直观的就是兽，丛林当中的条件就那样，而且环境险恶，没有平原地区那种成群的兽群，蛇虫鼠蚁居多，而且它们都带着各种麻烦。
就算能适应这些虫豸，那么经过多年淘汰，已经适应了丛林法则的掠食者们更加麻烦，它们和初到此地的拓荒者一样，无时无刻不面临着饥饿，但是现代人哪里能比得过这些天生的猎手。
和那些精明狡猾的畜生们有来有回是所有存活的拓荒者的必修课。老李同志这里就天天被那些翼展十多米的翼手龙天天骚扰，他辛辛苦苦得来的食物都要严加看守，以免被这些“热带秃鹫”叼走。
投靠他的丛林猫们也是因为被翼手龙长期骚扰，这些体型娇小的种族在欺软怕硬的翼龙看来格外好欺负，都不只是偷吃食物，甚至敢在白天明目张胆的叼走婴幼儿。
老李的屠龙箭就是给这附近一群翼龙准备的，丛林猫的斥候们已经观察了它们许久，只要能在它们喝水的时候把它们的头领一击毙命，这一带应该会轻省不少。
现在...老李站在自己家老三旁边，声音很低，透过加错的芭蕉叶的缝隙盯着天上掠过的大蜥蜴：“难得有这么优质的生物送上门，这块头应该足够你吃几个月了，稳住。”
三孟听到“肉”，哈喇子就顺着嘴巴滴答到了老李的头上。三孟的发育其实不是很好，虽说领地绝大多数的肉食都供应了他，但是对于一个象尊的成长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附近有成群的大猎物，但是都是在沼泽和河流当中的沼泽兽和鳄鱼，这些群居动物都有一个头领，敢于随意进入里面去打猎的下场都很惨。三孟还小，老李不想让他冒这个险。
“这些蜥蜴应该是你哥他们平常玩游戏时候嚷嚷的西方龙，虽说丑了点，但是肯定是能吃的。”
“昂。”
“看准了，这次错过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了。嗯？”
李琏通过他的望远镜看到了那群巨龙的高度正在下降，但是突然从远处的山里飞来一群体型不比他们小的东西，是翼手龙。一般情况下，这群欺软怕硬的秃鸟是不会招惹任何会飞的巨大生物的。
“老杨的翼手龙骑士，嘶”这次轮到李琏流口水了：“真tm好。”
好巧不巧，巨龙和翼手龙们正好在红中村附近遭遇，立马开始了缠斗。而这个距离对于老李来说堪称完美：“那些秃毛大鸟不要伤着，准备，扔！！”
半空激战正酣的自然听不到李琏的声音，但是三孟好似条件反射一般，直接猛力掷出手中的屠龙箭。这本来需要适配特殊弩车的巨大弩箭在三孟手中像一个标枪，从隐蔽的树丛之中脱手而出。
卢布兰斯本来就被这些飞来飞去的秃鸟缠得有些不耐烦，感官敏锐的他此时正在全力应对翼龙背上骑士发出的穿甲弩箭。根本没有注意到下方已经扯掉的一处伪装和正在袭来的一发弩箭。
三孟的力道很不一般，虽说手中的弩箭和当时同族使用的重标枪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能有如此威势绝对不常见。卢布兰斯眼角中有一条黑线急速袭来，同时以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直接贯穿了他副官偏柔软的腹部。
就像当时折损一个部下一样，他的副官被弩箭后面的铁链猛地拉扯，直接朝着地面坠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声凄惨的悲鸣。
“村长的屠龙箭！”空中骑士们见到此景大为振奋，骑士的数量与巨龙相当，只是打了这些蓝色蜥蜴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无论是配合还是空中的协调程度都大大不及，眼看着就要落入下风。
这支弩箭直接让敌人的有生战力受损，而且绝对是自家人。骑士们牵动翼龙的缰绳，完成变阵，脱离了短兵接触，开始绕着巨龙们打转，用特制的短箭攒射。
风暴龙狠狠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几乎全部碎裂。他是风暴长者卢布兰斯的副官，不能就在这里倒下，他想强撑着站立起来。但是荡起的烟尘当中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拿着一个夸张的武器。
在风暴龙副官的眼中，那个暗色的棒子迅速扩大，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老杨的东西就是靠谱，这钱没白花！”
风暴龙的脖子已经彻底扭曲，头颅和身子折叠起来被三孟捆在了一起，一头拉在手里，看向自己老爹的眼神很明显：“回家开饭。”
“虫子！你胆敢！！！”
李琏听到了天空的怒吼，只见一个正在空中盘旋的巨大飞龙应付翼龙骑士围攻的同时，尽力朝着地面冲来。
李琏还没有什么动作，空中的骑士们就加强了箭雨的压制，许多巨龙的鳞片已经抵挡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击，开始受伤。而卢布兰斯还没有冲多远，另一支蜻蜓人的队伍从一个方向飞来，箭雨的强度更上一层楼。
听着耳边同族的惨叫声，卢布兰斯狠狠看了一眼地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等着吧！等着吧！风暴会席卷这里，你们将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们！还有你们可笑的武装都会随风而散！！”
卢布兰斯一改俯冲的架势，振翅飞向高空，一双巨大的翅膀无比舒展，随后一个蓝色的环状电流快速从他的身体向周围辐射，被扫到的所有人和生物都微微停滞了一下，就趁着这么一会儿功夫，风暴龙全数从即将完成的包围当中脱身。
“可惜。”这是远在山中的两个拓荒者以及在现场的李琏同时发出的感叹。
而在南越人寸步难进的前线，马援听到了他最想得到的消息：沐英带着队伍已经完成穿插，只等指挥部的命令。马援扭头对正在誊抄报告内容的士燮说道：“起草命令，春城第三、第四师按照原定计划合围，我部将配合完成包围。”
士燮将手中的命令交给斥候，而马援意气风发：“是时候了，结束这场闹剧。”
在士燮不解的目光之中，马援全身披挂，带着亲兵走下巨树。政委对士燮解释：“最后的收官马将军执意要自己完成，这次的对手是征侧和征二，是曾经的老对手。”
“我听过。”士燮点头：“这次如何处置她们？还是传首洛阳？”
“咳...”凌政委缓解了一下尴尬：“不会，这两姐妹如今实力不错，而且在南越内部有威望，我们会策应她们在南越立足，同时尽量缓解下一次这里战事的爆发时间。”
“士交州给南越播下文化之种，对于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今后和他们的沟通就要多多劳烦您了。”
“哪里话，和伏波将军共事我很荣幸，在世祖手下听命也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唉...”凌政委不知道从何说起：“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回头您再慢慢了解。”
“好的。”虽然不解，但是现在战事才是首要的大事，士燮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而在树下的一处隐蔽的空地当中，一群煞气冲天的迅猛龙骑士早就严阵以待，同时还有各式的其他骑兵，其中就属体型高大的类似于暴龙的骑兵最为显眼，三头暴龙伏地，正在等待着最高指挥的驾临。
马援登上暴龙脊背上的平台，同时旗手挥动【伏波将军】旗帜，整个骑兵队伍就开始动了起来。
马援对身边的副指挥笑着说：“当年我还在征侧手下吃过亏，最后还是赢了。而到了这里，她能把七零八落的联军整合成如此规模，绝对不容小觑，起码她在南越军阀角逐的舞台上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但是亲征还是太冒险了。”
“沐英小子能带着两个春城的特种师来助我，同时东西两线来回扰乱敌人的耳目，就是为了这次的计划。我在前线还能盯着点，如果一个不慎真的杀了两姐妹，那才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同时南越的大营当中，一群将领正因为进展不顺而愁眉不展：“到现在那群蓝色蜥蜴都没有消息，该不会是逃跑了吧！”
“那群白皮最为无耻混蛋，逃跑有什么可新鲜的。”
“现在正面进展不顺，我们侵入赤县就是为了一个突然袭击和措手不及，但是现在这情况，再拖下去，不要说腾冲边城，就是边境的位置我们都待不住了。”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踉踉跄跄在士兵的搀扶下进入了营帐，一进来就开始大哭：“司令，司令！我们的后勤被截断了，后面出现了赤县的精锐，根据后方的赤县人判断，那些是来自春城的特种精锐啊！”
“什么？！”一群军官急忙围住了那个负责大军后方安全的军官，问东问西，顿时整个营帐内吵成了一片。
征侧看着眼前的沙盘，己方的行军路线完成不过十之一二，而且是占了突然袭击的便利，最终目标的腾冲边城遥遥无期，甚至只有渗透的变色龙看到了那条通向腾冲的大路。
她猛然捏紧了手：“事到如今慌张无用，各位，想要活命就抱团突围，一盘散沙只会被赤县各个击破。”
但是这个刚刚整合完成的势力当中怎么可能有人听他的，自己都是自家老大的左膀右臂，一旦出了意外，自家老大落不得好，而自己的家人更危险。
最终，只有寥寥几个将领留下，其余人都开始指挥着自己的队伍开始撤退。
第197章 玉
沐英带着重甲特种师出现在南越犯边的西线主力身后时，整个边境战事就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重甲士兵皆是龙人，这个在赤县大地曾经有过辉煌过往的种族被邪祟压迫屠灭到只能隐藏坚守在龙气充裕之地。
现在他们跟着赤县南征北战，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曾经的辉煌过往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复兴之相。
不说征侧只是名义上的西线统帅，各势力都心怀鬼胎。就是春城这两个特种师摆在正面，他们齐心协力去进攻都不一定能收到成效。
而且，沐英的到来就说明赤县方面早就对他们的动作有所察觉，说不定之前挑衅边防的那封帛书直接送到了马援手中也说不定。
无利可图，而且战事不利，其他势力的武装顺势快速抽身，动作之丝滑，比他们在丛林当中推进时还要默契不少。
征二跟随姐姐征战多年，那些狼狈落魄的怪物或是近现代化的军阀势力都见过，她倒是没有什么意外。而且姐姐早就预知过，好在战象部队的推进没有多深，而且损失比较少，她带着手下的亲卫们快速到达前线，收拢开始溃散的队伍，不光是她们的，还有其他人的。
“青蟒看到了正在穿插而来的赤县军队，这里不能待了，更不能主动跳进他们的包围圈之中，我们向西！征二，我带着主力向西，你收拢溃兵和回撤的斥候，南越我们是不可能再回去了，向西寻找生路才是正道。”
“是！”
缅中这个地区山高林密，除了边境地区和赤县接壤有一定的开发程度之外，其余地方都比较蛮荒，没有其他“不正当”产业的支撑内部势力的统合甚至在会盟期间没有什么话语权。
南越西进，只需要和暹罗“好好商量一番”，借个道，就没有阻碍的出现在了滇南西边。暹罗的欲望就没有那么多了，作为佛教的忠实信徒，权贵们无心过问外事，只是迫于南越的武力做做样子。
就这样，在缅中这片土地上发生了很有意思的一幕。南越西线的总崩溃导致乱兵四处乱跑，成建制的军队突破不了沐英从南面兜来的包围网，一个劲儿想回老家，却被暹罗拒绝入境。
无组织的军队强攻暹罗的城池被化解，大片大片的溃兵被佛国躺着收编。而更多的是松散的溃兵，在高山密林当中他们规模小，更容易从军团的包围网的空隙之中通过。
没有了约束的溃兵开始霍霍缅中地区形式较为原始的村落，而缅中各势力也不得不重新联合去剿灭这些祸患。
只有一支队伍最为特殊，征侧对所谓的南越没有任何感情，而且收集了绝大多数将领的大股溃兵，自身的实力也没有受到重创，在马援的望远镜中，这支庞大的队伍交错有致，缓缓向西撤出了战场。
“咱们辛辛苦苦，给她们姐妹俩做了嫁衣。”
“要追吗？”
“很难建全功，战象虽说是她们的立身之本，但是现在实力膨胀的厉害，征侧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将领，只要留下一部分断后，他们顺利撤出，就会有光明的未来。
而且不必着急。南越人别的不说，心胸不是一般的窄，征侧敢一网把他们西线的武装捞走大部分，以后缅中这里说不得就要成为两边的交战地，先让他们内耗。”
“这么有信心她们能在西面立足？”
“呵，西面的天竺...不是我瞧不起他们，但是两姐妹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起码‘不会排斥’。”
“他们的心胸倒是开阔。”
暴龙脊背上的平台虽然不如那个古树上视野好，但是能亲临一线观察情况，这对指挥所来说极其重要，随着西线的威胁彻底灰飞烟灭，未来这里的安稳之策也要重新纳入考虑之中。
西线的看似盲动，但是却是一次试探，而且背后还有雇佣风暴龙出手的推手...马援正在思考，对于边境戍守她有很多的想法，和滇南经略以及岭南经略商量一下，上呈中枢之后再说。
一支特战队来到了暴龙近前，因为战场喧闹而且马援的位置比较高，听不太清他们在絮叨什么，只看见领头的队长掏出一个包裹。下面的亲卫打开之后，马援立马就懂了。
明显是衣摆的布包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来南边之前，中枢就特地交代过，这里产翡翠宝玉，但是如今寰宇形势不明，多多观察为上。
马援两步从暴龙背上走了下来：“是矿坑？”
“现在不是，没有开采痕迹，是我们追击一伙儿溃兵时候，他们的躲藏处发现的。他们的首领发现了一处翡翠产地，没有告诉任何人。现在大军溃败，他们的将军不知所踪，这伙溃兵打算躲藏在那里等到形势稳定之后霸占那里。”
马援皱皱眉：“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说着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看起来就不凡的原石，有了一点点能量，这东西的色彩变得更加的耀眼。
“丛林当中异兽遍地，这等瑰宝肯定有更强大的生物守护，他们能轻易得到这种东西？”说着转头问副司令：“咱们这里有什么奇特生物的目击报告吗？”
“没有，我们对于缅中的了解很少，大多数精力都是用在了解各部落动向以及他们的武装力量，对于人迹罕至的地区鲜有涉及。”
“李定国。”
“到。”
“你带着卫戍二师跟去翡翠矿区，取样送往中枢，同时在那里暂驻，后续的补给会跟上。”
“是。”
战事稍定，之前进山避祸的边民们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南越人经过的村庄很难保存，他们只能朝着边境上屯驻的赤县军队求援。而在后方的士燮自然而然接过了这个安抚边民的重任。
边民全都是在缅中一方的各族，在他们眼中这个和和气气的中年人在接待赈济的时候身上竟然开始慢慢发光，随着越来越多的难民们被稳定下来，他们眼中的士燮已经非常的耀眼。
每天士燮巡查难民营的时候都会遇到难民们成群的跪拜，士燮也弄不太明白为什么。最近他借了不少凌政委随身携带的藏书看，同时也交流了不少，知道了不少这个世界的东西，同时也知道了这种大规模的跪拜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是不太好的一件事。
士燮自觉也没有做什么，他对于现在的赤县文字不太懂，还需要去专门学习，但是在交州时候的那些文教的东西拿出来教化一下蒙昧的缅中边民还是没问题的。
边境冲突的硝烟很快淡去，取而代之的就是边境难民营中日益壮大的朗朗读书声。终于凌政委面前可以看到士燮身上的光芒，这个光芒随着边民的教化程度逐渐耀眼。
“教化之功，地跨南北，怪不得降临的时候动静如此之大。”
君子温如玉，士燮作为远离汉末三国时的一方割据势力，不擅长武功。但是在文治方面的成就却流传千古，甚至影响到了后世中南半岛上的许多文明。
马援的指挥所依旧坐镇在边界处，这天一个龙人斥候带着东线的情报而来，东线的明面指挥是王阳明，刘裕只负责把握大方向以及防范有可能出现的混沌邪祟。
东线的情报明确显示，西线和那边断开联系之后，滋扰胡同志地方的南越斥候已经消失，而且夜不收明确确认，真腊、扶南以及其他各方势力的主力已经回到了核心地盘。
东线的战争阴云暂时消散。
“春城的研究所已经完成了对翡翠的初步检测，燕京中枢的还需要时间，大概能在年中送来。”
“发现什么异常了吗？生物或者其他什么”
“没有，很奇怪，其中蕴含的能量场舒适，而且有利于修炼，如此宝地和深藏的宝物不应该没有任何的危险，可是李定国将军带着二师修路盖房，几乎把整个地面翻了一遍，除了大片的翡翠原石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或者说我们不太懂。”
“那几个溃兵问过了？”
“是的，以他们的实力，如果有传奇生物盘踞他们早就溃散了，他们的口供也是那里没有任何的异常。”
马援也很纠结，之前河东之地那个陨石的教训就在眼前：“暂时不收纳入库，和春城研究院多来往，让他们每个月定量，我们供给，在有了研究结果之前，都这么做。”
“是。”
“还有这次冲突表现优异的拓荒者们，给我列一个表，咱们这里难得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之前光一个周开阳太寒酸，这次优秀的拓荒者报上去也证明我们这里的人才不弱于中原。”
“是。”
西南边陲地处亚热带，但是也能明显感受到气温在渐渐回升。虽然这里的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武装冲突，但是身处腹地的拓荒者们显然没有渠道得知这些。
二月，降临日第二年。李克拉这里就弹出词条：【匆匆忙忙又一年】无，怪异的世界，忙碌的你。恭喜活到了第二个年头。
效果：天地排斥进一步下降，修炼途径开放，汲取能量的速度和质量更上一层楼。
第198章 灵龙蜕变
今年的龙气大祭和去年的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远道而来的龙人部落不再是沿着河驻扎，现在外埠到山谷内连成一片，而且船来船往，一大片的龙人营地太过扎眼。
潇虞在明确得知可以晋升之后，居住区的第二期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直到今天那里已经初步完成，各部落只需要带足生活用品就能直接入住居民区二期的房间。
外埠往来的商人们打听清楚了如此规模的龙人动向，带着满船的货物来到潇虞，经过夜狐人和龙卫的检查之后被允许进入谷内向龙人们兜售各类商品。这些精明的商人是第一次进入潇虞，也是李克拉第一次对其他拓荒者们开放潇虞的部分区域。
“都说李克拉善于经营，如今这个潇虞渡的规模...已经不仅仅是擅长这么简单了。”
“谷内的人口和前来参加祭典的龙人加起来要有万数，这个人口规模目前只有晋阳可以操持，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资源？”
“不要到处乱跑，不要和原住民发生冲突，我们是来做生意的，谁耽误了老子挣钱，老子回头要他好看！”
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说是要把来参加祭典的龙人人数控制在三千人左右，但是想象往往是美好的。龙人们之间除了重新回到山中避世的部落，基本上都互相有来往，一传十，十传百，到了现在已经膨胀到了五千之数，为了三期居民区空出来的大片空地上也住满了龙人。
而且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潇虞的屯粮肯定够，但是生活物品以及其他消耗品方面的供给肯定是跟不上了。来往潇虞外埠的商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合作，大家都是熟人，只能让他们填补一下空白。
这就忙坏了龙卫和狐人，平日里每天只有训练的龙卫和日常用渡鸦挂机的夜狐人从前两天开始在谷口设卡，而昼狐人每天组织对领地内的范围巡逻和监控。
“那些龙人...身上的煞气不像是刚训练出来的，上过战场。”
“晋阳卫戍龙人身上的煞气都没有他们大，没有亲卫护身，我当时凑近腿都有点软。”
“这大桥...他们没有用铁索锁住河面，从高空架过去的。”
“这里每年都举办祭典吗？可我们到这里来也不过两年，李克拉是如何做到的？”
李克拉坐在会议大厅，透过会议厅明亮的玻璃看到了外面欣欣向荣的场景，他有些发愁的捏了捏眉头：“洛安，明年的内部统筹工作就交给你，这次你负责记录，我们之后总结改正不足，以后你就跟着这些步骤走。”
“是。”
“珊老，让龙人们看好自己的崽子，小灵龙们是领地的未来，可不敢被别人给拐跑了。”
“是。”
“今年的龙气大祭我是没办法好好看了，一切按照排练的顺序走，一定没错。”
一个高大的龙人代表举了举手，弱弱问了句：“今年，今年龙神大人还会来吗？”
所有龙人期盼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克拉，李镇长无奈的摇头：“今年没有进行过沟通，我无法保证龙神能到场。”
“是啊”珊老补充：“龙神能亲自参与一次大祭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我们不能贪得无厌，给潇虞的大祭背上包袱。我们只要做好祭祀，龙神总归会再一次到来。”
大家都是接受过很长时间教育的潇虞领民，都赞同的点了点头，期盼归期盼，但是也绝对不会背上包袱。
“还有就是鹿琳彩他们六个，这一次祭祀代表都觉得可以经受龙气的洗礼，他们也会作为龙神的代表参与祭祀，千万，千万看好他们。”
“是。”
“金鬓，带着岚虎中的好手配合一下晴阳，他们这两天的任务有些过重了。”
“是。”
李克拉站起身：“今时非往日，这次大祭后要留下的龙人部落的统计就拜托给各位了。我们的原计划不变，这些龙人将会以散乱的形式加入潇虞河谷盟友的领地当中。”
“是。”
时间到了夜晚，现在潇虞有了充分的电力供应，采买的照明设备几乎照亮了整个潇虞。十二点一到，随着一声：“龙神腾云霄咯！”的呼喊声，三十三个精壮的龙人汉子用特制的抬杆架起了在圣地龙神庙之中的乌金龙神像。
潇虞的龙人祭祀们手持着用特殊草药和龙人长发编织成的火把护卫在周旁，而最外围是全副武装的龙卫护送。知道有这个项目的龙人和潇虞民众们纷纷前来围观。
“这龙人的大祭真是每年一个新鲜。”
“可惜我们的大角鼠每天被金统领顶在头上到处乱跑，不像人家龙神那样...”
潇虞的万余人分列在大路的两旁，目送着这个造价和重量都很夸张的龙神像被抬着一步步走向河边。河边早就搭好了铁索，这些是之前潇虞铁索桥的部分材料，这里用作神像队伍通过的桥梁。
阿怜去年被珊选中成为目前潇虞祭祀的代表，她手执一个带着繁杂花纹的长杖站在水中平台的中心，位置稍稍偏出神像落点一点点。
此时的祭台不像去年一样充满了缝合般的装饰，审美更趋向于统一风格。龙人们从十二月开始就紧锣密鼓的准备，各项材料都是他们统一捐献，用龙人的“祭祀准备金”从晋阳精挑细选的高级货。
阿怜穿着由彩色龙绡编织的华丽长袍，面带微笑看着龙神像一步步从河岸抬到了这里。她的长杖轻点，声音响亮而清脆：“落！”
“呼嘿！龙神临凡世！”
去年被沉重的龙神像压出微微凹痕的中心位置，今年也没有修复，随着龙神像缓缓落下，整个平台竟然开始慢慢沉没。
阿怜就这样站在那里，等着龙神像的头顶也没过水面，随后她就被等待已久的彩鲵带上了岸，身上不见丝毫的水迹。阿怜对彩鲵轻声道：“今晚的看守就拜托你们了。”
“好说。”
商业区，这个东西本来没有这么早启用，李克拉甚至都没有怎么来过这个曾经做过材料露天囤积的仓库。但是随着赤县开始推动货币改革，拓荒者们也开始跟着使用货币，这里本来打算今年晚些时候试试让领民们做些小生意。
现在这里却是人声鼎沸，哪怕是在半夜。拓荒者老乡的商铺已经铺开，至于什么休息问题，商铺后面就是潇虞大建设时期留下的一些简易房屋，能遮风避雨，能休息就够了。
什么都不能阻碍他们挣钱。万余人的大市场，而且竞争对手就那么几家，甚至大多数经营的范围都不太一样，都不能算作对手。这不赚个盆满钵满，干脆回家老老实实开荒种地。
这里龙蛇混杂，人头攒动，光是夜狐人的渡鸦就有十多个在这里盯梢，而昼狐人和岚虎的巡逻队伍更是来往不息。
龙气大祭的前置仪式刚刚结束，还处在兴奋期的领民们难得有了半夜游玩的兴致，这个新开的商业区正是一个好去处。
这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清晨，持续到那声悠长苍凉的大祭号角响起。
潇虞今天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鼠人，人马，岚虎，狐人以及龙卫们全副武装，在人群汇集的地方以及紧要的区域，关口把守。
李克拉则是骑着马带着洛安和几个机灵的新学生们来回巡视，做着统筹的工作。
而各族的守卫们都很尽职尽责，李镇长得以在阿怜念祷词前回到会场，坐上了自己的位置。阿怜潜入水中，随后和祭台一起慢慢升起，龙神像经过一夜的河水洗礼更加亮丽，而在阳光照耀下更是显出了乌金特有的五彩光晕。
“阿光不在？”
“今天任务重，阿光和索锐在仓储区重点把守，以免有不识趣的混进去。”
李克拉和珊老的对话中，阿怜已经开始了今年的祭祀，随着祈祷祝词的唱诵完毕，接下来就是各部落献礼的时候，和去年一样。
只不过在部落献礼完毕之后，多了一个项目，一群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样的孩子，穿着宽大的袍子“噔噔噔”跑上了祭台。阿怜摸摸他们的脑袋，对着龙神像拜了拜：“灵龙长成，特来告慰，有幸分得龙气感激不尽。”
“感激不尽。”说着六个小灵龙有样学样的拜了拜龙神。
阿怜没有让小灵龙们起身，她的长杖轻点：“神像圣灵，顾我及祂！”
五六千的龙人同时呐喊：“神像圣灵，顾我及祂！”
就连小灵龙们也躬着身，脆生生的跟着喊：“神像圣灵，顾我及祂！”
已经和去年有所不同的天空之上，金龙依旧围着太阳，而正午时期，也就是这时到达顶峰，金色的龙气大雨随后降下。金龙们分别飞入了阿怜和其他与她并肩站立的祭司的手杖之中。朝着周围的龙人群体散去。
最惹人注目的，就是有六条彩龙没有进入祭祀的神杖中，他们钻入了六个小灵龙的身体之中。李克拉时刻用洞察观察着他们的情况，生怕出意外。
刚刚好，李克拉看到了小灵龙们身体内的变化，六个小家伙，两个背部隐隐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另外两个四肢生出彩色的鳞片；而最后两个额头的特殊标记已经掩盖不住，蜕化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
“不同个体的灵龙所擅长的也不同，蜕变之路道阻且长。”
熟悉的声音出自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李克拉身旁的阿光。
第199章 天地变化
李元鹿成长的速度远超李克拉的想象，也不知道是不是鹿奶的缘故，原来瘦瘦弱弱的婴儿现在已经肥嘟嘟的。几个月来小家伙明显活泼了不少，其中小灵龙“照顾”的原因是主要的。
李克拉一坐下就把李元鹿从珊老手中接了过来，小家伙瞬间来了精神，手脚并用直接趴在了李克拉的头顶。最近她特别喜欢爬高，一爬上高处就安安静静趴着。为了这个特殊的小家伙，潇虞准备的东西也很特殊，全身的龙绡和蛛丝内衬，厚实的熊皮做外套，把小胖鹿裹了一个严实。
熟悉的声音传来，李克拉转头，而头顶的小鹿也被迫转头看向了阿光的位置。
“您倒是清闲，今年也来这里。”
两人的对话被周围观礼的龙人管理会的头头脑脑听到，他们自然知道阿光开口意味着什么，急忙站起身来腾出了座位。阿光，或者说龙神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李克拉的身边：“是啊，刑满释放了，去年在凡世转了一圈，兜兜转转想回东海看看，正好赶上新年，想起你这里，就过来看看。”
“这么说您已经自由了？”
“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怎么，反正现在是自由身。灵龙在你这里被培养的相当不错，他们虽然你年幼，但是我已经看到了无穷的潜力。”
“这个蜕变...”李克拉有些犹豫，灵龙只是在龙人们世代相传的故事之中，别说养，就是见都没见过，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龙神一笑：“放心吧，这是灵龙必然要经历的，每个个体都会有不同，但是最终无外乎智力，力量和敏捷的强化，现在天地能量汹涌澎湃，他们小小年纪，变化明显一点无可厚非。
但是，还是要做好准备，如今天地的变化让我也看不懂，我不知道未来的灵龙蜕变会不会有变数。多准备一些龙人母亲的眼泪，用母亲的长发浸润，这些蕴含着浓厚情感的结晶可以唤醒失去理智的灵龙。”
“失去理智，会有这么严重？”
“准确来说就是退化，这种变化本就是生死大关，龙人体质强悍，平日里可以挺过去，但是...”说着龙神抬了抬头，看向如今莫名奇妙的天空：“如今变数太多，我等有粗浅修为的尚难自保，庇护的智慧种，唉。”
灵龙此时已经完成了龙气的强化，他们的样子已经恢复如初，似乎没有当时的变化，他们老老实实站到李克拉的身边：“老师。”
“嗯，见过龙神大人。”李克拉摸了摸大姐鹿琳彩的脑袋，指了指同样在看他们的钱光。几个小家伙可能不太明白其中的缘故，但是依旧礼数周全：“见过龙神大人。”
“好”龙神笑了：“天地变数，万劫身陨又如何，有这么有潜力的未来，我肯定会被万世铭记。”
小灵龙们再懂事，终究是小孩子，一群龙娃子前来围观他们的时候，珊就带着他们前去和其他小伙伴们玩耍去了。龙神感叹：“好，好啊，我当时欲从南海入东海，当时正赶上赤县西南边境狼烟。我看到了一个颇有潜力的象尊孩童，当时确实有些羡慕。
现在好了，象尊这种天地所钟生物可遇不可求，而我的龙人，我的灵龙...哈哈哈哈。”
“西南有战火？结果如何？”
“放眼寰宇，就连东海的那个龙宫也只能借着海洋之便和赤县对峙，谁真的能捋他们的虎须？”
李克拉和龙神相谈甚欢，但是有一个家伙就不是那么的乐意了，小鹿趴在李克拉的头顶，视角只能跟着李克拉转动，自从这个奇奇怪怪的金色大个子说话之后，她就再也没看到精彩的祭台表演了。
气鼓鼓的她直愣愣盯着龙神，龙神不经意一个抬眼，正好和李元鹿的眼神对上。龙神不知道这个小家伙盯着自己做什么，但是却从她的眼睛中，或是她的精神当中看到了一些不一般的东西。
“李镇长，这位是...”龙神指了指李元鹿。
李克拉才反应过来，把小家伙从头顶抱到了怀中：“李元鹿，那天长河凌空时，从潇虞河漂来的，现在是我的女儿。”
“有趣，当真有趣。李镇长庇护龙人，区区龙鳞也是方便行事。今天我给这位小姑娘一个赐福，表达我对李镇长的感激之情。”
还不等李克拉有反应，龙神的手指泛起金色，轻轻点在了李元鹿的额头上：“诡谲野心不足称，九五高悬亦可登。灵台一点龙气生，此生便是不凡人。”
一条金色的小龙顺着龙神的手指进入了李元鹿的额头，这时正好赶上祭祀的最终阶段，代表潇虞的波浪烟花在空中炸开，龙神很满意：“既然有龙气，那每年龙抬头，便一起抬头看看。”
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李克拉反应过来的时候钱光已经站起身来，熟练的站到了李克拉身后。这代表着龙神已然离开。
但是很快，祭台中心的龙神像起了变化，熟悉的声音传来：“李小子，好好照顾你女儿。我去看看老友，这个身体崭新而且信仰浓郁，正合适，我先借走一段时间。”
祭台中心的乌金神龙活泛了起来，所有的龙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对着中心祭台跪拜。而龙神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适应了新身体之后，朝着东边一路飞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李克拉捏了捏眉头，看看怀里依旧很安静，和他一样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啥的小鹿，父女俩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他起身看看周围久久不愿起身的龙人们：“珊老，把这块龙鳞暂时先拿到神庙供奉吧，我想你们肯定也等着龙神的遗蜕回归。就不重新打造一个新神像了。”
“好。”
“来去匆匆啊。”李克拉摇头，刚才祂说到西南的时候，他心里莫名起了某些情绪。正想着和祂多聊聊西南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头绪。
“阿光，先回到你之前的位置上吧，傍晚祭祀结束之后你和索锐负责会议厅周围的戒烟。”
高大的龙人点了点头，随后就要离开。
李克拉喊住了他：“你和落烟的事情也尽快，小姑娘一直等着你的答复，你不可能打一辈子的光棍，我也不允许。”
阿光还是点头。
神像自己飞走了，但是会场的情绪异常的高涨。龙神那块龙鳞被重新放到台子中间时，各部的表演也随之开始。而李克拉却是没什么心思了。
他抱着李元鹿一路往会议厅走，翻来覆去的打量这个两手之间的小人儿：“小小一个娃娃，怎么还能有龙气呢？”李克拉不是傻子，寰宇模仿蓝星做出了现在的世界。而其中有许多的东西和蓝星的传说，民俗很贴合。
他自然不会以为龙神口中的龙气就是每年那些围着太阳转的金色小龙，这些大佬口中的“气”，往往就是“命”。
李元鹿只觉得自家老爹在和她玩闹，两手伸得长长的要去抓李克拉。
“今后这事就你我，还有你老妈知道，别人咱都不告诉。”
今天折腾了不少的工作，李克拉到了会议厅就找了一个合适的巨大沙发陷在里面，手中抱着的女娃早就沉沉睡去。而李克拉也在供暖过足的会议厅之中缓缓睡去。
“吱呀”的开门声被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了，李克拉睁开眼就看到一桌子龙人正在微弱的灯光下莎莎书写什么，珊祭的语气不郁：“这破门，回头让铁锤他们上上油。”
“镇长醒了。”
李克拉发现怀中的小家伙此时精神奕奕的趴在会议圆桌的正中央，一脸好奇的盯着珊祭手下的纸张。再朝外看一眼，天色已经完全黑掉。
“都来多久了？”
“不久，看您睡着了没打扰您，我们还在统计各个投靠部落的人数和物资。”
“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各部落以家庭为单位重新打乱划分，我们留下一部分，其余三等分进入呼啸山，巾帼岭以及精灵峪。”
“这次投靠的有多少人？”
“四千八百。”
“喝！”这数字把李克拉吓了一跳：“我记得来观礼参与的总人数也不过五千吧。”
“是的，除了一个隐世的龙人部落之外，其余的都愿意投靠我们，并且接受我们的方案。”
“龙人的规模又扩大了一步有余，接下来的管理问题...”
“包在我们身上，龙神两年接连显灵，潇虞和各位盟友的龙人名额很精贵，如果他们但凡不老实，我们管理会有权力把他们直接赶走！”长胡子的柯信心十足，这不是他们管理能力有多强。而是自信于龙神对于每一个龙人的震慑能力。
李克拉看到外面已经灯火通明，而在外围的龙卫们把翘首以盼的各部落首领和代表挡在了外面，知道此事不能久等：“那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同时你们和各部首领沟通好，管理会定时投票换三分之一，既然进入了潇虞的大家庭，就不能把新人排除在外面。”
“是。”
第200章 山野道观
龙神给出的馈赠可不只是李元鹿那么一点点龙气，祂的显灵让闹哄哄而且对于拓荒者仍抱有戒心的龙人们很顺从的配合潇虞龙人完成了分流。
常平安，季琳和班固的领地不要说千人的规模，就是数百人的团体都很少见。但是还好，过年之后李克拉就让自家的建设队伍修路的同时帮助三家进行居住的建设和规划，不然千余人的龙人涌入，他们真的吃不下。
现在整个潇虞只有一个声音，大批量的龙人加入对于发展缓慢的盟友算是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而且他们甚至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作为带头大哥，李克拉承诺包圆了到明年的粮食供给。
也不是说这些各有本事的盟友养不起，只是既然自家老大发话了，这笔巨大的消耗能省则省。
原本的龙人暂时管理委员会现在正式成立，而且已经有了些许经验的干部和干事们拆分开来入驻三人的领地，威慑和纠正这些新加入的龙人的行为。而新加入的各部落首领们则是在潇虞跟着珊老等几个资深元老学习。
去年龙抬头之后，整个潇虞渡都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工地，而如今整个潇虞河谷在潇虞和其盟友源源不断的投入之下，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常平安的鱼人时常会发现上游的胡朗会派遣蛙人沿着潇虞河来这里查看状况，显然之前的龙气大祭的动静真的惊动了他。而后续的大建设明显让他有些许不安。
距离东面谷口比较近的常平安已经让金乌在那里建立关卡，防止胡朗突然想不开。他知道那个能和自家老大有来有回的怪物拓荒者他挡不住，但是只要拖延时间，就能变被动为主动。
这些事情距离李克拉比较远，从龙气大祭之后，他就带着一队由龙卫，山地人马和岚虎斥候组成的队伍出谷，朝着北面的群山靠近，不说穿过雁门去云州的恒山，就是附近的绵山以及相对不算远的五台山也都可以去看看。
这次旅程有一个意外的导游，李承乾的兄弟，青雀李泰。这家伙到了这里都是腰腹洪大的款式，这是很少见的，特别是对于有修为在身的人来说，保持体型匀称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李克拉不好说，他这两年忙前忙后，原来的啤酒肚和圆脸宽背早就消了下去，说不定这是李泰特殊能力的体现。
“李干事这次和我...”
“北边山中自从河东出现邪教徒之后，就变得有些莫测，我此次前去主要是观察一下山中的信仰问题，好让上面有个印象，防止回头邪教崛起或者什么突然的信仰事件爆发导致我们手足无措。”
“哦，那想必李干事对于附近的宗教庙宇都有些了解。”
“嗯，简单梳理过，今年新开年，我需要更新一下信息。”
“好的，那我们先去道教的庙宇看看？”
“高明和我说过啦”李泰摆摆手：“我们由南及北，慢慢走，儒释道，甚至民俗山野的信仰在这连绵的大山之中不知凡几，如果光看道教，反而会错过很多。”
李泰虽说是被李承乾嘱咐过，但是李克拉敏锐的察觉到他不是针对自己，他对于道教的庙宇明显有一些抵触的情绪在。
没有多言，李泰跟在李克拉身边指路，岚虎探路，山地人马开路，一行人从晋阳以北出发，很快就进入了大山之中。
之前这个地方从北境回来的李克拉走过一遍，但是当时是赶路，为了方便安全，都是沿着比较平坦的山谷和拓荒者的领地之间移动。
这次则完全不同，一头扎进山中，沿着隐约可见的小路跟着李泰的指引。进入山中不多时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路旁神龛，李泰走进看看：“这是山中猎户供奉的路神，祈求安全出山的。看，这里摆着的贡品都是猎户看到这里，知道出山之路就在眼前后留下的。都是些山珍，或者奇特的石头，甚至还有折断的箭矢。”
李泰抬头瞧了瞧周围：“本来这些山野小神是不用关注的，但是如今天地之势已变，丝丝缕缕的虔诚信仰就会引动，甚至成就一尊真灵现世。去年中秋之后本来就要更新这些信仰的消息。
但是光是沙粒落世的事情就让晋阳操碎了心，根本没有想起来这回事。”
李泰仔细看看，这里的贡品种类充足，但是没有其他的迹象，拍了拍手，招呼着还在愣神的李克拉出发：“这路上，这山里，这世界有许多有趣的东西，真灵神明只是其中的一众。”
“李干事对宗教信仰的深入研究真是让人钦佩。”
“谈不上，我到这里来之后就开始负责这个方面，山川地理，人文宗教，十多年了，也只是略微知道一些皮毛。”
岚虎斥候此时来报，山腰上发现了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地，一个破落的道观，上面写着“清风观”。
“这是一个拓荒者的道观，据说略懂一些道法，被这个道观的道士赏识，成为了他领地的一部分。”
队伍一边朝着山腰前进，李泰一边给李克拉做着介绍，大概能看出来，李泰确实很享受李克拉认可他时的感觉，所以话渐渐就多了起来。
“赤县山中的各类道观，不说数以万计，起码万数左右是有的，光是清风，明月之类的名称也有不少。”
“李干事。”这个道观的道长出门来迎接，而让李克拉侧目的是跟在他身后的道士，都是一身白毛，带着帽子，穿着道袍的白猿...
“白猿道士”
那个道长拓荒者一笑：“都是我的徒弟，我教领民们道法，其中资质不错的我就给他们道士的袍服，随我修行。”
“这是在特殊道路上修炼不错的佼佼者，这位是李克拉，他此次协助我调查山中的事情。”
“哦”说着道长给李克拉行了一礼：“见过李村长。”
李克拉还礼：“还未请教姓名？”
“琅柯航，熟悉的人都喊我假道士。道号法通。”
“道长是半路出家？”
“是的，蓝星时候被俗事所绊，只是粗略的读过一些典籍，家中供奉神像。”
“能得到这里道士的认可，道长的典籍可不仅仅是粗读。”
琅柯航笑了笑，人人都喜欢恭维，他看这个李村长爷越发的顺眼：“这么久了还在门口，是我的失礼，潘，去煮些斋饭。”
说着道长就把他们让进了道观之中，这里外表看起来破落，但是内里却井井有条，正殿当中的三清像擦得光滑亮丽，显然是每日擦拭。
法通道士显然是看出了李克拉的疑惑：“这山郊野外，一个破落一点的门户不会让亡命之徒盯上，会少许多的麻烦。”
“法通道长，还是老样子，我看看神像和供奉，还有你们最近收集的材料。吃过斋饭之后我们就离开。”
“还是山顶？”
李泰沉默了一会儿：“是的，还是山顶。”语气之中似乎有不少的苦恼。
“何，把最近准备的卷宗拿过来。李，你去通知一下其他的师弟，过午之后练剑。”
“是。”
李克拉此时就坐在正殿之中，抬头看看许久未见的三清神像：“到了这里都没变，那之前的道长是个什么人呢？”
小助手一如既往地突然出声：“就是这里。”
“什么？”
“就是这里，那个失控星辰的味道，错不了，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是我对于每个星辰的特殊痕迹都了然于心。”
“能看出什么吗？”
“很难，星辰与你们之间的联系本就不紧密，而且这个星辰早就被北斗带走。这里留存的痕迹很淡，可能再晚个一两年就会彻底消散。”
“我去问问此地的道长？”在李克拉看来法通道长确实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老好人。
还没等室宿一回答，那个道长反而先走了进来：“李村长，斋饭马上就准备好了，往食堂走走？”
“好的。”
在路上，犹豫了许久的法通开口：“既然能跟着李干事做事，那想必李村长在山下，或者说在晋阳有一定的成就了？”
“成就谈不上，我的领地物资充沛，用这些东西开道，有不错的人脉，这次的活计就是通过人脉争取来的。”
“那，那能不能帮忙找个人。”
“找人？”
法通点头，认真看着李克拉：“是的，不白找，有了下落我们查明之后，我把我得来的道法和剑法奉上。虽说您不一定能用，但是触类旁通，这些修炼法门能帮助您的修炼，或者给您培养一些实力不错的好手。”
“好啊。”能拿出如此“诚意”，李克拉也愿意试上一试。
“我要找的那个人叫做佟璐，是个光头，他和我是同事，也是好友，我参阅道教典籍，而他对佛法有些理解。所以我们都叫他假和尚。”
“光头...这个特征...”
“他有一个物件，是多年积蓄买来的阴沉木做成的佛像，他从不离手，这次想必是和我的笔记一样一起到了这里。那个小佛像的底部刻着一个‘陀’字。”
第201章 大道士
清风观本就处于深山，静谧的山中配上幽静破落的古刹，有些许的鸟鸣，更让这份“静”达到了巅峰。李克拉自然没有那种鸟鸣山更幽的闲情逸致，在山中修炼许久的法通道长自然也没有察觉这近乎窒息一般的尴尬沉默。
他只觉得李克拉应该是在思考得失，所以只负责给“李镇长”引路。
许久，到了饭堂不远的地方，李克拉出声：“法通道长，如今这世道...您也知道，如果我得到了消息，但是您的那位好友...”
法通顿了顿：“只要确认了消息，我们几个核实过，我就会把悬赏的东西奉上。我们分别各地，如今只差他一个没有联系，我们大概猜测...但是还要抱着些希望。”
“你们？都是些朋友吗？”
“是的，在蓝星的时候我们从网上认识，虽然信奉的东西不同，但是每月都会组织线下的辩法讲经，感情还挺深厚的。”
“那好。”李克拉这意思明显是想接下这个差事，反正人肯定是没了，回头把那本佛经和佛像交给他们完事。
饭堂分为内外，外面都是李泰和李克拉的队伍，白猿道士们则是在内堂静坐，等待着自家师傅到来。
“李干事还在查阅卷宗，他的斋饭已经送过去了，诸位先吃。”
粗茶淡饭，但是味道不赖，不得不说这些白猿的手里还是有活的。饭后法通邀请李克拉去参观他们练剑，既然还要等待李泰处理公务，何乐而不为。
法通教授白猿道士们的剑法很不凡，李克拉的洞察可以看到有许多的风元素凝聚在剑尖，随着舞动狂风渐起，但是仍然维持在身体周边的范围之中。这算是李克拉第一次看到大规模修炼的景象。
日头稍稍西斜，李泰揉着眼睛从后方的禅房中走了出来：“好了，我已经有数了，我们赶紧出发，后面有一个祆教的阁楼还有一座佛庙，路上的山野民俗还有许多，我们能在深夜登顶就算快了。”
“那就出发。”
法通把队伍送出很远，转身回去的时候，李克拉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破落的道观。这个道观和星辰里面某些秘事牵扯甚深，而最有趣的，这个家伙竟然和自己还有关联。
路上的山野民俗有许多，甚至李泰还深入一个鼠人村落去观察他们的供奉，而这个鼠人明显对李泰的到来有所抗拒。但是龙人卫队高大的身影和在树梢虎视眈眈的岚虎让他们不得不接受李泰的检查。
“你看，所有事情都不是一帆风顺，这个鼠人村落最早是邪祟的附庸，帮助他们压榨周边的各族。邪祟败走之后，他们躲进深山。但是念及他们并不是那种强征血税伤天害理的行为，就给他们网开一面。
但是至今他们都对赤县抱有敌意。”
“还是心中有鬼。”
李泰一笑：“那是必然的，早之前邪祟附庸的余孽都是重点观察对象，他们甚至可能对曾经的好日子念念不忘。”
“能留下他们也是挺符合....我们那里的风格的。”
“各族被压迫，强征血税，征伐不断，几乎把赤县大地所有的生灵鲜血流尽。想要和平，想要各族知道和平已到，对于这些部落的妥善处理是一个重要的标志。”
“这些民俗的信仰我还能理解，儒释道，是怎么产生的？而且对于他们的关注似乎并不比其他信仰要少。”
“儒释道...”李泰有点头疼，指了指山顶：“我们马上就要见到的，就是道教的根本，那家伙不太好说话，如果冲撞到你，你多多担待。”
“而佛和儒，汉武尊崇儒道，佛道的重点在江南，都不是目前你可以接触到的。今晚我们就去看看山顶的那位，你就知道为什么目前道教文化会出现。”
“这么说我倒是很期待了。”李克拉脑海之中浮现了许多的传说，特别是蓝星网文中流行的修真文，说不定是寰宇提前捏了一些修真大佬来到这里，让赤县的道教昌盛。
等到离开一个隐居的龙人部落之后，此时的天色已经擦黑，这时距离山顶已经不远。李泰虽然腰腹洪大，但是除了略有倦色之外，没有任何的不适：“多亏了你龙抬头的大祭吸收了不少龙人，今年这里许多龙人都已经迁走。不然只能在山野露宿了。”
“这里还有我的事？”
“哈，经略部谁不知道你李克拉与龙人的关系，河东中部的龙人何止百万，依托龙城的龙气而存，说不得你越办越大的大祭回头会让自己成为龙人的共主。”
李克拉皱皱眉：“我只是受龙神托付，帮助龙人复兴。当龙人共主什么的，我不感兴趣。”
“不愧是你，或者说不愧是你们。当年老爹看到这些龙人都想收为己用，而龙人更是如今赤县军队的中流砥柱。你们这些人，你们这类人竟然真的没有兴趣。”李泰惊叹的拍了拍李克拉的肩膀：“伍理事当时甚至能在你们没有到来的情况下作保证，看来你们确实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嗷呜~”
熟悉的狼嚎意味着此时已经进入了深夜，而山顶一座巨大道观亮着灯，在静谧的山中显得如此耀眼。
“到了，还是那句话，这里面的这位不是好相与，多多担待。”
李克拉自诩自己在蓝星做生意的时候真是什么沙贝都见过，能有什么难相处的人。对面是个道主，修为高深，有点小性子很正常。
刚刚进入山门，李克拉就听到了朗朗的诵经声，而期间还掺杂着清脆悠远的铜磬声响。远处的正殿当中有袅袅青烟飘出，进入了李克拉的鼻孔，这香味清淡提神。
“噔~”随着一声清脆的铜磬声，李克拉和李泰走入了大殿，一个道长身穿紫袍，坐在高处，闭目听着下面道士们诵经，时不时就会敲击一下身前的铜磬。
有了洞察之后李克拉本就高明的识人术更上一层，他只觉得高处的那个人别扭无比，既贵气逼人，又游离在方物之外。那人明显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而道士们也早就发现了。但是诵经和铜磬的声音没有停止。
“嗯？”李克拉觉察到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是周围的道士都把头埋在自己手中的典籍上，没有一个人抬头。那么这个目光的来源只有一个。
诵经声慢慢悠悠，终于来到了末尾，随着最后一句结束，道士们的晚课才算结束，高处那人才出声，慵懒又不可置疑：“不错，散了吧，明日早课不得有误。”
所有的道士站起身来，对着那道长躬身行礼，都没有多看多出来的两个俗世人一眼，全部离开。
那紫袍道人这时眼睛才开了一条缝：“李干事，来我处所为何事？”
“朱道长，今年的宗教事务需要做汇报。”
“哼，上次吃了亏，这次带帮手来了，确实不错，有相。”李克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朱道长已经落到了两人的中间，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克拉。
“你屡次妨碍宗教事务的汇报，去年还无故驱赶我们。我可警告你，最近朱司令总领北地防务，就在云州驻扎，如果你再不服管教，我们就请他老人家来管你！”
“哼！”紫袍道长气势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看向李克拉的目光也从警惕变成了好奇：“这么说，这位只是一个保镖？”
“这你不用管，紫云观的事务卷宗我今日必须看到！”
一个转身，朱道长的紫色道袍敛去，一身气势不凡的道袍裹在了身上，这件道袍上面绣满了经文，李克拉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头晕目眩。
李泰则是明显吃过亏，只盯着朱道长的脸：“朱厚熜！你动作最好快些，不要耍手段！我看不到卷宗，过两日就让朱司令亲自前来！”
比起让人目眩神迷的特殊道袍，李泰扯着嗓子喊出的名字明显更加让人震惊。李克拉看看李泰，再看看那位朱道长。
“嘉靖？！”李克拉的声调都有些变化。
“哼！到了深山老林当中都不得清闲。云深，带着宗教事务干事，李泰干事去藏书阁，吩咐他们取出这两年的卷宗，任由李干事调阅。”
“是。”一个长耳朵的道士出现在大殿门外，对着朱厚熜行礼。
李克拉想跟着走，朱厚熜慵懒的声音传来：“你，那个现代人，留在这儿，我宗的卷宗可不是人人都能看的，你陪我聊聊天。”
李克拉老老实实坐在了之前道士们诵经用的蒲团上，嘉靖老神在在：“见到我很惊讶？”
“是的，明朝嘉靖帝...”
“都是过去的事了，赤县一统之后，老祖宗允许我清修，我就找了这么一处所在，专心潜修，不问世事。”
“厉害。”朱厚熜强势，李克拉决定闭口不言。但是朱道长明显没有放过李镇长的打算。
“你资质不错，而且身具本相，可愿与我在这山中静修？”
第202章 拉拢
“不想。”李克拉的语气很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这么果断？”朱道长有些意外。
“我如果婉拒，您会放过我？”
“那自然不会，身具本相，不说拓荒者之中，就连在长河英杰当中都很少见，如果你不那么干脆，我会一直缠着你。”
李克拉笑了：“我对您和您这类人大致有个了解，曾经有一个传授经验的老师就是这样的，他对您可是很推崇的。”
此时朱厚熜已经踱步到了李克拉的身前，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了下来：“有趣。看来那个老师和你感情不深啊。”
“很深，我到了社会的第一课就是他上的，是我纵横商界的好老师。但是他的性子古怪，武侠小说入脑，总是喜欢打哑谜，总是以高人自居。我两人观念不和，最终分道扬镳。”
“商人啊。”朱厚熜对于这人学自己的这个商人的不屑情感溢于言表，兴致缺缺站起身来。走到三清神像下的一个蒲团上，这个蒲团显然就是他的，宽大而且舒适。
朱厚熜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躺了下来：“快要深夜了，你今天劳累了一天，也去休息吧。我紫云观的卷宗李干事一天是看不完的，我们有的是时候深聊。”
“好的”显然这位道长对于商人，或者说一些故作高深的人不太感冒。
“对了。”李克拉起身后，朱厚熜想起了什么：“清风，取两朵朝露花瓣过来，给这位拓荒者服用。”一个矮小的道童不知道何时站在大殿门口应是。
朱厚熜对李克拉说：“都说采气食露，虽说是朝露，但是每天子时生成，我的弟子们都是昨晚晚课后饮上一瓣，第二日早起采气修炼才能进步。
这瓣花你先尝尝，然后好好考虑考虑。”
矮小的道童端着盘子进入，上面是两瓣粉嫩欲滴的花瓣，巴掌大的花瓣微微弯曲，好似一个碗，碗中荡漾着清澈的露水。花瓣的清香带着澄澈的露水，看起来就很不凡。
朱厚熜接过花碗，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李克拉，他直接仰头饮下。李克拉有样学样，同样饮下，只感觉有些疲惫的身体瞬间充满了活力，而且对于门外的清风以及鸟鸣之类的感观更加清晰。
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天空月盘在不断吞吐澎湃的能量。
“神奇吧。”朱道长一笑：“好好睡一觉，我这里早课的动静很大，你明早肯定会被惊醒。”
在道童的引领下，李克拉进入了山门附近的临时营地，神清气爽的他很快就入睡，而且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被大声的喊叫声惊醒。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殷丹是此行陪李克拉出行的首领：“我看到那些修士们在山边聚集，对着初生的朝阳呼喝。”
饮下的朝露现在还在发挥作用，李克拉清楚的感知到在地平线上刚刚露头的朝阳竟然隐隐有紫气氤氲。走进道士们“早课”的山边，李克拉发现了朱道长，此时他正闭着双眼，坐在山边最高处的一个亭子顶上，迎着阳光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神圣？
“紫气东来！不要浪费！”这是监督功课的其他道长在呵斥不用心的道士：“张口呼气，引气入体，光羡慕那些成功的师兄师弟没用，自己要用功！”
李克拉也是第一次观察这些道士，各族都用，而且质量参差不齐，有一些道士已经在吞吐紫气，而一部就连呼吸都稳不住。
朱厚熜的声音响在那个监督功课的道士耳边：“鹰扬。”
“师父。”
“教一教那个拓荒者引气入体的呼吸法。”
“是。”对于鹰扬来说这无所谓，呼吸法的动作和要求简单，甚至外传都没事，大多数的赤县道士都在用。但是它对个人的心性要求就很高了，没有降住心猿意马的一般人难以入门。
李克拉被道长拉着一起站在山崖边吐息，而李克拉可以很明显的看到有丝丝紫气进入体内，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而熟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李克拉身上。
“李镇长，师父要在大殿见你。”
李克拉抬头才看到在亭子上的朱厚熜已经消失不见。
一进大殿，入目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材质塑成的三清，金光闪闪，庄重威严。而朱厚熜就在下面坐着，一身青色的山水道袍：“我有些后悔了。”
“什么？”李克拉正在打量三清像，没有听清朱厚熜的自言自语。
“你的资质...啧啧啧。
我当年无法在名山大川立足，追着一片紫云到这里建立山门。整个山中的宗教信仰皆在我手，而山下的善男信女更是无数。
我知道你们拓荒者的来历不一般，但是我没想到，一个跟着晋阳干事出公差的拓荒者竟然如此优秀？我有些后悔让鹰扬叫你呼吸法了，我这妒火中烧，念头都不通达了。”
“道长深谙道法，我这种无心修真的无法比肩，我怎么能比得上你多年的苦功呢？”
“哼！”朱厚熜一挽宽大的袖口，就要说什么。但是李泰却顶着黑眼圈出现。
“朱厚熜！你这里收留了天外陨石？！”
“那个祸根？”
“那颗寂钢陨石呢？”
“活了，差点把我的道观拆了。”
“那些生物的尸骸呢？”
“生物？李干事，熬夜变蠢了？那些东西最多就是傀儡，怎能算作生物？”
“别废话，那些东西呢？”
“唉，那个杂音幽魂让我一掌毙了，至于剩下的那些傀儡的残骸...”说着，朱厚熜的目光微微朝后瞥了一眼，然后耸肩：“不知道，可能扔下山崖了。”
正说着，一股风吹进了大殿，一般情况下，这处地方是不会出现如此情况的。李克拉看到眼睛微微泛着青光的李泰，知道这是他的手段。
而让李克拉惊讶的不是李泰要发作，而是在风吹之下，三清正中间元始天尊的道袍竟然微微晃动了起来。
“？”李克拉还以为自己没睡醒，这三清像不知道什么材料，但是明显是用高超的塑像手段一次成型的，就连衣服都是那种金色的材料。但是现在这个袖口竟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李泰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伸手指着朱厚熜，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把它们....”
“唉。这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遮掩起来的，惟妙惟肖不假，但是有心之人想要识破也太容易了。”
“卧槽，老哥你用寂钢给三清塑像？！”李克拉登时反应了过来，接着就是不可思议，寂钢，特别是那些实验生物增生出来的活体寂钢李克拉可太了解了，这玩意儿李克拉也只敢用来构造收容室，没想到眼前的这位竟然直接拿来塑像。
在李泰和李克拉的眼中朱厚熜盘腿而坐，慢慢飘了起来，飘到了元始天尊塑像的身前：“李干事，莫急，我给你看看这东西的妙处。”
朱厚熜微微低头，而身后塑像的脑袋竟然也从屋顶密密麻麻的经幢之中伸了出来，这时李克拉才看到这个“元始天尊”的真容，和正飘在半空之中的这位一模一样。
“哈哈哈。”朱厚熜的笑声从塑像之中传出，按照一般的建筑来讲这爽朗的笑声应该已经足够把房顶震塌，但是周围的柱子上泛起薄光，挡住了这可怕的冲击。
塑像手掐法印，满脸的庄重严肃。
“我修道法十余年，越了解这里，越感觉到天地狭窄。偶得灵感，发现了邪祟之物的净化之法。”说着，朱厚熜看向李克拉：“这点手法，可入得你眼，入我门下如何？”
第203章 樊笼
朱道长很得意，他想这一刻人前显圣很久了，虽然过程比较无奈，但是看到李克拉和李泰震惊的表情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天地之道，存乎一心。”朱厚熜慢慢落回地面，一脸认真的看着李克拉：“你资质很棒，为什么不愿意试上一试呢？”
“我身后系着数千人口的生计，而且我无心向道。”
“唉，俗事缠身。”朱厚熜一叹。
李泰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你的事情我会如实回报，会有专门的人来和你聊天。”
“随意吧。”对于被管理的事情虽然不爽，但是朱厚熜看得很开，目送走了跌跌撞撞地李泰，转头对李克拉说：“想听我聊聊？”
李克拉找了个蒲团坐下，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唉。”朱道长不同于历史上那样故作高深，从昨夜接触到现在，李克拉都觉得这位真的率性而为，可能就是因为这位修真的原因。
“故事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和我说说本相？”
“本相？你觉醒的时候没有人和你说明吗？”
“北境的班长和朱棣都和我简要说过。”
“你和成祖共过事？”说到这位时，朱道长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显然有些阴影。
“永乐”李克拉点点头：“一个很有本事的将军，只不过他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师长？”
“长城军的师长，还是京畿要地的，这么说，护卫京畿的司令是霍去病。”
“咳，那也不应该啊，毕竟是皇帝...”
“皇帝...”朱厚熜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开心：“皇帝，哈，纵观赤县的帝王将相，你看现在有哪个是原来的模样，更何况他和中山王降临在了北平。”
“不对”李克拉虽然很想追问降临在北平有什么问题，但是想到了之前的主题：“先和我说说本相。”
“我都没有本相，和你说什么，精神力的淬炼和修真的引气入体相去甚远，我占了这方世界的先机，成就了如今道家的道统。但是本相...”朱厚熜摇摇头：“本相是脱离寰宇掌控的东西，是宇宙间的大秘密，生物最纯粹的力量本源。这么说吧，寰宇的本相，就是那条长河。”
朱厚熜指了指天空，在李克拉的洞察之下满是黄沙的长河在天幕之后若隐若现。
“宇宙大秘密？”李克拉笑了：“您倒是看得长远。”
“长远？”朱厚熜摇头：“我粗通道法，离魂之术还是能够做到的。你也知道，有了这种东西之后，想法就多，当时我试着飞到天上，试图冲出寰宇。”
“成功了？看到宇宙了？”
“成功了一半，寰宇的广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天空之高，我拼尽全力也没有冲出去，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了不再那么光明的天幕。”
“真厉害啊。”
“厉害，远远谈不上。”朱厚熜躺在自己特制的蒲团上，神态慵懒：“都说修行之人斩情断欲，但是我还远远做不到。我被老祖宗狠狠教育过，对老朱家的感情仍然很深。
而后面又看到了寰宇和这无限广阔的宇宙。
天地人，我都有顾及，修道之路艰难，本心难守，路难走。”
“当时我在侦查连，连长也说过，本相是最安全最保险的。”
“一个自动成长的力量本源，唯一的限制就是你的潜力，那能不安全？力量每日自动增长的感觉很爽吧？”
“谈不上，谈不上。”李克拉谦虚的摆摆手，但是嘴角比全自动的步枪还要难压。
“够谦虚。”朱厚熜也罕见的捧了捧这个拓荒者：“你这份谦虚倒是很少见。比某个有了些许力量恨不能屠尽江南的无脑莽夫要强得多。”
“江南也有本相的强者？”
“哼，霸王。”朱厚熜的冷哼让李克拉缩了缩头，不发表意见，但是朱道长显然怨气很大，而且不对着李克拉把这份怨气发泄出去，他的念头就不通达。
“当年我和太祖都落在金陵，北面就是项羽的势力。如果不是有开平王和曹国公在侧，这混蛋真的要一战而下金陵。好在他四处树敌，被刘季，曹操和南面的各势力困在江淮地区。
后面弹尽粮绝才不得不接受了伍理事他们的协定，后面签订协议的时候还朝着韩信殴了一拳。狂妄得很。”
说着话道童给朱厚熜端来了一杯水，他接下一饮而尽：“说了那么多其实没有用，我如此执着于你，就是因为本相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我远离中枢许多年，许多消息只能通过信徒和弟子到山下打听，我知道拓荒者们潜力无穷，我甚至看过许多的惊才绝艳之辈。但是你这样的却少见。
我这种修炼之人，越是修为精进，就越是感觉到桎梏。”
他拍了拍大殿厚实的地面：“道法修真讲究引气入体，但是我们所在的大地是有意识的，祂对于力量的压制堪称苛刻。所谓紫气，只是一种虚妄的幻象，入门容易精通难，我每日在朝阳下感悟，但是一无所获。
从我建立紫云观到现在，瓶颈到矣~”
“玄学的路子走不通吗？”李克拉小声嘀咕，看来只有科技这么一条道路可走了。
“哼。”朱道长一哼：“你以为科技的路子也好走？李老师和我聊过许多，从易经到科学，我大致能知道技术路线的东西。这里的基础规则没有变化，但是不管是材料还是反应都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简单来说，这些东西也掌握在寰宇的手里。
看似简单易得的基础材料，只要祂不想，你寻遍赤县也只能得到那么一点点。”
李克拉皱眉：“祂能如此控制这个星球？”
“星球？”朱厚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就是大喜：“你在降临的时候看到了这里的全貌？！好，好好！说祂控制，就是太抬举这个‘管家’了，祂是寰宇生出的一种意识，能掌握部分的权力，但不是所有。
祂对于李老师他们所构想的社会无比抵触，现在祂或许需要我们，但是今后嘛...”
“你似乎很崇拜李老师他们。”
“哈哈！”朱厚熜捻了捻他的长须：“不是崇拜，而是仰慕，我要进山追道，询问他的建议，他只跟我说，他们那里有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道家存乎一心，只要不怕艰险，以苦作乐，还愁大事不成？！
我这么多年来和你们拓荒者走过的路程相似，都是开辟自己的地盘。但是我一直把修行当做与这寰宇给我们长河中人构建的樊笼作斗争，而且乐在其中。
虽然我的修为被寰宇桎梏，但是我能看到所有赤县人不懈的努力，这才是未来。”
“可别人却没有你这么大的胆子。”李泰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口：“哪怕是南边的萧菩萨也是无比老实，不似你这般胆大妄为。”
“一个老好人而已，当年我在金陵见过他，还和他辩经论道。萧菩萨的悲惨遭遇早就让他勘破了世俗纷争，他修行修的是下一世。我修的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妄谈道统，现今长河有变，不止长安的武安君和商君，其他各地都发现了春秋的人物，说不定孔老就隐在大世之中。你的道法...哼哼。”
“眼界小了不是？”朱厚熜并不恼火：“我之道已经不同于寰宇的道家，我有好的启蒙老师，有广阔的眼界。我能活到见证许多的东西，日后赤县徜徉星辰大海，老道我说不得摆脱这苦难的樊笼，占据一个星球，潜心修炼，做成一个真正的万寿帝君！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哈哈哈哈。”
第204章 长河之秘
“你今天的话格外多。”李泰对于朱道长的志向不置可否，找了一个靠近墙角的蒲团坐下，身体斜靠在墙上，似乎有些疲乏。
朱厚熜倒是不在李泰的敌意：“李干事卷宗查阅的如何了？”
“我刚才是去写信了，王经略，关镇守和朱司令应该会很快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老道问心无愧，这里本就偏僻，对于这些材料便宜行事是应有的权力。”
“说项羽跋扈，但是朱道长不服从管教的，不配合工作的态度丝毫不差。”
“我在江南早就把该做的做完了，太祖，成祖和李老师都允许我自建山门，反倒是晋阳却咄咄相逼。”
李泰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眯：“如今天地变化，各地奇观涌现，不止是长河中的英杰，就连山川景胜都开始浮现。其中关于宗教的尤多。
时代在变化，三位曾经允诺的自在散人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情况。你修真，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李克拉也笑着摇摇头，这位爷哪里是不懂，只是他闲云野鹤习惯了，不说在蓝星当皇帝没人能摆弄他，就是这里他的抵触情绪也很重。说是恪守本心，一心向道，但是这执拗的脾气却没见任何改观。
“李干事曾经宠冠诸王，但是最后落得一个两手空空，到了这里却还不能弥补遗憾，实在是憾事。”
这就是往伤口上撒盐了，李泰和李承乾争宠夺嫡的事情几乎是人们讨论太宗文皇帝时候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情。这件事情本就是李世民的错误，而不服输，不低头的朱厚熜对子言父，就相当于在骂李泰，而且骂的很难听。
但是李泰却没有任何的表情，调整了一个舒适一点的姿势靠墙：“历经一次生死已经让我看清楚了许多的东西，我和父亲，大哥，甚至是稚奴都有过深入的探讨。
遗憾？现在赤县之外荒地无数，期间杂居无数蒙昧之民，老道长既然对权力还是那么向往，为什么不带着自己的班底去外面当个草头王呢？”
朱厚熜笑了：“不错，不错。你这个小胖子的心性倒是改正了不少，不执着于那些没用的外物，你可愿与我一起修道？”
李泰这时却是皱了皱眉：“你究竟在搞什么？”
“哈哈哈。出来吧，我和你说了，如今的青雀儿不同于以前，他是不会利用你的。如今这个世道早就没有了什么狗屁的皇位，争权夺利，谈笑而已。”
一个清瘦的道士从大殿后面走了出来，对着李泰一鞠躬：“臣，李淳风，见过濮王。”
李克拉正皱眉，他也弄不懂朱厚熜的意思，但是随着这个被这长剑，身穿干净道袍的清瘦道人道出了自己的名姓，李克拉登时一惊。李淳风不说他如何在民间故事里被传的如何神乎其神，就是他活着的时候对于数学，天文，道法的造诣本就不浅。
“？！怎么会？！”李泰明显一惊：“长河最近掉落的不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物？为何会有...”
“不准确。”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李克拉突然开口。
“这位小友，为什么这么说？”李淳风给李泰见过礼后，顺理成章的坐到了李泰身边，看着李克拉饶有兴致的问出了这句话。
“我朋友那里有一个止戈沙漏，每月摇晃就会有春秋战国以后的非以武见长的长河任务落在寰宇。李道长...应该就在此列。”
朱道长也来了兴致：“这么说，李淳风是被你们摇出来的？”
“不一定，寰宇现在的外在秉性我大致有个了解，这个止戈沙漏绝对不会只有一个。”
“是的。”李淳风点头：“贫道羽化前受到了指引，隐约从白光之中看到了一个沙粒。”
“这么玄乎？！”李泰也是一惊，随后想到了什么，惊喜的站起身来：“母亲是女眷，而且后世史册多有记载，是不是？！”
“说不定已经在某地落下。”李克拉摸了摸下巴，但是李泰却坐不住了：“寰宇如此危险，母亲她...不行，我要...”
“濮王莫急，长孙皇后吉人自有天相，贫道我都能落在朱道长的道观附近，长孙皇后福泽深厚，定然不会有事的。”李克拉拉住了急匆匆的李泰，而李淳风出言安抚。
“我尽快去查阅卷宗，回去和大哥还有父亲禀报此事。”说着李泰急匆匆走了出去。
“赤子之心。”李淳风一抚长须，对于李泰的反应很满意。
“能让李家老小挂念的，唯有这一人。”朱厚熜有些酸溜溜的：“太祖的高皇后说不得也落在了某处，他老两位的感情也被后世称道的。
而我只能在太祖得知后世历史后，被他们父子双打。”
“关心则乱，如此大事，我们怎么能不上报，唐太宗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如今这个月的名额沙漏还没摇呢。”
三个旁观者互相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谜团，请两位解惑。”
“说说看？是关于长河的？”
“是的。”李克拉把李元鹿的事情和两位道士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殿当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朱厚熜是在想怎么回事，而李淳风则是有些震惊。朱道长挠挠头，嘟嘟囔囔：“老李，有话就直说，我阅历不多，只能记住大事，旁枝末节记不得那么许多。
这位小友和我有缘，能给他解解惑最好不过。”
“我刚才观这位小友的面相就感觉不可思议，如今这么说来倒是说得通了。朱道长给我介绍过晋阳的详细情况以及寰宇的大致情况。
李小友，不是我不愿说，而是对你实则有害无益。元姑娘你就这样稀里糊涂养着便罢，这样对你和她都好。”
朱厚熜倒是洒脱：“老李是我这么多年修真最佩服的一位，我从山林当中救下他后，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本相苏醒的迹象。李镇长，你就听他的。”
李克拉点头，有些疑惑的问朱道长：“既然李道长有如此潜力，你为何盯着我不放，收他做徒弟岂不更好？”
“咳。”朱厚熜正在饮水，直接被呛住了，看了一眼一脸笑意的李淳风：“老李是什么级别？不说本相，就是道家典籍的研究和理解他就能把我甩飞。他用不了多久就是开山立派的祖师，我只想找个潜力好的徒弟有个成就感，不是找个必然会把我踩在脚下的宗师。”
“本相...”李道长的能力显然远远超出了李克拉的估计，这位大概率也是被民间传说加持过的，就像王来的师傅，那位传说色彩很重的刘基刘伯温一样。“我朋友也有本相，而且被刘基赏识，收为了徒弟。”
“刘季能有...等等？刘基？刘伯温？”
“是的。”
“刚开始我和太祖都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谋臣，只是让他出谋划策，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位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大。他和长安的张经略都成了如今赤县道家人人仰慕的大宗师。
我这旁门左道，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风景秀丽的地方老实修行为好啊。”
李淳风走到朱道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修行从来不易，吾辈更需自强。”说着他在朱厚熜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他的精神头才不那么颓废。
“我去看看濮王，两位接着聊。”
“李干事看完卷宗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此间你就跟着训练就是。”
“好的。”李克拉点头，说着有些犹豫的开口：“朱道长，我想和你换些朝露花的种子可行？”
“我送你，你我有缘，能跟着李泰上山也殊为不易。还有这一口小木剑，是山顶吸食紫气的檀木枝条所做，给你那命途不定的女儿用来防身。
道家讲究一个缘法，我今日不求你的回报，日后我或者紫云观有难，还望不吝援手。”
“这是自然。”
第205章 狼群
接下来的几天李泰都在加班加点的进行卷宗的查阅，李克拉反倒是不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助手的基本想法是想了解一下寰宇的宗教，从而找出寰宇和群星之间的隐秘。
现在倒是一步到位，虽然关系更加复杂了，但是目前的线条已经捋顺，接下来等着助手忙完他那边的事情，把已经乱七八糟的科技树给李克拉重新梳理一遍就好。
李克拉每日还是到山顶和道士们做早课，吐息纳气。虽然他不觉，但是每天朱厚熜都在山顶观察李克拉的进度。虽然当时第一次纳气入体惊才绝艳，但是后面感觉也就平平？
后面才发现，李克拉额头上竟然开始隐隐有紫光氤氲。此后他每日的任务便是要观察观察这团眉心的紫气。
李泰的心思比较复杂，他尽职尽责，但是又想尽快下山。不眠不休地工作，如果不是李淳风在旁边帮忙策应，这个每天笑眯眯的小胖子怕是走不出藏书阁楼了。
就算是这样，李泰完事之后，走出来的脚步仍然在打晃。而且他的体型暴瘦，原本紧绷的衣服变得有些松松垮垮。李淳风表示很担心，但是李泰摆手：“特殊能力而已，刚来的时候学了好多东西，总觉得时间不够，我就有了这么个能力，回去休息一阵就可以积蓄起来下次用。”
他捏了捏手中的总结报告：“朱厚熜，你这里的事情过于复杂，而且牵扯极多，我大概能知道前几年你为什么不肯让我们了解这里了。回头绝对会有其他领导到这里解决你的问题。”
“随意。”朱厚熜端坐在蒲团上，没有任何在意：“中秋长河凌空之后我就和萧衍联系过，但是碍于往来不便，只是浅谈辄止，大世纷争即将开始，我们这些寄托于赤县稳定的宗门不可能置身事外。
这次你能上山，也是我对王经略的善意，回头我还会下山去燕京转转，去看看成祖。”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李泰点头，同时招呼李克拉离开。出乎意料的，一个清瘦的道士跟了上来。
“李道长不留在这里？”
李淳风摇头：“我只是暂时挂个单，如今这个世界可不光只有紫云山。传说昆仑有隐世大能，我有了实力还想去那里看看呢。如今，我只想见见来两位陛下。”
等到队伍收拾停当，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初春的日头这时就已经开始西斜。按理来说，如今寰宇的环境还没有那么安稳，应该在这里再停留一日，明日一早起行都为时不晚。
但是李泰有些急不可耐，哪怕有李淳风和李克拉两人出言相劝，小胖子拿出了完全不同于他随和友善性格的固执。有精锐的小队傍身，而且三位老李都有实力，其余两人也就同意了李泰的这次执拗。
下山没多久，在山腰附近就遭遇了意外，或者说岚虎在周围的林子里发现了意外。
“有多少人？”
“数不清，现场太惨烈，有许多的残肢断臂，还有许多的死狼和死人混在一处，其他人在那里盯着，我回来报告。”岚虎斥候的面色凝重，显然不远处的林子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一般。
一场人狼大战，而且战场绵延了很远，一直延续到林子比较深的地方。一路上的尸体枕籍，惨烈异常。
山地人马接到了李克拉的命令，带着小队全副武装进入林子当中。很快，浑身是血的殷丹带回来了一个人。看着殷丹的样子，李克拉等人差点把武器抽出来。
人马为了治疗这唯一一个活口，弄得满身是血，他的功夫没有白费。李泰带着其他两人围在了那个重伤者的周围，李淳风点化黄符，融进水里，给这个活口慢慢喂下。
两声干咳预示着这位幸存者呼吸顺畅，有了意识。随后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睛之中没有什么特殊的征状，是一个人类。
李泰则是看了看这位幸存者随身的物件：“这是个山中的猎户。”
李克拉语气轻柔：“你们出什么事了？”
幸存的猎户饮下一大口水，着急地被呛了两口，缓过气来的他有些虚弱，但是言语之中满是愤怒和惊恐：“狼群，山中的狼群莫名其妙袭击我们！头领带着我们且战且退，但是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最后头领和我们拼死一搏，我被撞到树上晕过去了。”
“狼群？”
李泰疑惑：“距离龙抬头已经过去了许久，不说前年龙气爆发让狼群暴走后我们采取的措施。就是如今这个时间点也不该有什么东西刺激他们。”
“是些什么狼？”
“什么都有！”猎户接过李淳风手中的干粮，狼吞虎咽：“晋阳北到雁门的大山中据说出了一个狼皇，那畜生似乎统治了整个山中的狼群。这次应该就是它的手笔，袭击我们的狼群颜色有很多，根本不该如此协同。”
“那个狼皇在驱赶其他的生物？”
“大概是的，或者是来这里收服新的狼群的，看到我们顺便就袭击了我们。”
李克拉看向李泰：“这个你有听过吗？”
“异常生物方面一直是李恪在负责，但是寂钢陨石之后他的工作重点就转向了对这些东西的研究。我们对北面大山里的东西了解确实不够。”
“那以前的狼灾是谁负责的？河东地区如此多山，这些东西...”
“是吕布，黑狼就是他从河东狼群当中发现的。”
“好吧...”李克拉决定闭口不言。
李淳风出言：“我们先下山，这里的情况也要及时上报，以免狼群成灾，威胁到汾水谷地。”
“你暂时在我这里休养，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见见晋阳的经略们。”
“好，好的。”猎户点头。
一来一回，天色已经渐暗，离开血腥的树林之后不久，纯白色的月盘就已经爬上了天空。这东西一天一个颜色，而且没有望朔之说，每天就一个大盘子。
今天的白色月光格外的亮眼，下山的路也比较好走。熟悉的狼嚎响起，但是每天晚上听啸月“整点报时”的李克拉听出了不同，这声音中气十足，而且有一种睥睨万物的感觉，和吃饱饭的啸月的状态一模一样。
啸月是狼神候选，从进化之后它的嚎叫声就不同凡响，那么现在嚎叫的这位。
李克拉一抬手，龙卫和人马们顿时停下，李泰疑惑：“怎么了？”
“不对，这狼不对。全体警戒！我们加速下山！”
龙卫和人马们快速着甲，分到了队伍的两侧，把李克拉等人夹在了中间。
随着队伍的重新启动，这次的速度远超以往。岚虎们只是简单照看两旁，前后的侦查是成为重点。着甲队伍的行进速度猛然加快。
悠长的狼嚎甚至停了一瞬，随后就是短促的嚎叫。
李克拉暗道不好：“这次真是冲我们来的，路上的所有犬科全部斩杀！殷丹，号角！”
特殊频率的号角响起，这是李承乾交给他们向附近驻军求援的。但是有些晚了，他们想沿着山坡俯冲而下。但是必经之路的一处林子里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一大群颜色各异的大狼肩并肩低着头，保持着随时可能会攻击的姿势朝他们包围而来。
“绿色眼睛，他们没有狂暴。”
“大概是我的问题，我领地有一个狼神候选，我身上肯定有它的味道。这个新晋的狼皇肯定也是候选，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这不是找源头的问题。”李泰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这个狼皇已经游荡到了晋阳，就算我们不被他在山间截杀，日后它还是会威胁到晋阳。先杀出去，活下来，日后再好好清算它！
这里是寰宇！一个畜生在河东中枢分不清大小王了还！”
“不愧是太宗之子！”李淳风对于李泰也越发的满意，他对这个世界其他的英雄豪杰也充满了期待。他手伸到身后，把自己的道剑抽出：“区区狼群，怎可挡我等脚步？”
李克拉的遮星也握在手里：“李干事勿扰，既然给高明承诺了，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有闪失！龙卫！起盾！”
十多个龙卫站在众人身前，等身高的乌金重盾像是一块木牌一样轻松抬起挡在身前。
“冲开它们！！！”李克拉坐在战马背上，在惨白的月光之中发声怒吼。
在山顶，青色狼皇冰冷的蓝色眸子当中，这支有着惹人生厌气味的队伍一往无前，那些在山中刚刚臣服的狼群根本不是对手。
一个身影高高跃起，挥出的剑带着寒光和剑气正面劈开了严密的阵型。而那些黑色的大块头借着这个缺口杀入，彻底冲散了狼群。随后整个队伍快速通过，消失在了林子当中。
而远处山脚下正有许多的火把朝着这里快速运动，狼皇决定不再理会他们，专心经营刚刚稳固不久的地盘。它抬抬头，山顶上正有一个阁楼在夜色当中发光。
狼皇决定把下一个目标定在那里。
第206章 风雨五十年
“这些狼群...”李泰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这几年在晋阳虽然少参与诉诸武力的事情，但是他是太宗之子，血液里流淌着武川群雄不服输的热血。这群畜生围死自己还则罢了，如果自己，或者护卫队能有突出去的，他肯定会让那个狼皇付出代价。
但是突围的过程却要轻松许多，那些呲着牙的狼群的密集包围网被李淳风一剑劈开，而龙卫们顺着开口直接穿插了进去，随后就再也没有一头四脚的畜生出现在李泰的面前。
很快，附近屯垦的军镇点出的援兵赶到，顺利和队伍汇合。树林中的点点绿光没有消散，只是目送着已经合流的两个势力离开。
“乌合之众。”李克拉很干脆的做出了点评，杂色的头狼在其中充当主心骨，但是狼群又混又杂，根本没有任何的配合。和狼群打过许多次交道的李镇长甚至觉得它们还不如潇虞附近曾经的那个白狼王来的团结默契。
“狼皇开始分亲疏间密，而且野心极大极强。起码已经不是一般的灵智初开。”来接应的军官听过了李泰的汇报，做出了分析：“狼神的选拔已经开展，而且候选者的强度已经初露端倪。我需要向镇守和中枢汇报。”
“张公谨”李泰小声给李克拉解释：“之前在长城前线，最近调到晋阳附近建立军镇屯垦。”
“就是保护你们李家公子哥的吧。”李克拉同样小声，但是内容让李泰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这确实是事实。
“父亲当年在西边给西进的一统联盟造成了不少的麻烦，而且他的实力据说很恐怖，没人愿意让他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原因暴走。”说到不必要的原因时，李泰指了指自己：“所以中枢特别派了父亲当年的嫡系轮流在这里保护我们。”
小胖子跟着队伍冲下山时，紧紧握着自己的剑，一脸的冰冷。但是说到底还是疏于武事，这时放松下来急切的想找一个宣泄口好好聊聊。
“好好休息吧。”下山时从朱道长那里要来的安神茶起到了出乎意料的作用，李淳风给李泰喂下后，疲劳了许久的李干事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真想看看陛下的威风啊，只可惜有些‘生不逢时’。”
李克拉摇头，他近距离见过李世民就两次，而且一次还是黑漆麻虎的李承乾的小院里。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就是一个和善刚毅的中年男人，哪里想到能让赤县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
张公谨的队伍驻扎的地方很有讲究，李克拉浅薄的地理知识都能知道这个山口是牢牢守着晋阳的北大门，在蓝星时候应该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而这里虽然已经入夜，还是有小队的巡逻士兵快步走过。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现在这个时分去晋阳也进不去。”
李克拉的美梦是被一系列的弹窗声惊醒的，这是他沟通助手之后特制的辅助系统声音。但是按理来说，助手现在应该在调查法通道长的消息，他说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那就只有拓荒者的子界面了。
果然，打开之后，就是一系列的文件，这是新年之后的大动作，预示着赤县今年的重点方向以及对于拓荒者的各类政策，每年都有。但是这次的似乎不太一样...
《关于中原省全面拓垦的决定》
《河北省沿海地区武装拓荒的决定》
《赤县协定签订四十周年之际，进行全国范围内优秀个人、团体表彰的通知》
《京津铁路铺设征募...》
中原地区即将展开如同河北地区一样的全面开发，但是目前看来还是有些不一样。这里是拓垦，目前看来是以垦荒为主，似乎是没有如同河北一般吸收拓荒者建立领地的打算。
而河北沿海地区一直都是赤县的心腹大患，李克拉从王来和李承乾那里知道，去年河北地区大丰收，而且足够全国目前使用，但是一直威胁着沿海地区的海族让保守的赤县只能暂时退后。
大片地区做缓冲，虽说可以有效预警，但是已经被去年产粮刺激的中枢和河北显然需要一个更安全，更广阔的河北地区。
武装拓荒的文件，简明扼要，你们有能力，把海族赶回海里，那这片地方就是你们的。只要站住脚，所有产出不收任何的税收。这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允许扩大领地范围的文件。
“今年春耕有这两位重量级，年底的产量怕是又要上一个数量级。”
李克拉慵懒的半起身，眼神呆滞的用手指在半空戳戳点点，那个表彰通知顺势打开。里面的文件说了一下各地申报表彰对象的条件，以及表彰大会的时间。
“五月啊...那还早。”
“不早了，日头都爬上三杆了。”李泰的声音传来，他掀开李克拉营帐的门，初春料峭的寒意偷跑了进来。
“说是四十年大典的时间。”
“哦，今年我和高明也要去一趟。”
“你们也要被表彰？”
“不是，这次的表彰是全国范围的第一次，但是其中没有老长河人，都是你们这些新来的，或者是寰宇原生种族中做出巨大贡献的。
我们去是要带着受表彰的月华的月桂医师去燕京，顺便看看如今的京城是个什么样子。据说，据说啊，还有一个神秘的见证仪式。”
李泰神秘兮兮的，李克拉正好看向最后一个文件，京津铁路，李镇长不太懂铁路工程，但是如今才开始建第一条，而且距离不是很长的铁路。起码代表着赤县在各方面已经准备就绪，在沿路征募物资和工人，报酬方面给的还不错。
而完工日期...预计五月...李克拉抬头看看李泰：“铁路的通车仪式吧？”
“什么？铁路？”李泰来了兴趣：“你们那里发通知了？说说看，我只是从洛城的藏书室里面知道些近现代工业的东西，铁路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延后。”
“我这里知道的东西不多，京津铁路沿途征募消耗物资和一些后勤工人。预计通车时间大概就在大典前后。和我细说说洛阳藏书室？”
李淳风本来在门外等候，听到这里也忍不住走了进来。
“那里和现在的云冈石窟，以及锦官城的武侯祠一样，是莫名出现那里的。洛城就是以这个藏书室为中心建立的。传说，传说啊，如果想要书写记录一些东西进入藏书室，就会变得头脑清明，过目不忘。
许多的长河英杰都对那里贡献了不少，我想着试一试，但是我的括地志...有些不太适合这里。”
“那里应该是大多数长河来客互相了解、学习的地方，怪不得大家能其乐融融的共事。”
“其实不止”李泰挠挠头：“李道长也在，我就明确说了，绝大多数的长河人不但要去藏书室学习。去宝塔县接受思想教育也是重要的一环。
伍理事他们从东北一路回到宝塔，到那里时，那个宝塔当晚也是凭空出现。那里是目前最重要的思想学习基地。李道长在那里估计会碰到许多他知道的，或者知道他的长河人。”
“这么说我倒是很期待了。”
“李道长身强体健，简单的检查之后估计就会前往洛城，随后去宝塔。这是这四十多年来一路走下来的流程，应该不会有变化。”
“这么复杂...”李克拉到现在只觉得一群历史人物齐聚一堂，大家笑呵呵的共事，共同抗击邪祟，很奇特而且很有趣。但是现在看来，他确实把这件事想的有点轻松。
“今年的龙抬头过后，降临日就已经过去了五十载。从四方割据，各自为政。到乾坤签订，六合一统。期间征伐不断，内有心思不一的长河英杰党同伐异，外有盘踞多年的邪祟手段尽出。
这哪一个都不是容易的。我陪着部长走过了无数的风雨，杀戮和征战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时间。部长惊才绝艳，但是在各方牵扯之下被钉在了雍凉之地...唉...”张公谨也走了进来，回想往事他倍感唏嘘。
“你父亲的本相是什么啊？”李淳风也有许多问题要问这位凌烟阁功臣，而李克拉则是压低声音偷偷问李泰。听到张公谨如此唏嘘，他对于这位天策上将突然有了兴趣。
“六骏，见证了他辉煌战绩的战马。”
“有实际形态的？”
李泰拍了拍李克拉的肩膀，不愿意多说：“今年有空的话也去眼睛看看，如此盛典，应该不会拒绝你们去旁观。不止我父亲，始皇汉祖，光武二帝等等都会到齐，你到时候去看看这些人就知道，如今的世道多么的不容易。这些人绑在一起才能勉力维持。”
李克拉点点头，他不是自夸，王来肯定会被晋阳方面报上去，他今年大概率是要陪王来走上一遭的。他现在也万分期待五月份的到来。
拓荒者子界面的文件下发之后不久，就有迫不及待的河北拓荒者带着队伍踏上了对沿海地区征伐的路程。曾经压得赤县沿海地区处处示警的海族如今第一次尝到了遍地烽火的窘迫。
其中一支队伍尤其显眼，在河北之地，一支来去如风的自治领骑兵。
第207章 天难安
春天的清风跟着李克拉的队伍一起到了晋阳，但是敏锐的李镇长却从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殷丹，去年年末的大雪之后，天上有多长时间没有下东西了。”
“到现在一场雪雨也无。”
李泰在他们身侧：“怎么，担心有旱情？每年大雪都会有不少的水分，而且寰宇的高山储水能力极强，河流更是不会缺水。”
“太干燥了”
“什么？”
“这春风太过干燥了，虽说是春雨贵如油，春天向来少雨，但是寰宇不缺水分的大环境，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李泰觉得李克拉太过敏感了，但是也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如果今年的走向真的不对他也能快速应对。
王来此时就在联盟的商栈当中，正好遇到了打算从这里回去的李克拉。
“刚好，那几份文件的事情我还打算去你那里商量一下呢。”
“走，晋阳楼，边吃边说。”晋阳楼是某个有厨艺方面辅助系统的拓荒者开的，估计是给自己，或者团体赚些费用。经过两年的发展，晋阳现在物资种类丰富多样，只是差手艺人们让这些东西焕发光彩。
现在四处修路，但是路旁时不时就会出现成群结队的骷髅，这就导致了虽然来晋阳更加方便快捷，但是晋阳的活力也只是增加了那么一点点。
“你那里主要以农田为主，春耕准备得如何了？”
“梁路涵的种子已经送到，各种农具也已经齐全，就等到时候差不多。”
“新种子...咱们这里多会儿能有河北那种规模的大会战就好了，我还能看看粮仓放不下粮食是个什么光景。”
“估计会很快，今年中原地区推广如果顺利，那么朝着整个东边产粮地全面铺开的全面开发不会太远。”王来说着话，李克拉给她推开面前的大门，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嘈杂的声音。
此时已经接近正午，晋阳楼当中来打牙祭的拓荒者甚至原住民都不在少数。
两人选了二楼一个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光是按照河北示范区的情况来看，粮食问题其实已经解决的差不多，那个铁路的文件看过了？”
“京津两地肯定不同于蓝星，这铁路列车...不好说，我看建成时间大概在五月，刚好在大典前后...”王来有些纠结，铁路火车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这一辈人来说已经看腻了，坐腻了。但是在寰宇大地，这东西真的会是蓝星上的那种东西？
李克拉想到了什么，直接笑着说：“这次大典绝对少不了你，记得好好去看看，回来给我描述一下。”
王来翻翻白眼：“你不打算跟着我去？”
“这不是怕您老觉得我累赘吗？”
“少来。”王来喊来服务生，点了几道符合两人口味的小炒：“王经略已经给我透露过，河东提名的个人确实是我，等到通知发下来，带上小鹿咱们一起去燕京看看。”
“好嘞，有您老这句话牌面肯定要拉满，我顺便去河北找找袁老，腆着脸要些试验种子来。”
晋阳楼出菜的速度很快，两人边聊边吃，眼尖的王来看到了从楼下经过的一个队伍：“钦天监？”
“气象局的？”李克拉也知道他们，每年农耕时节的播种以及其他时候的天气预报都是他们负责，而且名字特别。虽说叫钦天监，但是拓荒者们更习惯称他们为气象局。
最近这个部门就是赤县最繁忙的一个，不单是要监控气象变化，天空的星象位移，日月变化以及能量起伏都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长河出现之后，他们每天还要时时刻刻盯着天空掉落的沙粒，责任重大。但是有一点，西山上的天文气象站，或者说钦天司他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是镇守的亲兵，他们要朝着哪里去？”王来皱着眉头正看，队伍行出不远后一支她比较熟悉的队伍汇了进去：“执法者？究竟出什么事了？”
“天象有变？”
王来摇头：“不知道，西山的人很少出现城中，而且有亲兵护卫，事情绝对小不了。我今天休息，明天我上班去问问执法者队伍。”
两人的视野很快被挡住，而落在窗户附近的是一个熟人，长白。
这次轮到李克拉皱眉，长白风尘仆仆，她年前就去寻找族人，过年都没有回来，这次回来看起来...李克拉敲敲玻璃，示意她进来。
不多时，长白脚下没有任何声音走上楼，坐在了两人身边。
“你不是去寻找族人了？出什么事了？”
“我昨日回的家，族人金鬓他们已经安顿好了。这次来是任谭的嘱咐，他的表情很严肃，告诉我潇虞河的流量锐减，会影响今年的春耕。”
“什么情况？！”
“长白，刚才那支官方队伍朝着哪里去了？”
“就去了汾水岸边，但是似乎是第一站。”
“老大，最近的情况不太妙，年末那场雪都是粉末状的，空气又干又冷，过了年以后只是温度有所好转，但是干燥的环境似乎没有改善。”
“大旱？”
“很有可能，年初到现在滴水不见，潇虞河上游的雪山还没解冻...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任谭给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先不急回潇虞，我们去汾水看看，然后去岚河看看，如果天数有变，这两个地方会很明显。然后我们再商讨对策。”
河东中南部多水，谈不上水网密布，但是各个重要，他们就像是河东之地的血管，源源不断调配物资给各地，同时滋润着沿岸的土地。
现在虽然是初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克拉觉得这河东的发源之河没有了往日浩浩荡荡的感觉。更加的沉稳而且缓慢。
他们几人正好看到了刚刚离开的钦天监的队伍，李克拉眼睛尖，他捕捉到了被护在中心位置，穿着一身灰白制服的干事的凝重脸色。
“今年的温度时不时比以往都低一些。”都是有修为在身，李克拉他们的体质对于温度极其的不敏感，这种事情只能询问长白他们。
殷丹点头：“低了不少，我们的厚毛已经褪尽，但是明显能感觉到寒冷。”
山地人马加入潇虞不久，他们的体质远远不如那些老人，对于环境的变化更加的敏感。
“这下真的有些麻烦了。”王来和李克拉对视一眼，王来在晋阳之南，农耕条件好，联盟当中她是极其重要的粮食产区，经过潇虞的调配发给各盟友。
党棱的元素生物对于粮食需求不大，但是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特别是今年潇虞河谷，四家人接受了五千之数的大胃王，如果王来的粮食生产受到了影响，后果不可估量。
“不止是这样。干旱，从来不是一个小小区域的问题，如果整个汾水谷地都受到影响，河东的产粮...甚至是赤县的粮食安全都会出现问题，到时候光是要填饱肚子，我们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我会去找常平安，金乌给他们带去消息，我们具体商量一下。”李克拉带着队伍快速回到晋阳的码头，上船后盯着天空发愣许久。
“长白，你说这老天就不能让我们安定一段时间吗？”
“老天？老大指的是寰宇？”
“呵”李克拉的笑容中满是不屑：“一个性格缺陷的意识罢了，祂还代替不了偌大的寰宇。我们潇虞建立以来，为争求一线生机，与人斗，与地斗。就差应对这天灾了。”
“你还能笑得出来？”长白歪歪头，满是不解。“天灾压顶，我只见过白山黑水的力量勉强抗衡，我们...”
李克拉摸了摸长白金色的脑袋：“区区天灾，莫怕，人定胜天。”
第208章 地不平
人定胜天，从来不能只在嘴上说说，不落到实处的豪言壮语最终都会成为笑话。潇虞的船只一直就在租赁的停泊位等待，这是李克拉用来应对突发情况的备用船只。
娲族小伙儿正在岸边百无聊赖，看到李克拉来到之后熟练的招呼船员升帆起航。
李克拉站在船头，船只行进的很快，但是他心中的阴郁却没有解开。他朝下看去，娲族小伙子正在前方带路：“鲈，你们长期在水里，最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吗？”
“镇长，汾水的水流明显减少了，而且水下的大家伙们开始不安分。我们路过的水路上有一处是大河?的栖息地，最近它们冒头的次数多了不少，估计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要开始袭击往来的船只了。”
“养分已经不足了？”
“我们不在水里乞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它们暴躁了不少是真的。”
“你们...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吗？”
“天灾迫近？是的镇长，新年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发的明显。和那些突然出现的战争或者现在到处游荡的死灵不一样，我们能明显感觉到压迫感。”
“已经这么明显了？”
“龙人应该也有感觉，但是他们可能...与赤县交往过密，感受不深。”
“说白了就是不被寰宇眷顾了是吗。”
“是的。”
“呵。”李克拉对于寰宇的所作所为不予置评，龙人虽强，但是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他和龙人们相互扶持，不需要寰宇有什么作为。
潇虞的帆船一路乘风破浪，在外埠商船的注视下回到了内部码头。随后岚虎方面由长白亲自出面去常平安的呼啸山，很快，李克拉在议事厅的广场前就看到了从天空划过的金乌信使。
从去年的年初回归，辅助系统就开放了邮件系统，但是邮件内容不像互联网那样可以带上一堆附件，而且次数有限，一般拓荒者们都用来紧急联系。
而且最最僵硬的就是他的检索模式，李克拉试图联系崔剑鹰，但是光是河东境内的同名者就有几十个，而邮件的机会宝贵，自然不可能一个个试过去。
只有面对面的建立联系，才会有一个准确的信息，后面有领地名称和拓荒者姓名的准确信息的联系人。李克拉吐槽过许多次，说是方便交流，但是依旧僵硬无比。
金乌从虫族戒严区飞过的时候，降下了部分的金焰，李克拉才察觉到那里竟然有战事。
“出什么事了？”
索锐正好赶了过来，龙卫们现在兵分多路，一部分镇守河口防范海族，而另一部分就拿冒头的虫子练兵。虽然出口已经被寂钢封住，但是山体的结构已经被那些破地而出的骷髅破坏，能防住大规模的虫子爆发，但是小规模的渗透还是时有发生。
龙卫在那里顺便练习合击阵法，增长默契。但是能让金乌降下金焰支援却是从来没有过。
索锐的乌金铠甲已经被虫子的各类组织液污染得乱七八糟，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镇长，虫子最近躁动的厉害，屡次冲击寂钢封住的出口，今天有大型虫子带头从中破封而出。
但是跟着的虫子不多，我们勉强顶了回去。”
“怎么会？”李克拉皱眉，那些虫子洞里有明显的封印，潇虞的所有武装从来没有妄动过那些神秘莫测的封印。那些大虫子也在封印之下老老实实的缩在里面。
“镇长。”索锐的声音坚定：“一味的防范不是办法，我和钱统领达成共识，我俩带着人进去探索一番，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的问题，如果可以，最好带上一两个对于封印有了解的专家。”
“此事容后再议，不说你们进去能不能活着回来，我们没有对于封印有了解的人，得不到有效信息进去就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议事厅就在北岸，距离农业区不远，李克拉正和索锐讨论虫子的事情时候，任谭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镇长。”
“老任，正好，我还想和你说说...”
“镇长”任谭直接打断了李克拉的话，十分严肃：“你得跟我来看看。”
潇虞六七千人的人吃马嚼都担在任谭的身上，这个老农虽然话不多，是个十足的实干派，只是默默的撑起了潇虞的粮食大梁。如今能让他如此严肃而且急切，李克拉也必须慎重对待。
“好。”
农田区紧邻潇虞河，北边难得有这么大的一片空地，而且当时这片土地的肥沃程度得到了任谭和袁老的认可。但是本该准备春耕的大片良田现在围着一大群人，有跟着老任的人类农夫，还有这两年任谭带出来的各族农夫。
“老任说说怎么回事？”
“都让开。”任谭的话音很低，但是充满了威严，围着的农夫们瞬间散开。但是他们的面色都很凝重。任谭带着李克拉走进核心地区，是一排刨出来的坑洞。
任谭蹲下，抓起一抔土，抖了抖：“镇长，看。”
一些暗黄色的粒状物，看起来很像米粒，但是数量极多：“虫卵？”
“啮虫。”任谭叹气：“这东西...吃粮食。”
“啮虫？吃粮食？具体说说？”
“这东西喜干不喜湿，一般湿润的情况就会钻进土里，顺着爬到干燥的高山处。如果环境足够干燥，就会破土而出，产生某种变化，疯狂进食，特别是植物以及种下的粮食。”
“蝗虫啊，数量会很多？”
“很多，干燥环境下它们的孵化速度和数量都会增长，形成十分恐怖的啮虫乌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下麻烦了。”蝗虫和蝗灾，这东西在新华夏基本上靠人力彻底绝迹，但是没有人会对这种东西产生轻视的思想。李克拉无奈叹气，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已经松散的土地等着播种。但是其中蕴含着更加恐怖的灾难。
“金鬓。”
“到。”
“去通知库婥，让她过来。”李克拉坐在田垄上，和任谭一起看着那些暗黄色的“米粒”出神：“你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没有。”任谭满脸愁苦的摇头：“我村子饲养的禽类对这东西没有兴趣，多少年来只能盼着年年下雨，只要有雨，或者...祈求虫母就可消弭。”
李克拉听到虫母就是一脸的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这东西听起来就是邪神，不正经东西，自己只是难挺过这一年，祭祀这玩意儿，不说自己领民认不认可，就是赤县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要不您试试联系一下蝶仙子？”
“哼。”李克拉有些烦闷的哼了一声，最近潇虞的斥候查到了蝶仙子栖身的花谷所在。岚虎只是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但是长期监视那里的斥候却发现了一个熟人在年后从花谷之中带着一群牛鹿悄然离开。
他弄不清这两个传奇生物的想法，但是有意无意开始疏远祂们。
库婥赶到，李克拉吩咐她带着潇虞已经初具规模的禽类进入农田，虽然任谭说这些捕虫的家禽不吃啮虫卵，试试又无妨。
“啮虫喜干，是不是虫子对于干燥的环境都比较喜欢，或者干燥比较适合虫子繁衍？那封印里面的虫子是不是也...”
金鬓站在自家镇长身侧：“寰宇的环境向来温暖湿润，我族的传承之中都少见干旱记载。虫子繁殖能力强，肯定有一定程度的限制，否则一般的智慧种族无法应对它们...”
“那就是了。”李克拉拍一拍手，打掉手上的泥土：“寰宇对于这个星球的控制也就是这样，有扬有抑。大虫子是外来的寄生虫，而寰宇的小虫子大概率也是用它们的模板，干旱，就是它们的有利环境。”
正说着，金乌的信使从北边回来，带回了盟友的书信。
第209章 千转百折是人心
潇虞河最东边的发源地在山头上可以看得到，常年积雪的山峰高耸入云，上面的白雪经年不化，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水资源。但是坐在潇虞河边的李克拉不这么认为，潇虞河的流量减少已经肉眼可见的减少。
而且岸边曾经淹没的滩头都已经裸露了出来。李镇长盯着仍然奔腾不息的潇虞河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一艘船只闯入了视野，休假的王来在甲板上和他招手。
今天就是联盟会议的日子，而且由于会议的重要性，各领地都把自家能顶梁的首脑带了过来，一人计短，众人计长。群策群力总能想出来一个合适的办法。
季琳和常平安早就在会议厅等候，而班固恩从年前出游做任务，到现在也没回来，只有山精灵的长老前来参与。也是这位长老每天给李克拉带来班固恩的消息，不然李克拉连他的悼词应该都想好了。
党棱，梁路涵比较远，但是有了潇虞的船只接送，他们只是稍微费了一点时间。这次的会议和当初联盟草创那次不一样，事关重大，由不得大家伙儿不重视。很快议事厅就坐满了人。
王来把自己手头的文件递给自己的月华秘书，娇小的兔子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挨个分发。王来盯着她们分发的进度，差不多的时候她开口：“这次的情况很严重，我和李克拉在晋阳罕见的看到了钦天监的工作人员在重重护卫下出动。而后来我问了执法队的同事。
顺便从钦天监那里要到了不少的数据。”王来弹了弹手中的文件：“这份就是晋阳天文气象台建立以来，收集和统计的历年降雨的数据。历时二十多年，而每年春天的降水都要比今年新年后的丰沛很多。
今年是降临日三十年来干旱迹象最明显的一次。”
“汾水的水位下降了这么多？”
“潇虞河最近的情况也不好，我的鱼人报告河中的生物躁动不安，而且有大片的滩涂已经裸露出来。水量绝对大减。”
“那应该还好吧。”梁路涵作为农业的专家，并不是瞧不起干旱：“我设计的种子有一定的抗旱能力，而且寰宇水系储水量丰沛，我们平日十分之一都用不到，如果不是河流断流那种大事，我们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就是问题所在。金鬓，老任。”
两个早就在门外等待的人，带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金鬓那个包裹硕大，而且有粘稠的液体渗出，一股不好的气味遮盖不住。而任谭则是带着一盘子“黄米粒”。
“这是我们新发现的东西。洛安，把图例和文件给各位发一下。”
“干旱对于我们这种比现代农业要强出不少的寰宇农业系统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干旱会带来一系列的次生问题。特别是这些。”李克拉摆摆手，金鬓把包裹的遮盖掀开，一个畸形的生物露了出来。
“这是盘踞在大山深处的虫子，为了和一般的虫子区分，我们称它们为异虫。这些异虫在今年的年初因为死灵暴动的缘故从深山之中游荡到地表。
所幸有之前赤县大佬们留下的封印，没有造成严重的虫灾。但是，随着环境越来越干燥，我们加固封锁的突破口最近屡屡被异虫冲击，守卫的龙卫表示那些异虫也是越来越暴躁不安。
而这些。”李克拉指了指黄色的米粒状的虫卵：“这些是寰宇特有的‘蝗虫’的虫卵，它们喜干，现在已经在我这里的农田土下产下了不少的虫卵。
根据任谭，也就是我农业的负责人说，这些东西会汇聚成虫群，吃光一切植物。”
听到蝗虫时梁路涵的脸色就很不好，现在只能说阴沉的可怕：“该死的虫子！”这个老实巴交的女孩子表现出了对于虫子刻骨的仇恨。
常平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着李克拉无奈道：“当年路涵家里就被蝗虫袭扰过，当地组织会战灭蝗，他爷爷就因为操劳过度牺牲了。但是当年粮食也没有保下多少，那段日子刻骨铭心。”
李克拉表示理解，顺带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而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我们推测，这些具有重大破坏能力的集群生物是被寰宇的环境限制，目前干旱的环境正是它们繁衍的理想环境。如果我们不能解决，先不说蝗灾会吃光我们的粮食。”
李克拉走到了已经看不出具体模样的异虫残骸旁边，举起了那个哪怕尸体已经破碎不堪，但是依旧坚挺的锋利爪子和口器：“就是山中的异虫爆发，我们大概都无法抵抗。”
“先说蝗虫。”梁路涵发言：“我们还是先用原本蓝星的手段，生物防治和人工手段结合。先及时遏制虫群生成。这些东西虽然叫做啮虫，但是估计范本就是寰宇根据蝗虫做的。
小规模的蝗虫和大规模的蝗灾可不是一个东西。我先带虫卵回去分析，等到虫子孵化，给我送上一批来。我尽量及时赶制出灭虫的农业药剂。”
“但是除了潇虞，我们都没有大规模饲养禽类，这...”
“那就让金乌烧地！”常平安接话：“我和路涵谈论过，寰宇土壤的构成只是参考了蓝星，但是土壤中的能量却是蓝星没有的，有这股能量在，就不怕地上种不出庄稼。”
“那就先用之前山上的地试试，那里是给学徒们练手用的，最近正好要播种，在播种前先让金乌过一遍火。”任谭竟然没有反对。
王来看李克拉点头，也没有多说，只是扭头对党棱嘱咐：“今年我会让巨灵们把地翻得深一点，尽量把虫卵翻出来销毁，可能时间会很长。”
党棱一拍胸脯：“尽管使唤便是，最近没什么任务，春耕就是头等大事，我还等着李兄弟的装甲呢。”
“生物防治...我还有点用处...”季琳弱弱举手：“我饲养的产丝的绒蛛平时喜欢在树皮里翻虫子吃，这些...应该不成问题，我先试试？”
“驼兽也是优秀的耕地工具，我们贡献出部分存栏的驼兽。”山精灵长老代表班固恩展现出精灵峪的善意。
“我拿一个章程，蝗虫的事情只能说先试试，但是不能保证我们的每个计划都有效。”不用李克拉多说，盟友的贡献已经被洛安记了下来。
“现在，是重头戏，异虫，想必各位或多或少都听过，这里的异虫就是寄生在星球深处的寄生虫，甚至不是原生物种。
刚才那个虫子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纯粹的生物兵器，但是好在他们现在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识，不然麻烦程度要上几个阶层，根本就不是我们可以应对的。”
“不说你这里，就连我们那里都有。”党棱揉揉额头：“死灵打破了我们和虫子脆弱的隔阂，现在这个问题直接摆在了家门口，甚至是家里面。”
常平安来了精神：“当时我们抗虫灾，这些丑东西不是怕火？不如让金乌...从洞口...”
李克拉不置可否：“提议不错，但是我不知道封印深处是不是有更可怕的存在，而且那些已经饱经风霜的封印能不能抗住金乌的金焰。”
“那还是要常备军。”王来摸了摸下巴：“甚至在破口处建立常态的军事堡垒，最好可以一直监视压制。”
“分身乏术啊...”李克拉长叹：“龙卫刚刚扩建，现在我们四家的龙卫甚至让刚把武器拿明白的新兵顶在了河口和破口防御海族和虫子，如果建立常态的堡垒，需要的驻军要再上一个数量。
但是如今大灾就在眼前，我们盲目扩军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没饭吃。”
“混编吧。”常年当雇佣军的党棱经验丰富：“既然怕火，那路涵的灼阳，平安的金乌以及驻守的主力龙卫混编一下，用最小的成本尽量压制异虫的突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把你们的虫子破口的情况描述一下，我们做个汇总，然后统一调配压制的兵力。”
“合该如此。”
潇虞的盟会开得热闹非凡，河东，乃至赤县各地都有聪明人发现了如今的变化。有人会上报当地经略，而有些人则是趁着灾劫未起，大肆收购粮食囤积，想着在今后赚上一大笔。
最直观的反应就是如火如荼的中原大开发像是被踩了一脚刹车，速度猛然慢了下来。而在临近山地的各地都有异虫活跃的报告，加上年初到现在仍然没有处理完的骷髅，今年还没有过几个月，一股股不祥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司马长冲！又去海边打猎啦，你的那个堡垒还没被海族突破啊，每天都往里面投入那么多东西。”
“你懂个屁！”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大堆威武不凡骑士的司马长冲看都没看那个嘴欠的邻居：“不说海族浑身是宝，我还指望着多杀些不开眼的怪物进入中枢的法眼呢。
河北之地太tm卷了，比我强的不知凡几。如今大灾临头，赤县肯定是能挺过去的，就是付出多少代价而已。有些人指望着趁灾发财，而我也指望着趁那些家伙们的精力在发财上的时候超过他们呢。
五月的大典，必须有我的戏份！”
第210章 议定
躁动的四月很快就到来，李元鹿的成长速度一天一个样，在云海鹿奶的滋补下，小东西现在每天追着灵龙哥哥姐姐们满世界跑，可能是在李克拉怀里的时间长了，现在不太喜欢自己老爹抱自己，每次看到李克拉走来都跑得远远的。
李克拉两步赶上双腿努力倒腾但是仍然跑不出去几步的小鹿，把她抱在怀里：“去看妈妈，咱们今年的旅行计划全看你老妈努不努力了。”
“呼噜噜”李元鹿朦朦胧胧懂一些事，对于不常见面的王来知道，而且没有恶感。只是对着李克拉吐吐舌头，就把头埋在了自己老爹的怀里。
带着长白和阿光，一行人走上了去往晋阳的船只。
清明时节雨纷纷，但是过了清明仍然不见一滴雨水降下。联盟成员早就开启了对目前干旱的应对措施，随着常平安的金乌散布在所有人的领地当中，联盟范围内的首次大规模调动业已完成，至于能不能长期有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河东，乃至赤县范围都开展了积极的抗灾活动。赤县官方根本不吝惜奖励，充分调动拓荒者和原生种族，大范围组织人手抗旱抗蝗。但是啮虫的孵化速度远远超过众人的想象，潇虞河谷内除过一次虫，情况还好。
但是谷外，李克拉坐船去晋阳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到有乌泱泱的啮虫黑云在汾水谷地里面肆虐，大好的膏腴之地现在基本上寸草不生，而时不时还能看到拓荒者领地内能量的光芒闪烁，这是被逼急的领主进行紧急除虫的动作。
“镇长，是那些大河?！”
站在船头的李克拉自然看到了，有一群啮虫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飞到了离岸比较远的地方，一团黑云就盖在河面上。而有数头河?露出了青色的硕大脊背，有个别已经探出圆滚滚的脑袋，张开大嘴捕食啮虫。
“河?畏惧声音，不要靠近打扰它们。”
娲族领航的小伙子点头示意，带着船只往河心驶去：“最近那些深处的庞然大物明显躁动不少，这些河?远远看见船只就会躲开，现在....”
“这才像一个运行逻辑完整的世界。”李克拉笑了笑，眼睛忍不住朝着大河?不是现场瞥两眼。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这要吃尽河东的啮虫何尝不是汾水之中的养分呢。
娲族的小伙子们今天是难得的历练休息的日子，他们的教育成都还不太能理解李克拉说的东西，点点头，带着船顺利进入了晋阳码头。
过了一个月，晋阳码头的情况明显不同于之前。李克拉几人刚下船就有灼阳的火喙雀落在肩头，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李元鹿好奇想要去抓，被李克拉阻止。
他抬眼一看，进入晋阳的审查明显严格了许多，等待进城的队伍从入口排到了这里。
“怎么了？”
“有混球带着易爆的魔法火药入关，交易的时候在官仓旁边爆炸了。还好只是那个王八蛋重伤，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但是最近拓荒者交易频次增加，为了防止再出现那种情况，现在审查严格了许多。这些火喙雀对于火元素极其敏感，是初步检查。”
“阿嘛。”李元鹿喊了喊王来，但是吐字不清。王来点了点她的鼻子，看了看李克拉：“先和我去执法队办一个人员出入的许可，这样你们今后不运货可以直接从执法队的码头进城。”
“好。”
王来在前面带路：“最近的初次提名审批已经下来了，个人就是我和赵李泉，这个家伙是后起之秀，在晋中南地区如风生水起，最近把死灵、旱灾和蝗灾处理的都很好。”
“这小子长袖善舞，崇山联盟还有个团体的提名吧。”
“是啊...所以还有一个云州的小伙子叫做北风，晋阳经略的意思是雨露均沾，如果他的崇山入选，那这个个人就加上北风。”
“那个新面孔有情报吗？”
“没有，是军方的新人。话说，咱们的联盟也搞一个名字？”
“？一个松散的互助联盟要什么名字，有事大家伙儿开个会，没事就各干各的。”
“咳，最近经略因为天灾的问题发愁，需要一个行之有效的计划书，我就把我们的章程递了上去，可是我总不能用我的名义啊。”
李克拉挠挠头：“山重水复，我们就叫覆水吧。”
“行”王来笑了笑：“覆水难收哦”
“寰宇步步危机，谨慎为上。寓意还行吧。”李克拉挺挺胸膛。
一只信使龙爬上王来的肩头，她把覆水两字填在一个表格当中，拍拍小巧的信使龙它就飞走了。“王经略对于我们的计划比较支持，但是还要根据各地的情况做一个改变。”
“能帮到大家就好。”李克拉耸耸肩，其实这个计划都是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潇虞...覆水的大家只是比较早的开始执行，目前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整个计划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信使龙一路兜兜转转，身上的小背囊里已经完全装满了各类文件。它穿过忙碌的人群，进入了一个巨大的会议室当中，王猛摸了摸信使龙光滑冰凉的鳞片：“辛苦了。”
李承乾取下信使龙的背囊：“都是回信，有汾水调查队的，还有执法队的。哦，王队长的表格填完了...覆水。”
“覆水，报上去吧。”
“可是王队长不是...如果覆水真的入选...”
“这是中枢的事情，能挑大梁的团体，或者说正面积极意义的团队太少了。我总不能把那些结队的土匪或者帮派报上去，我敢写，脖子上就会冒凉气。”
李承乾笑着把回信都整理一遍：“关镇守的分队也回信了，异虫的封印暂时没有松动，但是深处的大虫子一直在试着突破，最近正好赶上环境如此，封印能镇压多长时间是个未知数。”
“李克拉似乎有打算试着火烧虫洞，他在询问洞中封印的强度，是否能抵抗金乌的金焰。”王猛似乎想起前段时间李克拉的文件。
“风险很大，如果惊动了深处的东西...”
“深处的存在最好知会他们，封印的强度一样需要测试，不然金乌的金焰破坏了封印会有更大的麻烦。把候选的名单和事迹都交上去吧，不愧是河东之地，人杰地灵。”
河东借着地利之便还能讨论一下，有充分的准备时间。而西域，雪原，江源，滇南，等交通不便，距离遥远的省份已经得到了最终的批复，各省在这两年中最优秀的个人和团体在重重保护之下开始朝着赤县中枢所在燕京而去。
东南的诸位也是刚刚收到燕京的最终批复，开始组织出发。江东经略，桓温亲自带队：“如今灾劫临头，但是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去照顾你等的领地，不要有顾虑，此次大典意义重大，有了表彰，离开的那点损失算不得什么！”
“是。”
山河四省的最终议定终于在四月中旬送到了各地的经略手中，王猛把文件递交给李承乾：“通知入选的拓荒者和其他人选，四天后在晋阳集合出发。”
“是。”
“司马长冲，你真入选啦！”聒噪的邻居的大嗓门这次没有让这位惊才绝艳的骑将不满，笑眯眯道：“是啊，省经略办送来的通知。”
“那恭喜啊！”
“同喜。”司马长冲笑着回礼，同时回头问：“怎么样，老班，和我去燕京长长见识？”
“我会和你去燕京，但是不是去长见识，我的盟友也会去，我和她一起回河东。”班固恩，自从年前离开后，竟然在河北出现，但是与当时又有不同。
他的右臂不是细长的原装货，而是换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狰狞，毛糙的机械手臂。
“这么自信？”
“唉，有些事不能和你说，你会见到她，到时候就知道了。”
“神乎其神的。”司马长冲作为一个骑将，对于他的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很不喜欢。
“覆水？”李克拉都有些忘记当时临时想起来的联盟名字，念叨了两句之后才让这个名字重回脑海：“怎么还有我的事？”
第211章 群星
“这次表彰最重要的是得到赤县的认可，获得赤县官方日后的帮助，或者是帮助各地经略立一个标杆。我去有什么用？我和王经略一直在合作，而且中枢说了有意隐藏我的能力，这次怎么...”覆水联盟的人员齐整，围坐在一起传阅晋阳经略送来的文件。
“只是覆水接受表彰而已，据我了解崇山那边有一个家伙因为新军镇建立在稀有资源附近，昏了头带队冲击军镇。最后失败了，赵李泉也及时处理了那个混蛋，但是这个影响...”王来对于最近崇山的事情比较了解，大批的晋阳执法队南下去处理这件事。
“而且覆水得到名额，也不代表这必须你上场，如果愿意，大家都把手头的事情交接一下，晋阳的经略会来代管。保证领地最近的安全，这段时间整个赤县官方务必重视即将到来的大典，敢触这个霉头的，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都能去？”王来的话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特别是季琳，她被辐射的后遗症缠身，治愈之后最远也只去过蒲州附近，出省任务和游玩的时间几乎没有。
“当然。”李克拉放下文件，这里只有优秀个人，王来，赵李泉和北风，而优秀团体则是覆水，没有多余的任何信息，而且这玩意儿还不能随意传阅。“我带队，这次我不上台，常平安替我去。”
“我？”常平安还在想着去燕京哪里好玩，据说赤县的第一条铁路就要通车，带着梁路涵去看看。但是突然被提到让他没有反应过来：“去接受表彰？这...”
李克拉拍了拍还处于混乱状态的常平安：“不着急，慢慢适应，没有特殊命令的话，这个脸还是你露。我们大概率是走水路，你还有时间想想到时候见了李老师和伍理事说些什么。”
“呃...”常平安的腿开始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李克拉敲敲桌子：“这次去，轻车简行，河北地区的情况明朗，而且是京畿地区，不适合带着大部队出行。我们拓荒者带着总共十多人的队伍足矣。
要报名的找王来，我们统计一下，明天就出发！”
“这么着急？”
“燕京，津门和河北如今生机勃发，春耕结束后正是去参观学习的好时候，我们算好日子进京，但是之前要在东边好好转一转。”
王来点头：“我从执法队搞到了一些便利，目前潇虞能调用的船只正好有三艘，挂着经略给的旗帜，我们走黄河，进大运河，遍览沿途风光。可以直接进入燕京的码头。”
“我去！”党棱第一个举手，随后没有一个犹豫的，全部表示要去看看。
“收拾收拾，我带着龙卫和岚虎，常平安的金乌往来传信，王来的青丘狐负责后勤和健康保障。我给经略去信，我们明天就出发！”
“是！”
王猛和李承乾收到信件之后摇摇头：“北风在云州，有军方的关系直接从草原喜峰口入京。赵李泉和李克拉都要从水路去，而且明天就要动身，这次我们反倒成了孤家寡人。”
“其实也是省去了不少协调的麻烦事，现在月华的月桂医师，灼阳的耀阳工匠以及龙人的大祭司都准备好了，既然不需要等他们...”
“那我们也明天出发，这次就由你负责，多保重。拓荒者的领地我还要居中照应，就不陪你去了。李淳风道长刚好出关，现在要去洛城藏书室学习，正好顺路，有他策应我也放心许多。”
“是。”
赤县特殊的长河旗帜在潇虞的新船上升起，早就等待的众人分批次登上三艘船。随着领航的娲族跳入水中，密实的风帆兜满春风，三艘船前后驶出外埠码头。
李克拉身侧跟着长白，克敌和钱光。船只甲板上有十个轻装的龙卫站立。
“先去哪？”王来安顿好青丘的房间，同样走上了甲板。怀中还抱着不太安分的李元鹿。
“蒲州码头，今晚能到那里已经是很快了。你很兴奋？”
“是啊，群英汇聚的盛典，而且来自全国各地，说不定还能问到叔叔阿姨和爸妈的消息，这怎么可能让人不兴奋。”
“对哦...”李克拉一心扑在领地建设上的心思终于短暂离线，王来一言就点醒了他，能找到张小萌已经是意外之喜，今年如果能趁着这场盛典打探到长辈们的消息，那就更妙了。
“老大的父母和王村长的父母一定都相安无事的。”长白劝慰两人。
“我老爹从来都不是一个安稳的性子，倒是王叔王婶从来都很淡薄，说不定都没有发展领地，到了大城市当中居住也说不定。”
“是啊...”王来叹气，如果是一个小有所成的领主倒还好找，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爸妈不喜欢争斗，说不定只是某个大城当中的普通人，那就更难找了。
潇虞的新船自从基本定型之后，到现在只生产了三艘，除了留一艘给李克拉代步，其余的都往来于汾水和黄河上进行训练和测试，对于汾水黄河已经十分熟悉。
这新式帆船比赤县的那个快了不少，就如水手和领航员的估计一般，当天晚上就到达了蒲州民用码头。这里的那个农家乐已经成为了潇虞水手们唯一指定的落脚点。
潇虞众人休息的时候，黄河处有一支庞大的舰队经过，黄河第二舰队，与之前轰炸冰凌浩浩荡荡有所不同，此时威严庞大的战舰中心有几艘防范森严的运输船，这些都是西域，雍凉以及关西之地的优秀代表，在长安集中，统一由黄河舰队护送入京。
几艘运输船宽大，而且设备齐全，运送连同护卫加在一起的几百人问题不大，绰绰有余。一个身影正在运输船宽大的甲板上挥动手中夸张的长剑，而对面持长枪的那人没有接住两招便败下阵来。
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好！真厉害啊！”
长剑的主人身形消瘦，但是娇小的体内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像一头亘古的蛮荒凶兽。
在外围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她就是长安推出的个人？”
“不是，是团体，整个团体都是女性，而且实力非凡。”
“关西的个人是谁？”
“混沌猎杀者，据说是在拒北战役西线表现突出的那个混沌骑士模板，没有真实姓名。你看，栏杆旁边的就是，戴头盔，周围围着一群保镖的那个。”
“西北的都是大汉，也就这几个‘葫芦娃’们可以养养眼。”
“昆仑训练场出来的更是可怕。”这是江源省的拓荒者：“那里条件恶劣，只有个别河谷可以栖身，那里卷出来的都是怪物，但是他们似乎往南顺着长江去了。”
张小萌收起巨剑，这些来和她切磋的武者甚至没有让她出汗：“无趣，还有没有！”
“我来试试。”一直依靠在栏杆上的混沌骑士单手持着他马上使用的长柄狼牙棒，沉重头盔下的两个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泽：“荒野猎人，久仰大名。”
“嗯”对面沉重的压力让张小萌摆出了防御姿态，小心应对。
没有什么试探，两人见过礼之后，就战到一处，巨剑和狼牙棒的交击迸射出耀眼的火花。这景象传到了不远处一直盯着这里的旗舰舰桥上，舰队指挥官举着望远镜：“年轻人的活力就是旺盛，而且不得了。”
“司令，长江方面传来消息，西南的推选人已经组织完毕，现在大概已经进入了长江。”
“那还是我们先到。”
“根据消息，南边有一个个人抚养的幼年象尊，给他们调配船只耽误了不少的功夫。”
“厉害，第一次听说能有象尊进入中原地区的。那在运河处等我们的都是谁？”
“江东经略，桓温。”
第212章 山河之地
黄河作为中原大地的母亲河，将河东，河北，中原和汉东四省揽在怀中，这里是自古以来的“中国”，更是华夏文明的腹心，中原之地。
通过三门峡之后，整个河面的视野一下就打开了。这不是李克拉第一次出省，但是向东进入蓬勃发展的中原之地却是第一次。虽然今年气温低，而且伴随着旱灾蝗灾，但是年初的拓荒招募令的作用仍然可见威力。
黄河沿岸的膏腴之地沃野千里，而更远处，望不到头的大平原都是一副郁郁葱葱的景象。哪怕偶尔有黑压压的啮虫黑云飘过，但是不可否认的，整个中原省，就李克拉在船上看到的而言，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这大平原，当年我在高铁上路过时候就觉得广阔无垠，如今被寰宇放大了许多倍之后更加震撼。”
“这才刚刚进入华北平原，到了河北之地，你会更加震撼的。”
探路的娲族引航员和金乌斥候回报，前面不远处就是伊洛二水汇入黄河的地方，溯流而上即可到达洛阳城。李克拉摇摇头：“大事为重，回程的时候说不得去李泰提到的那个藏书室去看看，现在还是算了。”
进入平原地区之后，水流明显慢了不少，而连带着船只航行的速度也慢了许多。李克拉这支小船队有晋阳的通行旗帜，但是一路上还是免不了被黄河舰队的巡逻船盘问，这浩荡且宽阔的黄河下游地区满是舰队的军用码头，如果没有许可大概连岸都靠不了。
驶过伊洛二水的汇入口，李克拉远远便看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山，神圣，遥远，模糊，但是他的内心却被那座巍峨的大山吸引，悸动不以：“泰山？”
“是的，那个方位，老师也给我说过，中原之地尽可遥望，那里应该就是泰山。超出规格的泰山带偏了整个鲁西南的地形，大运河改道严重，绕过西南的山地，从西北地区进入汉东。”王来也是第一次看到，眼里满是惊叹。
“老大这副样子倒是少见。”
李克拉摸了摸长白的脑袋：“不说泰山在蓝星具有的象征意义，在这里你老大我对于某些神秘莫测的东西有一些奇妙的感应，而远处那座华夏神山感应尤为强烈。”
“老师说赤县曾经组织过对于泰山的探索，但是没有一个队伍能成功到达山顶，之后每年都会组织，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结论，也就是从未成功。那片地方现在被官方严加守护，据说甚至没有拓荒者落在那附近。”
讫风降落到李克拉的甲板上：“李镇长，侧面有一支船队，他们和我们使用的旗帜相同，应该是晋阳官方的队伍。他们很警惕，我没贸然接近。”
“有熟人？”
“大概看到了李泰干事，他的体型还是比较明显的。”
“引路，靠过去。”李克拉抬头看向高出了望台的旗手：“打旗，让后面的船跟上我们。”
“去见他们？”
“官方队伍肯定有沿途的补给保障，既然遇到了，我们就蹭一蹭，进入河北之后再分道扬镳也不迟。”
李承乾正在船舱内润色这次表彰人选的发言致辞，李泰走了进来，笑呵呵的：“高明，你肯定想不到我们碰到谁了。”
“嗯？”李承乾这一支晋阳经略的队伍刚刚在洛阳城把李淳风送了下去，这黄河广阔的河面，他实在想不到还能碰见什么特殊的人。
“李克拉的船队，他们只会了一声，正在靠近。”
“呵，这家伙肯定是想着蹭官方的补给，白得来的东西最能打动他。”李承乾放下笔，跟着李泰走上了甲板，而一个金乌斥候已经在等候。
有操帆风师和娲族领航的双重保证两艘船可以靠得很近，李承乾走到甲板时，已经可以看到李克拉冲着自己打招呼：“高明，顺路带带。”
“好说，过来一叙？”
“晚上靠岸之后再说吧。”虽然有信心跳过去，但是看看船下波涛汹涌的黄河水，李克拉觉得还是谨慎为上。
李承乾摇摇头对着李泰小声说道：“我去看看车，今天大概率是在开封码头休息，明天经过汉东进入大运河，预计还有四五天就可以到达河北，进入燕京了，你招呼着点大蒙他们。”
“好嘞，你忙去吧。”李泰坐在船头：“李镇长，别的不说，山河四省的山川地理我还是知道的比较多的，我做导游，有什么问题尽管招呼。”
李承乾进入货舱之前听到了李泰最后的话，失笑一声，进入了这艘军用级别运输舰庞大的运输舱中，此时几个灼阳族的耀阳工匠正在围着一辆轮式步战车比比划划。
“炽阳，看得如何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李干事。”灼阳工匠本就红彤彤的脸因为激动更加鲜红：“和这个东西比，我们的耀阳钟...唉...”
“侧重的方向不一样，这东西是晋阳多部门协同，运用了许多的技术和资源制造的，和耀阳钟完全不一样。”
“我们也是万万没想到乌金竟然可以这样用，一点点就可以驱动这种怪物。”
“这次你们的贡献卓越，以后肯定能参与更多的项目，这类工程在赤县有许多，而且还会不断增加。表彰之后你们就是灼阳工匠的代表，有资格参与建造更加恢弘的工程。”
“我们都很期待那一天。”炽阳看到发动系统那复杂的管线，战车外面那些不知名材质的装甲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次要用船运输这东西，它的性能优越，直接跨越太行也不是...”
李承乾急忙打断了几个工匠不切实际的想象：“我知道诸位不喜欢水路，但是太行八陉属于军事重地，而且道路狭窄，除了特定的队伍和运输队之外不允许任何东西经过，一个新式的战车...”
“只知道太行山路鬼斧神工，没想到规矩也这么多。”
“吕梁太行夹住河东，云州是军事重地，如果邪祟重回现世，那么河东就是一个天然的囚笼。这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龙人的大祭司拄着拐杖，坐在李承乾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我奇怪的是，明明这次是大殿表彰，为何还要携带这些凶煞之物。”
“这是今年新加的东西，王经略不愿意多说，估计是给燕京的研究所看看成果，同时提供一些思路吧。”
一个蛙人湿漉漉的进入货舱：“领队，后面有一支庞大的舰队驶来，估计今天和我们一起要在汴梁码头休整。”
“看清楚舰队的旗子了吗？”
“看清了，是从长安来的第二舰队，上面都是西北的入选者。”
“...”李承乾略微思考：“平民大概就是和我们一起在汴梁码头休息了，通知卫队长，今晚做好休息处的防范，虽说都是中枢选择的拓荒者，但是不知道根底，小心为上。”
“是。”
李克拉在船头和李泰聊得口干舌燥，讫风落下来：“后面有黄河第二舰队，中间护卫着多艘运输船，大概是和我们一样的。”
李泰身边也有一个蛙人在汇报情况，对着李克拉友好的点头示意了一下李泰起身进入船舱，显然是找李承乾商量去了。
“有些热闹啊，小心为上，阿光，今晚你和长白轮流守夜。”
身形越发高大的龙人默默点头。
夜幕很快降下，汴梁码头灯火通明，晋阳的船队率先进入，而后被放下的拓荒者们也加入了进来，顿时整个汴梁城变得热闹非凡。
第213章 汴梁相聚
李克拉一行人早就进入了汴梁码头，此时正在平原干事的指引下进入招待所。平原省沿着黄河一共有三座大城，而中心以及南面加起来也是三座，黄河上船来船往，是北方沟通的重要通道，沿河的各地都备着供官方人员使用的各类设施。
当李克拉抱着李元鹿进入房间时，通过这个正对着码头的房间刚好可以看到第二舰队的先头部队路过，过了一段时间，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载着拓荒者们的大肚子运输船才缓缓靠港。
小鹿到现在大概已经一岁了，但是她不经常开口说话，所以表达并不是很流畅。李克拉给娲族看过，也自己试过，小家伙对于外界很好奇，对于各种刺激都能做出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大概就是这种不喜言辞的性格，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对于这次旅程她还是满眼的好奇，李克拉在看黄河舰队时，她就骑在自己老爹的脖子上，一样朝着灯火通明的码头看。
大脑袋顶着小脑袋看着大肚子船靠岸，李克拉拍拍她：“去看看？”
“看，看。”
“那就坐稳咯。”李元鹿很听话，把李克拉的大耳朵当做了把手，死死抓住，脸上也满是高兴的样子。刚刚出门，就碰到了王来。
“啊嘛。”
李克拉顺势做出邀请：“咱们去看看那些来自西边的英雄豪杰？”
“走。”
“走走！”小鹿有些急不可耐，毫不客气的把自己老爹当做了坐骑。
下楼的时候，阿光和长白适时的出现在了几人的身边，李克拉转头问：“党棱不是要和你切磋？怎么没去？”
长白很不厚道的笑了：“现在党村长已经到了码头，多亏了阿光的一臂之力呢。”
党棱的荒山力士队长挠挠头，很尴尬：“钱统领把村长扔过去了。”
还没走过去，码头那边又有了新情况，一大群拓荒者们围成一团，坐在高处而且眼睛尖的李元鹿更兴奋：“大个子，大个子和...铁罐头！”
“党棱和人打起来了？”
“看样子是切磋，那个铁皮罐头看起来眼熟吗？”
“没有坐骑，但是这个狰狞的画风，我大概能猜到。”李克拉虽然当了多年的云玩家，但是能站在面前的游戏角色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应该就是在西线驰骋的那个混沌骑士，估计已经加入了军方，但是还跟着拓荒者们一起，大概就是为了看看如今拓荒者的实力。”
党棱的狼牙棒已经与混沌骑士的长柄棍棒碰到一处，党棱深感对面这厮作为人类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厉害，还是和人类比一比能让我挫折没有那么大。”
“党蛮子的力气增长了不少，去年在地宫他明显有些后劲不足，如今成长的飞快。”魏新潮带着自己的部下在远处的高台上冷眼旁观，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肌肉男的成长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李克拉对于好勇斗狠不太感冒，但是李元鹿和王来明显兴致很高，王来接过小鹿，带着她往前凑，想要看得清楚一些。
“李大蒙？！”清脆而且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正在和陇右的拓荒者交谈，想要了解一下西北的情况。听到这个声音他站起身，正好看到了张小萌她们。
但是眼前的情况却让李克拉眉头紧皱：“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武茗苑，张小萌从来不老实，你和我说！”
当时在长安见到的张小萌虽然误食某种果实导致身体出现巨大变化，但也只是身体上的成熟，如今张小萌给李克拉的感觉是整个人都稳重了不少，但是身体瘦削了不少。
李克拉的呵斥从来都有用，而且特别是涉及到张小萌的时候，这些好姐妹异常的老实。但是还没等武茗苑说话，张小萌笑了笑：“不要这么紧张嘛。秦代表在秦岭组织人手除兽害和虫害，我感觉到了长安附近拓荒者的强大，努努力，狠狠压榨了一波自己的潜力。
但是有些伤到了身体，所以就造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李克拉听完后把目光看向武茗苑，这次似乎就她一人陪着张小萌，武茗苑清单素雅的脸上没有波动，干脆的点了点头：“我们几个都在秦岭拼了一回命，但是长安的拓荒者实力都很强大，我们从中学到了不少。”
“跟我来”李克拉阴沉的脸色好转了不少，不由分说的拉着张小萌朝着招待所走去。张小萌想要挣扎，但是无济于事，自己在秦岭苦修了许多日子的体魄竟然无法挣脱李克拉。
她抬头看看自己的老哥，似乎更加神秘了。
“王来也在，虽然不能立马让你好转，但是总要做些什么，如果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我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要去见嫂子！”
“现在想都不要想，特别是你现在这副样子，不想被软禁在河东，你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嗯？”李克拉的脚步放缓，又轻轻捏了捏在手中的纤细手腕，转过头，表情说不出的冷漠：“你手腕肿胀的厉害，受伤了？！”
“咕咚。”不说在秦岭叱咤风云的武茗苑，就是一向不喜被束缚的大大咧咧的张小萌也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没，没，在船上和外地人切磋交流来着，我打败了好多，最后还是落败了，手腕也不小心扭伤了。”
“张小萌”
“在的，在的。”
“寰宇多凶险，更多机遇，我不会让你成为一个笼中的小鸟，你肯定也不喜欢。但是，自己的身体不要不当回事，你这个体魄能受伤，本身就需要多注意。
这种情况及时向我反应，我就算帮不到你，也需要知道。但凡有下次，你在寰宇的自由行也就结束了。还有你的姐妹们，她们也一样。”
“是，是。”
“哦？大蒙”李承乾看到李克拉拽着一个拓荒者有些好奇：“这位是...”
“我妹妹，张小萌。这是李承乾李干事，打个招呼。”
“李干事好。”
李克拉说：“她的身体因为压榨身体潜力透支的厉害，我带她去补充一下。”
“嗯，只要鹿奶能交差就好。”
“放心，三船鹿奶和烟草，折腾到明年也折腾不完。”
“什么鹿奶啊？李大蒙，我都没问你，你是个人还是团体，还是路过这里，和大典没有关系。”
李克拉从卧室的床底下搬出一个大罐子，里面满满登登都是乳白丝滑的鹿奶，这是李元鹿的专属奶罐子，基本上都会随身带着。李克拉舀出一大勺，倒进锅里，点燃炉子慢慢加热。
“你觉得呢？”
“肯定是优秀个人，我和那个混沌骑士交过手，只是惜败，而你刚才拉我那一下，我甚至都无法挣脱，这么厉害的老哥，肯定是最优秀的个人。”
“从小看你长到大，就这次拍马屁是没有利益诉求的。”李克拉把装着温热鹿奶的碗递到了两个小妹的手中：“先喝，喝完再聊。”
武茗苑比较文雅，一小口一小口的轻啜，张小萌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直接接过来，一大碗鹿奶登时就进了肚，可能是最后的碗底粘到了舌头，她的眼睛一亮：“我靠，这什么东西？！什么神仙味道？！呃...茶茶，我刚才没尝出味，你的给我来两口。”
武茗苑显然尝出了鹿奶的滋味，撇过身子不去理会张小萌。但是轻啜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李克拉拿过张小萌的碗，对着她就是一个爆栗：“这里还有很多，继续喝，喝到有感觉为止。”
“咳，这味道，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在这里竟然能畅饮...”正说着，张小萌的脸色突然泛红，她的眼睛更亮了：“我靠，舒坦！哥，这东西真的能治愈暗疾？！”
“大蒙，出什么事了，长白说你...”王来抱着满脸不爽的李元鹿进入房间，看到了正在抱着碗的张小萌，惊喜万分：“小萌？你怎么...等等，你怎么这么瘦？”
张小萌更是一脸见鬼：“先别说我的事，你怀里这个是什么？！这到了寰宇才两年的功夫，你俩就给人类的未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而且看起来年纪可不小了，去年你们回去就紧锣密鼓...”
“这个啊”王来看到李克拉示意她稍安勿躁的眼神，也放下了追问到底，而且玩心大起：“小鹿，喊姑姑。”
“唬唬。”看到陌生人的李元鹿是害怕的；但是这人是妈妈熟悉的人，李元鹿是迷惑的；而看到自己的奶罐大开，而且装着罪证的碗端在这人手中时，李元鹿是愤怒的。
“呜！~”
熟悉的起手式，李克拉两眼就判断出了让小家伙不开心的原因。急忙拿出一个碗，递到了李元鹿的嘴旁边。香甜的味道打断了小家伙的施法，端着小碗嘬了起来。
而大受震撼的张小萌一脸懵的同样小口嘬着鹿奶。这一大一小，哪个都不省心。
第214章 大运河
一大一小坐在那里嘬鹿奶，李克拉和王来就在旁边静静看着。武茗苑淡泊的性子倒是无所谓，但是这种沉默凝重的氛围张小萌受不了：“我喝饱了，嫂子，我回去了。”
“坐下！”王来的声音不容置疑，其中的强硬让李元鹿也放下了手中的小碗，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老妈，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李克拉把碗接起来，示意李元鹿这件事和她无关。
“胆子够大的，压榨身体潜能。”王来的声音比李克拉还要冷，作为知心大嫂，李克拉负责张小萌上学时的费用大头，而零用钱什么的都从王来这里出。王来对于混世魔王的生活比李克拉还要了解。
武茗苑躲在李克拉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王来的呵斥如同钻脑的魔音一般挥之不去：“努力进取没有错，但是走这些歪门邪道...张小萌，站起来！”
一直低着头的张小萌局促的站起身来：“嫂子，对不起...”语气之中满是委屈，甚至带些哽咽。
“我在蓝星的时候就和你说过很多，而到了这里这些理论转化不成实践的指导，这是我的问题，你不是我的学生，我不能时时刻刻给你纠错，指导，只能用简单的三言两语交流。
你不甘愿平庸，自己能做主选择这条道路，这是你的成长。当断则断，很不错。”
“嗯...”张小萌还是不敢说话，长嫂如母，王来负责张小萌的生活，她知道王来的习惯，把事情一条条，一列列摆在面前，但是这就是她真的生气了的前兆。
“但是你能告诉我，在明明已经和我俩建立了联系的当口，每月书信往来不辍的前提下，你为什么会选择如此冒险的道路，而且为什么不说？！”
说到这里李克拉才想起来，她们之间有“联机”的联系，两边的交流了解肯定要比自己想象的多。李克拉缩了缩脖子，他蓝星的懒鬼思想作祟，直接简单的再次把张小萌抛给了王来管，但是这个小混球明显在交流当中隐瞒了不少东西。
“王来姐发火好可怕...”武茗苑的小声嘀咕被李克拉捕捉到。
“你是没见到她失去理智的时候，能追到学校去，在大庭广众下给我难堪。”李克拉的声音更小，生怕打扰了王来的训诫。
“小萌给我说过，但是她只是从崔哥那里知道些皮毛，听着就吓人。”
“我和你说啊...”两个人小声嘀咕，李元鹿眨么着大眼睛加入其中，咿咿呀呀的最终引起了王来的注意，她知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就不再急于这一时：“你和黄河舰队的领队干事打个报告，之后的路程和我们一起走。”
“呃...”
“不愿意？”
不愿意肯定是不愿意，但是张小萌哪敢蹦出半个不字，老老实实点头。
外面拓荒者们之间的切磋热火朝天，但是因为某个小混球的关系已经与李克拉他们关系不大了。早上的汴梁码头起了大雾，一般来说是不适合出航的，但是寰宇不同于蓝星，这里侦查手段多，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晋阳的船队简便集中，先行出发。而西边的拓荒者们则是要等待黄河舰队的接应。
“前面就是南来的大运河汇入黄河的地方，我们进入汉东，就可以看到北上的。”
一路向东，随后一个转弯开始北上，一路进入汉东。虽然只是在汉东的边缘地界，但是李克拉已经明显感到了压抑的氛围，而且极东的地方阴云密布。肃杀的空气弥漫到了这里。
“那里是...”
“黄河入海口。”李承乾站到了船头：“为了保证这次大典没有海族袭扰，汉东发动了春季攻势，牵扯海族的注意力。”
“那些阴云又是怎么回事？”
“海族的战争术法，可以让交战地区暴雨连绵，创造一个适合他们作战的环境。”
这东西有些超出了李克拉的认知，当时和草原作战，也没见过这花里胡哨的东西。
李承乾大概能知道李克拉在想什么：“海族和混沌侵略者以及寰宇的各文明十分不一样。他们盘亘在深海日久，势力蔓延到不可想象的地步，而且对于陆生种有莫名的敌意。
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巨大战争潜力以及敌意的异种文明...李老师都不得不承认，想要联合他们需要走很长的路。”
“能和赤县的长河英杰你来我往的文明肯定不凡，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厉害。现在我们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
“据说去年冬天时候借着东南大胜的声势基本上稳定了入海口的防御，而且向着外面推出去了不少，建立了大片的缓冲区，损失也不小。”
确实不小，汉东段的黄河一路戒严，而就这么短短一截黄河，水路上的码头多数都是防备严密的军用船坞，但是已经盛放不下众多损伤严重的舰船，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战舰就那么在岸边飘着。
上面的伤痕只能说触目惊心，没有什么烧灼的黑色痕迹，都是暴力的“杰作”，比如从甲板之下贯穿到吃水线之上的恐怖爪痕，里面的结构因为距离原因看不清，但是距离近一些肯定可以看到。
船队只能在军方舰船的看管之下前往大运河。距离不长，巍峨的泰山已经在船后。
进入大运河又是另一番风光，一路北上，即刻就进入了河北地区。大运河的风光完全不同于承担了许多职能的黄河，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商船数不胜数，而且护河舰队的职责更多是疏通河道，而不是防范敌人。
大运河所路过的地区都是河北的膏腴之地，而且与河东的汾水不同，沿路李克拉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庞大的工程。无数大腹便便的运输船带着更加难以计数的材料进入这些工地，大量的人口聚集，这些地方已经有了城池气象。
“河北之地从去年开始要筑城，现在河北富饶，除了沿海地区筑堡垒守御，已经与曾经的风光无限接近。”
李克拉选了一个距离河岸比较近的工地：“就那里吧，现在各处都有码头运输材料，我们就去那里看看。”
“那我们就此分别？”
“嗯，燕京再见。”
“保重，燕京再见。”李承乾对着李克拉拱了拱手：“我应该要和家人聚聚，到时候我带你去紫禁城看看。”
就这样，司马长冲所巡逻的地方迎来了第一支外来的船队，在骑士的迎接下，李克拉等人下了船，好巧不巧，这支队伍里有个熟人：“班固恩？！你怎么在这里？！”
第215章 河北之地
李克拉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班固恩有些与众不同的手臂：“你说去做任务，但是到现在都快有半年的时间了，还有你的手臂...”
班固恩本来就是听到有晋阳方面的官方船只要在这里停靠，想着能不能看到一些熟络的干事问问情况，甚至还抱着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如今那个最不靠谱的想法变成了真实，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家老大。
“喂”党棱拍了拍班固恩的肩膀：“回魂了。”
“老大...对不起...”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王来抱着李元鹿也下了船，看到联盟的所有成员都在这里，班固恩更加的手足无措，他都没有想好该怎么修饰这段时间的遭遇，嗫嚅了半天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您就是他所在联盟的盟主？”司马长冲适时开口，作为一个河北地区的优秀个人，自然有本事傍身，他的手从刚才看到王来和李克拉开始就止不住的颤抖。
自己这个本相哪怕是在海边遇到海族的夜叉都不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这就代表着眼前这一对夫妻一样的人物绝对不一般。
“是的，他的领地距离我不算远，我们都很关心他。他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个英姿飒爽的小伙子在李克拉看来起码不是个心术不正的，班固恩出现在他的队伍里必定有缘故。
“我在海边发现的他，当时这个手臂就已经变成义肢了。”
王来对着长白和钱光的耳边嘱咐了两句，两人调头进入货舱之中，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麻袋和一个箱子。李克拉点点头，对着司马长冲谢道：“他的事情我们会慢慢了解，多谢您的援助，这些东西您收下，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别...”司马长冲刚想要拒绝，但是他的鼻子抽了抽，转头看向那个似乎装着干草的巨大麻袋。激动的情绪难以抑制，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味道...盟主，这里面是...”
“哦，我们还没做介绍，我叫李克拉，是覆水联盟的盟主，这个箱子里面是领地的特产，玄钻龙绡，一种水火不侵，坚韧轻便的织物，做内衬或者软甲都是上上之选。
至于麻袋里面，是我们特产的烟草，晋阳方面把中等及以下的全部收走了，这里都是顶尖的好货。我的船舱里还有烟纸和卷烟的小器械，回头给你拿过来。”
“好货好，顶尖好货好。”司马长冲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咽喉，作为一个老烟鬼，许多日子没尝到烟味了，如今哪怕是最纯粹的烟草都能让他沉醉。“那我就收下了，不白收，救人是新时代好青年应尽的责任义务，我收了好东西，给你们当向导。”
“那感情好。”李克拉的注意力也放到了这位义气青年的手下身上，这些骑士各个器宇轩昂，而且身上多有伤痕，是百战的精兵。有意思的是，虽然武器装备和坐骑都是统一的，但是各族的骑士都有。
“诸位，李盟主，随我来。”司马长冲示意亲兵收好那些赠礼，自己一马当先领着众人离开了码头。而他的余光瞥到了从运河当中出来的几个娲族，眼神闪了闪。
几个龙卫穿着轻便的常服跟在身侧，而钱光更是站在李克拉的身边，他的高大身型已经和骑在马上的司马长冲齐头比肩。
“李哥手下的龙人威武不凡啊。”
“河北燕京不也是龙人的发源地？倒是没见长冲兄弟手下有龙人效力。”
“嗐”司马长冲摆摆手：“我不知道河东的情况，但是河北的龙人一言难尽，好勇斗狠是家常便饭，组织形式落后，而且严重排外，只有霍将军手下收拢了一批可用的，燕京城内应该有比较温顺的，其余的...龙人不出部落祸害其他人就不错了。”
司马长冲声音压低：“倒是李哥，你手下有水蟒一族，这个倒是少见，但是你要认真辨别，别收了麻烦进领地。”
“这怎么说？”
“我和海族在有武装拓荒令之前就频繁打交道，我的镇海堡就钉在渤海缓冲区最前沿。海族似乎在内陆有宿敌，赤县为了遮盖他们给蟒，蛟，虬几个族总和归类称为‘娲族’，你要小心别把那个本族给接纳了，不然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李克拉若有所思的点头：“多谢长冲兄弟了，我会留意的。”
司马长冲坐正身子，用马鞭指着远处的工地：“最近汉东黄河口有作战行动，那个疯婆娘的深海巨兽没了依托，很少能骚扰到海岸了，我也能落个清闲。
在大典之前我就负责邺城的外围安全。”
“这里是邺城？这不是....”王来皱皱眉头。
司马长冲耸肩：“长河之后的事情了，这里发现有光，然后根据推测就是邺城的旧址。和洛城的藏书室一样，把邺城扩建出来。
我的领地就在邺城的边上，以后咱也是城里人了。”
“运河两岸的领地很少。”李克拉发现整个大运河沿岸多码头和道路，没有一处聚落或者领地。
“运河的河道不同于黄河，是严禁挖掘开凿的，不然会对河道产生毁灭性的影响，我们都是引支流的水，或者是地下水灌溉的。”
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到达了司马长冲的领地，他的领地比较特别的地方就是数量庞大的牲口群，牛羊马一大群一大群的。
“河北的全面开发计划还是以粮食为主，副食和经济作物很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珍视烟草，我这里主要是出产肉类和驮运动物，邺城邯郸这一大片地区我都可以辐射。”
到了这里，氛围就已经十分的轻松，王来带着青丘的治疗者去诊断班固恩的身体，季琳和梁路涵以及常平安都从司马长冲这里借到马匹出去驰骋。只有党棱守在李克拉身边，他和李克拉想法比较一致，都想去看看在渤海缓冲区所谓的‘镇海堡’，同时近距离观察一下海族。
“好说”司马长冲拍胸脯把这件事拦在自己身上：“看到这条笔直的大道了吗？这是专门为了调动骑兵修建的快速驰道，从这里全速前进，只需要两天就可以直达缓冲区。
现在大典还早，我们一来一回，时间足够。”
“那就不等了？”
“出发！”
全速前进的骑兵除了长白，没有人可以跟上，告别了王来等人，长白开路，一行人快速穿越河北，朝着渤海缓冲区一路风驰电掣。
“这里受到干旱的影响反而不严重。”在路边补充水分的时候，李克拉抽空看了看河北建设的标准粮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规规矩矩的。
“海族啊...”司马长冲叹气：“河北整个省份其实都受到了和海族作战的影响，你从汉东来，应该看到了东面那一片黑压压的阴云。
海族作战，一个是成体系的军团指挥系统，一个就是非常成熟的战争辅助手段。最近上台的龙王是个疯婆娘，她和那些神秘莫测的深海巨兽关系匪浅。战争巨兽的加入让海族更难对付。
整个东边，只要稍微停留，发梢上就会挂上水珠，那里的潮湿程度已经超出了内地人的想象。直到西边的太行挡住了这股湿气。”
“长冲兄弟看来有丰富的和海族作战的经验咯？”
“作战？”司马长冲摆摆手：“那远远谈不上，有赤县这个高个子在前面顶着，我们这些所谓的作战也只是防止海族小规模的渗透，渤海缓冲区也就今年以后才有了一点点繁荣的气象。”
镇海堡，为数不多的拓荒者建立的前进基地，司马长冲在这里投入甚多，而且一来就给李克拉整了个大的，差点让李克拉把遮星探出去。
“海夜叉？！你部下？！”一个带队的蛇尾巴“娜迦”前来迎接他们，给了李克拉莫大的惊吓。
“李哥认识海夜叉？”
党棱自然不认识，但是已经处理过不知道多少海夜叉尸体的李克拉自然认识，但是这在司马长冲看来是极不寻常的，看来那些“娲族”不是鱼目，而是真正的明珠。
“不要这么惊讶，海族，终究是一个统称，有统治阶级，自然就有不满的反抗者。夏尔拉是一个落魄夜叉家族的长子，但是他家被那个疯婆娘灭了门，他又被逼着当先锋，我把他争取过来了。”说着，镇海堡的主人给李克拉丢过来一袋子深蓝色有些发紫的液体。
“这是海蛞蝓，叫...茉约族的治疗液，这东西她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分泌许多，光是简单粗暴地内服外敷功效就很惊人，如果配合海底那些特殊的草药炮制，效果更加显着。
海族的渗透队伍别的不说，这东西管饱，我们能在这里立足，也多亏了这玩意儿。”
镇海堡并不在海边，距离黑漆漆的海洋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李克拉就站在这个超大号别墅的屋顶上眺望海洋。一边听着司马长冲给他介绍海族目前已知种族的各种奇特故事。
第216章 二李
镇海堡驻守队伍的日常就是肃清渗透到这里的海族斥候，或者挺进到海边去狩猎。李克拉掂量掂量手里的蛞蝓治疗液：“这东西产出很多？”
司马长冲点头：“只要在海边立足，这东西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海族送到手里。”
“治疗效果也很出色？”
问到这里，骑士领的村长就悟出意思了，两眼放光：“当然，很出色，如果你有专业的板子可以深入研究，中枢的疗伤药就是用这东西做底子的。”
“军用的治疗凝胶？！”李克拉坐起身子，难得的认真起来。
“李盟主还知道军武的事情？”
“别说废话，开个价。”
接下来无知的司马长冲就进入了李克拉擅长的环节，当然武德充沛不服输的他还想着绝地反击，费尽了口水都不得寸进，最终议定好价格之后李克拉很满意：“我有自己的船，咱们每月交割一次，烟草的质量你可以亲自验，不满意退回来就是。”
“好说好说。”司马长冲解开腰间的水囊灌下两口：“我算是知道您的领地为什么这么富裕了，由您这么个大能在，经营完全不是问题。”
“多多交流。”李克拉笑着说，他很看好眼前这个年轻人，热血有冲劲，而且有一股子和自己很像的执拗劲头。“我那里的好东西多了去了，每个月我都会带着样品来给你看看，有兴趣就给我写信捎回去，我下个月给你递合同。”
“老哥在蓝星肯定是个大地精。”
“谈不上”李克拉淡淡一笑：“做点小生意，你多接触这些自然也明白。”
“我嘴笨，不愿意做这些，不如驰骋沙场来的快意。”
李克拉笑着对党棱说：“这位和你一样呢。”
“长冲兄弟是单打独斗，还要顾及领地的发展，我不一样，我只需要接任务，带着人去执行就好，物资和发展有王队长和李兄弟帮忙操持。”
“是啊，我也就是抽着赤县官方行动的节点加上大典将至才会回到领地，不然我也是常年在外的，领地发展停滞。而队伍里面的骑士都是沿路愿意加入我们的，所以很杂很乱。”司马长冲的眼神看向远方时隐时现的海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道：“最近海族的渗透明显少了许多，没啥可看的了，我们趁着现在没有麻烦，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免得撞上什么意外耽误了大典。”
李克拉和党棱都点头表示赞同，虽然来去匆匆，但是沿海地区的情况再李克拉心目中大致有了轮廓，不再是从道听途说之中构建的幻想。
回来的路上几个人的角色掉了一个个儿，司马长冲成了提问的，对于李克拉联盟的情况很好奇，而李克拉也很耐心的一一作答。
“李盟主还是太谦虚，如果我没猜错，那位持大刀的和您是伴侣关系，而她绝对是河东的代表。”
“没错。”
“都是陪王村长去燕京领奖的？”
“不全是，我们因为某些意外，得到了最佳团体的推选。”
司马长冲一脸恍然：“您看，我就说，团队的人各具本领，不说其他人，就是班固恩我们相处了不长的时间，我都觉得他很优秀。
这次是您上台领奖吧。”
“不是，是那个带着鸦人的领主，他是我们团队的核心之一，我负责后勤调度，抛头露面的事情做得很少。”
“哦哦。”司马长冲若有所思，而队伍的行进速度却丝毫不慢。
长白进入了河北腹地的位置后，队伍的警戒就放松了很多，但是很快，长白落在了李克拉身侧：“王老大带着队伍在追逐一群龙人，钱光他们行动比较慢，在后方正在处置俘虏。”
“有具体情况吗？”
“信使龙已经放出去了，讫风估计很快就会来。”
司马长冲皱着眉，总有不好的预感：“龙人...”
很快，一道金色的光焰干脆利落的着陆，对着李克拉抱拳：“盟主，长冲领主的领地遭到了龙人的突袭，王村长已经带着队伍击退，同时正在追剿残敌。”
“什么？！”司马长冲坐直了身体：“损失如何？！”
“没有损失，发现及时，他们甚至都没有进入村子里。”讫风正在说话，另一个金乌也快速飘落：“统领，盟主，此次突袭村子的龙人头领慌不择路，朝这边来了。马上就会到。”
“卧槽！”李克拉第一次看到了河北的龙人，同时也是第一次见到主动袭击拓荒者的龙人，对方的卖相让李克拉一惊，这个龙人的犄角漆黑笔直。“凶煞？！”
他们这次行动轻装简行，整个骑士队伍不过十多人，就在司马长冲指挥着亲卫组织队形的时候那个凶煞狂徒已经看到了他们。他显然认识司马长冲，带着凌乱不堪的残部掉头就跑。
“tmd！”司马长冲目眦欲裂，这群混蛋的目的地是不远处的林子，明显知道骑兵队伍的短处，而且距离比较远，眼看就要追不上。
李克拉安慰司马长冲：“领地要紧，你先回去安抚一下领民，我这里有擅长追踪的斥候，我去追！”
“好。”时间紧迫，司马长冲久经沙场不会踌躇不决：“李盟主，李大哥，拜托了。”
“好说。”
“回去告诉王来，这里交给我们了，剩下的龙人务必要追到追尽。”
“是。”那个金乌斥候一抱拳，快速起飞。
“长白，讫风，拦住他们！党棱，你我快速接近。”
一群人迅速分开，那个拼命逃跑的凶煞龙人甚至有余裕回头看一眼，看到那个骑士领主带着队伍离开明显放松了不少，打算带着队伍去河边重整旗鼓。
“嗖”刚刚转回头一支长箭钉在了他的面前。龙人抬头，看到了金色毛发在清风中摆荡的长白，她一脸冷漠，拉开长弓，意思很明显。
“猫咪？你要拦我？”龙人显然不可思议，他最近一直在蛰伏，这次劫掠虽然失败了。但是怎么会沦落到一个瘦弱的猫咪也敢拦住自己的去路？
“嗖”凄厉的破空声，另一支长箭打掉了龙人粗糙的护额，这挑衅意味就更加明显了。
“投斧！给我宰了她！”
半人高的斧子对于龙人来说玩一样，像短斧一样投掷而出。但是还没飞出多远，一股强烈的风就把这些准头本就差得离谱的斧子吹得七零八落。
龙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才看清了迎着阳光下，站在树梢的一个奇特的金色鸦人。但是他的耳朵微动，听到了十分熟悉的马蹄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跑！往河边跑！”
十多个龙人以极快的速度窜出了林子，撒丫子就往大运河边跑，而李克拉和党棱早就在这里等待：“龙人善水，这群家伙肯定是泅渡而来，想要跑大概也是过河的。
多了不说，进了河，起码就能摆脱不少追兵。”
看到在不远处止步的一众龙人，党棱扛着自己粗壮的狼牙棒一脸坏笑：“我打不过钱光，还打不过他？你！”党棱指了指那个带头的凶煞龙人：“来单挑！”
“找死！我打不过那个人族的女人，我还能败在你手里不成？！”凶煞组织的龙人简单粗暴，就是认拳头，现在要是认怂了，队伍都不需要带了。“我赢了我不会伤你，但是要放我们走。”
“好说，好说。”这是抱着肩等着看戏的李克拉的回应。
龙人拿出了背在身后的石头棒子，上面有一个整齐光滑的斜切口，看来这个棒子只有一多半的样子。
两个莽夫的对撞就是朴实无华的力量比拼，但是龙人刚一交手差点就把自己的石头棒子扔了出去，他现在也不想着怎么才能伤不到这个人类了，怎么从这股怪力当中保全性命才是当务之急。
龙人满头大汗，拼尽全力。李克拉已经开始带着长白和司马长冲的亲兵在绑缚那些龙人残部。龙人现在根本就顾不上其他。
“嗖。”突兀的破空声传来，李克拉微微皱眉，探出遮星，挡下了一个投掷物，这东西的目标是正在角力的两人的武器，显然要阻止这场对决。
“唉，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驯服龙人不需要这么简单粗暴。”
声音是从河面上传来的，刚才那个投掷的飞梭也是从那里来的。李克拉才注意到一艘不大的客船停在了不远处，一个巨大的身影和一个相对较小的身影正在往这里走。
李琏对于龙人还是心存好感的，特别是看到在边境冲突中抄后的那些英姿飒爽的特种师龙人战士。看到有人在运河旁边光明正大的欺负龙人有些于心不忍，根本没有管许主任的嘱托，热血上头的管了闲事。
但是李琏走近之后，看到那张两年前见过的面庞，突然怔住了。
李克拉见那人带着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靠近，但是走到近前后突然呆住，皱皱眉，打量了一下他，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眼神空洞，不知道在回忆什么，朝着旁边的大个子问道：“你旁边这人怎么回事？间歇性痴呆？”
“李克拉”
“嗯？”李克拉很意外：“我在西南也没有熟人啊？”
“你怎么知道我来自西南？”
“废话，象人是中原特产？或者藤甲？你是谁？我怎么看你眼熟？”
李克拉疑惑很深，这人和自己年纪相仿，而且看起来眼熟，他还能一下认出自己。是自己的某个客户？但是自从和国家有了合作之后，那些散户都是通过渠道拿货的，而且散户从李克拉创业到降临寰宇李克拉都数得过来，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
李琏歪歪头：“不需要认识我，我是滇南的优秀团队成员，这次代自己的老大来领奖。你领地在河北？”
“不是，我也是跟着团队来接受表彰的。”
“这些龙人...”
“袭击拓荒者的龙人，我们打算全部抓起来，免得这些家伙去袭扰别人。”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能带我去被袭击的地方看看嘛？我不是不信你啊。”
李琏的演技很好，最起码让李克拉认为他确实是不太信任他们。
“三孟，走着。我这个三儿子胃口大，你能养得起吗？”
也就是现实世界，不然李琏大概能看到李克拉一头的黑线，我为啥要养他？三孟没有那么多顾虑，扬着鼻子很高兴，这一路把他折腾惨了，如果不是今天他晕船厉害，估计这一顿饱饭也要泡汤。
“象人...长白，讫风，你们两个先回去安排，顺带把事情交代清楚。”
“是。”
李克拉转头询问李琏：“老哥姓名不愿意示人，总归给个姓氏吧，我也好称呼您。”这位虽然手段欠佳，但是李克拉很欣赏他的热心肠，换个位置的话李克拉大概率也要问清楚。
“老哥...”李琏腹诽，但是脸上笑容不减：“我姓李。”
这里距离司马长冲的骑士领还有一截距离，李克拉对于三孟十分的好奇，问东问西，同时用遮星试了试他们贴身藤甲的韧性：“这都是您夫人做的？真是一双巧手，这东西有如此韧性，而且轻便简单，不一般，真的不一般。”
轻便结实的甲胄一直都是李克拉的刚需，不管是岚虎斥候还是金乌，这些来去如风的种族都需要这种东西，但是...“唉，西南还是太远了。”
“是啊，是啊。”李琏笑着敷衍，但是眼睛从来没有从李克拉的身上移开，人粗心细的党棱捕捉到了这一幕有些疑惑，这人和李克拉长得这么像，而且还一直盯着他，不会是什么邪祟吧？李兄弟平时挺精明，怎么这人三言两语就得到了李兄弟的认可？
党棱决定提高警惕，多多观察， 而且把这件事和王来说清楚。
队伍说快不快，在黄昏到达了骑士领。
张小萌跑出来迎接，但是她有些傻眼，嗓音又高又亮：“嫂子！这...这哪个是李大蒙啊？！”
第217章 避风港
张小萌受到的惊吓显然不小，嘹亮的嗓音底气十足，起码压榨身体的亏空最近是补充回来了。李克拉却是摸不着头脑：“瞎嚷嚷什么呢？”
王来听到张小萌的“惨叫”也走了过来，看到一前一后的两人也是一愣：“大蒙，这位是...”这两人从眉眼到相貌有七八分的相似，从小和李克拉玩到大的王来也是第一次遇到。
李琏则是看到了王来怀里别别扭扭想要下地逃跑的李元鹿，心中一惊，看向李克拉的眼神也不对了。
李克拉则是还没有弄清状况：“什么？怎么了？这位李老哥知道我的名字，我看到他面熟，而且还热心肠，他不相信我们对那群龙人的处置，我就带他回来看看。”
一群人确实走了很远，三孟虽然每天被许洁教导要有礼貌，但是饿着肚子的他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李琏，让李琏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而王来也是哭笑不得：“什么眼熟？！这人和你几乎长得一样，如果不是他的年龄稍大，装扮不一样，我们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旁边的党棱猛猛点头：“李兄弟一点都没发觉，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平日里挺精明的他两句话就把他带过来了。”
听到这番话，王来皱皱眉，把李元鹿交给身边的青丘狐，陌刀在手：“这位朋友，你最好老实交代，现出本形我们尚且有的谈。”
“你们俩就两年的功夫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女？”
“嗯？”
“啊？”
李克拉反应迅速，而且有些急眼：“嘿，我看你热心肠，想着交个朋友，你想当我...爸？！”
李琏把这个混小子给自己打造的手环扔了过去，李克拉在手环飞在半空的时候就认了出来，手忙脚乱的接了过来。王来自然也认识，当时这是他们俩一起找人打造的，李克拉负责男性亲属的，王来负责女性的玉手镯。
“李叔？！”
“昂”三孟有些饿急眼，又拱了拱正在朝着李元鹿走的李琏，李琏一个趔趄：“这是河北，天下产粮的中枢，忍一会儿，别破坏了咱们家人重聚的美好氛围，等一会儿有你吃的。”
“多大了？”李琏满眼慈爱的看着青丘手中的李元鹿，青丘在王来的眼神示意下将小闺女抱给了李琏。
“咳，大概一岁？”
“混账玩意儿！自己闺女多大都不操心？！”
“别激动，别激动，捡来的，捡来的。”老李家家传的高血压，李克拉平时尽量少让自家老爷子大喜大怒，但是想到现在这位的身体情况...
“哼，捡来的也是李家的闺女。”李琏伸出手指捏捏李元鹿的小脸，但是被陌生人抱着的她丝毫没有惯着李琏，张口就咬住了李琏的手指。
李琏抽出还有小小齿痕的手指，甩了甩：“我还正想批评你俩呢，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闲心结婚生娃，看来小来还是识大体的，没有由着你胡来！”
说着李琏看到了躲在王来身后的张小萌：“那个姑娘看见你那么热情，怎么回事？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熟悉的呵斥，熟悉的没事找事，李克拉无奈应付：“您在仔细看看呢？”
“看着怎么跟许主任那么像？张小萌！！！！”
“到。”张小萌立马立正站好。
“很好，很有精神，你们落在一起了？”
“老爹，日头不早了，我们都聚在人家的村口不好看，不如...边吃边聊？”
“行”老李班长结束了训话，走到三孟身边，拍拍他粗壮的腰肢：“这是我和你妈认下的儿子，老三，叫李三孟，三孟，给哥哥姐姐打个招呼。”
“昂~”象人的鼻子扬起，但是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三弟饿了，吃什么你去安排，小萌，小来，跟我走。”
老李现在是个三十左右的样貌，但是几个小辈不敢丝毫炸刺，老老实实跟着李琏的吩咐去办。李克拉忍不住：“李班长，我妈呢？”
“先去燕京了，三孟不适应坐船，我们租了个小的慢慢晃悠过去，但是遇到你我就把船退啦。”
阿光带着司马长冲的亲卫骑士带走了那个凶煞龙人和他的手下，刚才热热闹闹的村口现在只剩下了李克拉，党棱和跑过来看热闹的司马长冲对着高大的三孟发呆。
“昂。”三孟憨厚，但是不傻，知道现在的饭票是谁，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李克拉。
“长冲兄弟，你这里的存粮还够吗？”
“不说一个象人，就是再来十个应该都够，河北去年大丰收，就算我这种常年在外作战的拓荒者都囤积了不少。”
李克拉和司马长冲去准备，而走开的老李那边传来了隐隐的哭声，这声音李克拉非常的熟悉，是张小萌的。党棱声音比较低：“李兄弟去看看？”
“不用了，张小萌不服输，在外面逞强，但是遇到老李或者许主任就会开始诉苦，现在估计哭得正带劲，我去了就是打扰她。”
三孟就一直跟在李克拉后面，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象人的力气是真的大，就是这种小心翼翼的“催促”，李克拉明显感觉到了三孟全身上下浑厚的力量。
司马长冲在组织领民做饭，同时询问李克拉：“李盟主，那些龙人...”
“他们袭击你的领地，就交给你全权处理。”
“唉...我正是为这个事情发愁，龙人脾气暴躁，这些混球还是啸聚山林的匪徒，我说全杀了...也太可惜，但是我也降不住他们。”
“没什么降不住。”李克拉身后的钱光正好来帮忙，他拍拍钱光的肩膀：“龙人也是智慧种族，而且身体强健，是领地发展的重要助力。
但是他们的组织形式原始，和你我从根本想法上有所不同，教、抚结合。那个凶煞龙人和阿光不同，他是能说话的，你和他多多交流，同时分批次的优待那些龙人。同时不光是龙人，领民们的思想教育也要跟上，大时代的浪潮轰轰烈烈，需要做好准备。
真的事不可为的话...不如就送去经略部门。”
“嗯”司马长冲若有所思：“我就听李哥的，还有，咱们河北这里，没有经略啦，秋收之后各部门大规模调整，现在的职责已经有了以前政府部门的几分影子。”
“哦？专人专项，这是好事，起码效率就能高上不少。”
老李同志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加入了晚饭准备的队伍。
“聊好了？”
“唉...”
“唉声叹气的，两年多没见感慨万千？”
“咱们是团聚了，小来...老王又是个那种性格，要找他，我都不敢保证。”
“咱们都能在运河旁边偶遇，这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说不定哪天就碰到了。王来也不是个别人有自己就必须有的性子，我们努力找，她会理解的。”
“大个子，三孟吃饭动作大，能帮我准备一个大桌子吗，专门给他盛放食物。”
党棱点点头：“好的。”
李克拉手上不停：“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老妈也是？”
“我和小萌是一样的辅助系统，只是细节上有些不一样，很有意思，小萌找到了让身体成长的奇物，而我们找到的是返老还童的。”
李克拉手上的动作一停：“是啊，估计一样的还有很多，这大概就是寰宇的福利？”
骑士领炊烟袅袅，在村子不远处的空地上人声鼎沸，放牧归来的领民们很快就加入了进来。司马长冲坐在李克拉身边：“虽然河北之地开发程度较高，靠近京畿要地，但是这种安然的日子不多见啊。”
“以后会更好的。”李克拉给司马长冲倒满酒，这是从年轻骑士不太看得起的邻居那里买来的，河北粮食充裕，自家酿些高度粮食酒不成问题。
司马长冲端详着木杯子中晶莹剔透的酒液：“脑袋都绑在腰带上，过了今天，明天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仰头把辛辣的高度酒一饮而尽：“驰骋沙场这段时间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如今这个美好的场景，我大概能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把领地看得这么重要了。”
“疲惫的灵魂需要一个温暖的港湾停靠”党棱嘬了一口烈酒：“这东西劲儿大，在河东根本难以想象，最多就是潇虞的猴子们酿出的果酒，也只有在河北这种地方才有可能出现。”
司马长冲还有许多的问题，但是李克拉摆摆手：“河东的表彰大会你没有看过，所以你没有感觉，今年这个大典之后，许多疑惑都能解开。”
“那我们明天出发？”
“好，但是我有其他的想法。平安。”
常平安站起身：“李哥。”
“你带着其他人坐船先去燕京，把鹿奶和王经略点名要的其他东西给李承乾带过去，我们几个走陆路，回头在燕京碰面，记得把事情都安排好。”
“放心吧李哥。”
“有事就让讫风沿着运河找我们。”
一场聚餐主宾尽欢，李克拉也感到了难得的醉意，等到第二天起来时日头已经到了正中。
“常平安带着联盟的其他人员先走一步，我们随时可以出发。”王来给李克拉递上一杯水：“李叔已经等很久了。”
“还是老同志耐受酒精。”李克拉揉揉还在发胀的脑袋：“那我们也出发，长冲的领地河北官方怎么说？”
“已经派遣地方军镇和拓荒管理处的干事交接完毕了，现在就等你醒来出发呢。”
沿着运河北上，李克拉也看到了许多运河维护和管理的营地，大运河两岸几里地范围之内少见拓荒者的领地，就算是有也是以商贸为主的领地，耕地根本看不到。
“监管力度很大啊。”李克拉以为如此广袤的地方说不定会出现不守规矩的耕地，但是到目前为止一个都没看到。
“南北沟通的重要通道，绝对不允许出现一丁点差池，每个月中枢都要下来人全程检查，不由得不重视。”
燕京的距离还有很远，但是时间还很充裕。随着队伍慢悠悠北上，越靠近燕京地区就和原本蓝星的河北越像，特别是行进到保定区域时，大片看不到头的农田上已经出现了慢吞吞吐着黑烟的农机。
“这场景可熟悉。”李琏笑道：“河北拖拉机都出现了，西南那边却还是木箭藤甲你来我往。”
“据说今年中原地区示范做得不错的话，大开发的发展模式会加速，而有了中原两省的物质基础，河东、汉东和东北的重工业，能源一上马铺开，今后跑得会更快。”
“那真是功德无量。”说这句话的不是队伍里面的人，李克拉转头看到不远处也有支队伍，他们的装备更简单，只有两辆马车，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赶马车的那个粗壮汉子发出的。
“兄弟不是河北的？”
商蝉只是答应跟着孔老师在河北之地转转看看，轻微社恐的她不太愿意和陌生人多交流，但是孔仲礼自然熟：“是的，我们是汉东优秀团体，稷下学社的老师，我带着我们的山长去燕京领奖。”
“河东的，覆水。”
孔仲礼大感惊奇：“那真是巧了，一起同行？”
“好啊”这粗黑的大汉没有印象当中的莽撞，反而言谈举止恰到好处李克拉不由得心生好感。
“李克拉。”
“孔仲礼。这位是我们的山长，也是学社最重要的资助人，商蝉。”
“你好。”商蝉撩开帘子，对着李克拉尴尬一笑。
“学社，孔老哥有兴趣和我仔细说说嘛？”
“好的，我正好想要请教一些地方的发展政策，我们只是埋头教学生，对于中枢的一些举动不太了解。”
两股队伍就这样汇合在了一起。李克拉不得不感叹这位孔老师，他学识丰富，而且理解能力极强，对于李克拉一些模棱两可的口头话都能听出几分的意思。十分的好学，不懂的地方马上就会问，没有任何的迟疑或者是尴尬。
沿着运河，船来船往，眼看就要进入燕京，一艘超出规格的大船进入了众人的视野，上面打出的旗帜不是已知的任何赤县省市的代表旗。
好在李克拉看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旗子，黄金家族。
“大使？这一船都是？”
第218章 贺使
运河岸边行色匆匆的各类人群被船边的的拖雷看在眼里，轻轻叹一口气，上次来到中原时候可能还是在死前，当时中原在金庭的统治下过得并不如意，而且常年战乱已经千疮百孔。
但是那也让拖雷感慨中原地区的富饶。如今在寰宇，从金陵一路乘船北上，看遍了沿路这赤县膏腴之地的风貌，拖雷甚至生不起丝毫的贪婪之心。
无数广袤的良田，稠密的人口，还有那在田地之中郁郁葱葱的绿色。作为长生天的信徒，如狼一般的贪狠是刻在骨子里的，但是想到那次让自己父亲，让整个草原游牧各部的作战、那次险些让黄金家族万劫不复的战争...拖雷放在船舷上的手抖了一下。
“难得能看到你如此的不堪，想到什么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拖雷松开了已经捏得有些发白的拳头，但是没回头：“这么喜欢偷看？爱新觉罗家的家风看来不怎么好。”
“嗤”那声音一笑：“如果不是我们当初在东面给你们当盾牌，你还有资格在这艘船上和我这样说话？还能去细细品味成吉思汗的失败？”
“皇太极！你好意思说给我们当盾牌？！如果不是东部的部落联盟背信弃义，我们怎么会落到那般田地？！”
“怎么，想动手？”皇太极抱着肩，满不在乎的看着拖雷：“那狗崽子的信徒向来这样，粗鲁野蛮，成吉思汗估计也不过如此，也不知道当年史书上为什么把你们吹得天花乱坠的。
也不怪你的后人给我们做狗。来，动手！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像耶律家的那几个废柴哭嚎的那样膂力过人，不可力敌。”
拖雷反而笑了：“我们后人不争气，但是在寰宇西部的草原部落可是一条心，没了长生天，我们还有成吉思汗这片天空。不像是某些废物，入主中原，乾坤在握，养士二百多年，却在寰宇落得个一分为三的悲惨结局。
最终祖师们还要去和耶律，完颜，拓跋这些老古董攒一个破落的联盟。”
“哼”皇太极被戳到了痛处，但是没有发作，只是盯着拖雷看。拖雷也不敢动手，当年在狼居胥痛殴东伯利的代表是因为有所依仗，而且也是一种简单直接的谈判技巧。
如今对面这个家伙阴狠毒辣，说不定还没出手就要被算计。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浑厚的声音传来，一个大汉身后带着亲卫走了过来。郑成功，是负责这次各地使者游览运河的总负责人，但是国姓爷的海盗脾气到了这里不减反增，特别是对于皇太极，或者拖雷...
两人很识趣的没有多说话，简单对视了一眼就在郑成功面前分开。
“哼，也就是中枢的命令，不然这些东西我见了面第一时间就把他们送下去喂鱼。”
这艘超规格的大船是和郑成功一起从宝岛出发的，了结了东南的危机之后，国姓爷正好想着回中枢看看，带着船从金陵一路北上回来，随后就接到了这个让他十分不自在的任务。
等到这些“贼酋”的代表们聚齐，郑成功千不想万不愿的带着他们开始游览运河。
“眼看就要进入燕京，还是稳重为妙，这次大典很重要，不要给中枢找麻烦。”
“知道了”自家政委的劝解郑成功一向听得进去，闷声回应。
“最近红色巨熊开始东顾，对于北面的渗透已经进入了东联酋的范围之内，那里是重要的木材和矿物产区，是我们的重要布局，东联酋也是我们重要的盟友，不是原来的满清，更不是蛮夷。”
“嗯。”国姓爷只是耍耍小性子，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
征二站在二楼，全程旁听了这场消弭于无形的冲突，她从南到北的全面见识过了一遍赤县，对于挑起西南边陲的冲突从中获利的计划已经被她完全抛在脑后。
想到如今中南半岛上大家为了丁点蝇头小利打死打生，而赤县仅仅是一省的大开发就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她内心惨然一笑：“天朝上国，这是我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璀璨的光芒从紫禁城之中发出，中枢的大佬们齐聚一堂，本来用于休息的房间现在满满登登，而其中的烟雾更是笼罩了整个房间。
“多久人都没有这么齐整过了。”
“今年虽说还是麻烦不断，但是拓荒者们已经能应对许多，甚至帮助地方分担许多的责任。我们自然乐得清闲。”
“清闲，不见得吧。刘季你不是明年还要去宝岛坐镇？”
“唉，今天不谈那些劳心劳力的活计。”
伍理事照常拿着文件进入：“征侧在缅中以西立国，同时遣其妹征二为使前来建交，她们要对缅中边境以南的地区动武，希望我们不去介入。”
距离比较近的曹操上前接过文件，给正在吞云吐雾的大佬们一一分发，伍理事继续补充：“新月同时想要加深关系，老李打通了瓦罕走廊，他们接手了一半，但是我们却没有动作，现在他们是想着...”
“重开丝路？”刘彻猜到了新月的打算，而伍理事也点头确认：“是的，希望我们接手瓦罕走廊的另一半，同时武力确保新丝路的通畅。”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天策上将，说说可行吗？”
李世民直接否定：“不可行，简直是异想天开，瓦罕走廊两侧的峭壁高耸，底部阴暗难行，而且两侧并不是绝壁，其中隐藏的牛鬼蛇神光是清剿就要付出不少的代价。那个黑镰议长我们就费了好大的功夫找到他藏身的地方，我在那期间正好好好见识了一下那些阴沟里面的老鼠。
我认为与其从瓦罕走廊开辟，不如和蒙古人好好谈，让他们帮助打开丝路的新线，同时让他们的骑兵和游牧部落保证商队安全。铁木真的目光高远，他能从中获利，肯定不会拒绝。
而我们维护新丝路的成本也能大大降低，说实话，我有些好奇新月的拓荒者们能给我们带来些怎样的商贸震撼。”
“铁木真正在西扩，和铁幕以及新月的冲突剧烈，新月那边不太可能同意。”
“哼，都说唯利是图，新月的苏丹们更是佼佼者，对他们来说，打仗是打仗，生意是生意。给我们提出一个不那么最优解的路线，点一下新丝路的想法，我们自然会和黄金家族去沟通。
贤者议会，不代表大家都是圣人。”
“这件事情大典结束之后，伍理事去沟通吧，刚好拖雷也在，把几边都拉到桌子上谈一谈。”
“好。”
“还有征侧的事情呢？”刘秀提醒了一下。
在座的众人都摇头，老秦更是讥讽道：“前不久还想着占据我边城擅起边衅，现在摆脱了了囚笼就对着我们示好，不送些礼物不说，张口就要破坏现有的边境状态。
两姐妹能从一群豺狼当中脱颖而出，看来身上确实有一些枭雄军阀独有的属性。”
“缅中的现状态不容被破坏，马援甚至报告了那次边境冲突当中有西方的影子在，谁都不敢说不会有下次。我们需要一个缓冲区，征侧现在不值得我们相信。”
伍理事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笑道：“西线溃败后的残兵问题现在南越联盟还在和暹罗掰扯，暹罗王想让我们出面调停呢。”
“狗咬狗罢了。”狗打架资深观众刘邦发表意见：“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趴在墙头上吃瓜子看，而不是下场拆散他们。”
“东线都没有动手，甚至胡老同志的地盘都没有接触就夹着尾巴跑了，多亏了我当时准备了那么久。”刘裕很不爽，赤县各地都有紧急情况，急缺人手，但是他却被这一群胆小的东西牵扯了那么多的精力。
“王阳明都做好准备了，可无奈和啊...这群家伙被鼓噪两句就热血上头，但是浇上一盆冷水就立马能反应过来。”刘裕还是比较了解西南这群不安分的邻居的：“说到王阳明...那位是不是...”
刘彻点头：“大概已经进入了河北地界，估计距离燕京不远了，霍去病已经出发去接。”
李老师掐灭烟头：“西南边陲的问题还是重头戏，不光是那群联盟，还有和我们作对的大邻居，昆仑训练场以及河谷栖地相对闭塞，消息不通畅。但是武侯已经不止一次向我们示警，白象最近动作频频。”
“那就让征侧向西给他们找些麻烦，我看还是吃太饱，事太少导致的。”
“所以，刘裕代表今年还是要在西南多多费心，西南稳定，国内的发展才不会受到阻碍。就算有冲突，有变化，我相信你也可以把它们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
“是。”
“这次大典是为了提振军民的信心，同时也是大家在拓荒者面前亮亮相，日后我们和拓荒者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多，我们和那些优秀的后辈们互相有个印象，大家之前负责的事情现在先不要去想了。
燕京现在处处都在为大典准备，所以...”李老师和几个常在中枢的大佬相视一笑：“我们给大伙儿布置了大典的各种任务，就麻烦各位去好好履行现在的职责了。”
在紫禁城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羽林卫在霍去病的带领下，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在河北地区宽阔的大驰道上驰骋。这是专门为骑兵准备的军用通道，是不允许别人随意使用的，如果被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在驰道上冲撞也只能自认倒霉。
天空上有一只红色的猎隼在不断盘旋，那里就是羽林卫这次的目标。很快，那只猎隼俯冲而下，稳稳停在了霍去病的肩膀上，这意味着目标人物就在这里。
霍去病正好看到了在乡间小道上的一支混合队伍，骑马的和驾车的都有。
“卧槽！”司马长冲一脸惊讶地拉了拉李克拉的手臂，指了指远处大道上的骑兵队伍：“看，羽林卫！这就是戍卫京畿的军队，目前的总指挥是霍去病。”
“厉害。”李克拉也看着这支精锐的骑兵眼馋，原来的想法是想成为其中一员，现在想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一支精锐的骑兵。“他们...是朝我们这里来了？”
“呃...好像是的，我靠，真的接近了！”
“兴许是问路的？”
“羽林卫会有龙隼引路，一般不会和平常人产生交集的。”
整个队伍因为羽林卫的原因减缓了速度，毕竟看起来这支精锐骑兵是朝着自己来的，在摸不清情况的时候，最好观察观察。
羽林卫的队伍在不远处勒马停了下来，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人只带着几个士兵走到近前，对着正在驾车的孔仲礼抱拳：“可是孔夫子当面？”
孔仲礼微蹙眉头，但是下车回礼，他疑惑开口：“中枢来的？”
“是，此行专门是为了迎接夫子。”
“汉武...刘代表来信说孟轲和王阳明都会来，你们这么迎接...是我来迟了？”
“孟夫子和王夫子提前到达，而中枢为了确保您的安全，特意让我们来迎接。”
“多谢霍将军解疑，我们不日即可抵达，不需要护送，您回去复命即可。”
“这样，留下一队往来通信。”
“也可。”
然后霍去病带着一队人马列在队伍两端，这意思很明显，他留下。
队伍里所有的人都傻了，李克拉眨么眨么眼睛小心翼翼：“孔夫子...可是孔丘夫子？”
“李小友，我叫孔仲礼。”
司马长冲脸色通红，他对于孔夫子久仰大名，而且自己的偶像霍去病也在护送队列，这是什么样的幸福时刻！王来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她自然知道，能让霍骠骑亲自护送的是什么存在。
孔仲礼无奈叹气，小声对车内还不太清楚情况，或者说已经被震撼到的商蝉小声说：“山长勿扰，此行只是交流，我依然是启蒙的孔老师。”
第219章 燕京好梦
剩下的旅途当中队伍不复之前的欢声笑语，大家都很沉默，孔仲礼在内心无奈叹气，但是这是中枢小心为上的款待，他也不好拒绝。
长白完成了沿路的信号标记，以便讫风能够找到他们，回来之后就发现了队伍的变化，但是李克拉示意她不要多说话，直接进入队伍。
在一旁护送的霍去病倒是多看了这个金色毛发的岚虎两眼，但是他此行的目标是护送，其他的事情不回去过问。
整个队伍的低气压在一段路程之后有所好转，李琏，李克拉和司马长冲压低声音交谈，而王来则是带着张小萌和商蝉攀谈。
不远处的大道上有一队白甲的骑兵快速掠过，司马长冲小声道：“这是赵子龙将军的骑兵师，河北之地刚刚成立了军区，但是军队的重新改编和划分需要时间，现在河北大部分地方的武装还是归赵云主管。”
“多是护卫，亲卫...”李琏大概看出了河北三地的军事状况。
“燕京是中枢，但是如今的寰宇，燕京大概是最不需要戍卫的地方，除了羽林的三个师，赵云将军在河北的骑兵军团之外，河北之地的主力被部署在海边抵御海族侵扰的。其他地区多是以治安为主。”
“长冲兄弟对于燕京很了解啊？”李克拉不由得看了看司马长冲，这位对于燕京的情况竟然如数家珍。
“燕京嘛，试问哪个河北的拓荒者不想去，我有能力肯定就要多跑跑咯。”
“那燕京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听到李克拉这么问，本想装波大的，但是司马长冲思前想后，无奈的苦笑：“我最多就是去中城区的拓荒者事务部接取海边的任务，内城主要是紫禁城，那里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进去的，但是这次我们应该就回去紫禁城里面了。”
“不光是紫禁城”霍去病昂扬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内城区从燕京城建好后，就一直异象频出，直到最近才逐渐平息，中枢也是趁着这次大典窗口，试着把内城也对外开放。
当然，紫禁城现在是整个中枢所有部门办公的地点，闲杂人等还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霍骠骑，这次会有很多大佬参与吗？”
“很多，中枢大佬齐聚一堂，我从护卫京畿到现在，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齐聚。”
“那我确实很期待。”
“值得期待，我平时只是负责护卫的工作，和拓荒者接触的少。但是从你们几位我就能看出来，各地的眼光最起码不会有错的。”
李克拉正想说些什么，但是刚刚经过骑兵的大道上突然以更快的速度掠过几个黑影，那速度只有李克拉堪堪能看清：“呃...刚才那东西是摩托车？”
霍去病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克拉：“好眼力，那是正在测试的利箭先锋车，是前线侦察的好手，现在正在进行速度测试，估计明年就能在前线看到它们的身影了。”
李克拉决定不说什么，这消息一听就知道保密级别不低，霍去病像是聊家常一样直接点了出来，还是保持沉默，不去引火烧身为妙。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啼鸣，嘹亮而且尖锐，正在护卫队伍的羽林卫们纷纷取下背上的长弓，搭上长箭，眼睛看着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
霍去病一眼看到了天空中的影子，压了压手：“是鸦人，你们谁的部下？”
“我盟友的手下，是往来传递消息的信使。”
讫风一如往常的落在了李克拉的身边，但是明显语气还有些惊魂未定，看来刚才仅仅是羽林卫们警惕的目光就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讫风虽然有些狼狈，但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盟主，村长和其他村长已经把鹿奶和烟草之类的制定物资交接完毕，现在已经被向导带入内城区招待所休息，刚刚安顿好我就来找你了。”
“好的，负责接待的是？”
“李承乾干事，他万分期待您去往燕京，似乎有很多事要说。”
“好的，你先跟着我们一起吧。”
“对，燕京对于空中的防范远超想象，你出来的时候打过招呼，但是回去的时候估计会被射声营锁定，他们的威力可要比我们强多了。”霍去病在旁补充：“燕京就在眼前，不急于这一时。”
“好的。”讫风看到这个不知名的将军，刚才就是他如电的目光差点让自己从天空中跌落，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颤抖。
靠近京畿地区，人口反而不像河北平原上的那么稠密，但是各色的队伍却越来越多，而且他们对于周围明显有新奇的神色，这些大概就是抵达燕京之后又出来游玩的队伍。
但是现在李克拉他们的队伍比较特殊，不光是李克拉，司马长冲，李琏和王来他们还想着和“和颜悦色”的霍骠骑拉近拉近关系呢。
“好了，我们不能沿着河进入外埠码头，现在跟着我走，有我们领路，可以省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霍骠骑能在燕京来去无阻，实在让人羡慕。”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闯入，显然听到了霍去病的话。一个中年人打着马缓缓走来。
“桓经略，你们已经到了。”
霍去病冲着来人抱拳行礼，那人也坐在马上回礼：“在大使船之前就到了，刚好在外面换换心情，没想到却碰到了霍骠骑执行任务归来。
是去迎接拓荒者？”
“不，中枢命令，和他们只是顺路，任务的具体细节桓经略不便知晓。”
“嗯。”桓温点头，没有追问，转而询问霍去病：“河北之地的军械换装在即，我想去工业区看看，不知道...”
“好说。”霍去病招了招手，两个羽林卫策马而出：“带着桓经略的队伍去工业区看看，完成任务之后回大营报到。”
“是。”
“多谢霍骠骑，任务要紧，我就不多打扰了。”
队伍紧接着加速离开，李克拉好奇：“刚才那位是...”
“桓温，现任江东经略，和项羽搭档。”
进入燕山环抱的燕京地区距离主城区还有一大段路，而沿着通向燕京的大道上，周围的气氛明显就发生了变化。沿路都在紧锣密鼓的为即将到来的大典做着准备，甚至还有从山上滚下的巨木经过简单的固定运往不远处的赤县首脑。
“大建设？”
“是的”司马长冲虽然好奇，但是比较了解目前燕京的情况：“自从大典的消息放出之后，中枢和燕京市政就开始对城市进行新一轮的规划建设，订单甚至都下到了我那里。”
眼看着距离城市越来越近，李克拉百分百确定不是自己眼花，这个城市起码在自己的眼中闪烁着璀璨而且柔和的光芒，是那么的温暖，也是那么的神圣威严。
“呜~”熟悉而且久违的螺旋桨声音在头顶响起，一个编队的飞机从低空划过。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中枢是有意在给拓荒者们展现如今赤县的技术力量，说不定就有对飞机感兴趣的热血上头去当地技术部门交换飞机的技术。
“这附近有一个机场，这些飞机都是宝贝，那里有羽林卫的一个团驻守。
我对技术不是很在行，但是据说在这里让它们飞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容易。当年在北境被射雕手射了几架下来，让那些戴眼镜的怒火中烧，嚷嚷着要和黄金家族拼命。”
李克拉点点头，目光顺着飞机走远，看到了一个突兀的构造：“霍骠骑，燕京城中还有山峰？那个尖尖的是...”
李克拉手指的一个尖端，拿东西从燕京不知道什么方位孤峰突起，直插云霄，但是孤零零的一个杵在那里让李克拉拿不准是什么。
“那个，人民英雄纪念碑，赤县一统的时候，伍理事还想着在大概原址的地方新建一个，但是这个一夜之间像是从土里冒出来的竹子，上面刻满了寰宇各族的苦难和斗争。
还有当时各势力联合之后横扫寰宇以及拯救各族的功绩。李老师他们商议之后决定，还是沿袭之前的名称。”
看着几个拓荒者不可思议的神情，霍去病显然起了摆弄的心思：“纪念碑只是其中之一，还记得我说的吗？燕京内城直到最近才消停了不少。
你们回头...不用，表彰典礼就在大会堂举办，那时你们可以好好看看，那里面的空间想象不到的大。每年也只是年初和年终用一用。
表彰典礼前的晚宴大概也是在那里举办。”
“如梦似幻。”王来和李克拉对视一眼，他们万万没想到，燕京的盛景会到如此的地步。
闪闪发光的燕京城墙就在眼前，霍去病挥挥手，其他护卫的羽林卫从队伍两旁撤去：“羽林卫的大营就在附近，到了这里，也就是混沌大魔，或者智械的超能武器，不然没人可以威胁到你们。”
龙隼也从天空降下，落在了霍去病的肩头，但是此时燕京的西城门人来人往，而且检查严格，众人一时间肯定是无法进去了。
还没等李克拉等人询问霍去病方法，这个年轻将军策马跑到城门前，用尽全力大声喊出：“我是京畿羽林卫总指挥霍去病！奉命迎接孔圣入城！开中门！迎孔圣！！！”
有修为在身的霍去病的全力大喊，莫说李克拉他们和城门上的守卫，估计紫禁城的大佬们也听到了。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霍去病一脸得意的打马而回：“嘿，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走过西门的中门呢。”
安抚了商蝉半路的孔仲礼这下彻底绷不住了，面露苦笑：“何必呢。”
“圣人自当有圣人礼。”霍去病只是看着年轻，但是这些事他不可能不懂。
“轰~”悠长沉重的声音自那扇紧闭的燕京西城门响起，不知道材质的大门缓缓打开，城头也吹起了悠长的号角。
李克拉直瞪眼：“那你把羽林卫遣散做什么？我们这几个人...”
“羽林卫煞气重，圣人要路过街市，他们不合适。”
“唉...”李克拉走到孔仲礼面前抱拳行礼：“孔夫子和商盟主挤一挤？您驾着车进去实在是...”
“可，这，唉...”孔夫子认命了：“那谁来驾车呢？”
李克拉说道：“我来，给圣人驾车，几世换不来的福分。”李克拉扭头，对着其他人吩咐：“上马列队！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别丢份儿！
三孟，钱光护在马车两侧，但是不要遮挡孔夫子的视线！”
孔仲礼显然已经认命，他只是来交流的，搞这么一出...他拒绝了李克拉的搀扶：“我还没有老到需要别人帮忙。”
李克拉坐在马车的车头，抓起缰绳，此时西城门已经有卫兵列队，把看热闹的群众分隔开来：“我们得快，现在我们人少，如果群众越聚越多...”
“那就快。”孔老师无奈的声音传来，这马车也是他和学生们亲手打造的，那些学生们充分考虑了这个最爱戴的老师的体型，所以哪怕这位粗大的身形和商蝉并列而坐也不显得拥挤。
“驾。”拉车的挽马缓缓起步。霍去病和肩上的龙隼对视一眼，轻轻一笑，落在马车身后半个身位，进入了队伍之中。
很快，队伍就到了城门，此时只有一个中门顿开，李克拉轻轻吹一口气，缓解内心的紧张，他看到了一个相比于维持秩序的卫队士兵比较矮小的身影在马车经过时对着马车鞠了一躬。
李克拉压力更大了。
“孔老师，我们要经过街道了，您可以通过窗户看一看。”
“嗯。”孔仲礼闷声闷气的回答。
“呜~”在悠长的号角声中，马车驶过城门，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映入眼帘，而街道两侧是手持着长棒的威严卫兵，以及夹道欢迎的群众。
“五色棒，嘿，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行动，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考验。”李克拉听到了霍去病的嘀咕，对于门口那位的身份大概也有了一个猜测。
第220章 相见
李元鹿被商蝉抱在怀里，通过车厢的帘子可以看到自己老爹在外面，而且车外的喧闹吸引了她大多数的注意力。所以她没有闹小情绪，只是好奇的盯着外面看。
孔仲礼百无聊赖，把注意力也转到了这个小娃娃身上，他看到了李元鹿眼中的好奇，还有那被龙神称赞过的龙气。“小家伙生来不凡，有意思。”
“孔老师，我们要进中城区了。”李克拉的声音适时响起。
此时已经接近中轴线，高大的纪念碑遥遥在望，一队轻灵的骑士跑到了队伍的两旁，旌旗蔽日，上面书写着“万世师表”、“文圣”等字样，百来名骑士，每人擎一旗列在队伍两旁，像是树木一般繁密茂盛。
“这...夫子，您还是通过窗子看看吧，上面都是对您的赞誉。”
孔仲礼察觉到了这些骑士的靠近，透过清澈的车厢玻璃，看到了这些银盔银甲的华丽骑士，更让孔仲礼惊讶的就是他们的坐骑，羊头，狼蹄、圆顶，身有五彩鳞片，高约一丈二尺，脚踩七色云气。
“麒麟...”孔老师有些失神，这确实有些长见识，他在汉东游历，遇到的祥瑞凶兽不知凡几，但是这般威武不凡的麒麟其实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宫城内的麒麟骑士一共不过一百二十，现在看起来是都派出来迎接孔夫子了。”高大的旌旗除了马车的主体车厢露出给道路两旁的群众观看，其余人基本上都被遮掩。霍去病的声音也就可以大一点。
“麒麟天生贵种，赤县竟然能降服他们做坐骑？”
“天生贵种？”霍去病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现代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歪歪头询问距离他比较近的一个骑士：“这位拓荒者小兄弟说麒麟天生高贵，你觉得呢？李治？”
后面两个字差点让李克拉把手中的缰绳拉住，孔仲礼似乎也听过这个名字，声音从帘子当中传来：“李治？唐高宗？”
“算不得，算不得。”李治极力压低声音，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麒麟。
“擎旗的莫要乱动，旗子一乱，军法从事！”在前面领头的那位骑士发出冷峻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李克拉可是有些耳熟。
“朱棣师长？！”
“草！”耳朵很尖的李克拉听到了司马长冲不可思议的惊叹，这也充分说明了他现在内心的想法，领头的是朱棣，而旁边一个是李治...他都不敢想，这些骑士里面还有多少是曾经长河当中的皇帝。
“嘿，傻了吧。”霍去病在旌旗的遮盖下怡然自得：“他们都是我训练出来的，最末尾那个是朱厚照，还有曹昂，朱瞻基，长河当中所谓的天潢贵胄，其中优中选优，或是天赋异禀，或是靠自己努力才能成为麟卫，成为迎接重要人物的仪仗卫队。
麒麟是贵种？那他们的骑士更是贵不可言。”
“这种仪仗队，也只有圣人配享。”
“麟卫成立不过十多载，算上这次也不过出动两次，上次还是钱老和袁老进京时候，但是那时的准备不是很充分。”
整个队伍此时都默默无言，只是听着霍去病在那里显摆。随着换了音调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队伍慢慢穿过了中城区的城门。
燕京的中城区集中了所有在燕京长期生活的人，比起外城区来说，多出了不少的生活烟火之气，而且这里的街道明显变窄，但是早有准备的五色棒执法队早就在道路两旁戒严。
这次来围观的人数更多，其中来燕京驻扎，等着凑大典热闹的人更多集中在这里。
“人类圣人？”在人声鼎沸的街道某一段，一个难以察觉的叽里咕噜的声音响起。
“不要用气泡交流！这里高手如云，我们的任何异常行为都会被察觉！”
“这是圣人？”
“文圣，旗子上都写着呢。”
“圣人，是什么概念啊...”
“不知道，大概相当于大祭司，或者贤者的水平？”
两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的谈话被在高处的李部长全部收进耳中，他轻蔑一笑：“海族对于圣人的概念都没有，或者说这群来当探子的可怜虫没有。”
他拍拍国安探员的肩膀：“盯着他们，包括所有燕京的眼线，如果但凡有不得当的举动或者想法，他们就失去利用价值了。大典期间，稳健为主，要把一切不安定因素扼杀在萌芽中。”
“是。”
居民区狭窄街道只有短短一截，后面的街道豁然开朗，同时那条自西发源的金水河出现在队伍的视野之中，在这里这条河更加的宽阔，也只有这条金光灿灿的河流可以充当紫禁城的护城河。
“紫禁城。”前方朱棣在引路，中城区的东段城墙已经在望，红色的高墙，中枢把紫禁城的宫墙当做城墙，把内城分隔开，奔涌的金水河充当了其中的一部分。
李克拉艰难地从紫禁城璀璨的光辉之中收回目光，这个华夏文明的标志性建筑群之一，在寰宇承载了太多的功能。而且秉承着寰宇“大就是好”的准则，这里的紫禁城明显远远超出了原本的规格，哪怕有高墙遮挡，但是其中巍峨雄伟的建筑却难掩光辉。
出了中城区，道路立马宽阔了起来，跟着一起看热闹的人群在内城宿卫精良的装备下最终停下了脚步。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平日里不允许靠近的西门，上面的精锐宿卫正在慢慢撤退，而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允许进入了？”不止是原住民，就连一向胆大，想着近距离瞻仰紫禁城的拓荒者都觉得不可置信。
护送孔夫子的队伍还在行进，内城城门之后，就是宽阔笔直的长安街道，东西走向的街道，是内城为数不多的街道，长河中枢的官员和家属都居住在紫禁城附近，横纵两条线基本就是内城的构型。
李克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这里，当年他甚至都没在这里开过车，如今竟然能驾着马车，在仪仗队的护送下来到这里。
长安街可能依据目前紫禁城的规模得到了延长和拓宽，但是这点路对于李克拉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很快，雄伟的金水桥映入眼帘，而宽绰的广场以及高耸的旗杆都出现在李克拉的视野当中。
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但是与记忆当中的情况又相去甚远。
五色棒的执法队此时挡住了想要来凑热闹的人群，而在金水桥前，有一大群人在等候。
“好了，李小友，就到这里吧。”孔仲礼的声音传来，他显然也看到了那群人。
马车和仪仗队缓缓停下，孔仲礼下了马车，对着李克拉抱拳：“那边我去应付，商盟主就麻烦李小友照顾几日了。”
“嗯，好说。”
霍去病没有说什么，仪仗队护送着骑着马的孔仲礼缓缓朝着那群人走去。王来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群人中的几个“熟人”，激动地满脸通红，但是思前想后叹了一口气：“只能回头再见了，反正到时候上台接受表彰，肯定有他们。”
“孔老师，人家辛辛苦苦载你过来，都不让我们见上一见？”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王来的脸色瞬间又红了，在她十分期待的目光下，霍去病骑马而来：“走。”
金水河上金水桥，这桥，这河就好似在时间长河一样，曾经历史当中最优秀的领袖们，在这里等到了孔丘的到来。李老师的手握住了孔老师的手，这跨越了无数时空的会面在此刻再次达成。
“汉东暗星而落，我们寻找了好久，最后只能凭借着蛛丝马迹，大致推算出了您的到来。”
“只是新到一地，想要看看人文地理，最终的夙愿也不过是教书育人，这般排场，非吾所愿。”
伍理事开口：“孔老师博古通今，我们去信也只是想邀请您来看看如今的寰宇，如今这里规矩初立，我们想给您提供更多的助力，也方便您教书育人。”
“交流之事...”
“不止孟轲，百家学说的学者都在等着您的到来，交流之事只怕要远超您的想象。”
“朝闻道，夕可死。”
孔老师从来都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学究，对于知识的渴望，对于新事物的理解都远超常人的想象。众人相视一笑，这时李克拉等人正好来到。
“象尊，龙蜕。孔老师您这个排场可比麒麟卫要大得多。”
李克拉等人正打算行礼，但是李老师握住了李克拉的手：“又再次相见了？乌金的事情多亏你的支援才能起步，后续的乌金能源技术才有了今天。”
李克拉有些惶恐：“只是各取所需，官方是付过钱的，这事情都是科研人员的努力。我只是一个正常买卖的行为。”
“哈哈，当时你的狂热可不是现在这样，你可是愿意无偿献出全部的。”伍理事笑了笑，目光正好看到李克拉身后的金色虎妞：“哦？小老虎，你可还记得我们？”
“记得，东北多亏了你们才有了今天。”一向飒爽的长白此时有些腼腆。
“上次去潇虞渡，哦，现在叫潇虞镇，却是没有见到你，没想到你和你的部族竟然在那里。”
“部族...覆灭了。”
伍理事皱皱眉，轻拍了一下李老师的肩膀：“因为什么？”
“兽灾，被一头冬眠苏醒的凶兽灭族。”
“哦...”伍理事长出一口气：“那你...算了，你的事情我们会和你的镇长详细说，记着，不要回到东北。”
“是。”
“好了，我们不打扰你们团聚了，许洁和常平安他们已经安排到了一起，高明也在招待所等你们，快去吧。”李世民从后面站了出来：“今天借着孔圣的到来开放内城，执法队那边还有许多的群众等着参观游玩呢，我们不要在这里扎堆了。”
“好。”李老师和伍理事点头，握着孔老师的手转身离开。
而李克拉等人也在引导下，离开了金水桥，前往不远处的招待所。刘季则是摇着头没有离开，他还要负责今天内城的治安，大典将近，广场上和城楼上的装扮还没有开始归拢，材料今天才到齐，今天晚些时候就要开工，都是麻烦事。
“你们！”刘季指着广场上还在待命的麒麟卫：“解散，今天傍晚必须回到岗位上！事情还有很多，别想着杵在那里摸鱼！”
“嘁。”李隆基的哼唧声异常的刺耳，显然他的打算被识破了。
第221章 团聚
“你之前见过李老师？”走在空旷的长安街上，王来的声音很平淡，但是正在鼓捣马车的李克拉菊花一紧。
“是，是吧。”除了马车里抱着李元鹿的商蝉之外，老爹李琏他们都在左顾右盼，仔细打量着这个与众不同的燕京内城，根本没有关心到这里的低气压。
“具体说说？”虽然是请求一样的疑问句，但是命令的成分远多于好奇。
“乌金的事情嘛，当时你没有多问，我就没有多说，当时是李老师和伍理事亲自到访，定下了一个大致的基调和框架，具体的谈判是我和李承乾的拉车。
你是不知道，高明那个家伙看着精明，其实谈判的技巧一塌糊涂，甚至还不如...”说到半截，李克拉哑火了，他看到了王来戏谑的眼神：继续说，我在听。
“咳”李克拉调整一下语气，可怜巴巴：“你也没有问嘛。”
“我想知道什么还需要问到具体的细节？李大蒙，狡猾了许多。”
“嗤！”在车里的商蝉总算绷不住乐出声来，孔老师的震撼和失落被冲淡了许多。王来轻轻扫了一眼马车，没有继续追究，但是留给李克拉一个：“这事没完”的眼神。
带路的是一个中枢宿卫，远远的走在队伍前面，总能和众人一直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一片高耸的楼房很突兀的出现在远处，那个沉默许久向导开口了：“那里就是招待所，诸位请便。”
李克拉点点头，对着他立正敬礼：“多谢同志了。”
那向导一敬礼：“职责所在。”
紫禁城绵延的宫墙到这里刚好结束，就在红墙旁边修建的燕京招待所热闹非凡，现在来自五湖四海的优秀拓荒者和各族代表都在这里暂住。
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多方文化和习俗相互碰撞的特殊社区。
李克拉等人把马车，战马安顿好，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几个带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围着一个身着得体长裙的赤县人类女性，那人正在用好听的声音教导精灵们如何救活大院里那棵状态很不好的古树。
“你看，许主任就是闲不住。”许洁正投入，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而且那个厚重的步伐大概就是三孟的脚步。
她抬起头，对于李琏的大嗓门很不满：“小点声，你...”
许洁眼里暂时没有了那个让人心烦的老伴，以及这两年日夜陪伴的三儿子。自己大儿子和他身边的人儿的光芒占据了全部。
“大蒙！小来！”在边境指挥树人绞杀变色龙和蜥蜴斥候丝毫不手软的许主任登时眼泪就落了下来。
“妈”
“许姨。”
李克拉和王来都露出笑容，而且李克拉的声音已经哽咽，和当时遇到李琏时的插科打诨完全不同。
走到近前，许洁才看到王来手里抱着的那个小东西不是什么玩偶宠物，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许主任经过大风大浪，在蓝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在寰宇杀过的生物不计其数，但是此时的她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都，都生了？那还叫许姨？！”
李克拉急忙扶住自己的老妈：“妈，别激动，别激动，捡来的，捡来的。”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李克拉也觉得每次介绍李元鹿的来历的经历有些过于刺激，膝盖一顶，把藏在身后，有些瑟缩的某个混球顶出来分摊火力：“躲在后面做什么？”
“妈！”有些羞怯的张小萌几乎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张口：“我好想你！”
许主任看着这个与现在的自己年龄相当，和自己有着七八分相像的姑娘：“小萌？！”
许主任到底还是和觉得李琏面熟的某人不同，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鹿，喊奶奶。”王来逗弄李元鹿，李元鹿看到自己老爹老娘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嘴巴一咧就要发功，还好王来及时察觉。
李元鹿嘴角一收：“nana。”
“妈，你先和王来他们聊一聊，我还有些事去处理，晚上咱们好好聚一聚。”
“好，好。”接过李元鹿的许洁根本就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忘在了脑后，哪怕只是捡来的，许洁也倍加珍惜。满眼都是这个呀呀叫唤的小人儿。
李克拉无奈摇摇头，但是他看到常平安和李承乾站在大院后某栋楼的旁边，带着长白走了过去：“高明，一切顺利？”
“再顺利不过！”李承乾显然十分的兴奋，“我听平安说了你们一家团聚的事情，刚才也看到了，但是，我也不差！”
“见到李治了？你们兄弟团聚让你这么兴奋？”李克拉有些疑惑，他刚刚才见过李治，也只能想到李治。
“不是！”李承乾兴高采烈，拉着李克拉的手：“走，我带你去见见我母亲，她对我在这里结交的朋友也十分感兴趣。”
“你母亲？长孙皇后？！”李克拉把目光看向常平安，常平安点点头，肯定了李承乾的说法。
李承乾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把李克拉拽走，李克拉只来得及吩咐常平安把大家的住宿安排好，就被李承乾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拉到了招待所后方的公园，一路穿过公园，金水河畔，一个个独栋的建筑沿河而建。
统一形式和规格的建筑看得出工期紧张，也看得出用料扎实。
但是进入的手续就很麻烦了，门口的卫兵全副武装，看起来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但是李克拉被李承乾一路拉着，很顺利的在这些特殊“保安”的注视之下进入这个特殊的社区。
“这是比较特殊的养护中心，母亲刚来这里不久，正在这里调养。”
这里安静恬淡，鸟语花香的，前面的公园隔绝了大多数嘈杂的声音，今天天色渐晚，每个独栋建筑亮起灯火，倒是不见有多少人在外面。
唯一一个在外面的是一个正在摆弄院中花草的女性，她身边有一个蓄着短须的微胖男人正在拿着一个喷壶按照这个明艳的女性的指示给花草浇水。
李承乾的动静很大，两人的目光被吸引，那女性开口：“高明，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带去给你母亲看看？”
“是的，糜夫人。”
“高明兄。”那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性对着李承乾行礼。
“见过公嗣兄。”李承乾回礼。
李克拉歪歪头，熟读三国的他自然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见过公嗣兄。”
见过礼后，李克拉总算摆脱了一直被李承乾拉着走的状态，眼看远离两人的院子，他压低声音：“刘禅和糜夫人啊。”
“嗯，糜夫人最近刚从紫禁城的特殊看护中心离开，随后公嗣兄就从蜀地赶了回来侍奉左右。”李承乾的声音也很低：“据说是武侯的意思，刘代表的子嗣不多，目前在这里的似乎就他一个。刘代表肩担河北的民生，现在肯定无法照顾，一直在武侯身边进行再教育的这位就被派回来了。”
“到了。”李承乾说着，就又要拉住李克拉的手臂，被李克拉闪躲开。
李泰走了出来：“终于到了，母亲正在看书，李镇长去见见？”
李克拉打量了一下两兄弟，小心翼翼：“现在长孙皇后初到不久，我游历山水，如果身上有什么危险的病菌，是不是...”
李承乾推了推他：“河北当时风雪甚急尚且无法伤到母亲，如修行之人不说不沾世尘，但是也不至于携带什么危险的病菌。”
屋外的谈话明显惊动了屋内，李克拉敏锐的察觉到屋内有动静，明显是这两位的生母有动作，如果真的让这位李世民的发妻来迎接自己，那罪过可就大了。
李克拉急忙上前，率先开门，看到了正在下楼的一位妇人，虽然紫禁城的特殊看护已经把她的暗疾治愈，但是长孙氏的身体还是比较单薄，在这里就是以进补和静养为主。
“见过...呃..长孙阿姨。”
“呵。”这位的轻笑声音也很好听：“你就是高明的朋友？”
“是的，兴趣相投，互相引为知己。”
“不错，不是什么奸邪之人，你是现代人，应该知道他的境遇。多年的温室养成了一朵纯洁而且不堪风雨的娇花，我还担心他在这里被有心之人蒙蔽，再次...”
“母亲。”李承乾显然有些尴尬，而且有些不服：“不会有什么第二次的。”
“好，坐。”
长孙氏把手中的《新唐书》放在案几上，揉了揉眉头：“这些后世历史让人看着生气。”说罢，她就开始和李克拉攀谈，并且时不时还会点拨端坐着的兄弟俩两句。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孩儿他娘，今天我可是早下班了，孔夫子到达，国防部的事情有鹏举看着，我可是难得有清闲，高明青雀前些日子回来，我今天带着稚奴，我们一家子趁着这个难得的当口好好团聚一下子。”
李世民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他和李治两人都拿着一大堆的食材，看到正在屋内坐着的李克拉一愣。
李克拉也一愣，因为在李世民手中拿着的，正是他们从潇虞按照王经略嘱咐特意带来的猴儿酿和鹿奶...
第222章 夜
长孙氏笑了：“确是难得，之前我在紫金城中治病，日日来看我，不分昼夜，美其名曰陪我。到后面我到这里调养，每天却还是把紫禁城当家。
后来我才知道，住在紫禁城是常事，回个家反而是稀罕事。”
李克拉看到如此情况，站起身对着李家几位说道：“今日正好也是我们家团聚的日子，父母朋友还在等待，我就不多打扰了。”
李承乾接话：“是啊，拓荒者降落在五湖四海，而且没有赤县的助力，相聚并不容易，大蒙你就先回去吧，表彰的具体细节我们明日起再细细说道。”
李世民招呼李治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笑着说：“我去送你。”
这位大佬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但是绝对不是李克拉能够拒绝的。
“这次表彰有什么安排？”刚出到小院，李世民的声音压的很低。
“这次为什么优秀团队会有我们？”
“积极自救，表现优良，而且你们的自救方案得到了晋阳的认可。这么说吧，拓荒者的势力正在快速膨胀，各省所谓的优秀团体或多或少都有问题，是矬子里面拔将军。
覆水惹出的事情相对较少，而且问题大多数都出在你这里。你们还是比较省心的一个。”
李克拉尴尬一笑，谁会在没有管束的情况下不去放飞自我呢，而且他大多数不规矩的行为都是为了领地的发展。既然李世民轻轻带过，就代表没人想去追究到底。
“你自己去领奖？”
“不是，联盟的成员顺路团建，会让常平安上台。”
“金乌领主，可以，他在你身边最久，你对他帮助也很大，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但是”李世民盯着李克拉：“这次表彰可不是晋阳那时候的小打小闹。我说点口气比较大的话，这次表彰的影响会很久，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含金量会越来越高。
这么说，只要目前的赤县不倒台，这次表彰的证书会成为一种无上的荣誉。影响力会一直都在，你，真的舍得？”
“发展在乎取舍，从寇经略，到王经略，再到您和李老师都和我反复提点过，我的重要意义，我只会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后勤负责人，尽力不让自己太过耀眼。
在赤县中枢挂了名，荣誉对于现在的我，不是那么重要。”
“唉”李世民满是玩味的看着李克拉：“希望你今后功成名就的时候也能这么说。”
李克拉苦笑，他在蓝星和国家做了许久的生意，而且自己老爹和老妈都在机关工作，他能不知道国家荣誉的含金量？但是现在这个世界波云诡谲，不知名的敌人在暗处对着这个世界，这片土地垂涎欲滴。
做一个搔首弄姿的烤鸡，只会更快的被分食。
“我意已决。”
“惜命，不错，知道害怕就好。”李克拉的小情绪在李世民眼中根本藏不住。“去吧，还有，你的鹿奶和猴儿酿我可是付过钱的，可没有占过你的便宜。”
刚刚走出这个特殊的社区，长白就落在他的身边，李克拉有李承乾拉着自然畅通无阻，但是跟在后面的长白可就没那么容易进去了。
李克拉神揉了揉长白的脑袋：“走吧。”
长白从金水桥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这一直就保持着沉默。
“怎么了？兴头不是很高的样子。”
“你就不问问我？”
“你的东北往事？”李克拉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如果不是现在情景不太合适，他可能就笑出声了。
“啊？”
“说说看，你和李老师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伍理事和李老师他们...一开始就落在了东北，或者说我的家乡。当时他们不过万余人，而且那边刚刚开春，生存什么的都是大问题...”
李克拉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前辈们创业的事情就不要多说了，回头我们去东北仔细了解一下就好，先说说你们之间的事情。”
“那是很后面的事情了，那时他们的新生城...”
“真的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出了雪原，来到这里你醉氧了？怎么一天天迷迷糊糊的。”静寂的公园里这个声音十分突兀，打断了长白的讲述。
“雪原来人？”李克拉一下子提起了精神，这可不多见，据说雪原生存条件恶劣，拓荒者能在那里立足的很少，但是能存活下来的都是猛人。
李克拉示意长白，两人止步，打算听一听这两人的对话，顺便了解一下雪原的情况。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那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还杵在那里，但是却没有了交谈的声音。李克拉则是和长白一直在原地等待。
“凸(艹皿艹 )，换地方。”先前出声那人不知道为什么，骂了一声，带着另一人转身就走。显然，他们察觉到了正在“旁听”的不速之客。
“哎”李克拉确实没想到这两位竟然如此敏锐，急切之下喊住了他们，如果自己再跟上去，那就有些不合适了：“两位朋友有什么问题，不妨和我说说？我对雪原挺感兴趣的。”
“你看，还说我醉氧，你声音大得像是蛤蟆，大晚上还是被人听到了。”
“还不是这地方太安静？要不是你习惯这种环境，鬼才在这里骂你！”
“嘴巴梆硬。”
“彼此彼此。”
“朋友是哪里的？”能进入这里的，而且如此说话的，大概率是拓荒者，所以两人先问了李克拉的来历。
“河东优秀团队的成员。”
“河东的？老辛，是不是有戏。”
“闭嘴。”
看不清样貌的两人，谈话的内容听起来不是很靠谱，而长白则是已经护在了李克拉的身前。
“尽说些不帮衬的话，那个虎妞就得咱们俩应付。”老辛的声音抱怨着，他手中举起一个亮灯的光棒，粗糙黝黑的面孔有些不好意思：“我叫辛克兰，旁边那个叫做伍章，没有恶意。”
长白皱皱眉，让开了李克拉的身前，李克拉则是好奇：“两位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唉...”辛克兰看看伍章，有些一言难尽：“雪原的条件就那样，想着燕京河北物产丰富，找一些合适的种子，或者是能适合那里环境的作物，我们想去打听打听农科院的位置，但是吧...”
伍章开口：“我迷路了。”理直气壮。
“农科院，如今的官方肯定愿意帮助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找你们的经略呢？”
“雪原的大多数官方力量都集中在昆仑训练场，那里是赤县特种部队轮流训练的地方，每次的物资，种子都从那里进入雪原，李绩将军要去洽谈每年的训练任务，所以找种子的事情就落在我们肩上了。”
“明天吧，来招待所找一个黑直角的高大龙人，或者她。”李克拉拍拍长白的肩膀：“我在农科院...应该是有熟人，我带你们去看看。”
“你知道路？”
“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所以才让你们明天找我。”
“嘿，那就省事了。”
几人并肩穿过公园，抵达了招待所的后门，讫风在这里显然等待了很久：“盟主，刚刚好，聚会就要开始了。”
李克拉点头，和两个来自雪原的朋友握握手：“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老大，高明兄弟呢？”常平安收到了讫风的信号，赶了过来。
“另一个老李家也在团圆聚会，高明还要陪陪父母。先不说这些，你上台的事情想好了？”
“嗯？真的要我上？！”常平安有些急眼：“老大，我在这里可是听说了不少的事情，这次表彰事关重大，我怎么能？！”
“别废话。”李克拉一拍常平安的后脑：“让你上，你就上，我推你到台前是为了给我挡刀。”
“胡说！这东西和以前的荣誉证书，或者勋章一样，你不能...！”
李克拉搂住常平安的脑袋，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很认真：“组织决定了，这次就你上，服从命令！”
“是。”常平安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无奈，三分感激，还有一份茫然呆滞的应下了。
“当老大是爽啊。”李克拉笑着对旁边的长白说。
很快，几人就在常平安的带领下来到了河东诸人的招待所，楼前的大片空地上灯火通明，摆了几张巨大的圆桌。
“招待所的食堂大师傅已经打点好了，现在就等你到，咱们就开饭。”
李克拉的亲朋好友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他有些恍惚，似乎是回到了蓝星上的新年家庭聚会当中，当然，那里可没有千奇百怪的各色种族。
李克拉看到了赵李泉，上前握住了这位“河东魅魔”的手：“赵盟主，许久不见了。”
“李兄弟，唉。”赵李泉看到李克拉也很高兴，但是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愁。李克拉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搂着赵李泉的肩膀：“这次是怎么回事？”
赵李泉摇摇头：“快速扩张的副作用，老克当时劝过我，但是我觉得还是以扩张为主。没想到竟然...唉。”
“队伍参差不齐很正常，汾水中游是真空区，现在没有大城，快速扩张抢占地盘的决策没错。虽然这次错失了团体的表彰荣誉，但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发现问题整顿内部总比到时候尾大不掉要好。”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注定无法向你一样走精兵路线，只要崇山还在扩张，就要时刻注意内部成员的问题。头疼啊。”
“当老大嘛，哪有事事都爽的。”
赵李泉苦笑摇摇头，在不久前，他只是一个藉藉无名的拓荒者，但是一个重要的联盟由他而起，他要学习和成长的地方还有很多。
李克拉拍拍他的肩膀，让打气起来，顺便看向周围的众人：“都坐吧，平安，开始吧。”
“好嘞。”
李元鹿哼哼唧唧从她奶奶手里爬到了李克拉的头顶，李琏许洁夫妇，李克拉王来，张小萌武茗苑，覆水的成员，司马长冲、赵李泉和商蝉坐在一起。
李承乾他们带来的原生种族们也分坐一桌。
而三孟因为体型原因和龙人们坐到了一桌，剩下都是各自带来的部曲，热热闹闹的情景让许主任的一直保持笑容：“都多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潇虞那边每年过年热闹一次，还有就是龙抬头的时候。”
“现在你的领地还有龙人的祭祀节日？”赵李泉很好奇。
“是啊，今年已经邀请了许多熟识的商队进入，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们能掌控祭典节奏之后就会对着其他人开放。”
李克拉站起身，举起杯中的猴儿酿：“在座的都是寰宇的佼佼者，发展不易，能在这里相聚更不容易，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和家人团聚。
敬诸位，敬英雄们，敬赤县。”
随着大盘特制的菜肴端上来，这场聚会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招待所虽然大，但是河东区的动静还是被许多人看在眼里。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投向这里，羡慕的，平静的，不屑的，不一而足。
而就在这个夜晚，从各地调来的优质材料源源不断进入燕京，通过指定的通道快速进入燕京的内城。一个巨大的花坛在刘季的注视之下，在城门楼对面的广场上快速搭建，整个长安街也从曾经的漆黑一片变成了光彩夺目的花街。
而河北各地在城中组建的执法队都收到了调令，要求他们进京协助燕京的执法队负责外城和中城区的治安工作。曹操也同样一宿没睡，大典的治安方案要得急，今天只是五色棒的牛刀小试，接下来几天逐渐上升的治安需求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在紫禁城内，对于一些衣装款式的要求在孔夫子等人的商议之下初步确定，只等天亮送到燕京各地能工巧匠的手上。
“夫子今天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起大典开始正式进入最后阶段，大典前的许多活动还需要您出面。”
孔老师捏捏怀里的那本白色书籍，无奈叹气点头，说好是来交流的，但是一上来就给这么贵重的典籍，接下来那些“小要求”...不答应也不太好。
燕京，不复建成四十多年来的严肃庄重，从今天开始迸发出了难得的活力。
第223章 游燕京
招待所的床铺比起李克拉那个小屋中用蛛丝棉花编织的褥子硬了不少，李镇长现在也腐蚀的飞快，开始认床了。温暖的阳光顺着窗户照在了李克拉的脸上，他迷迷糊糊的起身，看到了正在对面床铺上坐着的李元鹿。
小家伙儿眨么着大眼睛盯着刚刚睡醒的老爸，嘴巴发出不明意义的呀呀声。
王来端着水盆进来：“刚好，李干事现在正在楼下大厅等你，还有两个来自雪原的朋友，说是约好了的。”
“嗯”李克拉揉揉眼睛，用王来端来的温水过了一遍脸：“今天不知道有什么安排，但是高明在我这里，有什么变动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我答应雪原的朋友去农科院逛逛，你带着小鹿和平安他们在燕京城内逛一逛，有什么事情让讫风长白他们联系。”
“好的。”
李克拉捏了捏李元鹿的小脸：“今天跟妈妈出去玩。”
“玩。”小家伙眼睛一亮。
“我先出去了，你和爸妈说一声。”
“李叔早就醒了，正在和李承乾聊天呢。”
大厅当中李琏正在好奇的与李承乾交谈，知道李琏和李克拉的关系，李承乾对待他很有礼貌，有问必答。
辛克兰和伍章在旁听，越听越心惊，这位竟然是国防部长，天策上将的大儿子，他们在雪原相对闭塞，都是关起门来独自挣扎生存，接触到的最高官方人员就是联络他们的干事，以及交换资源时候的游商。
“河东是方便，都能接触到这种层级。”
“呵，给了你在哪里都一样，把你放在河东，你能接触到这位？”
辛克兰有些急眼：“我可是雪原的优秀代表，我的能力不差。”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安生些，多听听他们聊天的内容。”
他们俩竖起耳朵的时候，正赶上李克拉下楼。李承乾站起身：“李叔，那我就带着大蒙先...”
“等下，先别急。”李克拉打断李承乾的话：“这两位是雪原的朋友，我昨晚答应带他们去农科院转转，你带带路？”
“好说。”李承乾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顺手丢给李克拉一个令牌：“本来打算带你去紫禁城里面转转的，那我们先去工业区。”
“在工业区？”
“那边有处于郊外，有大片的空地，还有许多的材料，整个燕京的科学机构都在附近。”
招待所外面就是长安街，李克拉，长白，雪原二人组加上李承乾牵着马走出来的时候，李克拉以为自己眼花了。仅仅是一夜的功夫，整个长安街完全变了样，花团锦簇，光彩夺目。
“这么快？”
“其实是一位孔老师的到来提前了，本来是还要过两天的，但是王夫子，孟夫子和孔夫子都提前到来，一些本来安排在大典之后的活动提前到这几天，所以昨夜刘季代表全权负责，一夜就把内城装点完成。”
现在天亮其实还没有多久，但是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少，又满是好奇，又带着点畏缩的原生种族。还有就是成群结队，指指点点的拓荒者们。
而街上已经有执法队骑着一种李克拉不太认识的奇兽来回穿梭，对于人群聚集的地方重点盯防。
最吸引李克拉注意的是一群刚刚碰头的拓荒者，看样子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应该是在蓝星上认识，在这里碰头，每个人都很激动。
“安六重”李承乾也看到了李克拉关注的地方：“津门推出来的优秀拓荒者，很有意思，他之前似乎就很出名，而且在津门和海族作战当中表现的相当出色。”
“嗯？”李克拉才注意到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干瘦男子，笑了：“确实很出名，我也认识。”
“哦？”
“他们都是优秀拓荒者？”
“不是，周围的人我都不认识，我能认识安六重多亏了那个人。”李承乾指了指站在人群外的一个女子。那女人头上有两个小巧的龙角，满头靓丽光滑的白发，眉心中间有一个特殊的纹路。
“飙龙，妙影。”
李克拉一脸震惊的看着李承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承乾耸耸肩：“这位的传奇经历在津门都不是秘密，明显是战锤的震旦势力，而且很凑巧的在海边多停留了一会儿，就捡到了这个被东海龙宫排挤的龙女。
燕京对于现在龙宫和海族的部分认知就是来自这位的情报。”
辛克兰和伍章明显不是互联网和某些直播平台的重度用户，看到这些反而没有什么反应。
“津门现在是极其特殊的战区，时刻都处于战备状态，武德不充沛是没法在那里立足的。如今在这里津门还是被独立划出，与海族的战争成分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厉害。”这次雪原的两位知道了，敢情这位也是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
“走吧”李承乾一勒缰绳：“商铺的许可估计会在晚些时候颁发，这里现在还不是很热闹，等我们回来，长安街上应该就都是特产商铺了。”
“他们走了。”李克拉等人刚离开，妙影就在安六重耳边低语。
“嗯”干瘦的男人看了看远走的几人：“把身上的杀伐气收一收，我们是来这里交朋友的，绷着一张脸不好。”
“是。”
白毛龙女虽然嘴上答应，但是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安六重忙着招呼这些碰巧碰到的朋友，也没有多去纠正。
燕京的工业区就在东边的外城，有一条宽阔的道路直通那里，显然中枢的大佬们时不时就会沿着这条路去工业区视察。
“燕京的工业区主要是产品生产，这里原材料稀少，许多的材料都是从河北运来加工的。还有许多的手工作坊都集中在这里。方便统一管理，协调生产任务。”
正说着，一队骑士风风火火的从几人身边路过，他们携带的材料很特殊，都是布匹织物。
“燕京所有的匠人都是培训过后来这里统一调配的，刚才那些骑士应该是定制大典服装的特勤。”
越靠近工业区，工业特有的厚重感就越发的浓重，李克拉没有站到高处，是直接从东城出到外城的，不然他可以看到如今赤县最完善，最成体系的复合工业区之一。
特殊的铸造炉和流水线没有什么难闻刺鼻的浓烟，多部门，多工厂配合无间，好似一体。他们生产着无数的精密零件或者日常器具，源源不断的供给河北以及津门沿海前线。
李克拉只是远远看过晋阳的北城工业区，但是没有进去，如今身处燕京工业区，这冲击更加巨大。而两位在蓝星没有怎么去过工厂，到了寰宇在雪原中艰难求生的更是不堪，张大嘴，瞪大眼，不想放过这人类工业奇迹的每一个细节。
科研院所的位置李承乾也只知道一个大概，他对着守卫出示一下手中的令牌，他们安排了了一个向导。
李承乾暗自庆幸，还好没有逞强，向导带路三拐两绕才在燕山的某个山口下停住，这里才是科研院所的位置。如果让他们楞找，怕是明年都找不到。
“你看，你不能怪我迷路，这地方估计是涉密单位，如果没有李干事和李盟主，我们下辈子都到不了。”
“呃...”辛克兰很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是小声嘀咕：“我们只是要点雪原的种子，去农科院的种子站就好，犯不着...来这里吧。”
“雪原的情况特殊，种子站去找肯定不行。袁老不知道有没有适合的。”
“袁老？”雪原兄弟对视一眼，伍章小心翼翼问道：“是我想的那个袁老吗？”
“是”李克拉确定点头：“但是最近河北的农耕任务重，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是否在燕京。”
“卧槽！”辛克兰直接没绷住，直接破口惊叹：“李盟主，我李哥，您能带我们见上一面袁老，我俩死而无憾！”
“别急着死。”李克拉拍拍辛克兰的肩膀：“还要表彰呢，有你好看的。”
“古人有什么好看的。”辛克兰撇撇嘴：“我学渣，他更是，我俩的历史底蕴不足以让我们对历史古人产生什么感情。”
“在雪原你们就没有遇到什么熟悉的名字？”
“哪有啊，各自为战，我们连成编制的军队都是在出了雪原之后才见到的。说来也有趣，这里的队伍编织似乎和蓝星上的一样，没想到我们的大佬高层能这么快让这个世界的古人接受我们的现代思想。”
李克拉和李承乾对视一眼，李克拉决定给这俩不容易的兄弟保留惊喜：“没关系，这次说不定就是咱们的大佬给你表彰呢。”
“嘿，我就是这么想的，每次只在电视上看，没想到我也能成为他们的一员。”伍章挠挠头，对于自己的“非分之想”成真有些激动和不好意思。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袁老在不在，能不能给你们这次燕京之行留下难忘的一笔。”
如果说工业区主体是厚重，震撼，那么越靠近科研区，这里的科技感就越发的浓郁，在向导给科研院的保卫处交接时，李克拉看到了当时惊鸿一瞥的“利箭”。
“秃鹫。”
“什么？”
“这是蓝星游戏里面的秃鹫战车，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真的。”
李克拉看着这个工业设计的艺术品有些入迷，想着当年如果自己和战友们开着这玩意儿驰骋草原该有多威风。科研院保卫处战士的大嗓门惊醒了李克拉：“几位同志请稍等！农科院的研究员马上来接你们。”
这里是保密单位，几个人拿着李世民的牌子突兀拜访，能进去已经是不错了，想要在里面逛街？那纯属是想多了。
一个瘦弱的身影，身前身后带着两个高挑的人影，朝着李克拉等人所在的位置走来。看到这个组合，李克拉就知道稳了。
“是李太白和辛幼安，他们是袁老的贴身保镖，这三个人的组合应该就是他们。”
李克拉等人在三人还在很远的时候就主动下马，在保卫处的注视下等着三人逐渐走近。
“小李同志，许久不见了。”袁老笑眯眯的，还是那么的精神。
“是啊袁老”李克拉上前主动握住袁老的手，满是老茧，而且厚重有力。“这两位是雪原来的优秀代表，想找一些适合那里条件的作物种子。”
“雪原条件艰苦，辛苦二位了。”
“辛苦”这两个词很少有人对辛克兰他们说，在雪原，辛苦是常态，再温暖湿润的河谷都需要人去操持，他们缩在狭窄的河谷之中挣扎求生，河谷两侧是如高墙一般的山峰以及似乎无穷尽的风雪。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劣条件。
在雪原，没什么资源是珍贵的，是可以囤积的，所有东西的存在都需要服务于生存。只有每月的通讯次数不到关键时刻不用，但是每逢月中次数就已经用尽。
在雪原，没有人会说自己辛苦，说了也没人听，也没人理解。
两人眼眶登时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辛克兰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正常：“不辛苦，为了活下去，为了赤县。”
袁老伸出手，握住两人同样粗糙的大手：“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知道会有雪原来人，我们从年初就开始准备，本来是打算你们走前交给你们的，现在正好来看看。”
袁老拉着两人进入研究院的大门，李克拉几人牵着马跟在后面。
“老辛，有这一次，死而无憾。”伍章压低声音，带着哽咽。
“不，我不死，袁老给雪原准备的种子，我要让它长满所有河谷，如果可以，我要让它们长满整个雪原。”
袁老拉着他们俩，语气坚定：“没人会死，雪原高耸，交通不便，我们考虑的可能不是很周全，但是做出来的种子足够改善河谷的生存条件，让更多人活下去。”
【奇志】蓝：华夏儿女多奇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征服自然只是人类进步阶段一个小小的注脚，对环境的适应往往伴随着无数的牺牲和付出，哪怕如此人类从未停止征服自然的脚步。不管前方风雨如何，坚定意志岿然不动。
效果：“洞察”解锁“风水眼”，可观察山川地势，判断出最合适的改造方案。
身体适应能力加强。解锁科技：地形改造。
第224章 氛围
几人随着袁老走入燕京农科院的大院当中，这里确实不太一样。光是充满科幻感的穹顶就有许多，李克拉透过半圆穹顶厚实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不尽相同，有的是黄沙漫天，而有的则是大雪纷飞。
“这是目前的试验田，也是农科院的重中之重，这里面通过不同的奇特力量造就了赤县各地区不同的环境，那些环境都是我们跑遍全国，用精密的测量设备得到的数据。
高原，雪原，雨林，海滩等等，只要是能够让这些生物生长的地方，我们都有采集数据。
随后我们在这里完成动植物的适应性改造，现在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果。”
这里的研究员们来去匆匆，似乎全国的科研基地都是这样。袁老拍拍厚重的穹顶玻璃帷幕：“这些都是燕京工业区全力生产出来的，几乎掏空了当年不怎么高产的工业区的全年产量。”
袁老带他们走进去的，正是专门为雪原设置的穹顶：“雪原省不是一般的风雪之地，海拔高，条件之恶劣难以想象，这里是专门设置成那里情况的穹顶。我们光是获得雪原各地的数据就废了不少的力气，虽说不至于牺牲，但是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小。”
袁老对于这里的每个作物都如数家珍，而两个来自雪原的拓荒者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雪原在这些作物的帮助之下欣欣向荣的场景。
李克拉和李承乾先退了出来，袁老他们还有许多的话要说，而且这些东西都需要这两位雪原来客深入学习，今天他们起码是离不开这里了。
李承乾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刚才里面的环境我都快喘不上气了，后脑勺直突突。”
“高原地区，缺氧是常态，只是没想到寰宇这里的高原也是如此。”
“真不知道李绩将军是如何镇守那里许多年的。”
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人护送，李克拉想着在研究所里面逛逛街的打算是泡汤了。
“也就是你了，换做是我我是不会关心这雪原的两人是什么情况的，也就更不可能知道农科院竟然是如此模样。”
李克拉没有多说什么，他原本也只是好奇，后面的事情完全是没想到的：“走吧，你说长安街有集市，这可不多见。”
“长白，你先行一步，告诉王来，我们在长安街见面。”
长白一点头，脚下一点，飞速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来时李克拉还在路上打量打量，回去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新奇，两人的速度很快，但是经过中城区的时候，还是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一个庞大的车队，看样子是中枢宿卫的车队。
最近两天从各地往中枢的车队不少，还能引起李克拉的注意，自然是极其的与众不同。光是那个硕大的冰块里面封装着的巨大龙头就让中城本就狭窄的街道更加拥挤。
“那是个什么？”
“风暴巨龙的龙头，据说是南疆边境冲突当中斩杀的。作为表功的功绩送进中枢。那场边境冲突李叔应该知道不少。”
“嗯？还有李班长的事？”
“这头巨龙是风暴巨龙那个雇佣兵团的二把手，是李琏同志配合李三孟同志在南疆冲突之中合力斩杀的。”
“歪日！”李克拉甚至都没来得及顾及到这个陌生声音的插入，对于自己老爹和那个便宜“弟弟”的认识更上一层楼。
“刘老师。”李承乾的声音很恭敬。
“嗯”一个清风道骨的瘦老头站在李克拉身边，上下仔细打量他：“不错，气息内敛，引而不发，原来远远观瞧的时候看不真切，近距离看要更加清楚。”
“刘基？”
“不错，你和我徒弟是伴侣，我需要仔细观察一下。”刘基轻抚长须，转头又对李承乾：“河东今年的东西也不错，为了纪念，现在内城东城区正在兴建一个展馆，会把你们今年推出来的东西全部列展其中。”
“可是...”李承乾还要说什么，但是刘伯温伸手打断。
“物件是有纪念意义的，你对于技术这东西不在行，就不用想太多。河东的心意中枢已经接到了。”
“河东这次表功的东西是什么？”李克拉很好奇。
“河东研究院多部门联合研制的乌金驱动，新型轮式步战车。”
“？”这和李克拉心中想的上表祥瑞的动作出入很大，他想到可能是河东什么稀奇的东西，但这东西的硬核程度有些超出想象。
“走。”刘伯温自作主张拉着两人朝内城走：“我和王来已经许多时日没见过了，刚好赤县的官方店铺刚刚搭建完成，我去给我徒弟挑两件好物件当礼物。”
行至纪念碑下面，刘伯温抬头看向隐没在云端中的塔尖，长叹一声：“路阻且长，纪念碑上铭刻着我们的功绩，但是甚至难以填满下半部分，上半部分插入云端，但却是一片空白。”
李克拉没有理会刘基的长吁短叹，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长安街两侧密密麻麻的商铺吸引，这情况可不常见，五色棒的执法队再来回穿梭，而商铺老老实实按照规章制度分列在宽阔的街道两旁。除了中轴线上留出了进出的空地，其余都是大大小小的棚子。
“这...找到王村长估计要麻烦一些。”
“没关系，长白的鼻子灵得很，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寻过来。”
“大蒙，小老虎的事情你问清楚了？”大概率是天策上将同志和李承乾说道了金水桥上的事情，想着让李承乾来打探打探。
“还没。”
“小老虎？东北的虎人？”
“是的，和李老师关系匪浅，本来从长孙婶婶那里出来后她就要和我说，但是路过公园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辛克兰他们，后面就都是他们的事情，长白的事情还没弄明白。”
“啊，这个我知道。”刘伯温一遍挑选一个拓荒者铺子里面的小玩意儿，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两人：“东北虎人对于李老师他们帮助极大，如今中枢的宿卫有一大半是虎人，还有东北新生堡，除了人类就是虎人。”
“长白的部族似乎是在夜不收的劝导下内迁的。”
刘伯温转头看了一眼李克拉：“你手底下的那个虎人是什么毛色？黑白条纹？”
“不是，金色的。”
“明黄色”刘伯温纠正道，还要继续说什么，但是李克拉很严肃：“就是金色的。”
“怎么可能？还有，你刚才说长白？那是部族的名号？”
“不是，就是她的名字。”
“千虎兴安岭，万虎长白山。缟身如雪伴祥瑞，铁躯似金唤神灵。”刘基站起身，和李克拉四目对视：“虎人千万，但是千个祭司当中只有一个可以得到兴安岭的认可，而其中万中选一，贯长白之名。异色的虎人往往意味着不一样的地位，白山黑水条纹的虎人有资格给虎人带来祥瑞。
而金色的虎人就是白山黑水的人间行走。
小李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也想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记错了，是明黄色。”
正说完，一道金色的身影落在了李克拉的身边，长白表情轻松，这里人多味杂，但是找到自家老大不费吹灰之力。她很轻松，但是刘基的瞳孔猛缩，长白金色的毛发做不了假，头顶金色的长发，尾巴上金色的短毛。
任何人看到都会下意识认为那是金色。
“老大，王村长他们就在附近，我带你去？”
“咳”李克拉不动声色的站到刘伯温和长白之间，挡住了刘基震惊的目光：“他们在哪？”
“国家馆，赤县官方开办的商铺，里面什么都有。”
“带路。”
刘基想要去拉李克拉的袖子，但是屡次被李克拉甩开，李镇长回头疑惑：“怎么了刘老师，这不是长白，这只是我领地一个普通的岚虎斥候。”
国家馆占地很大，而且因为中枢特许的缘故，他不需要和拓荒者或者原生种们去抢位置，在偌大的广场上它独树一帜。巨大的节日花坛反而成了它的陪衬。
人来人往许多的拓荒者在其中穿梭，其中尤属再次遇见的一个白毛龙女显眼，她正跟着安六重在一个摊位前挑挑拣拣，那东西在寰宇确实不是很常见。
“玉石？”
“是的，缅甸那边的，似乎是在南疆冲突之后找到的一个矿坑，产量丰富，其中有不少的玉石翡翠随着滇南团队进入燕京。”李承乾上手拿起一块，触感冰凉，色泽亮丽，是不多见的好东西。
“兄弟也懂玉石？”安六重似乎有些选择困难，想让人帮他出出主意。
李克拉和李承乾摇头，他叹气：“想要选些质量好的，兄弟也看了到了，我这是震旦势力，其中就有玉俑和玉狮的技术，但是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生怕...”
刘基虽然黑着一张脸，但是语气很好：“那就用这些，这些东西藏在石头里的时候就表现出无与伦比的特殊能量强度，如果做些机关兽是没问题的，但是今后还需要相性更好的玉石。
今后你可能还需要一套完整的鉴定体系。”
李克拉拍拍安六重的肩膀：“老大，这位是刘伯温，听他的准没错。”
“啊”还有些迷茫的安六重回神：“你也...哦，见过刘先生。既然是刘伯温先生，那您老的话准没错，但是我如果需要更好的玉石去哪里找呢？
缅中的玉石已经算是比较出名的。产量大质量好的玉石不好找啊、”
“海里”刘伯温直接指了出来：“你身边那位对于海中的玉石肯定熟悉，陆地上的物件拿捏不准，不如就干脆用来过渡。”
白毛龙女看着几人的眼神转向她，点点头确认下来。
“好了，老大，我还去见见家人，拜拜。”
“嗯，拜拜。”
妙影在几人之后走过来：“您和那人认识？”
安六重笑了笑：“粉丝，粉丝。”
李承乾和长白也很疑惑，李承乾先问了出来：“你怎么称呼他叫‘老大’？”
李克拉笑笑，揉揉长白柔顺的毛发：“我是他粉丝，‘老大’是亲近一点的称呼。可惜，如今不是在蓝星，不然好歹要个签名。”
“蓝星可真是有趣。”
刘基手上拿着从刚才玉石摊位买来的小块玉石，只是用眼睛盯着，不一会儿那个玉石就变成了一个惟妙惟肖的龙形玉雕，一共两个。
刘基脸色还是很黑，但是他决定不去追问长白的事情，对着李克拉轻哼一声：“这是我给李元鹿还有王来的礼物，没你份。”
“哦。”长白的事情不知道过去没有，李克拉还是决定不和刘基搭话。
“唉，我徒弟心智淳朴，怎么找了你这么一个...”
“啧。”李克拉想和这位掰扯掰扯，但是王来他们已经出现在视野当中。李元鹿爬在王来头顶，率先看到了他们。手脚并用从王来那里下来，甩开小短腿冲着李克拉跑来。
“果然。”刘基只是在和王来的书信当中知道了李元鹿的事情，如今看来，王来和他的猜测都没错。
“小鹿，喊刘爷爷，他有礼物给你呢。”
“油yeye”
刘基听到这不标准的发音也没有计较，用自己的长发穿过玉雕，要给李元鹿戴上，但是看到了她胸前那柄短短的木剑挂饰，顿感好奇：“这手法，这样子，是朱道长的手笔？”
“是的，给她护身用的，当时我向他和李淳风道长询问李元鹿身世的事情，但是他们没有明说。”
“没法明说。”刘基给李元鹿套上自己的玉雕：“事情简单，但是也复杂，涉及到的人和事太多。说得高深点就是因果太大。她能落在你这里，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群人汇聚在一起，天色也渐渐变暗，随着长安街两旁高高的华灯点亮，带着耀阳钟的城门楼也散发出光亮和暖意，如今燕京的核心区域总算有了些许节日的氛围。
第225章 国家馆
王来也是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老师，而且最近老李家团聚，说她心中没有失落和难受是不可能的，看到这个待自己如亲人的老师她自然十分高兴。
刘伯温摸了两下自己的山羊胡，对于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徒弟也是满眼的疼爱，不然也不会专门给王来挑选上两件见面礼。
“我大概能知道大佬们为什么会推举王来做河东的表率了。”刘基的本领神秘莫测，他站在王来的身后自然会震慑许多的牛鬼蛇神。
“您老不是在南边游历，勘探山川河流，为什么突然回到这里？”
“大典在即，许多的智者，学者，贤者都在这里汇聚，明天会有一次大规模的会议，说是交流，其实是要定下一些重要的事情，我自然要回来凑凑热闹。
据说昨天孔夫子进京，我还要去面见圣人呢。”
“哈”王来俏皮一笑：“我们倒是占了先机呢，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低调的孔夫子车驾，进京的时候，还是大蒙给圣人驾车的呢。”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刘伯温感觉自己的眼睛应该是红了，盯着正在和李元鹿玩闹的臭小子很不满嘀咕：“哼，油头滑脑。他也能给圣人驾车。”
说着把手中的玉雕交给了王来：“这是我的心意，自己戴上，可以保你平安。”
“多谢师父。”
“李哥，那个拽老头是谁啊。”司马长冲和党棱走到李克拉身边，小声询问，在他们看来这个像老神仙一样的人物很耀眼，很拽。
“刘伯温，王来的师父，在北境的时候就是了。”
“北境战争的时候，我们来这里也不过三个月吧？那时候就能被收做徒弟？”
“嗯，这就是她的实力，你能被传成女武神，你也可以。”
司马长冲当时在东线，主要是防止部落联盟失心疯，突然兴兵南下翻越古北口和喜峰口，主要的作战任务是霍去病完成的，对于中线和西线的事情了解不多，懵懂的点了点头。
国家馆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特色物品，也是给众人直观展示一下如今赤县各地的情况，李克拉问李承乾：“河东的东西是什么？”
“耀阳钟，灼阳族的工匠在和青雀经营，还有大宗的煤铁交易以及精密的基础零部件。”
“齿轮，铁板那些？”
“是的。那位拓荒者是晋阳全力扶持的，他的技术和生产能力基本上成为了晋阳工业区的主力，王经略对于此次大典也十分看重，努力展现出河东的风采，以便在日后河东大发展的时候...”说着李承乾对着李克拉挑挑眉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汉东的此次主要是基础启蒙教育的书籍，数量很大，孔老师和孙老师当时去泉城参与筛选的。”商蝉在旁边补充：“汉东目前只是大开发的前奏，但是许多拓荒者，特别是泉城和西边中原地带的人们开始进入瓶颈，没有政府的大力扶持，如今原生种族的素质想要进一步解放生产力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稷下学盟才能走进中枢的视线，如今汉东像是在蓝星一样，要全力铺开教育工作，成为中原地区培养人才的基地。”
刘基和王来以及李克拉的父母低声交谈了一阵，随后就告辞：“我要去见见孔夫子，先行告辞了。王来，在京期间，多多去看看老师我。”
“是。”
“好马！”司马长冲走到一个广阔的场地前，这个特殊制作的场地地面铺满了干草，里面都是高头大马，可能是因为那些干草地板的原因，在相对封闭的国家馆中竟然没有什么异味。
“河套地区专门饲养的好马。这个头，这品相比幽燕之地的丝毫不差。”
“这能够上龙马的标准了吧。”
“龙马？神骏！蓝星的评判标注是给俗马的，这些家伙能听懂简单的命令，有懵懂的灵智，在蓝星千金不换。”
战马在广阔的赤县大地上是最为普通的坐骑，俗马养的再好只能勉强比肩特种骑兵的坐骑，重骑兵根本不会选择一般的战马作为坐骑。但是在交通工具稀缺的拓荒者眼中，再落魄的豪车，那也是豪车。
飞机火箭是现阶段想都不敢想的，但是能有一辆神俊不凡的代步工具，那多有面子。
在人群的之中，梅特涅也在观察这些拓荒者的反应，而对于场中央正在调教战马的拓荒者则是一脸的怨念。当初使团行至河套地区，有几个擅自离队搞小动作，被河套地区的拓荒者追得满世界跑。
最后还是梅特涅出面捞人，而这个拓荒者当时就站在卢象升的身边，是追逐使团工作人员的“主力”。
“嘿，别的不敢说，河套地区的粮食和牲畜都是一绝，如果不是饲养牲畜还需要大量的储备饲料，今天你们也能见识见识。
现在看我的表演！”牛继隆给马圈中最高大神骏的青骢套上装备，轻轻一夹马腹，青骢就围着场地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个别眼力不济很快就看不到了青骢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清风。
随后就是一声高亢的嘶鸣，高大的牛继隆勒住缰绳，更加高大的青骢人立而起，给众人造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人助马势，马扬人威。
“哈！这是通了灵气的神骏，河套还有大量，周边想要的，欲购从速！如果有交通工具自己来提，我们还能打折！”
“艹”李克拉羡慕的骂了一声：“西边的大佬们都这么威风的？我到现在骑过最威风的就是黑狼，但是那是军需的管控资源，想买都买不到。”
“想要了？”王来斜眼看了一眼酸酸的李克拉：“你有船只，可以直达河套，不如买上一批？”
“河东地界山沟纵横，大量养马还是等我手头宽裕一些再说吧。”
司马长冲倒是蠢蠢欲动，李承乾很好奇：“河北之地向来产马，何必舍近求远？”
“僧多肉少啊高明兄弟，立志在海边建功立业的不止我一个，河北大规模开发，哪怕国家保着最低粮价，饲养战马的成本也被压到很低的程度。
海族那群陆地瘸腿就怕来去如风的骑兵，我们在海边进取也是通过游骑散骑，我凭借着在北境建立的一点点优势有了今天的成就，但是我不能止步于此啊。
好马在北面，还没有出圈就已经被预定一空，北幽的公孙一家子不知道因为养马赚了多少，但是他们承担着其他特种骑兽的培育和饲养，还在往那个无底洞里面扔钱。
草原那边的战马多数都供应了边防，好马能放出来的更是少数。
一支好的骑兵，在河北地界的拓荒者队伍中是可遇不可求的。”说着拍拍李承乾的肩膀，颇有感触的叹气：“河北之地有多卷，你不在这里很难了解的。”
司马长冲打算向李克拉借船，和河套地区达成长期的战马贸易，这家伙不知不觉的就把覆水的众人当成了自己人，李克拉暂时找不到，他开始和常平安讨价还价。
李克拉则是带着一家三口来到了另一个摊位：“江东的？”
“是的，看看种子？”
“禾梦系列？”
“懂行”那人竖起大拇指：“最新的禾梦系列，还有盐碱地的海疆系列。”
“我是河东的，那里主要还是旱地为主，主要还是我不太能捣鼓明白水田。”李克拉摇摇头，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木盘子以及摞得很高的织物。
木盘子里养着白生生，胖嘟嘟的虫子，正在一大片叶子上蠕动，身后还有点点黑色的颗粒，这东西，只要是经历过义务教育阶段的华夏人都认识，那么旁边那摞织物也就很明了了：“丝绸？”
“嗯，这里的丝绸纺织技术很成熟，大运河往来的大宗商品中，丝绸有一席之地。”
王来大致能知道李克拉的意思，把李元鹿摸向蚕宝宝的小手拍开：“河东的气候不太适合养蚕缫丝，而且最近天气越发的极端，最好还是贸易成品。”
“这里的丝绸总不能和蓝星上的属性一样吧？”
“那不能。”那人看到李克拉有兴趣，直接拿起一摞，手中火苗升腾：“看着。”
还没等两人阻止，在李元鹿拍手鼓劲的助兴下，那个小伙子直接把丝绸拿到火上灼烧，但是过了一会儿，丝绸上没有任何的烧灼痕迹。
“轻薄若无物，冬暖夏凉，这些桑叶本就不是凡物，更何况这蚕还是和海中异种杂交得来的。”说着侯常就把手中的丝绸扔给了李克拉。
这看着厚厚一摞的丝绸，其实没有什么重量。
“江南水乡，到了现在还是如此富饶。”
李克拉给侯常留下了联系方式，今后往来肯定频繁，现在摆出来的这点东西无法满足李克拉的胃口。
刚才那一手表演之后，许多人也围了过来，对着这些未加渲染的丝绸上下其手，对于它绝妙的触感啧啧称奇。
李克拉的重点还是赤县东边的几省，有大运河帮忙，他手下还有娲族和船只往来方便，河北也有熟人做中转，流通几个省份的物资还是比较方便的。
随后他就去看了最南边的海西省的摊位，只能说不愧是产茶大省，哪怕去年东南沿海灾害严重，那里产出的茶叶依旧香味扑鼻，李克拉能到这里也是被浓郁的茶香吸引来的。
等到水泄不通的人群有所松动，李克拉和王来才能趁着钻进去看到摊位。
“两位，不好意思，我们带来的茶叶现在已经被订购一空了，两位可以留下一个地址，我们往河北送货的时候给您留下一部分小样作参考，然后我们每次配送的时候都会去确认订单。”
李克拉眉头一挑，这个做生意的方式很直接，成本很大，步骤繁琐，但是把麻烦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效果很好。这是蓝星常见的广散网方式，现在寰宇各种成本飙升，敢这么做肯定有底气在。
不知道是谁确认了这种销售方案，李克拉倒是想见见这人。
王来用胳膊顶了顶李克拉，两人对视一眼，留下了司马长冲骑士领的位置。
“你感觉到了吧。”
李克拉点头，两个怕麻烦的人能跟着大流一起挤进去，就代表着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凡，别的不说，光是闻到茶叶味道后眉心传来的点点清凉，就不容得两人不上心。
“茶叶，丝绸。还有一个瓷器，我们就能把这里的三件套见识一遍。”
“瓷器？”李琏夫妻俩跟在小两口后面溜达过来：“豫章省的摊位就在西面，瓷器就摆在上面，路过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
“感觉没什么特别的。”许洁思索良久，刚才她远远看了那些瓷器几眼，和大多数路过的人想法一样，感觉这东西在这里有些华而不实。
把毛手毛脚的李元鹿交给夫妻俩，李克拉带着王来去豫章的摊位看看。
两人到摊位前，负责人正拿着一本技术书籍阅读，直到两人的影子挡住了他的采光才抬头：“有色金属？”
“看看瓷器。”
“这倒是稀罕。”那人站起身，把一个大瓶子拿起来，直接扔给李克拉：“景德镇出产的，驱邪避凶，对于鬼怪有克制作用，当然，最好的去处是装饰。”
李克拉伸手接到了抛过来的大瓶子，手感很厚实，他壮着胆子用了用力，但是根本捏不动：“这么结实？”
“景德镇烧制的边角料，杨经略和宋院士想着恢复景德镇的荣光，把剩余的边角料做成艺术品和摆件。”
“？”李克拉一脸惊奇：“我朋友力气大，能捏捏吗？”
“摔地上都没事...”正说着，王来手上一用力，直接把瓶口捏碎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李克拉急忙打圆场：“多少钱，我买下来。”
“等等，不是这个问题，景德镇烧制的陶钢，你给捏爆了？”
“什么？”王来没有太明白。
“现在长...现在精锐重骑兵的全套装甲全都是那里一次烧制成型的，这东西说白了是作战用的装甲的半成品，你给捏碎了？！”
“不是边角料嘛，有什么大不了....”
“边角料也是陶钢，陶钢！哪怕是超级猴版也强度惊人，你知道完全体的陶钢是干什么的？”
第226章 议
“陶钢是个什么？”
“很多说法，多数是科幻小说中参考现实的材料，据说战锤当中那些星际战士超人的盔甲就是这东西。”
“？”王来大多数互联网亚文化的了解都是跟着李克拉的节奏，对于战锤知道一些，但是不多，她疑惑的歪歪头：“这东西稍微发力就...不可能吧。”
“可能。”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很小，但是那个豫章经理人明显听到了，也用很小的声音插话。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人，他挥了挥手中的书：“介绍一下，我叫温城，这本书是材料学的论文合订本，也就只有在燕京才能找到，我在豫章只能自己琢磨。”
“所以陶钢的技术是从你那里来的？景德镇不烧瓷器该做特殊材料了？”
“豫章的土壤特殊，这也是我们多方论证之后的结果，目前只有景德镇附近的土壤中含有加强装甲材料强度的成分，所以...”温城耸耸肩。
“那这边角料做的瓷瓶子怎么驱邪避凶？”
“这都是前线残破的装甲送到后方以后无法修补的边角料，上面满是杀伐之气，阳刚肃正，驱邪避凶自然不成问题。”温城的目光灼灼，看得王来不太自在：“但是我没想到，也是第一次遇到可以徒手捏碎陶钢的存在。”
“陶钢卖吗？”李克拉挡在王来身前，隔开了温城的目光。
“不要想了，这些都是管制的东西，目前只有精锐和特殊的军队使用，而且豫章如此众多的优秀资源集合起来产量也不过一点，等到我们的质量升级，这些劣化版的材料才有可能流通。”
“嗯。”李克拉点头认可，随后拉着王来转头就走。
温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喂，让那位女士再试试其他的瓷器？”
李克拉只留给温城一个摆手拒绝的背影。
夕阳西下，橙红的霞光慢慢从燕京城褪去，一队骑士在长安街上快速通过，直至金水桥前，眼尖的人们大呼小叫：“看！城门开了！”
在惊呼和注视之下，这队骑兵快速进入紫禁城中。
刘伯温正在和孔夫子聊天，而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大佬，他们似乎都在等待什么。
“来了。”伍理事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响起，正在院子里面吸烟的几位大佬转头：“终于来了，如果要到明天，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
一队紫禁城宿卫抬着许多的小箱子进入到这里，轻轻放到了院中心的空地上。
伍理事和队长核对了数目，伸手打开了箱子，每个小箱子里面都是一整套的正式服装，根据中山装稍作改编，简明干练。
伍理事拿出一件上身衣服，摸了摸，同时展开打量：“不错，很不错，这是收纳了各地特色织物混纺而成的，颜色主要就是灰黑两色。夫子，上手试试？”
孔仲礼看到那箱子的前面写着自己的名字，而且伍理事展开的那件衣服明显很大，这应该就是他的衣服。他点点头，接过衣服：“手感顺滑，而且不似丝绸那般过于柔顺。”
“在座的各位，别看了，试试你们的衣服吧，按照名字找到自己的箱子，休息区的更衣室就在旁边。”
紫禁城的宿卫们来回穿梭，把所有的箱子摆到了院子中心，而中枢的大佬们加上等待的众人很快全部换上了新衣服。
孔仲礼高大的身形在这套衣裤的衬托下多了那么一点文质彬彬的味道，总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学问的人。
伍理事把两个箱子送给了秦代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清瘦，脸色苍白，显然是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所致。而且他的胡子和头发明显是刚刚修过的样子。
伍理事轻叹一声：“老秦这是你的，还有...李斯的。”
“嗯，多谢伍理事。”老秦接过两个箱子，把其中一个分给了李斯。
老秦性格强势，多次强调过不让其他人参与他和李斯之间的事情，伍理事有心劝劝，但是往年已经说过很多次，老秦依然没有改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天就是大典前的第一次活动，是一场交流会，或者说研讨会，与会人员都是能来到燕京的着名学者，贤者，各个思想流派，甚至包括原生种族当中开明的，有学识的学者。
这次本就不是一次单纯的交流会议，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排场，中枢议定方向和框架，明天就是要让大家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这也是李斯这个法家代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就是有重要场合需要他，否则他就会被老秦一直关押在长安附近的某个地方，反思自己的问题。
“诸位携带好自己的东西，明天的会议不要迟到。”夜色已深，中枢也基本上把明天的会议流程以及各类方案汇总完成，只等着明天会议正式召开。
在燕京招待所，李克拉正在和司马长冲讨论河北“菜鸟驿站”的事情，作为“站长”，司马长冲可以使用潇虞的船只和河套地区贸易，他的骑士领要建立仓库，接收来自南方的，潇虞以及其他覆水成员的物资。
“好说，李哥，你能派人帮我管理....”
“不要想，你需要自己培养管理人员，实在不行就雇几个。”
“好吧...”
李克拉还要说什么，李承乾来到，开门见山：“明天有一场重要的交流会议，群贤毕至，是个不同寻常的会议。中枢给各地一个官方人员带一个拓荒者的名额去旁听，大蒙你有兴趣？”
李克拉摇头：“刚才农科院来信，两个雪原朋友的事情已经解决，但是袁老让我明天带着西域、江源和滇南的代表去一趟，我和老爹还有各省的拓荒者已经约好了，这件事情涉及很多，我抽不开身。”
“那确实遗憾，王队长，不知道...”
“我也想去，可是小鹿...”
“让我妈带，你去就好，明天如果许主任有其他安排就让梁路涵他们照顾一下就好，而且商蝉也在呢...”
“孔老师把商蝉喊进紫禁城了，估计明天她也会去会议。”
“这倒是热闹。”李克拉放下手中和骑士领草拟的协议，对着王来笑道：“明天会议的内容记得和我说道说道。”
“呜~”悠扬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朦朦胧胧的李克拉下意识清醒，但是想到这里是燕京，脑中的记忆闪过，想起来今晨是那个大型交流会的时间。
长安街上已经有大量的人群聚集，王来也已经不见，估计已经出发。李元鹿估计已经在许主任那里了。
王来跟在李承乾身后，周围人统一的着装让她很好奇，但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的异象吸引走了。他看到一个身后有白鹿云气的英俊男人从众人身边走过，周围人都调笑：“王夫子还是这么高调啊。”
“我来燕京日久，也就是此时文气最重，不多吸收一点感觉都亏了。滇南偏远，士燮先生刚刚在边境开始一视同仁的教化，要等到问起显现估计还要很久。”
“王守仁？”
“应该没错。”李承乾回应王来，满眼都是羡慕：“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本相，还能修炼到王夫子这种地步。”
“我记得当时霍骠骑说，王、孟、孔三贤，这是场什么会议，能让其中一位参加？”
“一位？”李承乾摇头：“孔夫子和孟夫子早就进去了。今天是所有人都在。”
“内容到底是什么？”王来感受到了压力，既然三贤齐聚，那么周围的这些人起码都是能在历史上叫出名字的，但是王来还看到了穿着自家传统服饰的原生种，还有一大批明显是现代人的人群。
“不知道，十分保密，只有中枢的大佬以及三贤了解。”
“给国家定性，定下一个总章程，确认如今的国家性质，确定我们现在的制度和未来的任务，还有每个生活在赤县大地上的智慧种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等等等等，一大堆有国家保障的法条。”
王来在大学教书，不是李克拉那种把知识都还给老师的社会人，听到这个陌生声音说出的内容一惊：“这不是宪...”随后扭头看去，一个有那么点熟悉的人正站在他们身后。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商君。”李承乾微微躬身。
“你先别着急。”王来此刻有些顾不上什么礼仪，抓住李承乾的袖口：“你说我们要参与旁听立宪大会？！”
“不止”李承乾不知道，但是商鞅很知道：“对于法条法律都要建立一个框架，赤县到如今四十年，对于地方的掌控薄弱，如今拓荒者改变了不少，立规矩是当务之急。
当然，这些法律，特别是宪法，都要结合当前的实际，不然也不会让我们来商讨。”
王来有些激动，谢过商鞅，对着李承乾笑道：“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你让大蒙来他不一定能意识到这场会议有多重要。”
“好了，要进去了，帮我们给那个闯过第一层的小同志带个话，武安君十分期待他再去闯一下秦塔，如今武安君已经闯过了中段。”
“好的，我会带到的。”王来调整心情，再次感谢了商鞅。
在王来眼中，气势恢宏的大会堂已经不是关注的重点，她本来是想趁着这个会议的便利近距离观察一下大会堂，但是她的心思现在全部都被即将召开的特殊会议完全占据。
最后一个与会人员进入之后，悠长的号角再次响起，大会堂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紫禁城宿卫和五色棒警卫将周围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绝对不允许任何意外影响到接下来的会议流程。
李克拉把自己老爹和其他三省的拓荒者交给袁老的助手之后，多嘴问了一句：“袁老今天不在？”
“嗯，大会堂有个交流会，袁老被邀请了。放心，袁老离开之前已经把流程带我们熟悉了一遍，不会有问题的。”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李克拉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袁老也去参会了，他好像错过了不得了的事情。
李克拉在长安街逛了一圈，远远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戒严的大会堂，转回了招待所。
司马长冲正在刷马，满眼喜爱，这匹马正是陇右河套地区展示的那匹神骏的青骢，这家伙的价格绝对不低，但是对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司马长冲来说，都不是事儿。
只要自己这颗脑袋的“成本”还在，和海族的争斗就是无本万利的暴利行当。
“你们河北参与大会的是谁？”
“河北组织拓荒者的干事是赵广，总负责人是刘备代表，带去的...好像是农业合作会的会长徐清。”
“这次会议的内容你知道吗？”
“不知道，赵统干事大概提了一嘴，说是很重要的交流会。”
“算了，不想了。”李克拉若有所觉，这种错失什么的感觉是第一次如此直观所以他才会在意，但是想明白之后就抛之脑后，拿起一个毛刷子跟着司马长冲一起刷马。
闲下来的李克拉也和司马长冲交流了许多骑士的心得，特别是这位河北着名骑士在海边大杀四方，对海族用兵有相当的心得。
太阳西斜，悠长的号角声再度响起，这代表着这场不凡的会议已经结束。
会议的成果需要总结，语言需要润色，可能在很长时间之后，这份，或者这几份文件才会以另一个形式出现在某些地方。
王来回到招待所，冷清的面庞终于绷不住了，拉住李克拉就开始倾诉：“大蒙！你知道今天的会议是什么吗？！”
“(⊙o⊙)…我也想知道”
“立宪！是立宪会议，是决定赤县国家基础的重要会议！儒释道，法家、墨家等等，只要是数得上号的思想流派都有代表参与，我今天见证了真正的历史大事！”
“怪不得。”李克拉挠挠头：“得知了袁老也去参与了之后，我就觉得若有所失，原来如此。”
“不止呢，商鞅和白起邀请你再去闯一闯秦塔。而我从老师那里问到了他们定制服装的工匠作坊，表彰大会还有三天，我们拿着蛛丝和龙绡去定制几件好看的衣服。”
“好，都依你。”李克拉由衷微笑，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王来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了。
第227章 夸功
王来真的许久没有如此情绪起伏剧烈的时候了，李克拉只是充当一个合格的旁听者，在一旁聆听她诉说大会的盛况，从两人毕业之后，王来不再那么自视甚高之后，李克拉很少能从她的情绪之中感受到难以抑制的激动，而且是持续性的。
王来跟着自己的“宣泄口”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最后喊来自己的青丘助理：“莉娜，把我和李镇长那里的织物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找工匠，做两身衣服，同时告知一下季琳他们。”
“是。”
最后还是许主任抱着李元鹿来救的场，不然王来的兴奋劲头得拉着李镇长絮叨到明天。
张小萌本来还想和自家嫂子聊聊天，但是看着王来拉着李克拉的手不愿意放开，她鼓了鼓气，也不知道是在吃谁的醋，转身去找季琳梁路涵她们。李元鹿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老妈是这副表情，伸着手去拽王来的脸颊。
总之心情明媚的王来让河东众人这里的气氛都好了不少。
李承乾姗姗来迟：“今天我也是见了世面了，在晋阳日久，没想到赤县如今的长河英杰们竟然如此众多。”
“明天还有什么安排？”
“距离大典还有五天，每天都会有活动。”李承乾这次就是来传递消息的：“大会堂旁边刚刚建立起一个巨大的展馆，那里就要陈列我们看到的那颗龙头，还有其他省份送来的稀罕事物，到了明天晚些时候应该会有开馆的典礼，明晚我们可以去去那里看看。”
“你知道铁路的事情吗？”
李承乾皱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把自己知道的消息汇总了一下：“在东边，但是目前没有什么消息，青雀试着和父亲探听，但是没有结果。
还有，不要擅自去东边找，羽林卫的主力就在东边，那里靠近津门，是沿海作战前线的后方所在。”
“这条线路看来还是为了方便对抗海族。”
李承乾看了一眼四周都是自己人，压低声音：“长城防线收缩，现世问题百出，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海族是心腹大患，必须得到有效的遏制。
这次大典名义上是表彰，其实也是对四十年来的工作做一个阶段性的总结，顺便展望一下以后的发展。江东，淮南和汉东的镇守和经略都有入京的，估计要对海族有大动作。”
“嗯。”这是国家的大战略，李克拉刚刚才对海族有那么一点深入了解，他不做评价。只是看了看哼着小曲，围着青骢来回端详的司马长冲：“希望下次还能见面。”
燕京入夜之后人流量明显就少了很多，如今不是蓝星那个科技深入方方面面的时候，长安街虽然华丽，但是仔细看看也就那样，不至于在晚上还围着不走。
趁着这个短暂的功夫，刘邦再次站到了城门楼上，远眺了一眼已经完成封顶的巨大展馆：“可以了，去通知码头卸货，先把地窖里面的那颗龙头运进去。”
“是。”
码头上等待许久的车队开始移动，训练有素的羽林卫护卫两旁，每一辆被驼兽拉着的车子大小相同，但是上面盖着的蒙布明显有不同。
车队的动静不小，而且个别沉重的车子轮子在地上嘎吱作响，许多民众在家中的窗户上看着这支默不作声的特殊队伍。
羽林卫煞气盈天，自然不会又不开眼的跑来冲撞队伍找死，但是躲在家里过过眼瘾也不错。
“呼~”一阵清风袭来，来自雪原的车子上的贵重品因为某些特殊缘故不敢固定过紧，清风稍稍掀起了这个偏扁平的物体的蒙布，一瓣洁白的花瓣，哪怕是在如此的夜晚都是那么璀璨夺目。
风过，蒙布落了下来，再次遮盖了那抹动人心魄的洁白。
“细长，洁白。莲花吗？”
“旗子上是雪原两字，估计是雪原来的雪莲花？”
“那是不是有点大的夸张了？那辆车起码两米见方的，那东西基本占满了底层的空间。是莲台还是莲花啊！”
这些都是来凑热闹的拓荒者，内城区他们肯定是进不去，处在外城的他们正好目睹了车队经过。
车队随着护送队伍一路行进，刘邦已经在那个展馆等候：“都检查了？”
“嗯，最后检查刚刚完成，一路安全。”
对于眼前这人刘邦自然信得过：“入库。”
“樊队长，这朵莲花....”羽林卫的士兵们搬运那些粗重的物件自然不成问题，但是雪原的那朵莲花却让大家伙儿犯愁，这东西看起来就很娇贵，如果一碰就碎可就麻烦了。
“莲花我来，其他的重型物件先搬运到仓库当中，但是也要轻拿轻放，这些东西都是要展列的，有了磕碰我找你们的麻烦！”
“是。”
这支车队真是什么都有，大的小的，粗的细的，甚至还有车辆和飞机，在羽林卫的眼中，这些东西就是任务，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奇。只是个面无表情的搬运工具。
刘邦一抬手，莲花周围的束缚松开，同时那朵白莲花开始绽放出柔和，圣洁的白色光辉。刘邦点头：“雪原之地条件艰苦，但是也就是这种条件，才能出现如此的奇迹。”
“不是都说天山雪莲，怎么这朵是雪原的？”
刘邦瞥了一眼樊哙：“话真多，要不然你亲自去两地看看？”
“不，我就待在你身边。”
“嘁”刘邦有些戚戚然，眼看着李家二郎家庭和睦，他也想，起码是不想自己身边只有这个糙汉，但是一想到自家那位的历史地位，还有曾经的强势性格和非凡手腕，他五味杂陈。既希望那天早点到，又希望那天永远不来。
“刘代表，盘点完毕。”
“嗯，诸位辛苦，回营吧，这里剩下的工作我们来搞。”
刘邦走入展馆不久不大的后场，此时几个负责人正在纠结。声音渐渐变大，有了变成争吵的趋势。刘邦踱着步子走来，打断了争论：“怎么了？”
“刘代表，这些东西有些....太杂乱了。不说滇南的那颗狰狞的龙头，就是津门的那副海兽骨架...是不是有些太....”
刘邦大概能理解这些负责人的苦心，坐下来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趁着四十年大庆的时候给中枢看看各地的成果。
老房，你一直中原眼睛两头跑，负责后勤统计的工作，和经略镇守接触的都少，更何况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对于一些地方不太熟悉很正常。
这么说，滇南刚刚平息了一场边境冲突，马援，王阳明，刘裕以及司马懿他们商议之后才决定把这个狰狞的龙头当做是边境冲突的功绩。
一方面是要凸显当时的情况恶劣，环境复杂，同时也是彰显军民一体的意思。
至于津门，那里是军事冲突的缓冲区，你来了这里之后也能知道，那里除了人类的尸体，就是海族的尸体。这玩意儿是当时朱棣镇守的时候斩杀的第一头战争海兽，他还特意请示过中枢，这东西的代表意义不言而喻。”
刘邦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悬着的那副骨架，整个展馆巨大，这东西在天花板上也是个蜷缩的姿态，他从头到尾布满了整个展馆的天花板。
展馆封顶之前特意把这东西调过来，吊上去，算是跟着展馆一同完工的。
刘邦在众多的展品之间穿梭，他的感知散开，仔细查看，一边对着其他负责人说：“你看，发展越难，发展越晚的地方，他们送来的东西就越奇怪，河北是粮种和自家产的钢铁雕塑，而雪原则是一朵璀璨夺目的白莲花。
河东的是战车和耀阳钟，江源送来的是枸杞，虫草这类药品。
大家都在努力发展，条件差，起步晚的地区要先扫清发展的障碍，他们的成果奇怪一点，很正常。”
“想到长河众人在这里发展不过四十年，却能将扩大了无数倍的赤县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房玄龄也知道其中的不容易，他刚才只是觉得一副白生生的骨架有些突兀。
“所以，这次的主题就是夸功，把各地的发展在这里直观的展示。大家都是要脸的，都是不服输的，他们都觉得这是自己的成绩，那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讨论的？检查一下安全性，特别是能量波动，没有问题，就按照展柜的名字放进去，明天晚些时候这里就要对公众开放了。”
“是。”
刘邦的手指轻触那朵莲花，与想象中的柔软不同，那莲花的花瓣像是冰雪一样坚硬，冰凉。他把莲花托在手中，阵阵清香让他有些沉迷。
“高祖！”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刘邦的思考，能这么喊他的都是老刘家的人，回过神来的刘邦转过头看到了刘秀，他神色匆忙：“高祖！汉东有星坠落，徐公明带队探访，找到了一个...吕氏女子。”
“？”
整个展馆现在比较空旷，刘秀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展厅当中，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了已经愣住的刘邦。
第228章 外事
刘邦就算得到了消息也不可能走开，为了保证大典期间的平稳安全，紫禁城几个中枢轮流坐庄，他的任务是白天的，所以负责的事情也就到了晚上。
刘邦挥挥手，将白莲放入展柜，示意刘秀自己已经知道。刘秀走后，展馆内的所有人都埋头做事，没人再去往刘代表那里看过一眼。刘邦则是看向南边，眼神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展馆之中布置的工作一如往常，紫禁城当中璀璨的光辉仍然耀眼，月落日升，随着第一缕阳光落下，紫禁城迎来了第一批客人，他们不是从招待所方向来的，是赤县专门划定的使馆区。
征二坐在车中，旁边的亲随坐在马上，都在打量着这个巍峨壮丽的宫城，亲随是从降临之后一直跟随着姐妹两人的拓荒者，他对于赤县，或者说华夏有一定的认识：“很早就听说故宫壮丽，没想到寰宇中的更加惊人。”
征二没有多说话，南越那边文献资料有限，许多后世的事情他们都是听拓荒者们你一言，我一语拼凑起来的。她对于身后的几辆马车更加关心，各具特色的旗帜，反正前后的她都不认识。
“这里是休息区，伍理事已经在议事厅等候，各位使节在这里稍作休息，随后陆续去议事厅与伍理事见面。”
“好的。”征二和亲随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工作人员端来点心和茶水，还很贴心的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早餐。征二没有见过这个如此正式的场合，有些抹不开面子，摆手拒绝。
但是另外的使节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梅特涅需要传统的咖啡面包，皇太极和拖雷则是要了一份传统的中式早餐。几个其他使节也在翻译的帮助下要了和拖雷他们同样的东西。
很快，淡淡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休息室，征二咽了咽口水，强忍着尴尬向工作人员要了两份。
“吃的能这么好吃？”
亲随助理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猛吃。
用饭的时间很快结束，一杯热茶收尾，征二满足的长叹一声：“原以为在大使馆吃的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这里的更加美味。”
“新月大使，伍理事在等您。”工作人员来到了一个头裹包巾的糙汉，虽然长相粗犷，但是动作很优雅，一看就知道是十分有涵养的人。
那人点点头，擦了擦嘴站起身，跟着工作人员离开。那人刚走，工作人员返回：“东伯利联合酋长国大使，蒙古大使。”
皇太极和拖雷站起身来，也跟着离开。
人一少，征二难得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一个使节胸口的徽章正是暹罗的，当时联合军借道暹罗，征二见过他们的旗帜。而另一个和暹罗使节相谈甚欢的人同样佩戴着一个标记，那个标记让征二瞳孔一缩。
老胡，一个南越相当特殊的存在，对于南越各势力瓜分盘剥原生种族的行为十分不满，想要改变，但是被南越各势力击败。无奈败逃到如今的边境地带，在南越北境，依靠赤县经营。
这么几年下来，竟然发展的有声有色，但是对于南越各势力就不那么美好了。致力于和平发展的北越是一个耀眼的标杆，吸引着无数原生种族以及拓荒者们前赴后继的从原有势力叛逃。
而且如果不是北越的存在，征侧两姐妹率领的联军根本不需要借道暹罗，从西面发动攻击，也不会最终落得无家可归的局面。
一切种种，中南半岛的复杂局势让两姐妹的势力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征二叹气，这里是赤县的地盘，她心里对于北越有千般的不爽也得忍着，这里不是中南半岛弱肉强食的雨林，快意恩仇的行为只会让她们姐妹新建立的势力处境更加艰难。
但是那个北越的大使看到了征二，主动走了过来：“交趾国大使？”
“是的。”
那人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北越大使，黄杨明。”
“征二。”
“征侧国主的妹妹？”黄杨明很意外：“交趾在西边刚刚立足，竟然就会派遣您进入赤县为使。”
“国家脆弱，人才紧缺，需要大量的援助，不得已而为之。”
黄杨明正待说什么，剧烈的争吵声从不远处的议事厅之中传了出来，随后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再然后就是那位看起来很随和的伍理事严肃冷冽的声音：“将皇太极大使和拖雷大使送到医务处，贾达明大使，稍微等待一下，这里打扫干净，我们继续。”
新月使者抚胸鞠躬：“好的。”
随后强壮的虎人宿卫进入大厅当中，把昏迷不醒的两人抬了出来，征二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求助似的看向黄杨明：“谈得不顺利还会被...物理制裁吗？”
黄杨明摇头失笑：“当然不会，伍理事的为人处世，不说赤县，就是国际上都是有口皆碑，他向来是好脾气。东联酋和蒙古的矛盾由来已久，估计是没有谈拢，才会在伍理事面前大打出手。”
很快，议事厅打扫干净，伍理事换上了一副笑容：“黄大使，我们先谈论一下北越的事情。”
“交趾大使准备一下。”
“好的。”征二莫名紧张了起来，从助理手中要来了这次交谈的内容，这是征二拜托翻译一字一句抄录下来的，她把上面的蝌蚪文字一字一句的挨个儿查看，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有些泛白。
她记着姐姐临走前的嘱托，这次出使谈判时交趾存亡的关键，但是成功的可能性不高，她需要征二竭尽全力促成协议的达成，一些条件必须坚守。
“征将军，不必如此紧张。”助理轻声提醒，整齐的纸张已经被征二过大的力量揉作一团，只剩下那些有文字的地方还算平整。
“交趾存亡....”征二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艰难，当年在雨林当中和凶兽搏斗，和那些不怀好意的势力来回攻伐都没有让她如此窒息。
这仅仅是因为伍理事刚才看她的那一眼，让本来就不擅长外事的征二顿感压力山大。
“交趾大使。”
“来了。”征二听到这声呼唤，如同认命一般，条件反射一般站起身，手中的摘要已经彻底揉碎。
一个长条桌，征二的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伍理事正在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之下，征二在长条桌靠近大门的一侧坐了下来，助理则被挡在门外。
助理担忧的目光很快就被厚重的大门隔绝，厅内安静无比，伍理事的笑容还是那么的和煦，对着翻译点点头，将一份文件传给了征二。
征二接过文件，上面正是她此行的诉求，但是征二明显紧张过度，只是盯着文件看，许久都没有说话，伍理事不得不出声提醒：“缅中的事情？”
“是的，我们往东受到制约，而且白象的军事压力过大，他们对如今交趾地区势在必得，我们需要支援。我们愿意成为赤县的藩篱，只是需要缅中作为我们东进的后方基地，以及需要赤县的物资和技术支持。”
“我们刚刚结束了边境冲突，虽说你们给出的条件很不错，但是赤县反对的声音也不小...”
征二感觉在和伍理事交谈的时间似乎有一千年那么久，她处处被动，最终攥着那份谈判文件失魂落魄的从议事厅中走了出来。
暹罗大使看到如此局面，不由得菊花一紧，但是现在已经轮到他，就算里面是洪水猛兽，他也不得不上。
“征二，我听过你，北欧的那群野蛮人似乎对中南半岛很感兴趣，似乎他们在那里也有生意。”梅特涅浅饮一口咖啡，得体优雅的形态和征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接受了教会的中介，风暴龙在和赤县的冲突当中作为雇佣兵登场。”征二直愣愣坐在梅特涅身边，豪饮一口茶水，压下了心中的失落。
听到教会和风暴龙，梅特涅看简报的目光，或者说整个人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什么？！北欧的雇佣兵参加了你们和赤县的冲突？！”
“是风暴龙作为雇佣兵。”
“@#！”这里没有翻译，梅特涅没有用赤县话，用母语破口大骂。
“你们给教会什么东西作为中介费用？”
“玉石，还有...原生种奴隶。”
“奴隶，呵。”
教会自从解放天性之后，海量虔诚的教徒成为势力强大的个体，有了如此实力，他们和皇帝联合论实力，与元老院要权力。在自己地盘大开历史倒车，用海量的资源腐化，或者说潜移默化的给那些圣骑士洗脑，营造只属于圣骑士的“天堂”，让他们只忠于教会。
蓄奴，只是教会给那些“圣骑士”服务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根据梅特涅所知，光是在教会“纯洁圣所”展开的血腥献祭每年就有一场，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侍神者”，会“自愿献出”他们的血肉，来供养圣骑士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些因为教会强大的实力，没有人与他们计较，但是让梅特涅大为光火的是：“他们竟然绕过皇帝联合和元老院，直接支援赤县的潜在对手，还好我知道了，不然一会儿的谈判会十分的被动！”
第229章 西方事
接壤的新月作为头一个，其间穿插着中南各势力——他们哪怕在梅特涅眼中也很难称为国家，如果不是东联酋和蒙古的使节出了意外，大概率梅特涅也不需要等到现在。
日头西斜，贾达明一脸笑意的和伍理事告别，休息室中就只剩下了梅特涅，伍理事走过来：“梅特涅大使，请。”
对于这位大佬，梅特涅做了不少功课，他对其他人可以傲慢，不屑，但是这位亲自做出邀请让梅特涅匆忙起身：“不敢让伍理事邀请。”
“大使赤县话说得还不错。”
“天赋使然，目前主流文明的语言我都略通一二。”说到这件事，梅特涅眉头扬起，显然对自己这个天赋很是骄傲。
“刚才和征二女士聊得不错。”
“一个稚嫩的外交使节，不说其他，光是赤县话这方面她就要好好钻研。”
伍理事不语，笑着走到长桌对面，示意梅特涅坐下。
随着大门的关闭，梅特涅没有坐下，反而从包中取出文件：“这是罗马帝国的国书，请伍理事过目。”
助理将这份厚厚的国书，梅特涅才坐下补充：“这里还有两国往来的协定，以及接驳地的沟通。”
伍理事接过，这是五国之间的默契，五国立足之本就是在接驳地抵御外敌，方法各不相同，但是不会强求什么，而且每十年轮换大使都会把自家接驳地的情况以书面的摘要形式让其他“盟友”知晓。
“五国共抗邪祟到现在也有三十六年了。”伍理事翻阅着国书喃喃自语，梅特涅对这份文件了然于胸，现在伍理事在看的地方就是图拉真失利的那部分。
“我们长城也有大大小小的问题，三方应该现在已经看过了长孙大使呈上的国书。倒是我，赤县这两年灾祸连连，梅特涅大使作为罗马的使者反而被怠慢了。”
“不算怠慢”梅特涅连忙否认：“我知道中枢的各位忙于大事，这段时间来，我去河北和东北游历，前两天刚刚从南方回来，这个空当让我对赤县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赤县如何？”
“繁荣昌盛。”梅特涅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真心：“有了各位中枢柱石的帮助，赤县才能有如今的局面。”
“如今的局面也是勉力维持，长城防线收缩，接驳地的前途未定。”伍理事还是在翻阅文件，没有抬头，但是接下来的话让梅特涅冷汗直冒：“奈何有心术不正的想要挑拨几国的关系，殊不知唇亡齿寒这种小孩子懂得的道理。”
梅特涅直呼侥幸，还好从征二那个傻白甜那里套出了一部分有用的东西，不然伍理事如此直球，他怕是要接不住：“伍理事说的是？”
伍理事嘴角含笑，抬头看一眼梅特涅，不愧是老牌的外交官，就是这份淡定自若的装傻功夫就不是一般人可以用得来的：“南越喝我们的边境冲突大使想必有所耳闻。”
“是的，赤县酣畅大胜，南越那群跳梁小丑自然不是赤县的对手。”
“你和征二聊过，知道南边出现什么东西了吧。”
“风暴龙那群没有底线的蜥蜴只是雇佣兵，它们和罗马没有任何的关系。”
“征二只知道风暴龙，我们在战后，找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伍理事话音刚落，梅特涅朝门后看去，厚重的大门没有敞开的痕迹，看来这只是两方的闭门会议，所以伍理事才要抓着不放，需要罗马，或者说代表罗马的梅特涅做一个反应。
“什么东西？”
伍理事的助理从公文包中掏出了一条吊坠，上面满是鲜血，想来赤县获得之后没有给它做什么清理。吊坠的主体是一个银色的十字，右侧有一个很明显的缺口，光滑整齐，似乎是被利器削掉的。
梅特涅心中的幻想立时消散：“这是教会的...主教吊坠。”
“红衣主教，这个秘银吊坠的护罩挡下了沐英的一剑，第二剑沐英就刺穿了他的胸口，我们滇南副经略的随身宝剑因此还被崩了一个口出来，是吧？”
伍理事的询问，得到了旁边那个助理的认可：“早就听闻教会手段多，遇到之后才发现想象和现实的差距。但是这位的作战意志不强，不然胜负仍未可知。”
梅特涅自然知道了这位的身份，无奈一笑：“教会现在被寰宇接手，打造一个新的信仰体系，忠诚可控才是他们的要求，有理想有志气的信徒不是被穷奢极欲的优渥条件腐化，就是被迫害，甚至是残杀。”
“这就是我想听到的，王大使只是跟着皇帝联合以及元老院的安排走，对于教会的认识有限，所以我想从您这里了解一些教会的事情。”
“教会不单是对于外人神秘，他们的地盘固若金汤，我们对他们的了解都很少。”
“我看现在教会似乎有摆脱皇帝联合议会和元老院的迹象...”
两人的交谈一直持续到深夜，主要是伍理事从梅特涅处对于当前的西方有一个了解。伍理事这么做主要还是王玄策带回来的消息太惊人，欧洲的盟友一旦出现分裂，甚至是长时间的动荡，对于接驳地而言都是沉重打击。
欧洲成为外来侵略者入侵的端口，这场战斗就永远看不到明天。
寰宇对于教会的控制也是出于这个考虑，祂厌烦，不理解如今赤县的动作，认为他们在和自己争夺造物的控制权，所以才会鼓动教会浅浅试探一下赤县。
不买祂账的人很多，祂想着把这些人打败赶走之后怎么去抵御外来的入侵，这才盯上了教会，但是教会快速的崛起又成为罗马不稳定的因素之一。
整个西方大陆现在各势力泾渭分明，互相之间逐渐划分清楚界限，这就是十分危险的信号。
“这就是全部的消息，梅特涅很狡猾，放出来的情报大概长孙晟回来后我们都能了解到。”
早在等候的中枢大佬开始传阅伍理事整理出来的文件，李世民摇头：“但是没办法，时间不等人，等长孙大使回来，可能就太晚了。”
“南越的事情就是一次试探，怒涛联盟和天竺的异动才是需要关心的问题，而铁幕的东扩正好在这个时间点，这位北方的邻居与蒙古以及东联酋必有一战。”
“今天皇太极和拖雷又在协议的时候出手，拖雷的这个性格...”伍理事有些发愁。
“新丝路的框架已定，只要方向正确，其中的波折都可以忍受。”
“蒙古，神域，东联酋是给我们在北境争取时间的关键。明年初对于海族的动作需要我们建立起长效的海岸预警，至于天竺的威胁...
他们真的能翻越喜马拉雅？”
不是赵匡胤看不起这个要强的南方邻居，他当年从川蜀试着进入雪原，曾经只是逐渐升高，条件渐渐恶化的雪原在这里的表现却尤为夸张。放大了许多倍的赤县大地上，高原的地形像是被抬起来的，看不到头的高墙，除了一些古河流冲刷出的路径，一般人想要到达那里纯属痴心妄想。
喜马拉雅的伟岸赵匡胤没见过，但是按照李绩的修为，他常年驻守南部，脸上的沧桑不是一般二般，写满了艰苦。
“所以我们的重点还是征侧两姐妹？”老秦前段时间化作长龙，几乎游遍了名山大川，喜马拉雅根本不是天竺那些苦哈哈可以仰望的。所以他抓住了重点。
“我今天敲打过了征二，西交趾初立，百废待兴，征侧为了体现诚意所以让征二作为大使入京。而白象似乎对于西交趾不太友好，频繁袭扰，甚至已经集结大军。”
“都说天竺人抽象，我看还是有能人，征侧两姐妹刚刚立足他们就察觉到了这个势力挡住了他们东出的道路。”
老秦眉头紧皱：“动作还是有些快了。”
刘彻笑出声：“何止是快，估计就是奔着东出的路线而去，缅中如今一盘散沙，一个成规模的势力挡在前面，是凑巧，他们的打算就是东出从缅中而来。只是碰巧被征侧发现。”
“喜马拉雅那边的动作终究只是障眼法？”
李老师掐灭烟头：“不一定，我们对于这个游离在接驳地之外的大国了解甚少，他们能形成一个区域性的大国就说明其中能人辈出，我们的老朋友肯定出了不少力。
不能因为他们东出的兵团就放弃对于雪原南边的监控，李绩正好来商量昆仑训练场明年的计划，趁此机会告诉他，喜马拉雅山的监视一刻都不能放松。”
“袁老最近正带着西方几省的优秀代表看他们专门准备的作物，有了农科院这些作物的助力，我们到时候也不需要束手束脚，雪原有了发展，我们就可以扩大驻军，增大影响。”
紫禁城外的长安街华灯初上，李克拉和王来刚刚从工业群的作坊区中的一个裁缝店走出来，他们从一早就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他们定制的服装才算裁剪完成。
拿着和当时中枢大佬们的同款小箱子，李克拉叹气：“没想到竟然如此费劲，错过了展馆的开幕，看来要明天去了。”
“许多与会的人都知道了这里，人山人海的，今天能出成品已经不易了。现在回去不早不晚的，在工坊区再转转？”
很快，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了李克拉的注意，这里是工业区的一部分，冶金厂和铸造厂规模巨大，而且连成一片，这个打铁的声音有些过于突兀。
不光是打铁的声音，就连打铁的人也很新奇，李克拉一眼就认出他们，但是这也是李克拉第一次在寰宇见到他们：“矮人工匠？”
铁匠铺很大，但是矮人的个子不高，赤裸着上身，满脸的胡子被汗水沾湿却也井井有条。他叼着一根粗短的烟蒂，手上不停地挥舞铁锤。
他旁边给他辅助的应该都是学徒，为了很好的配合矮人，这里的学徒身高都很低，鼠人，土灵，侏儒为主。
“客人别光站在外面看，里面的东西都很好。”
那矮人盯着铁砧上的坯子，也感觉到了李克拉的打量。他的声音粗犷有力，正像他的外貌一样稳重。
“抱歉，没有见过您这个种族，所以格外打量了两眼。”
“没什么？赤县人吧，我从西面来，除了这里之外，基本上没有矮人大规模聚居的地方了。”
“您不是赤县的？”
“胡阿尔·钻火。来自罗马。”矮人手中的铁坯子在锻打之下慢慢成型，他将嘴中的烟蒂吐进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一个锻打武器的铁匠。”
“武器？罗马？”
“嘿，看到我的店铺竟然能在工业区立足是不是不可思议？”胡阿尔似乎很满意手中的坯子，声音也欢快起来：“我是专门制作武器的，特别是...特殊武器，或者说特殊材料的武器，中枢还经常找我呢。”
“那您，为什么会从罗马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呢？”
“要是能活下去，谁会突破百般阻挠来到万里之外的陌生土地上呢。我看那个高个子身后武器不错，给我看看？”
钱光看到胡阿尔的手伸过来，下意识往后一退。
“龙褪，哈，不要担心，那柄白骨做杆，落星做头的长枪有些粗糙，我只是不忍心看到这些好材料埋没了。那柄断海钢做的陌刀倒是有意思，关西的手艺，只不过是制式的，少了个性。”
“这些武器锻打重造需要多长时间？什么价钱？”
“俩金币，十天。最近需要重铸的兵器太多，你们拓荒者的武器千奇百怪的，我需要很多时间清理前面的订单。”
李克拉咬紧牙关：“我给你五个，把同时做一柄适合这个龙人的战锤，我给你图纸，你提供材料和手艺。”
胡阿尔正在往模具当中填充材料，听到李克拉的报价目光一亮，但是转过头来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大师做派：“行，定金两个，把武器和钱留下。”
“艹”李克拉哪里能不知道报价高了，五个金币基本是潇虞渡目前一个季度的产出，但是为了阿光的实力，他咬着牙把图纸，武器和钱一并交给了矮人。
第230章 比斗
“别急着走。”矮人借着炉火重新点燃了一根粗大的雪茄一样的东西，叼在嘴里：“这东西马上就好，你看看，才能知道我不是在骗你。”
李克拉和王来就停下离开的脚步，等待着胡阿尔手中的东西锻打完毕。时间不长，刚才那个坯子再次被学徒拿上来，接到了烧得通红的部件上，一桶看不清颜色的液体泼淋上去，这个长杆矛就算是成型了。
刚刚完成锻造，各部件都没有冷却，长矛立马放出阴柔的光线，弥漫在铁匠铺内。
“极紫寒钢，东北的特产之一，这些在山头的异种金属每天氤氲紫气，加上那里特有的寒冷气候才能又如此的样子，这是一个来自东北拓荒者给我的材料。
你给的价格合适，我再和你透露一点消息，这个奉天的拓荒者和中枢关系匪浅。”
“优秀的拓荒者或多或少都会与中枢产生联系。”
“也是。我用四十年的功夫走遍大江南北，在燕京落脚不过十年，你们这些拓荒者的奇怪存在确实是第一次见，中枢对你们的重视程度也是少见。”
“嚯，您四十多年前就来到赤县了？”
“我一直在李代表手下做事，现在他手中的马槊还是我锻打的呢。赤县一统之后，我凭着一手对材料的超前认知，去大江南北调研。前段时间回来之后算是正式退休，在这里经营一个铁匠铺，把我的手艺传承下去。”
“厉害。”李克拉对着胡阿尔竖起大拇指。
“好了，天色不早了，东西放在我这里，十天后来取便是。”
作坊区，说白了就是工业集群当中的一个街市，这附近都是工人及其家属的住宅楼，海量的需求在这里创造了多如牛毛的手工业作坊。
层层叠叠的楼房和商铺让这里晚上的灯光有些暗淡，还好这里距离燕京工业区的出口不远，几人的马匹都在保卫处寄存，腿着到这里已经算是比较远了。
走在街上，现在已经有下班的工人带着家人在街上闲逛，比起安静的上午，晚上的人气明显旺了不少。
最近来到工坊区“蹭”手艺的拓荒者不少，保卫处特意开辟了拓荒者的专用通道，这里都是拓荒者不能带入内的东西以及坐骑，昏暗的灯光不是很好看，但是现在这里大概只剩下李克拉他们的战马。
李克拉朝着马鞍上抓去，入手却不是坚实稳固的马鞍，而是毛茸茸的手感。很快，一对幽绿的光点在马背上亮起，随后就是“哈”的一声。
这个声音倒是熟悉，李克拉张开洞察，看到了窝在马背上的那个小东西的全貌，伸手揪住了它的后脖颈：“这里还有这种小东西？”
王来闻言看去，一只半大的白色小猫被李克拉拎在手中，想要挣扎却使不上力气。
王来没有多看小猫，而是检查了一下还在淡定吃草的战马：“没有伤痕，战马这么高，它是怎么爬上去的？”
“不知道，估计觉得这里安静吧，刚才肯定是睡着了。帮我一把。”
“你要养？”王来很意外，李克拉虽然在做生意的时候一丝不苟，但是在生活当中却是一个十足的懒狗，蓝星上他就觉得饲养宠物很麻烦，潇虞的坐骑以及啸月都是给其他人饲养的。
“不是，这小东西卖相不错，先陪小鹿玩几天，回去以后送给朱道长。你不是跟我说，这位最喜欢猫咪？”
王来点点头，这位朱道长给李元鹿送了一道护身符，还有许多朝露花的种子，这边回赠一个这里不常见的，“体态常规”的小猫还是比较合适的。
而且这个小猫正如李克拉所说，卖相不错，白色的毛发没有一丝杂毛，耳朵短而圆，而且因为是幼崽，刚刚惊醒的它现在一脸的懵懂憨厚。
王来把不安分的小东西托在手里，莲唇轻启：“锢”
小猫就好像被困在无形的笼子当中，左冲右突都出不去，耗尽体力的它靠在看不见的角落当中缩成一团，对着每一个试图靠近它的生物哈气。
小猫交给钱光托着，几人打马返回燕京内城。
一回到招待所就看到司马长冲正在马厩当中照顾青骢，他站在食槽前像是做实验一样往里面添加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聪明的青骢只是瞪着眼睛盯着食槽，嘴边还挂着晶莹的口水，但是没有乱动，忠实的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李哥回来了？唉？你们的武器呢？”
“发现一家铁匠铺，看起来手艺不错，让他给我们定制化重铸去了。”
“哦？就是王姐说的那个地方吗？我想搞一把趁手的马槊。”
“嗯，明天你趁早去，最近那里的单子很多，我们都排到十天之后了。”
“哦。”说着，司马长冲继续搅拌他的“特制饲料”。
“展馆没有去看看？”李克拉把自己的战马拴到马厩中，随口问道。
“没有，人太多了，和其他活动不一样，这次外城的，中城的都来了，开门之后人山人海的，估计这两天都不太好进去。
而且今天黄昏有大乐子可看，大家伙儿都凑热闹去了。”
“在燕京这里，还能有乐子？”
“两伙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傻帽，估计闲出屁了，在招待所门口比斗，被五色棒给强制带走了。后来他们的代表去捞人，然后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向拓荒部请愿，说是想举办一场拓荒者之间的比斗。”
“不说中枢会不会答应，就算是答应了，这比斗的场地选在哪里？”王来也觉得这是胡闹，自己的精力无处发泄，反而要绑架上所有的拓荒者，能到这里的拓荒者哪个不是当地经略的心尖尖，怎么可能把他们置于险地。
“同意了。”李承乾的声音插入，也满是无奈：“赵代表全权负责，以切磋为主，武器和擂台都是中枢提供，就在羽林卫的校场当中举行。”
“赛制呢？”
“北斗出面，把现在在燕京的拓荒者全部选中，根据实力分组，最后汇成总决赛，一局定胜负，两天解决。一天海选，一天决赛。”
“擂台由官方出面，肯定是有说法的。”
“不知道，这些都是赵代表的事情了，他今天晚些时候一直在忙这件事，傍晚时分才回去。”
“这次我们就能把所有的拓荒者见全了。”北斗把所有拓荒者选定，大概就是中枢对于拓荒者们的个人实力也很好奇，许多军方背景的拓荒者这次也能全部见到了。
李承乾把目光从那只奇特的白猫身上收回来，点头：“北风等一些军方的拓荒者一直就在羽林卫的大营中待命，这次你们也可以看看他们的实力。”
得知了消息，李克拉等人辞别李承乾，带着已经认命的白猫从许洁那里抱上李元鹿，打算回去休息。一通忙活下来，时间已经过了午夜，耀阳钟的钟声准点响起，低沉的声音不会惊扰到任何人。
钟声不会，但是其他的东西会，李克拉正在和李元鹿围观小白猫，一条弹框就从拓荒者子界面弹出：【第一届拓荒者比武大会】，身在燕京的你已经加入了这场盛会，分到了第六十六区，编号714，请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到比赛场地附近等候。
“夺个冠？”李克拉笑着问已经放下书本的王来。
王来笑着摇头：“努力吧，天下英雄何其之多，我们这点实力可能都难入中枢的眼。倒是你，记着，以保全自己为上，别逞强。”
“这只猫没问题吧，我把它抱出来了。”
“没有问题，挣扎了许久我都没有感觉，如果是什么特殊生物，或者有特殊手段我应该有所察觉。”
“怪兽出笼！”李克拉怪叫着把生无可恋的白猫从那个看不到笼子当中抱了出来，交给了李元鹿。
白猫此时到了李元鹿的怀中也不再反抗挣扎，小姑娘心满意足的抱着这只白猫慢慢睡着。李克拉压低声音：“明天你的场次？”
“十二区，十点之前。”
“唉，还要早起。”
“嘁”王来懒得搭理他：“都说学会了道家吐纳，紫气东来的清晨现在对你来说都是罕见的景象。”
“嘿，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咚~”清晨八点，耀阳钟忠实的敲响了八下，李克拉朦朦胧胧醒来，平时喜欢赖床，但是遇到大事他还是能起来的。
李元鹿抱着白猫在小床上睡得正酣，王来却不见踪影。
“今天怎么打算？”王来的声音响起，就站在门口。
“轮流带，让她看看爹妈的实力。”
“你别输得太狼狈。”
“那不会，我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那和叔叔阿姨说一声，我们就出发。”
“好的。”
招待所外面现在已经十分热闹，拓荒者们牵马，或单独，或结伴出发，覆水的众人已经稀稀拉拉的聚集到李克拉房间的门口。
司马长冲的生活习惯明显要比李克拉好上许多，他已经牵着马在楼下等待。
“走，出发。”
大家都很兴奋，虽说和平发展，但是想到比斗，骨子里的那股好斗的热血或多或少都被激发出来。特别是党棱，他的好斗从来不加掩饰，这次能和大江南北的拓荒者比试，他求之不得。
不用担心羽林卫的大营不好找，一路上羽林卫的旗帜做路标，还时不时有精锐的骑兵往来穿梭，想找不到都难。羽林卫在西城外的大营门口已经经过了重新修缮，原来是为了方便出入管理，现在起码有万余拓荒者涌入，再用原来的也不合适了。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功夫，大营就从严肃的禁地变成了开放日的园区，到处都是指引的路牌，如果不是随处可见的岗哨，这里真的差点成为了一个远郊的公园。
跟着王来来到十二区，这里的家伙们似乎都不太一般，起码身上的甲胄和武器俱全，相比之下身穿便装，把武器送出去重铸的两人还抱着孩子，就显得有点...像游客。
九点，羽林大营的要耀阳钟响起，响亮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同时响彻大营，许多拓荒者的界面弹出弹框，示意他们上台。
第一批人刚刚跳上擂台，就有了不同的变化，他们身上的甲胄武器留在了擂台之下，身上穿着一身羽林卫训练用的轻甲，手边有一个武器架，都是些简单的兵器，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
十二区台上的两位似乎还没有适应，其中一个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而另一个则是做出各种手印，但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单纯的力量和技巧比拼？”王来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两位应该都有些本事在身，但是看起来在台上根本施展不了。
这两位也是身经百战，虽然被限制，但是只是简单感受了一下，就抄起身边趁手的兵器战在一处。
“嚯！”李克拉惊讶：“手上的功夫也不差啊，绝对是身经百战的。而且临场反应也很快。”
周围的人面色沉重，这里大多数都是这个区的选手，这两位初次登上台展现的东西就让众人吃惊。
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使长枪的抓住破绽，只是一瞬间就在对手身上点出了无数的白点，被判定为失败。两人传下台，落在了自己装备的旁边。
“好！”李克拉是看过瘾了，拍手鼓掌。引得周围的人一起给这两个初次登台的选手鼓劲。
李克拉正兴奋呢，王来把李元鹿往他手中一塞：“到我了。”
白光一闪，王来就站到了台上，对面那个耍了个小聪明，有了前车之鉴的他没有想着试试自己的手段有没有用，直接抄起长刀朝着王来扑来，打算趁着她立足未稳击败她。
王来抓住一柄长柄大刀，一个旋转躲过了劈来的长刀，同时借助转身的力量将大刀狠狠劈下。那人来不及收力躲闪，只得用长刀抵挡。
无奈之举，却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面对的是一个纯纯粹粹的数值怪物，大刀带着沛然的怪力，直接劈开了格挡的长刀，打在了那人的肩头。
大刀和长刀同时断裂。
如果是王来手中那杆陌刀的话，这人已经从肩头到大胯被王来一刀劈开。
王来看向半空，北斗应该已经判定出胜负，她嘴角轻翘，落回了李克拉的身边：“计划有变，准备夺冠！”
第231章 各显神通
李元鹿看到自己老妈的英姿，激动地在李克拉头顶一个劲儿拍手。其他人都被如此干净利落的战斗震撼，纷纷鼓掌。但是另外三个人可不这么看，这三个上过擂台的选手自然知道当时手中的武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强度，看向一身黑色长裙的王来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走着，六十六区。”李克拉头顶李元鹿，拉着王来离开了十二区。
下一场的比斗接踵而至，但是这里已经不是他们观看的重点了。
“你先去六十六区，我去看看党棱，顺便做个实验。”李克拉对于比斗的输赢不是很看重，顺便想试一试心中所想。
党棱正在台下起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看着擂台上你来我往的较量有些眼红。李克拉正要打招呼，但是拓荒者界面弹出了消息：“编号714，你的场次即将开始，擂台传送倒计时5、4...”
李克拉点点头，没有惊动党棱，距离六十六区擂台还有一段距离的他在倒计时完毕之后消失在了原地：“场次随机，可以全场捕捉到我的位置。”
白光刚刚消散，一个黑影就朝李克拉扑来，下意识的摸向旁边的兵器架，摸到一个长杆武器，顺势一个闪身。两人错开，李克拉才发觉到了不对，刚才那个影子的大小和形态，都不太像人。
而这时，他才看到了那个落地的对手，一头花豹，但是目光中没有什么动物的凶虐，满是警惕。
“这里还能变身的？”
“嗷”那个花豹怪叫一声，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但是李克拉却精准捕捉到了他的轨迹，手中的长杆探出，这柄训练用的长棍点在了花豹的后腿上，让他在半空中失去了稳定，狼狈的在飞扑中落了下来。
“变成动物怎么控制伤害。”李克拉总算了时间看到自己手中的武器，一杆齐眉棍，两边的武器架有些远，想要换成长枪有些不太可能。而且现在李克拉感受到了这根棍子材料的奇特，结实柔韧，刚才那一下他用了七八成的力量点过去，棍子几乎弯成一个半圆，但是现在还是笔直的。
那花豹两击不中，没有轻举妄动，真的像个丛林猎手一样，绕着李克拉一圈圈转，寻找一个进攻，或者是反击的机会。
这个战斗方法可是太熟悉了，长白使用近战武器一击不中就是这样，而且长白的速度更快，她往往是主动发起进攻的一方。
“节省点时间。”李克拉知道今天的赛程紧，如果擂台上拖得时间太长，接下来这浪费的时间还是会回旋到自己身上。
花豹都转到李克拉拿着棍子的一侧时，他突然发难，棍法他不会，还是把棍子当做长枪一样刺出去。这头花豹每到李克拉手持武器这一侧时，全身的肌肉就会本能的绷紧，看到这个对手先动，他像是一个弹簧一样跳开了第一次攻击。
点，扫，劈。最基础的枪法，但是速度之快，台下的王来也没有太看清，而且衔接熟练，转换之间没有任何生涩的感觉。
最后一劈，刚刚落地的花豹根本退无可退，本来兜头而来的长棍李克拉略微调整，打到了花豹的肩膀上，随着一声惨嚎，那花豹变成人形，肩头有一条醒目的白色痕迹。
“厉害！”变身花豹的拓荒者咬着牙抱拳，随后被传下擂台。
“承让！”李克拉也抱拳，把棍子扔回了武器架上。
随后李克拉走到了王来的身边，他总算知道那三位看着王来的眼神为何如此奇怪，台上的武器都是特制的训练武器，为了减小损耗，做工讲究，材料扎实，不是一般的力气弯折都难，在交锋后能让自己和对手的武器全都碎裂，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怪物了。
“你的技巧又精进了不少。”
“可惜棍子太短，不然第一下他都躲不过。”在王来面前李克拉没什么好谦虚的，他每天和金鬓，阿光还有霸王枪中的恶魔训练，自己的技巧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不好说，但是配合上自己的洞察，他在单挑时一般不会给对手任何的机会。
“这个台子上的禁制...”
“自身力量不限制，对于外力借助禁绝。我没试着展开莲花，估计应该没有问题。”
“这么一个重在参与的比赛，连奖励都没有，不至于展开本相。”
“所以也是一种筛选，你我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在台上展开本相肯定就会被重点关注。”
李克拉耸耸肩：“想法是好的，可惜还是没有奖励。
走走走，去看看其他的，第二轮的消息要中午时分了。我刚才试了，只要在场内，就能传到擂台上。”
“没想到中枢的北斗已经能做到如此程度了。”这个声音不是王来，而是沉寂许久的室宿一：“都说北斗和我们群星不一样，现在看来还真是，在老登沉睡之后，他们几个还能在这片地方组建起一个造物力量影响的场地。”
“难得你开口，我的科技树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但是这里情况特殊，特别是燕京城内，等到你回到领地，我就把梳理之后的科技树奉上，祝您更进一步。”
“事情调查好了？”
“怎么可能？这件事调查的阻力前所未有，哪怕我们兄妹竭尽全力暗中调查还会屡屡碰壁，我都不敢想如果在星域大张旗鼓的调查我们在第二天会不会被直接干掉。”
“那...”李克拉还想问什么，室宿一，李克拉的系统小助手直接告别：“这里北斗的力量强大，我不想让他们注意到我，告辞。”
李克拉很不满，搞得他像是无关紧要的存在一样，嘟嘟囔囔抱怨了一句。
他和王来此时正在五十区，两人昨晚下意识想着这个比斗和老人家没关系，但是季琳在五十区看到了李琏，长白来报，他们现在就聚集到了这个区域当中。
体型庞大的三孟给李琏隔出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地盘，他正拿着自己的飞梭在地上比比划划，对着台上的比斗目不转睛。
“怎么了？”李班长没什么精气神，李克拉看看三孟，看看老李班长。
“输了。”李琏有些泄气：“那混蛋有三只手，这台上的禁制是有限禁制，我正在琢磨。”
“我妈呢？”
“啧，从小到大都在找妈，你老爹现在情绪低落，能不能安慰一下。”
“胜败乃常事，我妈在哪个区？”
“四十九，去去去，去找她去，别在我眼前晃悠。”
“老李也输了？”许主任巧笑嫣兮的走过来。
“妈，你也...？”
“嗯，我擅长手工制作和召唤，在比斗这方面不见长。”
第一轮进行的十分之快，大概在中午，万余人的比斗就剩了五千多，第二轮立马展开。覆水这边剩下的就是王来，李克拉，党棱、班固恩和张小萌。
其他几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凑热闹的，他们并不擅长战斗。
司马长冲也侥幸获胜，他的能力在于率领骑兵，身上那点功夫都在马上，所以说他十分的侥幸。
“稍作休整。”一个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随后羽林校场当中林立的擂台开始变幻，数量缩减了一半，同时更加的宽阔，高大。
“好！第二轮准备！”
这时人们才看到了校场高台上一个手持长棍的小巨人，那根棍子和小巨人一般高，可见也不是什么一般的兵器。
“编号714，第二轮区域，三十二区。”
“看来我还是打先头。”王来一笑，把李元鹿塞给了李克拉：“还是十二区。”说完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擂台缩减，而且规模变大，十二区的位置一眼就可以看到，李克拉等人赶到时，王来刚刚回对面那个一脸见鬼的人见完礼。
李克拉看到这人，一乐，是个熟人，国家馆豫章商铺的负责人，温城。他估计也是看到对面是王来，没有轻举妄动。
温城的心情很复杂，对面这位等他看清时候，他就停住了上去开先手的准备。等着王来不紧不慢的拿着陌刀，对她抱拳行礼，他只觉得压迫感更甚。
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轻甲给他提供不了任何的安全感，就算身上是全套的陶钢战甲，想到对面这女人徒手碎陶钢的场面，温城都觉得不是很保险。
“当时匆忙，还没有问过姓名？”
“河东王来。”
“啊，哈哈，好名字。”很蹩脚，而且意义不明的搭讪，随后就是叹气：“虽然知道不是对手，但是我还是想试试，王来女士手下留情，给我留个颜面。”
“唉”王来一叹气：“你当时没有问我们要赔偿，我应该做的，但是不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
“请。”温城话音一落，他眼角就看到了王来已经闪到了他的身边，一杆势不可挡的陌刀像是压顶的泰山，让温城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陌刀的刀尖在碰到温城之前停住，在他的肩头轻轻一碰，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随后温城抱拳，被传送出了擂台。
“好快的突进。”赵匡胤在台子上看清了王来的速度，就连他都赞叹：“那股力量如果打到实处，就算是柔木的训练兵器也要把那个豫章的小子打成重伤。”
“妙到毫巅的力量控制，绝对的力量下诞生出惊人的速度。”霍去病心中有些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他当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个领头的，精神力充沛的小子身上没想到他的同伴同样不俗。
“王来，刘基的学生，她展不展示本相的力量已经无所谓了。”
“原来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王来，这个身高比李克拉矮一头，身材匀称，面容较好的黑色长裙女性，刚才给观战的压迫力之强，让他们产生了恍惚。
“妈妈厉害！”李元鹿从李克拉头顶伸出双臂要王来抱抱。
王来笑着接过小家伙：“下场看你的了，咱们没交过手，我现在想着咱们俩在决赛相遇呢。”
“妈妈打粑粑！”李元鹿拍着小手起哄架秧子。
看到这一幕，有许多人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但是李克拉却是菊花一紧。
这疯婆娘肾上腺素激发，明显是有些打上头了，两人是没有过任何的武力切磋，但是那是李克拉不想直面这个数值怪。这次估计是逃不脱了，李克拉只希望自己尽早遇到能淘汰自己的一个强者。
而且王来的心思向来简单，李克拉大致也能猜出，这家伙就是想报复。
党棱在三十区上台，还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狼牙棒，他对于这种简单兵器的应用让李克拉大开眼界，没有只凭力量压迫，每次撩击，横扫的时间恰到好处，他的对手左支右绌，最后被逼到擂台边缘落败。
张小萌则是一柄大剑舞得虎虎生风，对手近身不得，最后一记横排获得胜利。
班固恩却是让李克拉刮目相看，原本他是山精灵的村长，身手灵动飘逸，迅捷无比。但是自从他获得了一支来历神秘的假肢之后，他的手段就以正面硬撼为主。
但是奈何，这次他的对手不一般，那人拄着一杆红缨枪，站在那里的人也好似一杆锐利的长枪。
“北风。”
“他就是？”
“嗯，高明说过，这人似乎在北境组织长枪方阵的训练，是林冲一样的教官，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枪法极其出色的存在。”
班固恩难以近身，最后身上被戳得满是白点，被传送下台。司马长冲的幸运也走到头，一众人中，反而是李克拉成为了最后一场压轴的比赛。
传送的白光消散，李克拉听到一个比较耳熟的声音：“李同志？”
“公孙同志？”李克拉看到对面白马王子一样的人物，是在北境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孙伯因，两人互相印象深刻。李克拉救了差点因为邪术死掉的公孙瓒，而公孙伯因则是以拓荒者的身份成为东部突击群的副指挥被李克拉记住。
第232章 海洋攻略
公孙伯因与当时狼居胥山见面的时候有所不同，他本人显然更加的成熟，而且更加沧桑，李克拉站在他对面，感觉这位军队新星有些看破尘世的味道。
“在之前就能跟着公孙瓒，当时临危受命表现更不错，你现在应该更上一层楼了吧。”
“在奉天海边对抗海族，现在是一个团长。”
“....”李克拉无语，这晋升的速度太快了，公孙伯因仅仅是因为公孙瓒欣赏，在拒北的时候带在身边学习。当时东路军虽说有各种缘由，但是贻误战机的罪责是肯定跑不掉。
作为朱棣警卫营的一员，他们在山脚下面对从东边来的敌人殊死一搏。就算是如此，这位纯粹的新兵，不过一年多的功夫，直接成为了子弟兵团长。
战争，确实有战争的红利在。
“李同志当年功勋卓着，如果能留在军中...”
李克拉摇摇头，很郑重，他将手边的长枪挽出一个枪花：“不用说这些，我志不在此，更何况现在说也太晚了。”
“不算...”公孙伯因还想说什么，但是李克拉不打算让他说下去了，今天还有好几轮，外面虽然听不真切他们的对话，但是叙旧的事情还是下台再说吧。
这位的问题和司马长冲一样，似乎一身的本事都在马上，凭借着征战沙场的出色本领胜了第一场，但是遇到李克拉，就显得有些不够看。
习惯性想要借助战马冲击出枪，导致他的攻击僵硬，而且破绽百出。
只是一个回合之后，两人错开，公孙伯因抱拳认输，离开了擂台。
“恭喜晋级第三轮。”这是王来的祝福，李克拉看到这位眼底快要压制不住的喜色和期待，知道她已经开始期待两人站到擂台上的那一刻了。
接下来的轮次十分之快，没有什么势均力敌，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一些体力薄弱或者恢复能力不够的选手淘汰，王来，李克拉，张小萌以及党棱进入了一百二十八强。
加上北风，河东有四个，占据了三十分之一，覆水有四个，还是三十分之一。
等到张小萌最后上场，把对手一剑扫下擂台，今天的海选就算是结束了，但是今天的战斗强度也就一般，没有一个在台上显露本相，明天如果还这样，中枢的打算就会落空。所以明天的规矩大概率会改变。
赵匡胤脚踏云气，扛着自己的盘龙棍朝着紫禁城内飞去，现在的天色已经完全变黑，紫禁城璀璨耀眼的光辉不会让他迷路。
等到进入会议室，众多的同僚已经在等候，伍理事点点头：“今天如何？”
“不行，都太保守，没有奖励的比斗只能简单激发一下他们的好胜心，要想让他们拿出真本事搏斗，那我们也得拿出一些真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刘秀，他是负责燕京以及中枢财政大权的代表。
刘秀笑道：“这倒是容易，我之前的提案依旧有效，不如明天就对着拓荒者们宣布。”
“万一他们真的拿走了好东西...”刘彻有些犹豫。
“扭扭捏捏的。”刘邦恨铁不成钢，对于这种守财奴思想十分不屑：“这也算是对拓荒者们的考验，真的能找到我们没有发觉的好东西，那也比让那些物件在库房落灰要强。”
“只是怕....”刘彻干脆点名：“那些深海的物件上有深藏的东西。”
“最近内陆地区大旱，各地术法组组织大范围降水才有所缓解。但是期间虫子异动的消息时不时就会传来，这些怪物背后的...”
“地下缝隙和海洋连结，这确实不得不考虑。”
老秦却一反常态：“那他们选就好，能避开那些有隐患的东西才是本事，对他们的测试不会随着比武结束而结束。”
赵匡胤反而有了兴趣：“老秦倒是少见，铁路现在的情况如何？”
伍理事示意干事们分发资料：“这也是老秦赶回来的原因，老秦说说？”
“很顺利，初次试车已经结束，东边工业区的运输通道也已经打通，第二次试车就是带着满载的各类物资试验。”
“海边没什么阻碍？”
“这正是我想要说的。”老秦的面容严肃：“从奉天沿海，一直到江东，整个东部海岸线漫长，但是从现在东海龙王上位之后，她一直采用的是小规模高烈度的突破作战。
但是这次，我在津门遇到的，很奇怪。”
伍理事对身边的助手说了些什么，助手点头转身离去。
老秦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停住：“这次津门的海族似乎恢复了以前的作战方式，而且大规模的气候法术以及巨兽的支援都显得十分...消极。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所以我才会急忙从津门赶回来。”
“新任龙王绝对是个棘手的存在，但是这次在津门发动的攻击，无目的，无组织，就像是她上任前的样子，我怀疑...”
正说着，几个身穿军装的将领在助理的引领下打开大门进入：“郑将军，尉迟将军，戚将军，坐。”
一个黑脸壮汉坐下询问老秦：“我刚才大概听懂了秦代表的想法，您怀疑，现任龙王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让津门方面的海族动作恢复了以往的旧模式？”
“是的。”
一个消瘦的将军开口：“秦代表，这不可能，根据我们的情报，但凡现在东海海沟龙宫当中的那位出了些许意外，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无数巨型海兽互相厮杀，整个近海都会染成血色。
伍理事喊我们来，正好我给各位说一下汉东和江东的沿海问题，为了保证大典顺利，我们在南边沿海主动进攻，我们也发现了海族前线的异动。
和津门的相同，他们的行为模式和指挥方式似乎也回到了从前。”
随着戚继光的描述，中枢会议室的气氛很沉默，距离李世民和岳飞比较近的几人询问他们的想法，但是李世民一直负责长城和赤县的本土防御，岳武穆则是忙着改造燕京和河北的军队。
虽然从报告上知道这些，但是内里深层次的东西他们和海族的接触少，想不到多少东西。
“夜叉的渗透率现在如何？”李老师问了一个问题，戚继光立马回答：“很低，除了黄河口的防御面太广，战事激烈会有夜叉漏网。
黄河以南的水网绝对不会有夜叉渗透进入。”
“但是他们还在前赴后继的送死。”李老师阅读了南北的情报，这是一次比较难得的汇总，赤县太大了，南北虽然积极沟通，但是战事激烈，南方沿海和北方沿海的军事情报只会在固定的时间汇总，今年因为大典的缘故提前了不少。
“是的。”
“形态如何？”
问到这里，所有人就都有个明确的方向了，目光都盯着戚继光。
“海蛇。”
“嗯，那就没错了。”
“前线交给旧贵族？这个龙王怎么想的，不是不久前刚处理了他们的族长？”沐英站着阅读情报，他能参加这种会议已经体现了中枢对他的重视，他正在不遗余力的汲取其中的养分。
“海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刘秀看明白了。
伍理事却摇头：“计划不变。”
老秦赞同：“她等着我们动，我们不帮她处理，海边的事情就不会告一段落。”
“那是不是规模和成本控制得小一些。”
“不行。就按照原计划走，各类新武器都列装上场，这次脱离接触，下次的碰撞就会更加激烈，如果我们能用新武器给这位新龙王造成一定的震撼，说不定下次她卷潮重来的时候能够有所顾虑。”
从热闹非凡的燕京到达龙宫最近的海岸需要几天的时间，而到达龙宫所在位置的上方，需要目前赤县最快的船只漂上十天，随后就是深入海洋下面数千米的距离，东升朝阳的光线甚至连这个海沟的一半都无法抵达，更不用说在海沟底端的龙宫。
龙王从冥想之中清醒，眼睛看不到，但是她的听力，嗅觉，感知都无比强大。曾经热闹的龙宫此时却显得有些冷清，许多的将领官员都出去做自己的事情，往日里蚌女贝姑歌舞不辍的宫殿如今竟然没有半分的响动。
内务总管看到龙王正在长廊当中散步，急忙迎了上去，这个忠心的人鱼在龙王目不可视的时候仍然恭敬地趴伏在地面：“见过龙王。”
“嗯，宫中有些冷清，出来走走，和巨兽们聊聊天。”
“现在东部新入龙王麾下，正是他们为龙宫效力的时候，将军们都去那里主持大局，这里难免有些...”
龙王挥挥手，打断了总管：“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没有找你，而是自己出来。
东边的开发如何？”
总管的声音中又压不住的欣喜：“很不错，东边盘踞的巨兽成为陛下的宠物之后，整个东面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海族的存在，数以万计的岛屿和无数优秀的浅海成为了我们最优秀的物资来源，现在那些地方开发有限，想必不久之后，那里就会成为您统御寰宇的最佳后方。”
龙王的头从水晶走廊外游弋的巨兽身上转了过来，灰白色的眼睛无神的盯着总管，总管知道接下来的问题这位很重视。龙王轻声询问：“那些掠来的拓荒者，改造的如何了？在东边的表现如何？”
“从适应性改造中活下来的不过两成，最后能完全适应，送去东部岛屿上的也只占最初活口的两成。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先给这些幸运儿一些甜头，他们现在刚刚在东部诸岛上立足，还没有见到收获。”
“他们身上有寰宇赐予的非凡能力，时刻注视着他们的发展，表现优秀的，不妨多给他们一些甜头，让你的兄弟姐妹们去侍奉他们也无不可。
这件事你盯着，随时向我汇报，除非天灾，任何海族不得去打扰他们。”
“是。”总管只效忠于龙王，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她没有丝毫的感情，他们那些叛逆杂碎能给龙王的霸业添砖加瓦，是他们的荣幸。
“夜叉那边的事情怎么样？”龙王就带着总管在这条特制的水晶长廊上散步，两人之间的谈话也非常的随意。
“也是您的指示，夜叉主支和其他几个龙子已经全面接手了西面的指挥，而且前...前龙王的护卫精锐，以及老兵们都已经打散，分派到了里面。
海巫和巨兽在远处监视，海鲨，九头蛇几个分支已经到了东面，远离了那里。”
“赤县的雷霆攻势不在今年，就在明年，他们正在举办国庆大典，等到大典结束，我们就会有具体的消息，让拉吉盯紧他们，除了西边，那群蠢货哪里都不能去。什么时候撤退我会通知她。”
“是。”总管很清楚的知道，海族的战争精华全都在海巫那里，然后就是打头阵的海夜叉，以及她新带来的海兽。现在这些最强大的战力都是龙王的心腹。
“真可惜啊，我那个杂碎父亲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要被赤县湮灭，赤县这群陆生种真的是不讲情面，是吧。”
总管低着头，根本不敢搭话，这位讲情面，她的亲生父亲的骨头被做成华丽的龙座，龙王日夜陪伴左右。前朝遗老们的最后一点反抗情绪在夜叉老族长被海兽一口吞下之后彻底化作虚无。但是他们现在还沾沾自喜，觉得龙王不计前嫌打算重用他们呢。
“唉，最后一点阻力扫除，接下来就是大发展，等到我们实力更加强大，不说西面的赤县，就是整个海洋都是我们的！寰宇这个无情的伪神，祂在各处孕育的精华也是我的！”
大海东面的无数海岛以及浅滩发展得如火如荼，海夜叉组织探险队在深海给龙王寻找海兽的踪迹，但是在追捕海兽的过程当中，一支队伍误入一处久远的遗迹，深入之后他们找到并且拿走了祭坛上的一个章鱼怪雕塑。
在他们转身离开后，无数眼睛在黑暗的深渊当中骤然睁开，看到了如今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新世界”。
第233章 淘汰赛
李克拉挠了挠自己的脸，上面的清凉让昨夜的宿醉清醒了不少，他和公孙伯因虽说是一面之缘，但是在军旅方面是战友，难得是能说得上话的。昨天这家伙拿着两瓶好酒和李克拉喝酒聊天，直到深夜。
公孙伯因心系大众，他对于奉天沿海的情况十分的痛心，最后绷不住大哭出声，甚至借着酒劲一再邀请李克拉进入军队共抗海族。
奉天的情况很糟糕，他所处的辽东半岛更是三面环海，是海族北方的重点进攻区域，虽说是个省，但是惨烈的战斗让奉天成为了几乎和津门一样的前线，没有黑水和宁古两省的支援，整个省份甚至都谈不上发展。
公孙一家子能在那里抱团而且还没有受到中枢的猜忌是有原因的。
所以公孙伯因对于拓荒者的领地发展十分不屑，就想着大家伙儿应该把领地的发展交给国家，共抗外辱。借着酒劲的上头话李克拉自然不能当真，他在前线太久，心情太压抑，嘴上过过瘾是无所谓的。
脸上的清凉感觉一下一下的，军中烈酒的劲头总算没有压住李克拉朦胧的意识，他睁开眼睛，李元鹿正抱着她的新伙伴，那个小白猫，在李克拉脸上一下一下的舔舐。
“臭臭！”李元鹿看到自己老爹正在直勾勾盯着自己，被抓包的她立马转移话题，把小猫放下，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李克拉。
“很少能看到你宿醉了。”王来抱起李元鹿，点了点小家伙儿的鼻子。
“我是没料到公孙团长拿来的酒劲头能有这么大，一共就两瓶，把我们俩都放倒了。”
王来没有接水：“楼下就是公共浴池，你去洗洗吧，那两瓶酒确实不太一般，以你我的身体，很少能排出如此规模的污垢，你算是捡到便宜了。”
“根据他的警卫说，那两瓶都是海族的佳酿，是他们团立下战功之后，奉天方面专门奖励给指战员的，营连级也才有一瓶。”
李克拉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海族佳酿，当时也就是借着乌兰巴托的河水尝过一口，这次两瓶纯度高的，人情倒是欠大了。”
晃晃悠悠的起身，随后才听到耀阳钟八点的报时，今天是比斗淘汰赛的日子，报到时间是九点，李克拉知道自己要加快步伐了。
洗漱之后神清气爽，覆水的一众成员以及司马长冲他们都已经聚集起来，围在一起闲聊。
“好了，时间紧迫，我们出发。”
“是。”其实除了王来他们四人，其余人都是去看个热闹，完全不需要等待。
“李哥，这么有钱，怎么没有搞一个好一些的坐骑？”司马长冲对于李克拉他们还在使用战马有些不解。
李克拉笑着回应：“有，但是现在正养成呢，今年之后有机会再见面，你就能看到我的法拉利。”
甘露现在成长得飞快，光是肩高已经超过了李克拉的身高，这次回去李克拉就打算和甘露磨合磨合，它和庆云的悠哉日子也到头了。
羽林大营的耀阳钟应该是今天新装的，几人压着耀阳钟的响声进入，这里早就布置好了十六个擂台。同时李克拉拓荒者界面有消息弹出：【比武大会规则变动：
一、虚镜擂台，主办方会根据拓荒者登记的资料以及辅助系统的特性尽量复原本身实力以及武器装备（虚镜擂台内只会损耗精神，不会造成任何会产生后遗症的损害。）
二、奖励，十六至十一名，奖励特殊珍稀材料定制化兵刃一件，第十名至第六名，奖励特殊定制化甲胄一套及兵刃一件；四五名，基于以上奖励，追赠河套马场，北幽围栏，草原草场挑选坐骑的权力。
第三名，基于四五名所有奖励，追加紫禁城宝库内任意挑选宝物一件。
第二名，基于四五名所有奖励，紫禁城宝库内任意挑选宝物两件。
第一名，基于四五名所有奖励，紫禁城宝库内任意挑选宝物三件。】
“卧槽，只要进了前十，就是赚大发了。”李克拉原本还比较消极的心态完全消散，打起精神看向奖励。
而其中最让人心驰神往的，就是那神秘的紫禁城宝库。
“紫禁城还有这个东西？”霍去病有些疑惑，他统领羽林卫戍卫京畿，紫禁城还是进去过不少次的，熟的像是自己家一样，他怎么不知道宫里面还有什么宝库？
赵匡胤摇头：“过年的时候黑镰刀撞破了内库的阵法结界，伍理事负责善后，现在那片区域要重新修缮，里面收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急需处理，让拓荒者们去挑选一下，算是废物利用。”
“那些东西邪门得很，虽然常年被阵法净化成了废物，但是还是有风险吧。”
“挑选到有风险的，就算他们命不好，况且里面确实有些好东西，但是我们用不到。拓荒者挑选完，剩下的就会用来当做个人奖赏散发给全国的基层指战员，当然，是经过挑选的。”
“好吧...”
随着北斗弹窗的结束，十六个擂台上升起浓郁的结界，同时还有许多复杂的文字游荡在上面，这就是赤县这么多年来最成熟的“新体系”，阵法。
站在高空的赵匡胤已经可以看到，擂台的台面上已经变得无比明亮成为了一个各种意义上的镜面。
淘汰赛即将开始，很凑巧，王来，党棱，李克拉同时被选中参加第一轮。
被传送到如同镜面一般的擂台上后，人们可以通过阵法生成的画面看到十六个背景各不相同的场地，而选手们很快全副武装的出现在画面之中。
李克拉身上是熟悉的乌金重甲，手中的武器是遮...不对，李克拉眼睛仔细看了一下，颀长血红的枪杆，上面套着一个更加鲜红的枪头。
“不对！”李克拉手一甩，那杆鲜血沁染的长枪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遮星。
新的规则，新的场地，北斗贴心的给双方选手一个适应的机会，不然李克拉光是换枪的功夫，对手应该就到了近前。
他在这里手忙脚乱，看台上的两位目光深远，意味深长，十六个画面对于这两位来说根本不是事儿。赵匡胤甚至笑出了声。
霍去病无奈一笑：“霸王的长枪，怎么会成为拓荒者的武器？”
当年各势力联合封锁霸王，作为倾尽四分之一个赤县大地和长河英杰对付的暴龙，当时身在洛阳的霍去病再熟悉不过。特别是那杆极具标志性的霸王枪。
“不是说当年挑战黄铜王座，最后仅仅是远远看了一眼，甚至都没有靠近就已经力竭，最后被追杀到把长枪都扔掉了？”
“所以才有趣，当时你在北边收官，天网还在。他串联江东的几个做局打算抢回长枪，最后那个恐虐勇士重伤而逃，看来是落在这个拓荒者手里了。”
“沾过无数邪祟的霸王枪最后竟然成为了一个恐虐勇士的武器...”若论单打独斗，他还真的打不过全盛的恐虐勇士，但是战阵，用兵，一千个红羊头都不是霍去病的对手。
而且时间一直都在赤县这边，原来一个恐虐入阵都会给他们造成很大的麻烦，但是，再有个五年八年，霍去病有信心单挑碾压这些只有血勇的莽夫。
收拾好心情，霍骠骑的目光重新放回了比赛上，特别是那个“熟人”，本来就觉得他不凡，如今知道他有霸王枪，更是成了重点的关注对象。
李克拉也很无语，他本来都没有打算带着霸王枪来，生怕遇见霸王给要回去，现在倒好，这个什么虚镜给他直接露了底。
倒计时眼看就要结束，对面那个手持长剑的对手显然已经适应，对着李克拉抱拳行礼，李克拉抓着遮星还礼。两人交战的场地是在一个峡谷的底部，脚下是一条还没有到脚背的小溪。
那剑客以极其灵动迅捷的步伐踏水而来，一个闪身距离李克拉仅剩一步之遥，随后就跃起，朝着李克拉的位置劈砍而下。
果然是不一样，在这里洞察甚至不需要主动发动，李克拉就已经察觉到对面攻击的异样。遮星探出，如深邃星海的枪头没有去抵挡近在眼前的攻击，而是朝后挡住了一柄斩向要害的利刃。
虽然对于自己的攻击被抵挡有些惊讶，但是那个剑客只是瞳孔微微张大，随后闪身躲开李克拉紧随而来的一枪，再次消失在半明半暗的场地当中。
“光影，长剑，还真是诗情画意。”洞察的感知在这里没有被压制，或者说在精神世界当中，这玩意儿成了一个常驻的外挂。
这个剑客赖以为生的进攻手段变得完全无效，他忽明忽暗，但是每次都会被李克拉找到攻击的位置，最后一枪封喉，将他淘汰。
几个擂台的比赛几乎同时结束，李克拉对着王来点点头，示意他那边没有问题。但是党棱和张小萌面色不虞，显然两人结果不是很好。
张小萌捂了捂肩头，声音颤抖：“妈，我被...杀了？”虚镜里面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光是落败时的那一击就无比震撼，需要许多的时间去适应，毕竟谁也没有真的被杀过。
王来和许洁去安慰张小萌，李克拉走到了党棱身边：“没事吧。”
党棱摇头，叹气：“怎么可能没事，这个感觉...有些过于真实了。现在大家伙儿的手段解封，我反而成了裸泳的那个，我的手段...太少了。
还有，李兄弟，我的对手是北风，他的枪法...你小心为上。”党棱不知道如何形容北风那种超脱的枪法，随心所欲，收发自如，最后只能闷声闷气的告知李克拉要小心。
“嗯。”
六十四强很快决出，一众熟人当中，只剩下李克拉和王来两人，很巧，两人又是同一轮，消失在擂台之中。
这次李克拉对面的还是一个剑客，但是腰间的长剑长得有些夸张，对面看到李克拉手中的遮星就摆出了一副拔剑的姿势，倒计时半分钟，比上次缩短了一半。
长剑侠客，这个造型似乎就是张小萌描述当中上一轮淘汰她的对手。
对面的剑客也在打量着李克拉，老六的实力他是知道的，那种神出鬼没的手段能被对面这个领主破解，他就需要极其的小心。
“你和那个会隐身的是朋友？”
“冷刃山，桨剑，五里云。那位是隐剑，不见手。”
“游侠啊。”李克拉恍然，怪不得。
拓荒者无数，而选择更多，有些拓荒者不想守在固定的领地当中，选择的辅助系统也偏向于提升个人实力，他们或是游走在赤县大地上惩黑除恶，扬名一方。或者组建帮派，收拢志同道合的拓荒者，从赤县那里领取任务过活。
当然，这些帮派私底下有什么动作和产业就不是一般人可以知道的了。李克拉是模拟建造经营，这些人就偏向动作探险升级。
“刚好，你我皆有仇要报，得罪了。”
倒计时结束，两人短兵相接。桨剑，剑如其名，这柄好像船桨一样的大剑在五里云手中大开大合，这家伙有一套近身的体操，用大剑架住长枪，快速和李克拉接近，想要欺负他近身没有反抗能力。
确实，这一套体操一样的公式化动作完全克制张小萌，怪不得小混球会捂着肩膀，大概是被人家近身后给斜切开了。
但是，搏命近身，李克拉露出了残忍的微笑，看着五里云顶着长剑一路靠近。
随后就是狠狠一脚，踹在了没有任何防备的五里云的手上，他差点没有抓稳手中的桨剑。一脸惊恐的看向李克拉：“你的力气？！不对，你还会拳脚？！”
和血晶石当中那些红羊头搏斗日久，李克拉拿枪的机会都少，论近身搏斗，他更是专家。
但是桨剑没有选择，只能祈祷李克拉只是会一些庄稼把式，想着抽冷子近身凭借利刃占便宜。
但是随着心腹上被重重一脚踹的倒飞出去，五里云眼前一黑，最终的祈祷还是没有能实现。
第234章 长枪陌刀
“这个步伐和出拳的方式...”霍去病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赵匡胤，赵匡胤立马撇清：“别乱说，虽然有些长拳的影子。不说长拳早融汇到军体拳中，这个小同志打出的拳脚有些动作完全不同。”
“那就是军体拳？”
“应该是的，是在后续的厮杀当中改进的。得有什么样的敌人才能让他悟出来如此精悍的拳脚功夫？”
李克拉长出一口气，无奈摇摇头，在霸王枪的血晶石中，他日夜磨炼，这个从无数厮杀搏命当中淬炼出来的拳脚功夫已经是他的最后底牌。
洞察起到辅助作用，长枪远处御敌，近处是自己以军体拳为基础的拳脚，到三十二强就已经完全施展，不知道这三板斧能陪他走多远。
这次结束就是三十二强，李克拉落了下来，王来早就回来，对着他点点头。
“你这次的对手不厉害？”
“还行，但是偏向于力量，不是我的对手。”
“哦。”
李克拉转过头，但是王来仍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希望和...战意。李克拉自然察觉到了，心中暗暗抹了一把汗，同时祈祷自己能早点遇到强大的对手，免得自己和王来对垒。
三十二强的对决中，李克拉看到了一个熟人，之前没有注意到，辛克兰，那个雪原的拓荒者，他的表现出人意料。似乎能变成一个半兽人的形态，力量和速度都十分的恐怖，而且对于危险有敏锐的感知。
他对面那个持长弓的拓荒者手段百出要和他拉开距离，但是每次设下的陷阱或者是暗箭都会被察觉。
“野兽般的直觉，说得就是这种？”
随着辛克兰最后一爪洞穿弓手的喉咙，六十四进三十二的轮次结束。
十六强晋级赛李克拉最后还是没有和王来一个轮次，这让李镇长上台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随着比赛的推进，赵匡胤和霍去病大概其看出了一些端倪，除了已知的和军方的拓荒者，他们找到了几个隐藏的比较深的本想拥有者。
“现在一共三十二个，有本相的就占据了一大半。”
“在虚镜这种精神空间中，本相时刻被动开启，似乎有些不公平。”
“谈什么公平？”赵匡胤满不在乎：“这次比赛也是一时兴起，连赛制都很粗糙。就是为了看看燕京现有的拓荒者当中有没有隐藏的本相觉醒的人物。从来不是为了公平。”
简短的休整，号角声响起，新的轮次开启。
李克拉的长枪和一双厚重的兽爪相交。
“没想到真的会碰见你。”
辛克兰化作熊人的脸庞上扯起一个笑容，虽然语气平和，但是整个人都很狰狞：“是啊，李兄弟，让我这个在雪原当中历练了许久的本领，试试你的成色吧。”
李克拉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充沛的力量，只能说不愧是在那种条件恶劣的地方能混出来的。李克拉抽枪，立马与辛克兰拉开距离，辛克兰半兽人的形态从棕熊变成了豹子。立马跟上了抽身的李克拉。
李克拉回身挥拳，朝着豹人大开的空门打去，同时右手的长枪封住了辛克兰想要继续前进的道路。
“德鲁伊啊。”
“适者生存，环境所迫啊。”辛克兰无缝衔接变成棕熊，体格立马拔高，一爪挡住了李克拉袭来的重拳，另一爪荡开了挡路的长枪。“如果是现实世界，如此变化我的身体肯定受不了，但是现在...”
说着，辛克兰变成背后长出翅膀的鹰，一个闪身就来到了李克拉的身后。
但是他迅如雷霆的鹰爪攻击被李克拉直接用长枪挡住，辛克兰眼睛一亮：“好敏锐的反应，李兄弟能走到这里确实有本事！”
两人的纠缠快速升级，辛克兰身形不断变化，各式各样的半兽人招式让李克拉疲于应付，但是李克拉根本拉不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手中的遮星反而成了累赘。
在辛克兰理当如此的注视下，李克拉把手中的遮星扔了出去，但是正在全心全意对付李克拉的半兽人没有注意到，遮星的枪尖上，有一个不那么显眼的眼睛张开，正在盯着李克拉已经逐渐陷入劣势的战场。
这也是第一次，一般情况下李克拉用出这招后自己的精力肯定跟不上，但是在虚镜当中的情况还好。他甚至有余力应付辛克兰的攻击，但是这种一心两用的紧急情况虽然奇妙，但是绝对不能久持。
李克拉本来一心二用，加上外面的遮星也已经准备好了，两相加持之下，他露出了一个破绽，这个破绽足够致命，辛克兰只要探手，李克拉必定身死当场。
而辛克兰只要出手，他的身体就会被遮星贯穿。
但是辛克兰却停住了，蓄势而发的遮星一发落空。
正打算说什么的辛克兰也是一愣，随后就是苦笑：“还好，也好，李镇长，多谢您为雪原做出的一切。我认输。”
“你....”李克拉看到正在变淡的辛克兰，嘴角也不由得露出苦笑。两人互相算计，这个实在的雪原汉子是想着还李克拉的人情，在最后关头认输。但是李克拉看似劣势，实则决定以命相搏，最后一击蓄势待发，这一击最终落空。
“御物？”赵匡胤坐直了身子：“本相的能力能达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霍去病斜眼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小巨人：“您也有本相，却问我？”
“本相和本相之间的差距能气死人，而且能力万千，有我不了解的东西很正常。”
“已经有三五年没有长河英杰觉醒本相了吧。”
“朱棣应该需要三五年的功夫，而你...”
“我有伤在身，而且我被纳垢注视，如果有本相，麻烦会不间断。”
“唉，真是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当年在长城我不去做，别人就会去。”霍去病似乎在说一件小事：“只是牺牲我一个人的潜力，让赤县有了反应的时间，足够。”
赵匡胤点头，对于这个很少见面的少年英雄很是认可：“你能活下来就好。宿命，呵。长河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命。”
李克拉刚刚下台，王来立马就被传送了上去。王来对着他扬了扬眉头，算是对刚才那场战斗的认可，但是接下来请看她的表演。
王来一如既往的大开大合，一把陌刀配合她绝对的力量死死压制了对手，还是一个剑客，这个剑客的宗门，帮派或者说组织好像最近就是来燕京凑热闹的，所以一大家子都被拉进了比武当中。
这位剑法灵动，像极了武侠小说当中的顶尖剑客。但是在绝对的爆发力量面前，每一次接触他都吃不住。但是长剑的招式避免不了，多次下来，那柄寒光闪闪的好剑寸寸迸裂，那个剑客也被陌刀斩开。
十六强，没有弱手。到了这时候，大家的目标就全部指向那个最高的荣誉，冠军。所有擂台收缩，变成四个，而整个校场的人群都集中在这四个擂台附近，每一场比赛都万众瞩目。
李克拉的新对手明显不如辛克兰造成的压力大，而且两人都使用长枪，在枪法方面，李克拉没有看过那个北风的比赛，但是自觉他的招式起码不会落于下风。
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被一枪封喉，李克拉顺利晋级八强。
王来的对手就比较麻烦了，周开阳，这个从未见过比赛风格的滇南高手，他腰间和身上有无数的柳叶刀，而手中的短刃锋利而且危险。
每次不与王来正面接触，一旦接触就立马分开。
“有意思。”王来一笑：“看来你倒是知道我的风格。”
周开阳不是个喜欢言语的性格，只是和王来短暂接触，通过频繁的攻击寻找破绽，他腰间的柳叶薄刃已经扔的差不多了。
“疾，锐”周开阳没有注意到，王来再次拉开距离之后，抽着短暂的错过时间嘴唇泛起轻微几乎不可见的亮光，轻声念出了两个字。
等到周开阳还没转头，口中分岔的舌头先于感观察觉到了危险，但是已经来不及，此时王来已经快速接近他，而且挥出的陌刀上有着凛冽的刀锋飞出。周开阳想要躲开斩来的陌刀，但是被封锁路径的刀风打中，倒飞出去，随后化成光点被淘汰。
“舌头。”赵匡胤点点头：“藏得还是挺深的。”
“虚镜当中本相不显，但是能力还在，这个想法倒是新奇，是北斗提出来的？”
“不是，是桓温经略，江东对于北斗的研究比北方要深刻许多，特别是霸王那里的破军主星，几乎已经被开发到了极致。”
“这次只是小范围比试，而且是在燕京，如果想要全国范围内筛选，还要让邪祟不察觉...很难。”
“所以，北斗的辅星需要多跑跑，在全国的检测机构铺设虚镜。”
“检测机构不好用？”霍去病倒是对全民检测的那些鉴定有所耳闻。
“很难用，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大城覆盖的范围就那么点，大家新鲜劲过去之后，后续的鉴定人数直线下降。现在甚至连参考意义都没有了。”
“哦？结束了？”两人正聊得兴起，这个轮次的最后一场已然分出胜负，来自关西的混沌猎杀者那根狼牙棒滴答着鲜血，对手正在化作点点光辉散去。
赵匡胤抬手轻点，几个虚镜擂台收缩，最后只剩下一个存在。他站起身来声若洪钟：“不错，现在能上台的皆有奖励，继续努力！”
八进四，李克拉挠挠头，对面那位西域的弯刀，蒙着面，看身形似乎是一个女人，这还是李克拉第一次和女性交锋。
王来对面还是一个剑客，一袭白袍，姿态潇洒，对着王来抱拳：“冷刃山，灵剑，志通天。”
第235章 如此关系
拉娜亚死死盯着远处的李克拉，突然开口：“你是室宿一的主人？”
“室宿一？”李克拉也没动，盯着那个西域省的女人，防备她突然暴起。
“群星的编号，我这里是室宿三，她经常会和我提起她的大哥，还有他的宿主。”
“辅助系统的助手？”李克拉皱皱眉：“没有听过，速战速决吧，这是至关重要的决赛，不是叙旧的客厅。”
李克拉话音刚落，对面那个眉眼间满是西域风情的女人化作一股清风，直冲着李克拉而来。速度之快，李克拉将将用遮星挡下她贴近的攻击。
随后发动反击，但是李克拉使出各种招式都无法碰到拉娜亚的身体，哪怕长裙的外摆都难以企及。
如此迅捷灵动，而且带着她的那股清风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贴在李克拉的近身，给他的反应时间十分短，每次都非常的狼狈，可能下一次攻击就会把他送走。
李克拉果断将近身中成为累赘的长枪出手，遮星浮在半空，枪头上一个眼睛睁开，随后用了很长时间瞄准了飘忽不定的西域女人，接着就是雷霆万钧的落下，像是从天外飞来的闪电。
“铮！”遮星的如此攻击还是没有摸到拉娜亚的裙角，穿过那阵清风直直钉在了地上，但是这次攻击让她远离了李克拉，正在远处游走。
似乎遮星的攻势已经阻断了她，但是目前没有明显的迹象。
遮面的蒙布之下，拉娜亚的嘴角微微抿起，近身缠斗时间太长，李克拉反应太快，她的能力不能久持，只能用点意外的手段了。
“呼~”托着西域女人的风从清风变成狂风，带着飞沙走石，显示了女人狂躁而且急切的心情。李克拉拄着遮星站在场地中央，以不变应万变。
拉娜亚现在基本上显露了真身，但是狂风护体，李克拉近身不得，只能时刻注意她的动向。沙尘暴中，狂风吹起了拉娜亚的衣摆，宽大的衣物下的东西显露，这一刻被李克拉捕捉到。
一直都觉得她腰间的东西很别扭，真相让李克拉瞳孔地震，左右各一把手枪！一路下来冷兵器的碰撞，让李克拉基本忽视了这种热武器的威力，能让一个八强选手挂在腰间的热武器，会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卧槽！”李克拉眼睁睁看着拉娜亚把手伸到腰间，左右各一把手枪，快速移动中瞄准了李克拉所在的位置。
“砰！”在一般情况下，枪支击发的声音很大，但是在如此沙尘暴的掩护之下，这枪声有些微不足道。
那出膛的子弹比蓝星快了不知道多少，显然受到过某种加持。这时一股熟悉的感觉重新回到李克拉的脑海之中，一如当日被吕布瞄准，但是他的反应时间多了不少，他看到了从那个西域女人脸侧飞过的沙粒，看到了枪口还没有消散的硝烟，看到了已经走过一半路途的特殊子弹。
“黄沙，子弹时间。”李克拉想起当时手贱去摸止戈沙漏时出现的异象，应该是洞察被强化，而在这种特定的条件之下被激发。“作弊，但是抱歉了。”
李克拉躲过迎面而来的子弹，快速接近拉娜亚，在这个奇妙感觉消失之前，洞穿了她的心窝。
王来那边的情况则不太一样，不像上一轮的那个武侠小说当中的下课，志通天的招式更加的...“奇幻”，一柄长剑悬浮在他身侧，时而化作无数的剑雨袭来，时而会像一颗从天空划过的流星。
“仙侠”王来无奈，这种手段她确实是第一次见，近乎仙神的手段。但是她只是站在原地，靠着陌刀防御袭来的飞剑，一步步朝着志通天所在的位置而去。
敏锐的王来察觉到，从刚才开始，这个仙剑奇侠的位置就没有动过。而且他绝对察觉到了王来的靠近，除了脸色上的焦急之色越发明显，位置丝毫未动。
“剑网！疾！”飞剑再次飞回到志通天的身边，这次他结印更快，那柄飞剑直冲天际，无数的寒光组成一张大网，朝着王来罩了过来。
“无锋。”不同于以往一个字一个字的口诀，这次两个字被王来的莲口轻吐，手中的陌刀似乎变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没有什么威胁，但是厚重无比，所有寒光剑网中的攻击全部被陌刀一一挡出。
王来就扛着这座山，在无数寒光的攻击之下，一步步靠近志通天。
“该死。我认输！”志通天看到王来踏入到自己不足十步位置的那一刻，完全泄了气，随后化作光点消失。
王来也察觉到脚下有一个图案奇特的东西一闪而逝，随着志通天的消失一起彻底消失。
“以阵御法，可惜。”刘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赵匡胤两人的身边，看着台上的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惜遇到的是我的学生。”
“和力量怪物不能接触，他一开始的策略就是阵地战，但是没想到真的有人能打到阵地前。”
“四强，北风，李克拉，王来，三个河东人。最后秦潞荣是关西的。”霍去病把名单递给了刚刚到来的中枢大佬们，最后的决赛，只要不忙的都愿意过来看看。
“河北的那个冷刃山实力不错，但是可惜被两公母各打掉两个。”
对于霍去病大大咧咧的介绍自家学生，刘基只是不满的瞪了一眼：“我学生肯定是冠军！”
李世民带着李承乾和李泰坐在一个视野比较开阔的位置：“你看，我就说，这对情侣是有实力的，隐藏其中一个是最好的。”
赵匡胤手中的蟠龙棍微微点地，地面上的擂台收拢，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擂台，所有的阵法融合，让虚镜当中的场景更加真实。
“四强轮次出来了，这下可有乐子看了！”
“这下乐子真的大了。”李克拉虽然这么说，但是看向王来的眼神满是笑意，其中还有不服输的战意。
王来更是欢喜：“终于，终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消失，两人同时出现在擂台上，这一场，王来对阵李克拉。
“我会下手轻点的。”王来的声音当中战意高昂。
“希望你能让我尽兴。”李克拉笑呵呵，手中的遮星换做了血红色的霸王枪，枪尖闪烁着血腥，暴躁的红光。身上却没有任何的防护，只是一身简单的龙绡短打。
对阵这个数值怪物，一切防护都很可笑，不如简单一些，让自己更加的灵活。
“当然会尽兴，李大蒙，当然。”王来手中的陌刀闪烁着湛蓝的光辉，明显也不是前几轮当中的断海钢制式刀。一反常态，王来身上裹着厚重的装甲，狰狞，牢不可破。
“爸爸打妈妈！！！”李元鹿能分辨出投影当中站在擂台两侧的两人，她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但是她莫名的很兴奋。
在李元鹿兴奋的叫喊之下，短暂的准备时间结束，李克拉持着长枪快速上前，打算做一做试探，反正只是一次短暂的接触。
“千钧！”王来吐出口诀的声音当中也满是兴奋，随着两字而出的，是王来充分增长的身体，李克拉还没有冲到近前，一个大约四米高的重装铠甲巨人就矗立在王来原本的位置上，肩上扛着起码同样有四米长的蓝色陌刀。
“我靠！你还有手段？！这身可伸缩的铠甲是怎么回事？！”李克拉怪叫着开始绕着王来兜圈子，但是那个巨人的视线没有跟着他。
每次绕到视野盲区，李克拉都想动手，但是洞察却警铃大作，似乎下一步动作就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轰轰，超级妈妈！”李元鹿嘴里也怪模怪样的喊叫。
“铮！”蓝色陌刀似乎已经不耐烦，王来动了，单单是一下简单的挥舞，蓝色陌刀就发出恐怖的破空声。李克拉所在的位置在下一秒就被无穷的力量削去一大部分。
“躲？可是不解决问题的。”王来的声音没变，厚重头盔中两个眸子死死盯着远处李克拉的一举一动。
“砰！”一次预判，蓝色陌刀狠狠拍下，但是只是激起大量的烟尘，烟尘没有散尽，李克拉就沿着陌刀宽厚的刀身快步而上，想要攻击王来的上半身。
霸王枪刚刚探出，脚下不稳，高大的王来有着不同于同体型其他生物的反应速度，李克拉的动作很快，王来收刀的速度更快。
“咔~”枪尖点到了王来的肩甲，发出脆响，这个部位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孔洞。
“果然。”王来继续朝着李克拉所在的位置攻击，巨大的体型带着同样巨大的陌刀，覆盖的范围堪称恐怖，李克拉只感觉自己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攻击又快又准，他却始终难以近身。
最后一次扫击再次带起来大量的烟尘，但是那个四米多高的巨人却在烟尘当中消失。
“踏踏”随着两个急促的步点，一个人影带着一柄大刀从烟尘当中飞了出来，对正在警戒的李克拉的位置狠狠劈下。
李克拉险之又险的躲开，随后就是陌刀落地后的一记横扫，霸王枪轻点陌刀，堪堪拉开了距离。
王来恢复了体型，而且身上的重铠已经卸下，身上只有一袭玄钻龙绡的长裙。
“打斗呢，怎么穿长裙？”
“不用你管！”王来继续跟上，此时两人的位置互换，李克拉想着是如何保持距离。每一次王来的重击都需要躲开，刚才那一下简单的接触，他就已经意识到不能力敌。
如果不是霸王枪的品质过硬，换做是遮星，刚才那一下就该是枪断人亡的局面了。
王来闷着头攻击，李克拉只是一味在躲，这疯婆娘，与多年前一样，一上头就不管不顾。但是处于劣势的李克拉一时之间根本拉不开距离，而且他每次想让长枪出手，霸王枪就会传来别扭的感觉。
“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啊。”洞察的特殊能力无法在霸王枪上应用，但是遮星却挡不住王来的攻击，李克拉只能且战且退。
“嘿，你说，你现在觉得你我是不是被人们硬拉起来的对子？”好死不死，李克拉躲避的过程当中脑子一抽，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王来一顿，看向李克拉的眼中充满了不善，她当年心高气傲，一众人觉得两人青梅竹马。高傲的她觉得李克拉配不上她，所以才会上头去李克拉学校声明自己不是他的私人物品，两人的关系是被人们口口相传硬拉起来的对子。
这是王来难有的社死往事。
“嘿。”王来笑得很阴沉：“不是别人，是我硬拉起来的，李大蒙，你就算死也逃不出我的手心！怒！破！”
“要遭！”李克拉虽然对于王来的招式不是很熟悉，但是这个眼神...
突然王来的眼睛泛红，满是暴躁的怒意，手中的蓝色陌刀同样变红：“你最好能逃出我的手心！”
“这陌刀还能随着心情变化的？”
“傻眼爸爸！”李元鹿捕捉到了李克拉惊愕的表情。
“呼~”黄沙骤起，李克拉感觉到周围一切都开始变慢，他在躲避当中一直在找感觉，现在生死关头，那红色的愤怒陌刀劈到头顶的时候，终于唤醒。
李克拉一笑：“生气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正调笑着，李克拉发现王来的眼睛正在跟着自己移动，已经来不及，红色陌刀狠狠砸向了他。
李克拉闪身躲过，同时黄沙状态解除：“你...我....”
王来扭扭脖子：“逃吧，小姑娘，快逃吧。”
“唉”手段尽出的李克拉无奈，站在原地，对着王来做出一个动作夸张的英伦风范绅士鞠躬礼，随后化作光点消失在原地。
“呵。”王来一笑，当年在他的学校让他难堪之后，他送自己上公交车，当时临别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动作。
下了台，李元鹿正在嘲笑自己的老爸，李琏和许洁也嗔怪李克拉不应该这么调笑王来。王来笑了笑，接过给自己庆功的小鹿崽，去安抚还有些生气的老李家长。
第236章 敲定
对于李克拉来说，他的比赛到此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比赛不是他看不起王来，那两位的动静堪比火星撞地球，李克拉也是第一次看到北风那惊艳的枪法，而那个混沌骑士模板的骑士在虚镜当中简直是换了一个人，有了坐骑辅助的他来去如风，而且一手分身术李克拉的洞察甚至都找不到真身。
对比起这场比赛，李克拉这感觉自己前面的比赛都是过家家，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王来面色凝重，李克拉走到她身边：“感觉如何？”
“十分不好对付，那个北风你看出端倪了吗？”
“没有，根据高明给的消息，这位没有领地，一直想着回到河北老家，所以这一次才如此积极。看起来是一个偏向个人的辅助系统，但是这手枪法...估计是有武术的底子在的。”
“很神秘，在提名之前我都不知道河东有这么一号人物。”
“天下的英雄何其之多，他的枪法已入化境，我们这些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打不到。之前看到能引动周围能量，汇集枪头的人还是霸王，霸王的枪法刚烈有余，却不像他般版随心所欲。”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他是战场之中历练出来的武艺，对于这种练家子很感兴趣：“如此，厉害，这般枪法也就是岳武穆和他麾下的杨再兴可以达到了吧。”
“其实...”霍去病看了一眼也在入神观看的赵匡胤：“宋家使枪的很多，而且各个精通，这和当时的情况分不开。这个北风老家就是沧州的，家族传承下来的枪法与宋家分不开。”
赵匡胤知道霍去病说得没错，但是他只当听不到，有宋一朝，但凡骑兵强盛也不至于让枪法这些陆战法门发扬光大。
“我听高明反应，这位北风的诉求就是回到故地？”
“是的，但是现在沧州是缓冲区，每天都有海族袭扰，除了个别地方有先头城堡之外，整个地方都是无人区。”
李世民叹气：“华夏男儿心中唯一的牵挂就是故土家乡，既然他如此坚持，肯定对于现在沧州的情况有所耳闻，我安排吧，让他进入河北军区，去沧州那里武装开荒。”
“嗯。”
“只是不知道云州的几位会不会不高兴。”霍去病笑了：“当年我去东联酋和努尔哈赤他们聊完，就去云州那里找这位切磋，张文远可是十分看重他的。”
“谁不爱才啊，奈何人家的心思根本不在文远那里。”
刘基也抚须而笑，这才让李世民想起来：“刘老道，你学生那身如意甲，你可要解释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刘基满不在乎：“巨灵的那身如意甲只有团级以上的指战员才有，除了炮兵，整个赤县只有一个巨灵师。
巨灵师的师长是个双魂一体的特殊存在，老头子我帮他梳理清楚，他灵魂强度大幅度增强，感应程度更加敏感。成了为数不多的巨灵施法者，智者。他的那身如意甲也就没啥用了，赠给我，我再转赠给自己的学生有何不可？”
“巨灵如意甲如此强度，还能被霸王枪捅穿，当年霸王在那里究竟遇到了什么？能让他如此狼狈？”
“项籍心高气傲的很，现在静下心来也不会和你说的。”
“秦潞荣落败了。”李承乾有些可惜，这个铁罐头的作战风格和装扮都在老李家的审美上，李承乾下意识就希望这个来自关西的拓荒者可以取胜。
“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了，北风的那杆长枪，就是高级别的指战员来了也不是对手，可惜没有一个擅长枪法的长河人在，不然我们还能看看助兴的小节目。”
李世民站起身：“我很期待他在海边的表现。”
在场的几人，除了李承乾都能知道李世民的言外之意，明年就要和海族暂时脱离接触，这是长城之外可能最后一场大战，今后北风就可以在自己老家安心发展了。
李克拉对阵那个铁罐头，使用了遮星，但是很明显，这位的力道比王来只强不弱，遮星这是两次防御就彻底折断。
王来那边的情况更惨，她务必慎重的对待北风，但是这位施展出来类似于志通天的御枪法诀，那杆同样不凡的长枪让王来没有任何的反应机会，甚至都没有感觉，就被传送出了擂台。
“人比人得死啊。”
“可惜，我和紫禁城的宝物无缘了，你好好挑选，争取找到两件好用的。”
“嘿，我会和你描述一下紫禁城的美景的。”两人对决之后，王来显然活泼了不少。
在李元鹿抗议的眼神下，李克拉敲了敲王来的额头：“高明答应我要去紫禁城里面逛一逛，我看到的东西肯定比你更多。”
“坐骑，兵器还有甲胄你是如何想的？”
“坐骑，需要给阿光找一个合适的。兵器的话我需要一个近身的短刀，甲胄的话还是全身甲为好。”
比斗的结果一出，北斗的奖励随之到来，一个简单的表格，上面是获奖人对于奖励的具体要求。以及一个符文，是通行马场，围栏和草场的凭证。
“唉，可惜啊，我没有养成一个优秀的伙伴。所以坐骑只能我自己去挑选咯。武器的话...你说的那个西域女人的手枪是个好想法，我试着要些弹药，或者弹药的配方图纸。”
覆水的一众人说说笑笑挤出了内圈的拓荒者人群，一直在外圈观战的长白坐在钱光的肩膀上迎了过来：“恭喜老大和王村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李克拉也在思考，现在日头西斜，天色已经不早，去哪里都有点来不及。
“大蒙！”李承乾赶了过来：“父亲和中枢想要见见你，和我进宫，今夜大概率是要在紫禁城度过了。”
“好的。”李克拉看向王来和自己的父母，对着他们点点头，算是做了个告别，跟着李承乾前往紫禁城。李克拉刚走，刘基落在了王来的身边。
“老师。”
“嗯，表现不错。”
“还是有所欠缺。”
“你能打过那个怪物才是怪事，这场比斗，你的底牌露出了不少。”
“是的。”王来不反驳：“一时兴起...”
“没关系，底牌这个东西，有你老师我在，要多少，有多少。还有，这次比斗的范围虽小，但是你肯定出名了，李克拉那小子的本领没有很明显的特征，他还能藏下去。但是你...肯定会被盯上。”
王来很认可，霍去病和赵匡胤限于没有北斗的辅助，对于一些东西认识有限，对于拓荒者凑热闹的心态也大大低估。从比斗一开始，就有河北的一个拓荒者组织，雇佣了许多的人手，对于他们所在的擂台在论坛重点报道。
淘汰赛在拓荒者当中的关注程度更上一层楼，限于他们这些“记者”的能力，李克拉默不作声的战斗方式他们能看出来的东西很少，但是王来在后面用箴言的次数明显上升，王来已经看到论坛当中七嘴八舌的把她的本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刘伯温是知道拓荒者这些传递消息的方式的，看到王来有些担忧，手指轻点，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没什么可担心的，你注定是要站在台前的。
中枢选中你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不是谁的老师都叫刘伯温。有我在，你就不用怕。”
“是。”
李克拉和李承乾两人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疾驰：“突然要见我，是为什么？”
“今天表彰参与者的名单就要定下来，所以中枢的大佬们今天都在，各地培养的俊杰都要见一下，你是其中之一。”
“看来我还不是唯一一个散养的。”李克拉调笑。
李承乾只是一笑，他父亲是这么说，但是各地暗中扶植的拓荒者绝对不多。
他们甚至没有走金水桥那个比较显眼的大门，而是从西面绕行。紫禁城的规矩似乎不是很大，两人骑着马，踩着看起来就很贵重的紫禁城地砖一路畅通无阻。
“不是全部。”李克拉骑着马走马观花一般把路过的宫城看了个大概，突然皱着眉头冒出这么一句。
“是的，根据朱棣的说法，紫禁城只是外面看着辉煌，但是内里的宫殿数量甚至不及他兴建这个宫城时的数量，朱高炽和朱瞻基也有相同的看法。”
李克拉点点头，他因为商业往来，曾有一段时间经常在燕京驻扎，闲来无事就会逛逛这个名动世界的宫城，对这里也算是比较熟悉。
但是，就算不是全部，这个紫禁城的规模也足够惊人，每一个宫殿都是一个部门的办公室，巨大的建筑甚至让本就人数不多的部门显得十分清冷。
正中的太极殿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广场上立着十六根盘着神龙的柱子，而巍峨的太极殿就像是一个巨人，俯视着经过广场上的一切事物。
到了这里，算是进入紫禁城的主体区域，总算是能看到一些宿卫在宫殿办公室门口站岗。
但是此行是带着任务来的，而且天色有些暗，李克拉来不及细看。那些站着的虎卫们倒是目送着两人骑马经过。
“轻车熟路啊。”李承乾带着李克拉七拐八绕，反正现在李克拉已经不太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我落在寰宇之后，好歹在这里接受了治疗，同时熟悉了一下环境，一待就是半年，能不熟？”
“止步，口令！”
“长安，回令！”
“九万里！两位请下马，这里是休息区和居住区，不允许车马进入。”两个人类侍卫精明强干，在刚刚点亮的路灯下走了过来，把李承乾两人的战马牵走。
“居住区？搞什么？”李克拉小声询问。
“对你们的培养和扶持都是绝密，一般情况下只有中枢和负责人知道，外面大张旗鼓的接见肯定不合适。这里说是居住区，其实就是闲聊的客厅，父亲和李老师他们有时候会在这里短暂休息缓解疲劳。
而且父亲，李世民部长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你们这些‘散养’的见面。”
李承乾把李克拉带到一个小屋当中，这个屋子布置得当，家具一应俱全。
李承乾熟络的坐下来：“这就是我当年居住的屋子，布置还是没变。坐吧，休息一下，等着侍卫来喊我们。”
李克拉摇摇头，失笑：“一路上着急忙慌的，最后把我拉过来忆旧。”
“唉，还是老爹催得急，谁也没想到你会杀进四强，不然早就把你拉过来了。赵代表刚从校场回来，估计见面现在才刚刚开始。”
“好家伙，每季度的上交物资看来是最基本，最简单的考验了。这种面试阵容，谁能不哆嗦？”
“嘿，王来惊才绝艳，最终还是没有进入这种计划，你就偷着乐吧。而且这一众人当中，估计就你最显眼，你先想好怎么应付那些大佬吧。”李承乾将水壶接满热水，靠在沙发上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李克拉挑挑眉：“不止是我吧，你陪我来这里，作为‘二代’，估计这里还有你的事？”
“所以我才在放松。”这下子李克拉听出来了李承乾语言当中的紧张情绪。
“哈。”李克拉只是摇摇头，没有再给已经有些紧绷的好友上压力。
李承乾被李克拉这么一笑，反而有些坐立难安，索性转移注意力：“父亲和我透露了一下名单可能的形式，估计你们整个联盟的成员都可以去大会堂合影，接受表彰。”
“这么宽松？”这倒是让李克拉很意外：“如此盛会不应该严格一些？”
“团体是团体，个人是个人，让整个团体的成员登台，就代表着中枢鼓励大家合作共赢。而且...”李承乾神秘兮兮的和李克拉絮叨：“据说啊，据说，原本是有阅兵这个选项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最后取消了。省出来的时间全部划给了表彰，所以时间很充裕。”
“噔噔噔。”李承乾刚说完，敲门声响起，把他吓了一跳。门外的侍卫声音柔和：“李承乾干事，到你们了。”
第237章 如此面试
李克拉一进入休息区就被李承乾拉着进入那个小房间，现在华灯初上，他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里。这里不是什么仙境洞天，花草树木都透露着一股子朴素的感觉，现在时间已经比较晚，除了护卫看不到其他的工作人员。
但是李克拉刚刚走出房间，洞察就疯狂示警，起码有来自六七个方向的目光盯住了他，每一个目光的主人都不是他能够比肩的存在。
一个一脸笑意的年老虎人在前面带路，所有宿卫们看到他都会主动敬礼。
“您老的军衔不低啊，除了在长城的惊鸿一瞥之外，我还没有见过原生智慧种族的高级指战员呢。”
那个虎人的声音柔和，但是可能是因为某些创伤，声音很嘶哑：“我从新生堡跟着李老师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四十年了，起码该有些成就的，是吧小同志？”
李克拉肃然起敬，李克拉从长白那里了解到，新生堡就是李老师他们降落的地方，他们筚路蓝缕，在寒冷的东北建立起的第一个根据地就是新生堡。
从新生堡走出来的老前辈们，特别是虎人，现在能活着的都少。
“我在长城遇见了一个华政委，他对于长城各关口隐性歧视寰宇人的行为很不满。看来老前辈确实是在这方面下了大功夫。”
李克拉没有注意到，当他提到华政委的时候，前面带路的虎人微微顿步，但是转瞬就恢复如初，点头赞同：“是啊，寰宇人只有在李老师他们那里才能得到重用，其他长河人对我们都不是很信任。”
剩下的一段路大家都很沉默，一个大厅前，虎人停住了步伐：“就是这里了，进去吧。”
李克拉和李承乾对视一眼，长出一口气调整心态，推门走入。
里面的结构很简单，三张长条桌子，呈现一个开口的朝下的矩形，李克拉和李承乾的桌子就在这个开口的方向，是一个相对较短的桌子。
李克拉脚步一顿，这样子和...法庭怎么这么像，除了他的地方是桌子不是椅子之外，这三堂会审的架势是什么鬼？
不单2布置比较吓人，“审讯”的阵容更吓人，三张长条桌上都有职位和姓名牌。上面的名字已经不能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了。
李老师和伍理事的职务还是老样子，工业部长秦政，组织部长刘邦，国土资源部及开拓部部长刘彻，财务部长刘秀，农业及民生部长刘备，公共安全部长曹操，民族事务部长元宏，战略部及作战部部长刘裕。
国防部长李世民，燕京警备司令及警备安全部长赵匡胤以及纪律委员会委员长朱元璋。
至于在外面坐着的几个书记员想必也是熟人，起码坐在熟人朱棣身边的那位富态的文士应该就是朱高炽，其他的都在胸前佩戴者身份牌，但是李克拉已经想不到去看了。
他甚至连扭头和李承乾对视的心思都没有，李克拉只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如此闪耀的群星闪瞎。李老师一如往常夹着烟卷，笑呵呵开口：“坐，都坐。”
刚开始李克拉抱着的心态就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面试会，问询一下自己的发展，然后大佬们决定一下对于自己的扶持。过程猜对了，但是开头没有猜对，这个阵容，李克拉怕是说话都要打颤。
这里面，包括书记员，里面历史地位最低的也是割据一方的王朝皇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尽皆在座。
“先从李克拉开始吧。”湘潭口音是那么的亲切而且随意，一个书记员递上了一份文件，李克拉看到了他的身份，沐英，哦，现在这位的历史地位是最低的。
“先看看，我们随后开始问询。”朱元璋的声音有那么点生硬，似乎在北境的时候就是这样。
里面的资料十分的详细，有些东西是李克拉主动上报的，但是有部分事情不是，这明显是有其他的获取渠道。晋阳估计在投靠的龙人部族当中掺了沙子，但是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李克拉早就知道。
他有部分的东西还是没有显现，这些事情除了核心班子，没有其他能够知晓。这让李克拉长出了一口气，代表着自己的核心成员都没有什么问题。
要想和官方友好相处，自己的事情最好半遮半露，像是掺沙子这种事最好保持默契。特别是李克拉还指望着和官方加深合作，要想获得更多，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其中就包括了这种暗中的监视。
而看到自己具体数据一栏时，李克拉的眼睛眯了眯，看来这所谓的北斗权限不低，能轻而易举的获得自己辅助系统界面的数据。
“唉，谁让自己助手是个废物呢”李克拉心中长叹，正在暗中观察的室宿一有心解释，但是他一冒头就会被察觉，而且是如此敏感的场合。
所以他决定什么都不说，继续暗中观察。
李克拉放下文件之后，朱元璋询问：“是否有什么不相符的地方？”
李克拉摇头：“没有。”
李老师点头：“那好。”随后，这场别开生面的问询就正式开始，李克拉的状态从最初的紧张震撼，到后面已经游刃有余，这关系到自己在寰宇的发展，他重新找回了在谈判桌上的熟悉感觉。
十多位大佬轮流问询，问题不是很难很刁钻，这次的目的不是为难李克拉，而是通过他的表现等等方面对他和他的领地做一个评估。
李老师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毕之后，老人家满意的点点头：“好了，我们对你的了解到此为止。李承乾，你的东西看好了吗？”
李承乾在李克拉被问询的阶段就已经满头大汗的查阅自己的资料，这位在晋阳一心办实事的干事此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压力。
这些压力一方面是来自和自己父亲同级别的诸多大佬的注视，另一方面就是李克拉在他看来近乎完美的表现。李承乾是个不错的实干派，但是言语上的功夫以及不想让父亲失望的迫切心理让他自我增压，状态有些差。
已经恢复自信的李克拉转头看向好友，看出了他的状态问题，拍拍他的肩膀，轻声给他鼓劲：“别着急，就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都到这里了，紧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问题不多的老秦突然开口询问李克拉：“李克拉，你在长安的时候是不是与扶苏干事有过接触？”
“是的。”李克拉不知道老秦的意思，老老实实回答。
“就是你劝他去长城前线的？”
到了这里，李克拉汗下来了，没想到扶苏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执行能力这么强？已经去了长城前线，还顺道把两人之间的对话抖落了个干净。
李克拉嗓子有些发干，但是声音没有明显变化：“是的，扶苏干事在受伤之后与我在伤兵营聊天，他有些自暴自弃，我就让他去长城前线，去多接触人和事，希望能让他找到自己的目标。”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老秦不置可否，只是哼了一声。
“我准备好了。”李承乾这时大声插话，虽然其中的紧张情绪大家都能听出来的，但是比刚才满头汗的样子好了不少。
“日后作为河东的储备干部，你需要得到我们的信任，你这个样子可是扣分不少哦。”李老师掐灭自己手中的卷烟，调笑两句李承乾，让整个会议室当中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随后就是连珠炮一般的发问，这个问题就比李克拉的难了不知道多少，各方面的顶级大佬都会询问自己部门相关的问题，有些问题甚至到了离谱的程度。
但是李克拉大概能听出来，这是在测试李承乾比较擅长哪个方面，而这些问题大概率是在河北完成政府转变的过程当中出现的问题，看似离谱，其实都有实际的例子存在。
比较吸引李克拉的是刘彻的问题，其中涉及到了许多关于拓荒者的问题，当时问询李克拉时，汉武那里也是偏向于拓荒者发展和合作的事情。
这个开拓部，估计就是涉及拓荒者的部门，刘彻的专业程度自不必说，但是李承乾在这方面的造诣就让李克拉比较惊讶了。他和李高明认识了两年多，他负责的也是拓荒者方面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他能专业到如此地步，对于拓荒者的发展和认识十分先进，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轮流问下来，最后就是刘彻和李承乾两人的单对单。刘彻摸摸自己的小胡子：“不错，看来景略对你的了解也比较少，他只是觉得你擅长，在我看来已经十分专业了。”
“多谢您的认可。”李承乾也恢复了自信，李世民则是不言不语，他的期望是未来能有一个老李家的自己人进国防部帮衬自己，现在看来...
人都有私心，圣人英雄也不例外，但是重活两世的李世民，或者说长河人看得比较开，不会执着于自己的那点子私心。
问询结束，这里没有什么评分，大佬们窃窃私语交换一下意见，对于每个人的印象都在心中。
伍理事站起来：“那就多谢两位的配合，现在天色已晚，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高明对于紫禁城比较熟悉，明天让高明带着你在里面逛一逛。”
李克拉两人站起身来，对着众多的大佬鞠了一躬，随后在沐英的引导下离开。
“铛~”低沉的午夜耀阳钟响起，预示着两人出来刚好到了凌晨三点，不说现在李克拉的体质，就是在蓝星他熬到三点都是家常便饭。
“走吧，不要耽误下一组的进度。”年老虎人还是在前面引路，回到了那个联排小屋的附近。那个虎人突然开口询问李克拉：“你身上白山黑水的痕迹很重，领地当中有虎人的祭司？或者说白山黑水的供奉？”
“都有”对于这个跟着李老师他们四十年的老前辈，李克拉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是一个叫做长白的虎人，现在在我的领地这一支改名叫做岚虎。”
“远迁到内地的那支竟然在你那里，他们过得还好？”
“不是很好，那年开春他们被冬眠醒来的巨兽袭击，整个部落就是长白带着传承活了下来，最后还是在林子当中找到了一些幸存者。”
“那个小虎还是那么的...倒霉。”老虎人摇摇头：“好了，你们休息吧，没有凭证今晚就不要出门了。明早开始你们才可以自由活动。”
在这个地方，李克拉两人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东西，倒头就睡。他们两人睡得香，会议室当中的问询直到旭日东升的时候才算完成。
在最后一个拓荒者和江东的干事鞠躬退出之后，会议室就被烟雾笼罩。
“异虫真的值得信任？”
“不是异虫，他心向我们，是我们的同志，异虫只不过是他的工具。”
“这些奇特的生物没有独立思维，是优秀的建设者和武器，拥有着绝对的高效率，但是同时...也有着巨大的不可控性。
我们甚至都没有讨论民众对他的接受程度，如果他被发现，被抵制，甚至被联手攻击都有可能。”
“虫胶，甲壳，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物实验素材，最重要的是本人心不坏，而且相当有想法。我们只是扶持，帮助，他被抵制，被攻击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说得赤裸一点，我们现在和这些拓荒者之间的关系是互相利用，我们给够扶持，他有了发展，我们有了他们提供的特殊资源，这就足够了。”
“最主要的不是这个，整个赤县，或者说整个寰宇当中，站在这些虫子背后的，那些深在地底的东西才是最麻烦的。他如果有一天被那些东西操控，我们没有察觉，那才是最麻烦的。”
“不谈利益，不谈隐患。他个人有能力，这就是我们看重他的原因，路上的艰难险阻都需要他自己克服，我们所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助他，帮助他们。
诸位，寰宇凶险，时不我待啊。”
第238章 前辈
“首长，长生到了。”
正当会议室当中的氛围有些沉默时，虎人卫士进入，似乎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来到。
“嗯”李老师手中的卷烟不觉已经烧到了最后，他把剩下的烟屁股摁灭，笑着说：“难得今天这位有空，这一晚上就算没有白熬。”
一个面容枯槁的年轻人走入会议室，似乎和众人都很熟络，特别是李老师，他的步伐很慢，似乎一吹风就会倒，就这样他都慢悠悠的走到李老师身边：“老师，给根烟呗？”
李老师拍掉了他的手：“医生允许你抽烟了？”
“没呀。”这个年轻人厚着脸皮理直气壮：“这不是馋了么。”
“没什么可馋的，对你的放纵就是对你的谋杀。”伍理事拉起来这人，把他按到了下首的短桌前：“最近难得恢复的不错，看来我们到处寻找的药物还算不错。”
“寰宇的东西能有差？但是说好啊，时间长河我是不会再逆向穿越第二次的。”
“当时你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我们都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这就是意外之喜，你是赤县的大功臣，以后老老实实颐养天年就好。
你现在能说话了，和我们说说感受？”
伍理事打开密闭的窗户，清晨略带清凉的清新空气进入，把原本会议室当中的烟雾驱散了不少。牛长生吸吸鼻子，只能过过干瘾，咂么咂么嘴：“颐养天年，可不行，我还有辅助系统在身呢，回头再新生堡附近找一个风水宝地，自己去种田发育。”
“说正事。”刘邦目光灼灼：“你可是让我们好等，如果不是药王他们的手段多，我们都没法听到时间长河里面的故事了。”
“本质还是穿梭，但是比起跨越空间，穿越时间长河会有无数的干扰，每一个时间节点都会在眼前闪过。好像有无数台大电视在给你放各式各样的电视剧，而且自己全部身临其中。
直到，我抵达了蓝星那个时间节点。”
“这次穿越没有其他邪祟的影子？”
“没有，毕竟是寰宇伴生的好东西，没有被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沾染，只不过除了寰宇这种特殊存在的思维，一般我们的精神根本承受不了跨越时间带来的无数信息。
还好，我们有提前准备，没让我的大脑在穿越途中烧掉，最后身上的凭证和字条还是没有用上。”牛长生一耸肩，似乎真的很遗憾。
“那你为什么会重伤到如此地步？”
“蓝星的天地能量不显，我到了那里几乎是一条离开水的鱼，我甚至没什么时间去寻找蕴含能量的物件就要急忙见到领导层发出预警，最后勉强提前三个月完成。
我还和家人美美过了一个春节。”
“能量干枯导致的身体萎缩？”
“估计是的，集中了大家的力量得了一张单程票，跟着寰宇的力量又返程，我身体存储的能量早就耗尽，回来之后就昏倒了，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各位。”
牛长生的语气真的很庆幸，他和李老师他们一起在寰宇并肩作战四十年，随后一统赤县的过程当中鞍前马后，战功赫赫。而且和在座的诸位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牛长生和大家不太一样，准确说一点他和拓荒者来自同一个世界，但是他莫名其妙和长河人一起在同一个时间节点降落到了寰宇，他亲身参与了赤县从设想到落地的全部过程。
而寰宇力量渗透到时间长河当中时，他主动请缨，冒着无比巨大的风险回到了故地，通知了蓝星的祖国，同时将这个消息散布到世界各国，才让蓝星各国做好了充足的应对，才让两方的对接无比顺利。
“你倒是休息好了，我们这里的问题还有很多。”
“遇到困难了？”
“拓荒者的能力五花八门，我们见了其中特别优秀的七个，但是他们的能力有些...”
牛长生来了兴致：“快快快，给我看看，我放风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刚才闲聊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牛长生拿着这些人的资料快速翻阅，口中啧啧称奇：“异虫领地；信仰圣地，还有神明显现；海族领地，这个厉害，无间道啊。”
现在牛长生的体质无比虚弱，他刚刚能活动，就趁着这个功夫和老朋友们见一见，他揉了揉有些发困发酸的眼睛，由衷赞叹：“都是厉害角色，可惜，当初如果不是我，而是他们，赤县落地的过程应该更加顺利。”
朱元璋十分不满：“不要妄自菲薄，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我们不是寰宇，没有什么时间长河，赤县的落地是无数巧合和精心设计交织的结果。”
“咳”牛长生叹气，但是吸入了一口清凉的空气，轻咳一声，摇摇头笑着没有回答。伍理事关上门窗，手指轻点，海棠花开，大厅当中有一股清新的香味，却没有凉意：“没错，你能鼓起勇气跳进长河，执行几乎必死的任务，就不会比任何人差。”
牛长生享受的吸了一口海棠花香，身上沉重的感觉都消失了不少：“嘿，教训的是，但是你们对牢美的对策想好了吗？怒涛如今已经逐渐逼近，他和他的小弟们从来就对我们抱有敌意，不能把这里的他们当做朋友看哦。”
众人先互相看看，最后把目光看向了李老师，牛长生也盯着自家老师：“老师...”
“我们暂时没有和其他文明为敌的打算，防备是一回事，但是直接制定针对的政策是另一回事，如今我们的大敌仍然在长城和海中。”
“对，就是海中！”牛长生一拍手：“老师，你是不知道，牢美可坏了。”
“停！”刘裕叫停了牛长生的长篇大论，接下来的话他作为战略部长已经听过无数次，他打算让老牛直接死心：“我们会对海族有大动作，之后会脱离接触。现在有明确的情报显示东海龙宫正在向东发展，作为怒涛的桥头堡，扶桑已经面临海族的威胁。
他们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而我们日后和海族的冲突也绝对不会停止。现在怒涛和我们在某些方面的利益是一致的。”
牛长生还想说什么，那个年老的虎人走进来：“老牛，医务在催了。”
“啧。”牛长生不爽，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下不得不遵循医嘱，站起身来跟着虎人离开。
李老师拿起卷烟，目送着牛长生走远：“注意身体，多听医生的话。”
“嘿，老师放心，咱叫长生，命还长着呢。”
“长河是干净的，这倒是出乎意料。”
“可能存在的方式比较特殊？邪祟在蓝星的人被传走之后，直接霸占了那个时间节点，如果想要保住人类的未来，就需要反攻回去。”
“真是废物，如果不是祂，我们不会如此被动！”
“蓝星的存在是和寰宇并立的同一空间，我们现在不光要防范接驳地上的入侵，还要时时刻刻盯着天空。如果想反攻...”
李老师的食指微红，抵在烟头上将卷烟点燃：“时间长河波云诡谲，我们倾尽力量总算才包下老牛，想通过长河反攻回去有些痴人说梦。
所以现在我们还是防御为主，航空航天的工程进展如何？”
“十分不好，钱院士等多位科学巨擘联手，到现在才把进度推进了一点点，科学基础没变，但是因为天地能量的缘故，能源，材料的变化需要重头建立体系。”
“那就急不得咯，我们现在被寰宇困在这个牢笼当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让钱院士他们慢慢来。”
“十字的情况了解的如何？”
“这就是我这次让诸位聚到这里的原因。”伍理事到这里的表情十分严肃：“我和梅特涅深入了解了一下教会的问题，如今教会，联合，元老院三方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教会拥有着最强大的超凡力量，通过残酷剥削信徒他们可以批量制造圣骑士，但是他们地盘小，而且天然和新月有冲突，比较缺乏资源。
皇帝联合根据王玄策的情报，这些雄才伟略的大人物不太满足于和教会还有元老院分润权力。他们手底下的军队极其雄壮，而且有部分北非的肥沃地盘做后勤，除了高端力量集中在联合高层之外，几乎没有弱点。
元老院则是掌握着最为丰沛的资源，和新月的贸易让他们和他们附属的家族赚得盆满钵满，各领地互不相属，十分富饶，但是武装力量都是私兵，进取心不足。”
“三足鼎立啊。这场面有些眼熟...”赵匡胤念叨着，目光和其他人一样，不自觉地向刘备和曹操的方向看去。
“东，南，西三足鼎立，泾渭分明。不是好迹象。”刘备没有在乎那些目光，那是上辈子的事情，和这辈子的四十年无关。
“科学研究急不得，但是接驳地的防范缓不得。十字剧变在即，让西线的李靖做好防范，一旦因为变故导致十字防线崩塌，我们就负责稳住战线。
西边人口集中，邪祟一旦从那里突破，造成的恶劣影响难以想象。”
“这都是什么事？”一向暴躁的刘裕忍不住捏了捏眉心：“需要一个人去长城坐镇吗？”
“暂时不需要，翔宇，去一趟新月吧，和盟友沟通一下，变化到来的时候我们好协调。尽人事，听天命，虽然我们这里的天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事情不可控，我们就彻底关闭西边的边境。”
伍理事点头：“好的，刚好新丝路的事情需要去洽谈，正好和盟友通个气。”
“皇帝联合的几个都不是简单角色，他们战略目光无比长远，我们是不是有些操心过度了？”沐英见过西边的几个元首级别的人物，总觉得事情应该不至于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朱元璋很耐心给自己的干儿子教导：“事关接驳地的防御工作，就要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到时候十字战端一起，就不是几个雄才大略的英雄人物能够控制得住的。”
“铁幕那边呢？”刘彻的问题直接让会议室沉默，最近这个老朋友暴躁无比，光是东联酋和神域提及的渗透事件就层出不穷，这位脾气不是很好的老邻居似乎真的想要重现铁幕的风采。
“他们比我们更敏感，但是我们可能会接手十字防线的事情还是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多事之秋啊。”朱高炽放下手中记录的本子，在沉默的会议室当中轻叹一声。但是听到的大伙儿都没有反驳，寰宇生存向来不易，如果不是长河人抱团取暖，他们早就被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麻烦事各自击溃了。
李克拉则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一个舒展的懒腰翻身下床，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路过这里的牛长生。牛长生被医务人员围得严严实实，但他高大的个子看到了李克拉。
他对着李克拉打招呼：“唉，你，对，就是你，我刚才看过你，你是不是叫...李克拉？”
“？”李克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位的装扮和语气似乎是拓荒者，但是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拓荒者...李克拉为了不破坏规矩，没有言语，下意识就像关上门回避。
“兴安，你能不能给我把那个兄弟喊过来聊聊天，反正也是去疗养所，让我有个可以说说话的伴。”
“你要是寂寞了，伍理事他们也可以去疗养所看你，和你聊天。”老虎人丝毫不给牛长生面子。
“那能一样吗？”牛长生硕大但是有些无神的牛眼睛一瞪：“伍理事他们每天多忙，而且这是我老乡，我重回寰宇到现在，都没有和拓荒者聊过天。”
就这样，李克拉被虎人邀请到了这个特殊的队伍当中，牛长生看出了李克拉的顾虑，一搂李克拉的肩膀：“我不是你想的那些人，算是一个你的...前辈？和我去聊聊天。”
牛长生搂住李克拉的肩膀想用用力，但是身体无比虚弱的他竟然脱力了，整个人软了一下，更像是被李克拉搭在肩上。
李镇长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大哥，前辈，别碰瓷啊，卧槽，你可别死我身上！”
第239章 宿命
牛长生本想在李克拉面前装一波大的，但是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让他丢尽老脸。他甚至不太敢抬头看现在李克拉惊慌的表情，旁边的医务人员干脆利落的从李克拉那里接过“挂”在他身上的牛长生。
看着医务人员七手八脚的把这个“前辈”抬走，李克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旁边的兴安说了一声：“跟上去。”
“跟上去？”
“老牛这是觉得丢脸了，所以你喊他他才没反应，他的气息平稳，应该是久卧病床导致的肌肉退化萎缩，现在还没有掌握这副病体的用力，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回去躺床上就会好很多。
他还等着你和他聊天呢？”
“他都觉得丢脸了，还要和我聊天？聊什么？揭他的底？”李克拉挠挠头，不明所以。
“嘿”兴安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其中的幸灾乐祸李克拉倒是听出来了，这个年老虎人的意思就是这样的。“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嘲笑我看起来更老了，没正形的家伙需要被同样嘲笑对待。”
“还没请教您的名姓？”
“兴安。”
“兴安岭？”
兴安饶有兴致的转头看了看李克拉：“听过东北的打油诗？”
“是的，了解长白的时候知道了一点。”
兴安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他在有意回避关于长白的事情，李克拉没有深究，跟着兴安一路想着那个“老牛”离开的方向而去。
牛长生进入疗养院的阵仗堪称吓人，一队医务人员如风似火的进入，把他放上早就严阵以待的医疗床上，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推进了重症室。
“别，别费劲了，我没事。”牛长生捂着脸，想要阻止医疗人员的动作，但是对于这个特殊的病号，不是听他说什么，他的状态由检查报告决定。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同样阵仗不小地火急火燎的进入重症室，对着牛长生一顿上下其手，几乎把他身体检查了一个遍。
“脱力了。”
“嗯，肌肉萎缩，恢复训练没跟上，昨夜老师允许他今早外出，看来还是太高估他的恢复情况了。”
牛长生依旧捂着脸，不得不听着跟随的医护人员大声向几个主任级别的医生把他脱力的全过程一五一十的描述出来。
几个大夫也是明白人，看到牛长生依旧不太愿意见人，几人对视一眼，无声一笑，等待医务人员把监控的设备仪器接好，默契的退了出去。
“唉~”牛长生生无可恋的长叹一声。
老牛风风火火的动静惊动了疗养院中不少的人，其中几个探头查看，向护士询问情况。现在这个时节，这里住着的，不是身患重症的大人物，就是刚刚降落的长河家眷，但是护士还是摇头拒绝，刚刚进去的这位保密级别很高，如果不是特殊允许，是不能主动向其他人透露的。
疗养院当中一阵鸡飞狗跳，李克拉跟着兴安也才刚到这座低调的医院门口，在紫禁城当中，这个医院的规模不小，这一片的宫殿基本都是这个疗养院的地盘，办公区，治疗区，住院区和工作人员的住所不一而足。
但是这里没有任何的标识，如果让李克拉逛，他一定不知道这里是一座医院。
“头儿。”一个虎人刚刚在治疗区接受治疗，粗壮的胳膊被绷带包裹，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药味。他看到兴安主动过来敬礼。
“嗯，胳膊怎么伤了？”
“嗐，昨天...”虎人宿卫刚想说什么，才注意到兴安身边的李克拉，立马住口，看向兴安。
“老牛在那个重症室，你带着我的凭证先进去埋汰他两句，我随后就到。”
“好。”
李克拉凭着那个看起来级别就不一般的卡片一路畅通无阻，在进入重症室之前，隐约听到了虎人说什么“燕山”，“兽群”之类的东西。
李克拉进入病房，这看到偌大的房间当中只有一个床位上有人，还接满了各种检测的仪器。那个“前辈”半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大哥，前辈？”李克拉小心翼翼的知会了一声。
虽然床上的那位没有动弹，但是洞察已经捕捉到了牛长生的注视。但是目前看来牛长生还是决定装死。
“大哥，你喊我和你聊天，我都来了，你不理我，您结清了费用，我就可以走了。”
“？”牛长生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和你聊天还要付费？”
“我在蓝星好歹是个小有成就的商人，找我做讲座的学校和企业不要太多，虽然我的出场费也不是很贵就是了。”
“啧，那你比我厉害，我只是一个学财经的刚毕业的学生。”
“？那你还敢大言不惭的让我叫你前辈？！”
“我都在寰宇许多年了，见证了赤县的诞生，我怎么不能让你喊一声前辈？”
李克拉一个战术后仰，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嘿”牛长生找回了自信，摇头晃脑的样子十分欠揍：“你肯定不知道我，但是有件事你肯定知道。蓝星的官方能知道即将来到寰宇，就是我传的信。”
李克拉听得有些...荒谬：“你不是早就到了寰宇，为什么能给蓝星传信？”
“我回去了啊。”虽然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件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其中的危险也就只有牛长生知道，想到这里他更加得意。
“emmm...”李克拉十分犹豫：“不是我不相信你啊，只是这件事有些太过离谱。”
“当然离谱，说出去不会有人信的。但是我和李老师他们并肩作战，李老师现在是我的授业恩师，同时我的家小还在新生堡生活呢。”
“越说越离谱，不说其他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还有，你这么有能耐，在中枢总该有个职位吧。”
“牛长生”说到这里，牛长生目光悠长，似乎穿过了天花板，看到了天空之后那若隐若现的长河：“我穿越长河回去示警，导致身体透支，严重损坏，能活着已经不易。原本刘彻那个开拓部的位置是我的，中枢是打算让我去和你们这些拓荒者交流。
但是我前段时间刚刚从昏迷当中清醒，职位？能活着醒来就已经很庆幸了。”
“我靠，真的是前辈。”李克拉不得不承认牛长生的地位，当然，一切都要如同他说的一样。但是那个侍卫长兴安对待他的态度，其实就已经能说明很多的东西了。
“嘿，穿越者前辈。”牛长生咧嘴一笑，他想和拓荒者们聊聊天，就是想听到这一句，有了曾经同乡们的认可，他很舒服。
“没想到，如此众多的长河人当中，还有老乡的存在。”
“不止一个哦，我们的到来可能是寰宇对于长河的操作没有那么熟练，也可能是故意为之，但是目前已知的‘先行者’当中，赤县这边就我一个还在政府当中，其余还有三个，不知道藏在哪里。他们没有什么大志向，也没有特殊本领，不像我在长河来回一趟，还捞了一个辅助系统傍身。”
“那你可是醒晚了，如今寰宇沉睡，辅助系统不像之前那么精彩灵活了。当时我在河东，亲眼目睹了吕布战项羽。给我们初到的拓荒者开了个大眼。”
“嗯？项羽怎么会去和吕布冲突？他的牛脾气又犯了？！不应该啊。”
“不是，是吕布被某些邪祟蛊惑叛逃，霸王传送到云州和他对阵。”
“？还有这事？！”牛长生一惊，但是想到接在身体上的仪器，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它们报警，好让这场谈话的时间长一点。
舒缓了一下情绪，牛长生苦笑：“当年王猛在长城设计吴三桂和吕布，吴三桂被杀，吕布见机快，在长城司令部门外避难，最后逃过一劫。
最后王猛被扔到宝塔县，名曰重新学习，实为反思己过。而吕布则是被调到了云州当镇守。没想到，当年王猛的判断竟然没错。”
“王经略竟然这么猛？”王猛的大胆大大出乎了李克拉的意料，敢在长城这么敏感的地方设计自己人，最后还是被轻轻放下，他对于那个“理想主持人”的看法大为改观。
“他目光长远，讨厌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就像...”
“金刀计。”
“唉”牛长生想到什么，无奈叹气：“你看到的吕布骑着什么马？”
“红色的赤兔啊。”李克拉理所当然。
“你在河东，应该会见过二爷，他的坐骑呢？”
“也是红色的...”说到这里，李克拉顿住了，不对，吕布骑的赤兔，那二爷的坐骑怎么也是红色的？
“吕布用的还是方天戟，对吧。”
“是的，武器很顺手。”
“顺手到就像是那就应该是他的武器。”牛长生在后面补充，同时目光幽幽，看向李克拉：“李克拉同志，你，相信宿命吗？”
“？”李克拉歪歪头：“你是李老师的学生，怎么还提这种东西？”
“不得不信啊，光说温侯和二爷，两人的坐骑来自河套马场的同一批马驹，那匹红色龙驹的出现似乎就是为了给他们俩各自留下一个坐骑，诞下两匹更加不凡的神驹之后就失血而死。
霍骠骑你可能没有见过，他在驰骋草原的时候，还是身中瘟疫，只不过这次更加危险，纳垢献祭了无数信徒，意图让整个草原的河流污染，但是好在霍骠骑及时发现。
他感染瘟疫险些身死，但是救下了万里的草原。
霸王，如果不是他在淮南被众龙封锁，他在征战黄铜王座的时候可能就改变不了刚过易折的历史命运。
王猛金刀计在长城功败垂成，勒住了吕布本来可能有的坏心思。但是最后还是没能改变吕布反叛的结果。”
这一系列的巧合让李克拉听得浑身发冷，牛长生则是看着他：“经历过这些，你，还相信宿命吗？”
“既然能改变，那就不是宿命，我们这些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接班人，更不应该相信。而是要去积极的改变！”
“对啊，积极改变，我想从时间长河寻找答案，但是长河的凶险还是超出我的想象，而且速度太快，我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回到了蓝星。”
“你还真是勇敢。”李克拉自问是做不到面对着那压抑的时间长河纵身一跃的。
“嘿，这个我更爱听。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找你聊天要付费了。”
“你和我说了这么多，是我该给你付费。”李克拉笑着打趣。
兴安这时推门而入，看到了相谈甚欢的两人，撇撇嘴：“我是让你来埋汰他的，怎么还聊上了。”
“嘿~”牛长生不爽：“老猫，你毛都秃了还想着折腾我，好好回新生堡颐养天年去吧。”
兴安俯视牛长生：“牛大胆，你也别说我欺负你，等你伤好的差不多了，咱们比划比划，既然你年轻，该不会打不过我吧？”
“别勒他，这老猫看起来落魄狼狈，但是精着呢，如果手上没工夫，老师不会选他做宫中的侍卫长。以后也是，看到年老的虎人，放尊重一点，这些混球猫咪越老越精。”
牛长生这些话似乎是在李克拉耳边悄声说的，但是根本没有回避兴安的打算，把虎人一个劲儿的贬低。看到兴安的脸色越来越臭，他把李克拉拉到自己身前：“哼，这是我老乡，让他和你打。”
“？”
“臭不要脸。”兴安一脸嫌弃的看着牛长生：“你现在需要休息，我是来赶人的。”
“走吧走吧，能进宫的话，多来看看我，我这里还有很多的秘辛。”
兴安陪着李克拉走到门口，转头一瞪牛长生：“不要乱说话，不然我让首长罚你抄保密条例，抄到你痊愈为止！”
两人刚刚出门，兴安合上了重症室的门，接过李克拉递过来的证件，一脸笑意的道谢：“多谢你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如此活泛了，医生都说他需要和别人倾诉，但是我没想到话疗的效果这么好。”
李克拉淡然一笑：“您得知道，在蓝星，和我聊天是要收费的。”
第240章 宝库
兴安也笑了笑，走出疗养院之后，对李克拉小声说道：“燕山最近有些奇特的东西出没，大典还有几天，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算是给我的奖励？”
“是。”兴安笑意不减：“回去吧，我看着老牛，李承乾已经在等你了。”
李承乾通过宿卫知道了李克拉的去向，看到他去而复返还是很高兴：“疗养院的观感如何？有没有看到什么熟人？”
“没有。”李克拉摇头：“一个提前降落到这里的老乡想要找人聊聊天，我参与话疗去了。”
“嘿，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没见过他，但是父亲不止一次提起过他。后来他的消息就很少了，没想到是重病了。”
李克拉挠挠头，有心给李承乾解释一番，但是不知道怎么从何讲起，而且这里是紫禁城，在这里泄密还是“不太方便”，所以暂且搁置，等回到河东再说。
“好了，刚才父亲和我说，比斗的前三将会陆续进入宝库选择宝物，我们趁着这个功夫转一转，王来是第二，等她来的时候我把你交给她。”
李克拉点点头：“从哪里看起？”
“太极殿，那里的说道很多。”
这点李克拉记忆尤深，作为寰宇紫禁城的主殿，巍峨壮丽的景象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让李克拉留下了十足的印象。
清早的太极殿和晚上看还是十分不一样的，金色的阳光照耀在金色的砖瓦之上，让这个宫殿显得神圣无比，而且作为显眼的东西就是从大殿中心穿透屋顶直达天穹的光柱。
而大殿前广场上的十二条龙柱也栩栩如生，李克拉近前仔细观瞧，每条龙都栩栩如生，细节刻画十分的完美，龙鳞龙须分毫毕现。
经过了朱道长的事情之后，李克拉觉得这么做雕塑必定有缘故，抬头看了看这个直插天际的盘龙柱，咂么咂么嘴：“这些东西也是护卫的一环吧。”
“或许吧。”李承乾耸耸肩：“我进入紫禁城接受治疗到适应这个世界出院，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这十二条石龙动过，可能是什么阵法催动，或者是某些阵法的阵眼。”
“太极殿是用来干什么的？”
“中枢的重大事项都在这里宣布，是中枢内部会议的所在。”
“雄伟壮丽，不知道寰宇还有多少这类东西。”
“现在看来很多，自从长河显现之后，光是河东上报的奇迹建筑就不下十处，关镇守现在每天都在奔走，去给这些建筑的考察坐镇。
太极殿的作用，或者说整个紫禁城的作用在整个赤县的政府系统当中不是秘密，这道光柱会收集中枢各位的力量，来保证整个赤县的稳固。
但是寰宇作妖显然是管不到的。”
“怪不得。”李克拉不止一次听到李承乾说李世民不能随意离开燕京，但是在寰宇沉睡之后，中枢大佬们的活动范围明显活跃了不少，越来是这种缘故。
两人就沿着太极殿的广场上溜达，刚好看到一支特殊的队伍从远处经过，其中的装束李克拉眼熟，就是刚才疗养院的医务人员。
“有人被接回来了，因为寰宇的特殊情况，大多数刚刚落下来的长河人都会被接到这里进行检查。长河人比较特殊，他们到这里来都是第二世，大多数的身体...不是那么的健康，如果在恶劣环境下降落说不定就会有危险。
所以都要到这里检查，并且治疗，经过适应之后，再去宝塔县和洛阳城当中的藏书室学习。”
“这会是谁呢？”李克拉对这点比较好奇。
“卢植，刘备代表和公孙瓒师长的老师，前不久在汉东接到，状态很差，现在才勉强能进京。”
兴安很突兀的出现在两人身边，没有去看两人惊恐的表情，自顾自说道：“北风马上要入宫，说是去宝库选宝，其实是让前三名大概参观一下紫禁城，太极殿是重中之重，两位...”
“哦哦，好的。”李承乾反应过来，拉着李克拉离开。
李承乾对于紫禁城熟门熟路，连哪里不显眼都知道，他们刚刚在【住建部】的办公大殿停下，金水桥方向那个城门楼上就传来悠长的号角声。
太极殿正对着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队骑士在门口两侧列队，北风几乎冰冷的脸上也带着些许受宠若惊的表情。一个虎人宿卫兼职马夫和导游，带着骑马的北风从那道最大的宫门当中穿过，进入紫禁城当中。
“排场这么大？”
“还好吧，不说当年钱老的排场，就是前几天孔夫子的排场就比这个大，开中门是常规操作，一路进入到太极殿上，那几头石龙都要列队欢迎。”
“我靠。”李克拉看到那几条在晨光下岿然不动的石龙，这几个看起来就不凡的盘龙竟然只是迎宾的角色？
北风风光无限的从太极殿广场上穿过，一路行到后面，朝着紫禁城宝库的位置而去。李克拉想到一个好点子，看看兴安：“兴安侍卫长，我能不能...”
兴安大致能明白李克拉的意思，招招手，一个虎人从暗处出现：“拿一套宿卫的服装，第二名的引导就交给他来做。”
“是。”
王来在金水桥前，清晨的长安街人本来不是很多，但是随着号角响起，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聚集在这里，后面如芒在背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
“昨天进了宫到现在都没消息，不会真的...”王来脑子里胡思乱想，尽力分散注意力，让自己的心理压力小一些。
“呜~”似乎是过了许久，同样的号角声响起，王来知道到她了。同样的排场，一个宫中侍卫走到了王来的战马前，牵着她的战马，慢悠悠穿过了正门。
“紫禁城，果然不凡，光是在外面看看不出什么门道，这里面别有洞天。”王来自言自语，眼力还算不错的她远远看到了那座特殊的太极殿。
“太极殿，还不是蓝星上默认的太和殿。”
都不用前面引路的侍卫介绍，王来一路嘀嘀咕咕，把路过的紫禁城部分品评了个遍。可能是就她一人加上牵马的侍卫，她有些放松，或者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她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有劳，能带我去柱子下面看看吗？”虽说是骑着马，但是王来不会认为自己有控马的资格，轻声细语的请求牵马的侍卫。
那侍卫也没说话，点点头，拉着战马慢悠悠转悠到盘龙柱下面。
“这十二根华表一样的东西...也有些过于细致了。”虽然离着柱子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文化造诣和艺术造诣和李克拉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的王来品出了许多的东西。
“纹路各不相同，都极具时代的特征，可惜不能更近距离的看看，上面应该是有标志性的文字或者图腾的。”
“你是说，这些东西代表了历史上的各王朝？是团结的象征？”
王来正在思考，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
“别发呆啊，是不是？”
王来歪了歪头，失笑的看着前面这个带着面甲的侍卫：“我还以为你进宫做事了呢，没想到真的是进宫做事，怎么成了个侍卫？”
“这不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嘛。”李克拉没有摘下面甲，他还想陪着王来接近所谓的宝库看看呢。
“赤县现有的主体思想中，团结合作大于天，长河人组成的统一战线是赤县存在的根本保证。所以在这里的华表意味着什么也就不言而喻，这个宫殿更偏向于宫殿群当中一直沿用的太极殿，这种规模，这个位置肯定是主殿，主殿广场前的东西就代表了如今中枢的核心思路。”
“四十年的建国路，并不能消除长河英杰思想当中的固有分歧，大家思想趋于统一是一条更加长远的路，所以需要这么一个东西时时提醒大家。”
“四十年都改变不了？”
“不说其他，光是中枢的柱石们，每一个都起码活了四十往上，再活一世，哪能那么容易改变想法，消除分歧。不说其他的，我爸也都五十多了，你试着让他改变想法？”
“那这些就是他们团结的象征？”
“恰恰相反。”此时李克拉牵着马已经绕过了太极殿，王来扭头朝后面看去，脸上带着笑容：“各不相同的华表天柱，就代表着大家的分歧，但是为了大局着想，大家求同存异。
这‘异’，就体现在这些华丽精致的柱子上。”
“以异证同。”
“没错，历史不同阶段的思想不同，但是内核相同，大家都能达成一个不那么有分歧的共识，这就是一脉相承的文明的可贵之处。这也是中枢那些智者，贤者的伟大之处。”
李克拉想到了很多，特别是前不久刚刚被高规格接待的孔老师：“这才是我们文明真正的宝库。”
“现在我的马夫要带我去现实的宝库。”王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柔和：“我希望你知道路。”
“嘿，看到前面的侍卫了吗？这里侍卫长专门安排给我引路的，其实我也不知道。”
西边一个不那么显眼的宫殿群，这里警卫的等级明显和办公区不是一个级别。更加不同的是，这附近有几片空地，而附近的树木植被似乎都是刚刚栽种不久的。
北风带着一杆长枪，一面旗帜和一副手套坐在战马上，由侍卫牵着离开。他刚刚离开不久，李克拉就带着王来穿过检验通道，进入了这里。
刚刚进入这里，李克拉和王来就对视一眼：“好强大的压迫感。”
“应该是阵法问题，这里是存储宝物的重地，有阵法保护再应该不过。”
一座很大的宫殿前，门口侍卫的数量再上一个层级。李克拉刚刚靠近就被拦截：“李克拉同志，兴安侍卫长的命令，您到这里就好，不能再进去了。”
李克拉表示理解，牵着战马就在原地等待。王来下马后在侍卫的护送之下进入所谓的宝库，这里就是警卫森严，没有一点什么宝库的样子。
王来进入之后更加确定了这个所谓宝库的违和感来自于何处。
整个大厅类似于一个博物馆，所有的所谓宝物都在展柜当中，比较不同于博物馆的是这里每一个展柜上面都有着法阵的波动。
虽然是规格一般的宫殿，但是采光优秀，特别是...从屋顶照下的阳光。
王来很敏锐的抬头，屋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破口，而上面只是简单的用透明材料覆盖。她甚至能感觉到有死寂的能量在破口周围游弋，估计这就是这个破口没有完全修缮的原因。
再结合周围草木的状况，王来大约能知道这里的某样带着死寂能量的宝物暴动，估计这一片区域都要重新建设。
王来把目光重新放回这些“展出”的宝物上，东西琳琅满目，而且还很贴心的做了介绍和标识。她就像是逛博物馆一样，仔细阅读每个宝物的介绍。
李克拉在外面感觉没等多一会儿，王来带着宝物就出来了。一块乌漆嘛黑的团块，还有一本白色的小册子。
李克拉的洞察在这里被压制的很厉害，但是那个团块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死寂能量。至于那本书，王来直接扔给了李克拉，一入手的手感就很熟悉，和那本在树桩上的生物技术一模一样。
“编码族的东西？”
“是的，上面介绍说是关于能量基本运行原则的原本，内容简单，我就给你拿来了。”
李克拉甚至不太敢翻开，现在没有辅助系统帮助，庞大的编码族文字入脑，李克拉害怕再次醒来就看到牛长生了。但是目光落在封面上，真的如袁老所说，这上面的文字虽然熟悉，但是不同的构成组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文字。
就像是华夏人看到了乱码一样，虽然都是汉字的形式，但是完全不知道想要表达的意思。
封面上面有一行不太起眼的文字，是一行数字，也是编码文字，但是看到这一行文字之后，李克拉脑中的编码知识自动排列，看懂了封面上的大字。
《天地能量的运行规律》
第241章 冲击
这下子能看懂了，编码族的书籍向来神神秘秘，袁老他们都没有找到阅读的方法。看来当初让李克拉差点原地飞升的灌输，最主要的东西就是存储海量的编码族文字和各种排序的可能，再通过数字知道书籍和资料上的排列序号，这样就能知道其中的内容。
他喃喃自语：“怪不得当初光是灌输知识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什么？”
“没事，这东西很重要，多谢了。”
“咱们之间谈什么谢不谢的。”
“趁着天色还早，你在这里还有事吗？那个博物馆最近人流少了不少，专门给外来人员开放了特殊通道，我们去看看？”
“行，带上小鹿。”
“叔叔阿姨已经带着小鹿去了，如果你没事，我们就一起去。”
“那就出发。”
“你的衣服...”李克拉还穿着宿卫的制服，全套的轻便贴身衣物，还好宫中不光是虎人宿卫，还有不少的人类卫士，不然找到一身这样的衣物是很难的。
“没事，兴安侍卫长说是送我了，本来想和高明逛一逛紫禁城的，但是这里有的是时间参观，趁着全家人都在，抓住机会陪陪家人才是真的。”
李承乾看着冲自己挥手告别，带着自己伴侣头也不回就离开的李克拉眉头一挑：“这倒好，把我扔在这儿了。”
“他对于自己同伴和家人的重视，也是河东当中报告的重点，有情义，才代表有人味，在寰宇当中，掌握什么样的力量无所谓，但是是不是一个‘人’，很重要。”
李世民站在李承乾身边：“兴安，事情都告诉他了？”
“是的，估计在大典之后，他们就会去燕山当中试试运气。”
“福缘啊。”李世民拍了拍不明所以的李承乾的肩膀：“有些东西费尽心思找不到，而有些人则是会轻易撞上。时刻盯着点，事不可为就把他们救回来。如果能成，你就通知一下袁老他们，那个棘手东西送给他们了。”
“您就放心吧，不说那个龙蜕的实力，小金虎就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李世民和李承乾都看向兴安，李承乾口快：“长白向来事事不顺，带着她进山，真的不会影响你们的计划？”
“所以我才准备了后手。”
李世民带着兴安就要离开，临走前挡住了李承乾跟随的步伐：“优秀拓荒者的表彰大会具体细节和通知现在应该都发给了他们，你回去好好组织一下，进宫的话就去看看老牛，他身体好得差不多，就会接受开拓部的差事。
你今后就在他的手下，多多了解一下他，也方便你展开工作。”
“是。”虽然如此，李承乾还是临走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父亲，我们对于大蒙他们这些拓荒者的待遇是不是太过优渥了？”
“不算，你能带着他游历紫禁城，他能够牵着王来的战马在紫禁城当中游荡，就代表着我们已经认可了他。他现在就是自己人，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自己人。
回去好好琢磨，把‘自己人’的定义想明白。”
“是。”对于额外增加的作业，李承乾情绪稳定，他对于一些事务的参与度不足，有认知上的缺陷。
李克拉牵着马，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离开了紫禁城，王来把手中的团块收起，两人像是做贼一样左右打量，这里本就是内城，而且侧门的位置偏僻，本就没有多少人。现在本就不多的人流全部去金水桥前凑热闹去了，除了等待的侍卫，没有其他人会靠近。
将战马交给等待的侍卫，李克拉在侍卫奇怪的目光之中，穿着侍卫的统一着装，和王来说说笑笑离开了宫墙的范围。
对于战士的疑惑，旁边的队长很淡定：“那件制服上什么标识都没有，除了款式一致以外，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转到金水桥附近时，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去，最后一位的秦潞荣早就已经进去，等待城门楼下面的正门关闭，这场热闹也就到了头。
而在纪念碑不远处，巨大广场的一个角上，有一个同样规模不小的场馆，此时这个特殊博物馆的人流量已经大大不如前两天的盛况。许多闲下来的拓荒者正好趁着这时候进去逛逛。
李克拉两人校验过手腕上的凭证之后，就步入了这个一早就听过名声的场馆中。王来却有十分强烈的既视感，这里的布置和宝库中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头顶。
最吸引人的就是头顶的东西，李克拉一进入就看到了一颗巨大的奇怪头骨，身后的骨架几乎占满了整个天花板，呈一个非常卷曲的姿势从入口处蔓延到远处。
“李哥。”司马长冲眼睛尖，主动过来打招呼。看到李克拉盯着天花板上的骨架，他有些骄傲：“震撼吧，这东西就是海兽的骨架，据说为了能方便陆上行动自如，这东西还是海兽当中个体比较小的呢。”
“你和这种怪物作战？”
“怎么可能？”司马长冲摆手：“我最多就是应付一下个别出现的夜叉小队长，海兽这种级别我遇到了甚至都逃不掉。
这幅骨架也是老故事了，据说是朱棣在津门镇守的时候，遇到了海族的大规模入侵，斩获无数，保全了如今的燕京东南和津门地区，这个东西就是他当年功绩的象征。
大概率是津门军区送来展示的。”
李克拉和司马长冲相谈正欢，腿上就被撞了一下，低头一看，李元鹿正眼巴巴看着自己，李克拉附身把她抱了起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就顺手把她放在了头顶上：“走，我们继续转一转。”
场馆的布置从燕京和津门开始，东边是东三省的展柜，刚才李克拉附身的时候似乎看出了一点门道，他蹲下来仔细观察：“赤县的版图。”
“嗯”王来显然也看出来了，这些展柜的布置和各省的地理位置相互呼应，是用心良苦的布局。
河北展柜之后，就是河东的，不远处就是汉东的，李克拉匆匆一瞥，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孔老师！”
孔仲礼听到了呼唤，扭过头，对着李克拉微微点头，商蝉则是挥着手。孔老师说是把商蝉托付给李克拉，其实他只在紫禁城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有了住所之后，就把自家学院的顶梁柱兼职大股东接走了。
这几天商蝉一直跟着孔老师，不知道在忙什么，就连比斗如此的盛会都没有来参加。
“王来姐你真厉害！”
“你来应该也会取得不错的名次。”
商蝉不这么认为：“我在稷下学盟那附近可能比较强悍，但是在全国的选手面前嘛...我看了论坛的文字直播，要我可能连前一千都进不去。
孔老师倒是可以。”
孔仲礼摇头，没有接商蝉的话茬：“后天的大典流程和细节已经敲定，你们都收到消息了吧。”
“是的。”
“嗯，等到商盟主接受完表彰，我们就要返回汉东了，今后见面就比较困难了。”
“这么着急？”
“我在印刷部定了海量的图书，还从码头租了船，学盟的学校是重中之重，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我们最好不要离开太久。”
“那在这里先祝孔师一帆风顺。”李克拉知道孔老师的行程他肯定是打探不到的，说不定在表彰大会之后就见不到了。
“多谢。今后李小友来汉东，记得去稷下学盟那里坐坐。”
“当然，只怕我到时候去了，见不上您哦。”
“不会，李小友给我驾车，这份情在，你我之间就不会见不到面。”
李克拉此时才有机会重新打量面前的孔老师，多日不见，孔老师除了衣冠，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就是这一身合适的正式着装，让孔老师的气质拔高了一筹不止。
李克拉再次躬身：“给您驾车是我的荣幸，我绝对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嗯”孔老师只是淡淡看着李克拉，眼中的情绪也很淡然，让人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只不过他的眼睛中倒映着李克拉躬身时候从怀中露出的一本白色书籍的一角，这与当时中枢给他赠书时的情景相似，但是孔老师没有多说什么。
骨子里就安静不下来的商蝉已经适应了孔老师的新身份，同时她也想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多聊天，所以在辞别了孔老师之后，她就跟了上来，一直在和王来念叨着什么。
李琏许洁带着张小萌加入队伍，一大群人在场馆当中左看看右瞧瞧，一路来到了河东的展柜前。在这里，有一个人让李克拉不得不硬着头皮搭话。
“伯因同志，想什么呢？”
李克拉其实早就看到了在这里杵着的公孙伯因，众人一路兜兜转转，把东边各省的展柜逛了一遍，再次折返的时候发现公孙伯因还是杵在那里。
前段时间宿醉的感觉和李元鹿疏远嫌弃的表情让李克拉生怕这位酒蒙子再拉上自己大战三百回合。但是现在他一直杵在那里，明显情况有些不对，李克拉不得不处于关心去看看他的情况。
公孙伯因透过打光明亮的展柜，一直死死盯着河东送来的展品。一辆轮式步战车，一座耀阳钟的原型。
大好的日子送来这么一座东西，整个河东其实是很犹豫的，但是作为河东最新也是最普及的最新成果，不送来又显得河东不太重视，毕竟灼阳的工匠都是表彰的优秀代表，他们的代表作不在不是很像话。
最后王猛请示了中枢，中枢在回复的文件中措辞严厉的要求他们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请示中枢，中枢每天都很忙，没空处理每一件小事，还有，少玩谐音梗，只要是能代表当地发展的成果都需要带到燕京。
公孙伯因听到了李克拉的招呼，目光仍然没有收回来，李克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不在那座零件结构暴露在外，看起来都很粗糙的耀阳钟上，而是盯着步战车展示的视频。
这里详细介绍了这种新式步战车的各项参数，还很贴心的用上了特殊的平板反复播放它在山地，平原等各种实验场的优秀表现。
到这里，李克拉大概就懂了。
“步战车...”
“是啊，步战车。”公孙伯因回话：“我落在这里后被公孙家赏识，在辽东半岛骑着马和海族拼命，原以为一辈子都会是这样，但是没想到仅仅是不到三年的功夫，替代我，或者说替代公孙家的杀器就问世了。”
公孙伯因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知道这些机械玩意儿的强大之处，也知道现在看起来风光的骑兵，乃至特种骑兵终究会被科技造物替代。
李克拉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心系国家的忠心骑士，新事物代替旧事物是必然的过程。战车这个东西根据李克拉所知，赤县很早就在研究，但是限于材料和能源，以及科研人员短缺等各种原因，战车的表现很差。
战车在续航，机动，速度等等各方面都不如寰宇原生的神奇生物。这辆战车，或说这项多方面联合的技术造物，起码持平了现有大规模列装的战马。
而赤县的科研速度会逐渐加快，到最后彻底淘汰骑兵是看得见的未来。
“以你的头脑，今后肯定会去系统性学习现代作战，不需要太担心，未来仍然是我们的。马场围栏的淘汰也只会是小规模的，说不定等到天下太平了，你退休了，还会回到公孙家的围栏当中给游客们介绍介绍这些曾经为赤县流血牺牲的生灵呢。”
“和平啊...”公孙伯因苦笑：“李兄弟，你我皆是和平时代的人，但是这三年我不是在征战，就是在征战的路上，我都快要忘了当初的太平盛世是什么样的了。
现在想来，当年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的悠闲时光是多么可贵而不可及的...”
“唉”商蝉听到这话也叹气，谁不想忙里偷闲，做一做自己喜欢的事？当年一休息，她就宅在家中不愿意出去，现在三年下来，也就是进京的这几天不需要操心万里之外领地的发展，生存的压力，领地的存亡，无数鲜活的生命都担在肩上，巨大的压力让曾经的惬意时光一去不返咯。
第242章 进步阶梯
时代一直都在进步，哪怕这里已经不是蓝星，但是滚滚浪潮不会因为这里和蓝星截然不同的环境而停止，或者说，在这个强敌环伺的恶劣环境之中，前进是唯一的活路。
拓荒者同样如此，每天李克拉都需要考虑潇虞的未来，在其他人眼中，每个拓荒者都是一个悠然的老农，在自己的领地上辛勤耕耘。李克拉这类眼光比较长的却知道，这更像是一个横版的RpG，未知的力量推着名为“时代”的板子不断前移，如果动作稍慢，他们就会被挤到板子之外。
当然，这不会造成死亡，也不会是失败，但是如果不努力重新回到游戏当中，最轻微的结果也不过是泯然众人。最严重的就是跟着庸庸碌碌的大众一同被时代淘汰。
大家这么忙忙碌碌，通力合作，就是为了在这个奖惩十分不平衡的游戏当中尽可能的站到画面中心，尽可能的让自己看到未来，同时也不会被时代抛弃。
展馆这一圈看下来也十分的有趣，东边各省凭借着交通便利，往来频繁，从东北到江淮工业和技术蓬勃发展，展品有战车，农械，各类紧密的零件甚至还有两架飞机。
而从关西往西，由于开发程度不足等等因素，送上来的展品多是农业方面的，还有许多特殊敌人身上的斩获。这就能看出来，整个西部现在还处于一种紧张状态，虽然有发展，但绝对不是很理想。
但是给所有人造成的震撼不是一般二般的，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李克拉从这些展品当中看到了赤县这个新兴国家的未来，不管活力充沛与否，发展和反抗从来都没有停止，和众多的拓荒者一样，赤县在这片新土地扎根，正在快速的成长。
怪不得回去的赵李泉不愿多提起这里的展品，只要是对于发展有所看法的拓荒者都会从中看到不可阻挡的大势，都会倍感压力。
随着最后一朵来自雪原的白莲花作为收尾，从东到西的“赤县之旅”就算是结束了，李克拉再次抬头，看到的是那头硕大无比的海兽的尾巴，“细长”的尾巴几乎占据了整个展馆的后半段，而且到了最后还有富裕，出口的大门上尾巴的最后骨节收成一个拱门的形状，欢送从这里走出的每一个人。
“大蒙，你说，我们这些接受能力不强的老头子，会不会被抛在后面。”
“爸，现在的情况不是老头子的问题，寰宇不管年纪和思想，只要是不思进取，安于现状的存在都会慢慢被淘汰。咱们到这里才两年，我不知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但是光是在河东，敌人和灾难就有逐渐加强的阶段。
如果您觉得不安全，那么你和妈可以...”
李琏拒绝：“算了，我才刚刚找回年轻时候的感觉，不想就这么被破坏了，那个男人没有野心，就这么被你养起来，那我和废物也没有区别。”
许洁其实很愿意，但是她对于早早就在外闯荡的儿子更放心，她更重要的任务就是看着自家这个不省心的老头子。
“西南边陲危险，如果事不可为，来河东晋阳，我随时等着你们和三孟。”
“我们也一样，如果...”李琏看看周围声音很小：“如果你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就跑到腾冲去，我和你妈别的本事没有，咱们带着家当去缅中闯出一片天的信心还是有的。”
众人说说笑笑离开，商蝉回到了孔仲礼的身边，孔老师一眼看出了商蝉的情绪不是很高：“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孔老师，你说，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这里的东西都告诉我，不进则退，我甚至连小小的偷懒都不敢。”
孔仲礼一笑：“你作为拓荒者，竟然不能乐在其中？”
“拓荒者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就要乐在其中？”商蝉不解反问。
“李老师的文章和言行我读过一部分，他曾经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你们作为他思想的接班人，竟然不知道？”
孔仲礼不待商蝉反驳：“盟主你在稷下斗天斗地，，占天时，争地利，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让启蒙民校矗立在那里。我虽不才，但是孙老师和其他老师加上我怎么也能算是一个人和，你竟然完全没有成就感？”
商蝉内秀，她自然不会告诉孔老师民校和学盟发展最顺利的那段日子她每天躲在被子里傻乐，感叹自己的不凡，但是确实没有当众炫耀过这个成就感，一时之间憋红了脸，嗫嚅了两句：“有，有，只是暗中高兴。”
“如今大世煌煌，正是奋力拼搏的时候，商盟主有了基业，自然比别人起点更高更好，为什么会感觉到困难，而不是遇到挑战时的兴奋呢？
还是说...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在同老夫凡尔赛？”
“不是不是”商蝉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就是感觉到如今的局面比在蓝星可要紧迫太多了。”
“唉”孔夫子捋须长叹：“老夫也想见见那个在拓荒者口中传颂的太平盛世，你果然在和老夫凡尔赛。”
商蝉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低着头不愿意说话了，孔老师三言两语开解了她，更是让商蝉感觉到自己的无病呻吟有些...不合时宜。
早些时候，所有在燕京的优秀拓荒者都收到了中枢下发的，关于表彰大会的具体流程和细则，同时每个人申请的与会人员名单已经全部批复。
从下午开始，各地领队就开始重新给各位已经快玩疯的拓荒者们重新强调纪律，而且现在禁止他们走出内城，排除一切有可能存在的不稳定因素。
不是他们太过谨慎，虽说后天大典开始，但是明天晚上就要开始预热，明晚，所有的与会人员都要去大礼堂参加中枢筹备的晚宴，如果那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这些领队不会在自家经略那里吃到好果子。
到了夜晚，长安街的摊市全部撤销，除了国家馆还在，从明天开始到大典结束期间，就不再允许在这里摆摊了。随后壮大的五色棒执法队开始戒严几个重要的招待所，内外城的大门也开始严进严出。
大典的氛围在短短一夜之间就上来了。
李克拉他们回到招待所，正好遇到了回归的常平安等人，他们跟着王来提供的地址也去手工作坊去制作自己的礼服，刚刚好赶上。
“不错，很精神。”李克拉打量常平安的新服装，同样都是蛛丝和龙绡混织，衬托着常平安整个人很内敛而且还带着些许神秘的气质。
常平安挠挠头，事到如今，他上台领奖已经是定局，虽然还是很紧张，但是事已至此，紧张也没用，把状态调整好，别给覆水丢人才是真的。
“衣服保存好，现在燕京拓荒者多，那边的单子也多，估计是来不及给你做第二件了。如果损坏了，你就自己想辙去。”
常平安郑重点头，他也知道身上这件衣服，代表着整个覆水的颜面。
到了晚饭之后，李克拉才有时间看看那本编码族的手册。王来则是在书桌前捣鼓那个黑色的团块，李元鹿抱着自己的小白猫左瞧瞧，右看看。
这本编码族的书虽然内容很少，但是对于李克拉来说很重要。看的过程当中他啧啧称奇。
“有什么有意思的内容？”王来没有琢磨明白那个团块，用箴言将它封印，坐到了李克拉的身边。
“能量的基本运行，其他的都是星球内部产生，最后聚集到一些具体物质上面。但是他们对于邪祟，也就是那些邪神的能量来源也有研究。”
“具体说说？”
“他们暂时知道的就是欲望，恐惧和执念。其中对于欲望的研究颇深。”李克拉拿着册子，翻到了书本比较中心的位置：“这里的所有文字都是介绍欲望能量的篇章。
对于生的渴望，对于杀戮的欲望，贪图安逸享乐的欲望以及求知欲。这些在脑海中的念头会随着情绪和精神的波动流动到现世当中，成为那些隐在某些空间当中的恶灵的养料。
可以这么说，只要有欲望，就有邪祟滋生的土壤。”
“求知欲也算？”
“当然”，李克拉换了一个舒服的半躺姿势，让王来躺到自己的身上，李元鹿见状也急忙坐在了李克拉的肚子上。他拍拍已经有了许多分量的闺女，把书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一页的材质有些奇怪，与整个册子格格不入。
“这是这本书的编码族做的笔记，上面竟然有一个编号。这上面记录着，编码族试图建立一个端口，让他们的知识存储其中，而且随时可以调用。就像是这天地间的能量一样，只要感应到这个端口的人，就可以共享他们的知识。
但是，编码族的勤学态度带着海量的求知欲，一个族群的精神波动自然会被恶灵察觉。他们自创的‘能量’还没有完成，就已经给邪祟提供大量的能量。
自然而然地...”
“闹小蓝鸟了。”王来对于混沌恶魔大概有所了解，刚才李克拉介绍的时候她就完成了自动对应。
“估计是，这里没有写，只是那个笔记能手的猜想，和最后满是愤懑的不雅措辞。”
“他们停止了端口的建立？”
“不。”李克拉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大脑：“他们已经完成了，这本书的年代不可考，但是我的鉴定术和洞察融合后，那些资料的来源，大概率就是来自编码族的知识端口。”
“让知识像能量一样在寰宇当中游离，真是伟大的种族。”
“这个种族还没有灭绝呢。”李克拉笑笑：“我那本书里只是摘录了关键的技术，而其中的笔记也有不少，只不过是和白书用的同一个排列序号。里面还赞扬过袁老在种植作物上的成就呢。”
王来恍然：“那就是藏起来了，但是我们找不到他们。”
“估计啊，只有那些真正的技术大佬才能有缘得见他们。”
“铛~”低沉的耀阳钟响了两下，李克拉惊觉现在已经半夜两点了，李元鹿抱着小白猫靠着他柔软的肚子睡着了。李克拉轻手轻脚地把小家伙抱到自己的床上，正要关灯休息。
突然，西边一道耀眼的光束通过窗户落在了李克拉的眼中。那道光芒是如此的柔和，耀眼。
同时，辅助系统弹出提示：【进步阶梯】红（白），十字大数学家高斯完成了一项伟大论证，寰宇以及依托寰宇的规则更加直观，他给所有的智慧生物打造了一级进步的阶梯。
效果：智力开发程度提高，规则感触加深。（由于您只是一个见证者，效果削弱为百万分之一）
【过五关支线任务解锁：进步阶梯】：通过你的聪明才智触摸到这个世界的天花板或者地基，给无数的智慧生灵指引道路，为他们打造进步的阶梯。分数及阶梯数量超过任何一个，就视为完成一个关卡。
长城：60\/100 阶梯数量：0
十字：40\/100 阶梯数量：1
怒涛：45\/100 阶梯数量：0
新月：60\/100 阶梯数量：0
铁幕：75\/100 阶梯数量：0
潇虞：5\/100 阶梯数量：0
李克拉惊奇，潇虞的分数竟然不是零？环世界提供的技术，到现在来说，值得称道的，和规则有关的就是元素反应的全套技术。
看来这红色词条给的东西确实不凡。但是看到刚刚解锁的词条，从红色一路下降到白色，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算是蹭到了一个词条，但是红色的消失还是让他痛心不已。
“高斯，数学王子。”
“他不是天才，天才只是见到他的门槛。”王来叹气：“数学方面咱们两个加起来估计比人家的徒孙的脚指头都不如，就不要多想接触这类规则的事情了。”
“一己之力推动寰宇规则进步的大佬，真想见一见。”
“洗洗睡吧。”
第243章 夜宴
这半夜的动静绝对不小，西方升腾而起的光束带来的冲击绝对不会小于当年在罗布泊上空那颗红色的太阳。从燕京到迪化，整个赤县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西眺，望着那束久久不散的光柱。
但是整个紫禁城却出奇的安静，太极殿上面的光柱一如既往地直通天际，预示着整个宫殿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在光柱之下，太极殿中，却有点点灯光亮起。
一个人影站在太极殿的大门前，看着那根光柱消散。赵匡胤抹了抹额头：“还真是费劲，这天地规则的馈赠还是厉害，这么老远仍然保持着如此威力。”
“这两天难得有一个安稳觉，除非是混沌重现，不然谁都不能打扰他们的休息。”刘庄看着远处消失不见的光辉：“赵叔，能确定具体的事件了吗？”
作为刘秀最出色的儿子，刘庄待人接物方面都十分得体，而且当年汉宋都降临在中原省上，两家的关系很好，刘庄对于赵匡胤也十分尊敬。
“十字的一个数学家，在某些规则方面做出了巨大的研究突破，似乎还惊动了沉睡当中的寰宇。”
“那想必科学院那边已经知道消息了，就是钱院士还在深山当中，那里法阵密布，怕是感应不到冲击。”
“嗯。”赵匡胤虽说经过了学习，但是多是走马观花似的阅读，对于一些他自己不怎么重视的东西也只是有个印象，特别是涉及到理论科学的东西那更是只有个粗浅了解。“等明天一早都醒来再说吧，估计科学院也会来人，到时候一起讨论也不迟。”
没有出乎赵匡胤的意料，城门楼上新安装的耀阳钟刚刚敲了七下，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就从东边而来，科学院从工业区当中攒了一支绝对不容小视的代表团前来。
但是在今天一早，内城范围的警戒程度更高一级，曹昂亲自带队，开始布置今后两天的警戒治安任务。这对于大多数还在睡梦当中的拓荒者来说，既不近，更不远。
李承乾和李泰兵分两路，再次集合河东方面的拓荒者和寰宇人叮嘱纪律的重要性，而此时，所有代表团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制到了招待所的范围之内。
招待所本来挺大的院子以及联通数个招待所的大公园登时人满为患。
“今天的晚宴会有许多重要任务出场，千万，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后悔终生的举动，你哪怕动作僵硬，表情紧张也只是丢丢脸，那都没有关系，但是，千万，千万不要做出出格的举动。”
抱着李元鹿的李克拉看着同样十分紧张的李承乾有些好笑，今天他这句话换着花样说已经不下十次了。但是每次都似乎身临其境，似乎都有一个不知死活的拓荒者对着中枢大佬们做出了不知死活的举动。
王来捏了捏李元鹿的小脸蛋，闲来无事只能逗弄逗弄孩子，她看向李克拉：“你那次进宫，看到了不少大佬吧，给我预习预习？”
“那不能乱说。”李克拉摇头：“当时正式场合的内容我不能透露一个字，倒是他们出场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李干事，今晚参加晚宴的拓荒者有多少人？”赵李泉问出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受表彰者都会到场，规模应该在千人之上，但是具体的数字不知道。”
赵李泉今天格外的活泼，今天出不了门，他的“社交任务”中断，难得的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他挑起昨天晚上光柱冲天的话题，附近几个省代表团的拓荒者们都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日头刚刚西斜，科学院的庞大代表团又浩浩荡荡从金水桥上路过，此时整个长安街，整个内城区都比较寂静，只有执法队在来回奔波。
“袁老今晚的晚宴不打算去看一看？”
“身上还有几个边陲省份的重托，出结果就在这几天，实在是不敢懈怠，沈院士没有去看看的打算？”
“算了，换昨天还可能去，今天...唉...”
“编码族的东西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邪乎，而且您可能没有听过高斯。但是在我们那时候可谓是如雷贯耳，他不需要编码族的认可，而是编码族需要得到他的认可。”
“这世界英才何其之多，可笑我这个井底之蛙。”沈括摇头：“我自从翻译白皮书以来，一直都希望能得见编码族一面，没想到竟是被西方人领了先。”
袁老也摇头，沈括现在执念极深，一门心思想要破译编码族的书籍，找出其中的奥妙，希望能见一见这个隐藏极深的奇特种族。到了最近甚至开始不问世事，把这东西像是圣经一样刻在心中，整个科学院和他越发的疏远。
“本末倒置。”袁老有些可惜这位历史大才，但是现在沈括的执念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回来的。
在招待所中，李克拉看着李元鹿四处乱跑，算是看出一点这个小家伙儿的性格。本来在潇虞那里过于朴素的民风让小鹿也处于一个比较文静的状态，来到这个招待所，渐渐和拓荒者们的接触增多，她又粘上了拓荒者的古灵精怪。而且各种现代的话语信口拈来。
“才一岁，就能到了这种程度，看来以后在寰宇养孩子还是比较省心的。”许洁嘴上说着，眼里看着的都是李元鹿，但是王来的脸上有些红晕，李克拉则是大脑放空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咚”特殊的耀阳钟声响起，整个招待所的情绪异常的高昂，所有领队都和自己的拓荒者说过，只要到了五点，就要开始前往大礼堂，而现在，是时候了。
“小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抱着呗，虽说场合正式，但是带着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常平安的脸色通红，紧张和兴奋的样子一眼可见，距离明天的正式大典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他似乎已经到了那种上台的状态：“李哥，王姐说你们在金水桥...在金水桥看见了....我们今天是不是也能？”
李克拉乐了：“我当时见了李老师和伍理事都十分的不堪，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怕你会直接晕倒。常平安！”
李克拉突如其来的大喝，瞬间让常平安立正：“今天开始，就都是你的舞台，别给自己，别给覆水丢脸，不然的话我把你扔给钱光去特殊照顾！
还有你们！”
李克拉的目光扫向了其他跃跃欲试的覆水成员：“兴奋没有错，但是别丢脸，别见到李老师直接晕过去，这是我最基本的要求！”
“是！”
许洁带着李琏和三孟开始出发，滇南的住所靠外，他们先一批出发。李克拉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三孟也要去？”
“是啊，他是边境作战的功臣之一，是滇南本地寰宇种族的代表。”
三孟来到燕京之后因为体型的特殊缘故，每次出门都会被围观，但是象人打内心不喜欢这种目光。所以从第二天开始，他基本就在招待所的范围之内活动，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和阿光以及那些精锐龙卫们在公园训练，同时切磋切磋。
当然，好事的党棱试图加入他们的切磋，但是三孟只是拱了拱鼻子就让全力施展的党棱仰面朝天之后，党棱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到了黄昏时分，整个内城紧张而且肃杀的氛围下降了不少，执法队的重点转向了大礼堂附近，而络绎不绝的拓荒者给内城增添了一点点热闹的氛围。
“内城彻底肃清了。”
“嗯，小心为上，这是今年中枢最要紧的事情。”
“那个领头的好壮！是执法队的头儿？”
“好像是曹昂。”有懂哥认出了曹昂的身份。
“曹操宛城一炮...咳咳。”某些言论因为曹昂的扫视被憋回了嘴里。
大会堂，往来进入过一次，但是这确实是李克拉第一次来。整个大会堂的规模似乎比紫禁城中的太极殿大了不少，千余人的队伍成长蛇队列进入，似乎都没有滞涩的感觉。
整个会堂被灯光全方位打亮，显得更加高大严肃。
王来抱着李元鹿，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似乎和当时有些不一样。”王来眼前的大门不是前几天立宪大会时的那种厚重石门，被粉刷成了喜庆的红色？而且质感也更像是木门。
进入之后也完全不一样，原本是几十个阶梯上有一个巨大的会议室大门，推门进入之后就是十分高规格的阶梯式的大会堂，起码能容纳数千人。
但是此时王来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没有注意到，内室正门的两侧还有两个侧门，里面隐隐传来阵阵杂响，似乎是厨房所在？
而阶梯上的大门洞开，完全不是当时的会堂模样，完全是一个装饰精致，布局合理的巨大餐厅。各省的领队已经开始带着自家的代表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入座。
巨大的餐桌起码能容纳二十人左右，除了个别省份队伍的人数较多，基本上每个省一个桌。
“团队最高规模似乎是三十人，我们没有超出，所以中枢也就没有发出提醒。”李承乾和李泰碰头，将一众河东的优秀代表安排入座，一屁股坐到了李克拉的身边。
“我看河北那边坐满两桌了。”
“河北农业联合，一个很有意思的组织，他们规模庞大，从农机到销售渠道，形成了一个从下游到上游几乎无所不能的农业组织。许多有头有脸的拓荒者都是他们这个松散利益联盟的成员，而且他们在去年农耕时候的贡献很突出，被评选成为优秀团体。
但是所有厉害一点的成员都想挤进表彰队伍中，所以他们完全满编，加上这次河北的情况需要汇总，赵干事带着许多各部门的干部进京。所以他们从拓荒者到官方人员都是满员的。”
“啧，这么看来覆水还是太小。”
“何止是小，你父亲他们的边境线你没有了解过？杨志忠为头，光是成员就基本达到了三位数。而核心成员也到了两位数。
可以这么说，覆水就是目前来说最小的一个团体了，所以中枢才会给王来表彰的同时允许覆水也接受表彰。”
李克拉不太想讨论自己的“覆水”了，岔开话题：“农业联合这么有声有色，就不怕他们垄断河北的农业渠道？”
“所以我刚才说是大部分，他们所有的种子都要从燕京购买，而农机...我听说要搞什么机械化耕种，都是国家牵头的。他们被中枢卡着脖子，河北沿海还有海族威胁，他们只能说是抱团取暖，想要坐断河北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可能，李克拉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这个所谓的农业联合想要垄断农业，先要问问自己枪杆子够不够硬，如今是特殊世界的特殊时期，游戏规则都出自中枢，老老实实跟着规则走才是正道。
聊天期间，服务生开始分发餐具，这些餐具晶莹剔透的，看起来就不凡，李克拉摸了摸那个精致的玻璃杯，看起来像是冰块，但是摸上去却是温热的。
餐具上没有什么麻烦的花纹，但是这个手感和卖相看起来就不是凡物。
李克拉抱着李元鹿正在和这些奇特的餐具较劲，远处发出了巨大的喧哗声，循声望去，所有靠近门口的拓荒者和领队全部起立，而这个现象正在由远及近，快速蔓延到河东的桌子上来。
“李哥！真的是！真的是！”常平安刚刚平复不久的情绪因为一个天团的出现而再次高昂，他整个人像是喝了酒一样晕晕乎乎的跟着鼓掌。
中枢的天团刚刚从正门进入，李老师走在最前面，对着正在两旁拼命鼓掌的人群挥手示意。李克拉甚至离谱的听到了大喊着李老师名字的哭腔。
这也是中枢各位第一次，用很诧异的目光看向这个已经合作了数十年的领袖。他们也从来没有料到，这位竟然在拓荒者当中有着如此巨大的威望。
第244章 祝酒
整个大厅当中的气氛在中枢天团出现之后显得异常热烈，掌声似乎要掀开大会堂的屋顶。大厅的正门和大会堂的正门还没有关闭，热烈的掌声穿过厅堂，在外面警戒的执法队成员们听得清清楚楚。其中夹杂着的哭喊声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老师没有像往日开会一样快速穿过人群，而是和周围的拓荒者们一一握手，整个中枢代表团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很快，他们就被热情的拓荒者们团团围住。
“同志们，今天的主题是吃好喝好，先让我们坐到自己的桌子上哦，你们总不忍心让我这个老头子饿肚子吧。”
李老师带着笑意和感动的话音刚落，前方立马空出一大片区域，保证他们前进的道路畅通无阻。这份执行力让李世民和朱元璋再次侧目。
常平安一路回来，满脸涨红，盯着自己的右手：“握到了！李哥！我握到了！”
李克拉对着王来调笑道：“平安这次也是能理解那些追星的人是什么心态了。”
王来不同意的摇头：“整个蓝星的明星打包在一起也比不上这几位。”
随着中枢团队的入座，各族的优秀服务生们立马开始上菜，用晶莹剔透的瓶子装着的更加闪光靓丽的酒液，还有一大瓶子显眼的饮料。
根据拓荒者的要求不同，或是斟满一样，或是两样全部斟满。随后就是一大盘子一大盘子的菜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分量扎实而且香气浓郁。
“寰宇地界还有这种级别的厨子？”李克拉咽咽口水，他家底比较厚，三天两头去晋阳楼改善生活，但是晋阳楼那个带着辅助系统的大厨出品的菜肴和这里明显还差着不少。
都不说晋阳楼，李克拉在蓝星也是吃过见过，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沁人心脾而又十分诱人的味道了。如果这里不是国宴的场合，他都要怀疑这些菜肴当中是不是掺杂了诱食剂。
一向好吃好动的李元鹿却没有多让王来操心，小姑娘趴在王来的怀里，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菜肴，但是没有其他的动作，哪怕她的口水都快要兜不住了。
大厅一时之间竟然很罕见的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儿都盯着桌上的菜肴。这么一来，那些各省领队的心就提了起来，生怕自家的代表按捺不住。
李老师和伍理事笑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似乎对于这个效果很满意。
“叮~叮~”两声清脆的声音让众多的拓荒者们回过神来，李老师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寰宇有寰宇的规矩，以前的宴会绝对不会有这么大份的菜肴，但是我们估计在这里的各位胃口绝对小不了，所以准备的更加充足一些。”
说着李老师举起酒杯：“尊敬的拓荒者们，大家晚上好！”
随着李老师这一句话落下，所有参与晚宴的人全部端着酒杯起身。
在这充满荣誉与温情的夜晚，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致敬在新世界为新时代努力拼搏的奋斗者，礼赞每一位用双手创造奇迹的拓荒者。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赤县，向在座的全国优秀代表们，并通过你们向所有坚守岗位、默默奉献的亿万同志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开拓铸就辉煌，奋斗书写华章。 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拓荒者当中的佼佼者——你们中，有人用自己的本领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有人用汗水浇灌寰宇未经开发的沃土；有人以出众的智慧雄立一方；有人长袖善舞，带着许多志同道合的同胞协同生存。
你们在已经与曾经完全不同的赤县大地上书写了更加不平凡的故事，用勤劳的双手，坚韧的意志矗立在赤县大地上。你们是赤县的脊梁，是我们的榜样！
伟大出自平凡，英雄来自人民。 从腥风血雨的前线战场到安静踏实的田间地头，从启蒙民智的学校讲台到轰轰作响的工厂流水线……千千万万的拓荒者用行动证明：只要心怀理想、脚踏实地，每个人都能在时代的浪潮中绽放光芒。
今天这份荣誉，不仅是对过往成绩的肯定，更是对未来征程的期许。希望我们携手并肩，通力合作，继续做开拓创新的先锋、意志坚定的拓荒者、新时代的缔造者！
此刻，让我们共同举杯：
一敬山河锦绣、国泰民安，愿赤县繁荣昌盛；
二敬开拓进取、薪火相传，愿开拓精神代代弘扬；
三敬初心不改、奋斗不息，愿我们继续以实干成就梦想，用奋斗定义明天！
干杯！
“干杯！”千余人发自内心的齐声高喝，让屋顶地震防损的阵法微微发亮。
李克拉饮下杯中的美酒，顺滑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温润的酒液让他内心的激动情绪微微平复。李元鹿举着自己的小杯子高兴的不能自已，对着李克拉一直嚷嚷着“干杯”。
她喝下杯中的饮料，目光一亮：“鹿奶，好喝的鹿奶！”
王来好奇，在李元鹿不满的眼神下微微抿了一口她杯中的那颜色奇异的饮料，眼眸微微睁大，声音很小的对李克拉说：“确实是鹿奶，应该是和其他香料混合制作了，其中还有部分花香。”
李克拉示意服务生帮忙接满饮料杯子，两人又饮了一口，李克拉点头：“确实，这股花香味让鹿奶整体的清香更加突出，能尝出来是什么花？”
王来把自己杯中的鹿奶分给李元鹿，冲着李克拉翻一个白眼：“把我当什么了？你这个老餮都尝不出来，还能指望我？”
李克拉本打算问问服务生，但是李元鹿尝过一口桌子上的菜肴之后，基本上就开始脱离王来的掌控。小家伙儿拿着她特制的小勺子，迫不及待的盯着王来给她慢条斯理的分菜，数次想要爬上桌子都被王来按下去。
“这味道确实不错。”在一个爆栗再次镇压李元鹿之后，王来对着李克拉点头认可这桌子菜肴。
“你能说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李克拉嘴里已经塞满了食物，李元鹿急得直蹬腿，脑袋一转，眼睛一亮，不再去趴桌子，而是朝着自己老爹的方向而去，想要分一点他的残羹剩饭。
“这里是国宴，我的李镇长。”王来看着李元鹿坐在李克拉怀里，父女两人快速分食桌上的菜肴，无奈叹了一口气。而且小鹿的做派越看越眼熟，渐渐和曾经同样在李克拉怀里吃东西的某个小混球重合。
王来的眼光远眺，看到了正在关西桌子上报仇雪恨般干饭的张小萌，旁边的武茗苑手足无措，一个劲儿对旁边时不时扭头的秦潞荣赔笑。
“李老师说了，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吃好喝好，不吃好喝好岂不是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常平安不舍得用自己的右手吃饭，左手使用筷子别扭无比。党棱则是开始和班固恩暗中拼酒，两人的下酒速度很快。好在桌子上还是有正常人的，季琳，梁路涵以及其他优秀代表们都吃的慢条斯理，目光时不时望向最前端的那张桌子。
“年轻人的胃口是好。”
这个声音一响起，正在聊天的李承乾和李泰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直接起立。随后河东桌上的人都站起身来，李克拉用自己的袖子一抹擦李元鹿嘴角的污渍，同样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李部长好。”
李世民笑着看了一眼那个在李克拉座位上站起来也不到他胸口高的李元鹿，端着自己的酒杯：“我是国防部部长李世民，我在这里代表赤县感谢各位的贡献。”
众人都很谦虚的说不敢当，李世民笑意不改：“那就为了赤县的未来，干杯。”
“为了赤县。”
“努力活下去。”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扫过端着鹿奶的李元鹿，走之前笑着说：“能吃能喝，不错的孩子，不够就让添菜，别的不说，今天的食材管够。”
“大佬们来敬酒？”王来有些茫然，她确实不太清楚酒局宴会的规矩，但是李世民亲自过来还是让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每年宴会都是如此，估计中枢的各位马上就要离开了。”李承乾基本上每年都会来燕京参与宴会，这套流程比较熟悉：“就算是在年夜饭时，大家也都是尽量分开的，中枢聚在一起，压迫感太强，也就是拓荒者们，换做其他的干部或者将领他们估计都吃不下饭。”
几人交谈的时候，李克拉已经和服务生开始交流添菜的事宜，很快，河东这桌的动静就吸引了旁桌的关注。随着中枢大佬们每桌慰问完成，他们离开了大会堂。
登时整个大会堂餐厅的热闹氛围更上一层楼。
“年轻，充满活力。”伍理事很满意如今拓荒者的面貌。
“我们走了之后，估计樊素今天是忙不完咯。”
“孟德，还是统一安排吧，规定一个时间集体离开，不然三三两两的，总感觉这里是个小饭馆。”
“嗯。”
在伍理事的话音落下之后，大会堂的氛围一松，似乎是它松了一口气。
第245章 典礼
这场宴会大家都比较尽兴，党棱和班固恩勾肩搭背，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大会堂，而李克拉则是抱着李元鹿，父女两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五月份的夜晚没有什么凉意，大家像是饭后散步一样，三两成群，在执法队的注视之下逐渐离开了大会堂的区域。
李琏和许洁找到了大部队，跟上来的时候李琏身上酒气熏天，而且声音十分嘶哑。
“爸，你这是...”李克拉注意到李琏的状态，似乎不是因为醉酒引起的，他的眼睛泛红，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
许洁的语气满是嗔怪：“刚才看到李老师你爸哭得撕心裂肺的，后面滇南那桌是李老师去的，你老爹差点没站稳。”
“不应该啊？”李克拉疑惑：“我们来的时候帮助孔老师进城，老爸应该看到过李老师啊？”
“你懂什么？”李琏醉醺醺的，但是脑子仍然很清醒：“那时候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我倒是羡慕三孟，能那么近距离接触...接触他老人家。”
三孟只是站在许洁的身边，粗糙厚实的皮肤大概都没有感觉到李琏在拍打他的粗腿。
李克拉哭笑不得：“那您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的表彰大会您还要上台领奖呢，别醉醺醺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上去。”
“唔”李琏似乎认可了李克拉的建议：“洁，帮我回去，说得对，我要，好好休息...”说着，李琏就靠到了三孟的腿上，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你看，别的不说，我爸的酒品就是好，喝好了倒头就睡。”李克拉看向王来，笑着说。
许洁拍了一下自家儿子的肩膀，让三孟抱起来李琏，大步离开。
“妈，记得别让我爸误了时候！”
“放心吧。”
夜幕深沉，在万里之外的汉东沿海地区，一道命令传到了早就蓄势待发的舰队司令手中。俞大遒放下手中的命令：“发信号，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出发，摧毁所有既定目标。”
“是。”
大功率的探照灯和显眼的信号弹在漆黑而平静的海面上突兀出现，在余光之下，是无数狰狞而庞大的军舰，还有甲板上严阵以待的子弟兵精锐。
随着远处海面上有几处耀眼的光芒亮起，沉寂许久的黄河舰队开始主动出击，打破海族在黄河入海口的封锁，进入广阔的东海海面。
而在赤县的主场，广阔的沿海陆地上，从辽东半岛直到东南沿海的广大区域，赤县发动了规模浩大的反击行动，在岸上扎根的海族据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一一拔除。
在辽东半岛上，一头银色的神龙冲天而起，他的口中蕴含着危险的闪电，似乎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一柄大刀从水雾当中破出，只是一击，就把银龙的脑袋斩了下来。
一个大汉随后从含水量极大的浓雾当中走出，看了看这片早就被海族的法术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缓冲区，拎起了那颗银龙狰狞的龙头：“敖禳，你爷爷我回来了，废物东西。”
广大东部沿海的动静暂时传不到燕京，刚刚酒足饭饱的拓荒者们在领队的组织之下早早睡下，等待明天那个关键日子的到来。
“呜~”第二天凌晨，不同于往日的响亮号角声响起，所有拓荒者或主动或被动地醒来。李承乾在河东楼下：“集合！”
很快，所有要去参加表彰大会的拓荒者集结，李克拉把李元鹿交给长白，长白很懂事的没有任何哭闹，眨么着眼睛：“爸爸妈妈早点回来。”
王来在李元鹿的脸颊上轻吻：“很快。”
招待所的门口已经有旗帜立起，河东，河北，中原，关西等等都代表着不同的省份，而举着旗帜等候的人很熟悉，麒麟卫。每一个麒麟卫举着一杆上书省份名称的大旗，在招待所外列队等待。
“怎么这么早？”李克拉站在队伍前排和李承乾窃窃私语。
“今天有升旗仪式，在结束之后，直接去太极殿。”
“？”李克拉一惊：“不是在大会堂？”
“这次表彰不同，似乎要通过特殊手段把表彰大会的所有细节传播到赤县各地。”
“直播啊。”
“不算是，赤县太大，为了保证各地同时收到消息，应该是有延迟的设计。”
“这个规格可就太高了。”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太极殿的通知是前天同一时间下达的的，但是不让我们泄密。”
“呜~”第二声号角响起，领队们似乎收到了某种信号，带着自家的队伍走到了自己省份旗帜的后面，麒麟卫在得到确认之后开始缓慢移动。
沿着长安街，距离升旗的广场并不是很远，很快千余人的队伍就在广场列队等待。
“这让我想起了大学时候的运动会。”
李克拉的吐槽差点让王来笑出声，写着归属的旗子，举着旗子的礼兵，以及松松垮垮的队列。
执法队很快出现，他们分列在街道两侧，正在李克拉疑惑不解的时候，远处人潮汹涌，无数的民众和拓荒者正在走来。这人潮被执法队的警戒挡在广场的一侧，以确保他们不会对升旗仪式造成干扰。
而位于正中心的优秀代表队伍也是被牢牢护住，确保不会被其他无关人士混入或者造成混乱。
人群聚集差不多时候，城门楼下面的正门缓缓打开，一队银甲的卫士扛着精致的礼宾长枪，踏着整齐的步点慢慢走过金水桥。领头的是朱棣，他身后跟着三组麒麟卫，每组有三十三人。
随着领头的四人在旗杆下展开旗帜，把那面看起来就不凡的旗帜挂在升降索上，熟悉的旋律响起。
“这也是那天定下的？”
王来点点头：“旋律这种事情在现在来说太过奢侈，商量了许久还是决定用这个老旋律。”
朱棣手一挥，一面旗帜迎风展开，上面是一条金色的长河，而长河两侧布置了十二个金星，红底的旗帜在金色的朝阳之下缓缓升起。
一曲完毕，红旗也高高挂在了旗杆的最顶端。
只是过了几分钟，号角声再次响起，守在代表团周围的执法队开始行动，他们将警戒范围扩大，给各省代表团腾出了一个足够的前进空间。
那一大队没有麒麟的麒麟卫等待已久，他们在前方引路，在万众瞩目当中代表团进入紫禁城的正门。
这次又不太一样，而且十分的不一样。顺着大路一路前往太极殿，偌大的太极殿广场上有一条直直通向正殿的红毯，而更加不一样的就是广场上的十二个华表。
王来和李克拉充分讨论过的十二华表这次，活了。十二头威严的石龙在柱子上缠绕，盯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它们微微俯身，表达了对这些客人的尊敬。
到达正殿的台阶之下，人群被分流，主要的被表彰的代表留下，李克拉等人则是在引导下从侧门进入观众席位。
季琳等人被这个浩大的排场震撼得难以言表，全程张大了嘴，随后被李克拉的嘟嘟囔囔拉回了现实：“有点后悔了。”
“老大，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李克拉抬头看到了高大的孔老师。
“夫子。”李克拉恭恭敬敬地鞠躬。
孔仲礼伸手扶起了李克拉：“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不用如此大礼。”孔仲礼知道劝不住这个小友，就像他也劝不住其他人一样。
“今日估计就是你我短时间内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是主动来找你的。”
“孔老师有什么事情尽情吩咐。”李克拉示意站在原地的季琳等人跟着礼宾引导入座，自己在原地等待孔仲礼的下文。
“不是吩咐，我那天看到了你怀中的书籍，看来也对编码族有一定的了解，想和你交流一番，毕竟...学盟也有一本巨大的编码族典籍，我们现在的破译工作进行的比较艰难。”孔老师似乎对于有求于人十分别扭，声音压的很低，而且语气比较犹豫。
“嗯，是这样的，编码族的东西目前我了解的到的是这些....”
孔老师很坦诚，李克拉也不藏私，把自己对于编码族的了解和猜测都和他说了一遍。孔老师听得两眼发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惜我来到的比较晚，寰宇沉睡，没有得到什么启示，但是有这些就足够了！
小友，有空一定要来学盟坐一坐，我给你看看那本编码族的典籍。”
“好，有机会我一定会去。”
“李小友，既然说到这里，我提醒你一下，你女儿命格不凡，不说其他的，她曾经的位置绝对不凡。而我了解到的历史当中，以及河东现在的情况，所有知情者都是在保护你。对于她身份的探究，等你壮大了再做不迟。”
“小鹿的身份现在无所谓了，只要她能茁壮成长，一切都无所谓。”
“父母之心”孔仲礼十分满意李克拉的心态：“今天晚些时候我就要离开，小友，我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那我在这里祝孔老师一帆风顺。”
第246章 表彰大会
王来在门口的签到处写下自己的名字，除了一脸兴奋外加不知所措的常平安之外，这个正门处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河东的龙人祭祀安排到了她的身边，在礼宾员的引导下，进入大厅当中。
几个中枢的成员在门口迎接，与每个进入的优秀代表握手，他们佩戴者显示身份的胸牌，不是那些中枢的顶级大佬，而是各部门的二把手，每个人都在历史长河当中声名显赫。
正殿大厅当中就是一个巨大的会议室，观众席和嘉宾席陆陆续续已经坐满，最中间前排的位置空出一大片，那里就是不优秀代表的位置。
王来看到李克拉和覆水的其他成员已经坐定，心中的紧张和慌乱稍稍得到缓解。
李克拉坐在外侧，身边是一个拓荒者，而这个家伙的扮相十分的...熟悉。她身上穿着长袍，但是手腕上带着的金色护腕异常显眼，哪怕是她宽大的袍袖都遮盖不住光芒。
或者说她有意遮盖，但是还是被百无聊赖四处打量的李克拉看到了。随后李克拉就一直盯着这个闪亮亮的护腕看，那人总算被看得有些受不了了，主动开口，声音轻灵，但是似乎还带着些许回声，李克拉简单分辨了一下，声音是直接在脑海之中响起的。
“同志，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哦，认识一下，河东李克拉。”
那姑娘的声音有些羞赧，似乎是社恐晚期：“江东，赛兰斯。”
赛兰斯的整个面容都遮在袍子之中，只有两个蓝色的眼睛可以看到。李克拉一笑，压低声音：“星灵？”
赛兰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不愿意在这里多谈。而李克拉很快有了新的聊天搭子，前排嘉宾席的一位扭过头，川渝口音的普通话满是不可思议：“李老板儿？”
“年主任？！”李克拉大喜过望，这趟不白来，这位李克拉最早的贵人，被整个公司说是财神爷的男人竟然也在。
“嘿，我就说李老板儿的声音耳熟，没得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嗖。”
“我才是，年主任，从年后咱们就没见面，本来打算请你吃饭的，没想到到了这里。”说到这里李克拉想起一个被他基本抛到脑后的疑问：“年主任，你们这些原本的班子，在这里混得如何？”
年高听到这里轻声叹气：“唉，就那样呗，虽然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我们也算安排妥当。主要像我们这些人，对于文化幻想作品的理解太落后，辅助系统选择的都比较...鸡肋。
长河前辈们虽然有群星相助的也是少数，但是他们是什么水平，我们又是什么水平。”
“你们也有辅助系统？”
“那肯定嗦，只要是蓝星来的...咳。”旁边的同事觉得这个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用自己的肩膀顶了顶年高，才让他从旧友相逢的喜悦当中缓过神来。
赛兰斯的身体微微前倾，明显对刚才的话题也很有兴趣。
“李老板儿这次来是有朋友在表彰？”
李克拉点头：“王来和一个新认识的朋友都要上台。”
年高挑挑大拇哥：“王妹儿硬是要得，蓝星时候就那么厉害，在这里肯定不差。”
“年主任现在在燕京就职？”
“不是。”年高摆手：“燕京我也是到了寰宇之后第一次来，我回老家去当...干部了。”
“那太好了，我有了余力就去锦官城找你，咱们...一切从旧？”
“要得，要得！一切从旧！”年高对于这个出手大方，会做生意的忘年交十分看重，如果有了他的帮助...甚至不需要实质性帮助，王来得了表彰，有这个名头，他们之间的合作就会十分的合适。
“老年，有些事情在这里做不得。”看到李克拉坐回自己的位置，年主任身边的搭档小声提醒
“？”年高疑惑看向自己的搭档，随后想起什么，摇头一笑：“李老板和我的合作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真心实意做事，我和他多次合作，是我最放心的供应商。”
“我不了解你们的过往，但是千万小心点，这里的纪律委员比蓝星强大了千万倍，程部长的前车之鉴...”
“嗐，这个我能不晓得？放心就是。”
刚才两人聊天的过程当中，年高说到辅助系统的时候给李克拉亮了亮手腕。刚才李克拉和赛兰斯简短交流或者单方面凝视的时候，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略掉了。
这时他才想起来，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党棱低声交流的班固恩，他的整个手臂都没有了，他的辅助系统，或者说拓荒凭证...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在正殿大厅后面，为了保证中枢柱石们在如此重大的场合显得不那么敷衍，这里专门成立了一个准备间，专门准备了理发师傅、化妆师傅给各位领导打扮打扮。
现在老朱正在拿着一个粉饼哼声：“涂脂抹粉的，像个什么样？而且这东西...哼。”
李世民正在打理胡须，他都想不起自己如此注重仪容仪表是在什么时候了，在蓝星朝会的时候？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伍理事迈步而入，手里永远拿着文件：“海边的行动按照原计划进行，辽东的进度出乎意料，已经拔除了缓冲地带海族的定居点，袁崇焕阵斩敖禳，辽东半岛回安生好一阵子。”
“袁崇焕的怨气不小啊，一开战就去找老冤家的霉头。”
“当年有多傲气，现在就有多少怨气，被当众如此打脸的长河人实属少见。”
“好在场子都找回来了。”李老师放下战报：“燕京及附近的警戒工作如何？”
“全部完成，暗中的钉子都能保证完全控制，没有打草惊蛇。”
“稼轩的工作做得不错，宝刀未老。”
“首长们，时候到了，该上台了。”警卫员推门而入，通知他们表彰大会的时间到了。
几位首长并肩走上主席台，台下的会议大厅顿时响起雷鸣一般的掌声。李克拉注意到前排的年高更是，站起身来一个劲儿的鼓掌，眼睛似乎粘在了李老师的身上，根本就挪不开。
柱石们按照名牌入座，但是掌声还没有熄火，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里是寰宇，只要大家想，这个掌声就不会停止。
李老师几人对视一眼，无奈一笑，他站起身来，双手下压，声音没有话筒放大，但是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大家安静！我宣布，赤县优秀拓荒者及劳动者表彰会，正式开幕！”
掌声只是停了那么一瞬，随后就是更加热烈的掌声，最后李老师再次双手下压，在场所有的与会人员才停了下来。
伍理事站起身：“我宣读一下中枢对于表彰赤县优秀拓荒者及团体，以及优秀劳动者的决定。”
文件很简短，强调了一下赤县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举办了这次表彰大会。随后就是各省受表彰者的名单。
接下来就是颁奖时间，从东北三省开始，从东到西的顺序，按照刚才宣读的名单分批次上台，基本上就是一个省一个省的上台领奖。
而在上台的同时，身后的的幕墙亮起，会播放每个获奖人的基本信息和主要事迹。
最关键的，除了伍理事要主持大会，其余柱石们会亲自给每个人颁奖。李克拉对于这些都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第一批获奖者获得了一个精致的勋章之后，他的眼睛就比较大了。
“还有勋章的？”
“勋章怎么了？”赛兰斯不太懂这方面的意义。
“如果这种表彰大会每年一届，代表不了什么，但是如果十年一届，甚至是二十年一届...‘只要赤县不倒，这次表彰会成为一种无上的荣誉’。”李克拉现在大概能明白李世民当时为什么要着重强调了。
“不至于吧，不就是人数会少一点？勋章会很稀有？”
“那是你不了解...”李克拉挠挠头，这个星灵是个小白，如果过于深入可能不太合适：“就是会很牛就是，做许多事都会很方便，特别是和官方打交道的时候，他们起码会信任你。”
“桓温经略本来就很信任我。”
“那你怎么没有被提名？”
赛兰斯有些不服，但是说到一半，立马停住，转过神来的她满是庆幸：“那是因为...因为我成绩不够！”
李克拉大概看明白了，这是个真同志。
“星灵，灵能交流，灵能科技，不知道这位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唉，你说，三族并立，肯定有另外两个，你感应到了没？”
本来社恐的赛兰斯在氛围的感染下，在李克拉不断地语言攻势之下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有，我现在只是能模糊的感应到，但是对于精神强大的个体，比如你，在我这里就很清晰，所以我才会直接和你展开精神交流。”
说着，赛兰斯微微将自己埋在兜帽中的脑袋微微伸出，大厅的光勉强照到了她的脸上，她还在如常和李克拉交流，但是她的嘴唇却没有任何的开合。
梁路涵几人被李克拉的自言自语吸引，以为自家老大闲来无事单方面搭讪而已，但是看到这位的模糊样貌还有盯着自家老大的眼神，就知道这也是位厉害人物。
“精神交流，厉害！”
如此纯粹的精神交流李克拉确实是第一次见，潇虞的灵龙们应该也有这种能力，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网络需要他们去慢慢开发，这位已经应用的炉火纯青。
李克拉没有掌握精神交流的诀窍，有些问题不好直接提问，他只能隐晦的表达：“白球？还是...”
“我确实有个妹妹也和我一样，但是我们现在的级别很低，还没有职业。”
“河东优秀代表，王来，北风，赵李泉。”伍理事的声音铿锵有力，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当中。
李克拉停止了闲聊，略带羡慕的看向身着黑色长裙，像是一个耀眼美丽的黑天鹅，但是只要参加过比斗的拓荒者都知道这位是多么离谱的存在。
更离谱的是，第一第二都在台上。
李老师笑着把证书递给王来，同时将手中装着勋章的盒子递给她。王来一脸激动地握住了李老师的手同时用几乎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多谢华政委，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李老师的手只是微不可察的停了停，脸上仍然带着笑容，在合照的时候说道：“但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依然作数，告诉小李同志，我十分期待在长城再次见到他。”
“我们一定会去的。”
王来的靓丽长裙加上胸前的大红花，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是她根本不觉得，左手举着证书，右手高举勋章，朝着李克拉的方向疯狂炫耀。
常平安就没有那么高调了，他虽然激动，但是唯一清醒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去刺激自家老大。
“啧。”
“当时我看擂台赛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你们二四名的关系是？”
“情侣。”
“恐怕不止吧。”
“嘁。”李克拉不愿意再去搭理这个社恐有所缓解的星灵。
随后就是关西省的代表，张小萌作为“葫芦娃”的老大上台领奖，同时还有那个一直以来重甲重盔示人的混沌骑士，李克拉这次算是看清了他的全貌，红眼睛，碎短发，确实很帅。
“不对啊，你也没上台，你作为第四，不可能一点成绩都没有吧？”精神交流就是好用，她能在李克拉的脑海当中百无禁忌：“哦~你也是！”
李克拉只是斜乜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
“去江东的话，有事找我。我就在金陵城附近！”
到最后，滇南的代表上台，那个表现突出的周开阳，以及自己的父母和他便宜三弟...
李克拉坐直了身子：“不对啊！”
老妈不是和老爸一起来领奖的吗？李克拉当时下意识以为许主任主打陪伴，但是目前看来似乎是优秀个人的三分之一。
这么说来，自己这一大家子，就自己和李元鹿没有得奖？！
对，把李元鹿也拉上，别问为什么。
第247章 没有不散的筵席
李克拉在面前的长条桌上撑着下巴，看到自家人一个个上台领奖，突然有了一种莫名无聊的情绪，兴致突然变得低落。
赛兰斯没有搞明白状况，但是星灵的敏锐感观察觉到了李克拉的情绪变化，就没有再交流倚着座椅继续观看马上就要到尾声的颁奖仪式。
随着雪原的辛克兰和伍章这两位熟人上台，这次表彰大会的主菜算是结束了。辛克兰被留在了台上，他带着一份手稿，走向了主席台侧面的一个讲台上：“作为一个雪原来的拓荒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数量如此众多的同胞了。”
辛克兰的自我打趣引来了台下善意的笑声，他保持着微笑：“作为一个条件艰苦地区的拓荒者，我被选做了拓荒者的发言代表，在此发表一些感言。”
辛克兰的感言十分简短，但是其中质朴的感情让大家产生了深刻的共鸣。在掌声之下，他下台鞠躬，感谢所有支持他的同胞。
李老师用掌声把辛克兰送下讲台之后，笑着站起身：“这次的表彰大会就到这里了，你们期待的文艺演出我们没有准备，而且现在正在处于发展的时候，我想大家肯定也迫不及待的回到领地。
结束之后，嘉宾和优秀代表们我们集体合影留念。
如果有不那么着急的同志，我邀请你们多留几天，京津铁路即将开通，到时大家可以去看看。”
从来到燕京，李克拉感觉自己每天都无比充实，这次正经的事情已经完成，在燕京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
“李哥。”班固恩，季琳还有梁路涵的目光看来。
“都想回去了？”
“是的。”季琳点头：“我从来没有离开这么长时间过，我那里缺少独当一面的人才，而且龙人们刚刚安顿好...”
“嗯，我组织娲族把你们送回去，我问问常平安的意见。”
党棱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他领地的发展基本上都靠梁路涵和王来的帮衬，一个老滚刀肉巴不得趁着现在空闲多享受享受，回去？那还早呢。
李克拉更是，他就没有一年是在潇虞完整度过的，整个潇虞已经有了一套他离开后趋近于完整的运行逻辑。而且洛安现在很让人安心，更何况还有珊祭司等各组委员会的基层管理压阵，就算是出了问题，起码能压住，等到李克拉回去拿主意。
“我询问了气象部门，旱情半个月之后就会得到缓解，接下来可能会出现大规模的降水，甚至引发洪灾。而且我大棚当中的实验作物在六月也要到关键时刻，现在玩爽快了，我得回去盯着。”
班固恩摸了摸自己的假肢：“我年前就出来了，也想早些回去看看。”
“你的凭证...”李克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硬着头皮问出心中的疑惑。
班固恩先是一愣，随后在他的脖颈处亮起了一个纹路，正是拓荒凭证：“我当时也慌了，但是助手说凭着不存在于某个位置，默认的出现位置已经不在，那就可以转移到其他方便展示的地方。”
李克拉点头：“那就都回去吧，我和王来还有党棱留着，我们看看这里的铁路是怎么个事儿。”
“嗯。”
“多会儿走？”
“明天吧。”
“好，回去帮我照看着点潇虞、文明还有藤蔓。”
一群人有说有笑，前面的年高转了过来，李克拉笑着招呼：“年主任，今天去搓一顿？”
“不得行，下午我就要离开了，川蜀的事情繁杂，武侯对我们的吩咐就是尽早回归，经略有命，不敢耽误啊。”
年高站到身前，李克拉才算是看清了这位老朋友的全貌，整个人不是之前比较发福的状态，甚至清瘦了不少。特别是脸上，曾经圆滚滚的脸庞如今皮肤粗糙，而且眼袋极重。
能在寰宇把人熬成这个样子，看来川蜀的事情确实很多。
说实话，李克拉有些心疼这位财神爷，他和李克拉趣味相投，而且在蓝星对他帮助极大。“我那里有些滋补的东西，我想办法给你送一些。”
年高握住李克拉的手：“要得，李老板儿，那我们锦官城见？你可一定要来哦。”
“时间不确定，但是我一定会去，你要高升调动了，千万往晋阳去一封信。”
“好说，好说。就此别过了。”
“嗯。”
从侧门转到正门，之前还活灵活现的华表石龙如今重新变成了栩栩如生的雕像。一大群人从太极殿正门走出，人流分成了几波，各省代表沿着正门高大的阶梯而下。
李克拉上前迎接，王来把手中的证书和勋章交给李克拉同时声音很小：“叔叔和阿姨今天就要离开。”
李琏和许洁带着张小萌和三孟刚好走到近前，李克拉急忙询问，李琏理所当然：“边境的情况复杂，完全不同于内陆，我们需要尽早赶回，而且警报现在还没有解除呢。
如果不是我们仨都有任务在身，都不会全部到来。”
张小萌兴致不高，拽着许洁的衣角不愿意撒手，许洁精心准备的正装此时只有那个衣角被揉得皱皱巴巴，她好笑的握住自家女儿的手：“小萌都是大人了，要学会独立。”
“呜~”张小萌不情愿的呜咽几声，许洁和李琏直呼要不得，自家闺女再这么可怜下去他们就离不开了。
许洁也是当断则断的狠角色，一咬牙，不去看张小萌：“我们和川蜀的同志一同离开，滇南山高水远，如果耽误了领地的发展就比较麻烦了。”
“嗯，我遇到我的合作伙伴了，他就是川蜀的干部，今天下午离开。”
“照顾好小萌。”
“放心，我和长安的联系不久之后就会建立。”张小萌并不让人放心，特别是她压榨自身潜力还隐瞒这件事就让王来提高了对于她的关注。
“张小萌。”
“啊？”催熟的高中生此时还沉浸在即将离别的莫名情绪当中，老哥的话将她拉回现实。
“你知道该怎么做。”
“嗯嗯。”张小萌点头：“朱萸的联机今年刚好升级，名额上升到了两个，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我们在燕京立了一个，还有一个存了下来。”
“不错。”对于自家小傻蛋能反应过来，李克拉感到很欣慰，还是寰宇教育人啊，能让一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初步有了一点成熟的行为模式。
商蝉也走了过来，这次没有孔老师陪伴在侧，商蝉展现了她能在稷下立足的一面，英姿飒爽，风度不凡：“李哥，我和孔老师也要离开了，我特意和你们道别，多谢这些天来的照顾和陪伴。”
“一路顺风。”
“你也是。”
王来歪歪头：“那看来能剩下的拓荒者没有几个了。”
“晋阳事情多，高明估计也要离开，最晚明天就要走。这里剩下的都是像我们这类人了。”
“就像蓝星过年一样，这几天热热闹闹的，一到了时候大家就各奔东西，来年再见了。”张小萌噘嘴，十分讨厌这种突兀的落差。
“你不着急回去？”
“秦岭的事情告一段落，发展的事情朱萸和秦深负责，我还想去中原逛逛呢。”
“那就先陪你老哥，中原我们也要去。”
简短但是隆重的表彰大会就此落幕，日头已经开始西斜，燕京的码头上突然热闹无比。各省的船只有序调度离开，根据年高的说法，今天最好就离开大运河，但是川蜀由长江舰队的一支护卫队护送，和大部队一同行动，想要半天时间进入黄河有些异想天开。
燕京的码头有特殊的鼓风师和潮汐祭司，在船只离开时配合船上的操帆师行动，各类船只可以快速驶离码头，进入早就在远处等待的舰队队形当中。
张小萌泪眼婆娑的和自己父母告别，李克拉则是已经习惯了别离，他知道，只要家人还在，团聚只是时间问题。
有一只特殊的船队，没有任何的护卫，但是规模绝对不小，风帆鼓胀，船帆上偌大一个“孔”字，这是中枢专门为孔仲礼以及稷下学盟准备的运送书籍的船只。
孔仲礼正在翻阅一本大部头，材质与李克拉树桩上的白皮书相同，但是更加的厚实。
“唉...”只有简单的储备，看编码族的书根本就急不得。帆船已经开动，孔老师抬头想要缓缓神，看到了正在甲板上磨剑的商蝉。
想到自己身上的担子，孔仲礼更加发愁。
这一趟不是简单的交流，既然收下了礼物，那么答应人家的事情就要做到。现在孔老师是赤县的教育部长，孟轲是副部长。孟轲坐镇燕京，而他执意返回学盟。
孔老师对于返回稷下学盟的解释就是自己需要去摸索这个世界的教育方法。
李老师他们提出的义务教育，全民教育确实很符合孔老师的想法。但是在这个世界，该去怎么教？学制是否按照现代蓝星的流程？培养一个合格人才需要几年？培养一个合格的教师又需要多少时间？
而且寰宇各族明显接受能力不一，因材施教？还是干脆一锅烩？
初级教育教些什么？中级教育呢？高级教育呢？更加深入的具体学科呢？
稷下学盟是孔老师探索的基地，同时也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今后赤县万民的教化福祉都会从这里出现。
孔老师不是看不懂编码族的书，而是千头万绪的责任重大，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仔细参详。
第248章 大庇天下学士
“回去以后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孔仲礼望着前方发呆，商蝉的磨剑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他语重心长的嘱咐。
商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但是磨剑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您会离开学盟么？”说完商蝉就笑了，为自己单纯而小心翼翼的想法：“肯定会，只是或早或晚。”
孔仲礼没有用语言修饰，很大方点头：“现在重担在肩，学盟是我探索未来道路的重要场所，现在肯定不会离开。但是今后有更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会离开。”
“个人有个人的路，我还以为这次我返程会孤身一人呢。”
孔仲礼走到商蝉身边，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和个人可不同，当一些东西达到了我这个层次，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商蝉手中长剑磨得响亮，嘴里嘟嘟囔囔：“能有什么不一样，您的个体实力估计还不如我呢。”
孔仲礼站在船头，没有理会商蝉的嘟囔，看向周围的船只，豪情满腔。当年他和自己的子弟周游列国那个声势可远不如现在。
曾经鲁国不过如今汉东省的一部分，而他现在肩上扛着的是整个赤县的未来教化。
“孔老，天色已晚，我们是继续行进，还是在就近的码头歇息。”
“继续前进吧，保证每个人的休息的同时，我们尽快出离河北地界。”
在夜晚的大运河北段上，只有这么一支船队挑灯夜行。孔仲礼坐在船舱当中，继续钻研编码族的书籍，这本大部头包含甚多，蕴含了对这个世界构成的基本解读，但是这本书断断续续，每个章节之间的文字都会发生变化，读懂了前面读不懂后面。
所以到现在哪怕赤县人才如此众多，仍然没有完成对这本基本书籍的完全解读。孔仲礼正在按照李克拉提供的思路阅读，寰宇特殊能量强化了身体，让本来就不凡的大脑更上一层楼。
“数字，编码，排序。”孔仲礼按了按额头，长时间的阅读竟然让他生出了些许的疲态。抬头一看，窗户外竟然有点点金光，这意味着清晨已经到来。
他拿起长剑，走到甲板上舞剑驱散疲劳，浑身通透的他迎着朝阳睡去。就这样，接下来的三天工夫都是如此，直到船长来报，船队即将离开河北地界。
这天清晨，孔仲礼一如往常的拿着长剑走到甲板上，但是情况明显不对劲了起来。
“嗯？”往日河流的水声不小，而且清晨正是表层水面鱼群活跃的时候，现在反而没有任何的动静。商蝉一如既往地倚在桅杆上，但是似乎她没有注意到孔仲礼的到来，只是昂着头，看着刚刚...还没完全升起的太阳。
“噌！”孔仲礼的宝剑出鞘，这时候太阳应该是变化最明显的，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它仍然在地平线附近打转，这很不对。
“敏锐的察觉。”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人形生物出现在甲板上，孔老师看不清他的全貌，但是声音嘶哑难听已经让孔老师微微皱眉。
“无意冒犯，我代表吾主向求知者问好。”
“确实够冒犯的，藏头露尾，见不得人。”
“咕~”那人似乎没有想到孔仲礼会如此作答，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被吾主赐福的样貌不是你一个初级求知者可以目睹的。”难听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愤怒。
“所为何事？”
“求知者，赞颂吾主，即可得到知识。”
“我参阅书籍引起了你们的注意？”
“嘎”又是一个怪声音，但是难掩骄傲：“没错，任何迷途的求知者都会被吾主引入正途。”
“老夫的面子还真是大。”
“只有优秀的求知者，才能得到吾主的重视。”
“那看来老夫是很优秀。”
那怪人有些不耐烦：“求知者，称颂吾主！”
“不然呢？”
那怪人微微抬头，地平线上的阳光勉强照亮了那颗独有的眼球以及兜帽这挡不住的长喙，长喙发出怪叫：“死！”
“让我称赞你那个藏头露尾的伪神主子，我怕祂承受不起！”孔仲礼结合最近学到的东西，以及一部分李克拉分享的知识，大概知道了眼前这个怪物的来历。
怪人愤怒，他更愤怒，阻断学海，误导求知，如果这么下去，这个世界的学问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孔仲礼没有多废话，手中的长剑直劈，怪鸟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劈成两半，蓝色的荧光血液溅射得四处都是。
怪物生命核心被劈开的一瞬间，周围的时间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正在发呆的商蝉被一声怪叫吓了一跳，随后就看到有一泼蓝水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还好她反应快，不然就要被这莫名的蓝色液体浇个透心凉。
同时他也看到了提着剑的孔老师，以及他面前的两瓣奇形怪状的尸体。
这个状态的孔老师她第一次见，只见他提着长剑，剑上还沾着蓝色荧光的液体，似乎就是这个怪物的血液。他就那么盯着怪物，死死的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每个求索知识的人都会被这种怪物强制称颂邪祟，你说这个世界会如何？”
“啊？”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商蝉的认知范畴，求知的人，被这些怪物找上？
“学海无涯苦作舟。学海，舟，都是他们影响的范畴，我们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孔仲礼真的很愤怒。
他在稷下和燕京经过了许多的学习，看遍了蓝星几乎所有的历史，后人如何修改他的学问去迎合统治者他不在乎；为了统治需要，他被后人带着那些儒生一同辱骂诋毁，他无奈苦恼；后人改编他的言论造梗玩笑，他也一笑了之。
但是，这些邪祟真的让他开了眼，他只是通过中枢的叙述知道这些混账东西的存在，没想到它们竟然已经嚣张到了这个地步，干脆阻断了求知的道路。这样下去还谈什么教育？真正的人才不是邪祟信徒，就是被扼杀在了求知阶段。
“学海上开设收费站？那就强拆掉？或者...自己去收？”商蝉干咳一声，有些事情别人做不如自己做。
孔仲礼沾着蓝血的脸转过来，看了一眼商蝉，笑了：“对，自己做。”
刚才还狰狞可怖的壮汉收剑入鞘，一瞬间气质都改变了不少。
刚才斩杀怪鸟，不少的血液迸溅到了孔仲礼的身上，他感受到了精纯的能量，甚至隐隐看到了这股能量之后的存在。而同时，他也看到了无数的丝线，或粗或细，他们从每一个人身上延伸出来，消失在远处。
他静下心来，试着弄明白自己发生的变化，去理解自己看到的丝线。甚至试着把它们引到自己的身旁，丝线很难控制，试着操纵他们的时候根本不听使唤，甚至有一根直接穿过了他的精神海。
孔仲礼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这根丝线传来的信息，是对航行知识的渴望，这一根丝线的源头来自脚下这艘船只的船长。
孔仲礼细细感受，不知不觉，他的精神海扩大了一圈。
“原来如此。”
他一根根把能看到的求知欲收集到自己的精神海，自己的精神海在不断壮大，而现世之中，这些东西则完全消失不见。
“太慢了！”孔仲礼收集了一夜，只感觉这个速度不知道全部收集要到什么时候。此时他的精神海如果要形容，应该已经接近太平洋的规模。他只需要一个念头，这片平静海域就可以掀起惊涛骇浪。
觉得进度缓慢的他以自身为中心，释放出自己的精神海，浩瀚的“太平洋”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覆盖了整片赤县的天空，无数的丝线不再消失，而是进入到海洋当中。
孔老师一个念头，卷起一场滔天巨浪，将所有的丝线全部卷走。
所有人，赤县所有人的求知欲全部经过了他的精神海，从此不再会出现在现世当中。无数而且庞杂的求知欲一般的精神海绝对无法容纳。
这就是孔老师与众不同的地方，有些人经过了在蓝星不平凡的一生，到了寰宇只会更加的不凡，似海如洋的精神海洋整个寰宇可能独此一份。
“学海求索皆由我，不为邪祟忧半分。”
在黄河与大运河水系交汇的位置，一艘不起眼的木质帆船上，孔仲礼闭着眼睛感受自己的精神海洋，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原本乌云浓密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光打在了这艘船上，如同当时高斯伟大求证一般的阵势。
正在燕京工业区转悠的李克拉等人也看到了南边传来的巨大光束，这个距离是如此之近，这光芒甚至有些过于耀眼。
【进步阶梯，庇护】红（蓝）：文圣人孔丘甘愿以自身为学海，接纳庇护全赤县学者的求知欲，从此，邪祟不会从这里获得任何求知欲方面的实力增长，赤县学术环境以及安全性大大提升。路漫漫其修远兮，求索之路更加安全通畅。
效果：文圣弟子从长河脱身，智力潜力以及精神潜力大大提升。（作为一个距离较近的见证者以及被庇护者，效果削弱为万分之一。）
第249章 编码之缘
在长城接驳地的前线，所有邪祟大本营的后方是一片无尽的虚空，其中有一片蓝紫色的能量在虚空的黑暗帷幕之下时隐时现，这片区域的交界地似乎是新春的气氛，无数的光团，爆炸在这里发生，蓝，绿，红，紫四片交汇之地的争斗从未停止。
在紫色虚空最核心的位置，是一座古老的建筑，这个建筑里矗立着一尊奇异的鸟形雕塑，而周围都是书架与堆积如山的图书。
每一个“书山”的顶端都有一个由蓝色能量组成的座位，上面坐着几个巍峨，不可直视的身影。
“簌簌”的声音哪怕再轻微，在这个静谧的“图书馆”当中都显得如此刺耳。一个身影身边一本书籍飞起，无数的灰烬凭空产生，在某一处组成了新的书页。
同时，璀璨的座椅上，一个明亮的蓝色珠子悄然熄灭。
还没等这个座位的主人有什么动作，位于最中心的雕塑蓝光一闪。
“主人表达了关心，赞，你最好解释一下。”
“一个收割者陨灭，从肉体到灵魂，我打造它的星辰能量大概全都浪费了。”
“不止这些。”那个提问的影子看了一眼雕塑，雕塑再次闪烁蓝光：“那颗孕灵星辰，带着奇异长河的灵，少了一部分供奉。”
赞没有说话，他高大身影的一部分开始亮起光芒，那大概是他眼睛的部分，如果他有十多只眼睛的话。对于主人的提问，他的回答很快：“一个优质的求知者杀掉了我们在那里一个文明布下的收割者，他...看到了主人...阻断了那里求知欲的...散发。”
“咕？”雕塑发出声音，几个身影忙不迭地跪倒在地：“寰宇世界力量层级过低，卡洛斯之前负责那里，但是他被赶了出来。我们对于那里的渗透并未停止，但是需要时间。”
“嘎。”
“遵命，赞会亲自勘察寰宇世界的能级，派出顶格的信徒清除胆敢阻断主人供奉的邪祟！”
随后图书馆当中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但是伴随着几乎不可听闻的“滴答”声，每个巨大，无敌的身影下都有一滩蓝色的荧光液体。
他们主人的威能深不可测，刚才的每一个字都包含着大量的信息，普通人只要听到一个字脑袋就会烧掉，但是这些影子明白了两个字的含义，同时被主人给教训了一顿。
高大的“赞”站起身，他十多个眼眸此时无比黯淡，没有多说什么，他重新坐回位置，随后就消失在了大图书馆中。
“阻断供奉，寰宇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李克拉等人惊讶于孔老师离开不久就能造出这么大的动静，眼看着赤县的阶梯数量加一。
“福泽赤县，孔老师还是大爱无疆。”
“我们的武器还要两天，明天就是铁路的通车仪式，侍卫长给你暗示的燕山问题是不是该去看一看？”
“没武器啊，比斗的奖励需要时间，大概率是直接送到潇虞去的。”
“拉上长白和阿光啊，还有武茗苑，党棱。就当团建观光了。”
“哪里有那么容易哦。”
“燕山靠近燕京，那里有安全问题，那赤县就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我认为他的暗示应该是要我们去寻找什么东西。”
“那我们就去转一转？”
“去试试看吧。我们就今天有空。”
大部队在表彰大会之后基本散去，但是潇虞仍然能在燕京组织起十多人的队伍，一群人一路向北，浩浩荡荡开进燕山。
燕山脚下有一处关隘，没有明确的旗帜，明显就是宫中宿卫。在李克拉展示自己的凭证之后，队伍在岗哨卫兵奇怪的目光下进入山中。
“那些卫兵你注意到了么？”有长白在，侦查的问题不需要操心，王来有闲情和李克拉闲聊。
“全都是凶煞龙人，我就说紫禁城当中为什么看不到，原来全都驻扎在这里。”
“和长冲领地的那个不同，这些龙人精明干练，是一支见过血的强兵。”
“一支全部由凶煞龙人组成的队伍。”李克拉目光看向队伍两侧的潇虞龙卫：“厉害是厉害，少见也是真的少见，但是估计他们不是阿光的对手。”
周围的龙人都点头认可，他们是最早的一批龙卫，亲眼见证过自家统领可怕的战场能力，不觉得那些“黑长直”是统领的对手。
“这燕山...”
燕山在燕京以北，按理来说以燕京的繁华程度以及河北的发展速度，这里自然资源丰富，不应该是眼前这种几乎没有开发过的状态。
“喜峰口，古北口的长城关口就在燕山山脉中，这里的开发程度为什么会如此之低？”
上山的道路说得好听一点是山间小径，说不好听，就是兽径，完全是长时间踩踏导致草木倒伏形成的“路”。
在山脚下，长白及时的落回了队伍中间：“这座山很奇怪，其中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能量，那些树木的活性惊人。上山不远的地方就是古北口的警戒区域，我们现在不能靠近。”
“带路吧，我们溜达到古北口的边缘，看上一眼，也算是不白来。”
“这里动物都少见，全都是植物，这也太...”王来对于过于安静的燕山十分的警觉。
“我倒是听说过，原本燕山当中的龙人部落全部被迁走了，甚至没有一个凶煞龙人逃出。现在中枢又在燕山当中寻找东西，这里估计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李克拉深入山中，尘封在记忆宫殿当中的某些只是逐渐觉醒，他只是感觉自己没有睡醒，怎么看到一个人影在眼前出现。
河北之南，鲁冀交界之处，船长正在组织人手擦拭甲板，用干净的布子擦拭那些蓝色血液，将抹布扔进清水桶中清洗。
晶莹的蓝色血液遇水即溶，这些废水被水手们收集起来，送到了孔老师身边。刚才那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给水手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没有人敢在这位“在世神明”的面前打歪主意。
“这些能量过于精纯且庞大，所有人尽量清洗身体，如果被身体吸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是”船长鞠躬应下。
孔老师转头对还在发呆的商蝉吩咐：“商盟主，这具尸体就暂时麻烦你照看一下，不要触碰，更不能被其他人触碰。”
“嗯。”
商蝉还盯着眼前的空气，刚才异象突起，她触发了过五关的任务，而且因为孔老师的缘故进步阶梯的点数直接到了二十。
“您的身体没有问题吗？”商蝉大概了解了孔老师的所作所为，十分关心他的情况。
“前所未有的好。”孔仲礼笑笑：“我到这里的使命似乎就是如此，现在我的精神海洋之宽广是我都想象不到的。”
“嗯。”
商蝉心不在焉，但是孔老师眉头一皱，手中长剑出鞘：“没完没了？不要藏头露尾的，出来！”
商蝉听到孔老师的怒喝，自己也拔出剑来。看到商蝉还能自如活动，孔老师猜测这个隐藏的老鼠估计是个小角色，正要发动精神海找出他。
可是正在矮桌上放置的白皮书无风自动，一个白色的精灵由无数的编码文字组成，出现在了孔仲礼身前，对着他深鞠一躬：“见过庇护者。”
“编码族？”
那个白色精灵的容貌完全被光辉遮盖，但是孔仲礼明显可以发现他的身体顿了一下：“不是，编码从来不是一族。”
“具体说说？”
“我此次前来是感谢庇护者的大义，并没有跟您解释的义务，如今您已经得到了学院的认可，我前来询问你，是否愿意加入学院，成为一个...编码。”
傲慢，这个精灵基本无视了孔仲礼的问题，这根本不像是邀请，而是...胁迫？孔仲礼的眼睛微微眯起，除了曾经几个比较亲近的弟子，没人见过如此表情的孔老师。
他再次生气了，不知道是赤县给自己的任务让他豪气丛生还是因为一个奸奇邪魔让自己破了功，孔仲礼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脾气一直都在冲动的边缘，他的怒火更容易被勾起。
“我的求知欲先是引来奸奇的关注，随后我为了赤县未来建立学海，进步阶梯出现后又得到了你们的招揽？”孔仲礼只是感觉有趣，但是他没有兴趣，他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如果我说‘不’呢？”
他的精神海在半空肆无忌惮的展开，如同涓涓流水，将这个白色的精灵无声无息的包围。
精灵不同于没有察觉，仍然拿着长剑的商蝉，他感觉到了自己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中，而这片汪洋的主人正是眼前之人。
“不想...就...没关系的，高斯也拒绝了邀请。学院只是许久没有新人加入了，所以才显得有些着急，希望您不要介意。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寰宇。”
“你们效忠的对象竟然是寰宇？”
孔仲礼与白色精灵都没有察觉到，接触到白色精灵的一部分“学海”的精神力似乎凭空消失了。
而在燕山中行走的李克拉洞察被一股突兀出现的磅礴精神力吸引，直接自动打开，反射阳光，给众人指出了一条道路。
“打开莲花。”
王来按照李克拉吩咐，顿时就感知到了一片无边无垠的精神海洋，但是这里的海洋似乎是某个大能力量的投影，或者说一个碎片。
但是用来引起关注就足够了。
队伍一路行进，这片异常的源头是一个丝毫不起眼的树林，这场景在燕山当中有无数。
“挖！”李克拉轻车熟路，当时他手里那本书就是来自地下，既然现在表面看不出异常，长白、武茗苑和王来上树找，他带着龙人，党棱和张小萌挖地三尺。
“可惜老鼠不在，她最擅长这个，能省下不少事。”
“金鸢在的话，我们刚进山就能撞到这里。”李克拉带着“大力士们”挥汗如雨，还不忘调笑长白两句。
几乎万里之外的河面上白色精灵和孔老师一问一答合作愉快，在燕山中李克拉等人把异常地点挖地三尺。
“轰隆！”阿光和李克拉肩并肩，两人同时陷落。
长白眼疾手快，手中特制的长绳抛出，稳稳拴住了阿光粗壮的脚腕，阿光则是早就拉住了李克拉的手。
“帮忙！”长白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人形巨兽的可怕重量，她所在的树干明显不够用。张小萌率先上前，王来同时拉住绳索。龙人，党棱和武茗苑紧随其后，十多人合力，勉强拉住了阿光和李克拉。
“他这个重量！”王来也是惊讶：“亏得大蒙还想给他找个坐骑，我看趁早死心。”
“下面有东西！”李克拉的声音从陷坑中传来：“慢慢放！”
众人一点点放松绳索，等着李克拉的反馈。
“好了！火把可有？”
长白背后就是火把，她看了王来一眼，王来心领神会的点头，白莲泛起：“钧！”她的身形暴涨，双手拉住绳索：“茗苑！你身体轻，也去帮忙！”
长白点起火把，借着绳索下降，送到了洞底的李克拉手中。下面是一个极其简朴的生活区域，李克拉他们似乎是挖穿了人家的“房顶”。
但是其中一些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白皮书？”
两本大部头，封面上的编码都一样，李克拉都没来得及细看，耳听着“房顶”上传来吱嘎吱嘎的响声，他赶紧把书递给长白，自己被阿光接住，扯了扯绳索：“回！”
李克拉几人上到地表不一会儿，整个区域连锁崩塌，无数的土石倒木顷刻之间就掩盖了那个洞底。似乎是某种简易的自毁程序。
李克拉拍拍手中的书籍：“有收获，收工！”
他们刚走，那个精神海就凭空消失，随后白色精灵就出现原地，没有了洞底大部头的帮助，他维持身形都困难，在他消失的前一刻传来只有精神层面才能感知到的撕心裂肺的惨叫：“我家呢？！”
第250章 乐土
守在山下的卫队指战员看到了李克拉他们的收获，在检查无误之后，他们被龙人们护在中间，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回到了燕京城中。
回到城中时日头西斜，已近黄昏，兴安就在内城的检查点处等待他们。一行人灰头土脸的，过程很轻松但是猝不及防的突发情况还是让他们比较狼狈。
“你们让我找的是这个？”两本大部头被长白和钱光捧在手里，李克拉在回来的路上大致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基础的技术资料，甚至有些东西对于潇虞来说都有些落后。
但是珍贵的是经过编码族的修撰这些技术有一个清晰的进步路线，是李克拉拥有的科技树前半部分的现实版。
“不是，是那个痕迹。编码族的踪迹。这本书我们也要收起来，你在离开之前可以去书库阅览，能看懂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克拉暗中撇撇嘴，也不会明示兴安，自己完全可以看懂。
“那么没有其他事，我就离开了。”李元鹿还由和许洁交好的精灵们代为照顾，李克拉急着回去。
“哎”兴安拦住他：“既然你们完成了委托，我这里自然有奖励。”
“说说看？”李克拉来了兴趣，兴安的背后是中枢，中枢授意下的奖励他十分感兴趣。
“李部长他们正在商讨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和你说一下。”兴安的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你有坐骑的奖励，中枢的意思是你完成了这次的委托，就让你去农科院那里看看‘好东西’，不用再去围栏草场看那些‘一般货色’。
明天要启程去东边参加铁路的通车仪式，所以你现在就得和我去工业区。煞龙的情报来我这儿之后我就联系了农科院，咱们现在出发。”
李克拉转头看王来：“我和阿光先去，你带着其他人先回去。”
农科院是机密要地，不可能带着一群人大张旗鼓进去。
王来点点头，随后一行人兵分两路，李克拉带着钱光跟着兴安离开。
“农科院那里是什么情况？”
“农业科学院是目前赤县各类科研院所当中规模最大，资金最充足，研究成果最多的地方，赤县成立之前，我们在新生堡就组织农业研究，而我们要去的是农牧分院，那里正在对赤县已有的各类生物进行适应化改造。”
“改造生物？”
“农科院当中袁老组织的作物高产和适应化改造只是其中一部分，我们在新生堡十多年，其中培育出的奇怪东西数不胜数。”
等重新到达农科院的范围，夜幕早已降临，整个科学院的灯光亮起，和白天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在门口的保卫科，早就有人在等候。
“袁老。”李克拉受宠若惊：“怎么是您？”
“李代表很早之前就说要帮我解决麻烦，现在终于履行诺言了，我肯定着急。”
“麻烦？”李克拉扭头看了一眼兴安，这位侍卫长对此不太知情。
“走。”袁老拉住李克拉的手腕，手面传来的力量厚实而且有力。
兴安就在原地等待，李克拉和钱光进入了农科院的范围。穹顶是试验田，所以要跟着昼夜的实际情况调整，所有穹顶此时暗淡无比，像一个个地面拱起的圆球。
但是其中一个穹顶亮着灯光。
“那里就是乐土试验田。”袁老叹气，这里距离入口的位置十分远，李克拉没有到达过这里。
“乐土？”
“赤县的气候地貌虽说是按照原本华夏为蓝本刻画的，但是其中有许多细节上的差别，这些差别不断累积，导致了整个赤县大地基本上完全不同于原本的华夏。
而其中，我们勘探队，探险队从东北，到西南都发现了一种植物，这个植物的形态或许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体现，但是它的基本特征以及基因都显示它们同种同属，最后确定，就是同一个植物。我们称呼它为赤县草。
我们用不同地区的植物杂交，得出来的后代都是保有基本的特征，我们称为原始种。乐土，就是研究赤县草，利用它在各地变化的特性，改良，甚至是改造一些不适宜生物居住的土地。
赤县草现在成为了一个总纲，以它为基础的乐土计划培养出了不计其数，形态各异的植物，但是，我们的计划却毫无进展。”
“我们是去看看乐土？”
“不是，但是和它有关，其中冰雪赤县草和烈焰草的杂交品种冲突剧烈，我们试着做了一次生物实验...”
正说着，一股带着红蓝能量的光束冲天而起，照亮了不远处的一个奇特穹顶。
“生物实验完全失败，所有食用过冰火草的生物全部爆体而亡，但是其中诞生出的能量精粹却处理不了，两者的能量不断冲突，让周遭的能量极其不稳定。一个不慎就会导致刚才那一幕。”
“兴安可是说这些东西和坐骑有关。”李克拉一脸见鬼的样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更加无措。
“你是要给钱光寻一个代步的坐骑，对吧。”袁老为代表的农科院自然可以了解到李克拉的诉求。
“没错。”
“刚才那一下，就是凶煞龙人的尝试。这东西在一次尝试处理的过程中，由煞龙卫队运输，这股狂躁的能量外泄接触到了煞龙的队长，他变成了一个冰火能量铸成的半龙猛兽。”
“变身吗？”李克拉大概听明白了，皱着眉头：“那刚才的动静...”
“最后一股能量，或者说多年未处理导致的能量融合，规模之大，已经不是任何一个龙人可以承受的，虽然煞龙们还在不断尝试，但是很难。
钱光的情况我们大抵知道，身体强悍，而且是龙人神明的龙蜕，他这种身体强度要想给他找个代步的工具会很难。他的实力更多依靠自身，煞龙队长的实力和速度我们见识过，不亚于现在突兽的全力冲刺。
所以，我们才会让你过来了解一下这个冰火的情况。
其中的风险你也知道了，作出决定吧。”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刚才能量爆发的地方，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残局，说是由龙人来尝试，但是现在只有些残破的碎片四溅，大概已经完全爆裂了。
“阿光？”
一反常态的，钱光自己做出了决定，他上前一步，所谓的冰火能量就在眼前的大罐子里，特制的罐子时不时就会散发出惊人的温度。
钱光高大的身体一如往常的将李克拉护在身后，转头对着他点点头，示意让自己去。
“龙人对于能量很不亲和，只有你那里的灵龙才是龙人未来的希望。当然，如果阿光成功，这也是一条道路，你可以和农科院签订协议，试试冰火草的改造？”
“算了”李克拉把朱道长那里求来的护身符挂在钱光的手腕上：“阿光不凡，我还会犹豫，龙人肉体凡胎，凶煞龙人这种生物兵器都扛不住，其他龙人更难。”
钱光站起身来，看看自己手上的护身符，目光坚定，朝着那个罐子一步步走去。
“退出去吧，这里在放出能量团的时候我们承受不住。”
“一定要尝试？我们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听到这里，李克拉犹豫了，袁老则是站在不远处，他尊重李克拉的任何选择，只要他还有犹豫，就不会强迫他们。
钱光背对着李克拉，头摇得很坚定。
“活着出来。”
这个穹顶的设计十分特殊，袁老看了一眼李克拉，对着等待已久的研究员点头。远处扯来的电缆顿时散发出蓝色光辉，很快，站在穹顶之外李克拉就感觉到了极端的温度，袁老则是眯着眼等待其中的成果。
蓝色的光辉一闪，穹顶当中的大罐子完全打开，混杂着剧烈的温度变化，一股能量直冲着钱光而来。红蓝两股能量束分为左右，夹击中心的外来客。
阿光全身鳞片覆盖，身形大了几圈，力大无穷的双臂抓住了两股能量。能量顺着手心以及阿光特殊的经脉进入了他的身体。
庞大的能量束带着难以约束的破坏欲在阿光体内横冲直撞，身体的血液被冻结，脆弱的血管被血液形成的冰棱刺穿，很快，血块就融化，甚至开始沸腾，刚刚收缩的血管像煮熟的面条，从破口处散发血蒸汽。
几乎就是一瞬间，钱光的身体内部的脏器几乎被完全摧毁。龙人的自我修复似乎就是一个笑话，你一个拿螺丝刀的，怎么去修补一个正在从内而外崩溃的大坝？
如果拿着的不是螺丝刀呢？
李克拉见识过其他龙人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夸张，落烟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修补起来致命伤口，只要不死在狼牙下，那些银毫狼就不会对龙人造成实际伤害。
而阿光的更加夸张，不说远的，就是在对抗暴动异虫的过程中，钱光的任何伤势基本上都能在战斗中复原。他的乌金甲可能有许多的破损，但是在战后，那些破损之下绝对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李克拉辅助系统的属性模块，钱光可能只是一个比较厉害的龙人，但是经过这两年的加强，钱光是一个不死的凶神。
岩浆游泳可能夸张，但是区区“内脏汤”，却是在现在钱光的修复范围之内的。
同时龙蜕之名，不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体内暴躁的能量交错，阿光的无穷蛮力似乎没有了用武之地，但是那些喷射着血液蒸汽的破口转瞬之间就被封闭，无数在体表冷凝的血液被挤出，在皮肤的外层形成了一个狰狞的血壳。
两个龙角就在这样的遮盖下，散发出不详的黑色光华，两股能量一左一右慢慢朝着龙角的方位汇集。但是到达眼睛时，难进寸步，再往上就是脆弱的大脑，一切的起源。
阿光潜意识的保护欲让这两股能量就留在了眼睛当中。
他从半昏迷当中猛然睁开眼睛，合适的能量游走全身安抚正在节节攀高的体温。已经碎块化，在体内“一锅粥”的内脏在能量的搬运下回归原位，而磅礴的生命力正在从大脑，从龙角由上而下滋润身体。
很快，在厚实的血壳下，一个新的龙人正在诞生。
“昂！”正在穹顶外等候的李克拉心中一惊，这个声音无比陌生，但是从穹顶内发出，这应该就是阿光的声音。随后一头火龙腾空而起，看到了李克拉的位置，像一颗流星一样直冲而来。
袁老就在李克拉身边，别的不说，李克拉不能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护在袁老面前，正想着抱着袁老躲开这颗流星，但是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一个熟悉的气息站到了自己的身旁。
阿光全身的衣物都消失了，只剩一个赤条条的龙人站在李克拉面前，一如从前，一如开始。
“成了？”
面对李克拉的提问，阿光点点头，随后火光一闪，一头四足的龙兽站在了李克拉面前，他的犄角，眼睛和脊背上都燃烧着熊熊烈火。
这个龙兽的上半身就是阿光的上半身，整体更像是一个西方龙和人的结合。与半人马的状态相似。
蓝光一闪，一个轻灵的身影出现，龙兽更加的苗条，灵动。但是这个温度似乎就不受控制地下降，看到李克拉哈出一口冷气，阿光变回龙人形态。
“这么变化？”袁老推开了赶来护卫的警卫，上下打量阿光：“那个煞龙队长的变化不过是颜色上掺杂了红蓝两色，阿光竟然...原来如此。”
袁老看到了不同，曾经这个龙人全身漆黑，从犄角到尾巴再到他的毛发，眼睛。李克拉为了色调统一，给他配置的甲胄都是黑色的。
所以袁老一下子找出了不同，阿光眼睛不再是漆黑的，而是一蓝一红两色的，左瞳右瞳各有一个异色的眸子，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显得如此耀眼。
“只能说，不愧是龙蜕，恭喜小李同志了。”
“谈不上恭喜。”李克拉看到了阿光的手腕，曾经的护身符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留下来的细线痕迹。
第251章 钢铁巨兽
农科院的研究人员征得李克拉和钱光的意见之后，对钱光的身体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检查和测试。身体强度又上一个台阶的龙人不仅吓到了这些深谙生物学的学者，李克拉也是吓了一跳。
李克拉的辅助系统当中能显示粗略的属性数据，但是这些数字没有参考的标准，多少是多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且阿光的数据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离谱。
时间已经不早，研究员们没有耽误李克拉的时间，很快就完成了记录。等走到科学院广场时，正好遇见了兴安，他一脸的急迫：“刚才有能量生物冲破天际，是农科院的奇异生物冲破限制了吗？”
袁老无奈：“兴安，不要乱说，农科院没有豢养什么乱七八糟的生物。”
“可是...”兴安好歹是一个老前辈，眼睛在李克拉和袁老之间打量了一个来回，就自觉闭嘴：“好吧，没事就好。”
几人连夜赶回城中，而此时在紫禁城内白天的讨论才刚刚结束。
“孔师送来的情报很关键，而且这次出现了奸奇的痕迹，按照情报来看，这是藏得很深的邪祟。从明天开始，对所有学者进行邪祟测定，包括洛城藏书室。”
“老秦，明天铁路通车，你多盯着点吧，今天可能就是我们今年最后一次团聚了。”
“嗯，铁路通车完成之后，后续的建设还要看在燕京的诸位了。”
“中原省的班子已经定下，我去送送刘庄，回来之后津门的前进基地我会去监督。”
“东方的海岸线试探已经结束，脆弱程度超出我们的想象，如果不是最后海族的海兽及时支援，我们说不定...”
“完成既定的目标就好，做出些许试探，不要冒进。”
“是。”
“紧急动议今年的还没用，留着，欧洲的事情以及奸奇的事情都很重要，如果有关于这两方面的事情要及时通过动议通知到位。
长城今年完成收缩的第一年，燕京周边的改组完成之后，我还是负责长城方面。”
“短短相聚，全都在开会中度过了。”
“老赵还舍不得我们？”
“我作为警备司令肯定想着你们最好坐在这里，但是如今千头万绪，我这个警备司令都有重任在肩。”
“东伯利那边的交流至关重要，为了体现重视和诚意，只能麻烦你了。”
“说是草原民族，其实都是不愿意收到拘束的英杰，这一趟没有霍骠骑陪伴估计会很难。”
“不会很难，女真爱新觉罗一部已经决定好了南下进入朝鲜半岛，他们的晚辈已经在那里给他们打下了一个大大的基业。皇太极的嗅觉很敏锐，虽然对于铁幕了解不多，但是看到一些渗透的手段就知道是一场硬仗。
很聪明的带着部族打算南下了。”
“魔法研究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李老师的目光看向一个会议之中很特殊的存在，一个披着宽大罩袍的人，在这里他都不以真面目示人。
弧竺点头：“我会推进关于死域的研究，但是能出多少成果不做担保。”
“不着急，我们对于这个世界到现在都是一知半解的。我们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但是...”
弧竺参加了全程的会议，自然知道李老师在想什么：“放心！死灵的思想波动没有精神力承载，是不会进入到现世的。而且那些乌鸦魔鸟对于死者的思想和情感不感兴趣。”
李世民眼睛一亮，而其余柱石们对视一眼，李老师掐灭手中的烟蒂：“丢三落四的，推进死域的工作之前，先把一些你们的基础认知和规则整理成册，不要有遗漏。”
“是。”
“黑镰议会未必不能重建。你的后辈们想着通过寰宇实现，我们则是想帮你。那柄黑镰刀已经成了能量团块，但是旗子和书都在，而且河北及燕京周边的苏生死者已经聚拢，你暂时先在这里踏实过日子。
好好改造那个后辈，好好教育那些懵懂的死灵。”
弧竺到时看得很开：“黑镰只不过是个凭证，黑镰立足的东西就是知识，知识的传承还在，黑镰就在，只不过不是寂灭议会规则下的黑镰议会罢了。”
“很好，能这么想最好。今后有什么困难和需要都及时沟通，等你们数量足够多，而且有一定的行为能力，你们就是赤县的一个新民族。”
“是。”
“那就散了吧，都去休息吧。”
李克拉赶回招待所的时候已经很晚，居住的房间灯光已经熄灭，他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商量着给他单开了一间房屋。
清晨天刚蒙蒙亮，感觉自己睡着不久的李克拉听到了清脆的敲门声，打开门看到王来已经抱着睡眼惺忪的李元鹿站在了门口。
“能行吗？”
半睡半醒的状态其实最要命，哪怕李克拉的身体和精神强悍，仍然感觉到些许的眩晕，他敲了敲不清醒的脑壳：“男人不能说不行。”
长白和阿光已经在楼下等候，长白正坐在阿光的肩膀上打量他的“新眼睛”。
“这次路途比较远，阿光...”
“放心吧，阿光，给她们看看。”
依旧是老实巴交的点头，但是一阵蓝色的能量闪过，一个下半身细长轻灵，类似于华夏神龙样子的钱光出现，上半身依旧是他壮硕的身躯。
长白急忙从阿光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甩了甩自己尾巴上的冰碴：“冷，好冷，可惜，好看是好看，不能坐。”
李元鹿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生物，身体前倾似乎想要看得更仔细一点。李克拉和王来都看不到，李元鹿眼眸的深处，一条金龙闪现，忽的变成冰龙的样子，随后又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那就我们几人？”
“青丘和龙人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就我们吧。”
说走就走，这次铁路通车仪式的地点不近，而且是自愿参与，只是给了一个位置，所以速度越快越好。刚刚出发，李克拉才发现现在不是蒙蒙亮，而是今天是个阴天。
队伍行出不久，一滴雨点就落到了李克拉的额头上。他担忧的看了看正抱着李元鹿的王来：“这雨水...”
“见证历史岂能被这点微不足道的天气阻扰？”王来一笑：“遮。”
莲花绽放，在她的头顶形成一个遮挡的屏障。
“那就没事了。”
这一路上，钱光正在极力适应自己的新身体，虽说每次李克拉出行他的速度都能跟上，但是都很勉强，如果长途出征，没有合适坐骑的他就会被留在家里。
如今他变身成半龙兽，跟上全速前进的几人很是轻松，但是身体散发出来的恐怖温度还需要去克制，调整，不然下次进入内城估计就需要申报批准了。
他们距离目标点越来越近，直到长白一脸见鬼的落在几人身边：“前面就是，但是，但是和老大说的情况不太一样啊。”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列车这东西我跟着三牛大概了解过，而且老大也给我画过图，但是前面那个东西...你们还是自己去看吧。”
在长白的引导之下，他们很快就知道了长白为何做出这个表情，哪怕如此距离，他们已经看到了一根巨大的烟囱。而后面车厢微微拱起的顶棚也隐约可见。
“这么大？或者说，这是个实验车？”
车站入口是子弟兵某营负责警戒检查，验证过几人的身份之后允许他们入场，在一处空地旁边此时已经汇聚了许多人。
走到近前，这个列车造成的视觉冲击只大不小，接近三层楼高的车头，高耸的烟囱在车头下面已经不太能看到了。后面的车厢个顶个都是如此规模。
“这是火车？”
“看了看大体的情况，还是比较原始的蒸汽动力，或者说动力源比较初级，那日后的现代化改造怎么做？电气列车会是个什么样？”王来看到了承载着列车巨大车轮的铁轨，如此巨大的钢铁造物让她怀疑人生。
“这么大的车厢，这个车头上的动力源真的能带动？”
“马上就知道了。”王来拍拍李克拉的肩膀，远处人声鼎沸，秦代表在警卫的护送之下走到了列车的高台前。淅淅沥沥的小雨并没有影响到秦代表的心情。
“诸位都是拓荒者，想必也知道蓝星上的列车是什么规模。但是这里是寰宇，许多东西已经不能用蓝星上的常理去揣度，这是赤县目前研制出的第一款可以大规模生产投入实际应用的列车组，叫做靖边号。
他主要是为了给远离繁荣城市的边境地区提供物资支持，只有特定的乘员车厢可以载人，其余全部都是运输车厢，甚至是武器模组。”
随着秦代表的话音落下，难以看到的车头烟囱冒出青烟，伴随着一声巨大厚重的嗡鸣声，车头缓缓移动，带出了一长串的车厢，一部分隐藏在山洞当中的车厢也露了出来。
“列车炮！”
“古斯塔夫？！”
“古斯塔夫给他提鞋都不配，这玩意儿的炮口可以让人走进去了。”
“咱们还在提着刀子互砍，官方的黑科技都已经能到这种程度了？”
“靖海炮，这是专门为了应对海族海兽设计的，大家大多都是河北附近优秀的拓荒者，起码都与海族打过仗，应该知道海兽的危害。
这门靖海炮不但能发射穿透力极强的炮弹洞穿海兽，还有刻满阵法的破魔炮弹，专门破碎海族大规模，大范围的环境场地法术。”
“这是军火展示还是通车仪式？”一个胆子大的拓荒者提出了疑问。
“自然是通车仪式，同时也是军火展示。”秦代表一笑，并不在意拓荒者的冲撞，这些人常年与海族作战，脾气不躁，性子不烈是很难活到现在的。
“现在运输车厢已经装满，同时我们加了几组乘员车厢，现在我邀请各位上车，去津门，去和海族对抗的前线看看靖边号和靖海炮的神威！”
“好！”老秦的邀请引得一片欢呼。
李克拉不语，刚才他观察了一下靖边号的移动过程，仿佛重量和体型这些东西不存在了，车头移动，牵连着车厢移动，好像那么的...顺理成章。
“光在外面看不出什么，我们进去看看。”王来挽着李克拉的手，带着一行人登上列车。
“像一个别墅一样，比蓝星上的列车宽绰了不少。”
“废话，这里又不用遵循别人的标准，保不齐这次是我们第一次搞出火车呢，说不定以后代英，牢美都要用我们的标准。”
“看出门道了？”一个声音吸引了李克拉的注意。一高一矮两个人正在车厢里四处走动，正好停在了他们不远处，李克拉为了搞清楚列车的原理洞察一直打开，捕捉到了他们的动作。
“能看出是阵法，但是..说不通，阵法这种东西不是有本领的人亲自布置是不会起作用的，秦代表刚才说量产...这也太恐怖了。”矮个子摸摸墙壁，看看车窗，一脸茫然。
“阵法量产？”高个子不可思议：“师弟，就算老师宠你，你要是当着老人家面这么说，一顿数落也是逃不掉的。”两人的对话终止，他们继续在周围查看。
王来听到了李克拉的复述：“阵法？现！”
莲花绽放，许多的痕迹显现，但是只有王来可以看得见。
“确实是阵法，而且重复的繁杂阵法很多，这个列车几乎就是倚靠着寰宇的各色能量实现移动的。”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响起，车厢前后摇摆不止，阵法这时微微亮起，抵掉了不少冲击。
“老师似乎就是阵法研究院的项目带头人之一，但是他们的研究成果对外保密，就算是我也不能知道。现在看来，他们成功了。”
这是一次试炮，远处的山顶腾起一大股烟尘，巨炮的实心炮弹穿过山体，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但是被击中的那里明显被削去一大块。
“嘿，我都不敢想那些仗着身体巨大欺负我们的老bK们吃上这一发该有多高兴。”李克拉身边一个带着明显津门口音的拓荒者十分高兴。
第252章 工具
简单的试炮之后，巨大的列车开始慢慢加速，沿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宽阔铁轨。很快，列车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车轮的轰鸣声几乎成为了车厢之中唯一的声音。
毕竟是军用的列车，舒适程度是最后才需要考量的东西。沿途的景色在狭窄的车窗边快速掠过，这个速度已经比蓝星一般的家用汽车快出不少。
“呜~”随着汽笛长鸣，列车继续加速，窗外的风景已经成为了线条一般的抽象画。这意味着列车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十分惊人的水平。但是车厢内虽然噪声很大，却没有人感觉到丝毫的不适。
巨炮后方的军用物资是保密的，所有人进入车厢之后是不允许随意乱窜的。李克拉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听着周围拓荒者的讨论，感觉只是过了不大一会儿，列车就开始减速。
秦代表熟悉而且带着关西口音的话在车厢内响起：“到了，现在我们正在穿过支撑区，这里是距离前线最近的生产生活区，为津门前线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和保障。”
支撑区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无数的建筑紧密相连，构成了一个极其赛博朋克的区域。一座高大的城墙立在南面，列车快速通过时李克拉清楚的看到了城墙上那些不亚于长城的炮兵阵地。
“接下来是缓冲区，津门距离燕京很近，缓冲区大笔投入，以各个前进基地为基础，以道路相连，构成了一个相对高效的联系网络。而铁路则是新加入的主要干道，依托着铁路赤县在缓冲区新建立了十多个前进和防御堡垒。”
到了支撑区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明显已经停止，但是深入缓冲区之后，雨势明显变大，或者说，这些不是一般的雨水。李克拉看到从车窗滑下的雨滴，这些雨滴呈现出诡异的蓝色，是那么的冰冷。
“看，那边就是我的前进基地，安六重的就在旁边。”一个拓荒者哥们儿指着远处那个方向，一脸的骄傲：“我和你说，要不是这冰雨的战争魔法太离谱，我们早就上前线干bK的了。”
“能在缓冲区立足已经是一件非常厉害的事情了。”他旁边的拓荒者由衷赞叹。
“轰！昂~”比较“祥和”的缓冲区转瞬即逝，列车很快冲入一片浓重的水雾当中，车窗外除了浓雾，还有就是猛烈的炮火声以及巨兽高亢的吼叫。
“这里是前线区域，前几天东部沿海地区发动了反攻，如今海族正在反扑，前线从未有拓荒者涉足，你们是第一批见到的。”
列车上的阵法一亮，周围的浓雾被驱散。李克拉清楚地看到远方正在有巨大的光团划过天空，狠狠砸在了阵地当中。无数的异形生物在“熟人”夜叉的带领下朝着内陆方向冲锋。
无数的橙红光点带着长长的尾迹落在虾兵蟹将之中，每一发炮弹落地都带来惊天动地的声响。
“海兽！”那个津门的拓荒者惊呼，没吃过猪肉，但是没少见过猪跑。一头高大的怪物在浅海处露出脊背，随后全身覆盖甲片从水中站起身来。
海边没有什么高大的参照物，但是那处交火区域距离列车铁轨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在这里都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海洋巨兽的身形，可见他有多么高大。
黝黑的列车闯入战场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其中就包括在远处压阵的海兽。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视过来让李克拉的洞察疯狂报警。
“嘿，正好，就拿你开刀。”秦代表的语气兴奋，似乎是忘记挂断全车的广播。
“三头海兽！”
“逐一点名，让负责护卫的二团注意牵制。”
“是。”
“海鲨，开火准备，三，二，一。开火！”全车广播传来干脆利落的命令，随后就是全车一阵剧烈的抖动。
一枚炮弹快速飞出，全车震荡的下一个瞬间，李克拉就看到那个全身甲片的鲨鱼怪物胸口冒起火光，身上明显是有某种工艺的甲胄发出光辉想要抵挡，但是根本没有撑过哪怕一瞬间。
那头海鲨就这样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下，砸在了刚刚从海中冲出来的海族士兵上。
“九头蛇，夜叉指挥官，破魔穿甲弹，两发急速射！开火准备，三.”
“咻！”尖锐的爆鸣声响起，这个九头蛇不在车窗的视野当中，但是通过两次全车的抖动可以看出赤县对他的重视。
“重伤逃跑，下一目标，海龟！”
“海龟潜入水中。”
“嘿，去第二军后勤总部卸货。”
“是。”
列车刚刚离开，一队夜叉的侦察兵就在附近冒头，随后就被等待已久的警卫部队围剿。可以预见，海族开始重视今天连破自己主力的黑色长虫，而围绕着铁路的厮杀也会很快展开。
后勤基地更是军事重地，列车的车窗已经被关闭，除了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封闭车厢中拓荒者们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里危险无比，没有特殊许可，还是不要惹事上身。
火车头明显也在调度，这里作为后勤基地，铁路建设的肯定更加的全面而且复杂。随着“哐当”一声，代表着火车头已经被调转。
秦代表的声音适时响起：“好咧，回程吧。”
“呜~”
车窗再次打开，已经是到了缓冲区，冰蓝色的大雨仍然不停，远处前线的水雾似乎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在海岸边静静潜伏。
李元鹿则是眨么着眼睛，这一路上的风景都是如此的新奇，哪怕是尖锐的炮火轰鸣都没有让她产生恐惧。其他拓荒者们都很沉寂，心事重重。
“想什么呢？”
“海族，如果没有赤县顶在前线，我很难想象怎么去对抗。怪不得司马长冲对于海族的宿敌娲族如此疏远，庇护一个有着如此战争潜力文明的敌人，也就是我无知者无畏，把他们当做爆素材的劳模。
我们没有大口径的火炮阵列，没有如同靖边号这样的钢铁巨兽，工业布局也才刚刚起步，我们...怎么对抗海族？”
王来抱着李元鹿坐在李克拉身边：“所以赤县才会让我们看看，当时在长城，我们距离前线很远，感受不到压迫感。如今只是一部分海族在一块区域的小规模反扑就让你如坐针毡。那就代表这趟没有白走，现在认识到总比真的上了战场，手足兄弟枉死来得划算的多。
赤县再给我们展现这个世界真相的一角，他们并没有把我们当做生产工具，但是这个世界和那些异族邪祟们把我们当什么，就不好说了。
火炮和战争列车，是赤县智慧的结晶，它们才是真正的工具，只要有人在，我们就能生产出源源不断的实用工具。你不是说你的辅助系统中还有天工铸造的模块？当时雄心壮志给我规划未来的蓝图，怎么现在反倒是信心不足了？”
王来的手轻抚在李克拉的肩膀上：“你在，我在，小鹿在，我们有现在，有未来。我们真正带着先进装备站到战场上那一天，不会很远。”
过五关支线解锁：【覆灭】：寰宇世界历史悠久，就算被邪祟占据仍然产生了许多光辉璀璨的文明，更不必说从长河降临的蓝星古老文明，他们都有着自己独到之处。但是寰宇虽大，真的能容纳其他文明与你共享？
覆灭他们，从肉体到精神，从文字到思想。不要百花齐放，只要一枝独秀。
长城：覆灭指数：1
十字：覆灭指数：3
新月：覆灭指数：5
铁幕：覆灭指数：2
怒涛：覆灭指数：9
潇虞：覆灭指数：0
覆灭指数超过任何一个文明即可视为超越该文明。
列车的噪声没有打断李克拉的长考，覆灭文明，根据李克拉从辅助系统上了解到的只言片语做出的总结，实际上混沌邪祟占据期间，寰宇上的文明基本上都遭遇到了毁灭性的，系统性的灭绝。
曾经龙人组建过强大的帝国也最终覆灭，李克拉甚至怀疑，龙神就是那个古老帝国的遗老，得道之后才会如此庇护龙人。龙人如此优秀的个体的文明都难逃一劫，寰宇原生文明还能有多少存活于世？
“呵”李克拉看着最后一句注释只是想笑，明枪明刀的点出来上面几个都是文明，过五关的五关自然也都可以算在覆灭指数当中。
寰宇仍然贼心不死，阴恻恻的在各种角度给如今对抗邪祟的主力找麻烦。
列车来去如风，除了在后勤基地卸货耽误了些许时间外，回到出发点时也就刚刚黄昏时分。
“可惜，中途不能下车，不然我在缓冲区就直接回家了。”
“想屁吃，你在铁路附近下车的唯一下场就是被巡逻队抓住审问，还不如从这里回去来得快。”
“这里距离工业区不远，老矮人说今天咱们的装备就差不多可以完成，我们去看看？”
列车回来之后，燕京之行的活动基本上就全部完成，接下来计划着去洛城的藏书室看看，顺便接到张小萌。党棱则是与李承乾他们一道回到晋阳，据说是晋阳北边的狼群有异动，需要附近的拓荒者助拳。
现在就他们一家三口，想去哪里都随意。
到达作坊的时候又是夜晚，李克拉已经记不得几次“夜闯”这里了。老矮人火钻嘴里仍然叼着一根类似雪茄的烟头：“正好，陌刀正在冷却，你试试你的长枪顺不顺手。”
那个恐虐勇士的脊柱过于顺滑，每次李克拉使用的时候都需要在枪杆上缠绕一些粗布，但是经过矮人的手，枪杆粗粝让手感不那么顺滑，但是对于作战十分的有利而且方便。
“不错。”说着，李克拉的目光看向枪头，枪头的形制不太相同，更加的尖细，但是遮星钢的整体分量没有发生变化，明显是融化之后重铸了。
“不用担心，落星杂糅进入之后是不会因为重铸导致功效减弱的。”
“咳...”
“咳什么？检测机构的那些破玩意儿都能扫描出来的东西，老头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当年跟着李代表，杀过不少占据星星的邪祟，如今拓荒者降临，寰宇紧急补充了无数的群星，让曾经珍贵的落星变得有点...不值钱了。”
“但是值命。”
火钻满是血丝的牛眼睛一瞪：“废话，如果不是你的武器记录在册，现在你看到的就不是我，而是五色棒了。”老矮人话锋一转：“但是你的枪头初始锻打的形制很有意思，简单朴素，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落星和乌金的组合有一种穿透的特制，那种形制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功效。”
李克拉听着矮人的絮絮叨叨，站到铁匠铺门口的空地上挽了一个枪花：“确实趁手了不少。多谢。”
“没什么可谢的，龙人，这是你的。”老矮人双手艰难的抓起一个比他高出许多的重锤，费力扔给了钱光。
“这不还是他那个锤子？”
“你懂个锤子？！”老矮人照常瞪眼睛：“龙人力气憨，老头子多年看下来，还是他们的战锤最适合他们。但是添点私货，就能完全不一样。
emp你懂？我这里有一颗压箱底的落星，是曾经一个魔鸟的贴身物件。自带emp的功效，强烈的电磁效应有着意想不到的破魔效果。”
“啧啧啧，看来我的金币没有花错。”
“废话，老头子要买地，建一个更大的铺子，真的缺钱，不然也不会收那么多。”火钻骂骂咧咧，但是手中的活计一刻不停，从李克拉他们见到他的第一次就是如此，看来老矮人确实缺钱。
“小姑娘，你的陌刀你去看看，我只是改良了一下抓握和血槽，刀刃上做了强化，你的力道大，这些东西很实用，而且我看你的手指关节，你应该有更好的东西，这东西用来过度最合适不过。”
“是的，多谢了。”
“小子！”火钻把烟头吐进熊熊的炉火中。
“嗯，您老有话说？”
“看在你的金币的份上，老头子提醒你几句，武器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工具，不要过度依赖他，特别是对于神兵利器的迷信，不要因为它是某个人的东西，就神话它，甚至抱着不撒手。
你的未来很广阔，但是绝对不在这些死物上。”
“是。”
第253章 洛城气派
燕京大运河码头上，几个娲族的领航员已经在水中等待，而王来则是抱着李元鹿在船上等待。袁老正在嘱咐李克拉和钱光：“赤县草适应能力极强，这种粗糙的应用开发程度十分有限，多让钱光读读书，感悟感悟，说不定他自身就可以做出突破。”
“嗯，我那里一直都有启蒙学校开设，而且阿光跟着我读书不少，对于体内能量的感悟会很顺利。您肩上的担子那么多，还来亲自送我，我真是诚惶诚恐。”
袁老摆手不在意：“穹顶的工作不是我主持的，我估计很快就会启程去帮助和观察中原的开发，现在正是清闲的时候。而且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负责一下售后工作也无可厚非。”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如果您来河东，一定去我那里坐坐，任谭被您老人家知道之后，还盼着下一次见面呢。”
“好说，好说。”
李克拉踏上了潇虞留在燕京的最后一艘船只，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只剩下一家三口人带着十多个领民。
风师潮祭的帮助之下，帆船轻灵的驶出了码头，远处金碧辉煌的燕京正在慢慢远去。
“下次来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以我们的发展速度，以后只会去更重要的地方，这个地方今后说不定只是一个汇报工作的场所。当然，你有雄心壮志接替中枢的柱石，那就当我没说。”
“嘁”李克拉扫兴的撇撇嘴：“我们下一站？”
“先去骑士领和司马长冲商量好今后的贸易协作，最好确定下合同来。江东，河套，豫章的许多拓荒者都离开许多天了，我们定好的货物估计已经在筹措，现在要通过骑士领给家里传递消息，把交换的金币和物资准备妥当。
而且骑士领的交易仓储也需要筹建了。”
“那今晚就在骑士领度过？”
“今晚？”王来一脸嫌弃：“我们走陆路都要了很长时间，船只虽然快，但是骑士领在南边，靠近运河交界，今晚肯定到不了。”
李克拉咂么咂么嘴，看了看西面那如一堵高墙一般的太行山脉：“想家了。”
“德行。”
第二天李克拉等人才到达骑士领，但是司马长冲如同预料般那样去了海边的前进基地，如今海族反扑不光是在津门一线，整个东部沿海都不得安生。
但是那个洗心革面的龙人却留了下来，他传话给李克拉，让王来暂时全权负责骑士领的交易筹备工作，先签合同，后续事宜等待他回来商议。
“呃...”王来有些受宠若惊：“我们值得被这么信任吗？”
“在战场上勇猛，但是在这些事情上有些过于单纯了。”李克拉叹气：“也还好是遇到了我们。”
“统领对于识人还是有一套的，他和我说能看出来李镇长是真的打算带着大家一起发展，一起进步的。”
“那你怎么留在这里，没有跟着长冲去打海族？”
“是为了防止被我...不对，是被我这类的山野强盗偷家，留我在这里他比较放心。”
“阿光，多和这位同胞交流交流，让他‘更放心’一点。”
那个龙人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好斗的他反而眼前一亮：“你们走了之后，除了统领没有人能和我切磋，刚刚好我手痒了。”
“嗯”李克拉忍着笑意：“我们在这里待上几天筹备交易，你和他多多交流，记住，多多交流。”
阿光点点头，眼眸深处闪过意味深长的戏谑光彩。
这个名叫“丛”的龙人这几天几乎被钱光打得晕头转向，每天不是在切磋，就是在切磋的路上。凶煞龙人强大的自我恢复能力让他第二天能精神矍铄的继续挨打。
直到王来和李克拉统筹完毕，留下了厚厚的文件以及签好的合同，丛的噩梦才总算过去。
丛看着钱光的眼神像是看见了天敌一般，万分“不舍”的把几人送上了船，他才长出一口气：“终于走了。”
“下一站，汴梁，预计在三天后到达，简短休整之后，我们就去洛城找小萌。”
“泰山，又看到了。”
“当时孔老师应该就是在这里完成了进步阶梯的吧，真不知道当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警戒比原来更严格了。”
长白眼力好，站在桅杆上眺望，但是屡次被飞行的巡逻队查验。而引航的娲族更是，按照赤鲈的话讲，有无数的眼睛在水底盯着他们。
原本在黄河这段路上还能看到排队等待修复的战舰，但是现在每个码头都拉起一道帷幕，将各色军用码头完全遮盖，而且不允许经过港口的时候进行眺望。
“今天看来要在船上度过了。”
“让娲族小心一些，这里靠近入海口，最近海族动向频繁，不要惹上麻烦。”
“嗯。”
“也不知道栾鲤组织的娲族外援怎么样了，说不定这一个多月没回家，家里的人口规模又大了一圈。”
“海族凶猛，我的建议是回去让栾鲤留下一些活口，你的收容所还有不少的位置，最好深入研究一下这些海族精锐。”
“这么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那些精锐夜袭潇虞，想着覆灭你的领地时候可没有心慈手软。”王来面无表情，抱着李元鹿的她带着最慈爱的面容说出了最冰冷的话语。“他们非我族类，日后必然会在战场相遇，那时就是你死我活，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种，脆弱的我们甚至没有任何的优势，知己知彼，是我们在日后取胜的必要准备。”
“嘿，也就是嘴上说说。”李克拉掐了掐李元鹿的小脸蛋，对于那些敢于进入自己领地的海族他绝对不会抱有任何的同情。“我们的海族素材能从长冲那里获得，我们那里就不是很需要了。”
“呜呜。”被掐脸的李元鹿十分不满，想要反抗但是被王来抱在怀中，伸展不开。
“船上危险，不要到处乱跑。”
返程的路一直笼罩着紧张的氛围，到了深夜，船只在娲族的轮流引导之下，总算远离了黄河下游的警戒区域。
汴梁码头就在眼前。
在汴梁短暂休整之后，船只继续起航。这次在伊洛水汇入口一个转弯，进入了洛城的范围之内，伊洛二水滋养了目前中原最大的城市，洛城。
洛城的存在比燕京要更加夸张，远远的李克拉就看到了一个辉煌的建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还没有靠近，伊洛二水上王来穿梭的船只就已经大大超过了燕京码头的数量。
作为第一次出现在洛城的船只，李克拉等人被风师引导到一处检查口，这里早就排起了长队，但是检查速度却出乎意料的快。
“出示凭证。”
李克拉和王来亮出手腕，警卫检查之后对着检察员点点头：“孩子呢？没有？”
“没有，在寰宇捡来的孩子，没有开拓凭证。”
“寰宇人？人类？”
“不是”李克拉和王来对视一眼：“长河人。”
检查员抬起了头：“什么？”
“长河人。”
“在河东登记过了？”
“是的，这里没有信息？”
“怎么会有？现在可不是以前。”检查员吹了一段口哨，一只绿色的小鸟落在了李元鹿的肩头，跳跃两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顺便在长白、龙卫们和娲族身上来回跳跃，这个场景李克拉和王来都熟悉，晋阳那次爆炸案之后，晋阳的汾水码头也是用类似的小鸟进行检查。
小鸟的啼鸣好想唱歌，检查员点头：“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既然是新到的游客，那么守藏室不得不去看看，如果你们有特殊权限在身，体验会更好。”
“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守藏室。”
一行人离开码头，进入到人群如织的洛城当中，只能说不愧是赤县的人口第一大省，不论是蓝星上还是寰宇中，这里的人数都不少，而作为目前的中原第一城，洛城北接河东，西瞰关西，是三省的重要枢纽。
这里的人数远不是燕京可以比拟的，不论是商业还是对应的服务行业都异常的繁荣，李克拉看过的几个大城中，单论热闹程度，没有可以和洛城比肩的。
而守藏室的位置清晰可见，就在洛城的正中心。
“先找个住的地方。”
“这里不怕没有住的地方，但是我们最好还是找官方的招待所，起码可以安静不少。而且我嘱咐小萌住在招待所，到时候联系也方便很多。”
“行。”
安顿下来的速度很快，而且这里没有熟人，十多人在街道上一点都不扎眼，朝着守藏室靠近。
“真大啊。”
“长河人多年的文献全部汇聚于此，这已经不单纯是一个图书馆这么简单了，是赤县目前最为重要的文化符号。”
走到守藏室脚下，每一个要进去的人都满怀期待，而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脸上都是震撼以及意犹未尽的感觉。
拾级而上，越靠近守藏室，那看似耀眼的光辉就越柔和，李克拉甚至觉得自己是其中的一员。同时，他的头脑开始清晰，曾经阅读过的生物知识开始浮现。
整个守藏室以仿元宋的藏书楼形制建造，采用的是无柱的穹顶模式。里面没有像一般的图书馆那样用藏书架堆得满满当当，有的只是巨大的玻璃板一样的面板。
里面的指引并没有以朝代为书籍进行划分，而是根据不同的学科，思想进行门类划分。而每一个玻璃版上都有一个偌大的分类字符。
下面则是一摞又一摞的小板子。
这个东西李克拉早就见过，在北境战争结束之后，崔剑鹰拿着这个东西给李克拉统计积分。晋阳科学院的研究员用这个给李克拉分享技术。河东官方用这个东西展示他们的新型战车。
“所以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平板电脑？”
“记录板，这个东西可以清晰的摄录一些影像，短的可能就一两秒，长的能有十分钟？记录时间越长的越稀有。但是记录书籍只需要一两秒就足够，所以这些东西就很多。”
王来甩了甩手上的记录板：“这东西只要不是用暴力可以摧毁，可以存放很长的时间，最主要的...”随着王来的甩动，记录板上的文字直接投射到了桌面上，形成了一个投影一样的书籍。她只需要动动手指，投影的书籍也会被翻动。
李克拉才注意到，一些孩子点动“奇闻轶事”下面的记录板，一头栩栩如生的怪兽从中跳出，应该是山海经当中记录的某种怪兽，一群孩子笑闹着一哄而散，很快他们就满怀着好奇重新聚到记录板前。
李元鹿坐不住了，努力挣脱了王来的怀抱，跑着去凑热闹。
每个区域的阅读区应该是有某些阵法支撑，李克拉看着一群孩子在笑闹，但是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吵闹声。
“这些东西能够集合存储？”
“这就不是我知道的范畴了，但是这些东西在河东的产地实在中条山，除了政府部门的机要资料以及守藏室之外，没有看到拓荒者或者是其他聚落使用的，这些记录板的生产和使用方式应该只有赤县知道。”
一个白泽在四处张望，看到了自己领导描述的人，走到王来和李克拉身前：“两位，守藏史想见见你们。”
李克拉对着长白点头，示意她看好李元鹿，随后跟着白泽离开，前往顶楼去面见这里最大的领导。
在长城前线，接驳地，蓝色的星云从接驳地之外划过，星云上投射出十多个粗壮的光柱，正在长城下整军备战的韩信浑身一寒，早就痊愈的喉咙隐隐作痛。
窥视的目光穿过长城，进入到了现实，正在筹措启蒙民校未来教育内容的孔仲礼同样感觉到了从北而来的压迫力。
“奸奇...”
“人类，胆敢断绝我主的供奉，等着吧。”
蓝色星云的窥视被许多人察觉到，特别是长城方面，无数的长城精锐紧急调动，警戒等级达到最高。
洛城守藏室当中，李耳也感知到了另一个维度的恶意，他的目光缓缓从北方收回。正在此刻，李克拉带着王来进入了他的办公室当中。
第254章 浮现
“来了。”李耳的声音很柔和，他穿着宽大的袍子，虽然是中年人的样貌，仙风道骨的样子不会有人轻视他。李克拉和王来鞠躬见礼。
“孔仲礼提到过你们，所以守藏室门口的检测法阵检测到你们的凭证，我自然就知道你们到了。”
“孔老师对我们的帮助不小。”
李耳摇头：“正相反，他送来的信中说你们对他的帮助不小，说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产生了这么多的亏欠。说是你们会来守藏室，让我照顾你们一下。
我也是受人之托啊。”
“多谢，可是我们不...”
李耳伸手打断了李克拉的推辞：“知道洛城曾经是哪几个王朝的首都吗？”
“很多，东周，东汉，李唐的第二京城，北魏...”李克拉可能列举的不是很全，但是他身边的王来是专业的，将遗落的一一补全。
“洛城有着恢弘的京城气象，再加上中原的优秀人口哺育，虽然和蓝星的有所区别，但是寰宇还是尽量做到了还原，而且在寰宇还有许多的异象，去三楼，出示你们的凭证，里面有些小东西，算是我个人的一点...谢礼。
你们帮助孔仲礼的人情我在这里小小的偿还一点。”
“多谢。”
李克拉和王来对视一眼：“会是什么，书籍？”
“去了就知道。”
两人走后，作为助理的白泽学者终于忍不住开口：“李守藏，这...”
李耳打断了他的追问：“我的时机未到，但是他们切实帮助了仲尼构建学海，三楼的那些东西本就是给优秀的人准备的奖励，他们值得。”
“可是他有个女儿，那个小姑娘是长河人，根据估计，是北魏的...”
“嗯？还有这事？！”李耳听完白泽助理的耳语抚须长笑：“好，好啊，那就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缘分了。”
“龙命在身，只需要得到一些元氏皇族留下的些许东西...那就...”
“小姑娘有多大？”
“就在楼下和其他孩童耍闹，您看看？”
白泽说完，一楼大厅的场景，特别是“奇闻轶事”区的孩子们，一下就看到了那个年纪最小，但是作为活跃的小女孩。
“不错，确实不错。”
“我总感觉这位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他是哪位。”
“不用管那么多。”王来和李克拉两人下到三楼，封闭的大门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自动打开，这里的布局和一楼没有区别。但是人数十分之少，少到自家老妹也在。
“嫂子？”张小萌声音很轻，但是足够引起王来的注意。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长安兑换的积分换来的借阅凭证，我提前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你们怎么也来了？”
“一些意外，说是凭借我俩的凭证就能直接进入。”
“看得怎么样？”李克拉一如既往地揉了揉张小萌的脑袋，一如既往地被拍开。
“还好。”张小萌鼓鼓气：“来这里许多天，我每天早来晚归，但是这些呼吸法，修行要术也只是表面理解，晚上回去的时候实验效果很差。”
“我们还有时间，既然想要提升，就要静下心来。总归有适合你的要诀，或者是时间。”
“时间？”
“我愚蠢的妹妹啊。”李克拉一脸怜悯：“你每天早晨光是来阅读，但是却没有想过有些自我修行是需要合适的时间的吗？”
张小萌不信：“我能信你？你们这些挂x，呼吸都能提升修为，可怜我们这些普罗大众，苦苦修行还要被你这些高傲的天骄嘲讽。”
张小萌的言论引来一个熟悉的爆栗，她揉着头和自家老哥拉开距离：“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都是些修炼的东西，对你们应该没有什么用处。”
“拿一些东西。”
张小萌像是看傻子一样打量自己的老哥：“这里的所有典籍哪怕是一块记录板的碎片你都带不出去，你不是被人骗了吧。”
“应该没有。”王来看到一个检查口，拉着两人靠近，李克拉展示自己的凭证，检查口之后的大门洞开。
“这里应该是特殊区域，不要乱来。”王来摁住了打算跟上的张小萌。
里面是一个特殊的陈列区域，许多其中有许多精致的器皿以及印章之类的东西，这次这里的划分就是按照朝代划分，只要是在洛阳定都的王朝，这里都有展示。
李克拉看到北魏的标识牌，下意识就走了过去：“你看，这上面的纹路，和小鹿那块牌子上面的几乎一样。”
“小鹿是北魏贵族，这个我们已经猜测过了。”
“搞一件北魏的东西吧，留着给小鹿护身，说不定她长大以后还能用得到。”
王来笑着点头，哪怕现在李元鹿自带着和她从长河降临的“元”牌，带着朱道长的小木剑，还带着刘伯温送的玉龙，王来也依旧觉得不够。在寰宇如此险恶的环境当中，护身的东西从来不嫌多。
“这个护臂。”李克拉手指点了点，陈列柜打开。这件东西似乎是拓跋焘狩猎使用的护臂，但是现在拓跋焘带着鲜卑遗老们在东伯利过得滋润，他留在元宏手中的东西自然也被送到了这里。
“有点大了。”
“可调节的，如果有危险情况直接给小鹿套上，整条胳膊也能护住，而且这是草原雄鹰的贴身物件，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功效。”
李克拉声音很大：“就它了。”
“那就拿走。”李耳的声音传来。
两人动作很快，拿着护臂转身离开陈列室。
张小萌在外面苦苦思考老哥的意思，看到他们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和我们一起？”
“我还要...”
王来打断张小萌：“你每天的行为过于固定，就按照你哥说的，换换时间，缓缓头脑。”
“行吧。”
李耳目睹了全过程，笑着对白泽助理说：“还是有缘，据说他能找到编码学院的遗失的那本书，也是靠着福缘深厚。
拓跋焘的物件就剩这一个了吧。”
“是的，元家和尔朱荣他们只留下了这一件。”
“那还等什么，快移动到一楼，还有精彩的要看。”
李克拉三人到了一楼的时候，李元鹿已经耗尽自己为数不多的“电量”，现在急需在自己老妈那里充电。长白难得的脑门见汗，全力安抚嘴巴已经拉开的李元鹿。
“嘛嘛”王来一到，长白长出一口气。
小家伙儿对于王来手中金灿灿的东西不感兴趣，一脑袋扎进去就要合上眼睛充电。但是王来把护臂在李元鹿面前晃悠，轻声说：“这是我和爸爸给你的礼物，看看？”
李元鹿勉强睁开眼，对于眼前这个金灿灿东西的好奇暂时压过了睡意。
小手轻轻一碰，衣服内衬当中的牌子微微放光，然后就在众人吃惊的表情下，这个护臂急速缩小，合合适适地挂在了李元鹿的手腕上。
“这妮子和拓跋焘有关系？”
王来摇摇头，把李元鹿衣服内衬当中的小牌子微微翻出露出一角：“应该是和这个东西有关。”
王来轻声哼唱下，李元鹿的睡意渐浓，嘴里嘟囔着：“要给鹿姐姐，龙哥哥看看新礼物。”慢慢睡着。
被李元鹿惦记着的鹿姐姐现在情况不太好，潇虞河边的娲族营地当中，鹿琳彩一脸的后怕，正在安抚已经吓傻了的小姐妹。
而几个从未在潇虞出现过的生面孔正被娲族的战士看押，很快，班固恩带着龙卫和精灵骑士赶到：“栾先生，出什么事了？”
栾鲤的语气当中满是庆幸：“我们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艘陌生的船只，竟然是从谷内出来的。随后我们盘查了一番，这些人，带着几个小灵龙们正欲离开。
当时小灵龙们如同往常一样，说是受邀出去游玩，但是和鳞发现了问题，把他们押住后，小灵龙们才清醒过来。他们差点被这些人用迷术带出去。”
“wctmd！”班固恩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炸开了，这tm不就是人贩子？！
他刚刚回来不久，真正想着给老大表现一番，带着精灵骑士配合龙卫压缩虫洞的防御，自己刚要在覆水崭露头角的时候，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班固恩捏住一个人贩子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顺带点了点他的手腕，不出意外，亮了。
“哪里来的。”
“兄弟，这次我们认栽，如果你们放了我们，我们保证我们组织今后绝对不会踏足这里一步。”那人的话绵里带针，意思是不放了他们，他们组织就会来找麻烦。
“放了你？放了你老子的麻烦就来了。”班固恩一脚把那个口出狂言的人贩子踹倒：“谁tm是领头的，自觉站出来，还能少受一点点罪。”
班固恩太清楚这些小灵龙的重要性了，或者说，整个覆水的智慧生物中，只要和潇虞有往来的都知道。今天他们真的把灵龙拐走，班固恩都不敢想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这群恶棍明显是有默契的，甚至是受过这方面训练的，只是盯着似乎是带头的两个娲族和班固恩看，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这里出什么事了？”夜愿摇曳着身姿从远处走来：“我的渡鸦看到这里集结了许多的武装，祭司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狐祭司不会参与到军事行动当中，潇虞所有渡鸦的情报都是这位在处理。这两天班固恩和夜狐人之间多有配合，和这个潇虞的情报头子多有交流，他上前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夜愿眯着眼：“人贩子啊，问出什么了？”
“没有，是有组织，有训练的。个顶个都嘴硬的很。”
“你们这帮糙汉，手段有限自然问不出什么，交给我们吧。”
夜愿走到这群人贩子身前，她妩媚窈窕的身姿让这群恶棍看直了眼：“这里还有这么带劲的娘们儿？早知道拐什么孩子，拐走两个狐人娘们儿我们就赚翻了。”
随后他就被栾鲤皱着眉用水封住了嘴，所有的恶棍都是一样。
夜愿挑挑眉：“话还挺多，希望一会儿话还是这么多。班村长，你先去收容所，告诉血怒给我们腾出两个房间，顺带让他把我们的家伙事儿准备好，他知道是什么。”
“收容所？”班固恩一惊：“那里...我去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你只需要通知到血怒就好，一个红色的骷髅。栾代表，让彩鲵带着孩子们去温泉待一会儿，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这里的事情我会和珊祭司还有洛安管家说清楚。”
“嗯。”
夜愿的安排井井有条，哄闹的大营顿时有了明确的分工。在押解犯人的途中，一群人依旧盯着夜愿猛看，似乎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觉得这个领地会把他们怎么样，他们游走在这条禁忌的钢丝上，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大不了一死，回头组织会给他们报仇的，而且他们承诺的东西也一定会有。
除了一个人，一个鹰钩鼻的人，这个人从外表上看不出男女，但是从夜愿出现之后，它就明显的慌张了起来。
等龙卫押解着这群狂徒到达收容所，班固恩早就在等候。同时还有一脸期待的血怒：“夜统领，终于到了这么一天了。”
“是啊，比预想的早了不少。”
夜愿挥手，示意两人跟上，血怒欢天喜地，而班固恩犹豫了一下，咬着牙跟了进去。
进入阴冷的收容所内部，栾鲤的水法术失去了作用，但是每个狂徒早就被麻布塞住嘴推入了狭窄的单间。
“走，和我准备一下。”
“好嘞”血怒一如既往的兴奋。
这里只留下不知所措的班固恩，以及那些等待审问的狂徒。
班固恩跟了上去，顺手关上了单间的大门。狭窄的单间当中，每个恶棍都被绑缚的很紧，而且嘴里被麻布完全塞住，他们只能等待着审问。
鹰钩鼻嘴里猛地长出尖牙，咬碎了麻布，一脸的急切：“尚途！救我出去！那些夜狐是疯子，我们受尽折磨死在他们手里是不会回到神明那里的！”
第255章 黑帮黑产
班固恩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在覆水内部恶名远扬的收容所，其实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更神秘，但是梁路涵来这里问白泽们要资料走出之后吐了一地，在其他几个人眼中这里就不是那么友善了。
特别是进入这里之后，他除了身体的强度依旧之外，所有的感应，精神以及能量的应用都被阻断，成了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人”。
而当他看到了正在配合血怒的数十个死灵骨架之后，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这里对于梁路涵的冲击如此剧烈了。但是他的认识会很快被刷新。
他根据夜愿的指示，要把一个鹰钩鼻和那个简单审问过的恶棍带过去。鹰钩鼻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急忙用嘴把尚途口中的麻布咬到了自己的口中，只留下还不太清楚情况的尚途。
这个家伙是自己组长安排过来的，有了他的帮助，他们这个小组一路顺风顺水，但是没想到在这里栽了跟头。但是他知道死亡能回归神明，而且被组长看中，肯定是很重要的人物。
寂钢沉重的大门被龙卫带着班固恩打开，刚进来就看到地上的碎布以及嘴巴里没有塞着东西的尚途。班固恩虽然奇怪，但是他拿出一个金属的口罩，这是夜愿给他的新玩意儿，正好给这个想要逃跑的家伙戴上。
“等等，等等兄弟，我有话要说。”
“嗯？想开了？”
“是的，是的，是这样的，我有许多的事情要交代，咱们好好聊？”
“可是他们在审讯室等着呢。”
“别别别。”尚途听到审讯室不知为何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能让那个空降的干部如此害怕的审讯尚途再狂也需要掂量掂量。“咱们都是文明世界来的文明人，文明社会早就不兴严刑审讯那一套了。”
班固恩差点骂出口，但是冷着脸，一脸不屑：“对你们这些倒买倒卖人口的渣滓除外。”
“是是是。”尚途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但是想要顺利逃出，还是要看这一下：“我这不是有东西要交代嘛，我看您也是个头头，和您说说是一样的。”
“说吧。”
班固恩示意龙卫们稍稍等待：“我会如实转告我们委员会的。”
“是这样的...”尚途当然不打算交代什么，交代了哪怕活着回去，也会生不如死：“我看您的胳膊是个仿生手臂，这样，您放我回去，我给您安排手术，换成没有任何排斥的活体手臂如何？什么种族的随您挑，龙人的，灼阳的，各有千秋，而且绝对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班固恩眯了眯眼，在昏暗的单间之中不明显，在尚途看来他是在犹豫。半晌，班固恩开口：“不需要，我的手臂是特殊任务得来的，现在虽然很僵硬，但是以后会慢慢变强。”
“啊”尚途恍然大悟，做捧哏状：“怪不得，这条手臂看起来就英武不凡，特异之物必有特异之相。那您看，这条手臂还是太明显了，被有心之人看到会提防的，我们这里还有皮肤移植手术，给您搞一些优秀的填充物，用巨灵的元素外壳给您定制，又结实，又美观。”
“生体，皮肤，你们还有器官移植的活计？或者说，器官交易？”
“哎~”尚途声音是谦虚的，但是神情当中满是骄傲：“不能说交易，都是无本的买卖，无本买卖。”
“那你想我放了你们？这不太行，只有我一个人受益，我不好把你们都放了。”
尚途也是着急，这里他刚才试过，已经联系不到自己的组长，这一个月一次的珍贵机会也被浪费，现在是保着那个空降的干部离开要紧，他甚至没有听出班固恩掩饰不住的戏谑：“那就不需要放我离开，他，他就好。”尚途用肩膀顶了顶身边的那个鹰钩鼻。
也没有注意到鹰钩鼻正在极力避开他，被他出卖之后，满脸的生无可恋。
“人口买卖，器官收割交易，我很好奇你们还能吐出点什么更劲爆的肮脏勾当。给他们戴上，带走！”班固恩的声音比寂钢打造的牢房还要冰冷。
尚途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龙卫套上了金属口罩，整个人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在给鹰钩鼻拽出麻布的时候，那家伙大喊：“你们胆敢...协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夜愿正在和血怒交流什么，看到班固恩一脸寒意的推门而入：“怎么这么慢？”
“他想要让这个鹰钩鼻跑，交代了好多东西。”
“呵。”夜愿的目光移到了鹰钩鼻上：“真是聪明，或者是受人指使？把他们分开，那我就先从这个鹰钩鼻开始。”
这个房间是特制的，曾经的一个收容室被一分为二，背靠背，里面宽敞，但是布置很简单，就是一个架子，四个角上分别有一个套索。
尚途忐忑不安的被龙卫押走到背后的房间，他尽力不去看这个重要干部一眼，尽量不让他们看出他对那人的重视。
“取下来吧，行乐协会的变态，我倒是许久没有见过了。”
那个鹰钩鼻被取下口罩的一瞬间就在破口大骂，但是其中的胆怯和害怕班固恩都能听出来：“夜狐人！你们胆敢和这群死灵再次勾结？！红狐狸知道吗？赶快放了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还是那么懦弱，享受别人的痛苦和欢愉，自己的时候承受能力却如此脆弱。”夜愿挑起了他的下巴：“你是怕在我手里见不到你的神明？还是害怕回不到欢愉之园？”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刚刚调来的，只是负责配合现世的信徒们更好的开展工作，找一些特异能力的弱者，现在一般人的欢愉痛苦已经满足不了我主的供奉...”
堂堂行乐会的干部被夜愿一句话戳到了痛处，竟然...哭了。
“呵。”夜愿不为所动：“刚才还想着告我的密，现在又是这副姿态，论狡猾和变化多端，有些时候那些蓝鸟也得排在你们后面。”
“把他吊起来，我去审问那个拓荒者，有什么账我们回头来算。”
可怜的鹰钩鼻就这样被吊了起来，夜愿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带着人群进入到后方的房间。因为是临时的隔断，这个审讯室的隔音没有寂钢那么绝对，甚至很差，很快，尚途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传到了前面，惨叫和求饶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其中夹杂了不少有用的交代。
班固恩和夜愿一同走了出来，身后血怒正在带着同族们擦拭地板，地板上各色的液体弥漫，甚至有些味道跟着敞开的门扉来到前室。
“呃，李哥不是说...要好好教导一下死灵们，不要让他们走上歧途...”
“死灵的感情淡薄，特别是刚刚觉醒的，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导致他们的性格出问题。日后血怒的队伍扩大，死灵们会担任许多...要职。”
“你最好真的在说要职”
“那必然的。”
班固恩靠着聊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个叫做尚途的色孽浅信徒是行乐会一个行动组的资深干事，供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过于冲击班固恩的三观，还好他在海边的时候经过了不少的历练，才让他没有当场吐出来。
“竟然是个男的。”
听到了夜愿的叹息，班固恩很奇怪：“这很奇怪吗？”
“你去摸摸他的胸前。”夜愿抬抬下巴，被吊着的鹰钩鼻正呈现一个扭曲的姿势在架子上，而且在昏暗的室内可以看到他的脸色酡红，似乎十分的兴奋。
刚才审问尚途发出的惨叫声，竟然让这个家伙...听兴奋了？！
班固恩按照夜愿的指示，摸了摸鹰钩鼻的胸前，竟然是鼓鼓的，这一下子让老处男红了脸。
“别急，另一边。”
“这..还摸啊。”
夜愿不耐烦，上前拉起班固恩的手，直接放在了另一边，一片坦途...
“这...”
“雌雄同体，色孽的基本属性，这个东西是当年混沌在寰宇遗留下来的余孽之一，一些基本的东西不会变。”
老处男的脸由红转青，结合上刚才听到的情报，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急忙跑了出去。
“这个家伙怎么处置？”吐完的班固恩擦着嘴，询问夜愿的意见。
“他们为了留在寰宇，许多的力量都已经失去，但是一些基本的刺激反应，生物本能没有变化，留在这里就好，我们日后肯定会与他的同类作战，让阿喜他们深入研究一下他们的构造，让李镇长有个储备。”
“那行乐会...”
“把里面的那个渣滓拴上石头，从仓储区划定的位置上扔下去。我去审问其他的同伙，等到李镇长和王村长回来，执法出动的事情还是由他们拿主意。”
“好的。”班固恩带着龙卫把一滩烂泥一样的尚途架着扔上了鼠人的独轮车，同时接过一个死灵递过来的审问报告：“血怒统领让你把这份文件顺便送到议事厅。”
珊祭司、金鸢以及栾鲤正在议事厅当中等待收容所的反应，一群龙人委员更是炸了锅，吵吵嚷嚷的要把商业区的外人驱逐出去。
珊祭司听得头大：“噤声！对外开放是大势所趋，潇虞如此规模怎么养得起你们这么多大胃王！驱逐外商，可以，那是不是你们也有一部分要滚出去！
小琳彩她们如何了？”
栾鲤的话让珊祭司安心：“彩鲵已经去安抚了许久，大起大落的情绪太刺激，已经在疗养院睡下了。”
珊祭司握着拐杖的老手颤抖：“五个，五个刚刚成长起来的苗子差点让人拐走。”
“珊祭，收容所送来文件了。”一个守在外面的龙卫小队长拿着文件递给了珊祭司。
“谁送来的？”
“班村长，他带着一坨烂肉，说是那群人贩子的头犯，要去扔给仓库那里的雕像哩。”
“芝兰，你去，让班村长在他身上插一片寂钢的碎片，务必保证雕像把那人吃下去。”
“是。”
安排完成之后，珊祭坐在位置上，等待着洛安看完审问文件。随后龙人委员，栾鲤和金鸢开始传阅。
“好险！”洛安看完之后直呼庆幸。这群行乐会的分支主要是负责人口的拐掠，给他们主要成员提供玩乐工具的同时，物色一些优秀的幼童，这些幼童不光是他们“内部消化”。
更多的是经过调教之后贩卖给在暗处的各类邪教，这些孩童既是新鲜血液，同时也是一些邪教的“素材”。他们在河东已经经营了许久，有固定的贸易网络，甚至在晋阳他们都有暗中潜伏的交易据点。
擅长迷术的他们已经拐卖了不知道多少的妇女孩童，个别时候，金主给足价格，有些壮年个体也不是不行。在这期间，他们积攒了不少的“材料”。
凭借着一些特殊手段，他们可以做到无损，无排异的生体移植手术，笼络了不少聚落的头头脑脑，所以他们才能在山间畅通无阻，多年没有被察觉。
“他们在晋阳附近的眼线，似乎是...河部落。”
“汤婆子。”珊祭司的眼睛眯起：“如果我没有记错，汤婆子的传人似乎跟着晋阳官方去燕京接受表彰了。怪不得，汤婆子的信仰已经转变，而且越活越年轻。”
“我们现在上报晋阳？”
“不急，夜统领还在审讯，这件事先等镇长回来我们再做决定。最近商业区看得严一点，陌生船只做好盘查。让娃娃们先不要乱跑，安排多一点的集体活动。”
“是。”
鲶鱼最近总感觉不对劲，河面上现在会定时掉落一些寂钢的残渣，让他吃饱就走的想法被抛到脑后，每天光是靠着吃他就能增长实力，同时让这条河更加的稳定。
鲶鱼可能没有概念，一般这种关系在人类社会被称为...饲养。
今天，熟悉的寂钢碎片掉落下来，比平时大了不少，但是所在的位置...怎么是一坨看不出形状的烂肉。那坨烂肉刚刚入水的时候还动了两下。
就当是换个口味，大鲶鱼抱着这样的心态，毫无负担的把尚途和寂钢一口吞下。
第256章 游离之人
随着收容所审问的开展，潇虞的昼狐人执法队也进入市场区寻找这个团伙其他可能存在的余孽，顺便暗中走访调查行乐会的邪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潇虞的决策代表们也很快汇聚到了议事厅，还包括了行色匆匆的季琳以及常平安。
“东面的压力很大？”常平安看起来十分的狼狈潦草，显然是在东边的关口感受到了十足的压力。
常平安饮下一大口水：“那次灼阳族冲击扶桑林失败，就顺着山脊散开，其中一大部分都被东边的那位收留，现在他们有意西扩，灼阳族时常会聚众骚扰关口。”
“现在还有一个行乐会，我们现在的对手多了起来。”
“对手多才好，龙卫的人数太少，镇长回来就能顺势扩充龙卫，这样我们就能...”
“顺理成章的去打架斗殴？”珊祭冷哼一声：“想都不要想，现在索锐在北边防范虫洞，没时间来教育你们，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关于行乐会以及他们背后邪祟的事情，不要动你们那些小心思。”
“四面之敌，除了东边的那位只是摩擦之外，其余的都是不死不休的存在。”
“收容所正在审问其他的邪教徒，夜愿从不拖泥带水，应该很快就有进展。”
金鸢托着下巴：“刚才那个叫做尚途的就是此次行动的头目，继续去审问小虾米只能做一些查漏补缺的活计，最后也都是扔下去喂鱼。”
正说到喂鱼，仓储区守备的鼠人就送来一颗珠子：“刚才在岸边发现了这个。”
洛安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落星，估计还会有先放到这里？”
“不用。”珊祭司语气坚决：“这次多亏了栾代表找来的娲族朋友们，我们才能拦截到这艘人口贩卖的船只，这些落星交给三牛做成遮星钢，都送给立功的娲族朋友们作为见面礼。”
“嗯。”
珊祭司看着栾鲤：“河口大营麻烦多多照看了。”随后转头看向其他人：“现在潇虞的警戒等级上调一级，人马和鼠人们分发武器，大河营地和西谷口加强戒备，东边由季村长和常村长共同负责，虫洞则是由班村长负责。”
“是。”
整个潇虞被悄无声息的动员起来，但是作为外来人员集散地的商业区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但是那些高大阳光，穿着帅气制服的昼狐人巡逻队伍增多了一些，而且在出入口的检查也更加严格。
随着龙气大祭引入外来的商队，潇虞最近在拓荒者当中的名头逐渐响亮，许多游侠，探险者倾向的拓荒者们渐渐把这里当做一个重要的补给点。
能引来行乐会也是这个原因，随着人员的鱼龙混杂，人员的鉴别和检查工作就有些繁重，因此有所松懈。这次的事件算是给昼狐人们提了一个醒，让他们打起了百倍的精神。
当然，事情已经发生，晴阳等着李克拉回来被问责就是。
有些感官敏锐的拓荒者已经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但是潇虞警戒等级的提升不会影响到正常的商业运作，他们也不能知道潇虞其他地方的情况，只是知道那些可爱的半大孩子几乎没有再出现了。
晴阳的调查报告和夜愿的审问细节几乎是同一时间放到了议事厅的桌子上，珊祭司和洛安各拿起一个。
“游侠...”两人对视一眼，两份文件同时指向一个身份。
都是表示行乐会的捕猎组成员是扮成游侠或者独行者慢慢混入潇虞当中的，在往返几次后确认目标，最后名为租借，实为劫持了一艘运输船，通过迷术混入了往来的商队中。
如果不是新来的娲族巡逻发现了用同样手段打算混出去的他们，这次行动几乎成功。
“行动隐蔽，手法熟练...”珊祭司只觉得自己已经年事已高的思维运转不过来了，这些家伙有组织，有纪律，该怎么防范？
“其中会不会有隐蔽的眼线？”
“如果要考虑全面，那就没完没了。暂时停止独行者的接待，同时我们对接晋阳，接待一些底子干净的游侠。”
“可是我们刚打出去的声望...”珊祭司看着潇虞一步步走到今天，刚刚有了些名声，就如此断送她有些不舍。
“顾不得这些了，名声只要老师在以后就有，现在...”
洛安话还没有说完，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不用那么麻烦。”一个罩着兜帽的纤细身影步入，对珊祭司致歉：“抱歉了珊祭司，今天狐神有指示，对于色孽的出现有了反应，我耽误了一会儿。”
“火狐有办法？”
“是的，我族和行乐会以及崇苦修士们‘交往’日久，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自然有辨识它们的方法，我主赐下嗅识，在商业区当中悬挂就可以分辨出沾染色孽气息的邪祟。”
说是什么神器，在夜狐祭司手中就是一个暗色的狐狸面具，放在商业区小商品市场常见的那种。
“常村长，事情紧急，麻烦一下金乌。”
“应该的。”
“游侠...”对于这个游离于赤县建设体系之外的存在，他们行事百无禁忌但是出手大方，是各领地又爱又怕的存在。一些独行者和游侠会抱团组成一些组织，在各地也是闯下了大大的名声，如果不是对潇虞实力有信心，珊祭司也不会想着彻底得罪这些不稳定因素。
在潇虞内部被色孽渗透的时候，在洛城学习的李克拉总算完成了一次技术的撰写，收到了守藏室给出的奖励。同时他决定换换脑子，前往二层的军事区去看看一些兵法和战术案例。
这一层的人甚至比第三层还要少，而且这里的战术，技术以及各类兵书都是按照朝代分开的。而着作者甚至可以精确到个人。
从卫霍的骑兵组织心得，到李老师对于人民战争的解读简直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军事文献的阅读区域人数更少，而其中一个带着斗篷的黑影引起了李克拉的注意，这个家伙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
李克拉拿起一本骑兵注解，专门坐到那人的对面。他似乎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容貌不吓到别人，手上的骨头完全没有遮掩。
“死灵...”李克拉心中默然，想起了在领地当中同样好学的血怒，还有从各处收集来的他的“同胞”。
那个死灵似乎察觉到了李克拉的打量，抬头时颅骨当中两团红色的灵魂火焰摇曳，毫无感情波动的问题似乎更像是质问：“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
“看兵书的死灵不常见？”
李克拉挠头：“不算是吧，只是和我领地的一个死灵一样好学，他一个骷髅架子在学生物学。”
“那确实比我奇葩，你还收留了死灵？据我所知，死灵复苏从年初到现在，能诞生意识的都不多，你是...”
“一个遗留的余孽吧，他鼓动灼阳冲击我的领地被我擒住了。”
死灵点点头，没有多说话，继续翻阅着文献，是李嗣业撰写的关于重步兵的武器应用。李克拉耸耸肩，满足了好奇心的他也开始充电。
守藏室十分适合阅读，李克拉只感觉头脑清晰，曾经从霸王枪中得来的一些残破过往他能和书本上的描述结合，并且开始总结北境游牧各族的骑兵战法以及白起对于兵俑机动兵力的使用。
“爽。”李克拉吐出一口浊气，把过往战例总结梳理清楚的感觉让他爽快无比。
【战法粗通（机动）】蓝，你对于高速机动兵力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十分期待你对他们的实战应用。
效果：【骑乘模组】解锁，其中科技已经融入科技树当中。
“这么晚了？”他阅读完成才感觉到室内的光线稍微黯淡，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漆黑。看着自己手里这么一个薄薄的小册子，没想到它竟然耗费了自己一整天的时间。
“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啊。”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个死灵还坐在自己的对面，但是手中的书本从步兵装备侧换成了重步兵组织侧。
“你要构建重步兵？”
“是啊，死灵对于邪祟有想象不到的功效，我被从住所拉出来强制学习。”
“还没敢问...”
“高顺。”
“等等！”李克拉感觉不对：“吕布的部将高顺？！”
“我早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这不是重点！”李克拉略微了解过吕布的过往，其中就有一部分高顺的消息。似乎在长城初期防御阶段，高顺就被混沌埋伏，围攻致死，好在被张辽抢出了尸体，埋葬在雁门关外的烈士陵园当中。
“你还真的是死灵？！”李克拉的话似乎是废话，但是高顺能理解他的反应。
“看来你知道我的过往？”
“虽然没有去过雁门关，但是你的事迹我还是知道的。”
“看来你的情报等级还挺高。”
“晋阳那边一直在军队当中宣传你的事迹，还包括其他为国捐躯的烈士，这是我们的传统。”
“那还挺好。”高顺很意外，看着自己的骨手，似乎是有些惆怅，但是语气还是那么的冰冷：“我从雁门关外的青山下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活出了第三世，正想着该怎么用这副身体适应新的环境，随后我就看到了闻讯赶来的同志们。”
“苏生的烈士...很多吗？”
李克拉知道许多在长城捐躯的烈士，其中有些人有着震彻华夏的大名。
“不多，和我一同苏生的，后来都为了让我诞生意识重新回归黑暗。此后我就被...后面的东西保密。总之，我现在要对抗邪祟，才被重新启用。”
“赤县收集的死灵...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存在。”李克拉现在才发觉，自己和血怒收集死灵的过程当中，似乎没有见过赤县有任何的参与，看来他们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现在看来这个答案也伴随着这个刚发觉到的现象一同出现。
“死灵被赤县聚集，但是却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他们是怎么做到游离于赤县体系之外的？”
高顺只是看着李克拉不语，显然，这个问题也涉及到了保密。
“我只想和你谈谈读书的心得，你倒是想要套取我这里的情报，如果不是这里需要一定的权限才能上来，我一定会把你交给李守藏。”
“哦？他也姓李？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雒阳的守藏史，他能叫什么？”
“好吧，我知道了。”
“小同志挺机灵，但是别老是把那点小聪明用在老同志身上。”高顺离开前再次表达了不满。
李克拉尴尬的离开守藏室，大楼前的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洛城的夜生活也相当丰富，尤其是一些特殊的东西，在这时候就会偷偷出现。
“兄弟，看样子是外地人，我这里有上好的行军粮，考虑一下？”
李克拉看骗子一样盯着那个拦路的商贩：“我看起来很好骗？”
“不是，兄弟，哪有，这样，你看看，看看总行了吧，反正吃不了亏。”
那个摊位就在街道的拐角，有一个人在看着，看到有人来，那个看摊位的人退开，露出了一大排...果冻。李克拉看着那些在洛城简单照明下闪烁着绿色光芒的果冻，一脸惊恐的退了一步：“兄弟，你是老乡，我只问你一句，你知道在蓝星上会发出绿光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哎~不一样，我们的不一样，放心，我绝对不会坑你。”
“胶质？”李克拉不情不愿的伸手戳了一下，没有那种奇特的感觉，洞察也没有反应，起码不是一个辐射源。这个胶状果冻通体澄澈，除了底部沾染一些尘土之外，还挺好看。
“这是什么东西？”
“压缩胶，耐储存，口感上乘，营养丰富，一块就能顶上一天。”
这个推销员嘴里没有实话，洞察默默打开，再戳一下眼前的果冻：【虫胶】： 巨型虫族储存作为食物的胶状物。如丝顺滑、营养丰富，能给食用者带来愉悦感。由于其独特的生物学特性，它可以滋养几乎任何生物而且不会腐烂。
第257章 执法与不法
李克拉捻了捻手指：“东西不错，制作起来不容易吧。”
看摊子的人想说什么，但是被推销的抢先一步：“当然不易，这些东西我们是用了特殊手段把各类营养物质压缩起来，做成胶状的好保存，好存放的样子，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工蜂收集的生物质做成团块，应该不会很费力的。”
“哎，不能这么说，工蜂也是...”推销的猛然住口：“看出来了？”说着就要拉着那个看摊子的收拾东西跑路。
“等等，我没说不买。”
“老鸡，你看，这不就赚到钱了？”销售停住了动作，一脸笑意对着急匆匆的同伴说。
李克拉刚要商谈价格，一队人马正好拐过来：“那里！”
两人脸色大变，那个销售甚至在跑路的过程当中骂了李克拉一句：“你竟然是城管的钩子？臭小子，你等着！”
但是两人没逃出多远，街上出现了另一支队伍，把两人堵在了中间。
“姬佳，郑三，别跑了。”
“呸”销售郑三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哼。”
“你俩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安全保障，屡教不改，现在没收你们全部的物品，罚没你们的违法所得。”
姬佳面色难看：“我今天刚和他合作，我还没有赚到钱。”
“那你们那些危险物品就要全部没收！”城管队长的声音洪亮，完全不在乎姬佳难看的脸色：“郑三是这里的惯犯，你没有了解过他的过往就敢和他合作？
老老实实和我们交代清楚。”
姬佳脸色明显松弛了一些，但是想到自己冒险出售的东西，突然又紧张了起来。
“队长！后面那个小子裹着那些危险物跑了！”
“？！”队长全力在追捕郑三这个惯犯，姬佳是包经略点名要见的，只是吓唬一下他让他以后看准人合作。完全没有管那个差点被骗的客人，现在竟然出了这种事？
“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了？”
“没有，感知全部调用到追捕两人的过程当中了。”
“嗤”郑三一笑：“老陆啊，你也有马失前蹄的一天，抓你三大爷的时候不是很神气？我告诉你，我见过那小子，但是啊...”
“郑三，你捣鼓那些危险物品的事情不可能翻篇，洛城就这么大，今天抓不住，我们就明天抓。反正他也不可能带着那些东西跑掉，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哼，那小子既然不是你们的鹰犬...”
说着话，郑三身上冒出灰烟，在夜色当中看不真切，但是等到烟雾渐浓的时候，城管已然来不及反应，郑三就这样消失在押解的队伍当中。
“草！”姬佳目瞪口呆，他意识到，自己大概率被卖掉了。
“这混球手段还真是多，每次抓住他都能跑掉，通知其他同志，通缉令不撤销，继续在洛城当中给我寻找他的踪迹。他应该是去找刚才逃跑的小子黑吃黑去了。”
李克拉抱着一大团虫胶在刚才抓捕现场不远处出现，他凭着洞察躲开了执法队的搜捕，还真是刺激。
“唉当爹又当妈。”李克拉能看出来那个叫做姬佳的应该是和虫子有关的辅助系统，按照这个虫胶来说，他甚至应该在饲养虫子，能窘迫到在黑市兜售这些东西，李克拉还是想帮他一把，结个善缘。
话是这么说，想是这么想，李克拉把一块虫胶?下来放进嘴里，这东西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淌，路过舌头时带着一点点酸涩的味道：“味道还不错。”
长白适时出现在李克拉身边：“王村长他们正在饭店等您。”
“嗯，我倒不是很饿。”李克拉把虫胶交给长白：“放回住处，妥善保管。”
正对守藏室大门的主街让李克拉感觉回到了光明世界，车马喧嚣的声音让刚才的抓捕似乎远去。到了最近经常光顾的餐馆，龙卫们早就吃饱喝足，在门口等待。
郑三的身影闪现，出现在李克拉的身后：“小子，我说我会找你来的。”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被几个强悍的气息锁定，其中蕴含着警惕和怒火。
“？”几个龙人大汉已经把自己围住，如果这里不是洛城的主街，他们怕是已经动手了。
李克拉摆手让龙卫们退开：“你倒是跑出来了？”
“哼，你带着货物跑了，钱没有付，我是来追债的。”
“倒是不怕死，这笔钱这么重要？”
“姬佳是我的一个长辈，我们俩难得在这里团聚一次，总不能第一次合作就出现这种事情吧。”
“你这个不要脸的风范，倒是很像我的一个前辈。想要黑吃黑，却没有实力？付钱的事情我会找到他，交到他手上，但是首先，我先把你还给城管。”
李克拉勾勾手指，龙卫们集体上前，把郑三的所有路线封锁，不说带着武器，就是现在龙卫们的便衣状态拿捏郑三都很容易。
王来此时已经出来，带着张小萌走到了李克拉的身边，看着被团团围住的郑三询问了一下李克拉事情的经过。
李克拉正要解释，洞察察觉到了郑三脚下闪过的电光：“先把他禁锢，或者抽调他正在聚集的能量，其他事情慢慢说。”
“锢！”
郑三只感觉脚下一滑，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最后的眼前场景是一个高大龙卫漠然的眼神。
等到他转醒的时候，他已经在城管队的牢房当中，但是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前辈”。
姬佳从经略办公楼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前，那里有包经略给他塞过来的盘缠，他轻轻叹气：“还真是狼狈啊。”
刚刚离开经略警卫的警戒范围，长白就落在了姬佳的身边：“这是虫胶的钱，另外我家镇长祝你一路顺风。”
在姬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中被塞了一枚金币，还有一张标着地址的字条。正应该就是这个冷艳猫娘提及的镇长的领地所在。
“多谢。”多字刚出口，长白已经两个跳跃消失不见。
“这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姬佳摇头掂量着手中的钱币，他的领地特殊，少与人打交道，自己对于社会的方方面面也不是很了解，在洛城守藏室多学习了一段时间就把手头的钱用光了。
后来碰到一个不那么熟的“熟人”，郑三一如既往地在洛城捞偏门，他也就托着这个“熟人”帮忙兜售一些虫胶筹措自己回去的费用。没想到光是昨天一晚上，他就能经历这么多的事情。
李克拉把泪眼婆娑的张小萌送上前往长安的船只，自己也准备开始回程，站在船上李克拉看到还在辛勤巡逻的执法队想起了王来：“类似郑三这种捞偏门的家伙，晋阳方面是怎么处理的？”
“很难根治，而且拓荒者对于各地经略发展都有一些意义，所以王经略的意思是不要闹得太僵，除非是十分过分的事情才会让我们出动。
就包括...”王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提起那件可能让李克拉心中别扭的事情。
“雷子现在情况如何？”
“很差，而且神神叨叨的，王经略和关镇守曾经亲自询问过他的事情，见到他的保密级别上调了许多，他似乎牵涉着不得了的东西。”
“晋阳对于独行者和游侠的管理都是如此宽松？不到了杀人的阶段不过问？”
“最近根据中枢的文件在逐步规范游侠的行为，但是他们之所以成为游侠就是向往自由自在，估计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冲突会难以避免。”
“也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雷子，如果他真的被什么狗屎转世天师夺舍了那才是麻烦。”
“你刚好要去给朱道长送猫，顺路问问朱道长的意思，这个黄天教处处透着诡异，如果张角真的可以凭借雷子的身体转生夺舍，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啧”送猫这个事情戳到了李克拉另一个麻烦的点，本来只是玩伴的白猫现在整天被李元鹿抱着跑来跑去，似乎有点分不开了。
李克拉感慨执法者和游侠之间的关系时，潇虞为期几天的紧急状态终于解除，光是在市场区抓到的行乐会成员就有十几人，明显是打算把这里当做“长期供货商”。
而行动队的十几人已经全部审讯完毕，除了那个色孽化的邪祟，其余人全部被投进潇虞河当中，让大鲶鱼吃了个肚满肠肥。
“镇长进入汾水！今天应该就能回来！”
彩鲵肩上站着娲族通讯使用的鱼鸟，这是跟着李克拉的娲族领航传回来的消息。
顿时整个潇虞紧张了起来，洛安和文员们开始整理最近的发展报告，而索锐也紧忙赶回来，对于最近潇虞的防务问题做出口述。
主要是这是第一次潇虞差点被人阴了，险些造成重大损失，整个决策层都处于一种紧张的氛围当中。据说阳光开朗的晴阳最近晚上都会巡逻，根据他的亲信反应他晚上有些睡不着。
“啧”李克拉站在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汾水总有种烦躁感挥之不去：“都说大旱之后又大涝，现在河东的降水怎么还是...”
“这些事情急不得，而且有娲族相助，我们自力更生，今年的产量会低，但是绝对不会出现养不起人的现象。”王来用手揉了揉李克拉紧锁的眉头。
“总感觉很烦躁，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是进入河东之后。”
“去燕京度假，有些罪恶感和落差感是很正常的。回去接手了领地繁杂的事务，你都没有机会去心烦了。”
“什么度假，那是正事。”
“对对对，正事。”
“讫风。”长白的声音从桅杆高处传来。
一个金色的身影在半空减速之后，缓缓落在了李克拉的甲板上。
“好久不见啊，讫风。”
“李镇长，这是潇虞最近的一些紧急情况汇报，珊祭让我先送到你手里，好让你有个准备。”
王来明显感觉到李克拉握着自己的手一紧，他语气上不在意，接过文件：“能有什么紧急情况，你第一件事不是给我汇报潇虞被夷为平地就不错了。”
王来站到李克拉身侧，和他一起阅读这份简报，刚开始李克拉只是一些释然，潇虞的情况虽然紧急，但是还没有到危急的地步，而且自己回来后许多事情都好解决。
但是阅读到最后一件，占据了大半篇幅的报告之后，他的脸色就十分差劲了。
“讫风你先回去，潇虞的事情要紧，不需要搞什么迎接，现在山谷内的事情繁杂，最好各司其职。”
“是。”
“等一下。”李克拉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几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勉强：“让夜愿，珊祭还有洛安在码头等我。”
“是。”
讫风飞走之后，李克拉心中的石头才算是落地，他笑得很勉强：“还好解决了。”
“但是没有解决完。”王来这两年担任执法队，显然知道对于那些邪祟恶徒的程序：“我们没回去，他们没有面对晋阳的信心和决心，你我一起，用雷霆手段把这件事的尾巴扫干净。”
“应该的。”李克拉继续看向远方，似乎看到了欣欣向荣的潇虞以及更远的文明村和晋阳城：“游侠...”
“是啊，游侠，除了一些白手套和有备案的独行侠，这个群体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不得不面对，不得不解决的麻烦。他们投入邪祟怀抱的危害要比寰宇人的危害还要大许多。”
潇虞内埠，潇虞的一众决策层都在等待李克拉的到来。很快，一艘船穿过了潇虞大桥，来到了内埠，几个娲族跳上岸，配合雇佣的风师操作船只进入船坞。
木板放下，率先走下来的是钱光和精锐龙卫，随后是长白带着青丘医师。最后，李克拉牵着王来的手，王来抱着李元鹿出现。
“镇长。”
“去议事厅，仔细说一下。”李克拉打断了寒暄，示意王来先把李元鹿安顿好。
索锐则是乖巧的站在阿光身后，磨炼许久，已经十分敏感的感观告诉他，自家老大已经今非昔比，但是现在不是怕马屁的时候，镇长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都掏干净了？”李克拉坐在位置上先问夜愿。
“是的。每个行动组的都审问过了，交代的东西交叉对比过，所有的供词都在这里。”
李克拉先压下这份厚厚的文件：“别的不说，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我知道你们都很委屈，等王村长来，我和你们说一下...
我们的报复计划。”
第258章 复仇之焰
潇虞商业区人群往来穿梭，虽然最近有些奇怪的事态，但是并没有干扰商业区的正常运营。今天却不太一样，所有外来者，第一次听到悠长的号角声在潇虞河谷内响起，号角声持续了很久。
游侠和商队发现昼狐人的巡逻队一如往常，但是这几天亲自带队巡逻的晴阳急匆匆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而去。
龙人卫队，鼠人民兵，岚虎斥候以及狐人的明暗执法者的统领都聚集在此。常平安，季琳以及班固恩则是用自己的武装接手了潇虞力量撤出后留下的短暂空白。
常平安咂么嘴：“李哥这次动了火，我还从没有见过潇虞发布如此紧急的号召呢。”
在等待武装头脑们聚集的功夫，李克拉翻阅了这次绑架拐卖事件的全部报告，这次事件很简单，但是性质极其恶劣，而且还涉及到李克拉的同乡们，洛安的这份报告很详尽，潇虞的决策层们已经把所有的前期工作完成。
“行乐会...”欢愉享乐的欲望人所共有，特别是游离在赤县建设体系之外的拓荒者更容易被吸引，行乐会吸纳的拓荒者数量绝对不会小，甚至可能有领地拓荒者加入其中。
王来推门而入，她是最晚的一个，其余武装的统领们都在等待着李克拉阅读报告，目光自然看向了刚刚进入的王来。王来和这些熟人们点头示意，坐在了李克拉的身边。
李克拉把这份文件递给王来，声音冷冽：“长白，金鬓，克敌。”
“到。”被点名的三人站起身。
“根据他们的交代，沿着潇虞河和汾水，直到晋阳南边，把所有行乐会腐蚀的聚落，领地全部标记。同时评估一下沿路的其他聚落，常平安的金乌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是。”
“此次任务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要在这些潜藏的邪祟信徒发觉之前用雷霆手段清除它们，所以你们岚虎斥候的任务很重。我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如果这些聚落有异动，先杀后报。”
“是。”
“钱光，索锐。”
“到”索锐站起身，阿光则是从李克拉的背后站到了他的面前。
“抽调五十个精锐龙卫，把虫洞的守备和班固恩交接清楚，三天之后，你们带着鼠人枪手和人马们快速突袭标记的聚落。”
“是。”
“晴阳。”
“到。”
晴阳知道自己的责任和错误，他敢于担当，而且急于弥补，果断站起身，声音比其他人都大上那么一点。
“昼狐人巡逻执法队松懈了。”
“镇长，对不起，我们愿意承担任何惩处。”
“惩处的事情等我把行乐会在晋阳的土壤铲掉，把那些变态们都送去喂鱼之后我们细聊。现在你们需要和夜狐人多多沟通，在我们出门的阶段，不能让这类事情在潇虞再次上演。”
“如果再有任何的治安差错，我愿意自斩阳珠，接受暗影洗礼，永侍狐神。”
李克拉瞳孔微张，他没想到昼夜狐人还有这种转化模式。但是看到一向慵懒的夜愿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晴阳，这就代表了晴阳的决心。
“金鸢。”
“到。”鼠鼠显然没想到还有她的事情。
“潇虞的整体防务就交给你和大角鼠了，鼠人现在人数众多，而且现在已经分发武装，河口大营不能擅动，我们现在有些虚弱，防务的事情就靠你们鼠人了。”
“放心老大，有我在，没意外！”鼠鼠不再是那个畏首畏尾极度不自信的流浪儿，经过潇虞这两年加上李克拉的重点照顾她已经变得有担当，有自信。
“其他发展的事情先放一放，让我看看这个利用拓荒者弱点，集结了许多恶棍变态的行乐会究竟是个什么货色。”潇虞遭遇了不少的危机，但是这次让李克拉尤为愤怒，同乡的恶意的眼神终于还是扫到了自己这里。
潇虞以北的某处山中，这个地方从几年前就被认为是诅咒之地，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猎户失踪，而且山中少见猛兽，而且时常有瘆人的惨叫在山间飘荡。所以这里渐渐人迹罕至。
一处昏暗的洞穴之中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图克仙在龙人震耳的惨叫声当中把他的皮肤、肌肉和血管切开。健康的鲜红血液喷满了图克仙的全身，他舔舐了一下嘴角的血液，那个龙人怒目圆睁，声音渐弱，最终咽气。
“还差那么一点，那个卵泡的情报最好有用，特殊的龙人...”死去的龙人提供不了任何的情绪价值，被他一脚踹进了台子后面的尸坑当中，他的特殊感应感知到了门口的来人：“怎么了？”
“尚途和那个混沌卵暂时失去了联系，本来预计今天到货，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
“陷进去了？那个混沌卵有些小手段，估计是没有得手，正在被追杀，再等等。联系那个巫妖，让第二组去探探那个领地的底，那么好的工具我可不想失去。”
“是。”
“还有事？”门口的身影没有离开的打算，让图克仙十分不满，这是在耽误自己的好事。
“在雁门附近潜藏的暗哨传来消息，长城那边传来了蓝色大鸟的动静，下次的正面主攻...可能不是我们了。”
“嗬”图克仙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他从降落之后辛辛苦苦修炼至今，就是为了他们承诺的欢愉乐园，一次主攻可能持续十多年，这更是在耽误他的事情：“是因为那个什么所谓的庇护？”
“是的，大魔级别的动静，直接穿过了长城。”
“行乐会那边只是传个消息？没有其他的表示？”
“他们把我们当做工具，他们不会在意工具的感受。”
“那就让他们在意一下，混沌卵那么稀有，我还要用自己的找猎物，那就借其他行动队的用一用，特别是他们老牌行动队的。”
“呵”门口那人一笑，他就喜欢这个血魔的性格：“好，那我们找哪个呢？”
“这群老古董，什么都想管，却又什么都不管。不然我怎么占据这个山洞，还是老办法，用那个什么...潇虞村的消息，引动他们，我们伏杀他们的行动队。
混沌卵中精纯的欢愉能量，未必会比那些特殊龙人的要差。”图克仙满头满脸的鲜血在对话当中已经渐渐消失，完全被他的身体吸收。
“血腥味？”图克仙对于血腥味无比的敏感，察觉到了山中弥散的陌生血气。
“你有其他客人，那我先撤了。”
“玩具而已，嗯，这个味道，不是山下的鼠人聚落？他们怎么...”
“嗖！”清晰的破空声传来，血魔的领地来了真正的麻烦事。
“这座山是重点区域，这个鼠人在这时候往这里逃肯定有缘由，全体戒备！”长白、克敌和金鬓此时已经合流，龙人卫队正在配合人马清剿山脚下的拓荒者领地。
他们在侦查的过程之中注意到了这座诡异的山峰，但是关于这里的传闻过于邪乎，他们没有敢贸然进入打草惊蛇。现在这个漏网之鱼身受重伤，不顾一切进入山中引起了斥候的警惕。
浓烈的血腥味进入了所有斥候的鼻子当中，他们的感官被剧烈冲击，有些晕头晃脑。金鬓率先发现了地上突然出现的鲜红纹路：“后退！警戒！”
“虎人。这山中除了豹子和山猫竟然还有虎人？！成建制的。”图克仙戴着奇特的面具，作战的时候其他感官只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只有对鲜血的感应才是最可靠的。
那个鼠人穿过了鲜血纹路，跑到了他的身边，血魔没有任何仁慈反手持着的利刃无情穿透了这个鼠人的身躯，这家伙太弱了，他的鲜血甚至是他的恐惧痛苦对于自己没有任何的用处。
“主...山下...覆灭。”鼠人指了指山下，他到现在还忠于这位主人。
“唉，又要换地方了。”成建制的部队让图克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晋阳的正规部队，山下的领地是他费了大功夫给自己示警用的，现在已经失去了作用。
“嗖！”血魔以为自己能走，但是一支利箭射在了他的面前，其中蕴含着警告的意味。
血魔口中喷出丝丝红色的烟雾，过渡到鼠人的嘴里：“跑吧。”
现在潇虞斥候的所有目标都在图克仙的身上，那个鼠人跌跌撞撞挖洞离开没有任何人去看。
图克仙矮小的身体开始朝着远处树上的斥候们突进，无数的箭支如雨一般，在他巧妙的回避之下全部落空。
“好快的速度！”长白只是能勉强捕捉到这个拓荒者的速度。
“布网，克敌，你我联手！”
“是。”
“金鬓，去通知镇长。”
“镇长？拓荒者的镇长？”血魔捕捉到了这个简短的对话，心中愤怒：“那个打洞的消息还是太慢，估计是被尚途泄了底。”
但是他还来不及细想，一个金色的身影就跟上了他的速度。手中的短刃是军队制式，但是身上的轻甲却是没有见过的材料。
“乌合之众，也敢来扰我清修？！”
图克仙全身血红，身体崩裂，裂缝处有许多的血液渗出。他的速度猛然提高了一截。
斥候们的捕捉网也全部落空，长白开始跟不上他的速度。但是高处的箭雨还是让他不胜其烦，左躲右闪，身上还是被箭矢贯穿。
长白快速靠近，但是血魔利刃上红光闪动，长白不察之下手臂被划开一个口子。鲜血迸溅到图克仙的身上，他刚刚萎靡下去的气势竟然高昂了几分，他嘶哑的声音满是不可思议：“这精纯的血液？！哈哈哈哈哈。”
长白的体质不差，虽说还不如龙人自我再生那般夸张，但是绝对超出一般的生灵。她与血魔拉扯许久，但是手臂上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血液不断滴落，但是每次图克仙路过，滴落在地上的血液都会被他吸收。
“如此美味，神性十足，你们今天全部留下来吧。”
一个岚虎斥候正在配合同伴进行压制，但是血魔消失在原地的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斥候的身边，瞬间割开了他脆弱的喉管，整个脑袋几乎只靠脊椎连接挂在身上，重重从树上跌落在地。
“你？！”长白怒不可遏，她的每个族人都十分的珍贵，如今有族人惨死在面前，她怎能不怒？！
血魔还想对下一个目标动手，但是长白不顾伤势，强行贴近，让他的计划落空。但是图克仙大喜过望，在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运动之下，长白的伤口血流不止，这一滴滴的甘露正是他所需要的。
“远离压制！”
克敌的投刃被血魔轻松躲开，随着他的气势强盛，长白伤口的血液竟然不受控制的开始主动朝血魔靠近。
“一个拓荒者，多谢他让你做前锋，我杀掉他以及屠光他的领地之后，我在回味过去的时候会想起你的贡献。”
“那挺难说。”血魔的感官疯狂示警，他被迫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美味，两个闪身离开，随后一道明亮的流星就射向刚才的位置，烟尘散去，一杆黑白相间的长枪插在地面。
随后就是一条蓝色的光华，血魔避开之后一头特殊的半龙人封住了自己和山洞之间的道路。而一个扛着陌刀的重甲武士从另一边出现。
“金鬓，带着长白和尸体离开，让青丘处理一下。”
“是。”
“我不走！”长白怒火中烧，她的伤口在血魔远离她之后就开始愈合，现在她只有严重失血的眩晕感以及熊熊的复仇之火。
“我要亲手杀了他！”
“那就上！”李克拉抄起长枪，新的遮星化作一道流星朝着血魔扑去。
但是图克仙没有反应，他的鼻子抽动，那个鼠人通过旧有的地道穿过了山峰，已经远离。
“多谢你的血液，小金毛，我消化之后会去亲自谢你。”
血魔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猝不及防之下从地面遁走，他迅速进入地道，朝着那个鼠人的位置快速靠近。
“跑？”李克拉按住了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长白，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长枪，洞察张开，长枪飞起。
“死！”随着李克拉的高声怒喝，遮星看准位置一瞬间在半空消失不见，随后半根长枪没入地面。无数的鲜血没有了束缚，完全浸没了整个地道，甚至李克拉脚下都开始渗血。
第259章 碰撞
长枪钉在地上，血液像是一股喷泉一样从松软的土地当中不断涌出。几个人翻过山头，在山路上找到了遮星。洞察微动，枪下面的那个家伙还活着。
甘露抽动着鼻子，想要伸舌头舔舐这些奇特的红色液体，被李克拉用手挡住：“这些污秽之物最好不要贸然尝试。”
抓住长枪的末端，李克拉用力一挑，那个血魔穿在枪头上被李克拉从松软的土地当中挑了起来。
“这个飞枪术，你是燕京比武的李克拉？”血魔下半身的脊椎骨被长枪洞穿，现在下肢已经完全没有知觉，脊柱大龙断裂，他这两年的苦修随着那些奔涌的血液一起化为了乌有。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呵，现在河东拓荒者谁人不知你们，河东在客场包揽三席，咳咳。”图克仙每说一句话，他口中就会喷出鲜血，眼看着他的气息就渐渐减弱。
“知道是我，还敢犯我领地？！”
“嘿，你们这些领主可是出了名的肥羊，你们那些所谓的比武排名在我们看来不值一提。但是今天交了手才知道，你我确实各有长短，小看你们是我们过于自大了。
咳咳。”血魔的耳鼻不住地流淌血液：“晚了，你们也完了！嘿嘿嘿哈哈哈。”
说着话，那血魔的气势开始上升，王来和钱光操起武器，打算先下手为强。但是李克拉的洞察看出了他的外强中干，他身体的所有血液都在朝着大脑流动，所有身体当中就只有脑袋还有最后的挣扎。
“行乐会树大根深，不是你这么一个新来的领主可以撬动的，他们腐化不了大城中枢，但是对付你们还是手到擒来，等着行乐会的报复吧。”
血魔的生命光辉彻底散尽，一颗血色的珠子从他的身上掉落。
“长白，你把这颗落星收起来。”
“这家伙就是尚途口供当中的行动组长，现在看来是个血魔？”
“嗯，只是一个小角色，色孽的潜伏者数不胜数，现在晋阳那边又忙于北山上的狼群，现在暂时只有我们自己。今天一个小角色都牺牲了一个精锐的斥候，后面我们的损失会越来越多。”
“镇长，鼠人的补给送至山下。”
“长白，你先休息，前线侦查和封锁的事情暂时交给金鬓和克敌。”
“是。”
庆云落在长白的身边，它伸出舌头舔舐长白的伤口，清凉的感觉让长白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那个影子从图克仙的洞府当中离开之后，马不停蹄地给行乐会送去情报，那个狂妄的同伴冲锋在前，他也能从中捞到不少的好处。另一封书信送给巫妖，也是关于特殊龙人的情报，但是血魔的同伙忘记了标注让他晚些时候行动。
行乐会在汾水附近正好在和巫妖的队伍合作捕猎，他们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而且最近晋阳附近的行乐会信徒的据点有不少失去了联系，他们决定继续联合，去暗中调查一下是不是晋阳方面有所察觉，顺便联合狩猎把那些特殊龙人抓获。
就这样一支昼伏夜行的特殊队伍，沿着汾水快速北上，来到了血魔行动队的位置上，而这里早就化成了废墟。原本山上明显的血腥气味也彻底消散。
“血魔死了。”
巫妖在使用自己的死灵魔法询问那些被埋在一起的信徒，其中那个拓荒者怨念浓度惊人，到现在还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但是图克仙的尸体被骷髅兵找到之后，却完全没有了灵魂反应，沐浴血液换取了强大的力量，但是他的灵魂也随着力量的消失而彻底消解。
“第九狩猎队的消息已经多久没有传来了？”
“半个月。”
血魔的同伴从地底出现，他全身覆盖着斗篷，语气咬牙切齿：“第九狩猎队除了我，全部失去消息，我怀疑就是那个产生特殊龙人的领地所致。”
“你们甚至没有摸清楚他们的底？”巫妖不可思议：“血魔狂妄，但是你身为他的智囊，也没有发现问题？梁文镜，你该不会是中了圈套吧？”
梁文镜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犯下的失误，如果光是一个老牌狩猎队他们不一定能拿下潇虞：“有什么可打探的？！只不过一个拓荒者领地而已！”
巫妖皱皱眉头，他们确实对于拓荒者很不屑，但是现在速来狡猾而且精明的梁文镜明显失去了理智。
“指路吧，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色孽队长按住了不理智的梁文镜，这个家伙现在只会坏事。
汾水的第二条大支流，河口处有一处大营，应该是晋阳的正规军，顺着河流进入的山谷就是他领地所在。
“稳健为主，我们再来一点援兵。”巫妖口中念念有词，那些早就死去的色孽信徒带着腐烂的躯体从地底站起，慢慢汇聚在了巫妖的身边。
“我们先去侦查，看看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晋阳以南的阿猫阿狗已经清理的差不多，行乐会的狩猎队还是没有找到踪迹，除了被完全覆灭的第九狩猎队，到现在连一个其他狩猎队的暗装都没有发现。
但是李克拉不着急，一个狩猎队的彻底消失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接下来加强各方的侦查，他们总会露出马脚。而讫风在往来不断的巡视之后，传来了消息，在那个血魔修行的山下，发现了大规模队伍行动的痕迹，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长白的岚虎斥候去实地查看，发现那个村子本来埋葬的邪教徒全部消失。
“死灵？”李克拉的目光看向血怒：“你们倒是和混沌们关系不错。”
“不是我们。”血怒缩了缩脑壳：“是他们，各议会的死灵都和混沌有合作关系，我们的诉求不同，而且不能产生他们需要的供奉，我们没有实际的冲突。
死灵议会们蹭他们的便利，而混沌则是把死灵当做好用的工具之一。”
“让殷丹散出去，他们的猎手在山间寻找这伙混沌的踪迹。金乌沿着河流继续打探，金鬓，你带着岚虎二队去仔细搜寻。”
“是。”
“河口大营出现夜叉，这次的规模不小。”王来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偶尔回家看看，基本上都留在这里帮助李克拉。
李克拉皱了皱眉：“那么娲族不能动，而且还需要龙卫支援。让金鸢带着鼠人枪手待命。你辛苦一下，帮我盯着河口的动静。”
“嗯。”
河口大营的夜叉一改往常的作风，在白天正面强攻，栾鲤大概能看出来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而且这群夜叉的先锋视死如归。
“干什么？杀了我们能让你们得到什么好处可以让你们这么拼命？”
海蛇支脉的夜叉一直在负责潇虞这里娲族的工作，最近他们支脉发生了一件小事，赤县反攻的时候，老族长和他的几个嫡系接班人莫名团灭，一个庶出的弟子掌握大权。
这个家伙看出了龙王最近的打算，但是苦于没有投名状让龙王重新接纳自己。毕竟海蛇支脉跟着老龙王不少年岁，是铁杆的遗老。
当他知道自家在内陆还有这么个业务时，大喜过望，他趁着东海反攻的功夫，纠集了他的嫡系精锐，誓要最后一博，把娲族的头颅献到龙王的座前。
按照往常来说，河口大营是抵御不住这次猛攻的。但是除了栾鲤从北边找来的援兵之外，晋阳在李克拉赴燕京的时候，在这里留下了一支正规子弟兵，是黄河舰队的陆战队，有一个营的规模。
色孽的事情被揭露，李克拉上书晋阳，晋阳因为北山狼群的事情无暇分身，所以就把这个陆战营留在这里策应，起码保证潇虞不会因为色孽的偷袭而覆灭。
现在，这支精锐的陆战营误打误撞，成了抵御夜叉攻击的中流砥柱。栾鲤以及他的老朋友和鳞正在听从陆战营营长的指挥，娲族好儿郎的血液和夜叉的蓝色血液洒满河口。
“正规军在打什么？这些东西怎么如此凶悍？！”潜伏在山顶某处的色孽队伍正在某种阵法的遮掩下观察山下的动静。
“应该是海族，他们带着奇特的花纹，还有那些水中作战的，甚至有蛇尾巴。”
“传说在河东的群山当中有一支娲族，和海族是生死大敌，这些海族拼的如此凶悍，那些蛇尾巴的应该就是娲族。”
“现在河口大乱，正是时候，等我解决完这个领地，如果正规军和海族拼的两败俱伤，我们...”巫妖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名为贪婪的欲望。
“好，那我们就...”
正说着，色孽队长感觉到了头顶的炽热，阵法被一阵金色的火焰洞穿。他们已经完全暴露。同时那些火焰没有停止，打算蔓延到他们这里。
“苏别！”
巫妖手中在五月底干燥炎热的天气当中凝聚出一个冰球，寒气弥漫，和天上的金色火焰接触，爆发出大量的蒸汽。
“太阳种！”巫妖的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厌恶。
“我们被发现了，趁着正规军没有时间，攻击领地！那些特殊龙人都是孩子，把这里所有的龙人孩子掳走！”
金乌们第一次成为了先锋，对方被发现之后立马发动攻击，金乌们的临阵经验不足，但是下意识的拔高高度是正确的选择。
正在山下待命的鼠人枪手看到了北山山口的蒸汽，金鸢当机立断：“仓鼠骑士！前去支援！其他人，列队！出发！”
训练有素的龙卫们反应同样迅速，他们本就在谷口守卫，蒸汽出现的地方几乎就在他们的头顶。索锐不可思议，这群邪祟竟然已经摸到了家门口？！
两支狩猎队的规模并不小，行乐会的队伍一般一支队伍都在三十人上下，而且都是残忍无畏的恶徒。加上巫妖唤起的恶灵炮灰，起码这支队伍的数量和素质足够对潇虞产生威胁。
率先接敌的是仓鼠骑士，一群训练有素的鼠人身着鼠人特制的重甲，巧妙在山林中穿梭，运用自己的身体优势不断地袭扰狩猎队。很快就把他们引到了龙卫面前。
凶悍的龙卫第一时间发动冲锋，那群色孽信徒同样在队长的呼喝之下，身体泛起紫光，凶恶的朝着五六十人的龙人队伍冲锋。
重装龙人的步伐一顿，脚下被枯瘦残破的骨手抓住，让他们丧失了冲锋的优势。远处的巫妖只是在索锐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瞬：“施法者！金乌！找到他！其他人！列阵！”
龙卫们迅速支起盾牌，可怖的战车变成了坚不可摧的顽石。紫色的浪潮转瞬之间就狠狠拍打在这块黑色的岩石上。
“砰！”
随着密集的枪声响起，鼠人枪手支援到位，但是他们的侧面恶心邪恶的呻吟声响起，金鸢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腐烂尸体正拿着石头和尖锐的木条朝他们扑来。
“呼~”金乌掠过，一片阳炎洒在恶灵与鼠人之间。炽烈的火焰让鼠人有机会整备散乱的队形。
“重步兵，出列！”金鸢的娇喝被大角鼠扩大，本来有些慌乱的鼠人稳住了阵脚，身穿铠甲的鼠人站在了轻装枪手的前方，虽然双腿在发抖，但是祭司就在阵中，他们不能退缩。
色孽队长见到主力被龙人这块黑色的顽石牵制，十分不满，他手中的手杖紫光闪烁，一个紫色的光团打在了盾阵上，瞬间牢不可破的龙卫阵型被打散。
那些配合无间的恶徒立马用各种手段靠近龙人，让他们的行动十分困难。
色孽队长看着已经分散的龙人阵型十分满意，在鼠人那一侧的金色阳炎突然一阵抖动，一条红色的火龙从中飞出，直扑他来。
同时正在指挥恶灵的巫妖看到了一头美丽的生灵载着一个手持长枪的人落到了他的面前。
李克拉全身重甲，但是他从天而降的一击被巫妖闪身躲开，同时他的头盔被一记冰球打掉。
巫妖一边指挥着恶灵，一边打量李克拉：“许久不见了，老板。”
第260章 交锋
对面这个施法者手段未知，但是现在没有什么动手的心思，李克拉用长枪挑起自己跌落在地的头盔拿到手中。满是冰碴的乌金头盔有些扎手。
他在巫妖的注视之下慢条斯理的戴上头盔，同时盯着巫妖的动作，同时脑中掀起风暴。这个死灵声音冰冷平淡，没有丝毫的辨识度，如果不是正在面对他，李克拉都以为时血怒在说话，甚至血怒的一些情绪要比这个巫妖多。
巫妖就盯着李克拉，冰蓝色的灵魂火中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是他脚下的法阵依然在闪烁着光芒，无数恶灵的行为在他冰冷高效的脑中划过，恶灵们依旧在逼近鼠人们的位置。
“李老板，见到老下属也不打个招呼？”
巫妖的声音依旧平稳而且冰冷。
“你这幅死样子，想让我认出你来还是有难度的。”
“李克拉，你还是那么狡猾。”巫妖的视野中看到了正在山下集结的山地人马，这些天生的冲锋者全身重甲，在殷丹的带领下正在朝着战场靠近。
失算了，巫妖冷静的总结这次行动，如果早就知道这里的领主是李克拉或者这里的武装力量搭配如此合理，这次行动就不应该成行。巫妖的魂火看向正在远处绕圈子的李克拉，或者说，只有他才能让这个领地有如此合理的武装配合。
“狡猾？”李克拉拍拍甘露的脖子，安抚它躁动的情绪：“我在别人那里的评价有很多，但是用狡猾的却不多。”
“拖延时间。”巫妖想要撤走，但是自己狩猎队的手下还在那个色孽队长的手中围攻龙人，他要试着摆脱纠缠，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巫妖的骨手中凝聚寒冰，在李克拉脚下生成一个尖锐的冰锥。
甘露立马察觉，两下跳开原地，一根高耸的冰锥随后窜出。
“足够冷静而且实力强悍，就算你有死灵特性的加持，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员工也不多。”
李克拉还在废话，金乌此时已经支援到位，那些死灵带着浓烈的寒冰属性，不易燃，金乌的阳炎火只能迟滞他们的步伐。只要等到山地人马的冲锋队到位，把龙卫从纠缠当中解放出来，这场战斗就尘埃落定。
同时，河口营地发生变化，一个不一样的夜叉举起自己的法杖，顿时整个潇虞河谷乌云密集，随后蓝色的冰冷雨滴落下。陆战营长一抹自己的脸颊，不可思议：“冰雨？！这里还有海巫？特务排！找到施法者！”、
随着蓝色雨滴的降下，夜叉本来已经进入颓势的攻击顿时被注入了鸡血一样，他们眼中闪烁着蓝光，硬挺着重火力和密集的攻击强行进攻，眼看着阵线的第一道防御就要被撕裂。
“嗖！”凄厉的破空声响起潇虞特制的弩炮开始发言，陆战队多是轻武器，而且以近战为主，主要的重火力是一次性的无后坐力炮，在这个关键时间，小六子整顿好谷口的弩炮开始支援。
特制的乌金破魔箭莫说是这些夜叉的附魔铠甲，就是他们化成原型的坚韧蛇皮都可以穿透。
“千钧！”王来第一次在现世强行催动两字箴言，这里不是虚镜的精神空间，没有模拟中那样无穷尽的支持。高大的王来每次挥刀都顶着莫大的阻力。总算把这次夜叉的决死进攻打退，第一道防线虽然摇摇欲坠，但是仍然在潇虞手中。
“趁着这个间歇撤退，如果这次有海巫支援，接下来就是水炮洗地，这里水资源不稀缺。”
恢复原状的王来带着强烈的虚弱感在娲族和陆战队员的搀扶之下从第一道防线撤出，而他们撤退不久，无数冰蓝的圆球就轰击在第一道工事上，每一个蓝球落地，都会迸溅出无数的冰棱，他们轻而易举的将整个防线冰冻。
“告诉特务排，如果还找不到海巫，他们就不用回来了！二连，预备队，顶上去！”
小六子带着弩炮在高处支援，他比那些沿着河流摸索的特别行动队更早看见那几个冰球的来处，这个家伙肆无忌惮，甚至还朝着弩炮的阵地看了一眼。
小六子放下望远镜，少年心性被激起：“他娘的！橹，那个望山呢？”
“你说带着，我们就带着，还有三支弩箭。”
“老大，那东西不稳定，而且还没有附魔，如果现在发射散架事小，那些铭刻上去的魔纹可就全都浪费了！”
小六子一下子陷入纠结当中，那些魔纹都是血怒和阿喜从那些怪物身上找到并且做出改良的，材料的价值不菲，如果自己弄坏了...
他想起了老师的那些话，牙齿一咬，眼睛一瞪：“我来！出什么事我担着，你们继续支援山下！火力不能停！”
“是！”
巫妖伸手接了两滴冰雨：“海族竟然还有这种手段，看来我的选择要变一变了。”
“这么一说我想起你是谁了，没做对过选择。老东西，果然是你。”
巫妖扭过头，他没有表情，但是周围的温度骤降，这位巫妖明显有些生气了：“我教你赚了第一桶金，给你的公司出谋划策，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恩师？”
“老骗子。”李克拉一笑，整了整自己的头盔：“你我分别后自是没有了什么师徒的名分，现在不去故作高深，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了？”
巫妖的手一捏，天空降落的无数冰雨变成了致命的冰刺，从天空落下的尖刺让李克拉避无可避。
甘露身上一抖，云气升腾，柔软的云雾变成实体，所有落下的冰刺都被化解。
“李克拉，我不打算杀你，让我离开，我们都好看。”
回答他的是一记又准又狠的突刺，云海鹿不知道何时近身，巫妖身前腾起一个镜子一般的冰盾，随着冰盾的破碎，巫妖消失在原地。
“这里现在是我的主场！李克拉，你到现在都看不清楚形势！”
“老东西。”李克拉一笑：“侍奉邪祟，你我之间就没有了能缓和的可能。”
遮星脱手而出，流星划过，巫妖从蓝色的雨幕当中露出身形。巫妖的眼线也看到了进入正面战场的重装人马，没有了他的帮助，这些重型冲锋队如入无人之境，直挺挺撞开了和龙卫纠缠的亡命徒。
获得了活动空间的龙卫配合山地人马，正在对两支狩猎队形成反包围。
他的狩猎队晚了。巫妖眼中的蓝色灵魂火摇曳，这是他切实发怒的征兆。一记冰雨和李克拉拉开距离，他指挥着恶灵猛烈攻击鼠人的方阵。
蓝色冰雨在这些寒冰属性浓烈的行尸身上，形成一个厚厚的冰壳，鼠人孱弱的阻挡手段无法阻止他们的前进。
“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林子之中如此刺耳。巫妖知道事不可为了，这是那根欢愉手杖折断的声音，没有了苦痛转化，狩猎队那些乌合之众会顷刻覆灭。
龙兽形态的钱光龙爪已经洞穿了一具畸形的无头尸体，而那颗头颅则是卷在冰龙细长的尾巴上。粗壮而有力的后腿之下，是一根断成两截的木棍。
前爪用力，这具不男不女的尸身被撕成碎片。
随后就是一边倒的事态，狩猎队的畸形怪物和那些正常人被巨大的痛苦席卷，毫无征兆的倒地不起。龙卫则是带着人马开始收拢俘虏，其中一部分前往支援鼠人。
鼠人前排抵挡的重装士兵已经倒下不少，眼看着最脆弱的步枪方阵就要暴露。金鸢拾起一柄染血的长剑，劈倒一个强弩之末的行尸：“绝不后退！”
身体强壮的鼠人枪手抽出腰间的短剑，和自己的祭司并排而站：“大角鼠荣光同在！”
“丫头，我给你的力量大概只能持续三分钟，你的身体还是太脆弱，这次能活下来，就多去锻炼一下。”
金鸢没有搭话，她的嘴角轻抿，视死如归。
巫妖再次荡开李克拉的攻击：“论坛上所说的第四名果然是你，我就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重名的讨厌家伙。你确实是有实力。”
巫妖冰冷的心异常愤怒，他这几年积攒的队伍一朝尽丧：“但是你留不住我，我们还会见面的。”
潇虞冰冷的空气是巫妖最好的逃跑路线，李克拉的洞察甚至无法辨别，只能放任这个家伙离去。
同时，不远处的高台上，一支带着耀眼光华的弩箭飞射而出，而在原地，小六子跌落在一大堆七零八落的零件当中。
这支箭矢同样引起了正在休息的海巫的注意，向来谨慎的他们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次攻击，虽说和破魔炮弹比起来这根弩箭的速度是如此可笑。
他轻挪脚步，躲在海兽皮搭建的掩体之后，弩箭落地，爆发出一片更加耀眼的光芒，这是一个杀伤性的破魔结界。威力比那些炮弹也差多了，那些炮弹都打不穿掩体，更不用说这种原始落后的武器。
但是，深入海族后方的特务排找到了去处。
“天无绝人之路。”张排长感慨，自家营长可是下了死命令，如果海巫再进行第二次攻击，自己这个排长也就当到头了。
“真是正规，还有庇护掩体。”张排长是第一次在海岸前线之外见到这个东西：“这些海族大张旗鼓，就是为了屠灭娲族，这个仇恨真的深。”
副排长正在调整几门无后坐力炮的目标：“胆敢深入内陆，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放！”
随着一声令下，几门火箭筒发出的破魔弹飞射而出，刚刚从掩体之中走出来的海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身后的掩体上了天，随后就是服侍自己的夜叉被冲击波击飞，随后他只来得及撑开自己的水遁，但是在破魔结界的辐照下，他的能量感应彻底消失。
“排长！这里！还活着！”
“杀掉？”
“先压回去。”这里不是你死我活的海洋前线，现在夜叉的大部队距离这里还远。而且没有了战争法术的支持，他们很快就会败北。排长有信心从那些臭鱼烂虾的围堵当中离开。
冰雨停下了，但是乌云仍在，夜叉失败后留下了一地的伤兵和尸体，在随后到来的正常降雨当中狼狈离去。
“打扫战场，尸体做好甄别，夜叉的尸体送去仓储区，娲族同胞的尸身妥善安葬。把所有的俘虏送到收容所。”王来再次顶到了前线，并且支持到了夜叉败走。
“是。”
金鸢脸色苍白，无数行尸的围攻下她差点就支撑不住，但是鼠人死伤甚众。特别是身强体壮的重步兵，除了个别几个，几乎全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巫妖走后，这些行尸失去了控制，对着自己的同类和鼠人们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如果不是龙人及时到来，金鸢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
李克拉脸色冰冷，老东西确实给他留下了一个深刻的教训，从潇虞成立到现在，潇虞都没有如此大的损失。在和狩猎队的纠缠当中，就有十多个龙人倒下，索锐重伤。
鼠人伤亡惨重。山下还有夜叉的攻击，哪怕有陆战营支援，娲族的损失也会很大。而且讫风传来消息，东边的邻居发现了河谷的混乱，如果不是突降冰雨，那些灼阳怕是要从东边攻击。
“让行政厅的文员来统计损失，把尸体收拢，妥善安葬。所有俘虏送进收容所，特别是那几个活着的畸形生物。”
“是。”
巫妖飘飘荡荡，回到了血魔山脚下的村子当中，他感官敏锐，一下子就揪出了藏身的梁文镜，巫妖一把抓起这个斗篷男，他的兜帽脱落，露出了一个和色孽队长别无二致的畸形头颅。
巫妖颅骨中的灵魂火大炽，恨不能把这个家伙生吞活剥。
“梁文镜！wcNm！你tm一个邪教徒，丢了狩猎队的丧家之犬！敢tm算计我？！我早就察觉到这里面不对劲，图克仙那个死鬼有什么算计，你给老子好好说道，不然，老子让你死后永受折磨！！！”
第261章 善后
巫妖骂的很脏，但是其中的情绪十分平淡，梁文镜只能从他旺盛的魂火眼睛当中感知到这个巫妖的杀意。同时他的眼耳喉鼻有丝丝缕缕的白线不受控制的朝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面钻去。
梁文镜只感觉自己的全身冰冷，意识正在一点点溃散，如果不能很好回答这个问题，他就会被这双眼睛彻底吸干。
用艰难的口吻，这个丢了自己狩猎队的情报掮客把血魔的打算一五一十的道出。随着巫妖最后的确认，这个在晋阳附近的最后余孽的最后一丝灵魂被抽离，巫妖扔下那具干瘪畸形的尸体。
“蠢货，真是蠢货。”
他从草原一路蛰伏，进入了这满是大山的河东之地，在山中奋力修行，同时组建自己的势力。现在竟然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误会导致自己折损甚大。
天空当中时不时划过的阳炎火让巫妖不敢发作：“这里已经是待不了了，海族...那里对于陆生种的恶意很大，还是往北去吧。
白令海峡，那里条件险恶，而且靠近大海，如果能捉到一些海族，能套出他们的那个降水的法术最好不过。”
巫妖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血肉的双手，精雕细琢，熠熠生辉，深邃而且冰寒的蓝色蕴含其中：“李克拉，我的好徒弟，我们有机会一定会再见的。”
长白带着岚虎斥候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到来时，潇虞天空的乌云中降下的已经是正常的雨水，山上和河口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金鸢被鼠人后勤队的担架抬着下山，长白正好路过，心下一惊，落在担架旁边，看到金鸢只是脱力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她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好什么。”金鸢被大猫盯着只感觉脸上痒痒，但是她实在没有力气抬手抓挠：“我都成这样了还好？”
“刚才那个动静出现之后，我们就抓紧往回赶，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呜。”金鸢是没事，但是想到那些同族在身边倒下，她的心情不是很美丽，虽说她对于同族感情很淡，但是这次他们团结在自己周围，奋力死战的精神让金鸢的内心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个变化她这时肯定察觉不到，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改变她的认识，就像之前李克拉刻意在改造她一样。
长白点了点撇过头去，情绪莫名的金鸢，上山去找李克拉。
李克拉正在拄着遮星回顾刚才的战斗，钱弥生，那个巫妖的名字，同时也是自己的江湖老师。这个家伙没什么文凭，全靠自己摸爬滚打，自诩江湖高人，带着李克拉赚钱之后看到了他身上的潜力。
两人多次合作，李克拉的公司甚至都有他的影子在，最后两人观念不和，分道扬镳。
“祸害活千年，把自己转化成巫妖，给色孽打工。”李克拉摇摇头，同时起身打算去感谢山下的子弟兵。
长白落在了他的身边：“老大，我们...来晚了。”
“不怪你们，你们外出侦查的命令是我下达的，我没想到这么多事情竟然会撞在一起，让克敌去东谷口，常平安说山上的灼阳族不安分。你跟我下山，这里让金鬓帮衬。”
“是。”
河口营地，栾鲤以及和鳞正在带着娲族收拾残局，娲族战士的尸体不少，夜叉来袭主要战场自然而然就在水中，娲族战士们是水下的绝对主力。如果不是珊祭把遮星钢分配给了新来的娲族战士，这次的损失只会更加巨大。
陆战营的营长等待已久：“李镇长。”
“吴营长，有什么事？”
“我们要撤了，这次夜叉来袭过于明目张胆，我需要回去给经略和镇守写个报告，汾水南段需要建立起一个防范海族渗透的防御机制，今后你们潇虞的事情就会少许多了。”
“多谢了吴营长，如果建立的防御大营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们只管提，我这里无偿援助。”
“不至于，现今河东物资储备绝对丰富，给诸位创造出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以及建立一个有效的预警机制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那晚些时候，我备下庆功宴，感谢各位的付出。”
“不打扰你了，现在事态紧急，夜叉这一次竭尽全力，不知道下次的袭击会不会紧随而至。我们集结好队伍就出发，留下一个特勤排帮助你们处理后续，同时保持联系。”
“好的。”
“嗯？”李克拉正在检视河口的战场，发现了刚刚交到娲族手上的一个俘虏，这个俘虏和那些青面獠牙的夜叉不太一样。
“等一下。”
“镇长。”
“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历？”
“特勤排的目标，是那个释放战争法术的海巫，现在被破魔炮重伤，到现在还没有苏醒。”
不是没有苏醒，李克拉皱着眉头，招手示意王来靠近。他的洞察感觉到了这个海巫的危险，就代表着他在装作昏迷。
“锢！”在李克拉的暗示之下，王来的莲花绽放，刚刚完成了海巫的封禁，她的眼睛猛然睁开。失去了对外界能量感应的他们比起虾兵蟹将也不如。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守在身边的王来和李克拉。
“够狡猾的，让夜愿好好审问他。”
“别，不用审问！”海巫算是第一次开口，哪怕是个流浪的海巫，她的地位都无必尊贵，和夜叉那些莽夫多说一个字都是对她力量的不尊重。
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如果还想着逃跑，面临的就是纯粹的折磨。
“你会说赤县话？”
“会会会，现在赤县和龙宫有冲突，我们学校还是会教授的。”海巫的声音沙哑而且急促，明显可以听出来是个女性。
“不用审问？但求一死？”
“不不不，我只是海蛇家族的一个客卿，我不会给他们效死力，而且我也没有给你们造成什么重大损失，对吧。”
“看看你能交代些什么出来吧。把她带到议事厅，严加看管。”
“是。”
栾鲤带着和鳞走了过来：“镇长。”
“损失如何？”
“还能接受，这次明显是拼命一搏，如果后续没有骚扰，这次的损失就是值得的。”
“别废话，具体数字或者大致数字。”
和鳞开口：“青鳞的损失最大，大概能有五十左右，他们白鳞主要在陆地配合陆战队，损失较小。”
李克拉长叹：“青鳞在河口的战士一共不到七十，一次几乎全军覆没。你们刚到，潇虞对你们没有什么关照，你们却...”
“白鳞至关重要，青鳞死绝能保全他们，我们万死不辞。”
“唉，可别！”栾鲤大惊失色，他知道自家镇长最不喜欢这种言论，急忙阻止不了解情况的和鳞。
李克拉摆手，没有什么表示，这次损失巨大，他内心并不好受：“青鳞先撤下来，去温泉山休养，常平安的鱼人会来协助防守，同时疏导外埠的商船离开。”
“是。”
外埠码头战事一起，鱼人在洛安的配合之下就把整个码头戒严，防止有夜叉渗透进入。此时已经有许多的好事者知道了这次潇虞的战斗成果，而且许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海族的战争法术。
“潇虞的这力量？！”
“子弟兵的协助占了大头吧？”
“那些是什么怪物？”
“好像是海族。”
整个外埠港口作为安全的旁观位置基本上处于一个开锅的状态，看到潇虞乌云盖顶，看到最后的尘埃落定。而且鱼人和龙人预备役们不止一次拦下了胆大包天，想要去前线凑热闹的行商。
当那个眉清目秀的龙人宣布解除戒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行商们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抓紧离开，而是朝着河口的方向而去，想去一探究竟，说不定还能捡到漏。
但是鱼人的再次出现，无情打碎了他们的期盼。
“那些是蛇？”就算进不去，在外面看个端倪还是没有问题的。这次突袭的上百夜叉有一大半丧命，失去了特殊的束缚，夜叉死后纷纷现出原形，一大片的五彩斑斓的海蛇在河口战场上横尸遍野。
栾鲤带着岚虎斥候以及增援而来的鼠人后勤部队正在利索的拆分海蛇，一部分直接送上船，进入内部码头在仓储区细分存储。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慢慢变大，处理海蛇尸体本来让河口阵地上污血横流，但是大雨将那些看起来就危险的血水全部冲刷。整个场面看起来阴森，压抑而且恐怖。
彩鲵正在温泉山上治疗伤员，她这里同样有一支守备的武装，这里是潇虞的疗养中心，整个潇虞的妇孺以及伤病都在这里，但凡让那些亡命徒或者是夜叉摸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彩鲵也是第一次如此无力，看着青鳞的那些同族在夜叉毒液的折磨之下失去生机，她只能噙着眼泪，配合自己的姐姐去治疗下一个。
“青鳞已经在正面战场上折损了接近五十人，这里的...几乎全部身中剧毒。”白鲢叹气：“我们只能全力抢救，至于能救回来多少...我不敢保证。”
彩鲵的生活一直都无忧无虑，她在中条山中被栾鲤捧在掌心。在潇虞因为一手治疗术被人们爱戴，她在外埠码头也被那些好事者称为女神。
看着那些浑身青紫的同族，她第一次对父亲所说的“残酷世界”有了直观的认识。
“朝露花。”
“可是...”
“没什么可是。”库婥面色凝重，她身形高大，那些防护服无法遮盖她的全身，只能在远处给娲族们打下手：“镇长不会因为这些计较，如果朝露花能救，但是我没却没有救，反而会被责怪。”
“朝露花的叶片已经被甘露庆云吃掉，就代表着它们应该成熟。”彩鲵一抹自己眼角的泪水：“就算不成熟，也差不多，总归要试一试。”
“好。”
潇虞各处都在忙碌，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战事的镇民们刚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他们能很快适应。这次各种偶然之下的遭遇战带来了沉重的损失，同时也收获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洛安，汇总损失，最后给我汇报，我先去见见那个不是很常见的海巫。”
“是。”
海巫的配合程度出乎李克拉的预料，把那一支海蛇支脉的信息抖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从王来那里知道这位的能力，他都要怀疑这个女巫是个卧底。
“但是你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我没有什么牵挂的。”海巫一脸谄媚：“我看您这里缺少施法者，那些娲族有着不错的感应能力，我为您效力，就当是赎罪，如何？”
“我该怎么信任你？”
“不需要信任。”海巫坐直了身体：“我不像是那些榆木脑袋的夜叉，我只是一个流浪海巫，谁出价高我就给谁效力，如今您捏着我的命，自然是我的主人。”
“主人还是算了，禁制什么的我也不会。她的能力你也知道”李克拉拍拍王来的肩膀：“我没有能够禁锢你的能力，但是她有，你今后就跟着她。”
“遵命。”
逃跑的夜叉一路上并不顺利，作为新族长的心腹，队长抱着几颗娲族的头颅跌跌撞撞在某个水系的深处洞穴躲藏。他们败退之后，整个汾水和黄河逐渐戒严，他作为最后的火苗，起码要把这次的战果带回去。
族长知道龙王今后的重点在东边的发展，西边那些旧贵族的联合最终会被抛弃，他需要一张搭上龙王班车的车票。这次是他的关键性出手。
“不能失败。”他嘟哝着，海蛇家族支脉庞杂，这一系人丁兴旺，但是多年的征战却没有得到补充，这一次族长动用家底，派出了千名战士和一个海巫。
哪怕海族的反扑如同滔天巨浪，人类的防线岿然不动，而且黄河上的防备更加严密，这压箱底的千人团队通过北方的各个水系，最终汇聚起来的只有百余人。
现在，更是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我要活着回去！”
第262章 代价
“文明村是主要的粮食产区，这个降雨的雨师你先看着，咱们对今后的旱灾也有个准备。”
“嗯。”王来领着那个海巫离开，随后就是潇虞的决策层们到来，整个议事厅当中的气氛极其沉默，洛安姗姗来迟，带着一份厚厚的名单和文件。
“青鳞战士的情况不太好，我根据白鲢和彩鲵的需求与行商们沟通采买一些急需的药物，抱歉。”
“没事，坐吧。”
金鸢颤颤巍巍地在最后进入，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她，鼠鼠一笑：“我是这次的功臣之一，来看看没有问题吧。”
“坐。”可以听出来李克拉的兴致不是很高。
“念吧。”
洛安拿起总结的文件，宣读这次战斗的粗略统计，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议事厅更加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宣读的过程很短，但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长吁短叹，这次的损失是前所未有的，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只有李克拉一个人在出神，不知道想什么。
来到这里后，战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失去了辐射幽灵的邪祟，那些无脑的虫潮，每次阵地战潇虞处理得都非常的出色。让李克拉一直处于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当中，他把这里当做游戏，自己安心发展，一切胜利都水到渠成。
当时从长安回归，岚虎就有牺牲，他独自思虑了好久，长白也低落了好久。但是后续的事情让他把“这件小事”遗忘。但是这次让他猛然惊醒，这里不是游戏，自己身边的镇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生灵。
甚至有许多牺牲的战士他都经常见到，对自己很恭敬，训练时很刻苦，对生活很热爱。他们的音容笑貌似乎就在眼前。
而损失统计当中最显眼的数字来自青鳞，这个在栾鲤劝说之下刚刚来潇虞生活的娲族部落。五十多人确认死亡，而其他的战士还在饱受夜叉剧毒的折磨。
李克拉都不敢想象如果这次阻敌的主力如果是龙人，他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就算是这样，所有参战人员的损失都超过了百人，要知道整个潇虞不过两三千人，还有许多正在慢慢融入的新人。
这次真可谓切肤之痛。
“老大。”金鸢看出了李克拉的魂不守舍，轻声安慰：“老大，我在河东流浪期间见过了无数的血腥，我们这次突遭变故，而且都是强敌，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
珊祭司的声音缓慢而有力：“瞳部落当年被一头巨兽横扫，最后都是幸得镇长收留，才存下了一点血脉。这个世界的底色就是这样，我们确实有些懈怠，被美好的生活迷住了眼，今后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其他人还想出言安慰，李克拉站起身：“没事，没事。我心态需要调整，但是当务之急是做好善后工作，还有潇虞武装的重新规划。这次海族遁逃，邪祟授首，是一场大胜。我们要给保卫家园的牺牲的战士们举办一场葬礼，告诉潇虞的镇民们守卫这里的都是英雄。”
“好。”
看到李克拉语气动作都还正常，珊祭司和金鸢松了一口气。
“阿光，索锐重伤，龙卫损失不小，补强龙卫的工作你暂时担起来，让鎏金他们帮衬你。”
阿光点头。
“鼠人方面...”李克拉犹豫了，这次损失第二的就是鼠人，本就不擅长战阵的他们凭借着金鸢恐怖的威望硬是挡住了那些被寒冰强化过的行尸的屡次进攻。
金鸢站起身：“鼠人的枪手方阵我带着大角鼠亲自调教，他...我们享受潇虞的安逸生活，就要同时做好为这个美好家园牺牲的准备！”
金鸢真的长大了，短短两年的功夫，她成长了许多，成为了一个有担当，有作为的族群首领。
“好，鼠人很少会参与正面作战，还是以远程火力和后勤为主。”
“镇长！”一个龙人代表站起身，他盯着李克拉鼓足勇气：“我觉得龙卫的数量还是太少！我们龙人不是孬种！恳请您增加一些龙卫的名额！”
李克拉笑了，龙人这些夯货们真是不怕死的犟种：“龙卫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我现在和你们说道说道。我打算组建龙卫的次级武装，平时跟着龙卫训练，但是强度要低一些，而且还是从事生产活动。
一旦龙卫扩张或者需要补充，优先从这个次级武装当中选择。”
“预备役啊。”有些从晋阳来的家伙们显然见过世面，虽然不满，但是如果不答应怕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呼~”李克拉吐出一口浊气，他是大家的主心骨，遭受挫折可以，但是他不能消沉影响整个领地的发展：“损失惨重，但是我们保住了领地。之后人马重骑，鼠人枪手还有龙卫们要时常联合训练，见见血。
而且我们想要在寰宇立足，这只是第一步。今后我们的敌人还会很多，损失也会很大。今天擦完眼泪，明天生活还要继续。会有那么一天，我们要重新构建这个狗日的世道。”
决策层的碰头会议结束之后，李克拉冒着大雨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东谷口。常平安和季琳正在这里等待。
“李哥。”
“情况如何？”
“就来了那么一次。冰雨落下之后他们就撤了，现在只有一些斥候在盯着这里，你看。”
顺着常平安手指的方向，李克拉看到了一些矮小的身影正在不远处的林子当中时隐时现。而更远处的河边还有一些灼阳的骑兵游弋，但是他们很讨厌雨水天气，大部分人都带着坐骑缩在一片密林当中。
“克敌呢？”
“他想办法剿杀几个哥布林，不会离开太远。”
东谷口面临着一个重大的威胁，与人来人往的西口不同，这里已经筑造起一个高大的夯土墙，只有一扇坚固的大门可以出入，基本上封死了东边山上那位西出的道路。
李克拉的手指在城墙上轻弹，目光悠远，似乎看到了那个灼阳族聚集的领地。胡村长最近十分不老实，金乌事件之后，大量的灼阳族沿着山路逃到了他那里，实力飞速膨胀的他打起了潇虞河谷的主意。
不光是这次，珊祭司和洛安整理出来的汇报材料上就显示在他去燕京期间屡次到谷口附近骚扰，而且对于河谷立起城墙的状态十分不满。
“我们因为邪祟耽误了许多事情，如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履行和司马长冲签订的合作协议，明天第一艘船就要出发，你和季琳轮流值班，一个守这里，一个跟船。
讫风跟着你，克敌以后就跟着季琳，小伙子对于外面的世界很向往，带着他多见见世面。”
“好的。那山上那个...”
李克拉叹气：“这次我的损失不小，防守没有问题，想要主动进攻盘踞在山上的拓荒者有些力不从心。多等待一阵子吧，等到潇虞的实力恢复一些。”
“其实我也可以的，李哥。”
“不要冒进”李克拉面色严肃：“这里是寰宇，我刚刚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没有多久，沉重的损失就把我打醒，还好实在承受范围之内。
如果对面有什么奇特的东西，你把家底折损进去怎么办？凡事多考虑，我们铲除后患的时候我会叫上你，但不是现在。”
“是。”
李克拉拍了拍常平安的肩膀：“我现在有点...敏感，多见谅。”
“我知道。”常平安很能理解李克拉的心情。
现在和李克拉同样敏感的在东海海岸不远处的一座粗糙建筑当中，刃齿正在阅读联合指挥部最近的报告。赤县反攻，自己父亲和哥哥们一朝尽丧，家族的担子就落在了他的肩头。
以前他只是带队冲锋，天赋异禀的他每次都能德胜而归，根本不在乎跟着自己的兄弟们损失如何，死掉的只当是学艺不精。
现在，情况不同了。战友们不会倒在自己身边，而是变成一个冰冷的数字呈现在水晶制成的报告上。而前线组织反攻的联合指挥部也只会给他一个个冰冷的数字，损失多少，下次需要多少。
他每次都要思索，家族还有哪些领地还能支持，哪些已经打光。慢慢的，不需要思索了，作为一个底蕴极其不深厚的海蛇支脉，他们的战争潜力就是那样。或许是下次，他就无法负担指挥部的要求，就要自己带着亲信去前线送命。
“族长。”
刃齿没有抬头：“回来了，为什么我没有听到通报？”来人没有察觉到，刃齿尖锐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
来人答非所问，解下了拴在背后的娲族头颅：“幸不辱命。”
刃齿叹气，但是站起身，绕着那几颗已经面目全非的娲族头颅打量：“不错，不错。”
作为一个支脉，数以万计的夜叉性命担在肩头。他和龙王没有直接冲突，不需要抱着什么荣光和那群老贵族在东海边等死。
刃齿想到这里，伸手去拿头颅。但是来人出声：“七哥，我不明白。”
刃齿再次叹气，在以前，他觉得这种行为是懦弱的象征。但是接过家族的重担之后，叹气就成了他呼吸方式中的一种：“说说。”
“我族是跟着龙祖兴盛的，虽说是支脉，但是也曾经辉煌过，如今落得如此局面，为什么要拼尽全力取悦龙王，而不是去另寻出路！”
“说说你的出路。”
“海洋之大，何处去不得？就算是海洋容不下我们，我们也可以上岸，赤县的那些人类我看着...”
还没说完，刃齿尖锐的手指穿过了自家愚蠢弟弟本就残破的甲胄，将他单手拎起来：“另寻出路？！说起来容易！现今家族情况如何，你知道吗？经过一番折腾，能安身还好，如果不能，家族甚至撑不到第二次迁徙！
陆生种？！不说你，你老哥我带着夜叉就不知道屠戮过多少回，海陆是天然的大敌！你竟然还对他们心存幻想？！”
不愧是被老族长看中的后裔，力量非同凡响，带着一股怨气的弟弟看到了七哥疲惫的面容和眼睛，这些天昼伏夜出，像过街老鼠一样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刃齿的怒气也就持续了那么一瞬，他把弟弟放下：“老九，家族已经在悬崖边上，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跌落深渊。”
“可是那一千精锐，是我们的家底，如今全部覆没，只换来了几颗头颅，我从前线回来，那里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没了这些，你就要...”
“所以到了不得不搏的时候。”刃齿整理了一下着装：“如果能成，你今后就要和老十一去东边学习，发展。我知道你们不和，但是出门在外，你要多多照顾他。”
老九听着不对味：“你呢？”
“你以为只凭着几个蛇尾巴的头就能得到龙王的青睐？这只是见到她的门票。如果这次不成...算了。”刃齿摇头，拿着几颗头颅离开，坐在海兽的脊背上一路来到了深处海沟底端的龙宫。
刃齿恭顺的跟在理事的身后，她端着一个盘子在前方引路。
龙王坐在龙骨座上，一双无神的眼睛“看”了过来：“来报功的？”
“是的，我族趁着赤县立足未稳，尽遣精锐进入内陆，得几个不起眼的娲族首级而还。”
龙王手一抬，盘子上的头颅飞到了她的身前：“不错，我很满意，对于办事得力的下属我向来不吝赏赐，说说你的要求？”
刃齿匍匐在地，整个人呈现一个十分顺从的样子：“听闻陛下正在经略东部海洋，我想派遣几个不成器的子弟去那里做些勤杂，给陛下尽忠。”
“聪明人。”龙王手一挥，几个头颅飞到了一旁休憩的海兽口中：“带着你的族群一起吧，选几个机灵的，我会让理事官带带他们。”
“多谢陛下。”
“不着急。”龙王慵懒的声音让刃齿心中一紧，要来了。“娲族的事情放下吧，你给我办点其他的事情。”
一个奇怪的雕塑飞到了刃齿的手里：“深渊下的东西被唤醒，东边各海域均出现信徒，你，去找到这个信仰的源头。”
第263章 交换
刃齿趴伏在地，细心聆听龙王的教诲，说是查清源头，接下来肃清邪教的脏活累活他们也要做。刃齿的脑袋顶在地上，声音很沉闷：“不瞒陛下，我族因为联合指挥部的那群庸才，导致人口凋零，可能会耽误陛下任务的进度。”
“我知道。”龙王无神的眼睛居高临下“盯着”刃齿：“你们这次损失不小，而且还丢了一个海巫。”
“是的，是族中的一个客卿。”
“一个流浪海巫罢了，也就你们当成宝，这些问题巫师不入我的眼。我会给你派遣一个海巫的分队，去东边的弟子每人配一个，其他的协助你调查深渊邪教的事情。”
“谢陛下。”
“还有事？”
“没有了。”
“那就退下吧，去准备一下，理事会会给你们指明新的栖地。”
“是。”
刃齿一叩头，站起身来转身离开。身后响起了龙王的声音：“你的父辈和兄弟做得不错，你族能多的这条生路都是你们自己赚来的，好自为之。”
刃齿再次跪下：“牢记于心。”
海蛇族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金碧辉煌的龙宫的。“陛下都知道。”刃齿喃喃自语：“都知道了。”
海蛇整个种族都参与到了当年龙王的“家事”之中，这位龙王登极的过程并不光彩，作为“忠臣”，海蛇一族曾经借机勤王。后来自然而然失败了，就造就了现今海蛇的尴尬地位。
他们这一支自然不能幸免，整个家族都参与了那次投机的战争。结果这位龙王不但坐稳了位置，更是有着中兴海族的势头，为了今后着想，族长连带着整个嫡系在前线“牺牲”，换来了完全没有参与过这件事的庶出子弟掌握家族的方向舵。
知情者应该目前应该只有刃齿一个人，但是...龙王也知道了。
理事依旧在前面带路，给刃牙送上一封文件：“这些是东进的凭证以及联络水符，等待龙宫的召唤。”
“是。”
堪称悲壮的牺牲最后换来的文件，它再厚，在刃齿眼中也不及家中牺牲的万一。现在它是这个支脉的唯一生路。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在出发前拍着刃齿的肩膀，他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但是却看不到未来的路，平淡的语气满是悲壮：“带着家族活下去。”
“深渊。”在等待海兽的期间，刃齿想起了当务之急。据说如今的龙宫就是曾经的一个深渊，龙族带着海族精锐破灭深渊邪神的信仰，在这里扎根。
据说龙宫下面就是一个邪神的尸身，这龙宫时常会有恐怖的巨兽游弋，不是因为龙宫那点微不足道的光辉，而是那个邪神的尸体仍然会有血肉飘出，那些巨兽正是吞下了邪神的血肉，才有了那些畸形恐怖的形态。
龙王并不想让他死，但是事情总要有人做。刃齿用父辈兄弟的鲜血，精锐战士的惨痛损失还有几颗微不足道的娲族头颅换来了这么一次机会。他必须珍惜，哪怕是死。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龙宫光辉的照耀下，远处的海底山脉呈现出一个类似弯曲触手的形状，一如传说当中那些邪神的可憎形态。
人鱼总管目送着海蛇离开，回到了龙王的身边。
“送走了？”
“是的。”
“那就去东边选个地方，资源丰富一点，给他们作为新栖地。”
“是。”
“有疑惑？”
人鱼弯腰，不敢直视威严日盛的龙王，她咬牙切齿：“海蛇发动所谓的勤王，当年我等势单力孤，全赖陛下的超凡实力才有今天，他们说投降就...”
龙王抬手，人鱼总管闭上了嘴。
“凡事留一线，相迫太紧反而不美。他们做出的牺牲已经让我满意，他们曾经不是威胁，现在不是，在往后我的蓝图之下更不会成为威胁。
东边的宫殿建造如何？”
“已经完备，现在侍卫和各类后勤人员已经入驻。只待您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移驾亲临。”
龙王抬头，灰暗的眸子似乎穿透了龙宫的穹顶，看到了天空的样子：“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告诉鲸族，今后敢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海兽一律击杀，不问缘由。”
“是。”
一场降雨从东海海面延伸到河东大地，久旱的大地终于盼来甘霖，李克拉带着王来和山地人马的重装士兵朝着晋阳北山进发。
“如果不是朝露花的种子有效用，我都快把朱道长忘在身后了。”李克拉骑在马上笑着对王来说。
王来则是一脸怜悯的看着正抱着白猫四处打量的李元鹿：“小鹿很喜欢这只猫，不如...”
“我看看能不能空手从朱道长那里套些朝露花的种子来，如果不行的话，这只小猫就是最后的筹码。”李克拉仗着李元鹿现在听不懂他的话，大声密谋。
李元鹿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看自己老爸的表情，李克拉厚着脸皮冲她微笑，似乎无事发生。
“现在北山的狼患不知道处理得如何了，党棱和高明似乎一直都在这里。”
“前段时间党棱和高明都有信，当时在外面围剿行乐会的余孽，我只是匆匆看了几眼。似乎不太乐观，那个狼皇纠集了不少的狼群，其中带着特殊本领的也不少。
具体战况不能写在书信当中，我也只能了解到这些。”
北山的阵仗比两人想象的还要大，关镇守作为河东镇守现在在各地坐镇那些名胜的开发和挖掘，尔朱荣则是在前段时间重新返回长城。现在镇守部门当中人手稀缺，李承乾和其他李家兄弟接过重任，带着队伍在北山清剿狼患。
这次没了镇守那些久经战阵的大将镇守，主力的位置就落到了召集的拓荒者身上。党棱就是其中之一。
李克拉带着队伍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筹划后勤的事情，脸色严肃。看到李克拉，他紧绷的表情才有了松动：“盟主。王村长。”
“现在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了。”李克拉调笑。
“称不上”党棱甚至有些羞愧：“围剿一个畜生到现在，真的谈不上什么用兵统兵。”
“现在情况如何？能说说吗？”
“那没问题，只要你能进这个大营，那些东西对你就不是秘密。”党棱带着小队离开后勤处，来到了他的营帐前，上百人的队伍正在一个巨灵的监督之下训练，主要是荒山力士和龙人组成。
“晋阳来的龙人卫戍部队，现在和我们混编在一起。”
进了营帐，就是一个北山样貌的立体地图，这东西应该是某种特殊能力，让整个北山更加直观清晰，简直就是一幅全息地图。
“我们经过接近半个月的围剿，已经剪除了那个狼皇的大部分主力，现在它正带着一伙儿亲卫龟缩在西边的一座荒山中，它的那些亲卫都有些本事在身上，再加上山下还有许多炮灰，我们一时之间不太好拿下它。”
“啧。”李克拉挠挠头，他实在不想知道这么多：“北山上的紫云观...没有事吧。”
“如果没有紫云观，这次我们的清剿可能会更加艰难。”党棱看到李克拉一脸好奇，没有停顿：“李泰干事说上次你们从紫云观下山之后，那个狼皇就盯上了山上的紫云观，最后引得朱道长出手把它打成重伤。
让这个畜生纠集狼群的速度慢了不少，同时也正好让我们有了准备时间，它养好伤之后再次出现，晋阳就组织我们进山围剿。”
“那就好，我这次主要就是为了拜见一下朱道长。”
“我带着队伍和你们一起去，狼患之后，北山上的绝大多数道观的道长都集中到紫云观当中，上山的路不那么好走。”
“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山口的营地，李承乾注意到了李克拉的到来，但是他还有许多的事情缠身，实在抽不开身。
原本这里靠近晋阳，出了山口北边的晋阳工业区就可以看到。所以山上居住的部族不在少数，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信仰庙宇。
但是狼皇出现在这里之后，山路上明显冷清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些曾经的聚落旧址上还有着明显的战斗痕迹。
“那畜生不敢去山顶，只能在山腰和山脚作威作福，这座山里除了狼群和它们的猎物之外，已经没有能威胁到它们的生物了。”
“嗯”李克拉没有感到意外：“我们遭遇到它的狼群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那个畜生不一般。”
这次没有了任务，众人沿着山路行进很快，紫云观的山门很快就出现在了李克拉的视野当中。如当时一样，宁静祥和，多了些烟火气。
许多的道士聚集在这里，给这个修行之地增添了不少的人气，虽然跟着朱道长一样的早课晚课，修炼不辍，但是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李镇长。”那个叫做鹰扬的小童来迎接众人，李克拉和党棱商量一下，还是用山门外的那片空地作为营地，他们三人带着李元鹿进入。
“晚课将至，各位可以在正殿的休息室稍待片刻。”
“好的。”
“铛~”熟悉的铜磬声音响起，随着朱道长慵懒的念诵声响起，在正殿三清下打坐的道士们逐字逐句跟着念诵。抑扬顿挫的声音让李克拉昏昏欲睡，还有更过分的，李元鹿抱着自己的小白猫已经在王来的怀中睡着。
念诵的经文当中有些隐隐约约不可捉摸的能量环绕，李克拉注意到了，但是对于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他不是很感兴趣。
百无聊赖的都弄着熟睡的李元鹿，不知到了何时，正殿中的念诵声消散。朱道长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步入休息室：“你又来做什么？”
“前段时间被海族夜叉袭击，士兵身中剧毒，多亏了朝露花解毒，今天来想着再求一些朝露花的种子。”
“你啊。”朱道长指着李克拉有些无语：“真的把我这里当做善堂了，跟我来吧。”
“这么容易？”王来不可置信，起身的时候万分小心，还是惊扰到了李元鹿，小家伙不满的嘟哝着，揉着眼睛。这一揉眼睛，怀里的小猫就松开了，落在了地上。
那个小东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朱道长的身边，轻轻叫了一声：“喵~”
“嗯？”朱道长顿住了脚步，俯身把小猫单手抱起，左右打量。
“完咯。”李克拉暗叫不妙。
“叔...爷...我的。”李元鹿不太清楚怎么称呼朱厚熜，但是表达小猫归属的时候异常清晰。
“呵，小姑娘莫急”朱道长放下自己的拂尘，满是感慨：“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也能跟来。”
“嗯？”李克拉，王来和党棱同时发出疑问。
李克拉率先解释：“这是我们从燕京工业区的居民区捡到的小猫，它的来历不对？”
白猫用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朱道长的臂弯之中，一人一猫配合娴熟，似乎不是刚刚认识。朱道长轻叹：“它叫霜眉，是我在蓝星上的爱猫。”
听到霜眉的时候王来的眼睛就瞪大了，而李克拉在听完之后更是“卧槽！”
“这...”
“小姑娘，这是老爷爷的好朋友，能不能让它留在这里？”
朱道长慈眉善目，看向李元鹿的时候眼里甚至带着一些湿润，小家伙哪里见过这些，一个小孩子竟然对一个老爷子产生了同情可怜：“好的老爷爷，就让小白陪陪你。”
朱道长眉开眼笑，对着霜眉的脑袋啄了一下：“你看我就说，你我缘分未尽。放心，小姑娘，我不会从你那里抢走小白，老爷爷给你一个更好的宠物。”
李克拉人是麻的，就站在那里看哪个怪大爷在欺骗自己闺女却又无能为力。
不一会儿，一个道童抱着一头小白狗进来。朱道长示意李元鹿接过去：“这是那头畜生的子嗣，只有这么一个，今后这个不但能陪你，你长大以后还能骑着它。”
“呜”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李元鹿抱着小白狼满眼欢喜，但是听到朱道长的话之后，她只听到了后面那个骑着它。
她摇摇头，眼中满是纯真：“不骑它，骑爸爸的头。”
第264章 混乱
李克拉的爆栗专治一切混账话，哪怕自家闺女什么都不懂，不妨碍他给“童言无忌”带来一记暴击。
李元鹿揉着脑袋，抱着小狼，看着老父亲，不太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想不明白就不想，她带着温顺的小白狼去一旁窃窃私语。
“这是狼皇的子嗣？没有问题吧...”李克拉担心的不是血统纯不纯，朱道长所言，那头白狼是狼皇唯一的子嗣，以后那个狼皇会不会找上门？
“那狼皇不知死活找我麻烦就是为了产子，但是它错估了我的实力，我将它重伤，这个狼崽子也是早产儿，带着先天不足。
那狼皇也是个狠角色，小崽子没有潜力，直接就将它放弃。”
说到这里朱道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克拉：“先天不足导致它的器官薄弱，体内的狼皇血脉更是为了保证存活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但是如果有洁净血脉的珍品，它日后抖擞威风也不是不可能。”
李克拉一挑眉，他和朱道长只是简单的往来，他应该不知道云海鹿奶的功效，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多言，李克拉跟着朱厚熜去取朝露花种子。
“给这么多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都有一个白狼作为替换，我这么着更像是来讨要的。”
“收下吧。”霜眉在朱道长的臂弯中舒展身体，看着他朱道长严肃的脸上难得的露出温馨的笑容：“咱不是什么震古烁今的长河伟人，如今中枢的家眷才慢慢在这里聚齐，我的家人也不知道何时能来。
它的出现是真真切切的意外之喜。我这颗看破红尘的道心看到它之后都有些动摇，霜眉于我的意义不是简单的宠物这么简单了。
那个狼崽子只是顺便，朝露花种下之后，用碗形的花瓣盛放鹿奶，不说重伤，就是濒死都能拉回来一两分。如果你有闲心，这么喂一喂那个狼崽子，它会给你惊喜的。”
李克拉挠头：“家里已经有一个...”
朱厚熜打断李克拉：“我看到小家伙手臂上的那个东西了，她有着草原的贵命。草原上又以鹰狼为图腾，这头从小饲养的白狼最合适不过。你家里的白狼是狼神的候选，而这个是保护小家伙健康成长的护法。”
“好。”
“说好，就好。”朱道长一笑，有些神秘莫测，递给李克拉装着朝露花种子的布袋：“你我缘分未尽，你的福缘深厚，今后肯定还有能帮到我的地方。
这些朝露花只是未来的报酬之一，我还得多准备一些好东西，别等你给我带来惊喜的时候手里没有合适的东西。”
李克拉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对于福缘的理解还停留在金鸢和长白的鲜明对比上，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朱道长可以看出他的福缘，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
“你这次燕京之行给我说道说道？久在深山，对于外面的事情也是好奇的紧。”
李克拉点头，坐在蒲团上，把从燕京到雒阳的事情原原本本给朱厚熜复述了一遍。
“洛城的守藏室震撼吧。”
“自然，在蓝星都没有如此高规格的图书馆，而且里面的文献真材实料，每个人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知识。只可惜，碰到的名人太少，李淳风道长在收藏室学习我就没有碰到他。”
“他惊才绝艳，那点浅薄的知识估计用不了三五天，现在应该在宝塔县跟着学习呢。他打算开宗立派，只是不知道会是何等的模样。”
“那守藏史...”说到开宗立派，召见李克拉和王来的那位大人物更有发言权，但是他似乎只是在守藏室当中镇守，没有其他的打算。
“守藏史？”朱厚熜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位，一般来说，那里的主管都是中枢大佬们轮流担任，没有什么守藏史一说。
“是啊。”李克拉讲述的时候没有着重强调，就是想问问朱道长对于这位道家鼻祖的态度，没想到他比自己还要懵。
“当今守藏史是？”
“根据我和高顺聊天所知，似乎是李耳。”
朱厚熜的身体猛地后仰一下，似乎没有料到这么重磅的消息：“孔夫子也就算了，老子也出现了？”
“不止，根据王来所说，立宪会议上，三个主持人是王阳明，孔老师和孟轲。最后这位你们老朱家应该也熟。”
“春秋战国的人物开始出现？但是为何一点征兆都没有？”紫云观处于山顶，承担了一部分天象预报的责任，特别是对于长河人降临的观察和报告，朱道长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观星楼上打坐休息，顺便观察天象。
李克拉一个又一个重磅消息抛出，朱道长预感到事情不太对。
“天象混乱，难以观测。久居深山，我是应该出去看看了。”朱道长打定了主意，随后继续聆听李克拉的讲述。
“嗯，今天就到这里吧，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你跟着早课，我看看你的修行落下没有。”
“？”李克拉心说我不是你的弟子，我的修行关你什么事？
其实大多数是心虚，作为一条懒狗，只要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是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别说紫气，可能阳炎最盛的中午都已经过去。
硬着头皮应下了朱道长的邀请，接过小童递过来的朝露花饮下，转头离开大殿，进入营帐当中。
李元鹿饮下半瓣朝露，精神奕奕，正追着自己的新伙伴到处乱窜。小狼明显精力不济，被追的没了脾气，干脆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服软。
“这个狼崽子根据朱道长所说，作为狼皇子嗣，起码应该有一个多月大小，但和霜眉的体型差不多，而且体力奇差，今后小鹿想要养活它可有的忙咯。”
李克拉看到了那个白色团子，不大，但是很神骏，眼睛上方有两个金色的斑点，虽然因为先天不足的原因整体偏向瘦弱，但是能看出来品相绝对不差。
夜深时分，王来镇压了不愿意睡觉的李元鹿，整个山顶进入静默的状态，除了偶尔的虫鸣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在另一个山头，远远望着紫云观，似乎在寻找什么，努力抽动鼻子想要寻找气味，但是一无所获。
它蓝色眸子满是凶残的盯着紫云观，但是因为前次的教训太过深刻，它只是狠狠呜咽了两声，转头离去。
正在观星楼上的朱厚熜自然知道远处那个家伙的存在，但是他没有在意，只是催动着阵法，想让天机更加清晰一两分。
“乱象丛生，怪力乱神。”朱厚熜叹气，他对于这个工作其实不是很上心，他的修为高深，自认没有什么天象可以逃脱自己的眼睛。
他的疏忽导致了他消息的全面落后，他叹气不是因为天象的混乱，而是自己要想知道一些消息，就要去北面见一下那位。他如今在云州统领边防，想到那一顿痛殴，朱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老子打儿子，祖宗欺后人。”老朱家的食物链就是如此，哪怕你是赤县的大功臣，哪怕你是修为高深的道长。
“不就是个成祖的名号，至于么。”
李克拉在晨钟的震耳钟声当中苏醒，但是王来和李元鹿睡得踏实，走出营帐，整个营地除了值守的人马和荒山力士也是一片安静。
“我当初就不该遂了他的意。”李克拉想明白了其中的因果，肯定是那套呼吸法导致自己可以听到钟声。
走到山崖边上，朱道长一如既往的坐在一棵树上。几个修为最好的道士负责监督，李克拉加入其中。
“太懒了。”李克拉刚刚运气，朱道长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以你的天资，勤练不辍，紫气应该自动入体。你现在，啧啧啧...”
李克拉撇撇嘴，一缕紫气入体，顿时困意全无。
“好好修炼吧，世道愈发混乱，现在不光是打家劫舍的恶匪横行，那些小偷小摸的龌龊盗贼也开始现世。纯阳入体，百鬼辟易。”
“盗贼？”
“死灵的最大问题不是他们狰狞的模样，有能量支撑的死灵可以长时间活动。但是没有的，就要想办法获取能量。怨气作为底气，混沌的意识作为驱动。”
“诡异？”
“嗯，少走夜路，阳炎不复的时候对他们损耗最小。当然，你我所谓，你身上有多重阳炎的痕迹，除了紫气入体，还有其他的来源，这些东西都可以辟邪。”
“我知道了。但是为什么那些鬼东西会出来呢？”
“它们一直都在，前次那些死灵复苏的能量让它们达到最活跃的阶段。现在是他们消亡的时候，也是最疯狂的时候。”
“多谢朱道长赐教。”
“我赐教你的时候多了去了，但是架不住你的惫懒。”朱道长冷哼，显然十分不满。
李克拉不再搭话，专心引气入体，直到早课结束。
“八元，三重，你二人已经达标，自今日起下山除魔卫道。直到本观的召回。”
“谨遵师命。”两个英姿勃发的道士对着高处的朱道长躬身行礼。
“这个环节是新加的？”
“观中的道士太多了，正好最近邪祟蜂起，就让他们下山了。好了，你的功课我也检查完了，给出一个评语：啥也不是，继续努力。
你也趁着这时候下山吧。”
“嗯。”
李克拉一行人都是受过训练的，收拾起营地干脆利索，不多一会儿就辞别朱厚熜下山。清晨的山林还是如同之前那样寂静，如果不是殷丹带着人马在两侧巡视，李克拉都会误以为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埋伏。
正在下山的当口，远处西边的山上光芒乍现。一声蕴含着愤怒的狼嚎声响起，随后就是猛烈的爆炸声，不一会，西边的山头就飘起浓烟。
“这是？”李克拉惊疑不定，询问党棱。
“这是北山的日常，现在那群狡猾的畜生步步为营，把整个西山的大本营挖的千疮百孔。我们现在推进都是一步步来，从早上到中午，午饭过后继续到晚上。
每天都会和狼群厮杀，这应该是摸到了一个亲卫统领的老巢。想要找到狼皇...有点难，我们只知道狼群整个盘踞在这里，而且进退有度，只能是估计狼皇在这里。我们到现在也只在驱逐它离开这座山的时候见过它一次。”
“狼皇都能有如此的作为，我都不敢想当时的狼神是什么实力，如果让黄金家族达成了目的，整个中原又会是什么模样。”
“这狼皇狡猾异常，就算是把西山攻陷抓住它都很难。”
王来点头：“据说北境草原上也诞生了一个，现在云州方面正在地毯式搜捕，但是一无所获。这些狼神候选的智谋已经不下于一般人。”
“乱啊，混沌邪祟在渗透各地，现在这群畜生们也来搅局。”
“所以提升自身实力是十分有必要的，同时一个单独的拓荒者如果没有情报来源，在这里是很难立足的。可以预见，今后拓荒者之间的联系会大大加强，而那些真正的独行侠的死亡率会更大。”
党棱一笑：“所以啊，我才会找李兄弟。咱不是独行侠，只不过是眼界比较高。”
“别着急，你还是观察成员呢。”
“早晚会转正的。”党棱毫不在意，说是观察成员，他领地内部的发展事宜基本上都被梁路涵和王来接手，不然他也不敢带着自己的主力在外面一晃荡就是一个月甚至几个月。
在寰宇，从来不说什么乱世将至。这里本来就是混乱的土地，只不过是赤县带来了珍贵的秩序，而由于各种因素，这个秩序只能影响很小的范围。
现在，混乱加剧，巨大的浪潮将会把到达这里两年的拓荒者全部席卷进去。大浪淘沙，这次能活下来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李克拉等人到达山下的围剿营地，远远就看到营地当中有些骚乱。到了近处一看，许多的龙人亲兵围着一个担架，而在担架上紧闭双目，胸口到腹部有一道巨大伤口的伤员是个熟人，李承乾。
第265章 拦路
李克拉队伍的到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们可能不认识李克拉和王来，但是队伍中的党棱最近风头正劲，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了道路。
李承乾看起来十分的凄惨，一个年轻人正跪坐在他身边，手掌悬浮在伤口之上微微发光，显然是在竭尽全力治疗。胖乎乎的李泰急得满头是汗，但是李承乾重伤昏迷，此时大营当中他就是主事，他一边安排其他队伍进山支援，一边组织人手接收伤员，眼睛还时不时朝着李承乾的位置看来。
看到李克拉之后他显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恪哥儿，这是高明的朋友，他们在这里帮你，我去协调军中的事宜。李克拉，帮我找看一下高明，这位是李恪，他能暂时稳住高明的伤势。
党棱，和我一起去中军营帐。”
李泰急匆匆，李克拉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李泰就带着一大群军官呜呜泱泱地离开。其中包括了一个熟面孔，侯君集。
李恪满头是汗，面色不是很好看：“高明和我提起过你。你去燕京期间我还去过潇虞，不错的拓荒领。”
“说说怎么回事？”李克拉的能力不能用来治疗，王来协助李恪稳住李承乾的伤势。
“日常变得不日常，现在我们稳步推进到山腰，本来是一个比较难处理的 狼群，但是我们碰到了刚刚回来的狼皇，我们准备不足。
大哥首当其冲被狼皇重伤，所幸今天又侯君集在侧，不然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侯君集也是名将，按理来说这次指挥的...”李克拉絮絮叨叨，查看了一下李承乾的伤势，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这次的围剿任务应该只是试炼，不说侯君集，后方还有张公谨率领的守备部队，只是没想到这次出了意外。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王来大致查探了李承乾的伤势，内脏受到冲击，主要伤势还是外伤导致的失血过多。还好有修为在身，加上李恪的及时治疗，伤势没有恶化。
“本来是打算转移的，但是下山的时候大哥伤势实在是太严重。多谢。”
“我们来吧”李克拉制止了李恪寻找李泰的举动：“去哪里，我这里有人马辅助转移，不需要麻烦其他人。”
“回晋阳。”
“这一路上回去可就到了晚上了。”李克拉皱眉，他实在有些担心李承乾。
“信使已经出发，我们在半路应该会遇到治疗队。军中对于外伤擅长，但是狼皇明显动用了某些特殊攻击手段，不然大哥也不至于现在还在昏迷。
王经略收到情报之后，晋阳的特殊治疗队就会出发。”
李克拉转头询问殷丹：“路上能稳当一点吗？”
“放心镇长，一个担架而已，我们四个人举着，绝对让李干事感受不到一点颠簸，你上去睡一觉都不带醒的。”殷丹胸脯拍得轰轰作响。
李克拉给了这个耿直的人马一个白眼，我躺上去做什么：“那就轻手轻脚，我们出发。”
“是。”
“李叔叔...”李元鹿显然也被李承乾狰狞的伤口吓到了，手上不自觉用力，抱在怀中的小狼嗷嗷哀嚎。
“没事。”李克拉抱着闺女：“李叔叔受伤了，但是很快就好。”
“嗯。”
一个加长加宽的担架，在王来清净符咒的笼罩之下快速离开山脚的营地。人马的速度很快，李克拉跟在后面比较轻松，王来和李恪要照顾李承乾的伤势，但是身形巨大，速度极快的人马给他们造成了些许的麻烦，只能每隔一段路检查一下李承乾的状态。
夜幕降临，李承乾反而悠悠转醒，看到了头顶闪着微光的符咒还有澄澈的夜空，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想起了今天清晨的事情，想坐起身，但是身上根本使不上力，浑身的难受劲让他不由得痛苦呻吟：“呃~”
“醒了。”李克拉洞察在时时刻刻查看着李承乾的体征，他睁眼的第一时间李克拉就感受到了。
“嗯，疼。”
“疼就老老实实躺着。”
两人的对话被王来和李恪注意到，队伍再度停下，两个“医生”来查看伤势。
李克拉的眉头从夜色降临之后就没有舒展，语气中略带不满：“都到了这个时候，晋阳的北工业区马上就到，伤患都醒了，医疗队呢？”
李恪也搞不清状况：“北工业区的警戒队伍有不错的条件，最近和工业区的医疗机构合并，我们先去那里，把大哥安排好之后，我去询问王猛。”
李克拉点头，现在李承乾的伤势要紧，说不定晋阳派出的医疗队伍走岔了路和他们错过了也说不定。
“不用找了。”王来的声音沉稳：“先带着高明快速通过这里！”
李克拉点头的同时，和王来多年的默契让他展开了洞察。这里是最后一段荒郊野外的道路，一路下去就可以到达工业区，一般情况下工业区的保卫部队不会巡逻到这里。
但是在洞察之下，李克拉注意到了路旁的一棵枯树，形状特殊，而且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感应。就在树下，明显有着松动的土壤，一些浮土下面有着一些整齐的布料。
李克拉眼睛眯了眯，这条路上除了月光没有任何的照明，除了王来和李克拉没人注意到那棵树的问题。他朝着殷丹耳边说了两句，殷丹一个呼哨，所有人马加快速度离开。
“怎么了？”
“李恪不明所以”
一个声音想起来，似乎是陈述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个声音极其的陌生，绝对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加速！王来，撤掉符咒，全力照明！”李克拉胸膛鼓起，一道紫气喷在遮星之上，瞬时队伍的前路被照亮。
“明！”王来莲花绽放，手中陌刀亮起，整个队伍笼罩在光亮之下。
但是越看清，越害怕，前路已经被一股黑雾笼罩，工业区的灯火已经不见。
殷丹河人马们都在犹豫，李克拉骑在马上：“前锋随我一起！王来，殷丹押后！稳住担架！冲过去！”
带着紫气的长枪在接触到黑雾的一瞬间，就像是热的黄油刀切进了黄油当中，顿时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阳炎？！臭道士！！！”那声音从刚才的戏谑变成了愤怒，刺耳的尖叫。
王来大概明白了藏在暗处的老鼠的来历，她撤掉了陌刀上的照明，白如玉的嘴唇微张：“破！”
陌刀狠狠挥出，顺着那个被紫气灼烧的区域斩去，破口变得更大，人马的速度就是快，面对未知可能犹犹豫豫，但是李镇长的命令之下，人马们带着李承乾和李恪快速从破口处钻出。
李克拉和王来紧随其后。
“什么鬼东西？”李恪在这里这么多年，夜路走了不少，这是头一遭。
李克拉的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展：“洞察甚至都没有找到那些黑雾的来源。”
“高明的伤势要紧。高明？”王来转头看向李承乾，他再次昏迷了过去。
两人急忙查看，一切无恙，似乎刚才就苏醒了那么一下。
“应该是刚才那段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高明，让他在那里正好苏醒。”
“他苏醒，我们就要停下来查看他的情况...”李恪身体一抖，虽然有修为在身，而且他研究生物见过各种狰狞的场景。但是刚刚那一下，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有意思，这个东西竟然有让重伤昏迷者短暂苏醒的能力。”李克拉摸着下巴，工业区就在前方，看到这支队伍的安保部队已经出动一个小队前来盘查。
“刚才树下有类似布料的东西埋葬，应该是医疗队。你上报王经略去吧，最好能活捉，那东西的能力有些意思。”
李恪点头：“他甚至能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王经略抽不开身，我那里有专业的。”
“我在收容所和阿喜他们交流过一段时间，血怒真的可以应对？”
“我去问问。”李克拉心想李恪还是太谦虚，那哪里是一段时间，他在临时坐镇潇虞的时候，收容所就是他的家。那些事情阿喜和血怒和他都如实汇报过。
李承乾被接入到工业区的综合医院当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似乎在这里等待多时，等医务人员把李承乾推进医院后，他拦住了李克拉：“我是保卫处的干事，姓典，李镇长，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典干事你说。”
“刚才你们在门口和巡逻队说的东西都属实？”
“都属实，还有，李承乾受伤之后，围剿营地那边应该就派信使通知晋阳，但是我们没有碰到前来支援的医疗队，并且刚才发现路边的枯树下土壤有挖开复埋的痕迹，怀疑那就是医疗队。”
“好狗胆！”典干事看着远处夜色当中的道路，牛眼睛一瞪：“张成在！”
“到！”
“带着第二队，跟着我，我们去上面看看！”
“是。”
李克拉和王来交代了一番，王来带着李元鹿进入医院大楼，李克拉则跟着典干事。
“你来做什么？”
“我给你带路，那里诡异得很，说不得我们进去会迷路。”
典干事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克拉，点头同意：“好！”
一行人大约十多个，大多数骑着马，有一辆驼兽拉着的车子跟在后面，车子上的东西罩着帆布。整个队伍的行动速度比李克拉他们快了不少。
到了李克拉示意的地方，典干事蒲扇一般大的手举起来，在昏暗的道路上，所有的士兵都看到了，行进的速度逐渐就慢了下来。
“煞气阴风。哼。”
李克拉只感觉头脑一阵冰凉，天旋地转，眼看就要摔下马，典干事眼疾手快扶住了李克拉，带头的停下，整个队伍就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典干事不需要照明，借助并不是很明亮的月光，就看到了周围正在逼近的黑雾。他笑了：“不知死活，看来是个没有什么见识的东西。”
整个小队也都发出低沉的笑声。
“典韦似乎很高兴。”
声音响起，对李克拉来说有些熟悉。但是他明显可以发觉旁边典干事的头发竖了起来：“装神弄鬼！”他抄起架在战马身侧的大斧子，一斧子劈到了那棵枯树上。
典韦目光如炬，看到了树下埋着的几具尸体，其中有几个长耳朵的特征，这是月桂医师的特征。
“将军，那些黑雾太近了！”
“耀阳钟！”
驾着车的士兵翻身把车上的帆布掀开，顿时，整个道路被点亮，李克拉脑中冰凉的寒意都消退了不少。
黑雾的蔓延速度明显慢了几分，典韦的眉头皱着能夹死苍蝇，四处打量，在寻找什么，但是还没找到。随着黑雾的靠近，耀阳钟当中的阳炎火开始摇曳，而且周围的光亮逐渐减弱。
“找不到。”
“是的，找不到，刚才我就尝试寻找。”李克拉知道典韦在寻找黑雾的来源。
“算了，突出去！”典韦粗壮的胳膊揽起地上的几具尸身，放到了车上，他守在耀阳钟旁边。耀阳钟的火苗顿时旺盛了几分。
典韦将背后的短戟取下，借助耀阳钟的炎火，举国头顶：“喝！”
像一个火把一样高举短戟，这次车子在前开路，一个小队从容不迫撤出道路。
李克拉在回去的路上时不时瞥一眼身旁的大汉，没想到这位竟然会是典韦，他在工业区当个干事？这是为什么？
“它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姓？”
“呃，典干事，工业区还有没有....更厉害的。”
李克拉小心翼翼的提问，换来了典韦的瞥视，自然是有的，但是那位的身份绝对不能让无关人士知道：“这件事情还是要上报经略，他有了命令调动晋阳的卫戍部队，我们配合搜寻一下那条道路的周围。”
李克拉回到工业区，李承乾已经完成了初步治疗，李恪已经前往晋阳汇报情况。
典韦把那些医疗队的尸体妥善安置，等待明天送到晋阳。而他敲响了保卫处办公室的大门，一个中年人正在伏案阅读，他没有抬头：“典韦？怎么了？”
第266章 木马？
李存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中枢让他借着工业区保卫处的名头在这里秘密养伤，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一时之间闲不住，只能用阅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前段时间从长城传来的莫名窥视让他心旌摇曳，一直等待着中枢的召唤，目前看着他读书的状态显然这点期待也落空了。
一个壮汉缩在书案之前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看到典韦到这里来，虽然语气上云淡风轻，实则内心还是蠢蠢欲动。
典韦一敬礼：“李处长，我们遇到了一些怪事。”
典韦把路上的事情给李存勖复述一遍，李存勖放下手头的书籍，叹气：“果然...”
“果然？”典韦不理解。
“所谓邪祟，不是凭空产生的，接驳地的外敌也只是凑起来比较大的聚合体。这些玩意儿本来就是在生命星球当中诞生的，寰宇如此特殊，诞生一些特殊或者强大的‘原生’邪祟，再正常不过。”
“原生的？”典韦前段时间从长城轮换，他自然知道那些邪祟东西，以及他们对于寰宇的伤害，全然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会自主生成。
“这个邪祟...我不一定能打过。”李存勖无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次重伤触及本源，他的实力大大衰落，如果是北山上的那头狼皇还好说，这个明显是灵体的东西，他以前不擅长对付，现在更不擅长。
“李恪已经去晋阳报告，现在李承乾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嗯，把医疗队妥善放置，医院地下有一个太平间，还有一套冰棺。等晋阳方面来人就让他们运走，今晚加强防备，那东西诡异无比，李恪他们说不定已经把它引过来了。”
“是。”
工业区的警戒等级悄然上升，那些在工厂当中的工人和科研人员没有察觉，他们只是能感觉到今天厂区的照明明显更亮了一些。
保卫处的运输车开到了医院的侧门，这里比较隐蔽，而且前后都有虎豹师的士兵把守，不会让路过的工人看到，尽量避免引起恐慌。
几具尸体早已僵硬，放入了准备好的冰柜当中，推入柜墙，同时太平间厚重的门板合上。
在清冷的太平间当中，士兵们刚刚离开，一声撞击响起。一个冰柜当中的月华族猛然睁开无神的眼睛。
它能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地方，从这里向四周有着无数的思绪存在，各种各样的念头像是划过天际的流星，这里的“食物”明显要比之前的那个区域更多。
它从诞生意识以来就为了“食物”挣扎，它看到了那些成群的动物会因为一个同伴停下，它就用自己的能力让路过自己队伍稍作停留，停留在自己的餐桌上。
但是那条路每天有许多人经过，它只能袭击落单的路人，今天，是它试着袭击人类大部队的第一次...以及第二次。成功了，但是食物却没有落到手中。
然后它就被那个浑身燃烧着炽烈血气的壮汉带到了这里。
两次下来，它的实力损耗了不少，现在只需要慢慢等待，等它存好能量，这里的食物就全部都是它的。
李恪连夜进入经略部当中，王猛此时刚刚批示完汾水南段的军屯建设，最近晋阳城因为李克拉的信件可是乱了好一阵，那些潜藏日久的行乐会以及有所勾连的拓荒者基本上被一网打尽，今天还算是王经略下班比较早的一天。
但是他刚刚出门就被李恪拦了下来。
“李恪？你兄长如何了？”
“王经略，我来此正是要说明此事的。”
看到李恪一脸的着急，王猛意识到，自己暂时下不了班。
“一个能知道你们名姓的不知名东西？”王猛的意识自然是不弱于李存勖的，他对于寰宇的了解更深刻：“看到样子，或者找到源头了吗？”
“没有，我把大哥交给李克拉安顿，就急忙赶过来汇报，工业区应该会有所动作。”
“很难。”王猛皱着眉头：“我给镇守部去信，你带着去，喊上关平，还有你们的龙人亲卫。我去通知医疗部继续派遣队伍，你们一同出发，关平那里有关镇守留下的镇邪物件。”
“是。”
看到李恪带着自己手信离开的背影，王猛摇头：“拓荒者降临之后...唉。”
时至深夜，晋阳城中一支队伍急急忙忙从北边出城，队伍规模绝对不小，没有顾忌时不时会扰民，他们从最方便的道路上大张旗鼓的离开。
正在睁着眼睛的月华族只感觉到外面有了动静，而且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聪明的它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柜墙上的冰柜被逐一拉开。
典韦正跟着医疗队前来认领尸体，但是那个领队月华族的情绪明显不对。
“怎么了？不是你们的人？”
那个月华族战战兢兢：“是的，是的。但是我们派出的只有六个人，您这打开七个冰柜，吓了我们一跳。”
“把你们的六人指认出来，剩下的应该是路过的受害者，我们会在附近张榜寻找他们的亲属。”
“是。”
“队长...”一个月桂医师的声音颤颤巍巍。
“嗯？”
“那不是...常思吗？她在去年就走丢了，她信仰蓝月亮，似乎被邪教徒拐走了。”
队长还没反应过来，典韦高大的身形就遮盖了月华族的光线：“她是什么时候走丢的？”
“很早之前了，月桂树没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从晋阳离开。”
“典韦似乎很疑惑？”
这个冰凉的声音让典韦心中的警铃大作，几乎是怒吼出声：“带着医疗队离开！通知关将军！全面封锁这里！速度快！”说着，典韦已经把那具特殊的月华族尸体抓到了手上。
但是没有丝毫的作用，墙面上已经开始渗出浓稠的黑雾，大门已经被第一时间吞噬。整个队伍已经困在了这里。
天花板上的明灯只是挣扎了两下，最后彻底熄灭。黑雾带着名为恐惧的情绪扼住了医疗队每一个人的喉咙，而保卫处的士兵和典韦护在他们身前都不能带来一点安全感。
“藏在尸体当中，真的是下作。”典韦不能保证在没有阳炎的前提下冲破黑雾，好在他身体的血气足够，应该可以撑到保卫处发现异常。
“燃血，这东西诡异，月华族的抵抗力弱。”
“是。”
周围几个士兵带着典韦一起，身上燃起红色的熊熊火焰，黑雾弥漫到整个太平间只剩下几个人落脚的地方，但是不得寸进，任何一缕雾气靠近那密不透风的鲜红火墙就会退缩。
几个士兵的实力稍弱，只是支撑了一会儿脸色就开始发白，典韦挥挥手，示意他们先退下休息。士兵们刚刚退下，黑雾的范围就缩小了一分。
典韦已经和黑雾脸贴脸，从中典韦直观感受到了其中的...“饿意”？黑雾当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求，但是就像一个人在滚烫的烤红薯前无能为力一样，这黑雾还带着些许的恼怒。
“你们是...士兵？赤县的士兵？和那些道士一样可恶。”
扭曲而且清冷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被另一个人听到。刚刚从李承乾病房离开的李克拉本打算趁着清晨透透气，没想到竟然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个鬼东西的声音。
洞察之下，李克拉看到了吞食一切的黑雾，自己的精神力稍一接触就消失无踪。上楼抄起遮星，深吸一口气，脸上有紫光闪过，将刚刚吸收的紫气喷吐在遮星之上。
他带着遮星就赶往地下的太平间。
王来同时赶到。两人对视一眼，李克拉很果断：“动静大一点，按照它刚才的动静，里面应该困着保卫处的士兵，我们不一定能救出来他们，可能需要支援。”
“阳！”王来举起陌刀，初升的朝阳喷出丝丝缕缕的阳炎火粘在了陌刀之上：“换昨晚上不一定，但是今晨，它不一定！”
“出！”随着李克拉的大喝，两人不同形态的阳炎火喷薄而出，陌刀的攻击面积更大，直接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这里不是正门，但是现在哪里有时间去找大门。
遮星像是扎穿豆腐一样扎进墙中，枪头一转，整个墙面在黑雾合拢之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破口。
“还是看不清，该不会...”
“不会！”李克拉很肯定，他的洞察看到了在黑雾中心如同火炬一样的血色火焰。
“动手轻一点，小心伤到里面的人。”
“不用！”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关平捧着一方印章阔步而入。他清晨去道路上寻找，没有丝毫痕迹，看到了刚才的动静，他第一时间赶来。
被邪祟摆了一道的关平面色很差，如果没记错，医疗队应该在医院的太平间当中认领尸体，典干事陪同。现在他们应该都被困了进去。
“还有救？”关平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询问。
“中间还有一团血色的火焰燃烧。”
“虎豹的燃血术。”关平喃喃自语，同时手一抬，那一方印章被抛到空中，这里处于地下室，走廊为了方便往来比较宽敞，那印章朝着正在缓缓聚合的黑雾方向猛然盖了下去，印章上还燃烧着炽烈的阳炎火。
随着印章的推进，黑雾开始缓缓退缩，随后传来一声带着无穷恶意的尖叫：“等着，都等着！”
“你没机会了！”典韦撤掉燃血术，剧烈的消耗让他气喘吁吁，他抄起手边那具月华的尸体直截了当的朝着印章的方向扔了过去。
尸体穿过黑雾，在印章之下竟然从七窍当中飞出许多的黑雾。同时印章缓缓缩小，带着那具尸体一起。
“当啷”印章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具尸体也成为了印章一角的图案。
“呸。”典韦面色很差：“燃血只是在拼命的时候使用，我离开前线数年，在外面第一次被这个鬼物逼到了如此地步。”
“这只是它的一个分身，这东西在往来路上用负面情绪为食，只是简单以为那些被它吓到的生物血肉有用。整个北面的道路应该都是它的地盘。”
李克拉帮助那些被吓坏的月桂医师站起来，同时扶起来那几个气血消耗过大的士兵：“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又是怎么诞生的？”
“寰宇能诞生意识，这里的某些能量聚合体自然也可以。北山那边本就是当年邪祟留下的一个血税的处理厂，各族的负面情绪累积成了一个混沌的聚合体。
因为机缘巧合，这个东西有了意识，它明显还在学习适应的阶段。”
这里的动静很大，再没有反应整个工业区的保卫处也该被撤换掉了。几个全副武装的队伍围拢，同时医院的保卫已经朝着太平间这里移动。
典韦血气消耗极大，整个雄壮的身体明显缩水了一圈，他在支援同志的支援下被架着离开，这是最后的底线，他很讨厌躺在担架上。
他离开时询问了关平：“这个东西就不能彻底铲除？”
“很难，邪祟在攫取世界本源的过去留下了许多的问题，这些问题或早或晚都会爆发，各族鲜血和怨念积累起来的坏现象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移除的。”
“那通往北边的道路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只能设立管制，在夜晚带着耀阳钟护送。而且它意识很单纯也很聪明，在我们手上吃了亏，应该暂时对于路上的行人没有什么想法了。”
典韦和李克拉同时摇头，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不说别的，晋阳往北的道路直通雁门，是长城最重要的补给路线之一。
但是现在尔朱荣在长城，关镇守在应县木塔坐镇发掘现场。人才辈出的河东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彻底解决这个祸患的大能。
“不对。”李克拉想到了一个，他的修为高深，而且绝对精通克制这个鬼东西的术法。
不用李克拉提醒，在李承乾重伤情况还没有完全好转的时候，打算下山云游的紫云观道长就接到了来自晋阳的书信，或者说命令。
“啧。”
一向不受制于人的朱厚熜无奈改变了往北的计划，从容下山，来到了工业区不远处的道路上。
第267章 升级
朱厚熜满是不情愿的南下，李承乾也在工业区的医院当中转醒。李克拉则是已经离开，他许久没有去晋阳，上次洛城的事情，让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老朋友。或者说，这个老朋友现在允许李克拉和王来去探望。
张天雷作为黄天教捧起来的教主，每天都被供起来，享受教徒们的供奉。黄天教极端，伤天害理的事情做了不少，但是都是那些道士和邪教徒有组织有目的的活动，和他这个教主关系真的不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张天雷似乎是被忽悠瘸了，去当了一家诈骗公司的法人，但是黄天教被捣毁之后，没有一个道士和教徒把他供出来。
他们极力撇清自己和张天雷的关系，将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让他从这场风波当中脱身。
张天雷最近才过了观察期，从晋阳西北郊外的特殊拘留所转移，转移到了晋阳的军事区域，就在镇守部的隔壁软禁。
王经略看在李克拉和王来两口子确实为晋阳做了不少的事情，才允许他们去探望这个被“特殊照顾”的邪教头子。
这个软禁场所是一栋防范严密的小楼，据说这里每一个房间都软禁着被剥夺了拓荒凭证的拓荒者，但是他们因为在寰宇有另外的奇遇，或许和一些特异现象有关，所以都被软禁在这里。
张天雷的位置还算不错，在一层，李克拉他们在接受检查的时候就从窗户当中看到了正在晒太阳的张天雷。
“蒙哥，如来。”
李克拉点头：“大雷。”
张天雷的状态还算不错，但是与李克拉打招呼的时候带着若即若离的疏远感。整个人也是一副高人姿态，盘着腿在阳台上打坐。
李克拉走到了张天雷身边，坐在了他的旁边，这个小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毕业了之后去晋阳闯荡，李克拉就给熟人张叔家行了个方便，让张天雷来自己这里工作。
李克拉公司的建立和发展都有张天雷的身影在，他是李克拉得力的助手和要好的朋友。后续因为工作需要，他去燕京建立渠道，只是每个月回来和家里人团聚，和他的蒙哥吃顿饭，聊聊天。
但是往日里见到谁都很热情的他，现在却是如此做派。李克拉的眼睛如同利剑一样，上下不停地打量他。
张天雷终于受不了了，睁开了眼睛：“干什么？”
“干什么？！”李克拉的声调提高，王来很敏锐的注意到张天雷的脖子瑟缩了一下，这是他面对李克拉严肃状态时的下意识举动。
但是张天雷很快反应过来，梗着脖子：“这么大声做什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克拉对着王来一笑：“胆子确实是大了不少，敢和我呲牙。那我问你，戳哥是怎么回事？你让我见了戳嫂和小团子怎么解释？他被自己好兄弟杀了？！”
“我没有想过要杀戳哥！都是他们自作主张！”
“没有你的授意，他们敢动戳哥一根手指头？”李克拉说着，他揪住张天雷的衣领子，把他整个人抬了起来。张天雷现在是纯粹的凡人之躯，根本无从反抗。
“现在在这里和我假迷三道的，你装Nm呢？！”
李克拉的力道和污言秽语让张天雷面色通红，甚至有了隐隐发紫的样子，王来想要阻止，但是看到了李克拉的眼神示意，她停住了脚步。
眼看要昏厥的张天雷此时的眼睛却越发的明亮，那种淡泊的疏远感逐渐褪去，身体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窒息：“错了，蒙哥，错了。”
他手脚并用，踢打着李克拉的胳膊。
李克拉这才把他放下来。
“咳咳咳”强烈的窒息感让张天雷不由自主的大口呼吸着空气，一只手伸出：“错了，真的错了。”
“怎么回事？”看到现在恢复正常的张天雷他皱起眉头
“都是那本什么狗屎太平要术，那群黄天教的牛鼻子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他们修炼不得法，就交给我，我练出东西，他们就奖励。
后面我的感情越来越淡泊，甚至对于外物很难做出反应。
现在...tmd！”张天雷唾骂一声：“我都不知道我是谁，当时杀戳子哥就是‘我’授意的，蒙哥，我的时间不多了，记得，太平要术...”
正说着，脸色逐渐正常的张天雷眼神开始冷漠，他正要说什么，李克拉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剧烈的刺激让张天雷昏倒。
“他这是...修炼出第二人格了？”
“正在被同化，洞察能看到精神，两人的精神互相纠缠，我刚才也只是试试能不能把两人的交错纠缠暂时分开。”李克拉抱起张天雷，把他放到床上：“这应该就是晋阳还要软禁他的原因，王经略也是想让我们来看看现在的情况。”
“太平要术，真的这么邪门？”
两人离开软禁的囚室，取回了自己的武器。告别了王来，李克拉一路都在思考。这个东西存不存在都是两说，黄巾起义的背景故事神乎其神的，多数都是后人编纂的，难道张角真的能借助这个东西夺舍张天雷？这个太平要术在寰宇究竟是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修行法...哼。”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群星助手这种东西，他们承诺的东西必须要由他们自己实现，李克拉尝试呼唤过，这家伙从燕京回来之后好似一个死人，李克拉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先不说修行法，我的东西呢？”
“有有有，莫急。不光是原本的科技树，这次我们忙完奸奇的事情，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李克拉大惊失色：“你要想死就离我远一点，别把血溅到我这里。混沌的东西那么好拿？”
“一些简要的知识和应对方法，已经加入了你的模组，等你想解锁的时候，自然会找到。”
李克拉审视自己的辅助系统，不用什么找到，漆黑一片的模组框架之中，只有一个带着紫色的发光边框，想不注意到都难。
“科技树的设定我参考了北斗他们的知识和框架，绝对安全。”
“那意思就是变化之神的东西不一定安全咯。”
“等你了解了混沌的一部分，甚至开始接触他们，知道了他们的路数，你自然就敢使用了。他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助手难得严肃了一下，李克拉也听了进去，难得的点头认可。
“之前的科技树全面参考了环世界，但是一些独立的东西却难以形成体系，我现在把体系构建齐全，而你们所谓的‘二本’，‘三本’的前置条件增加。
努力吧少年，解锁二本科技之后，你就可以超过蓝星上的一般国家。到了三本，那个什么多元分析仪可以帮助你成为一方科技霸主。”
“我已经不是少年了。”李克拉无情戳穿了助手的慷慨陈词，仔细检阅这个新的科技树。
整个科技树已经彻底变成了树状图，大树被纵向线条切成几部分，衣食住行，武器材料能源等等。每一个下面都有从下至上的科技模块。
而主干上的电力，微电子基础和多元分析在比较靠上的阶段，除了电力，两个主要的科技是锁定的状态，下面带着无数的分支脉络，只有解锁了其中一部分位于下方的前置技术，才能解锁这两个科技。
而解锁的模组科技则是可以通过检索找到他们的进步脉络。
整个科技树环环相扣，互相连接。
“这些技术与其说是科研...不如说是成品的奖励。反正寰宇那里的技术路线比较多，我还给你塞了许多的好东西，你慢慢自己发掘吧。”
助手的声音语气很是轻佻，显然李克拉占了大便宜，随后就消失不见。
李克拉深吸一口气，压下骂人的冲动。这里的科技树是清晰了不少，每个科技下面对应的技术也很好。但是现在解锁...用不了蓝色以下的词条作为进度，李克拉积攒了不少的灰、白词条，现在辅助系统给出了一个“很良心”的兑换方式。
十换一，原来按照李克拉自己的对比，一般上都是三换一，或者五换一的比例。而往上兑换高级的颜色则是成数倍叠加，一个红色级别的解锁点，大概是需要自己这两年来所有的灰色词条。
这混蛋玩意儿跑得这么快，就是为了逃避接下来的腥风血雨。虽然有些坑，但是“官方”兑换渠道的出现，让李克拉可以理论上完成“全红色”解锁点的“伟大”成就。
“可怜当时不在孔老师身边。”
那两个进步阶梯的词条都是因为参与度不够而大打折扣，不然两个红色词条，李克拉觉得自己可以起飞。
“解锁，探矿学基础。”
一个红色的解锁点消失，李克拉用最近所有的词条，换来了这么一个东西。
“探矿学解锁，奖励，元素反应探测器基础版。”
这个东西的资料顿时进入李克拉的记忆宫殿当中，这是一个占地巨大的仪器，对于密集的能量矿物有着高效精确的探测能力。
现在一般的矿物有鼠人帮助对于潇虞来说已经足够，那些奇特的特殊矿物，特别是类似于乌金的东西才是重点。乌金一项，就让赤县掀起了能源和材料的双重变化。
如果有了更多的矿物...光是每个季度的分成，潇虞的领民们就足够碾压赤县其他领地的收入。
而且牛大明确和李克拉说过，生物打印机复活的角族会根据材料形成各种器官，如果特殊的矿物足够多，复活的角族就会带着奇特的能力。
六个牛牛现在凭着自己的技术和分红已经攒了不少的家底，他们正在摩拳擦掌等着惩戒期结束，用自己购买的材料复活同胞。
“唉...”想到六个牛牛现在忙前忙后的样子，他们现在是潇虞工业区最忙的，李克拉只是在回去的时候见过他们一面。潇虞的领民们都很聪明，但是想要诞生...
啧，李克拉觉得自己有点贪心，算了，不需要钱老，只要能诞生一些足够挑起大梁的高级人才，他们的领地才算是真正的进步。
现在的情况就是，李克拉这里有许多现成的技术，但是却没有能够应用的人，或者说没有足够资格的人。
潇虞的知识上限在那几个角族，而下限，只能说潇虞的大地真的很宽广。这就是现在潇虞发展的主要矛盾，当然，李克拉可以寻访各地，去寻找那些知识丰富的同乡或者说去撬墙角。
但是这就意味着潇虞的老班底们会被遗忘，会被慢慢淘汰，他们最终会失去成长的潜力。而且，这个蛮荒的世界刚刚有了秩序不过四十多年，哪里来那么多的高级人才，角族的存在真的是李克拉福缘深厚。
“人才啊人才。”
李克拉的呢喃当中，船只缓缓靠岸，距离仓储区和居民区之间的学校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而船厂的工人们则是在互相考校昨晚夜校的知识，防止被老师点名导致的尴尬。
“镇长，常村长今天离开，他留下了一些东西，让我务必交到你这里。”
这是一封用金乌溶胶封口的密信，上面的溶胶一旦被打开，整个信封的边缘都会出现烧灼的痕迹，是一种粗糙的保密手段。
李克拉打开完好的信件。
上面的内容顿时让他的瞳孔微缩，看着眼前的娲族领航员：“他有说其他什么吗？”
“没有。”
“嗯。”
呼啸山的龙人融合完成的很好，鱼人，鸦人，金乌和龙人相安无事。但是常平安这个家伙留下的信件说明了自己在扩张领地之后，完成了两步跳，辅助系统奖励了第二个兵种格，同时解锁了鸦人第二形态，风暴鸦人的晋升方法。
而第二个兵格他给了龙人，作为贴心的小弟，常平安自然知道李克拉用意。
但是龙人的晋升方式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凶煞龙人...也需要晋升的吗？”
第268章 东扩
赤县的情况一下子进入了一个比较平稳的状态，虽然各地各类小事情不断，但是真正能影响到赤县的大事却越来越少，经过最初的喧闹，整个赤县似乎是沉默了下来。
时光就在这样的过程当中匆匆流逝。
降临纪四年，八月十五，李克拉正在阅读今年中原省发出的喜报，中原省经过两年的时间，基本完成了如同河北那样的初步开发，整个政府部门完全转型。河东的邻近两省开始有余力输出，哺育周边的兄弟省份，河东首当其冲。
大笔的补贴政策，别说是那些本分发展的拓荒者，就是李克拉这种比较富裕的领地都看得眼馋。两省是赤县的保本省份，是给未来整个赤县打基础的，他们的产粮量级已经不是李克拉能够看懂的。
“中原完成了初步的布局，而且取得了极好的回馈。”
“但是河东和东北，还有汉东只是用原本的物资基础进行建设。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政策下达。”
“河东...”
现在整个潇虞的收入水平有上升了一个台阶，和那个元素能量反应探测器的功劳密不可分。潇虞借助着这个占地极大的仪器探明了许多的特殊矿产。
有了矿产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需要有一个能吃下这些东西的买主。扮演这个角色的自然就是晋阳的经略，无论多少，那些特殊矿产都被晋阳全部吃下。
李克拉能隐约感觉到，河东的发展方向绝对不同于中原河北两省，有着深厚工业基础和矿产储备的河东可能又要站在时代的浪头上。
“那也不可能遍地工厂，听起来也不现实，不说其他，就是发电这件事就不是每一个领地可以做到的。”王来能猜到李克拉心中所想。
“那就是重点的工业示范区建设，同时分担一些晋阳的生产任务。光是乌金带来的澎湃能源河东搭建的工业脉络就不会差。”
潇虞最近发展迅猛，决策层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以及李克拉的熏陶，大概能了解现在晋阳的方向。
洛安有些激动：“那我们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这两年常平安和季琳沿着黄河在河北，中原往来，带来了许多的消息，潇虞的众人也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就他们知道的，跟着赤县政策一起起飞的领地就有不少，如果潇虞也能搭上这股春风，潇虞的实力水平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我们在工业方面占有优势，但是工厂的产出一直都是满足我们联盟的内部需求，接下来就需要...”
“扩产。”
“最近鼠人的勘探队伍发现了不少的矿产，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基础打牢。”
在座的都对视一眼，鼠人是勘察了不少的矿产，但是有一点，他们都是在岚虎的掩护之下，去东边山上做的勘察。扩产没问题，做好储备是没问题。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东边的那片矿产上，是有拓荒者的。
龙人委员们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们猛点头：“没错，没错。做好储备才是关键因素，镇长说过，未雨绸缪，我们要做好迎接春风的准备。”
“索锐。”
“到。”
“介绍一下吧。”
“是！”索锐虽然经过了长时间的学习，那股子暴力思想被洗掉不少，但是龙人的好斗是刻在基因里面的。听到龙卫有了大规模出战的可能，他十分激动。
“经过这两年的龙气大祭，龙人的整体数量已经达到五千，而我们从中择优，选出的龙卫正规部队现在已经扩充到了三百人。还有一千二百人的预备役，他们平日里从事生产，只有每个季度和龙卫进行一次合训。
预备役虽然谈不上战斗力，但是有组织，有纪律，保证潇虞的后勤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嗯。”眼见着那些龙人委员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李克拉打断了索锐：“有这些就足够了。东面的野火我们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这家伙只是实力膨胀导致的错觉，我们用不上龙人全员出动。”
“如今岚虎的队伍扩充，鼠人的枪手也可以支援，我们甚至有大量的器械可以使用。一个小小的领地，虽然不值得我们全部出动，但是这是一个练兵的好时机。
这个机会不可能全部让给龙人，更何况我们还有巾帼岭和呼啸山的同志们。”
“是。”
议事厅里面的议论十分热切，同时外面一个白色的身影停了下来，一个比啸月小了一圈的白狼俯下身子，一个小姑娘跳下狼背，蹦蹦跳跳的朝着里面进去，守在外面的龙卫们并没有阻拦她进入这个严肃的会议之中。
“爸！”小姑娘推开议事厅沉重的大门。
珊祭司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活泼的小姑娘：“小鹿来了。”
“珊奶奶。”四岁的李元鹿充满了朝气，喊人的声音脆且甜。
“我听琳彩姐姐说妈妈来了，我来看看。”
王来走过来抱起李元鹿，小姑娘虽说才四岁，但是身高也才刚到王来的腰间：“今天我肯定要来。”
李克拉摆手示意会议暂时结束：“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大概再聊一聊，今天小鹿的生日，记得都来。”
“是。”
“刚才又去那里撒野了。”李克拉点了点李元鹿的鼻子。
李元鹿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去看看庆云和甘露的孩子，库婥阿姨给我看了看养在山上的那头年兽，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它都那么高了。”李元鹿比出一个夸张的手势。
李元鹿回来以后就开始在文明镇和潇虞两地来回倒腾，跟着王来学习，跟着李克拉撒野。
“年兽现在都怕你了，每次带着一群动物乌央乌央去看它。”
李元鹿的小手拍开了自己老爸的大手：“爸，你答应给我准备的礼物呢？”
“你的礼物还少？”李克拉看着这个小姑娘，她的脖子上，手腕上戴着的护身物件数不胜数，甚至已经成了累赘，小姑娘每天不得不在一大堆护身符当中选几个，尽量雨露均沾。
“就要你的！”
“那就等晚上。”李克拉不给自己闺女面子：“大家都有礼物送给你，记得我教给你的礼貌吗？”
“不是你教的，是妈妈教的。”
“老李家的唱反调传统，到时被你都给继承了。”李克拉一个爆栗：“晚上在河边，你和你的小伙伴可以先去占位置，我们随后就到，还有，清风今天的分量别忘记了，去问洛安要。”
“好嘞老李。”李元鹿表达对爆栗的不满。
东边的谷口内外是两个模样，外面是一片大空地，在谷口高墙的不远处有一些简易的拒马和陷坑。而在高墙的另一侧，无数的武器和物资正在鼠人和人马的运输之下聚拢。
常平安和季琳从两年前到现在，他们第一次同时出现在这里。
“今天那还算安分？”李克拉翻身从甘露的背上下来。
常平安正在与讫风沟通，盯着远处的山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了李克拉的询问才反应过来：“是的，最近都很安分，老胡说是从晋阳请了几个帮手，他们绝对不会安静太久。”
灼阳族从两年前开始在谷口游弋，后面的行为就越发的过分，甚至在临近谷口的地方设立营地，如果不是在钱光带领下龙卫们在换防的时候顺便冲锋了一波，他们大概是要把营地扎在城墙下面。
从那以后，灼阳族的大胆行为就收敛了不少，但是对于谷口高墙的觊觎人尽皆知。
而常平安和季琳轮流镇守这里，这里的守备等级也一再提升，从原来的夯土矮墙变成了现在的青砖筑成的高墙。这也是李克拉必须对这个“友邻”采取措施的原因，他们的存在大大压缩了潇虞和覆水联盟东扩的空间。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王来问出了心中的疑虑：“这件事，晋阳方面怎么说？”
“先斩后奏。”
“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
“只能这样，把事情做成既定的事实，不然两个大领地之间的冲突，晋阳只会让我们坐上桌子谈判，拖延时间不说，还会给对面准备的时间。这次我们准备充足，就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河北和中原以及关西都没有见过类似我们这样的冲突，我们开了头，如果晋阳打算惩治我们。”常平安也有顾虑。
“恃宠而骄可懂。”李克拉笑着：“我们的扩张是必须的，河东的春风即将来到。这个东边的邻居一来是我们的阻碍，二来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如果放置不管，在即将到来的政策中乘风而起。
他们对我们出手，我们可就不会知道晋阳的惩戒是什么了。”
“现在四面都是威胁，我们人手不可能四处都盯着，当时最危急的时候我的护工队都站在高墙上了。”季琳也不在意，她见惯了杀戮，对于弱肉强食十分信仰。
“灼阳！”
几个拓荒者正在讨论，高墙了望塔发出示警，一队灼阳的骑兵沿着河岸远远停下，李克拉他们为了不让对面的侦察骑兵警惕，躲进了城门当中的休息室。
灼阳骑兵带着的几个人穿着各不相同，正对着城墙指指点点。
“如何，法通道长，您的术法可以把这堵高墙一击而破吗？”
“很难。”法通摇头，接过身后白猿递过来的一个镜子：“你看，这城墙上有光华闪过，是简单的加固阵法，虽说手段一般，但是这已经不是一般手段可以捣毁的堡垒。”
一个背着大剑的灼阳在队伍最后，其余灼阳骑士的目光都看向他。
那人催动着胯下的熔岩兽，语气当中满是不屑：“他们又加强防御了，懦弱的肉体凡胎，只懂得防御。法通道长，这个阵法可有什么弱点？如果我们摧毁了阵法，您是否有把握？”
“那是一定的！”法通手中的拂尘一扫，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贫道的手段你们也见识过，不然你们镇长不可能请我出手。这个阵法...一般来说都有一个充能的时候，那时城墙上的光芒会暗淡不少，那时候你们拖住守军，我趁着他们无暇充能的时候可以一击而中。”
在场的都是精锐，知道法通的话意味着什么，拖住守军才能摧毁高墙，这就意味着进攻部队会被一同埋葬，而这个城墙横跨两岸，灼阳又不善水站，镇长手中的水族都有大用，自然不能用来牺牲。
“再没有其他方法？”
“那就要攻破城墙，催动阵法的法器就在城墙之后。”
那个队长没有多说什么，这纯粹是废话。不说正面强攻，就连渗透进去都难。那些可恶的蛛丝遍布地面，灼阳族的战士只要踩上去就会被发现。
“充能要到什么时候？”队长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个问题。
法通把自己的镜子递给队长：“你们可以在这里看，等到镜子当中的光华开始变暗，就意味着阵法进入了衰落期。那时就可以集结部队。”
“好，你们，在这里扎营，防范那些长角蛮子的突袭。我带着道长回去和镇长请示。”
“是。”
“扎营了。”李克拉皱着眉头：“这么凑巧？”
“他对我们看来也是心存恶意，只是灼阳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从来不会隐藏自己。”常平安和这些讨厌的家伙断断续续交手两年，对于他们有一些认识。
“我让潜伏者...”
“不用，你的蛛人先藏着，让克敌带着斥候解决。”
“是。”
随着一声清脆的啼鸣，李克拉察觉到高墙之外的树林有了一些动静，这里一直保持着一个大队的斥候，时刻监视东边邻居的动向。
鸟鸣的声调一变，带着些许肃杀的意味。
随后李克拉在望远镜当中就看到了那些正在树林当中砍伐木材的灼阳骑士被抹了喉咙，随后负责警戒的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斥候们协同处理。
一阵风吹过，除了那些惊慌失措的熔岩兽留下的漆黑脚印，整个营地当中已经彻底清空，甚至没有一具尸体。
第269章 兼容并包
“告诉克敌，最近一直保持着对野火的监视，他们突然在这里扎营怕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是。”
“胡朗的任何动向都要上报，大战在即，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其他因素影响。班固恩的骑兵会在今天凌晨在高墙后扎营，那之后就不允许有任何的野火斥候看到他们。”
“是。”
“多担待。”李克拉看着这个跟随自己最久的好伙计：“呼啸山对于你的发展还是他局限，我们清除了野火的势力，那里就是你未来发展的基地。”
季琳不见外：“老大，我呢我呢？”
“野火往南都是一片坦途，我们做好侦察，你和班固恩都会有一个大展拳脚的地方。”
常平安局促一笑，他对于自己还不是很自信。
“今天是小鹿和孩子们的生日宴，都去看看吧，讫风他们盯着就足够。”
常平安很谨慎：“李哥，你把我的祝福带给小鹿就好，大事在即，这里最好还是不要离开自己人。”
“行。”
李克拉这里的龙人，鼠人、岚虎和娲族都没有什么生日之说，李元鹿第一次中秋的生日之后小伙伴们都很羡慕，但是这些娃子除了灵龙之外，没人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李克拉也不好每年都给个别几个孩子大操大办，干脆直接把所有孩子的生日宴订在同一天，这天既是蓝星上的团圆日也是潇虞的儿童节。
河边的巨大的场地是为了龙气大祭专门清理建设的，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场地，潇虞所有带着孩子的家庭今天都在这里团聚。
王来从晋阳搜罗来的流水席师傅们早就开始在人马们的帮助下操持菜肴，随着金色的月盘升上天空，河边场地的气氛达到了最高峰。
李克拉带着家人和潇虞的镇民们举杯共饮，在南岸的东边，一个陨石坑当中一大片漆黑的建筑就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潇虞收容所，这里时不时传出来的嘶吼惨叫打消了潇虞镇民的好奇心，反正没有一个正常人在没事的时候不会靠近这里。
在建筑的一个隔间当中，这里是对于寂钢产品进行观测和实验的房间，一个漆黑的台子上盛放着一个更加漆黑的团块。这是王来在两年前在燕京比斗当中得来的奖品。
带回来许多年，这东西都没有动静，文明镇和晋阳城的工匠们都表示这东西的形态不对劲，不是一般的材料，根本无法塑形，就这样在文明镇的仓库当中吃灰。
直到一头耕地用的黄牛因为机缘巧合死在了仓库旁边，王来在盘点仓库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东西的体积似乎大了一点点。
了解到情况之后，王来试着带它参与到围剿山中邪祟的战斗当中，这东西的体积一路扩张，原本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气团块，现在足足有一个蓝球大小。
而且这东西似乎被激活了，只要有东西死亡，它的体积就会增加。王来意识到情况有点失控，急忙让潇虞的收容所打制了一个寂钢的收纳盒，同时用自己的箴言，趁着来潇虞的功夫把它送到了潇虞的收容所当中。
今天大多数收容所的研究员都去参加小孩子们的集体生日宴，只剩下血怒和他的同族们。此时血怒就站在这个黑色团块的旁边。
他盯着这个团块出神：“我当时看到你魂火都差点熄灭，还以为是中枢知道了我的身份来用你试探我呢。”
那个团块就漂浮在置物台上面，静静转动，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当时被弧竺那个老学究拿出来的时候，竟然是如此形态？或者说，你在遇到他之前是这个形态？”血怒，或者说都安有些看不懂这个老朋友。他没有了往日霸气的镰刀外形，前两年都安设计让黑镰借着紫禁城的能量网络把黑镰上的苏生种子撒向了整个赤县大地。
但是没想到，本以为彻底崩毁的黑镰竟然还有这么一点点的“残留”。
“现在和一个能量聚集体没有什么分别，而且还弱了很多。”都安在说话，而他身边的死灵则是在快速记录他的观察结论。
“但是能够吸收死亡的能量，只能说不愧是死域产出的神器，我当时和镇长说通过死灵能找到死域奇物的线索，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方式。”
都安眼中的魂火逐渐旺盛：“寂钢当中的寂灭能量能让你更加的精纯，先在这里恢复，说不定我们这一支死灵的崛起都要借助你的帮助呢。”
都安满意的点头，从旁边助手死灵的手中把记录报告接过，手指轻轻擦拭了几下，那些不愿意让被人看到的记录就被通通抹除。
“接下来是一场大战，我们没有作战任务，但是守护家园是每一个潇虞镇民的义务，我们的责任就是保证在敌人狗急跳墙的时候收容所处于绝对的安全当中。”
收容所很大，但是经过两年的消耗，除了那些多方面合作的邪祟造物还在持续产出寂钢之外，其他的收容实体基本上都“消耗殆尽”。剩下的大多数区域都是对于生活环境要求没有那么高的死灵的生活区域，在寂钢润物细无声的滋润之下，这些死灵成长迅速，现在的学识水平已经达到了血怒的基本要求。
血怒和他的同族们说是守护收容所，其实就是指守护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老家。
“老师，李恪的报告。”
血怒对于这位在生物学上有一些见解的干事印象深刻，这两年他屡次来收容所交流，血怒和阿喜甚至给这位勤奋上进的干事布置了一些课题。他都完成的很不错。
血怒阅读报告，这次有些不一样：“为什么晋阳收容的死灵达不到潇虞的水平？”
“回信给李恪，把寂钢的效用告知他，试着看能不能让他说动晋阳经略把那些同族给我们送过来。”
“为什么不是支援寂钢呢？”
“镇长可没有与晋阳签署寂钢的贸易合同，而且死灵本来就比较特殊，晋阳的民众不一定能接受经略给他们打造一个巨大的住所成为邻居的。”
“镇长对待我们还是不错的。”
都安想起那些当过街老鼠的日子，如果不是他袭杀了一个重伤的恐虐勇士，很可能就到灵魂火消散的那一天都是一副见不得光的骷髅架子，就像自己的那些学生和同事一样。
“所以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热闹的宴会总有散场的时候，镇民们都很自觉的留下来帮助清扫场地，河边很快就恢复到了往日的寂静当中。王来连夜赶回领地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后勤统筹，而李克拉则是带着李元鹿坐在树桩上看星星。
白狼清风卧在树桩下，李克拉横躺在树桩上，李元鹿小小一只坐在他的身边：“爸，你说我当时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看到那个了？”李克拉指了指正在天幕上快速划过的流星，应该是某个长河人在降落：“就是那样。”
“那摔下来是不是很疼。”
“你是掉在河里的。”
“那我为什么没有被淹死？”
“嘶”李克拉抽着冷气，起身给了自家闺女一个爆栗：“你死了还能遇见我？”
“那我还是蛮幸运的。”
“从来都很幸运。”李克拉带着醉意又躺下：“你落在我手里，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略”李元鹿做了个鬼脸：“妈说我是你们的福星呢。”
“哼。”李克拉哼哼唧唧算是承认了：“好好学习，今后你要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寰宇不安全，今后潇虞作为大后方说不定还要靠你支撑。”
“听不懂。”李元鹿很茫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懂。
“以后就会慢慢懂了。今天晚上带着清风还是去阿光叔叔那里休息，他还在照顾落烟，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来。”
“哦。小萌姑姑和妈妈说现在长安通往南边的道路已经畅通，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爷爷奶奶？”
“还很早。”李克拉不知道该怎么和闺女解释，不说即将东扩打响的战斗。最近司马长冲来信，河北沿海地区军队调动频繁，很可能中枢要在沿海采取行动，这段时间收容所对海族的研究比较充分，李克拉还想着去河北或者汉东捞上一部分军功呢。
而且长安还有个约，最近小萌的信件他也收到了，白起已经打到了秦塔的中段，长安附近的落星越来越多。那个在塔顶的龙佩图腾被不闻指出，就尽量要拿到。
所以去滇南腾冲看望父母，这件事的顺序还要排在很后面。
“真想快点长大啊，有了长白阿姨和阿光叔叔的能耐，我就能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
李克拉摸着李元鹿的脑袋：“现在想着长大，到时候你只会回想起今天看着星星的无心之言，会心一笑。”
“长大就是好，你看彩琳姐姐他们都能跟着平安叔他们出船了。”李元鹿不服气，那些小灵龙都是要好的玩伴，看着他们忙忙碌碌，李元鹿打心底羡慕。
“哼哼。”想到王来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安排的后续课程，李克拉发自内心的贱笑出声。
夜已深，而东边谷口的大营已经搭建完毕，山精灵骑士们根据命令，这两天都在营地当中休息，直到下一个命令的到来。班固恩站在谷口的城墙上，远处火把连成片，灼阳族的骑兵去而复返，发现了自己的临时营地已经覆灭。
那个骑兵队长的脸色红的吓人，灼阳族特有的暴脾气让他恨不能直接带着队伍进攻城墙。这方圆百里，除了那堵墙后面的武装，绝对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悄无声息覆灭一支骑兵小队，还没有一个活口的。
“看清楚城墙上的那个人了吗？好像是拓荒者。”队长强忍着怒气询问队伍中的了望手。
“是班固恩，前段时间就是他带着队伍冲到了山脚下。”
“果然”骑士队长恍然：“也就只有这个野蛮人才会无所顾忌的挑衅我们！他的两个盟友呢？”
“都没有看到。”
班固恩的特殊手臂持着盾牌，另一手拿着长枪，高大的身形就站在城墙之上，冷漠的望着远处热闹的灼阳营地，那个骑兵队长没有其他冒进的动作，咬着牙：“后撤扎营，镇长已经和法通道长商量好了对策，只等时机到来。”
“啧。”班固恩很不爽，怎么对面像一块狗皮膏药？覆水的第一次行动即将到来，如果到时不能干脆利落解决这个在路上的营地，他们的进度将会被大大拖延。
“我们冲锋一波？将他们赶走。”
“不行，平安说过，之前克敌他们已经清理过一次，屡次的应激反应只会让对面提高警惕，这几天让岚虎斥候们辛苦一点，把大营都打探清楚。我们到时候带着骑士和斥候们围歼他们。”
“行。”
沿着潇虞河往东，一座高大的山脉就是潇虞河的源头，在这里，奔腾的潇虞河只是山间的细流，汇聚了许多的水流之后化作水龙冲出山脉。
而就在这里，有一个庞大的领地，哪怕现在已经夜深，里面仍然吵嚷不止。
“镇长，赤虎传来急报！”
胡朗对着相谈甚欢的法通道长告罪一声，接过信件，只是看了几行，他粗大的拳头猛然打在自己座椅的扶手上。顿时柳木制成的结实太师椅扶手上多出了一个烧灼的痕迹。
“欺人太甚！”
法通捡起胡朗扔在地上的信件：“他们竟然能有如此实力？胡镇长，你雇佣我的时候可是说了，这个领地只是一个沿河设卡的小角色，只不过那道关卡比较麻烦。
现在...”
“放心，只不过是河谷当中几个小人的联合，不成气候。我加钱。”
“好说。”听到加钱，法通将心中的疑虑压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对面领地的名字，还望胡镇长赐教？”
“不足为道。”胡朗眼珠子轻轻晃动：“叫什么呼啸山，精灵峪和巾帼岭。”
第270章 万事俱备
潇虞这两年在晋阳的拓荒者圈子当中名声鹊起，胡朗自然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但是灼阳族的投靠和自身实力的壮大，让他觉得潇虞的水平也不过尔尔。
自己在西面那个谷口屡次试探，潇虞的废物盟友们只是一味退让，让胡朗觉得自己试探出了潇虞的底线。他甚至没有打算覆灭潇虞的打算，只是想着占领他们东出的关口，最后自己压制住李克拉。
他从没有想过李克拉可能会拼命，他们一直在退让，怎么可能有拼命的打算？
在山头上经营多年的胡朗消息闭塞，了解到的东西都是听说，却从没有亲眼见到过。各种风言风语把李克拉传得神乎其神，但是却让他更加的不屑。
再加上这两年潇虞外埠码头严格检查，基本上杜绝了所有的灼阳族的进入，自信满满的胡朗除了最初的打探之外，对于潇虞和覆水的了解十分有限。
他敢如此欺骗法通这位能人也是出于这种心理，潇虞的名声大，但是只要他夺下西出的关口，法通知道了对手也无妨。
“还请道长这两天多做准备，只等时机一到，我们就夺下那座高墙。”
“好说。”法通的印象当中，除了呼啸山可能在哪里听过，其余的两个都是无名之辈，虽然心中的疑虑仍存，还是开始在脑中盘算那堵高墙的各种防御，既然收了钱，就要帮人办事。
胡朗站起身，眼中的暴戾之色一闪而过，那些在前线的骑兵都是他最近积攒出来的家底，损失了还是让他心痛不已。这就是潇虞的一次挑衅。
也可能是警告，或者其他什么。换做三年前的胡朗肯定会坐下来冷静分析，这个西边的邻居为何会无缘无故绞杀自己距离谷口还很远的侦察营地。
但是随着灼阳族不断迁入野火镇，胡朗接受了炽焱的修炼法，引地火入五脏，他的性格越来越像那些灼阳族一样，暴躁易怒，一点就着。
理智这种东西对现在的他而言是庸人自扰。
晃着高大的身躯他向着北边的山腰走去，这里是野火镇的物资仓库，而在仓库后面是灼阳们不太愿意去的一处聚落，是野火镇的另一伙儿镇民。
此时这里吼声震天，满是粗犷和兴奋。一群绿皮兽人正围成圈，看着里面两个黑皮的高大兽人赤手搏斗。两人沉重的拳头都结结实实落在对方身上，甚至有一个黑皮的牙齿都飞出来几颗。
这群就是胡朗在这座山上的收获之一，被那些邪祟带来寰宇改造，但是最后却没有带走的绿皮。这群家伙是正经从地里种出来，但是现在还没有进入这群无脑蠢货的衰落周期，胡朗还需要他们作为底牌，自然不可能把他们现在就种进地里。
被邪祟初步改造的他们还是那么的好斗而且放荡不羁，除了同族之外和其他任何种族都生活不到一起。他们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起码能听懂胡朗这个名义上的主人的命令。
但是也只听从胡朗的命令。
“好了，早点休息，最近不要打斗，不要耽误我们的大事。”
“是。”两个领头的黑兽人分开，对着胡朗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他们脸上和身上的伤势在这期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嘴里的牙齿也重新长了出来。
兽人之最后的底牌，也是胡朗的亲卫，这群无脑的蠢货忠心有保证，而且他们只需要晒太阳就可以补充能量。但是他们神乎其神的繁殖能力被大大削弱，换来了勉强可以听懂命令的脑壳。
只是数量太少了，如果数量起来，什么潇虞？他能堂堂正正直接覆灭。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前方的侦查队伍已经扎稳脚跟，没有其他的坏消息传来。但是最近胡朗的思绪却越发的暴躁，不知道为何，总是坐立难安。
在一天的深夜，两艘潇虞的运输船在娲族和金乌的护送之下进入内埠码头。王来骑着一匹轻灵的飞马从甲板上一跃而下。这是幽州围栏的特异生物，是司马长冲亲自去挑选的好坐骑。
党棱扛着他的棒槌跟在后面，随后两艘船上的陌刀队和巨灵盾卫在码头内列队。
而班固恩、常平安以及季琳已经等候多时。
“大蒙呢？”
“李哥去城墙上盯着，最近城墙上的阵法开始进入充能阶段，防御弱了不少，过几天会消散，李哥担心野火回来偷袭。”
“准备情况呢？”
“山精灵骑兵已经准备完毕，野火镇在城墙外的先锋侦察营地已经被斥候和鱼人包围，只等其余部队到齐，我们发动攻击时候将他们一举歼灭。”
“侦查清楚了？”
“嗯，最近野火往这里增兵不少。他们似乎真的对我们有想法，而且看出了东谷口阵法的底细。”
“还有机动兵力吗？”
“山地人马作为预备队已经在北山当中待命。”
王来点头：“先去找到大蒙。”
“是。”
李克拉正在熄灭灯光的城墙上眺望远处燃着篝火的敌人营地，这个营地在这几天慢慢扩大，而且还在增兵，胡朗显然也打算对他们动手。
他现在背上背着长弓，这件长弓是比斗的奖励，不知道赤县中枢的能工巧匠们用什么材料制作，十分好用。配合着潇虞制作的乌金合金的箭头，加上李克拉的洞察，现在他远程攻击的能力加强了不止一倍。
腰间的短刀则是正经潇虞出产的遮星钢锻打而成，反正现在的李克拉是一个远近皆可的全能战士。
王来带着队伍来到城墙下正好看到这一幕，而且还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家伙：“阿光，落烟现在情况如何？”
阿光笑着点点头，表示落烟还不错。
“落烟孕育的灵龙可是不一般，我现在都给她单独建了一座疗养院。我很期待落烟的孩子的降世。”
“肯定不凡。”王来笑着接话。
“都到齐了？”
“嗯，那个营地既然在扩大，那么我们还是采用第二套计划。”
“好，你带着季琳和人马快速迂回到野火山下面，潜伏拦截两地的联系。鱼人和娲族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好，那我现在出发。”
王来坚定的眼神让李克拉握着遮星的手一紧，之前对于潇虞河谷的清理只是顺势而为。但是这次他主动挑起两个领地之间的冲突，王来依旧跟在他左右，她这一出发，就代表着这次大战已经开始。
“出发吧。”李克拉坚定的目光看着王来：“让斥候和鱼人合围敌人营寨，虽然不宣而战不那么光彩，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精灵骑士！龙人护卫！”
“在！”
“随我冲锋！”
“杀！”
灼阳人的营地因为高墙的动静出现了些许的骚动，他们的斥候已经被绞杀，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高墙的具体动作。等精灵骑士带着龙卫靠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岚虎斥候的箭雨从树林当中射来，人鱼穿着甲胄，带着武器从河中一跃而出。整个大营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作为这个营地暂时的统领，那个骑士队长此时还有些清醒：“烈阳行者！活着冲出去！把情报送给镇长！”
一群熔岩兽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撞开混乱的人群，朝着西面的山峰而去。
但是密密麻麻的箭雨以及鱼人的阻碍大大拖住了他们的速度，随后赶来的精灵骑士们蒙着眼睛，在岳只鹿的背上轻巧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骑士队长引以为傲的修为甚至没有在阿光手中走过两个回合，他的头颅被如同利刃一般的冰龙尾巴削下，落在了钱光的手中。
整个营地还算有组织的反抗彻底结束。
接下来就是彻底的清理。
“长白，带着二三队前方开路！一四五，留下，务必不能放跑一个余孽！”
“是。”
很快，巨灵们推着沉重的工程器械路过已经成为平地的大营，他们甚至都没有停留，急忙去寻找大部队的方向。
几个身上带着箭的烈阳行者凭借着自身强大的修为，勉强逃离了那个修罗炼狱，但是他们急切的步伐又被挡住。一个一脸冷漠的人类女人扛着一柄奇怪的大刀拦在了路上。
人马射出的箭矢与岚虎的同样致命，几个看到曙光的灼阳人重新回归了黑暗。
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的出现，炽焱从修炼当中回过神来，正打算带着队伍照常巡逻的他听到了那个法通道长兴奋的声音：“胡镇长！根据侦查营地的观察，最多两天，那处高墙的阵法就会消散，现在先组织部队，我们准备支援那里，现在紧要关头，越快越好，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胡朗爽朗的笑声传来：“好！多谢道长！这次事成，你的酬劳加倍。炽焱！”
“镇长。”炽焱微微躬身。
“按照原计划，给那些囚犯们套上禁制，驱赶到大营那里，同时通知烈阳行者们，整队集合！”
“是。”
“呜！~”悠长的号角声响起，胡朗和正准备离开的炽焱一愣，他们还没有实施，怎么集结的号角就响起了？
“呜~”第二声急促的声音响起，胡朗脸色骤变，这是警戒的意思，这么多年来野火山如此安全，他只是制定了这么一个信号，没想到在现在响起？
“快，集结部队，情况有变！”
野火山地势高耸，而且野火镇的主要位置处于山顶，山间尽是灼阳的狩猎小屋和斥候营地。长白和金鬓带着两个斥候小队奋力清理，还是让袭击的情报传了出去。
但是此时王来已经和李克拉在山脚汇合，巨灵带着的军械器物也在不远处。
“龙卫开路，人马和精灵快速机动！”
“是。”
两支山地骑兵快速消失在山林当中，正面的主力部队在龙卫如同推土机一样的前进方式下步步为营。
山间的灼阳人基本上已经被长白清理干净，他们很快就来到第一处山腰的空地上，这里是野火镇的前哨站，克敌他们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摸到过这里了。
随着警戒信号的放出，这里的灼阳人已经严阵以待，甚至在后方有一部分的灼阳祭司围成圈吟诵。这东西李克拉熟悉，是呼唤陨石的仪式，陨石砸下来之后就会有个熔岩巨兽出现。
“突破！”李克拉长枪一指，手上轻轻拍打甘露的脖颈，龙卫瞬间启动，带着全甲武装狠狠撞在灼阳人的防线上。
龙人的冲锋每次都会让第一次看到的阵线吃亏，这群养尊处优的警戒哨算是第一次知道他们的精锐们究竟在前线吃了什么苦。
第一道防线只是一个冲锋便四分五裂，后续灼阳人采取密集队形，但是从山林两边突然出现密集的箭雨，密密麻麻的灼阳士兵防护不足，顿时就倒下了一大片。
随着龙人稍作喘息之后的第二次冲锋，还没有准备完毕的陨石大阵就暴露在覆水军团的视野当中。
那些祭司们倒也聪明，急忙丢下准备到一半的咒语开始跑路。只是苦了主持大阵的祭司，一口带着高温的鲜血喷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随后大部队就开始列阵，刚才在冲锋的时候在天上巡察的金乌就发出了警报，有一支骑兵正在沿着山路快速下山。
“精灵和人马配合斥候清理山路。陌刀队！”
两侧山林当中的人影在金乌的配合下去寻找在山林当中大杀四方的岚虎斥候，而陌刀队越众上前，手里握着造型夸张的巨刃，盯着正如下山猛虎一般席卷而来的灼阳骑兵。
王来，党棱，李克拉并肩站在最前排，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身后背着巨剑，手中握着长枪。
李克拉目光微微移动，取下身后的长弓，搭上乌金破魔箭。洞察张开，捕捉到了那个烈阳神选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
“着！”
李克拉轻声念叨，乌金箭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飞出。炽焱从未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他只感觉一直在庇护着自己的太阳已经熄灭，而自己的灵魂则被一根漆黑的尖锐物贯穿。
太阳的眷顾还是如此靠谱，炽焱在太阳的预言之下，险之又险的一个侧身，躲过了致命的一箭，那根箭矢划着他的脸颊飞过，将自己的半个耳朵带走。
在冲锋下，他的滚烫的鲜血向后飘散。
第271章 一战而下
烈阳行者疾如风，在熔岩兽的加持之下从山顶一路冲下，李克拉的冷箭让他们支起了一个耀眼的红色护盾。速度顿时加快了几分。
炽焱的体质非凡，耳朵上的伤口在冲锋的过程之中愈合恢复，至于缺少的部分，只要在战斗结束之后进入地火浸泡就可以恢复如初，半元素生物的灼阳从来不畏惧死亡。
龙卫持着大盾在陌刀队身侧站定，整个骑兵的冲锋范围被缩小到一个很狭窄的范围当中。当然，炽焱可以试试冲击重装龙卫的盾阵，那样他们就可以从侧面打开突破口。
正面对敌经验比较少的炽焱看到那些高耸的乌金巨盾自然是没有尝试的打算，烈阳行者的阵型在行进过程当中就被龙卫一点点限制。
熔岩兽协着下山的威势，咆哮着朝着陌刀队的防线上撞了上去。
这次是王来的专场，李克拉在指挥龙卫们压缩烈阳行者的冲击面，防止炽焱派出预备队冲击侧翼。王来扛着一杆蓝色的陌刀，一脸漠然的看着那群气势汹汹的骑士。
“挺刀！”
熟悉的口令传来，这次配合王来的不是那些生涩的岚虎，而是王来从北境带出来的百战精锐！
陌刀手们的战线松垮，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挺近！”
一反常态，王来下达了前进的命令，陌刀手们义无反顾的前进一步。
火红的护罩在鼠人密集的枪火之下微微动摇，熔岩兽的冲击面被龙卫们配合着两侧的策应部队陡然收紧，他们的速度甚至慢了下来。
就这么一个减速的功夫，陌刀队已经跟了上来。
炽焱发现了问题，烈阳行者的指挥陷入了短暂的迟滞。但是那恐怖的利刃却不会，王来身后的立刀大旗微微发亮，她一人当先，挥刀而下，带头冲锋的灼阳族连着熔岩兽被整个劈开。
两股灼热的血液喷洒一地。
“近！”
蓝色的陌刀替代了旗帜，烈阳行者失去了冲击能力，只能在原地打转。炽焱目眦欲裂，烈阳行者的精锐从组建到现在何曾遇到过如此情况？！
他取下背后的大剑，大声呼和：“冲锋！后退者，死！”
撞开那些还在犹豫的熔岩兽，劈倒几个不知死活胆敢后退的士兵。炽焱一马当先，直面王来。一身黑甲的王来拿着陌刀正在痛快收割烈阳行者。
炽焱急忙阻止，一跃而起：“人类，找死！”
“嗖！”一支箭矢打在炽焱的身前，如果不是胸口上的甲胄足够结实，他现在已经被穿透。克敌一反常态，从支援的后方来到前线，手中的短刀反握：“还记得我？”
“虫子，没想到你还活着？”
当年克敌往东打探，正好在野火山遇到了正在巡视的炽焱，当时一个不察，被灼阳族打成重伤，这也是两个领地正面接触的开始。
克敌这几年辛苦训练，克服了龙人的各种弊病，成为一个出色的斥候，镇长答应他，让他在正面战场上报仇。
“先杀了你！”陌刀队还在挺进，但是这里却是一片孤岛，他们自觉让开了这里，去前方屠灭那些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的烈阳行者。炽焱心中更加急躁。
而在高处，更多的衣衫褴褛的难民似的人正在沿着山路而下，而在后面的，就是胡朗带着的灼阳主力以及他的炮灰军团。在他的身侧，绿皮们已经全副武装，他们的双眼通红，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满是兴奋。
“报，烈阳行者在山腰陷入苦战，已经被合围。”
“法通道长，麻烦您了，其他人可以不必去管，务必要把炽焱救出来。”
“好说，我的白猿道士们正面拼杀力有未逮，但是救一个人不成问题。”
“铁齿。”
“在。”
“铜牙。”
“老大。”
“你们带着这群炮灰冲击敌人的阵线，务必要把半山腰的平台抢救回来！”
“是。”
绿皮兽人接过胡朗手中的禁制，驱赶着那群面容愁苦的各族炮灰往山下赶。胡朗带着灼阳主力以及蛙人在山路上慢慢靠近。他对于铁齿铜牙两个绿皮十分信任，虽然这次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只要在山腰全灭了来犯的敌人，潇虞河谷就都是自己的。
胡朗想到这里多日来心烦意乱的情绪得到了疏解，看来这次敌人的偷袭才是自己烦恼的源头。
大部队在山路上慢悠悠的前进，突然就是一阵箭雨，山精灵骑着岳只鹿直接从路边的山林当中跳了上来。这些山中的灵鹿在陡峭的山间如履平地，被班固恩带着山地人马驯服之后组成骑兵，是搞突袭的一把好手。
突然间出现的敌人让整个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是代表着野火镇的火焰旗帜竖起，胡朗的声音传来：“第一大队挡在前面，弓手支援。其他人向两边列阵！”
岳只鹿载着山精灵一路势如破竹，但是遇到了红甲的灼阳族阵线就停住了步伐。随后一阵箭雨的抛射，山精灵丢下几具尸体接着侧面的山壁，岳只鹿一跃而上，脱离了过于深入的状态。
外围的灼阳士兵刚刚合拢，山精灵骑士就好似一阵风一样，除了受惊在阵线中间来回乱窜的无主岳只鹿和几具山精灵的尸体之外，刚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胡朗的脸色铁青，敌人的部队已经渗透到这里，那这座山就不再安全。
山精灵配合着岚虎以及人马的骚扰有效阻碍了灼阳族大部队的行进速度，绿皮们赶着炮灰来到山腰的时候，大部队甚至没有走完路程的一半。
炽焱和克敌打得有来有回，但是他眼睁睁看着烈阳行者再被屠杀，心思越来越急躁，而且党棱已经带着巨灵们在后方对他形成合围，这次打斗哪怕赢了，自己的下场也绝对好不了。
作为烈阳神选，炽焱短短的生命当中，他每一天都无比骄傲。但是残酷的现实让他的所有骄傲破碎，甚至会命丧于此。
正打算搏命的炽焱耳中听到几声惊呼，这是巨灵发现敌人的警示。
几个白猿接着山间的高树，只是几个腾挪，就来到了他们不远处。
这些白猿手拿着长剑，在精妙的配合下转过几个笨拙的巨灵，从他们手中飞出的丝线缠住了炽焱。齐心用力，炽焱就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去。
克敌大急，手中的短刃想要切掉丝线，但是炽焱身上燃起如同阳炎一样的火光，克敌一下找不到那些丝线，只是一眨眼，炽焱就已经飞远。
几个白猿没有过多的在这里浪费时间，借着枝头两个腾转离开了万众瞩目的战场。
巨灵的嘶吼声引起了党棱的注意，正在前线厮杀的他看到了天空之中飘荡的烈阳神选：“盟主，天上！”
李克拉抬头，一下子没有捕捉到党棱所指的烈阳神选，而是看到了正在腾挪的白猿，随后发现了他们怀中的灼阳族。
“这些白猿...”李克拉心中思忖。
而站在高处的法通面色极差，他看到了山下那如渊如狱的军阵，看到了陌刀队，龙卫。看到了王来的立刀旗以及...波浪上带着盾的潇虞卫队的旗帜。
“潇虞。”法通几乎是咬着牙念出的，胡朗那个混蛋把自己狠狠摆了一道。和潇虞为敌，不说其他的，他和李克拉的一面之缘中就看出了他的不凡，他与山顶紫云观的朱道长相交甚好。
自己一个不查，竟然被那个傻大个坑了。
“道长，炽焱怎么办？”
法通冷哼一声，炽焱早就到了极限，在被救回来的路上就昏迷了过去。“送佛送到西，胡朗的酬金给了多少？”
“给了一部分的定金和物资，还有一些...在山上。”
“哼，你把这个火猴子送回去，我带着其他人回到山顶，他问起我的时候就说我们在前线。你交代完，绕路回山顶，我们那里见。”
白猿大惊：“师父，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而且只是拿走他承诺的那部分。这趟浑水绝对不能淌，不然身死道消！我们离开前给他留书一封，如果他能活着看到的话。”
“是。”
法通的道观被狼皇捣毁，随后从朱道长那里求了一些资源，在东山脚下重开道观。寰宇广博，法通足不出户，竟然被一个山野当中的同乡蒙骗打了一个信息差。
这口气必须要出。
白猿悄然撤离，李克拉也没有其他时间思考这些家伙的来历，因为更大的威胁出现在路口，在绿皮手中斧子和链锤的威胁之下，那些炮灰开始冲击龙人的防线。
而绿皮们则是趁机发动冲锋，目标赫然是还没有收拢完成的陌刀队。
“嘟！”尖锐而且急促的哨声响起，陌刀队丢下自己的目标，头也不回的朝着军阵后方折返。巨灵们持着大盾，漏过身边的陌刀队，抗在正面战场上。
“wAAAAAGh！”铁齿铜牙同时发出嘶吼，那些绿皮大只佬脚下的速度陡然加快，被他们驱赶着的炮灰们同样满脸惊恐的开始逃跑。
但是他们跑不出多远，一旦离开一定的范围，他们的脖颈处就会收紧，强烈的窒息感会导致他们的死亡。想要活命只能跟着他们从正面冲锋。
“呜~”潇虞的号角声响起，侧翼掩护的龙卫们踢到挡在身前的盾牌，抄起自己的锤子，从两侧包围这些兽人。
阿光和李克拉一马当先，狠狠撞进了人潮当中与那些绿皮和炮灰们混战到一处。
东线的王来和党棱同样出动，绿皮们被两面夹击，正面又是巨灵不可逾越的盾墙，铁齿铜牙带着绿皮们转身混战。
阿光单手持锤，狠狠砸向那个黑皮的高大兽人，但是很少见的，那个大只佬的重斧稳稳挡住了阿光势大力沉的一击。党棱在王来的支援之下同样在和另一个黑皮角力。
不止这两个黑兽人，其他的绿皮力量同样大的可怕，这里只有百余的龙卫，加上那些冒死突进的炮灰，战场竟然僵持了下来。
突破口来自阿光的变身，一道红光闪过，铁齿对面的黑角龙人变成了一个高大的龙兽，他单手持锤，但是腹部的四个爪子同样灵活，一个尖锐的龙爪趁着铁齿抵挡的功夫，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粗壮的尾巴挥动，带倒一大片的炮灰同时，重重砸在了铁齿的头上。
铁齿猩红的眼睛在重击之下甚至清澈了那么一瞬间，随后就在距离之下从脖子上飞出。
龙爪上火焰燃起，作为一部分是植物的特殊生物，铁齿从内而外燃起熊熊火焰。阿光没有停留，蛮横的火龙穿过冲冲阻挡，来到另一侧支援。
绿皮们毫无纪律可言，他们在龙卫的阵法配合之下，基本上被挤到了一个十分狭小的位置，而在东边战场的边缘，正是铜牙和拓荒者的战场。
王来加上党棱两个拓荒者当中力量方面的佼佼者，勉强抵御铜牙的进攻，但是两人在刚才屠戮烈阳行者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的体力，眼看着就要陷入劣势。
铜牙只觉得眼前的小虾米不值一提，手中的链锤挥舞，就要结束这场战斗。但是身后的温度陡然升高，一个粗壮的龙爪摁住了他的头颅，随后就是一个用力，像是拔蘑菇一般，他的头颅就落在了钱光手中。
高处指挥战局的李克拉看到了这一幕：“摇旗，绝杀！”
第一次，潇虞防御卫队的旗帜晃动，由晋阳经略经过精心编制设计的旗帜第一次开始引导龙卫们在战场上剿杀敌人。
绿皮们不知道投降，而炮灰们早就伏地。
等一路被骚扰的胡朗来到半山腰支援，看到的是已经列队完成，正要开始上山的覆水联盟主力。
李克拉看到浩荡的灼阳主力以及在中军高座的胡朗咧嘴一笑，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平台：“胡朗，你亲自送上门来，倒是省事，你等死吧！”
金乌眼中的战况传给了在后方的常平安，季琳和班固恩带着精灵骑兵以及人马从侧面的山林中出现，断掉了胡朗后撤的路线。王来和党棱站在队列前方，举起了自己夸张的兵器。
李克拉手一挥，在呐喊声中，覆水联盟的武装顷刻间就把已经毫无战意的野火镇灼阳族为主的主力部队彻底淹没。
第272章 熔火之心
胡朗手上还是有不少的东西，他的祭司团，地火深处羁押的恶魔，还有野火镇手段百出的防御机制。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了作用。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收回去与李克拉做过一场的机会了。
前后山路上都是敌人，岚虎斥候们也从山林当中现身。正面是刚刚覆灭野火镇精锐的虎狼之师，后面是一路骚扰阻碍，但是真是绝对不小的偏师。
胡朗在前军被席卷的下一秒立刻果断作出决定，沿着上山路快速突围，如果在这里被缠住，惨败只是最好的结局。野火镇这两年的精锐武装怕是会全军覆没。
到时候胡朗就算是逃脱回到山顶，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身边的近卫都是从降临初年跟着胡朗打拼的亲信，他们在人马和精灵屡次骚扰之中，从突前的位置兜兜转转护在了胡朗的近前。
“突火，带着兄弟们从后面开路，这里彻底放弃，只要回了山顶，一切都还有救。”
装备精良的灼阳目光坚定，随后胡朗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未经过战阵的胡朗竟然任由着护着大旗的亲卫队向后开路。
狭窄的山路上人挤人，交流不畅，前队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求活，而随着野火的大旗移动，哪怕是胡朗高坐，前队的灼阳士气顿时崩溃。
李克拉被这一幕震到了，他有些摸不清这是不是胡朗的圈套，但是随着金乌的信息传达，李克拉手中的令旗挥舞，五个小队的龙卫在小队长的带领下以可怕的速度凿穿了胡朗倚仗的灼阳重步兵。
可怜的灼阳人被龙卫和巨灵配合，从中间开花，靠着山崖那一侧的士兵甚至被巨灵用重盾推到了山崖之下。
“乌合之众。”李克拉手中的令旗一挥，号角声随后响起，被突袭的人马和山精灵骑兵抖擞精神，开始灵巧的牵制胡朗的亲卫。一时之间，胡朗进退两难。
李克拉把战场的指挥权交给已经有些力竭的王来，自己带着遮星，骑着甘露，只是两个起落就来到了胡朗的近前。
此时龙卫已经逼迫到他座驾的附近，胡朗面色虽然难看，但是还是在身边腾起火焰，有许多熔浆组成的怪物拔地而起。炽烈的高温让龙卫一时之间不得寸进。
甘露两个修长的鹿角上腾起水波，一个如同流星一般的水团狠狠砸到了胡朗的身前，那些熔浆怪物身上的高温被浇灭，而李克拉已经站在了胡朗的对面。
“你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面。”
“确实。”胡朗的眼睛眯起，手中拿着一柄朴刀。“你在晋阳远近闻名，我知道你的名字并不稀奇，但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从来不会低估对手”李克拉的长枪一横：“你我之间的恩怨就在这里了解吧。”
胡朗的眼神还时不时朝后看去，等待着近卫的信号。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
“那你死定了，燕京的比斗并不能说明什么，一个娱乐性质的比赛竟然让你如此狂妄？！”胡朗注意到两人外侧已经被龙卫隔开，前后都是自己的士兵，但是这个圈内，只有他和李克拉。
“当然说明不了什么，更何况燕京的事情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我从两年前就开始渗透了解你的领地，而你，你对我的了解又有多少呢？”
“你对我的领地蓄谋已久。”
李克拉懒得和一个死人解释过多，长枪探出，甘露一个跳跃，似乎是闪现一般直接就出现在了胡朗的面前。这种战斗方式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但是好在他实力过硬，朴刀挡住了这一下。
随后手上就是莫大的力气传来，手中的朴刀根本不受控制地被长枪挑落，枪尖在喉咙处悬着。电光火石之间，胡朗不明所以的彻底落败。
枪头拍在胡朗的肩上，他被李克拉用长枪压在地面。
“虎有伤人意，人有谋虎心。老乡，对不住了。”
“呵。”胡朗惨然一笑，这也是他最后的遗言。李克拉的遮星穿透了他的心脏。
胡朗的左半边脸上浮起复杂的纹路，他已经失去神色的眼睛为中心，整个纹路都在快速的消退，随后从他的眼角当中，一颗鲜红的液体滴落，如血似泪。
这个液滴落在地面没有消失，如同一个鲜红的宝石一般躺在胡朗的身侧。
这是一颗落星，李克拉弯腰把它拾了起来：“收敛俘虏和尸体，攻上山。”
“是。”
炽焱刚刚醒来，就察觉到了外面的混乱，此时日头西斜，战斗从侦察大营的失陷到现在，几乎已经持续了一天。他忍着强烈的不适，跌跌撞撞打开住所的大门。
外面的同族正在陷入一片混乱当中，有人在携家带口的逃跑，而有人则是趁机烧杀抢掠，敌人还没有攻上来，整个野火镇已经失去了秩序。
“圣子。”一个守在门口的警卫松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不去阻止他们？！”
“镇长败了，死在了前线。蛙人的情报传回来之后，熔祭司就带着他的部族离开了。随后镇子就陷入了混乱当中，我们担心那些暴徒伤到您，所以...”
这个说辞炽焱勉强可以接受：“带上武器，和我维持秩序。”
往日很自然的命令此时却没有一点点回应，警卫们竟然都沉默了。
“什么意思？”炽焱的脸色冷了下来，但是随后就是两杆长枪架在了自己的面前。
“圣子，我们需要一条活路，兄弟们在这里抱团是为了保护你，但是是为了让兄弟们有一个筹码。”
内腑的地火上涌，他之前的伤势还没有好，此时脸色红的可怕。一个踉跄没有站住，跌坐在了地上。炽焱看看自己的双手，此时他身体调用不出一丝丝的力量。
他笑了，笑得凄惨，他竟然如同那个困在地火深处的野兽一般，成了别人邀功的“战利品”。
很快，岚虎斥候出现在镇子上，那些对胡朗忠心耿耿的灼阳试图用防御设施反击，一群乌合之众又能掀起多大的波澜？那些死忠们被利箭钉在地上，更多的灼阳和蛙人开始加速逃跑。
岳只鹿和人马随后出现，控制了本就不大的山顶镇子的大街小巷。他们找到了那个疑似还要反击的烈阳神选。人马调集主力把这里团团围住。
巨灵擎着旗，龙卫开路，陌刀队分列两侧。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中军大部队不过千人，很快就来到了山顶。
炽焱就被套上重枷锁，由那些投诚的灼阳卫队带到了李克拉的面前。
“救走你的白猿是什么来路？”
“一个有几分本事的山野道士，被镇长请来对付高墙。”
“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没有，镇长已死，我心无挂念。”
“那你们几个，把他押到广场上枭首示众。随后带我去看看镇上的核心地带。”
“是。”几个态度恭敬的灼阳不敢有丝毫的表示，他们现在必须跟着李克拉的命令行动。
李克拉坐在甘露的背上，人马和精灵们把还没有离开的野火镇民驱赶到广场上。炽焱眼神空洞，他抬不起头，但是知道这里就是镇长树立的火焰雕像。地面上是黑曜石地砖，光鲜亮丽。
他想不明白，为何只有短短一日，野火镇就如此彻底的覆灭了。烈阳神国的复兴路究竟在何方？
几个降兵动作干脆利落的用大刀将炽焱的头颅砍下，鲜红的高温血液喷溅在地面上，漆黑光亮的广场地砖冒起了白烟。
“收敛尸首，把他和胡朗葬在一起。”
“是。”
随着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抵抗死去，李克拉怀中的那颗落星开始发热。他伸手拿了出来，只见那红色的珠子正在快速褪色，那如火似血的鲜红朝着李克拉的手指上涌去。
同时，辅助系统竟然有了提示：“覆灭拓荒者领地，得到辅助系统碎片。元素感应增强，获得碎片，熔火之心。
【熔火之心】紫，一个游离在寰宇之外的元素空间，里面充斥着各色火焰生物，是胡朗的力量来源之一。”
“词条解锁：【内战内行】紫，对于拓荒者，我重拳出击。干脆利落覆灭一个高评级拓荒者领地，你的大名将在拓荒者之间传唱。
效果：拓荒者对你的敌意增加，面对拓荒者武装，你的气势增强。拓荒者简要面板鉴定已经融入洞察。
【星落之地】橙，潇虞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收集了一百颗落星，你似乎找到了某种可以屠戮拓荒者却不被怪罪的漏洞。
效果：落星打造的材料和武器杀伤力倍增。奖励配方：落星汤。”
“拓荒者凭证已吸收，野火镇成为你的拓荒自治领。”
“吼！”伴随着野火镇易主，山顶的某处发出了一阵兽吼。但是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几个投诚的士兵急忙赶过来：“镇长，那里是地火源头，我们修炼使用的地火全部从那里获得。镇子里之前一直有传闻，说是胡朗和炽焱联手在那里镇压了一头野兽。”
“阿光，金鬓，党棱，王来，带着岚虎和龙卫，我们去看看。其他人，安顿好镇上的治安，敢于顶风作案的，先杀后报。”
“是。”
地火源头的入口就在两个高大建筑的中间，一条幽深的巷道，也就是李克拉对于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不然这么个杀人的好去处他是万万不敢这么贸然进入的。
“这两边...”
“是议事厅和镇长的居所，因为需要修炼仓库和居所就建到了一起。”
“禁制。”王来开口：“这里看来确实是一个隐蔽所在，没有通行凭证甚至找不到入口所在。”
那个山洞口现在人人都可以看到，但是山壁上闪烁着微光代表这里是因为胡朗和炽焱的死才失去了能力。
“进去看看，提高警惕！”
李克拉当先，迈步进入了洞口。进入的瞬间，一股让人难以喘息的炽热扑面而来。一条流淌着岩浆的河流展现在李克拉的面前，或者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这就是地火？”
“是的，我们通过黑曜石勺子将地火盛上来，这是灼阳绝好的修炼材料。”
“这里是一座火山？”李克拉满是不可思议，这里距离潇虞河谷也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脚程，这里的火山如果爆发...
“本来不是的。”一个之前一直都沉默的降兵开口，他从野火建立就一直跟着胡朗，对这里比较了解：“这是胡朗通过特殊能力从某处引来的，同时引来的还有那头野兽。
随后这里的地火连通地脉，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地火。”
正说着，岩浆湖泊...或者说火山口似乎有什么其他的动静。一个扎眼的黑色块状物正漂浮在岩浆上。
“知道那头野兽的来历？”
“不知道，我的实力不够，后面就很少参与地火的事情了，随后紧跟着炽焱做了侍卫。”
那个黑色的团块慢慢升起，一个巨大的生物从岩浆当中探出头...们？
两颗硕大的狗头，上半部分的颜色像凝结的岩浆，下半部分则是沸腾的岩浆。这个家伙似乎正在岩浆当中洗澡，看到了李克拉等人瞬间提高了警惕。
这下子就熟悉了，这个熔岩双头犬是老熟人，不管是熔火之心还是火源之地李克拉都见过无数次。
“吼！”它想着继续享受，一颗头朝着众人大吼，想要把他们吓退。但是钱光身上的红光闪烁，一头火龙兽出现，踏着岩浆就要去拧下它的头颅，两颗。
这是阿光第一次见到两颗头的生物。
“阿光，不必了。”李克拉敏锐的察觉到了那头熔岩犬畏缩的情绪，喊停了阿光的迫近：“你暂时守在这里，保证野火镇取地火的安全。和他‘好好沟通’。”
王来歪歪头，笑了笑，阿光不会说话，但是对于这些野兽却能达成交流，因为他的拳头够大。
“安排金乌来这里看看，有火山，那么硫磺和黑曜石资源肯定不缺少，金乌最适合这里不过。把尸体分门别类，灼阳的尸体就地安葬，牺牲的战士们收敛起来送回潇虞，我们举办集体葬礼。
特别注意的是那些绿皮，把他们的尸体送给任谭，让他试着种下，看看收获。”
“镇长，我们在盘点仓库物资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书信。”
“法通敬上。”李克拉阅读完这封“讨薪信”，咧嘴一笑：“确实是个熟人。”
第273章 呼啸山
常平安在深夜的时候才姗姗来迟，他一直都负责后勤以及战场打扫，金乌传递的情报也会经过他的筛选讲有用的送到李克拉手上。
讫风第一次穿着甲胄落在了李克拉的身边，金鬓都差点没认出。
“李镇长，山腰平台的防御已经建立，我们后方已经稳固。”
“你们常镇长呢？”
“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收拢了山间乱窜的难民，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常平安很快就带着金乌和鸦人出现，身边还有一些鼠人的重步兵，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落魄的灼阳族。
“李哥，这座山上火焰能量爆棚，最好多转转，防止胡朗有什么后手。”
李克拉笑了笑，拉上常平安的手：“跟我来，还有讫风。”
岩浆湖的高温把常平安的脸庞映得通红，他才接受了这里是一座火山的事实。
“这座山一直都很干旱，而且侦查了许多次都显示温度不同，原来不仅仅是因为灼阳驻扎的原因。这山上都是火焰方面的生物，我在山上的时候甚至看到了一片火桑树。
之前我们的凡种桑树和它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金乌也能适应这里？”
“是的”常平安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讫风：“我们深入这里之后才发现这山中狂风呼啸，同时还有浓烈的火元素环境，讫风的族人都很喜欢这里。
我正想和你说呢，今后说不定金乌们就会常来这里驻扎。”
常平安的情绪不高，从鸦人到金乌，他们的生活方式特殊，也就是李克拉给呼啸山迁徙了龙人，不然河边的领地就还是他一个人生活。
李克拉拍拍常平安的肩膀：“喜欢就好。今后你就坐镇这里，今后这里就是呼啸山了。”
“嗯？”常平安满是不可思议：“可是...潇虞河谷的...”李克拉话里话外的意思常平安没有太听懂，以为李克拉是想要把他赶走，语气里甚至有了委屈。
“潇虞河谷当中的呼啸山作为联络站。”李克拉一巴掌拍在常平安的头上，让他不要多想：“这里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这是我们扩张的第一步，不管是你，季琳和班固恩以后都需要一个广阔的平台，把我护在中心。”
“护着潇虞...那我愿意。”
“就是。”李克拉对于常平安的开窍很满意：“我们几个挤在一个狭小的河谷里面多没意思，你守在东边，南边同样需要人手。至于西边的汾水...那就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了。”
在山中的冲突能控制范围，李克拉用覆水的大势碾压胡朗，甚至都没有掀起什么水花。但是汾水两岸地形开阔，有许多的拓荒者在，李克拉只能跟着晋阳的命令去剿灭邪祟，如果想要搞武装兼并，不说会被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介入，就是晋阳方面也不会允许。
“好嘞。”
“现在天色已晚，今天先休息，迁移治所的事情是长久之计，慢慢来，比如先可以让鸦人和金乌们打前哨。这里该怎么发展，我心中也没有计划，完成迁移之后，可以和潇虞的委员们多多交流。
如果能有特殊的资源，借助潇虞的网络，肯定能大有作为。”
常平安挠头：“还是跟着李哥好，我这么多年都不需要考虑这些事。”
李克拉很严肃：“所以我才要你到这里，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寰宇是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保不齐明天你我就都会丧命，你最近，太安乐了。
你跟着委员会学习，应该也知道了不少的东西，而且现在呼啸山当中的龙人和金乌都有一些管理人才，你先在这里把班子搭建起来，有困难及时沟通。”
“是。”常平安也知道，他偷懒的行为也惹得了许多人的不满，是时候拿出自己这两年的学习成果惊艳众人了。
呼啸山刚刚拿下，这里的物资不宜轻动，山精灵配合着巨灵的后勤队伍已经在傍晚时分送上来了给养，同时娲族和鱼人守在山脚，鼠人以及常平安他们的龙卫驻守在山腰的平台上。
经过多日的策划，今天总算能一举拿下这个卧榻之侧的强敌。李克拉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士兵们操练的号子声传进了营帐，李克拉睡眼惺忪，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了正在等待的王来和长白。
“怎么了？”
“仓库里面的物资已经全部点验完毕，同时灼阳族的民众都已经安置妥当。今天士兵们训练，差点又造成了惊慌，我们是想来问问接下来做什么？”
“让呼啸山的龙卫和索锐他们替换，山精灵留驻，巨灵和鼠人清点了物资带走。其余队伍有序撤离，牺牲的士兵们都收敛好了？”
王来点头：“这是各部队送上来报告汇总，伤亡大概在四百人左右，其中阵亡二百一十人。多是山精灵骑士，人马，龙卫以及陌刀队。统计数字不确定是因为有些士兵跌落山崖，没有找到尸首，生死不明。”
李克拉冷静的结果王来的报告，整个东扩的队伍都是精挑细选的士兵，虽说最近和邪祟的战斗没有听过，但是覆水整体还是对战争比较生疏，这次也是存了以战代练的心思。
但是万万没想到伤亡数字竟然如此之高，潇虞龙卫抽调一半有二百五人，各盟友抽调的武装也差不多都在这个数字上下。除了鼠人负责后勤和远程火力支援，有大概四百人。巨灵因为体型的原因，李克拉让党棱只带了五十人之外，整个部队收拢收拢能凑个三千人上下。
这一场碾压的战斗，伤亡竟然就超过了十分之一，这些都是对领地建设有大用处的精壮士兵。而且这次后勤给养由潇虞全包，也就是这两年攒下了不少的家底，李克拉不太清楚其中的损耗。但是三千人人吃马嚼，是一个让洛安这个每天看数字如流水的人都要咬一下牙的存在。
正在李克拉阅读的时候，几个人马搀扶着进入大营，朝着李克拉几人敬了一个，就急忙离开去医治伤口。
“怎么回事？”
听到李克拉的疑问，几人停下脚步：“向西的山路上有一些暴躁的野兽，我们在追踪那些逃跑的灼阳族的时候进入了一头猛兽的领地，它带着族群围攻我们，好在岚虎兄弟们及时支援，我们才逃得一命。”
“一路上都很多？”
“是的，都是火焰属性，从这里往西，沿着山脊。似乎能到我们北山那边，但是有如此众多的猛兽这条路很难走。”
李克拉看了一眼长白，这个老猎手心领神会，克敌跟在长白身后，两人迅速离开。
王来恍然：“原来如此，这条山路我们严防死守，生怕胡朗是个聪明人从这条路抄我们的家，看来现在是多虑了。”
“北山那边的最大的路口是虫巢的位置，这座山...有些过于活跃了。我还想着平安坐稳这里，修一条直通这里的山路，现在看起来...先要解决眼前的问题。”
“那我先回去，从河谷那头探路，试着打通一条山路？”
“你回去坐镇要紧，探路的事情不急，山林当中的野兽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清理完成的。”
“好，那我先走了。”
“嗯。”
在呼啸山的第二日，东西两边都传来震天的吼叫声，西去的那条山路上火光冲天，而且距离越来越远。而东边这个更加可怕，似乎就在镇子当中。
这是阿光正在与那头熔岩犬“戏耍”，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动静还要持续好一阵子。
李克拉在此期间和那些降兵谈了谈，这些投诚过来的虽然不能重用，但是他们当着镇子上民众的面杀死了圣子，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今后这里不是我坐镇，但是你们不要着急。”眼看着几人坐不住，李克拉连忙安抚他们的情绪。“是我们覆水联盟的成员，也是我能信任的拓荒者。他的金乌与这里很契合，所以今后这里就是他的领地。”
“我们...可以信任他么？”
“当然，他虽然不是很勤快，但是脑子绝对在线。”
“好。”那个沉默寡言的野火镇老资格现在是几个人的意见领袖，他点头同意了李克拉的说辞，几次交流下来，他明白了李克拉的为人，他说是聪明的，那应该不会有错。
“既然你是他们几个的代表，告诉一下我你的名字，你今后就是呼啸山的灼阳代表。”
“岭火。”
“你跟着胡朗很久了？”
“是的，他最初降临就是在我们村子。”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李克拉处于一个放松的姿势，在呼啸山的议事厅当中站起身来，点了点桌子中间那个火焰纹章。
“为您解惑是我的荣幸。”
“我来自东边的河谷，之前我们进阶金乌，吸引来了不少的灼阳族，你们似乎在信仰着太阳？”
“烈阳，是的。”岭火知道了李克拉接下来的问题：“您是奇怪，那些同族仍然向往着代表烈阳的扶桑树，但是我们却为什么要使用地火修炼？”
李克拉歪歪头：“看来我是捡到宝了，你的思维很敏捷。”
“这就是我实力远远低于同族的原因之一，地火修炼会让情绪波动，而且我也认为地火是异端，虽然可以提升实力，但是同时也会动摇我对烈阳的信仰。”
“以这里为中心，周边都受到了地火的影响，对吗？”
“是的，这是第二个原因。地火连通地脉之后，周围的野兽就明显更加的敏感暴躁，我那时实力在同族之中还算不错，但是在一次清剿野兽的过程当中被那些野兽围攻，我至此完全失去了在这里的话语权。
同时，呼...啸...山周围的威胁越来越多，也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发展。”
岭火念呼啸山的时候不是那么顺畅，显然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还真是捡到宝了，那你村子当中的那些同族还有多少？你为什么回来投靠我呢？”
“同族很少了。”岭火的面色凄苦：“胡朗对于村子的老部下每个人都不错，就算是我，他也没有放弃，我完全可以在这里混吃等死，是我主动要求给炽焱担任护卫，同时监视他。
在你们攻上来的时候，我的同族就死光了。”
“你现在和我坦白，不怕我杀了你？！”李克拉背对着几人，声音极冷，几个灼阳惴惴不安的看着岭火。
“您也能看出来，我和胡朗终究不是一路人，如果他没有死，我会护着炽焱去别处。但是他死了，地火的修炼法肯定会改变。
刚才您也说了，来这里镇守的是金乌的领主，他有着纯粹的阳炎修炼法。我没有理由站在您的对立面，成为您的威胁。
第三，我孤身一人，能帮助我的同族已经灭绝。这里的那些灼阳...恕我直言，能被地火修炼法骗来的，他们能有多少的忠心？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任您处置。”
“不错，确实，能主动把烈阳神选送到我手上的，其中肯定有求生欲爆棚的聪明人。常平安身边会跟着金乌，到时候他入主呼啸山，你主动和他去报到。”
“是。”
金鬓推门而入：“镇长，胡朗和呼啸山死去的士兵民众都已经妥善安葬，你去看看？”
“算了”李克拉坐回位置上：“岭火，代替我去一趟吧。”
“是。”
岭火几人离开，李克拉询问金鬓：“找到了吗？”
“没有，我打探了许久，现在只剩下一些民众。知道一些消息的也只是说他们被那些深受火毒的猛兽围困，不像是接触过邪祟的样子。
而实质性的证据更是没有。”
金鬓说着话，凑到了李克拉的身边，压低声音：“镇长，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去费劲寻找证据，现在胡朗已经死了，他做了什么，都是我们说了算。”
李克拉思考许久，真的很久，长白都已经来到了议事厅他都没有察觉，金鬓只是在旁边候着。
最后，李克拉叹息一声：“算了，找到证据就报上去，没有找到，就算了吧。最近你配合蛛人看好镇子的治安，过两天狐人回来接替你。”
“是。”
第274章 再出发
呼啸山的清晨，那群外来者武装的号子声已经成为了这几天清晨生活的一部分，同时也告诫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胡朗死忠，不要乱来。
李克拉在昨天就已经下山，取而代之的是从中军大帐当中走出来伸懒腰的常平安。
“敲锣，议事厅集合！”
岭火敲响了位于广场中间的铜锣，这是常平安和金乌带来的。
很快，驻扎在呼啸山镇中的各武装统领步入议事厅，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其他的面孔了。潇虞的龙卫早就与常平安那里的龙卫换防，昨天跟着李克拉离开。而人马和精灵只是留了一个小队协助维持秩序。
岚虎则是在李克拉离开的前一天，带着许多长白沿着山脊狩猎到的猛兽提前返还。只剩下金鬓在这里做最后的交接。
整个呼啸山现在的主力部队都是常平安自己的原班人马，讫风，咯噜鱼人统领还有七个在潇虞学习了很长时间的龙人代表，最后，就是那些灼阳人的意见领袖。
“严管的最后期限即将到来，明天开始，岚虎和人马以及山精灵的骑士将会撤离，同时镇中心的营帐也要撤去。从明天开始，呼啸山就要进入新一轮的发展期。”
常平安朝着金鬓几人看去，几个不是呼啸山武装的统领恭敬地朝着常平安敬礼，并且确认了他的说法。
“对于发展，目前还是要做一些前期的工作，主要是战后的秩序重建以及恢复民众的生产生活为主。我们留下胡朗之前存放的全部给养，但是一直由镇上发放不是长久之计。从后天起，二号仓库不再分发口粮，镇中心每天会组织民众进行重建工作，同时根据工作量，分发粮食和其他生活用品。”
越过山头的二号仓库是胡朗的给养贮备，而且那里靠近绿皮们的生活区域，在战后短暂的混乱当中损失比较少，甚至结余了不少的粮食给养，保证了呼啸山的过渡。
“硫磺矿场和黑曜石的采集场我看了，没有遭受到严重的损坏。明天开始，岭火。”
“到。”
“明天组织原本的工人，配合金乌和鸦人，将两个矿场打扫清理一下，过几天进行试生产。”
“是。”
“讫风。”
“到！”
“明天起组织人手开始对所有的新晋的呼啸山民众登记造册，不允许有遗漏。”
“是。”
“农耕水利，以及排水设施，咯噜，这些就是你们的事情了，蛙人存活的数量众多，山腰和山下的大片农田就暂时交给你们打理。”
“咕。”鱼人面色严肃，但是声音却是吐泡泡的声音。
“龙人人数多，但是现在迁徙过来的数量比较少，明天起麻烦几位带头开始重建房屋了。”
“是。”
“对于呼啸山的发展，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岭火站起身：“镇长，扶桑的事情...”
常平安歪歪头，这位还真是着急，如果不是李哥与自己打过招呼，他不会给这个焦急的灼阳好脸色。常平安面无表情：“现在一切以恢复原状为主，就算我们培育了扶桑树，现在的呼啸山能顶住那些不法之徒的冲击？”
“是。”岭火知道自己确实有些着急，低下头对着常平安道了一声抱歉。
随后就是原本班底的几人建言献策，他们都是经过系统性学习的，虽然这是第一次实战，但是丝毫不怯场，把自己的观点和常平安进行深入交流。
旁边的几个灼阳族和蛙人的头脑们看得眼热，但是他们能听懂意见，却根本想不出其他的好点子。只能羡慕的看着这些同僚们聊得火热。
常平安站起身，走到几人身边：“莫着急，你们的教育是落下了不少，但是今后呼啸山进入正轨之后，你们的学习任务小不了。只希望你们现在的羡慕不要变成厌烦才是。”
“我们只对自己的才疏学浅感到痛恨，怎么可能对学习搞到厌烦？”岭火真的是个聪明人。
他的这番话让常平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最好不过，还有，地火现在对全体灼阳开放，但是，为了防止有心怀不轨的混蛋进去搞破坏，我们会专门准备修炼的服装，还会有金乌在内巡视。”
修炼都是比较私密的事情，常平安见识过的几人都是独自封闭修炼，当然，除了李哥和王姐。所以他提前给灼阳人大好预防针，免得到时候觉得不自在或者其他原因在地火那里闹得不愉快。
这纯粹是想多了，灼阳的修炼资源被胡朗把控，普通的灼阳人一分修炼的地火恨不能掰成两半用，如今有了直接在地火修炼的资格，换身衣服算什么？脱光了都行。
除了岭火，其他几个灼阳人都比较高兴，就这样随着日头到了正中，这场会议就在比较热烈的氛围当中结束了。
坐在议事厅当中，常平安看着正在拆除的营帐，以及列队离开的潇虞士兵，心中有些感慨：治理一个领地做起来没有想象当中的难嘛。
金鬓下山的路途中正好遇到了上山的昼狐人执法队的支队，这是李克拉调来帮助常平安恢复秩序的执法队伍，他们身上的血腥味比起岚虎可是淡了不少。
他们带来了一个让金鬓比较意外的消息：“镇长就在山腰等你们。”
在金鬓赶到的时候，李克拉正拿着几封信件坐在营帐当中，党棱就在他对面而坐。
“镇长您这是？”
“常平安那家伙，对自己不放心，让我在山腰上猫两天，等呼啸山开始步入正轨的时候我们再离开。”李克拉一抖手上的信件：“这些都是小事，我问你一下。”
“您说。”
“秦岭当中...有熟人吗？”
金鬓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这个您不应该问我，现在岚虎当中有一半是当初从长安带回来的秦岭虎人，您应该去问他们。”
李克拉眉头一挑：“不对吧，你那个小女朋友，不就是秦岭虎人？我问你应该没错啊。”
“咳。”金鬓尴尬一咳：“秦岭因为当初的地龙翻身，导致秦岭裂开一个大口子。我留在葫芦村的时候，按照青璃的要求，我去看过一眼。
整个秦岭从兵俑守住的裂口处断裂成东西两截，同时山林当中的猛兽因为受到惊吓，让秦岭当中隐居的各族吃尽了苦头，不得已向赤县求助。”
“嗯”李克拉摸着下巴，在想其他的事情，他把手中的一封信递给金鬓：“这两年秦代表似乎一直都在那里镇守，而且已经从这个裂口当中建设了一条通往汉中的通道。
根据崔剑鹰了解到的情况，这条路可以连通蜀道，从北方入蜀似乎简单了不少。”
金鬓细细查阅这封信：“镇长想着入蜀去看看？”
“这是张小萌的信件，最近白起学习完成，接任了长安的镇守，似乎要对秦塔展开最后的攻略。他一个比我们晚到一年的长河人尚且如此自信，我倒是想先他一步，拿到塔顶的龙佩。”
金鬓作为当时的当事人，自然知道李克拉对于秦塔的执念：“愿为镇长效力。”
李克拉一笑：“说不上什么效力，这次远行，我们正好从秦岭穿过，除了你和长白，把青璃带上，让她给我们当向导。”
金鬓是潇虞的核心成员之一，阅读过大量的赤县情报：“蜀道难行，我们这次远行的时间估计不比当初去燕京的时间要短。”
“两年都没有出门了，寒冬将至，近海的海面也会被封冻，东边暂时不会动手。我们争取在开春前回来，只是今年的春节和龙气大祭估计没有我们的戏份咯。”
“大家都形成习惯了，有没有咱们，大家都会过得很开心。”
“回去把这几封信交给王来，同时开始准备吧，我们最近就动身。我在这里等着常平安的龙人过来换防。”
“是。”
“那我也会去准备？”党棱在战后一直负责山腰上的防御工作，听到能去长安，他也满怀憧憬。
“嗯，最近的贸易航线就让季琳和梁路涵轮流负责，我们回来以后你可要让她们多休息几天。”
“好说，好说。”党棱咧着大嘴：“对了，那些绿皮的尸体，能不能分我一部分。”
“他们可不一定好控制。”
党棱大手一挥：“没关系，我就喜欢这种力气大的。他们的力气再大我都压制，而且他们不都是地里种出来的？我那里别的不说，就是土壤和土元素不缺，顺便给你们做些实验参考？”
李克拉看出他是真的喜欢：“你去问索锐和福菊要，三分之一。”
“好嘞。”
两人离开后，李克拉坐在营帐当中百无聊赖，望着西斜的日头的同时，王来捧着杯子，同样神情呆滞。
“妈”李元鹿的声音清甜，似乎想要唤起王来的母爱。委屈巴巴：“太难了。”
王来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难？这是你最近功课的总结，难就说明这两天你没有好好完成任务，李元鹿，你不自觉啊。”
李元鹿愁眉苦脸，旁边还有个受难的同伴也是如此。金鸢自从上次的袭击事件之后，就决心好好学习，李克拉可不管她是不是一时兴起，直接就把她交给了王来，与李元鹿一同进行课程。
金鸢咬着笔杆，满脸愁苦，更可怕的是，这种愁苦她基本上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
李元鹿多灵，她没有在乎自己老妈暗中的批评，一头扎进王来的怀中玩了命的蹭：“我错了，我错了，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想得美，李元鹿。”王来把小家伙抱回座位上，单手，另一只手抓着茶杯，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这是阶段性考试，会根据你的成绩调整你以后的功课，如果你想蒙混过关...哼哼。”
“呜”李元鹿坐回位置，与金鸢对视一眼，两人叹气，无奈继续看着面前卷纸上的天文。
王来没有在乎小家伙耍赖的插曲，捧起杯子，轻啜一口，随后眉头舒展开来。
“妈，喝什么呢？我尝一尝？”
“海西来的茶叶。”海西茶叶真是供不应求，这两年来潇虞也才积攒下一些，这东西对于精神力有着奇特的作用，所以整个覆水当中能喝明白的人不多。
李元鹿面色一苦，摇头拒绝：“不喝，苦的。”
王来弹了弹李元鹿的额头：“不喝就好好做题，现在你不懂，这东西在以前，别说我，就是你爷爷奶奶都不见得能尝到。你老爹也就是跟着年主任谈大事的时候用。”
“哦。”
金鬓此时推门而入：“王镇长，李镇长要我给你带来的信件。”
“崔剑鹰的？”王来打开信封，其实崔剑鹰不光是交流了秦岭的事情，他写这封信的主要原因是云州要发展畜牧业，不光是战马这些大型的劳作生物，还有许多的肉用动物。据说关西有一个供给河套异兽群的饲养围栏，云州方面正好要派崔剑鹰取取经。
“你们镇长的意思呢？”
“他还是想...试试秦塔。”
“嗯，那龙卫的数量确定了？”
“都没有，只是让事前准备，估计是要等崔镇长来之后动身。”
“那时候动身就晚了。”王来站起身：“现在的龙卫还在领地当中的还有多少？”
“还有三百，前线损失已经回馈回来，这里的预备役已经补完了缺口。”
“留下一百看守虫巢，剩余的，还有明天回来的，分批次先行出发。这次要拿下秦塔，武装的数量绝对不能少，而且那地方诡异，只能拓荒者和领民们进入。我无法帮到他。
士兵的数量一多，我们的那几艘船不太够看。这两天先是龙卫，接下来岚虎，以及他点名的部队都分批次出发。我给张小萌去消息，让她接应部队。”
“是。”
李元鹿的心早就随着两个大人的谈话飞走了：“妈，咱们是不是又要出门？”
“嗯，去看姑姑。”
“嘿，好诶。”
“先别好，把题做完，如果你的成绩很差，相信我李元鹿，你的外出旅途不会有你想象当中那么顺畅。”
“哦。”
第275章 进潇虞
河东北部的消息十分稀少，没有天险阻断隔绝，全都是崇山峻岭，按理来说这些“险”对于拓荒者来说不是什么事。所以河东北部与世隔绝不是天时，而是人为。
从晋阳往北，不远处就进入了雁门关的警戒区域，从太行山到吕梁山，整个北部不是长城的关隘，就是长城精锐休整以及负责部分后勤生产任务的军镇。
如此态势，莫说是什么涉密的消息，从北边飞出来的苍蝇大概都会被审问一遍。
而一个静态的稳定局势还是前两年的光景，这两年因为拓荒者的各种缘故，那些邪祟布置的暗手以及山中的异兽活动频繁。前有重伤晋阳干事李承乾随后脱身北窜的狼皇，后有一个垄断晋阳北山道的诡异，北边的消息就更加稀有。
反正李克拉如果没有崔剑鹰在云州发展，他是不会让金乌冒着风险，每次费劲巴拉搞到空域许可在两地往来，也就金乌的实力超凡，要给了崔剑鹰那些实力不济的鹰身人，怕是只有给沿路的怪物们填饱了肚子，李克拉才能收到云州的回信。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崔剑鹰一行人跌跌撞撞在金乌的引导下从雁门关警戒区离开。整个队伍狼狈无比，整个山路凶险难料，军镇之外简直是妖魔横生，哪怕是倚靠着军镇一路绕行，山中的那些怪物还是给崔剑鹰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我真是信了那些鹰身人的邪！”崔剑鹰看到山下那条浩荡的汾水，他眼泪差点流出来，决定不再抱怨自己的好大儿为什么不经常去看望自己了。
金乌落在崔剑鹰的身边：“天空当中有猛禽，但是没有遮挡，所以不会有太多的邪祟藏身。鹰身人觉得路途好走也无可厚非。”
“他们tm就走过几次。后面都是你们金乌担任两地沟通的信使，就这样还给我夸口说路好走。”崔剑鹰带着队伍一路冲下高山，在汾水的一条支流附近休息整备。
“追影，我们还有多远的路程？”清澈的水流让崔剑鹰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河流，他有些发愁：“这些河流我们该怎么办？”
追影不在意，笑着回答崔剑鹰：“到了汾水谷地之后，水网纵横，过河的问题放在前几年可能还是个问题，现在嘛，就看您是想走陆路还是水路。
这里是岚河，汾水比较靠前的支流，沿着河流往上游，就会找到拓荒者的领地，那里必然会有赤县修筑的桥梁。而同样，在拓荒领不远处也必然会有一个繁忙的码头，我们租个船，自然也能到潇虞。”
“时间要紧，走水路，直接进入潇虞。”
“我去找租赁船只的码头。”
“tmd”站在船头上，崔剑鹰只感觉自己这几年都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每天睁眼闭眼就是公务，最多就是去神域或者东联酋考察访问，祥和安宁早就离他远去。
不要说农田，船只什么的，能有一天不看见那片绿油油的草原，他都感觉那天算是出国看景。
再看看汾水谷地，从支流到干流，一路上都是安宁祥和的田园风光，这才是一个正经华夏儿女喜欢的风格。潇虞在这一带十分出名，追影在告知目的地后，船老大张开风帆一路南下。
而追影则是趁着这个难得的功夫急忙飞回潇虞禀报。
不多时，追影就落在了崔剑鹰身边：“崔镇长，李镇长已经知道了，他正在潇虞等您。”
“李大蒙好像前两年就晋升了镇级单位，怎么这两年还是？”
崔剑鹰似乎是在喃喃自语，而且追影对于这种事情不了解，没有去替李克拉辩驳。甲板上陷入了一阵沉默，随后就听到了水手的惊呼：“快看！是人鱼？！”
“什么人鱼。”船老大放下自己的烟斗，他在船帮上早就看到了：“是潇虞的娲族，他们给咱们领航哩。”
“就是就是，那个大个子的我都认识，那时外埠的协调干事，是个大美女。”
崔剑鹰听到船员们的议论，带着自己的助手走到了船头，可以明显看到几个正在船前快速游动的身影，这几个影子上带着淡淡的蓝光，船只航行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而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最为引人瞩目，只是她潜在水下，具体的样子看不真切。
“过晋阳咯，打起旗子！”
随着船老大的呼喝，几个水手干脆利落的将一面三角旗高高挂在桅杆上，几个在远处盘旋的身影在略微顿停之后就四散开来。
船只随着汾水穿过了气势磅礴的汾水大桥，如今这座桥都得到了加固，宽阔的桥面上人来人往，似乎不再担心人流过大会把桥面压垮。
“潇虞的旗子呢？”
“在呢。”水手取来一面三角旗，上面是一个波浪，一艘船只的简笔画在波浪之上。
“打起来，这位客人能有娲族迎接，我们保不齐有机会去内埠看看，顺道去商业街买些东西。”
“好嘞！”
出了晋阳，崔剑鹰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不够用了，晋阳的繁华他还没有看够，那些依托着晋阳发展的拓荒领沿着汾水就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领地发展十分的充分，每一个规模都不小，不同的旗帜在岸边招展。
随后船只一个急转弯，进入了一条水流量不是那么大的支流当中。刚刚转弯，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在河口屯扎的大营，崔剑鹰在北境跟了许多的军方工程，其中在野外的数不胜数，这里的大营秩序井然，竟然有了几分北境精锐的气势。
“老烟斗的船？彩鲵怎么会去领航？”
和鳞正带队在河边训练，自然注意到了这艘不太一样的船只。
追影在崔剑鹰耳边介绍：“这是河口大营，建立的初衷是在这里阻挡海族的渗透，防止他们侵害到河谷内的镇子，这两年海族那群人似乎放弃了对娲族的报复，但是营地的位置也没有改变。”
“都是娲族？”娲族的概念崔剑鹰从李克拉那里知道，而且他还进一步知道这些娲族的来历，这些向来不喜争斗的娲族怎么会有如此煞气？
“不全是，有一部分呼啸山补充的鱼人还有一些龙人陆战队。”
坐在了望台上的船长声音传来：“嘿，往日繁忙的外埠码头竟然给咱们让出了一条路，这可是不多见，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客人咯，是吧。”
“我是李克拉的朋友。”
“蓝星上的朋友？”老烟斗来了兴致：“那可真是少见，少见。”
天空当中的阳光被遮蔽，随后几个身影落在船上，船长急忙撇下崔剑鹰：“讫风统领，我这可是拉着潇虞的客人呢，刚才一路放行，应该没问题吧。”
讫风看了一眼追影和他身边的一大帮人：“客人当然没有问题，不然现在登船的就该是龙人了。你要进内埠码头，规矩应该都知道？”
“呃...我的货物不是带给潇虞的。”
讫风笑骂：“老烟斗，你个歹货，出来拉客还跟着走私的勾当？！这些东西我会让狐人看着你，要不是看你拉着贵客，你今天的货物不要想着走出潇虞。
跟我来，把你的那些私货标记出来，在潇虞期间，一件都不许下船！”
“好嘞，好嘞。”
“走私？”这一下触及到崔剑鹰的盲区了。
“都是些危险的修炼资源，这老烟斗也只能倒腾这些。这些东西是明确禁制带入晋阳的，虽然副作用强，但是架不住效果好。一旦被晋阳的执法队查到，只会全部没收。
还有就是没有上报的从黑矿坑当中产出的大量矿产，一般都是偷偷采，偷偷卖。但是这船就是老烟斗的全部家当，倒腾不起这些大宗产品。”
“我靠。”崔剑鹰只感觉这几年他的社会经验有些过于浅薄了。
船只溯流而上，穿过了一个气势磅礴的关口，潇虞河谷西谷口如今已经不同往日，整个关口横跨潇虞两岸，水下有娲族和鱼人日夜巡逻，同时还有可升降的铁闸。而两侧的山峰也全部并入关口的防御体系当中，其中了望哨和警戒哨不计其数。
在更高处还有些日常隐蔽起来的重型武器。这里是潇虞投入精力和财力最多的地方。
讫风与追影说了些什么，在追影震惊的目光当中他们拍打翅膀轻盈的离开了船只。金乌们刚刚飞起，关口上固定的巨大号角被吹响。
正在忙碌的潇虞镇民听到了悠长的号角先是一顿，来潇虞的船只不少，但是作为贵客的可不多。温泉山上的孩子率先看到了那艘在河面的货船，越来越多的潇虞民众注视着这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货船。
老烟斗何曾享受过如此待遇，哪怕自己的那点私货被讫风折腾了一通，他老脸上还是笑开了花：“这是我这个老蔫第一次看到如此高规格的接待。还是大名鼎鼎的潇虞。”
“潇虞在这附近很出名吗？”
“不能说出名。”老烟斗喜滋滋又点了一锅，吧嗒两口：“沿着汾水打听，谁家能不知道龙绡和猴儿酿？这两样潇虞甚至不是当着奢侈品在卖。量大管饱。
整个汾水一线，只要是过潇虞货船的地方，都在卖潇虞产出的织物，据说在西边的山里，打着潇虞防伪印章的织物都是硬通货哩。”
“可是远处冒烟的不是工厂？他们难道不产工业商品？”
“嘿，这就是我们要进内埠的原因。李镇长家的东西质量没的说，价格更是公道。但是现在那些锅碗瓢盆，零件齿轮杂七杂八的东西只在内部消化。除了潇虞的商业区之外，没有地方能买到。
那些小商品和工业品，除了能进入商业区的几家商队，也就只有时常在潇虞补给住脚的独行者们能买到。”
崔剑鹰摸了摸下巴，李克拉和王来在信件当中提供了许多的实用技术，崔剑鹰也是用它们让自己的群星在云州立住脚，但是听这个老烟斗的话，潇虞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对外的产品，李克拉给自己分享的那些看成高效的工业技术似乎没有得到体现。
“这家伙是在搞什么呢？”
“哦，看，潇虞的大船。据说潇虞的船只连通到了河北，每个季度都能拉回来不少的各地特产呢。”
一艘大船正在远处的码头停泊，但是上面人来人往，似乎随时准备出发。内埠码头这就到了，在老烟斗烟嗓的呼喝下，船只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转弯，稳稳停在了码头预留的泊位当中。
而在崔剑鹰身后，在他们的货船让开水道之后，那艘巨大的船只放下风帆，几个娲族跳入水中，熟练地带着船只远去。
崔剑鹰带着他的队伍沿着梯子下船，一眼就看到了远处带着笑的一家三口。李克拉快步上前，狠狠把崔剑鹰搂在怀中：“三年没见，可是想死爸爸了。”
“滚一边去。”崔剑鹰嘴上拒绝，但是熟悉的感觉和声音确实不是信件上冰冷的文字可以比拟的。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李元鹿抬头，满是疑惑：“不是说接叔叔？怎么...是一个哥哥？”
“咳”崔剑鹰这下子一把推开了李克拉：“孩子在呢，不要给小孩子灌输不好的思想。”
说着，崔剑鹰蹲在李元鹿面前：“是小鹿吧，我是叔叔，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崔剑鹰抬头，看到了一脸笑意的王来，忍不住打趣：“当时你离开云州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冷漠，现在好了太多了，你就得跟在大蒙身边。”
作为撒尿和泥的交情，他自然是知道两人的过往的，或者说，两人的一切过往都是发生在他眼皮子下面的。
王来无奈朝他给了一个白眼：“走吧，你来的不年不节的，都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准备，家常便饭，崔干事不要介意啊。”
“嘁。”
李克拉这时带来另外一个人：“贱贱，这是晋阳的李承乾，李干事。”
崔剑鹰主动握手：“我不光是在大蒙这里知道你，在云州狄老每次拓荒者相关的会议都会提到你在拓荒者的工作上多么优秀。比起那几个元氏的草包，您真的很出色。”
李承乾满是羞涩，这种直白的夸赞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他强忍着飘飘欲仙的自豪感：“职责所在，职责所在。”
第276章 发展方针
李承乾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两年河东地区的稳定发展离不开他代表赤县和拓荒者的积极沟通。作为好友，潇虞的发展他是看在眼里的，但是这次潇虞传来的情报以及他们自己上报的事情都太大了。
胡朗不显山不露水，在李克拉东边一直充当着“坏邻居”的形象，但是他也就是在李克拉看来是个乌合之众，不管是发展还是与晋阳方面的来往都是十分的积极且优秀。
简单来说，他是在王猛眼中挂了号的人物。而经过多方情报的比对，李克拉轻描淡写地灭了野火山，同时杀了胡朗。
李承乾最近正在学习一些组织和管理的东西，这是王猛开设的内部学习班。王猛接到这个情报之后，光是李承乾知道的，起码就有三天没睡好。
晋阳竟然一时之间想不到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李克拉办事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给晋阳从中斡旋说和的选项。
最后在学习班结束之后，李承乾主动请缨来与李克拉沟通。他刚刚到潇虞，就被拉着来迎接李克拉的朋友。甚至还没来得及道明来意。
李克拉，李承乾和崔剑鹰三人并肩走在前面，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李承乾幽幽开口：“真是做得好大的事。”
李克拉有些意外：“你是为了胡朗的事情来的？”
“不然呢，我只是去个短期学习班的功夫，你就把他给灭了，晋阳甚至都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崔剑鹰也很意外，来往信中说过东面那个不安分的邻居，但是没想到自家的好大儿竟然在最近给人家灭了？拓荒者之间的火并不能说没有，但是大多数都势均力敌，包括在北边武德充沛的那群家伙。
势均力敌意味着僵持，赤县的经略和镇守就能抚摄并用，尽量争取让他们和平发展。久而久之，火并就成为了吃力不讨好的最差选项，所以这两年当中随着拓荒者的家业逐渐变大，他们之间的争斗也多是通过非暴力的形式诉诸。
“他在王经略那里还挺有分量？！”李克拉更加意外，野火山相对封闭，除了山脊上几条危险的道路之外，就没有外出的通道。胡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和晋阳交情不浅？
“山路联盟...”李承乾瞥了李克拉一眼：“没听过吧，一个松散的商盟，胡朗是发起者之一。他的实力你应该也看到了，怎么可能没有盟友。
山路联盟串联晋阳北边和东边山地当中的领地，互通有无，同时向晋阳以及河谷地区输送他们的特产。胡朗那里的硫磺矿你应该还没有运作起来，你会发现品质好的吓人。”
“可是这么多天来没人来找我的麻烦？”
“每个月的月初才是他们商队行动的日子，胡朗的主力被你剿灭，估计知道的人不多。”
“呃...意思是...”
崔剑鹰反应快：“李代桃僵？”
“反正只要商队，只要能继续互通有无帮助他们售卖特产获利，这个头头是谁，不重要，对吗？”
李承乾被李克拉震惊到，他能想到李克拉以后会顶替胡朗的位置，但是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嘶，是没错，但是你们之间的这个冲突，造成的这个损失。”
李克拉眼睛眯了眯，：“高明，学坏了啊，你的主要目的是要讲条件？”
“不是，是批评，我带来了王经略的指示，因为兹事体大，这件事不宜公开处理，以免起到反作用。所以我来这里是批评你！”
“所以说你学坏了，王经略的意思肯定是批评和试探我会不会继续对其他拓荒者出手。而你，则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给晋阳捞一点好处。”
李承乾苦笑：“拓荒者自由散漫，而且类似你这种做大的实力强横，雄踞地方。你们之间的冲突我们怎么干预？斡旋协调已经是极限，现在中枢的发展计划即将到来，除了继续保持物资供应的原状，我们又能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做出什么补救措施呢？”
“可不敢。”李克拉急忙摆手：“什么雄踞地方，我只是跟着晋阳和中枢政策走的乖宝宝，我们拓荒者之间的冲突已经见了分晓。我接受来自王经略的批评。”
见李克拉没了下文，李承乾有些急了：“还有呢？”
“三年份额不变，免费供应。”
“不光是硫磺，黑曜石和地火都要。”
“岩浆也要？！那就一年。”
“三年！”
李克拉思忖良久，看到李承乾望向北边和东边，感叹这位好友这两年的成长赶上之前十年。摇头失笑：“三年就三年，山路联盟的事情你帮我搞定。”
“好说。”
一众人已经来到食堂，崔剑鹰听着两人讨价还价不可思议：“这要是在北边，张镇守会让你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威难犯。”
李克拉摆手：“我和王经略的关系可不一般。刚才高明说最近中枢的发展方针就要下达，你那里没有消息？”
“怎么没有。”正说着，王来带着李元鹿坐到了李克拉的身边，安静的听着崔剑鹰手舞足蹈吹牛皮：“这次哥们儿的任务就与新方针有关，你以为工业只有钢铁和煤块？
告诉你，好多细微的地方都需要农牧支持，但是现在云州附近的畜牧业饲养的牲畜达不到标准，所以说...我才会去长安取经，保不齐还会去河套看看。”
“确实是工业建设为主？”王来好奇，以前最多就是猜测，但是刚才听到李承乾的描述以及崔剑鹰的话里话外，明年开春下达的发展大计，河东就是偏向工业建设。
“肯定是啊，建设未动，配套先行。云州那么优渥的水草条件，养不出什么动物，但是需要油脂和海量皮毛，这还不是明示？都知道是工业建设，只是谁能吃到这份红利呢？”
说着，崔剑鹰的眼睛看向了李克拉，好大儿一直保持微笑，刚才他与李承乾一路打屁，都忘记询问他潇虞的工业发展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现在看来不需要多问，他清楚现在河东的要求，自然是与经略有深入的合作，那些工业产能以及矿产，大概都是提供给了晋阳方面。
饭菜上桌，很快就是李元鹿的主场，她刚开始还能装装淑女，但是随着桌上的氛围热切，发现没有人在注意自己，很干脆就把那些道德包袱扔掉，甚至开始指挥自己老爸帮自己夹菜。
崔剑鹰看在眼里，喜欢在心上，多熟悉啊，当初李克拉吃饭就是这个德行，后面张小萌也是。虽说是顺水飘来的，但是这就是老李家的人！
“你俩就没想着再要一个？”
王来及时用一个爆栗让李元鹿重新恢复姿态，给李元鹿轻轻擦了擦嘴：“现在这个情况？还是算了，我陷入了虚弱期，我的迷茫和无助会爆表，到时候怕是大蒙都拉不住。”
“要一个什么？”
“弟弟或者妹妹啊，小鹿想不想。”
想到了自己平时被鹿琳彩几个灵龙哥哥姐姐当做玩具一样揉捏，李元鹿眼睛一亮，我也能有个弟弟妹妹？
“要！”
“要弟弟没有，你现在有个现成的哥哥。”李克拉搂住了崔剑鹰的脖子，掐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光是调侃我们，你的那些人还没有介绍呢，你说的惊喜呢？”
“哥哥不好。”李元鹿气鼓鼓继续和桌子上的饭菜作斗争，崔剑鹰则是带着李克拉来到了自己部下的桌子跟前。
那些似乎十分尊重崔剑鹰，看到他前来，集体站起身。崔剑鹰十分有派头的对着众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随后来到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面前：“这是陆航，是一个寰宇人类，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在物理学和材料学上很有研究。
我这次就是让他来你这里支教，你不是说你缺乏技术教学的高端人才？我那里的物理研究所现在研究能力有限，他的师兄们工作认真，我也不好安插他进去。而且他是自愿跟着我到这里来的，留在这里绝对没问题，还有秦想，李猜，分别是生物学以及数学的毕业生。
说是他们优秀到成为时代的开创人或许夸张，但是用了四年时间，能做到他们这种地步的也是少见。就算有领地和辅助系统的加持，理科这些东西，说不懂他就是不懂。”
李克拉感动的拍了拍崔剑鹰的肩膀：“多谢了。”全然忘记了这个好大儿在言语中穿插着“支教”这类词。
同时也向愿意到这里教学的三位高级人才表示感谢：“各位的学识放在寰宇都是佼佼者，能来这里教学，我代表潇虞向各位表示感谢。”
“李镇长哪里话。”
“我们得了崔镇长的赏识，但是报效无门，能在这里帮助您，报答他，我们求之不得。”
“是啊是啊。”
一场接风宴，宾主尽欢。李承乾告辞李克拉回晋阳汇报情况，而崔剑鹰则是被牛大带着，去看看如今潇虞的核心区域。
“这次远行你有什么打算？”崔剑鹰感慨于潇虞的实力深厚，但是也没有忘记正事，他四年唯一一次南下，这种机会可不多。
李克拉给他细致讲解了秦塔的事情，还有他们入蜀的打算。
“秦塔...所以说，你的主力部队刚刚灭完一个棘手的拓荒者，就马不停蹄地朝着下一个目标出发了？”
要说五百龙卫是不是潇虞的主力？那绝对是，这次李克拉打算一鼓而下，就算是东扩攻灭胡朗都没有出动全部的龙卫。
“是的，而且物资给养和大部队已经先行离开，那边有小萌接应。”
“滴水不漏啊。”
“多亏了王来，不然我哪里能想到分批次提前出发的主意。”
“那个秦塔既然能让你一次重伤，你就不担心？”
“我对我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嗯？”这句话引起了崔剑鹰的好奇：“你现在能达到什么水平？”
“如果是之前的水晶球的话，我一年一测，最近的实力已经达到三级。”
“一年一级。”崔剑鹰吧嗒嘴，满是酸味：“本相就是了不起，我在云州这么些年扎堆出现的本相就你们俩，其他都是凤毛麟角。”
“武安君虽然历史上赫赫有名，但是他一个比我还晚到的长河人...总之我不能让他抢先。”
“白起”崔剑鹰嘴中的滋味由酸变苦：“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们较真呢？”
“两年前的燕京表彰的时候，他就托商鞅带话给我，让我再去比试比试。那我能不上心？”
“燕京表彰。”说着，崔剑鹰贱笑起来：“我看了王来的具体描述，哦呦，可不得了，李叔，许姨，张小萌和王来都有徽章拿。但是我的亲亲儿子怎么落在后面了呢？”
李克拉捏紧拳头：“你不也是没去。儿子不拿奖，我拿这个奖有什么意义？”
“嗐，我公务繁忙的，而且那个北风真的不是人，在云州的拓荒者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赫赫凶名。在燕京表彰结束之后，他就被调走了，据说是去了海边。”
“是吗？”
“他老家是沧州的，不然哪里来的武术底子？他想回家，中枢大概就实现了他的心愿，这也是前三名的隐藏奖励吧。”崔剑鹰说着，目光斜乜着李克拉，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克拉拳头捏得更紧了，这混球，绕个大圈子还是为了埋汰自己。和以前一模一样。想到这里，李克拉笑了，笑得很舒畅。
“怎么了？”
“没事，想到几个故人，我和王来每年都去看一趟大雷。”
崔剑鹰表情认真：“他怎么样了？”
“很不好，那个和他纠缠的精神体对他的侵蚀越发严重，两人最终的融合只是时间问题。他说太平要术可以救他，但是这两年我们甚至连这个该死的修炼法的头绪都没有找到。”
“等回来之后，我去晋阳逛一逛，我能看看他吗？”
“好说，好说。”
第277章 长安行
崔剑鹰跟着李克拉走到了船坞当中，这两年来潇虞船坞生产的大型木质帆船超过了三十艘，其中有自用的，还有许多来自外面的订单，最多的订单就是赵李泉的崇山，他们在南面依靠汾水，对于船只的需求量很大。
“我刚才发现一艘大船正好出发，是你的产业？”
“水上贸易路线，从这里到河北的骑士领，在那里接受货物之后会沿着黄河抵达河套区域，这条线路上忙碌的船只只有我们一家，刚刚那艘船是这次船队的压船人季琳要求临时添加的，河套那边需要增加一些运力，同时需要一些额外的物资补给。”
“这你都没有和我说过。”
“地跨东西的大型商贸路线，我只是一个参与者，随波逐流，等到我真正成为这条贸易路线上的大寡头再通知你都不迟。”
崔剑鹰一笑拍了拍正在营造的木质帆船：“这东西好是好，但是总是缺点味道。”说着朝李克拉挑了挑眉头。
李克拉会意，拉着崔剑鹰的手腕，转到船坞的后方，一条地道被几个龙人严加看管，他们站起身对着李克拉敬礼。李克拉回礼之后，带着崔剑鹰穿过这个地道，来到了一处隐秘所在，这里不见天日，但是有一条水流联通外界。
而且整个场地灯火通明，一个高大的角族正在给工人们上课，而在简易课堂的旁边，一个巨大的水池当中，正有一艘漆黑的钢铁怪兽趴卧。
“镇长！”
所有人都被牛九巨大的嗓门惊到，随后看到了李克拉，顿时都来了精神，很快就围了上来。
崔剑鹰趁着李克拉应付工人们的空当，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完全就是一个现代的工厂，从体积巨大的钢铁切割机到制作零件的机床一应俱全，而且这里工人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他们授课的黑板上写着精确的参数以及物理公式。
“你真是做得好大的事！”崔剑鹰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这是一个比较完备的工业化的隐蔽船坞，而那个漆黑的怪兽初具雏形，就是一艘巨大的钢铁战舰。
“可惜潇虞河流量有限，不然我的潇虞号可以更大。”
对于李克拉在自己面前狠狠装逼，崔剑鹰只能默默忍受，他知道好大儿实力不凡，更是知道覆水联盟蓬勃发展，但是万万想不到李克拉只是用了几年的功夫就开始试制铁船。
“你真的缺少人才？”
“这话说的。”李克拉站在那艘“潇虞号”的龙骨下，语气里满是感叹：“它是那么的美，但是它又是那么的虚弱。除了巨大的载货量以及出色的乌金动力源，没有其他，它也就只能在娲族和陆地重武器的护卫下启航。
它就是一个在河流上快速航行的移动靶。”
“你tmd”崔剑鹰无语：“你还想武装它？”
“是啊，如果它，或者他的同级舰船有了三联装460mm的超级舰炮，或者是甲板上布满了发射井....”
“那你敢tm的打晋阳！”崔剑鹰没好气，李克拉现在敢冒着巨大风险覆灭一个实力不弱的拓荒领，有了如此实力，河东谁说了算崔剑鹰都不敢想。
李克拉给了崔剑鹰一个白眼：“那是你见识短浅，黄河舰队你肯定听过，但是你肯定没见过，他们一般的战舰规格就超过了潇虞号，更不用说现在在海边和海族主力拼命的主力舰。
再者说，晋阳和我又没有冲突，我打晋阳作甚？”
“啧。”这么多年一直在北境打转，为了云州和北境的发展安定建言献策，有着巨大贡献的崔剑鹰崔干事只能不爽的发出怪声，无法反驳。
他这一路上像是进了大观园，对于现在局势的认识有，但是对于一些实际情况却不是很了解，只能抱紧李克拉的大腿，河东发展的大势即将到来，可千万不能被时代的浪潮拍在岸上。
“这次去长安你准备带些什么人。”
李克拉需要统计一下人数，方便调度船只和补给。
崔剑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我和我的保镖两个人。”
“你在开什么玩笑？寰宇的凶险你比我认识更加清晰，我们还要入蜀，而你要去河套，我们一旦分开，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知道夜不收吗？”
“当然”李克拉不知道贱贱提他们做什么。
“褚汉达是夜不收当中的佼佼者，他自己实力高绝，而且有狄老给的手令，能有限调动当地的特殊部队。我是出差，官方早就安排的明明白白，不必担心我。”
“那你那一群呜呜泱泱的部下？”
“除了给你带的教师，剩下的都是学生，他们趁着我去长安的功夫在潇虞学习，顺便在周围调查，云州太特殊了，那里已经有些脱离现实社会。我需要现在拓荒者们发展以及交流的最一手的资料，回去之后我也好有个参考。
怎么样，我的准备充足吧？”
“厉害，你的眼界真的提高了不少。”
两人互相吹捧着离开船坞，正好遇到了骑鹿而来的班固恩：“李哥，你找我。”
李克拉与他说了一下山路联盟的事情：“李承乾说是每月的月初都会开始，但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参与方法和联系方式，我们出发之后，你多多和常平安联系，山精灵也布控呼啸山周围，发现那些山路联盟的就去积极联系。”
“做掉他们？！”班固恩似乎跃跃欲试。
崔剑鹰也看向李克拉，但是李盟主强忍住脑门上的黑线：“我答应了李承乾不会再次破坏这一片的平衡，在河东发展方针下达之前，这里维持现状。
最主要的是晋阳对于山路联盟的特产有需求，我们真的覆灭了他们，我们免不了要吃晋阳的处分。王经略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能拿他当老好人欺负，可懂？”
“是。”
“好，有了山路联盟具体的运作方式之后，你就挑起来这条山中路线的大梁，你的山精灵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那虫巢...”
“你不能只盯着一个方面，现在常平安坐镇呼啸山，日后你与季琳同样要外出坐镇，多方面工作的协调是必要的功课，这次就让你自由发挥，看看你的能力如何？”
“好，我知道了，龙卫们联合训练已经有了成果，这次正好龙卫跟着你远行，我就把精灵峪的龙卫抽调回来看住虫巢。”
“这些你自己琢磨，调兵权力都在你们手上，有什么想法就去做。”
“是。”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崔剑鹰似乎对于接下来的旅途十分向往，到了晚饭的时候就有些坐不住。
“明天一早，我们的准备工作在你来信后不久就全部完成，只等确定你的情况。现在情况已经确认，那我们就尽早出发。”
“好嘞。”
王来带着李元鹿晚上去温泉山休息，许久不见的哥儿俩推杯换盏喝了个酩酊大醉，劳累了一天的崔剑鹰更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李克拉带着阿光，金鬓和长白都已经到了船坞，崔剑鹰才被一脸无奈的保镖扛着出现在远处。
李克拉此时正在与珊祭司说话，从去年冬天起，珊祭司的身体就一直都很虚弱，哪怕是经过了多半年的疗养和滋补也才将将能在阿兰的搀扶下下地走动。
李克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珊祭司更知道，而且她自己的身体，她更清楚情况，这次来来送行，其中夹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您放心，我尽量在龙气大祭之前赶回来。”
“不用着急，不用。”珊祭司笑眯眯摸着李元鹿的脸蛋：“都是自己人，他们还能办不好过年和龙气大祭？都不需要担心，而且有我在呢，谁要是怠慢了，我就拿棍子敲他。
只是这两天心慌，想着好久见不到元姑娘，心里想念的紧。所以要来多看一眼。”
李元鹿很不好意思：“珊奶奶，对不起，这两天我没有去看你。”
“有这份心就好，有心就好。小鹿回来以后记着多去温泉山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肯定会的，珊奶奶我保证！”李元鹿目光坚定，柔嫩的小脸蛋蹭了蹭珊祭司的粗糙的手掌。
“好，路上一路小心，寰宇凶险，多加注意。”
“好，珊祭你放心，我正好去两地寻找一些奇珍药物，对你的身体肯定有好处。”
珊祭司只是点头，没有说什么。
清晨的冷风总算唤醒了崔剑鹰，他在自己保镖的牵扯下迷迷瞪瞪上了船，还不太清醒的跟着众人朝岸上的众人挥手道别。娲族的领航员跳入水中，溅起的水滴总算是让崔剑鹰缓过劲来。
两艘大船渐行渐远，珊祭拄着那根恶蛟脊骨制成的手杖，嘴里喃喃自语：“龙神保佑。”
长白熟络地坐在阿光的肩膀上：“落烟肚子都那么大了，你也不留着？”
钱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盯着远处正在取笑崔剑鹰的李克拉，十分坚定。
“嘁，好像老大离开你就活不了一样，我们还在呢。”
“不是镇长离开阿光活不了，是阿光离开了镇长活不了。”金鬓坐在桅杆上，轻声辩解。
“金老大，那个秦塔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啊？”克敌这两年常常跟着出船，早就没有了当初的兴奋劲，只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比较好奇。他跟着季琳屡次前往葫芦镇，知道些秦塔的消息，但是毕竟没有进去过。
“很邪门。”金鬓摇头，当时他和阿光苦苦支撑，哪里有闲心去看秦塔的风光，时至今日连那些半龙人长什么样子都快要忘了，只记得自己差点死在那里。
“那里面的龙人行事有章法，战阵在多年前就比现在的龙人们要熟练很多，但是他们个体的力量很一般。只有这些，当年只闯过一层，后面是什么情况不清楚。”
正说着话，讫风落在了船上：“李镇长，这是晋阳的调兵手令。”
“？我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李干事朝王经略要来的，他的原话是有个名头总比私自调兵跨省的名声要好太多，而且龙卫是赤县承认的民间武装。”
“有心了。替我感谢李干事，还有，帮我向常镇长道个别。”
“好的。”
蒲州码头，这两年当中已经扩建了不止一圈，而那个酒吧和饭店一体的特殊店铺依然存在，这里有李克拉的“储值”，在后面一直都是潇虞船队唯一指定的食堂。
“胡江，老规矩。”
“李镇长？这很少见啊，前段时间季琳镇长刚刚在这里休息，说是往河套去了。”
“嗯，我们有特殊任务。”
“好嘞。”胡江也不多问：“您稍等，马上就好。”
“今年中原的粮价大跳水，可是把我赔惨了。”
“说你蠢还不自知，中原那种条件，就是火山喷发了，粮价也能维持原状，今年还是个平安年，如果冬季作物顺利，明年一整年赤县都不缺粮食。
你囤积粮食纯粹是想瞎了心。”
“啧，还不是川蜀的粮食运了出来？今年官方收粮的量历史之最，谁不想趁机赚上一笔。”
两个往来各地的商人就在不远处喝闷酒，看他们醉酒的状态，确实是赔了不少。
但是他们透露出来的内容却是让李克拉皱眉，他们几个人来回交流，确定了赤县今年不可能对海族动手。但是在秋收的时候大手笔收粮，这是个危险的信号，看情况甚至是传统产粮区的产量都不能满足。
这只有一个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希望不要...”
“应该不会，大笔收粮，还需要入库等等一系列操作，保不齐是给明年的行动做准备。”王来懂一些军旅上的事情的，但是国家战略级别的动作肯定看不明白，这些只是猜测。
李克拉虽然心存忧虑，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夜无话。
第二天，两艘大船从黄河铁索桥下经过，现在的铁索桥与当年不一样，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船只转个弯进入渭水，渭水现在是长安主要发展的地区，沿途架设了不知道多少的桥梁。在长安设立的官方码头上，李克拉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张小萌还有祁连。
李克拉皱皱眉，这俩人...站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第278章 秦塔攻略
这两年没见，这个祁连张小萌时常有提及，说是对他们帮衬不少，但是在交流当中没有什么异常。李克拉看向王来，她同样惊讶，对着李克拉耸耸肩：“你最好去问问。”
但是不光是书信往来，潇虞的船队经常会依托张小萌的领地与长安的拓荒者贸易。可惜现在季琳在河套，而常平安在呼啸山坐镇。李克拉自然而然地把目光看向了第二艘船上的党棱，但是党棱也是最近才开始跟船，对于这里的情况不一定了解。
李克拉收回目光，旁边的崔剑鹰贱笑：“吼吼，看来老李家的小白菜要被外来的给拱走了。”
张小萌似乎察觉到了李克拉如电的目光，抬头看到身边的祁连，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随后带着武茗苑几个人迎了上去。两艘船是最后还是分开检查的，在不同的泊位停靠。
党棱带着他的荒山力士与山灵，长安最近对于元素生物的检查格外繁琐，需要等待好一会儿。
李克拉他们下船的排场就不一般，几十个龙卫后面跟着月华的月桂医师，还有青丘的术士分列两侧，金鬓牵着甘露，甘露背上坐着笑嘻嘻的李元鹿，克敌牵着王来的飞将，那匹洁白的长着翅膀的天马同样不凡。
李克拉，王来以及崔剑鹰走在中间，后面跟着阿光。
这个架势让许多在码头的客商侧目，这种排场，在这几年的长安确实不多见。
而张小萌的目光则是被甘露吸引，或许是因为有着和李克拉同样的感观，甘露并没有抗拒张小萌的抚摸。
张小萌感受着指尖和手掌传来的难以置信的丝滑感，十分羡慕：“李大蒙，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伙伴？”
“甘露从我到这里的第一年就跟着我了，我把它从小养到大，你当然不知道。”
“养成。”张小萌撇撇嘴，看李克拉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怪大叔：“嫂子，你的这匹飞马...”
飞将的性子就很烈，除了降服它的王来以及潇虞渡熟悉的人，其他人别想靠近它半分。
“中枢的奖励，是官方马场出的稀有异兽。”
“嘿，崔哥。那...”张小萌还要问什么，直接被李克拉打断。他一挥手，让队伍出发，武茗苑在前面带路，而祁连以及张小萌留在了他们身边。
本来就有些紧张的两人悄然对视一眼，更加紧张。但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过于默契，在李克拉眼中甚至有些明目张胆。
“要糟！”李克拉暗呼不妙。
但是面子上还要装作无事发生：“龙卫的驻扎和训练如何了？”
“还不错，最近给养充足，如果真的让我们养那些大胃王我们真的养不起。”张小萌直呼侥幸，她最初想大包大揽，让李克拉和王来省省心，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的发展成果。
但是看了几天的龙卫训练以及物资消耗，如果不是潇虞的大船将他们一起送到，这两天整个领地怕是都要饿肚子了。
“现在粮食问题都是你嫂子在处理，她那里是我们主要的产粮地。”
“这个我知道，我的领地也发展的不错呢。”
“这次我只看到武茗苑，朱萸秦深她们呢？”
“你知道为什么党棱大哥检查为什么这么久？前段时间一群从北边来的元素术士在这里搞事，掀起一场元素的狂潮，到现在整个长安北都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所以最近对于远到的元素生物在严防死守。
朱萸她们就去北边才加这件事去了，去了很久，到现在只是会有信使送信，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
“怪不得。”李克拉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找了个男朋友？”
“对啊，所以我就...”祁连反应过来，头已经低了下去，但是张小萌还在顺着李克拉的话往下说，说到一半才察觉到了不对。
“什么男朋友？”
“祁连小哥，我可还记得你呢。”
张小萌脸上一红：“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男朋友？”
“不是朱萸离开以后找的。”
“好家伙。”崔剑鹰重新看了一眼张小萌，他算是看着小妮子长大的，这番话顿时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而且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合心的伴侣在身边。
“胆子够大的！”李克拉也惊讶，他是第一次看到张小萌如此做派：“确实是长大了，这两年光从文字交流看不出什么，不错，敢爱敢恨，是老李家的种！
但是，账，还是要算的，你让他们替你隐瞒的？”
“那倒没有”张小萌直视李克拉的眼睛：“平日里祁连在领地当中也很忙，这次是我提议让他来见见你的。”
祁连此时抬起头，拉住了张小萌的手肘：“李哥。”
李克拉挑挑眉头：“这次我有正事来，没时间给你上一堂传统文化的老课，小萌和我们有联系你应该知道。”
“知道。”
“很好，等我的事情办完，你就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
“哥。”张小萌很担忧，难得喊了一声：“真的要再次去挑战秦塔？”上次李克拉的惨状在张小萌这里似乎就在眼前，那个濒死的样子，或者说那“一副死相”着实给了小姑娘不小的冲击。
“李哥。”祁连也很严肃：“小萌和我说过，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收集秦塔的资料。我们...”
“等等，秦塔不是一个贵重的资源点？你们长安人不抱着它，怎么还需要另外收集情报？”
“这就是我要说的。”张小萌叹气：“前十层，练兵法，锻造法，布阵法，军旗，军魂，军心，养马法，桡弓法，秦龙呼吸法以及第十层的黑龙鳞在长安的拓荒者当中都不是秘密。
但是十层往上，每一层闯过的人数不过两手之数，二十层往上不足五人，三十层往上只有白起一人。他现在已经带着亡骸军阵冲到了九十层。
十层之后，每一层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按照那几个熟人的说法，这就是一个看不到头的无底洞，魏新潮闯到二十九层就难以为继，他领地的实力不允许他继续闯关。
而且那里出了许多恶性事件，拓荒者们打生打死从秦塔当中得到的奖励被那些宵小之徒趁火打劫，因为秦塔实力大损的拓荒者因此殒命的也不在少数。
那时候正赶上秦岭的兽潮，秦代表从秦岭回到地宫坐镇才遏制住了这股风气。
现在的秦塔在长安...除了去前十层拿奖励之外，就是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烂怂’塔。”
“十层以上的奖励知道吗？”
“魏新潮他们都不愿意透露，或许党棱大哥可以去套套近乎，但是估计那时候你已经闯完这几关了。”
这其中的凶险王来听得真切，有些担心的看向李克拉，这是未知的危险，而且里面都是实打实的损失，没有人帮衬的话...
“总归要试一试。”李克拉没有动摇，除了刚刚从预备队提上来补充的五十人，剩余的龙卫们这两年见了不少血，军阵的运用越发成熟。实在事不可为再退出不迟。
这是李克拉在开导自己，但是如果真的错过这次机会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李哥，白起虽然去学习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但是他的军队特殊，而且在秦塔地宫当中也镇守了一年多。真的想要超过他....”
“亡骸，都是死灵？”
“是的，重甲死灵，甚至每一个骨关节都钉着甲片保护，胯下的骨马也是如此，不怕死，不知疲倦，难以战胜。”
张小萌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兮兮：“据说这次秦塔的任务完成，就要调去长城。子婴干事透露，死灵对于邪祟似乎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李克拉手指弹了弹，目光看向阿光背着的那口大箱子，里面是李克拉的全套装备，其中有中枢奖励的甲胄和长弓，还有他的遮星，乌金短剑以及霸王枪。
想到霸王枪，想到第一次闯秦塔时的狼狈，李克拉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来都来了，别的不说，我们要把十层的‘日常’奖励拿到手。”
“没错。”刚刚加入的党棱点头：“我去魏新潮那里借点武器甲胄，顺便套套话。”
“我们秦塔见？”
“秦塔见！”
与党棱分别之后，队伍很快来到了葫芦镇，葫芦镇早就从当年的大地震当中走了出来，整个葫芦也全部被七姐妹占领，这里这两年在潇虞以及覆水资源的支持下发展迅速，成为了长安附近比较有名的资源和商贸领地。
而在葫芦口外的一处大平地上，龙卫正在列队等待着李克拉的到来。索锐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远眺，看到了自己统领那高大的身体，随后发号施令：“全体都有，立正！”
李克拉牵着甘露，带着不愿意从甘露背上下来的李元鹿来到了大营。
索锐目光狂热高声疾呼：“万胜！”
“万胜！”五百个训练有素的强大龙人的狂热呼喊甚至越过山脉，传到了葫芦里面。
李克拉笑着，带着阿光和李元鹿来到了操场。李元鹿没有被这种气势吓到，反而目光灼灼，似乎在想着什么。
“本来我对这次的行动还没有底，但是看到你们，秦塔算个球！同志们，这次的任务危险而且未知，你们有没有勇气跟着我去闯一遭？！”
“为镇长赴死！为潇虞赴死！”龙人从来不畏惧死亡，甚至愿意为某些可敬之人，可敬之事主动赴死。
“哈哈，好！一群不知道来历的杂碎半龙人，也能挡住龙卫的横推？！万胜！”
“万胜！”
“解散，继续你们的训练。索锐。”
“到。”
“最近的训练和适应进行的如何了？”
“很完美，阿喜给到的指标都已经达到，而每个人的具体感受我们做了统计，反馈都很好。”
“长白。”
金色的斥候不知道如何轻盈落在了李克拉身边。
“你带着岚虎们将地宫最近的情况探听清楚，还有秦塔的情报，不要怕重复，多注意一些细节。”
“是。”
李克拉看向索锐：“今天起进入战备状态，我们要打持久战，士气尤为重要，不要吝惜补给，我会让王镇长去长安采买，你们的任务就是每天吃饱，吃好。”
“是。”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前往秦塔。我先去一趟长安城，这份调兵令还是要递交上去的，可以省不少麻烦。”
在调兵令递交上去之后，李克拉早早睡下养精蓄锐，但是有两人睡不太着。
张良看着上面的署名有些不理解王猛为什么会让河东的拓荒者表率如此冒险，而这个疑惑沿着两省已经架起的电台基站层层传递，落到了王猛的手中。
“唉，最终...”王猛对于李克拉覆灭野火山的行为至今没有释怀，他发自内心厌恶一切内斗，特别是在寰宇如今的大环境下。
王猛的思想境界很高，特别是经过长城的事情后，他学习了不少的先进思想，在出山之后实践得正高兴，李克拉给了祂当头一棒。
虽然不至于说对李克拉有什么意见，但是拓荒者这两年的频繁内斗的烦恼也是被这件事引爆。
按理来说，李克拉有着晋阳的扶持，中枢的关怀，本来躺着就能一生无忧，他就是王猛心中完美的拓荒者模板。但是他还要去争，去抢，而且他的实力很强，还不屑那些蝇头小利，每次都带着巨大的风险。
“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同样加班到深夜的李承乾看到了王猛办公室的灯光常亮，想着进去看看王经略的情况，正好遇到了苦恼的王猛。
王猛招手让他近前，将自己的烦恼说给他听。
“您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话，肯定是啊，拓荒者各层级的矛盾日渐尖锐，他们内斗最终消耗的还是赤县的底蕴。”
“我这么跟您说，您对他们的期望还是太高了，想着和平发展，想着呵护。您担心李克拉冒着风险争抢利益，不太理解，对吗？”
“是的。”
“王经略，今时不同往日。我与潇虞交情深，我给您说一个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王来说，他们在给长城送补给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华政委’，他对于李克拉的期望是，让他们在接驳地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防线。”
“这怎么能？等等，华政委？！”
“王经略，拓荒者需要我们的呵护关心，但是不需要我们给他们制定未来。他们，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附属。”
第279章 闯关斩将
李克拉着急忙慌的布置最终还是没有能成行，祁连送来了秦塔第九层的奖励，那个什么秦龙呼吸法，似乎是秦塔当中半龙人实力的基础，不管是关西的龙人还是其他智慧生物修炼都有着不错的强身健体的功效。
而这个东西到了李克拉手里，就有些不太一样了，前两年常平安系统解锁晋升条件，其中龙人晋升凶煞龙人的条件就有一个“龙气内蕴”。
这玩意儿李克拉多方打听都没有找到，但是在这里，索锐试着按照秦龙呼吸法的口诀修炼，说自己腹部蕴含了一团气体，这团气体可以源源不断给自己提供力量。
“磨刀不误砍柴工，下发全体龙卫，所有人有了这一团内蕴之后，我们出发。”
龙卫进展的神速离不开李克拉近些年来坚持不懈的在领地当中倡导教育和学习，起码这些精锐龙卫们能看懂呼吸法上一些模棱两可的言辞，也有自己的理解。
而至关重要的就是自己的理解，每个龙人都有不同的内蕴，同样的呼吸法，不同的效果。
五天之后，所有龙人都有了基础，而整个龙卫精气神陡然一变。李克拉站在高台上很满意，翻身跳到了甘露的背上：“出发！”
时间此时已经到了九月的下旬，而白起的进度也在这两天推进了一点。而这几天的等待也换来了岚虎斥候们高精度的情报，白起已经到达九十三层，而且每次推进完成都十分狼狈。
死灵们的力量来源全都取决于灵魂火，而白起这个杀神自己拥有某些特质，强化了死灵们，而这种强化在九十层往上，似乎是达到了尽头。
五百人的队伍，而且是全具装的重步兵，到哪里都是显眼的存在，龙卫们打着波纹盾的旗帜还有潇虞的旗帜，就在大路上行进。
李克拉很敏锐的看到在远处的天空上，起码有两支秦锐士的鹰骑兵在盘旋。
路过曾经在地震中被摧毁而又重建的渭水大桥，顺着一条大路一直南下，一路来到了骊山脚下。
这里现在设施齐全，似乎是一个规格很高的精锐。但是曾经在这里作战的那些兵俑们却不见身影。
几个蛇人的守卫小心翼翼前来询问李克拉队伍的意图，在检查过拓荒凭证以及与地宫当中核对准确之后，他们让开了道路。
“白镇守都打到九十多层了，怎么还有精锐要去闯塔？”
“不知道。”另一个蛇人打趣：“说不定认为自己能超过白镇守呢。”
“但是时间上也赶不及啊。”
地宫之内的墙壁被重新规划，天花板上的长明灯合理地照耀在每一条道路上，比之前黑暗的环境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李克拉路过一个区域，这里明确标识是“居民区”，但是看到那些在居民区当中来回奔跑的青铜小兽，他想起了当年与王来在这里的窘迫。
军事区冒着青烟，但是李克拉的等级不够，把守在门口的龙人卫士没有允许他们进入，而是指了指不远处很显眼的中心区域，表示那里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兵俑的生产似乎没有停止。”
“但是那些兵俑都去哪里了呢？”
中心城，已经不能称为城，原本在四周刻满名字的高墙也被撤去，巨大高耸的秦塔就矗立在那里，一如之前那样。龙卫的到来牵动了许多正在攻略秦塔的拓荒者的关注。
因为白起即将通关，不知道今后秦塔的奖励是否会取消，蛰伏发展许久的拓荒者们决定放手一搏，尽量去争取奖励，而且要及时止损。
许多目光看向龙卫，同时也十分奇怪，这支队伍从未见过，而且几个闯秦塔的拓荒者们互通有无，知根知底，几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瞬间明白，这是一个外来的势力。
“外来者怎么会在现在...？”
“估计是路过，得到了消息来捞点好处。”
“哪有带着这么多精锐路过的？如果这是他的普通部队，那这人的实力该有多强？”
“专门到来，就为了一些小利？而且这一支武装实力有些过于强大了。”
“不知道，等着看吧，这两天肯定会有热闹。”
就在几个拓荒者窃窃私语的时候，在暗处有一个神情癫狂的关西龙人正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终于来了，好好好，不言，终于来了。”
“打旗旗帜，我们进去吧。”在金鬓与长白归队之后，整个队伍共计五百零五人，朝着那个巨大阶梯前进。
踏上阶梯的下一个瞬间，潇虞的精锐们就出现在另一个空间当中。阵型丝毫不乱。
而这里，就是第一层结束之后的休息区，这里的位置还是太低，除了个别的拓荒者之外没有别人。而龙卫们护着最中心的李克拉，一路朝着那扇大门而去。
“就是这里了，我们当初遇到的那个聋子就是在这里撬门。”
“嗯，先不管他，我们去第二层。”
第二层依旧是一片草原一样的空旷战场，而半龙人的武装的着甲率提升了一个层次，看到远处出现的龙卫方阵，他们在小队长的指挥下，朝着这里整齐地压迫而来。
甘露经过几年的精心饲养，它的身高比肩龙人，而李克拉坐在它的背上，正好可以预览战场的全貌。看到压迫而来的半龙人方阵，看看身边没有一丝异响的龙人卫队。
李克拉嘴角一翘，手中的令旗挥舞。站在大纛顶端的长白根据李克拉的命令吹响号角，随后尖锐的口哨声响起，五百人的龙人方阵朝着那股敌人踏步而去。
两个方阵越靠越近，李克拉手中的旗帜一挥，大纛随后转动两下。
“冲锋！”
什么方阵，这种初始的垃圾杂碎硬要和它们打阵地战，最后被磨碎的只有自己。
五百零二辆重型的黑色战车陡然发动，而李克拉估算的距离刚刚好，龙人们的速度抵达顶峰的同时，狠狠撞入了半龙人的方阵当中。
那些着甲率不高的杂碎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尖锐的哨声响个不停，每个小队在各自为战的同时配合密切，只是片刻的功夫，半龙人的阵型就被彻底撕碎。而阿光的龙尾上已经像是串糖葫芦一般串了数个秦龙人的小队长。
军阵的崩溃就在那么一瞬间，这些半龙人没有了军阵的加持，就变成了无脑的野兽四散开来，而在战场上，等待这些野兽的，只有屠杀。
“无趣。”第二层一击而破，随后到达第九层，只是龙人着甲率的变化。数量与阵型甚至都没有什么区别。而龙卫损失的数量一直都保持在——零。
在休息充分并且从塔外运送给养之后，龙卫们士气高昂，从来没有打过如此舒服的大战，屠鸡宰狗一般。就在这样的心态之下，龙卫们进入了第十层。
第十层秦龙的披甲率就达到了龙卫们的标准，而且兵器更加锐利。同时有一个不同，一个高台矗立在军阵当中，而一个体态修长的龙人正端坐在那里，身后一面“秦”字大旗随风飘扬。
“很不错。”那个龙人的声音传到了李克拉的耳中：“能到达这里，就代表你的军事水平已经与我相当，我只不过是一个基层的军官，想要去更高处看看，就试试你够不够成色。”
龙人手中的大旗一挥，秦龙们的方阵以同样的形式压迫过来，但是其中有了些许的不同，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而且李克拉发觉，他们的攻击的重点在那五十个龙卫新人的一侧。
只是简单的观察，那个指挥官就找到了方阵当中的弱点。
但是...
“有些过于高傲了。金鬓，长白，阿光！”
“是。”不需要具体的吩咐，两个老练的斥候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阿光这时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秦龙军阵，满眼可惜。
五百龙卫，要放在别人手里，想要掩护那五十个新兵所在的侧翼有些困难，但是龙卫们与李克拉配合无间，只需要令旗的挥舞与哨声的响起，那五十个人就在军阵当中穿梭，被放到了李克拉身侧。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如果敌人长驱直入，这些经受过几场考验的新兵不一定能护李克拉周全。
同样的相对而进，同样的冲锋，但是这次敌人有了指挥，前排的重盾挡下了龙卫的冲锋。两军正式交锋，但是龙卫们在李克拉的命令之下像一条在泥浆当中游动的鲶鱼，一个劲儿往核心区域挤去。
战场很快进入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乱局。
龙人指挥的频率明显提高，但是他没有发现，那两个比较显眼的虎人以及那个高大的龙人不见了踪影。
很快，两支箭矢洞穿了他周围护身的重盾，而一个巨大的身影只是一个横扫，让高台上只剩下了他独自存在。一头浑身冒着火的龙兽没有废话，尖锐而且燃烧着烈焰的尾尖刺穿了他的身体，顺便扫倒了他身后的大旗。
失去指挥的秦龙顿时陷入了混乱，这就是这群秦龙有意思的地方，有了约束，他们一往无前，是难得的精锐，而失去了指挥和约束，他们竟然与野兽无异。
随后的战场就没有了悬念，秦龙被屠戮殆尽，而龙卫们除了身上沾血之外，各个情绪高亢。
进入了十一层，情况发生了变化，原本都是步兵的秦龙摇身一变，多了一支策应的轻骑兵，以及一支怎么都遮盖不住行踪的压阵重骑。
“奇兵...”在这群秦龙各自为战的阶段，龙卫们还是相对轻松，那队重骑往往会在第一时间扔下后方的步兵孤军深入，而那支轻骑兵也敢于和龙卫的冲锋硬碰硬。
而在十五层之后，秦龙就出现了指挥官，但是似乎对于骑兵的应用不是很熟悉。
到了此时那重骑一直都在压后，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但是他们在出动的时候，不会避开正面战场，会裹挟着轻骑兵正面冲锋，扰乱战场的同时对战友们杀伤甚众。
而在十六层，骑兵统领出现了，游走骚扰的轻骑兵有了灵魂，而重骑的压迫感更重。但是，但是，步兵统领与骑兵统领似乎在意见上发生了冲突，两人在正面战场上的决策背道而驰，两支骑兵脱离了步兵，给了李克拉难得的机会。
十八层，轻重骑兵各有一个统领，三个统领的矛盾在十七层更加尖锐，但是在这里，他们有了一个总指挥。
到这里，李克拉感觉自己的道路就比较艰难了，比较完整的指挥中心有了成体系的防范，斩首行动难以奏效，而重骑兵骑着巨兽一直都在对李克拉的侧翼形成严重的威胁。
好在秦龙的实力过于平均，他们没有那种勇武过人的先锋精锐，重骑兵的冲锋经过一次惨重的损失之后，就变得犹犹豫豫，被李克拉抓住了机会。
而在二十层，情况进一步恶化。十九层当中，秦龙的重盾步兵明显发生了变化，而到了二十层，重骑兵的勇武更上一层楼，如果不是阿光及时支援，以及李克拉在十九层补充岚虎的远程火力进入，那个带头冲锋的骑兵统领就要带着他的重骑兵轰进龙卫军阵内部了。
李克拉调动军阵，卖了一个缺口，趁着重骑冲锋，联合众多高手把那支骑兵轰杀至死。费了好大的劲，终于让战场回到了自己的掌控当中。
但是总指挥不死，秦龙的方阵就一直在变化，那些野兽有了约束反抗意识高得惊人。最终还是突击队出手，让把卫队和预备队都抽调的指挥部彻底覆灭。
此时龙卫当中没有死亡，但是重伤者难以计数，李克拉已经无力再挑战二十一层了。
“休整，我接收一下奖励，看看有些什么能用的。”
党棱此时姗姗来迟，而他身上的伤口也说明了他在秦塔当中闯荡过。魏新潮也跟在他身边。
“盟主，如何了？”
“还行，今天到了二十层，但是已经到了我们的极限。”
“一天二十层？！”魏新潮大吃一惊，往日他们挑战的时候都是打一场都要休息好久，一天五层都算是光速，而这位大佬的速度...
“那明天怎么办？”
“我看看奖励，龙卫需要调整。”
奖励至关重要，那套九层提供的秦龙呼吸法的进阶修炼法在十九层出现，这给了龙卫变得更强的途径。
第280章 来时路
一天二十场战斗，就算是那些乌合之众的层次比较轻松，但是整体下来好斗的龙人们还是达到了极限，而且二十层往上肯定会有更多的幺蛾子，保险起见，龙卫们需要一个比较充足的休息时间，同时消化秦塔中的收获。
索锐给李克拉送来了一面旗帜，这个旗子从第四层在秦龙人的军中留下，而在十四层之后出现了变化，一直有索锐保管，不单是旗帜，前十层的奖励中，除了那枚特殊的黑龙鳞，其他的奖励全部都在进军二十层的过程当中出现了变化。
而秦龙呼吸法也是同样，在青丘术士配合着月桂医师给龙人卫队治疗的间歇，索锐已经将进阶的呼吸法下发，正在休息的龙人们如同往常训练一样开始练习。
李克拉则是摩挲着手中的两块黑龙鳞片：“古龙遗蜕...”
凶煞龙人的进阶法当中的材料模棱两可，而所谓的古龙遗蜕是需要一定数量的。这两枚比手掌还要大的龙鳞似乎比较符合条件。
“镇长，那我试试？”索锐看出了李克拉的犹豫，但是现在最重要，最模糊的两种材料已经到手，潇虞两年的积攒足够进行进阶仪式。
“稳定要紧。”李克拉手掌一翻，两枚龙鳞消失在手中：“先勤加练习，没有进阶呼吸法，我们不可能闯过秦塔。”
“是。”
休整的时间很长，秦龙人的呼吸法虽然与龙人们极其适配，但是进阶的修炼法还是有一定的门槛。
“老魏，那个河东来的如何了？今天还去吗？”
“不知道，前两天党棱回去筹措补给，我就没有机会进去看看了。”
“声势还是很吓人，那座大营外面有警卫和斥候，而且还是葫芦镇的旗帜，祁连的蚁人也在其中，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说着话，几个长安拓荒者的目光就看向了魏新潮，李克拉对他们这些外人严防死守，他们也只能从这个“有关系”的老朋友这里套一些情报。
“别问我，我只是大概知道那股威压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关系可不是我能套出来的。”
“不就是进阶的呼吸法，在座的都有。”
“但是你们却没有这种声势。”
“龙人啊...”关西龙人更加桀骜，除了长安，汉中的官方军队，很少能见到他们大规模出现。与河东比较零散的村庄部落不同，关西龙人更喜欢抱团，除了祁连的领地当中有一支受灾无家可归的龙人之外，在座的几位都不知道龙人究竟有多么适配秦塔中这几乎是公开的呼吸法。
“我们联手...”
“疯了？！”一个拓荒者直接拒绝：“关西龙人就在长安以北，我们几个什么实力？那里靠近宝塔县，你敢在那里动手，我就做好接收你遗产的准备。
反正我宁愿与在座的发生冲突也不想去触动赤县的霉头。”
按理来说拓荒者对于赤县官方的态度不应该如此惧怕，但是架不住真的有胆大妄为的狂徒去捋赤县的虎须，都不用秦锐士出阵，光是龙人、熊人、蛇人以及其他各族组成的戍卫部队在对抗元素的过程当中就给拓荒者们开了大眼。
而没有经历过秦塔高层的拓荒者也是第一次看到成建制的寰宇军队的作战方式，而其中的知情者很难想象，这种难以对抗的军队在长城前线竟然是炮灰都当不了的存在。
“呜~”正在几个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响亮的号角声响起，几个人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大营，外围警戒的护卫没有撤去，而龙卫已经整备完毕。
“万胜！”
随着震动整个地宫的高声呼喊，龙卫们全副武装，簇拥着李克拉进入秦塔。
“这种精锐，我们正面发生冲突，能打过吗？”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么多人，又是主场作战，而且战斗的方式又不是只有正面冲锋这一种。”
“那就是打不过咯。”
魏新潮摇头：“我近距离观察过，那些龙卫的实力不弱于你我，而且他们那个不喜欢说话的统领更夸张。莫说是正面冲突，就是我们联手设伏，那个统领也能给我们造成难以接受的损失。”
二十一层，原本作为步卒附庸的弩手成建制出现，如同往常，没有指挥的弩手会把远程火力覆盖到自家阵地上，到了二十五层，弩手的统领出现，而在二十九层，弩手当中出现了专门针对指挥以及承担救火职责的望山狙击手。
三十层，总指挥再次出现，逐步完善的秦龙队伍此时人数限制在千余人，配合精密的各军种已经在与龙卫的正面对抗当中不落下风。
李克拉设计擒杀了重骑兵队伍，随后龙卫们顶着乌金大盾蛮横的撞进压缩了人数的秦龙阵中，总算是勉强在增援到来前解决了秦龙主力。
有了新的呼吸法加持，龙卫们推进的速度和力道更快，而李克拉在前面几层当中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陡然提升的己方强度。
三十一层，李克拉一时之间没有找到这里新增了什么东西，好像弩手的箭矢变得更加的快速而且致命。
到了三十五层，一阵狂风从战场掠过，李克拉才察觉到了不对。但是为时已晚，狂风卷集着无数的箭矢，箭雨借助风势而来，打在盾牌上发出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脆响。
“施法者！”
李克拉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小方阵，那个方阵当中闪烁着青光，想不注意到都难。
“风，大风！”步卒方阵以及弩手方阵的呼喝传到了李克拉耳中，在四十层当中，狂风呼啸，它们阻碍龙卫的推进步伐，让弩手射出的箭矢更加的致命。
而一个大法师模样的施法者没有任何依靠，凭空而立，默然的注视着艰难推进的龙卫方阵。他的手掌张开，无数的气流在手中汇聚，似乎要给方阵发动致命一击。
正在这时，周围的箭雨以及狂风全部停止，而李克拉等待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散！”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李克拉撕心裂肺的发出这一道关键的指令。紧紧抱团的龙人方阵猛地散开，李克拉坐在甘露的背上，手中的霸王枪枪尖上睁开了猩红的眼睛纹路。
“给我中啊！！！”
在洞察的指引下，霸王枪几乎是消失在原地，同时在那个大法师的身前冒了出来。血晶石打磨而成的枪尖狠狠贯穿了法师脆弱的身体，刚才风光无限的法师头领像是一个断线的风筝一般打着旋落地。
又是二十层，频繁的指挥以及最后的一击，李克拉近乎燃尽，而且龙卫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
“到此为止，出塔休整。”
这次的黑龙鳞是两片，而现在手头的黑龙鳞已经有了五片。休整期间，李克拉只感觉自己的脑浆在沸腾，过了许多天才最终稳定下来。
索锐面色沉重：“我们阵亡了十五人，这才推进一半不到，镇长，晋升迫在眉睫，不能再犹豫了。”
“东西都到了？”
“龙卫的支援以及晋升所需的物资全部运到，我们可以把队伍补充完整，同时完成五人的晋升。”
“先锋抽出四人，你跟着他们一起。”李克拉目光悠长，望着地宫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补充了一句：“晋升的风险未知，多多保重。”
“愿为潇虞赴死。”
“进阶的呼吸法多多督促练习，长白呢？”
王来这时正好走了进来，看到有些颓废的李克拉：“最近白起好像不动了，岚虎们正在加紧探查。”
“他到了多少？”李克拉闭上眼睛，享受王来轻柔在太阳穴的按摩。
“九十六。”
“怎么还是九十六？”从李克拉闯秦塔开始，白起就达到了这个数字，而到了现在，李克拉第二次闯塔都过了许久，如果不是第三第四层的秦龙呼吸法过于艰深，李克拉可能已经开展第三次闯塔了。但是到现在，白起竟然没有前进一步。
“让他亲自与你说吧。”
“嗯？”李克拉睁开眼，不明所以。
“白起找到了长白，想要来这里做客，我做了主张，答应了下来，你们好好交流。”
“多会儿？”
“明天吧，他昨天才从秦塔出来，状态很差。”
王来攒的局，李克拉自然要给面子，但是白起从秦塔出来之后只是露过那么一面，等到龙卫们的晋升仪式完成，五个凶煞龙人站到李克拉面前，等到龙人们整备完毕，白起都没有出现。
被放鸽子的王来很不爽，让李克拉先去闯塔，她会找到白起好好说道说道。
先锋方阵中的四人以及索锐改头换面，他们柔顺的圆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钱光相同的“黑长直”，狰狞而且尖锐的龙角带来的不止是外观上的改变，同时还有身体力量方面的巨大提升。
秦龙呼吸法给龙卫们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而且龙卫们体质属性极高，在晋升的过程当中，索锐甚至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与当年讫风晋升时死去活来的样子大相径庭。
“光哥，我和你一样了，嘿嘿嘿。”索锐像极了一个追星的cosplay，在阿光身前摇头晃脑。换来的只是阿光冷漠但是认同的点头。
李克拉已经做好了殊死战斗的准备，同时也在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关卡能让白起止步？”
四十一，李克拉总算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秦锐士，那些鹰骑士在空中盘旋，与地面的攻势相互配合。在五十层的时候，有了宏观调度的秦锐士给李克拉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好在他们人数不多，先锋营与几个凶煞龙人配合，勉强把他们拖到了地面围杀。
五十一层，没有了新增的兵种，但是每个队伍的方阵当中都有一面竖起的“秦”字大旗，大旗每次晃动，都给军阵带来巨大的加持，旗帜不退，那些半龙人就不退，那些野兽一般的家伙似乎找到了一条链子。
六十层，一面巨大的“秦”字旗迎风飘扬，而李克拉也是第一次看到了亲临战场的总指挥。那面旗帜下，一个千人将的指挥似乎有了指挥千军万马的阵势。
龙卫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总算推进到了六十一。这次多出的东西是在战场上尘埃落定时李克拉才看出来的，那些失去了指挥的半龙人往往会变成漫无目的，四散而逃的野兽，但是六十一层之后，他们在失去指挥后会就地抱团抵抗，给李克拉清扫战场造成了巨大的阻力。
他们的意志力已经与龙卫相当，那个亲临前线的千人将指挥他们如指臂使，整个军阵的流畅程度上升了一个档次。
到了这里，李克拉知道需要做出调整。现在他每十层都会出塔调整，在意识到这支军团已经有了军心之后，李克拉退出了秦塔。
到这时，龙卫的损失已经超过一百，而每一次的出塔调整都会等待潇虞预备役的补充。现在只有金鬓以及长白在跟着队伍厮杀，而岚虎们由于不适配呼吸法，已经不太适合出现在秦塔当中。
但是到现在，白起依然没有露面。
呼吸法继续调整，龙卫们，特别是跟着从头打到现在的龙卫们越发的沉默，他们的沉默不是茫然，他们在战斗的过程当中也在学习，也在成长。
现在的敌人不是之前的乌合之众，甚至比野火山的那群活生生的精锐灼阳更难对付，他们需要节省每一分的体力，节约每一分每一秒，跟着镇长闯过难关。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二月，岚虎的情报当中，白起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在等待李克拉达到那个层次。
八十层，气氛陡然一变，原本松散的秦龙们变得更加难以对付，而在指挥之下，在李克拉震惊的目光当中，军阵泛起黑光，一条巨大的黑龙从军阵当中跃出，冷漠的注视着端坐在甘露上的李克拉。
“原来如此。”李克拉拍了拍身边的大纛，这玩意儿跟着自己到现在一路成长，除了给军阵加持之外还没有开发出其他的用法。李克拉刚才看得分明，那个千人将正是使用军旗召唤出的军魂。
军魂这种东西，首先要解决的不是如何召唤，而是一支军队该怎么拥有这个无影无形的东西。李克拉很自信，精神力蔓延到粗壮的旗杆当中，看到了无数意志凝结而成的军魂，那是一条闪烁着金属光泽，与乌金龙神像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神龙。
第281章 回首长河
乌金龙神像从大旗当中飘了出来，除了李克拉，每一个龙卫的眼睛都变成了如同龙神一样冰冷的样子，刚开始对面的阵势可能还让他们有所顾忌，但是现在，龙神护佑，就是那些混沌邪祟龙卫们感觉自己都能一战，更不用说对面的“土鸡瓦狗”。
军魂这个东西从很早时候就是奖励，但是一直都寄存在旗子当中，发动方法不明。军魂发动之后，龙卫顿时从潇虞的民间武装的私兵变成了狂热的龙神护教军。
接下来的战斗就比较顺理成章，只是李克拉发现，从八十一层开始，到八十九层，每一次对面的总指挥都在变化，而黑龙表现出的样子也有变化，最后一位离着比较远，但是远远看着有些眼熟。在他的加持之下，秦龙军队的军魂的黑龙大得吓人，但是这些困在秦塔当中的东西给李克拉造成的困扰已经有限了。
九十层，在八十九层的休息区当中，这里只有略微的杂乱，甚至可以看到一些营地的痕迹，这应该就是白起留下的，之前的层次这种痕迹很不明显。
“最终还是要追上了。”李克拉拍拍那扇多少层来都不见改变的大门：“也不知道九十层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能让秦武安君这种历史上惊才绝艳的天才如此艰难。”
等待龙卫调整完毕，李克拉一把推开了厚重的大门，不同于之前所有的场景，白光闪过，李克拉穿着一身甲胄出现在一处山中，而身边的龙卫全都不见，只有沉默的各族士兵以及他身边一面迎风展开的“晋”字大旗。
“国君新丧，秦人竟然趁我国丧期间突袭郑国，秦人贪而无信！我奉新君旨意，于这里阻击回撤的秦人。”
一个龙人站在高处，面色严肃，声音冷冽，提到秦人的时候更是充满杀意。李克拉注意到，身边的巨灵正在搬运滚石檑木，而在下方的山谷处还有更多的弓弩手以及伏兵。
“李将军！”
那个龙人的目光投向了李克拉，他急忙答应：“在。”
“山谷前后阻断之后，你带领所属五百人突袭秦人的中军，据说这次秦国大夫百里奚的儿子也在其中，生擒或者阵斩，给秦人一个足够的教训！”
“是！”
“去准备吧。”
李克拉抱拳领命，一路从山顶到达自己的位置，一路上看到了正在运输的各类箭矢武器，各族士兵都有统领，潜伏在茂密的山林当中。
不多时，李克拉就看到远处出现滚滚烟尘，无数的旌旗与长矛握在秦龙士兵的手中，虽然偷袭郑国未成，但是刚刚劫掠了滑国让他们的警惕放松了不少，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侧的山中竟然没有一丝丝的声响。
站在山顶的龙人将领令旗无情的挥动，无数的滚石檑木从山坡上被推落，喊杀声响彻整个山谷。秦人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军阵就在狭长的山谷当中被箭雨和滚石强行分成了三截。
秦人中军最大的那面旗帜，就在慌乱当中距离李克拉埋伏的地方越来越近，那些精锐虽然失措，但是阵型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
虽然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寰宇和秦塔究竟在搞什么鬼，但是完成任务是当务之急。李克拉擎着自己的大旗，长枪一横：“龙卫何在？！”
“有！”五百多人从周围的山林当中站起身来，在友军诧异的目光当中，在秦人护卫惊恐的眼神之下，龙卫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扑秦人守备还算完整的中军而去。
秦人引以为傲的战车在狭窄的山谷当中根本无法展开，面对比战车还要凶猛的龙人重步兵甚至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中军那杆最大的旗帜被李克拉一枪扫倒，不论是被分隔开的秦军还是在中军的秦军最终都陷入了总崩溃。
李克拉将一个中年人从一辆防护严密的马车当中一把拽出，扔在地上，龙卫们如狼似虎把他捆绑起来：“你是谁？”
“孟明视。”
“秦大夫百里奚之子？”
“是的。”
“让秦人丢下兵器，秦人背信无义，他们现在投降，看在秦晋之好的份上，他们说不定还能活着回去。”
其实不需要孟明视多说，现在的秦军不是以后的秦军，看到大势已去，他们很干脆的丢下了手中的兵器，无数“秦”字大旗被扔到了尘埃之中。
“先轸将军，那人表现不错。”
“嗯，面见国君时，我自当给他亲自请功。”
解锁词条：【留名】白（可升级）：作为崤山之战一个不那么关键的五百人将，你在历史当中留下了那么一丝丝的痕迹。当然，这个历史是哪里的，可不好说。
效果：随着留名等级的提升，你在尘世当中遇到“熟人”的概率就越大。
白光一闪，李克拉再次回到了休息区，这次战斗十分轻松。从秦龙有了联合指挥之后，李克拉每次都在与一个智囊团博弈，这次有了更厉害的团队兜底，李克拉只需要跟着冲锋就好，带着同样十分轻松的龙卫，李克拉推开了九十一层的大门。
这次是很熟悉的地方，河东，这是南部地区，龙卫集结在一个中年文官的附近，那人气度非凡，正在调度大军，身后的“晋”字大旗随风飘扬。
秦晋，一对亲家，也是一对冤家，秦的东出路线被晋国严防死守，成为了让秦国坐困关西的“典狱长”。
那个文士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秦国无义，偷袭我河西重镇，我赵盾奉国君旨意收复河西，此战五门无路可退！”
在河东南部的战场上，这里不是李克拉的主场，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两军同样用战车施展战术。秦国的战车更加轻盈迅捷，而赵盾则是利用晋国的车兵结阵消耗。
战车在春秋时期是国力的象征，驾驭战车的都是精锐的龙人，没有一个其他种族夹杂其中，可以看出是精锐中的精锐。
但是很快，晋国的车兵就败下阵来，狼狈归阵，赵盾脸色阴沉，但是一个主将的基本素养还在。看着气势汹汹的秦国车兵，晋国一方轮番掩护撤退，而龙卫则是负责中军的掩护。
“李将军，龙卫的名头我也听过一两分，这次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保证中军安全撤离，弓弩以及车兵会给你适当的援助。”赵盾看向那些嚣张的秦人：“汾城一些大城仍在河西，我们早晚都会回来的。”
“是。”
河西地势平坦，但是大军团摆开的阵仗不小，总有一些地形合适的地方。李克拉带着龙卫在这里设伏，阻断了秦国车兵的追击，秦人的主要目的是河西的地盘以及东出道路，没有过深追逐，也让李克拉可以带着龙卫从容撤离。
赵盾对于李克拉的表现很满意，直言龙卫的表现会传到国君的耳中。
“赵盾，赵氏孤儿？”白光再次闪动，李克拉在喃喃自语，赵盾当然听不到了。
比起前八十九层的秦塔挑战，这两次的战斗甚至连调剂都算不上，李克拉有些意兴阑珊的咂么咂么嘴，觉得自己有这么个思想这是个贱骨头。
但是有些事情已经大致能看出来，这两次的战役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战役，但是发生的地点却是在寰宇，不知道寰宇在打什么主意，当年祂对秦塔的描述是，这是一次对秦朝之前的时代，特别是春秋战国时期一次大胆的试探。
虽然两次都是秦晋对抗，但是出场的人物已经有了赵盾，根据历史的走向，晋国担当主角，或者说担当反派的时间不长咯。
李克拉退开九十二层的大门，他已经站在了一座宫殿当中，一个威严的中年人端坐在中心的案几之后，李克拉则是位于一侧的下首。而在那个中年龙人的身后，则是一面“赵”字大旗。
“秦国频频异动，我们是否要向魏国示警？”
“现在国内纷纷扰扰，我们还是不要参与到他们的纷争当中。”坐在中心最上首的国君直接否定了这个议题。
“据说嬴隰重视改革，这是他们在国内大动干戈之后第一次对外的大规模动作。”一个臣子起身拱手，向赵国的国君提出建议：“不如派出一个精干的将领去魏秦前线，看看如今的秦国实力如何？”
“魏秦大战，我们卷入其中是否...”国君十分犹豫。
“只是远远看一眼，我们同样与秦国相邻，如果没有相关的情报，那群蛮夷如果东出攻赵，我们会措手不及。”
“那好，赵卿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现在国内纷扰，而且如果魏国战事不利，我们可从中获利，大将需要待命，李将军来自龙卫世家，手中的五百龙卫实力非凡，而且为人机敏，善于观察。
李将军最合适不过。”
李克拉捕捉到龙卫的时候，就知道是自己的戏码了，他干脆直接站起身，对着赵侯行礼：“多谢国君信任，万死不辞。”
赵成侯还没有答应，但是看见李克拉应得爽快，干脆也就同意了：“李将军不要坠了龙卫二百年的威名才是。”
“必然不会。”
李克拉带着龙卫潜伏到前线的时候，秦魏的大战早就打响，而此时已经进入了最高潮的阶段。秦国突袭石门，魏国布置匆忙，这里是河东河西两地的关键连接，如果这里丢失，魏国的国都就会被威胁。
所以，秦魏两国围绕着这里展开了决战。
“秦弩啊。”李克拉用洞察看着从秦国方阵当中飞起的箭雨，现在弩箭发展很一般，但是秦国似乎已经实现了步卒和弩手的协同作战，而且在战场上驰骋的战车似乎更加的轻便快捷。
一面“秦”字大旗迎风招展，一个中年人身穿甲胄站在旗下，手中的命令会被一丝不苟的带给后方的秦弩方阵与前面的车兵战团。
龙人身形高大，更何况是全重甲的龙卫，那个站在车上的中年人在接过斥候的情报之后，往李克拉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克拉此时正看得热闹，商鞅变法之后的秦军战斗力明显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魏国精锐多在东顾中原的战斗，这里只是少量精锐驻守，就导致了一般的步兵方阵和车兵还与秦国相差甚远。
在秦弩的攒射之下，魏军甚至连军阵都站不好，胜负已分。
李克拉正在感慨，一支车兵带着一大队步卒朝着自己这里急袭而来。如果不是金鬓的示警李克拉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撤，去原定的撤退位置。”
“秦献公，可惜没能近距离看看。”在撤退的位置上，李克拉带着龙卫将前来追逐的秦国军队包围歼灭，看着同样的“秦”字大旗，心生感慨。
回到国都向赵成侯汇报了秦魏的战况，李克拉就算完成了任务。白光闪过，李克拉在三家分晋的过程当中已经归属了赵国，接下来...接下来的路可就不那么好走了。
九十三层，是秦魏石门之战的延续，在这里，秦国东出的道路上，魏国是必须要跨过的一座大山，数次的河西战斗互有胜负，甚至打到了秦献公去世。
河西之战最终一锤定音，多面树敌的魏国终于尝到了苦果，魏军精锐在中原覆没，更加无力抵抗秦国的进攻。终于，在李克拉偷偷摸摸的观察之下，收复了河西之地，曾经让秦军折戟的崤山也在秦人的掌控之中，从此，秦国这个“蛮夷”有了东瞰中原的地理条件。
这一次任务完全是送分题，但是魏国这个典狱长的三分之一成为了二流国家，对抗秦国的重担就加倍担在了韩赵两国的肩上。
而作为日后独自抗秦的赵国，李克拉所在的七雄之一，日后的道路只会更加艰难。因为一个人即将出现历史的舞台上，他会给世人带来无与伦比的战争艺术的享受。
也会成为让东面六国国君夜不能寐的存在。
九十四层，李克拉得知这里叫做伊阙之后，有些无助，特别是守在这里的韩魏两国似乎不是那么齐心...而李克拉则是作为赵国的代表来参加这场“锁龙”的战斗。
第282章 武安君
这是李克拉第一次直面秦国深刻变法之后的军队，商鞅变法涉及到各个方面，其中就包括了深入的军事改革，直观粗暴的军功爵制让秦人蜕变成了真正的虎狼之师，而这次面对的敌人，未来的秦武安君白起给老秦人的军队补充了指挥等方面的缺陷，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事专家。
对面的军营煞气盈天，繁而不乱，每天都有西戎人马的斥候穿梭往来。此时的赵国经过了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变革，赵胡骑应该同样不弱，可惜，李克拉是直接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同行的副官告知了李克拉这次的任务。
韩北魏南，两军分列峡谷两侧，幻想着对面的秦军从中间狭窄的通道经过，在完成一次如同崤山之战当中对秦人的重创。听起来很愚蠢，但是貌合神离的两军看起来似乎确实是在有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还有年轻将军跑来询问李克拉当年“李家先辈”在崤山之战当中的细节。
李克拉每天都是在公孙喜的营帐中旁听两军议事，现在各国的之间的分歧还是很大，特别是对面的秦军似乎是要对魏国开刀，北侧韩国的士兵们作战的意志普遍不高。
“粮道收到袭扰，秦人的那些蛮夷斥候已经深入这么多了？”
“粮道安全关系大军军心，而且后方就是天子所在，不能让那些蛮夷惊扰了周天子。”
“天子的亲卫正在赶来，此时洛邑，需要一个机敏的人帮助我们看住后方。”
公孙喜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克拉。李克拉站起身：“愿为将军分忧。”
“李将军带着龙卫驰援，我自然是放心的，可惜，李将军看不到秦人夹着尾巴逃跑的那天了。”
李克拉躬身行礼的动作加大了一分，掩住了他差点绷不住的面容：“军情如火，军令如山，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最好的。”
公孙喜很满意这个“龙卫李家”的年轻将军，语气中带着欣赏：“等到战事结束，我肯定会给赵国的国君上书一封，为李将军表功。”
这句话李克拉听过了很多次，每次在对战秦国的时候，主帅们总是会这么说，但是这次...这个看起来人还不错的大叔先逃过这次的死劫吧。
李克拉出到周天子地盘的时候，看到了正在支援的天子卫率，不愧是国祚如此之久的周王朝扛把子，李克拉在队伍中看到了一支穿着长袍的队伍，那些应该是施术者，这是李克拉第一次看到。
据说，这些是周王朝的不传之秘。但是中原混战的时候，如齐楚这类的大国，都会出现施术者的身影。
然后就是李克拉带着龙卫们东奔西跑剿灭骚扰部队的枯燥日子。
直到，东面战鼓声响起，一条黑龙在李克拉的视野当中出现，那条黑龙如同实质存在，巨大的龙首微微下垂，漠然地盯着伊阙峡谷。
“找个隐蔽的位置，注意有没有迂回包抄来的秦国军队。先看看韩魏两国的状态，然后我们离开。”
“是。”
龙卫们隐蔽旗帜，轻装而行，路上碰到了数支秦国的车兵队伍，被龙卫们借助地势轻易做掉。但是李克拉想看韩魏两国败兵状态的算盘落空了，不说韩魏两国，天子卫率都没有一个逃出来。
伊阙峡谷确实是易守难攻，但是一旦被攻破，那里就是防守方给自己选好的绝佳墓地。
龙卫们沿着黄河等待了许久，最后金鬓来报，秦人开始渡过黄河进入韩国的疆土。
“等不到咯，我们回去复命。”
白光闪过，李克拉回到了塔中，这次负责后方粮道保全的工作，说是让一个机敏的将领去包围天子，其实还是原本好似一家的晋国三家，现在已经产生了厚厚的隔阂。
这一次任务除了每天跑跑马拉松，连热身都算不上。
九十五层，李克拉推开大门，眼前的景色一变，不再是黄河周围沃野千里，山峦起伏的北国风光。密集的水网，交错的水田，以及气势汹汹的秦国大军。
熟悉的“秦”字大旗，不是那么熟悉的龙纹旗。
秦人的大军煞气气冲斗牛，第一次对阵如此气势秦军的楚国人瑟瑟发抖：“都说秦人杀不完，而且他们会吃人！”
“胡说什么呢，不就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龙人，怎么会杀不完，现在周天子血脉稀薄，龙人存世的数量也就是在北边，我们这里就没有龙人。”
楚国国土广大，沿着长江两岸，楚国收罗的民众可谓是“千奇百怪”，他们对外扩张的野心不足，只是想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秦军南下汉中，鄢城是郢都的北大门，为了保住楚国的国祚，秦楚在这里必有一战。
但是楚人们设想的血腥战场并没有到来，秦人一直都在外围扎营，除了围困鄢城之外没有其他的动作。直到风雨骤起。
“施术者？！”
“风伯雨师？这不是周天子那里才有的不传之秘吗？”
不远处流向东南的夷水借助风势，竟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李克拉情绪稳定，只是吩咐索锐：“准备好，我们趁着水势，顺便南下郢都，只有在郢都的任务完成，我们才能离开。”
“是。”
长江沿岸的各族水性不差，按理来说就算是鄢城完全被淹没都不会有事，但是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天灾，滔天的洪水之后，紧随而来的是精锐的秦军。
无数还泡在水中的楚国精锐被秦军屠杀，在军功爵制的刺激之下，他们可不管战场上的敌人是军人还是平民，杀红眼的秦军很快就让浑浊的洪水变成了可怖的猩红。
一个高大的龙人端坐在擂鼓台附近的高台上，漠然的看着秦军在“挣军功”：“南下郢都。”
李克拉一路上收拢了许多的溃兵，知道了鄢城的惨状，消息也很快传回了郢都。
郢都之中还没有布置完成，秦军很快就兵临城下。一个熟悉的兵种出现在压迫城池的秦军当中，骑兵，现在已经到了战国的后期阶段，不说赵国名满天下的骑兵，有能力的各国都有训练骑兵作为穿插的作战兵力，战车的数量逐渐稀少，这个曾经国力代表的标志性兵种正在退出历史的舞台。
狂风骤起，有了鄢城的教训，楚国将军们首先就把周围的隐患排除，所以这次是两国的正面对决。熟悉的狂风，熟悉的箭雨，吸收了韩弩长处的秦弩顺着狂风打在楚国的军阵当中。
楚军甲胄轻便，披甲率较低，如果是正面与秦军对抗，败亡只是早晚的事情。楚军很快分成小股，借助熟悉地利的优势，昼夜不停对城外的秦军展开骚扰。
时不时还能组成一股正规力量，与秦军开展小规模的战斗。
但是很快，随着骑兵加入战场，这些来去如风的机动兵力让楚人的小股部队无处可逃，战场很快就压缩到了郢都城墙附近。
惨烈的攻城战拉开，这次李克拉着实被上了强度。不怕死的秦人顶着楚军密集的箭矢，红着眼睛，挂着箭矢爬上云梯，城墙很快成为血肉磨坊。
龙卫守护的一段城墙还好，秦军多次突破未成就放弃了这块硬骨头，转而向其他方向进攻。
正在倚靠着城墙短暂休息的李克拉只感觉天空一暗，抬头就发现正面秦军的北城墙上方有许多的巨鹰在盘旋。
“坏！”李克拉才发现，整个北城墙岌岌可危，而守护城墙的将领被城下发射的弩矢钉在了女墙上，生死未知。而白起抓住了这个北城墙缺失指挥的短暂瞬间，秦锐士骑乘着巨鹰从天而降，成为了压垮郢都防御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不可为，李克拉隐约记得王来与自己说过，这场战役楚王最后落荒而逃，就意味着白起没有对郢都完成合围。既然最正面的一大段城墙已经丢失，作为来自赵国的雇佣兵，李克拉毫无负担的带着龙卫果断跑路。
发足狂奔，一路上所有的秦国斥候以及合围的追兵都被甩在身后，到了一处山地，李克拉才敢喘口气，回望那条已经盘桓在郢都上空的巨大黑龙。
李克拉摇头一笑，他这五百人，在浩浩汤汤的历史长河中连一颗沙粒都算不上，亏他还想着要改变历史。连续两场战役，白起的战争艺术已经在李克拉脑海当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楚国蛮夷，不足为道。”这是赵国国君听完李克拉汇报后的反应。
现在赵国一肩担起了抗秦的使命，虽说是从战略上轻视对手，但是赵国对于秦国的布置也应该要开始了。
白光闪过，李克拉嘴里嘟嘟囔囔：“九十五，我倒要看看九十六有什么玄机？”
但是在九十五层的休息区，李克拉看到了一座阴森森的大营，以及脸色不是很好的白起。
“你最终还是来了。”
“见识了武安君的指挥艺术，接下来应该是重头戏？”
“那里面的那个不是我。”
李克拉当然知道，他在守城的时候看到了在擂鼓助威的白起，一个高大的龙人，自然不是眼前的中年大叔。
“九十六层是什么？”
“巅峰的秦军，以及末路的赵国。”
“长平？”
“没错。”
“虽然我没有办法力挽狂澜，但是我逃跑应该不成问题吧。”
“不同人在最后面临的东西应该不一样，你说见识了我的指挥，那我们应该是敌人，而且你似乎损失也不大，都是带着五百人来回？”
“是的。”
“每一场，九十层之后的每一场，都是我在指挥。而长平...”
“你打你自己？”
“不，更麻烦，我不打击你，但是我的死灵们全都依附于我存在，我没有办法把他们带进去，长平一战，是我的极限了。
而你似乎...比较容易。”
带着巨大的疑惑，李克拉推开了九十六层的大门。
白光褪去，李克拉只是看到一群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眼睛发红的士兵围在自己与龙卫的周围。
“龙人向来能吃，在此空耗军粮，不如杀掉他们，节约粮食也能充作军粮！”
“正是！”
“找死？！”李克拉眼睛一瞪，还没有怎么呢，一群饿鬼就想把自己分食？！对着金鬓，阿光还有索锐一个眼神，几人大步向前，揪出了那几个煽动军心的家伙，当场处死。
而一个年轻的将领姗姗来迟：“都散开！围着龙卫做什么？！”
“赵将军，我们断粮数日，如果在得不到吃的，我们就要饿死了！”
“所以就想着吃手足同袍？！”赵括听到周围亲兵的描述，眼睛一瞪：“既然不想饿死，那就随我明日奋死突围，都去休息，养好体力！”
“哪有什么体力。”这群饿鬼嘟嘟囔囔，走路的脚步虚浮，眼看着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李克拉这时才有机会打量周围，这是一片山谷，而山上及周围插满了“秦”字军旗，天空当中一条巨大的黑龙盘亘，几乎占满了视线当中整片的天空，而它的目光正在投向这里。
“李将军，明日你跟在我左右，这次赵国虽败，但是只要能突围我们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是。”
李克拉明白了，此时已经是长平之战的末尾，赵军距离全军覆没只差眼前的这位突围失败了。
到了夜晚，李克拉根本睡不着，秦军时不时就会夜袭，而且周围还会有惨烈的厮杀声传来，这应该是被包围在其他地方的赵军想要趁夜突围。
到了凌晨，金鬓掀开了李克拉的营帐：“镇...将军，赵将军让我们集合，准备突围。”
赵括周围的骑士装备精良，而且没有那种饿了多日的虚浮感，而跟在周围的步卒们情况就十分的不堪。但是为了保证突围的成功率，这些炮灰必须带上，关键时候能分散秦军的注意力。
太阳刚刚从山间当中出现，给这个破败的营地带来些许的光亮，赵括趁着这时候一挥手，整个队伍开始快速出发。
第283章 横扫六合
第283章 横扫六合
长平之战，李克拉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的分析视频或者文字都看过许多次，这里是秦赵两国拼光底蕴也要在这里角逐出一个高低，在赵军被包围之前，秦国方面就已经按照白起的要求，尽发国内的适龄男丁来到了前线。
山谷周围气势汹汹的秦国包围圈其实大多都是这些壮丁，真正的精锐都把持在关键路口或者节点，防止赵军的突围。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待穷途末路的赵军自投罗网。
粮食耗尽的赵军已经出现了人相食得惨状，如果再不想办法突围，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灭亡。赵括别无选择，哪怕如今败局已定，他还是认为只要突围，赵国就还能抗衡秦国。
秦军的精锐非常分散，但是盯着赵括这个主帅，白起还是做了不少的布置。
第一波敌人只是一些着甲率低得可怜的民勇，都不需要赵括的冲锋，那些饿了许多天的赵军士卒就把他们冲散。但是赵括突围的消息明显已经被秦军得知。
随着靠近山谷隘口，出现的敌人越来越强大，甚至出现了大股的重步兵方阵配合着秦弩的阻挠。赵括与李克拉两股精锐联手方才冲破阻碍，但是那些一般的步卒被留了下来。
“没关系”赵括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山谷口，满是希冀：“只要冲出去，我们就还有机会，赵王的增援在路上，我们只要汇合了增援，就能救出其他同袍。”
但是一股黑色的潮水挡住了他们最后的去路，李克拉只感觉天空的阳光黯淡，一个小队的秦锐士正在天空盘旋，等待这支狼狈突围的队伍露出破绽，随后一击致命。
而守在山谷口的秦军队伍堪称精锐，重步兵，弩兵，施法者以及奔跑策应的骑兵。一杆“秦”字大旗在山谷右侧的高峰之上迎风展开。
这下就很熟悉了，对于这些“老熟人”李克拉表示情绪稳定。
赵括还在犹豫，甚至面带绝望的时候，李克拉高举手中的长枪，身后赵王亲赐的“龙卫”大旗微微晃动。周围护卫赵括的骑士们收到了鼓舞，架着赵括，跟着李克拉朝着严阵以待的秦军方阵冲去。
“万胜！”
龙人们对于这个阵仗再熟悉不过，高呼着，呐喊着，在李克拉的指挥之下狠狠撞进了秦人的方阵当中。
坐在甘露的背上，李克拉抬头看看那个在高处的指挥所，上面令旗的指令不断变化，在战事最为胶灼的时候，甚至响起了战鼓的声音。
但是李克拉十分清醒，这次不是你死我活的闯关，他们现在的任务是突围，在骗取骑兵冲击之后，秦人的机动兵力只剩下了在天空盘旋的秦锐士。
这群鹰骑士只能找准最好的时机发动攻击，不然他们没有第二次上天的机会，多次与他们打交道的李克拉带着队伍快速突破了秦人的阻击。
龙人超强的身体素质让他们不落后于赵括的精锐骑士。而长白与金鬓站在索锐与阿光的肩头，时刻盯着天空上的鹰骑士，不给他们一点突袭的机会。
在摆脱了最后一点接触之后，秦军在山巅的战鼓声同时熄灭。一个高大的龙人出现在李克拉回首观察的目光之中。
李克拉在鄢郢之战见过白起，对于他印象深刻，但是，这个站在山头的白起，绝对不是那个在南方让楚国人不敢西顾的杀神，而更像刚刚与自己交流过的“武安君”。
李克拉的眼睛眯了眯，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着队伍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战场。
“你说什么？！”赵括揪着那个援军军官的衣领，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什么叫做撤！退！”
“长平大势已定，我们没有必要再添油，保全有生力量才是当务之急！”
“援军的前军，中军全部陷在其中，如果把他们放弃了，那算tm什么保全有生力量？！现在秦人勉强包围我们，只要我们前去，秦人的围困自然解开。”
“长平战败，国君需要考虑的是守卫国都，现在国中正在联系各国，来阻挡秦军的东侵。”
赵括心里想的是只能如此，只是日后赎回那些被俘的士兵需要不少的钱粮，只能让他们多消耗一些秦军的粮草，让他们不至于兵临邯郸。
而李克拉想的则是，希望活下来的赵括听到长平之后的噩耗，能挺过去。
跟着没有失陷的援军，一行人回到了赵国的国都，邯郸。不久之后，长平的惨状被百余个年轻士兵带了回来，正在家被罚思过的赵括听到了消息，直接昏了过去。
随后就是秦军裹挟胜势，兵临邯郸。
此时李克拉已经离开，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发现了队伍当中的不对劲，这一场突围战斗李克拉打得并不轻松，大概有二十余个龙卫留在了战场上。
但是此时龙卫的数量不见少，而且，还多出一个龙人。
“赵括？！”李克拉声音尖锐，显然有些被吓到了。
“我不是...死了吗？李将军，你也死了？还带着所有的龙卫？！”
“你先等等，金鬓，给他大致讲一下这里的情况，我出塔了解一下白起的事情。”
“是。”
白起确实在李克拉之后进入的九十六层，与以往一样，他一手主导了长平之战的走向，但是再看到李克拉带着大队人马突破包围的时候，他同样没有防水，但是秦军的包围已经达到了极限，李克拉这种生力军目前周围能聚集的秦军精锐最多也只能这样。
随后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变化，邯郸之战失利，他看到了秦王眼中忌惮与希望的矛盾心理，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他不是没有答应过，他带着秦军破灭赵魏的美梦做过，也醒过。
不论他如何挣扎，最后不出意外地，如同他无数次进入九十六层的最终结局，一柄秦王的配剑放在了他的面前。
“只能如此，也到此为止了。”秦塔，或者说寰宇自然知道长河人的实力，但是祂能利用规则，利用长河人的心理，将他们轻易挡在最顶峰之外。
白起的手摸在了佩剑之上，整个人化作了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随后死灵大军声势浩荡地从秦塔当中退出，在高层当中，现在只有一个李克拉在奋战。
白起在无数人惊诧的目光当中进入了李克拉的营地当中，端坐在营帐中，等待着他的归来。
九十七层当中，李克拉一睁眼就来到了混乱一片的赵国国都，此时秦国的灭赵之战已经进入尾声，赵武安君李牧已经身亡，井陉战败，秦国即将再次兵临邯郸城下。
与历史上了解有所不同的是，赵国正在积极准备与秦国的对抗，举国上下，包括了赵王，似乎没有献城投降的意思。
李克拉带着龙卫在东城墙参与抵抗秦军，防线稳如泰山。
随后，赵王迁带领文武官员出降。给李克拉开了一个大眼的同时，让东城墙上的守军猝不及防。
“李将军！”
一个武官行色匆匆：“赵王已降，但是秦赵世仇，赵国宗室绝对难逃一死，你带着宗室由东城门突围，保全宗室！”
随后一个穿着甲胄的年轻人带着一群屁点大的孩子们出现李克拉的视线当中，同行的还有赵国最后的精锐赵胡骑。
“带着小公子们逃出去，赵国从三家分晋之后一直对李家不冷不淡，李家的忠心却被赵国所有的民众看在眼中，李将军，拜托了。”
“宜早不宜迟。”李克拉对着那个领头的年轻人说到：“现在秦人正在西门受降，我们趁此机会突围。”
“是。赵嘉全听将军命令，你们也是！”说着用马鞭指了指周围的精锐骑士。
“是。”
李克拉想得太简单，嬴政对于赵国有着刻骨的仇恨，其中欺压他日久的宗室更是下达了死命令。整个秦军在得知赵国投降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赵国的宗室，一支精锐带着一群孩子突围，那必然不可能被放过。
无穷无尽的秦军严重阻碍了他们的突围速度，而还有更多的秦军像是闻到了臭味的秃鹫，正在快速朝着这里聚集。
而另一个老熟人王翦，正在邯郸城墙上指挥着秦军的合围。
秦军又成长了，哪怕是精锐如同龙卫这样的存在，穿透厚厚的秦军方阵都成为了奢望。李克拉在突围无望的时候想到了在九十六层死而复生的龙卫同袍，牙齿一咬：“拼了！赵统领，马不能停，带着公子们一路杀出去，我在这里迟滞秦人！”
那个骑兵统领眼睛一红，但是情况紧急容不得什么感慨，他咬着牙点头，带着精锐的骑兵跃过龙卫的头顶，携着赵国的宗室发动冲击，趁着秦人主力大多在对付李克拉的功夫，骑士们轮流接力，最后仅剩的几个骑士，带着幸存的赵国宗室逃出生天。
“龙卫。”龙人王翦看到了那杆传奇的旗帜，同时看到了已经力竭的龙卫们：“活捉，带着他们的将军与我面见秦王。三百余年的忠臣，合该成为秦国的战利品。哈哈哈。”
很快，秦锐士从天而降，无数的铁链绑缚住了龙人力竭的身躯。李克拉察觉到了秦人活捉自己的打算，李克拉也正好想要去见见这个世界的政哥，示意阿光稍安勿躁，同时霸王枪也被身旁的秦人精锐夺了去。
“呵，算他识相。”王翦察觉到了李克拉身边几个黑角龙人仍有反抗的力量，但是他们在李克拉的安抚之下息了反抗的心思，对于他的动作很赞赏。
看到被压到自己面前的李克拉，王翦一笑：“放心，李将军，我不是武安君，不会滥杀无辜，等到秦王驾临，希望你好好表现。在一个没有前途，没有未来的赵国，远远比不上招纳贤士的秦国。”
“希望如此。”
等到在秦军后营中再次得见天日的时候李克拉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戴着枷锁，带到了一个站在土堆前的中年龙人面前。
这个龙人就更加偏向寰宇目前的龙人，而不是那种龙头人身的半龙人。
“赵国宗室尽皆在此？”这句话是询问身旁的一干文臣武将的。
“不是。”王翦回答：“有一部分宗室被龙卫以及赵骑兵护着突出重围，我们正在派人搜捕，赵骑兵只余七骑，而龙卫尽皆俘获。”
“龙卫？”政哥似乎来了兴致：“就是那个带着枷锁的？”
“是，他就是龙卫李家这一代的将军。”
“从崤山之战到现在，龙卫可谓是威名赫赫，代代传承，代代不凡，却得不到赵国的重用。一个与秦国如此有缘的‘龙卫’，有趣。”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弱人类文士站了出来：“龙卫历代杀我秦人甚众，臣请杀尽龙卫，断其传承。”
“是啊大王，龙卫在赵国的时候就不为赵国所喜，但是每次在战场上与秦国对阵的时候就不留情，这等反秦的大旗，应该斩断。”说话这人是个在赵国境内常见的鼠人，身高不高，但是嬴政却在仔细听他说什么。
“郭相言之有理，但是如今赵国新灭，文有郭相治理，武将却匮乏，如果赵人反复，该如何保证郭相的安全？”嬴政笑眯眯的让那个鼠人哑口无言，随后转向李克拉：“你可愿降？”
“放过赵国宗室，我便降。”李克拉心中还是想着任务为主。
“好，忠心耿耿。如果赵国敢有一个宗室在你的治下起复，我便屠尽邯郸赵人。同时我能答应你不与赵国的宗室对垒，你现在只需要帮着郭开恢复邯郸的秩序即可。”
“是。”
就这样，从“晋”龙卫，到“赵”龙卫。李克拉丝滑的转向了“秦”龙卫。
接下来的九十八，九十九，李克拉参与了灭楚，灭齐的战争，而灭齐之后，原本九十九层的秦塔按说应该到达了顶峰，但是李克拉推开九十九层的大门，出现在了一个浩大的盛典之上。
这个盛典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它的盛大，李克拉的五百人龙卫只是参与这场盛典的秦军当中的一个不起眼的方阵。而扶剑立在高台之上的，就是一个气度非凡的龙人。
在短短十几年间横扫六合的秦王，嬴政。
第284章 融汇
第284章 融汇
赵括终于从金鬓给他描述的场景当中清醒过来，他根据之前金鬓的方向，迷迷瞪瞪走出了秦塔，随着李克拉与白起的竞争越发的激烈，秦塔附近想着最后挣扎一下的拓荒者也越来越多，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迷茫的半龙人从秦塔之中走了出来。
“波浪纹章...”赵括分辨了一下，李克拉以及王来的大营就在秦塔的不远处，他询问过周围警戒的葫芦镇士兵，在他们的引导下进入了营地当中。
而白起正在被王来数落...他出塔的时候与李克拉完美错过，没有人替他分辩，北方了鸽子的王来自然十分不爽，言语之间都透露着不满，白起只能用尬笑来遮掩自己的尴尬。
“王镇长，有一个半龙人从秦塔当中走出，据他说是李镇长让他来的。”
“让他进来吧。”
赵括掀起营帐的帘子，走入中心的大帐，内部比较暗淡的光线让他稍微适应了一下，随后他就看到了端坐在帐中的白起，他的龙眼微微睁开，明显受到的惊吓不小，他的声音干咧：“白，白起？”
白起此时也看清了来人的样子，他的眉头皱起，他在九十六层见过无数次赵括，除了在李克拉护送下成功突围的那个，其余都是没有活力的死尸，这个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我是人身，不是秦塔当中的龙人形态，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里是李克拉的营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赵括的心态平稳了下来：”你都杀过我一回了，我还能不认得你？！”
“你不是秦塔当中的赵括？！”白起扶剑起身，把王来护在了身后。
“是，也不是。”赵括坐定：“秦塔当中那个侥幸得脱最后还是忧惧而死的倒霉蛋与我这个在长平突围时候就身死的倒霉蛋别无二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起搞不清状况，秦塔或者说寰宇想方设法在阻止他攻略秦塔，但是拓荒者们却在最后顺风而上。
正说着，营帐外传来喧闹：“秦塔有动静！”
秦塔当中，在咸阳郊外的称帝仪式，嬴政正在祭告天地，先祖。
六王毕，四海一。李克拉正在见证一件流传千古的大事，天空在祭告之下雷电交加，同时狂风骤起。这本来应该是不好的预兆，但是李克拉看到周围的秦国文武似乎都很兴奋。
“功盖三皇，德兼五帝，朕以皇帝为称，称为始皇帝，我大秦后世以数计，二世、三世以至万世。”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秦国横扫六合的最大团体，秦国的军队率先山呼万岁，表达他们对始皇帝的忠心不二。随后就是所有参与称帝仪式的所有代表。
而此时，在阴云狂风之下，嬴政身边那杆最大的黑龙旗似有所感，强烈的光芒绽放。
无数的闪电从云层当中飞出，整个咸阳郊外的称帝台都被强烈的光芒笼罩。很快，所有的强光散去，而李克拉可以视物的时候，就看到了原本嬴政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色神龙，他的头颅就在称帝台的最高处，而尾巴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
那黑龙也慢慢的睁开眼睛，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而且对于自己的变化十分的满意：“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的声音几乎要将所有人的耳膜震破，但是狂热的老秦人依旧在山呼万岁。李克拉也可以察觉到，现在的秦国，不，应该说秦帝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闪电再次出现，黑龙消失，嬴政再次出现。这个中年大叔已经不是一般的智慧种族的文明代表，在老秦人心中，他就是天命所归的真命黑龙。
浩大的仪式就这么结束，按理说李克拉应该可以离开，但是却不能，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所在。始皇帝完成统一之后，各种统一的举措接踵而来。
而作为一个武夫，军队也没有马放南山，北征蛮狼，南讨百越。秦帝国的战争马车以及赖以为生的军功爵制没有因为统一而停止，秦军红着眼睛，带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将秦帝国的疆域延伸出无数里。
老秦人尚且觉得功劳不够，李克拉他们这种来抢功劳的外来户更是被排挤，所以只能干些押送劳工或者监工的边角小活儿。
北筑长城，南通水渠，驰道纵横，帝陵高耸。无数中原地区的各族劳工们用他们的血肉为秦帝国的浩大工程添砖加瓦。
始皇帝带着黑龙卫封禅泰山，将东方一众各国遗老们压得抬不起头，升不起任何造反的心思。徐福东渡找到蓬莱仙岛，给始皇帝带回来了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似乎秦帝国就会这么下去，就这样传到二世三世，乃至万世。
但是长期敲骨吸髓似的压迫，真的不会有反抗？李克拉在北境监督长城修筑日久，看到了无数的惨状。甚至北边自称长生天之子的草原蛮狼们都成为了秦帝国座下的一条忠犬。
直到这么一天，在西戎的旧地，这是秦国起家的地方，秦国就是靠着对西戎不断攻伐才有了广阔的生存土壤与立业的第一桶金。秦国变成帝国之后，他们的境遇没有得到改善，反而愈加的恶劣。
西戎旧地的上空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鲜红色法阵，被秦帝国严苛徭役与无情掠夺的西戎早就走到了灭亡的边缘，如今是他们的最后一搏。
思想最睿智，目光最长远的祭司都没有阻止这次绝地反击。
在阵法腾空之后，一颗巨大的鲜红色陨石从空中落下，一个血红的裂口被陨石划开。无数眼神暴虐，渴望杀戮的邪祟从裂口当中一涌而出。
血红色的杀戮浪潮迅速席卷了整个帝国西域，而很快，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陨石在东边的六国旧地出现，无数的恶魔在短时间内就摧毁了这个龙人帝国的统治。
化作黑龙的嬴政不敌恐虐，重伤难愈，昏迷不醒的他口中被放入长生的金丹，被忠心的黑龙卫秘密放入地宫，等待有朝一日黑龙苏醒带他们脱离困境。黑龙陨落，帝国崩塌，在全国各地的秦帝国统治阶级烟消云散。
他们或是逃入海中，或是被邪祟奴役。在西方，在大洋的彼岸，在恶魔们摧毁秦帝国的同时，无数同样的陨石从空中划过，似乎是某种表演结束之后欢庆的斑斓烟花。
无穷无尽的恶魔就这样在寰宇扎根，他们奴役各族，吸食这颗罕见的生命星球的本源力量，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寰宇就会至此沉沦。
而在李克拉这里，从北边出现纳垢灵的那一刻，他的任务莫名其妙的完成，彻底成为了旁观者，李克拉也是真切体会到了一次什么叫做旁观者清。
看到嬴政化作黑龙不敌恐虐大魔联手的时候，李克拉大概有了猜测。而当嬴政被秘密存放到地宫当中，恶魔占据了整个秦帝国的领土时，李克拉反应过来了。
“寰宇...”李克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应该就是整个事件的起因，但是寰宇那个所谓的秦帝国，与蓝星历史为何能相像到如此地步？
在黑龙进入骊山地宫的那一刻，李克拉就能明显看到两条断开的金色绸缎连接了起来，金色的绸缎描述可能不是那么贴切，更准确点是金色的沙河，两条历史长河，就这么连接了起来。
“寰宇在按照蓝星的历史推动寰宇文明的走向。”李克拉大致猜了出来。
既然有春秋战国，那么他们肯定有前身，周王朝肯定也在，那再往前的夏商？三皇五帝呢？而这两条历史长河在这里交汇，让李克拉想到了历史长河的局限性，祂无法对秦朝之前的历史构成影响，那么寰宇的手段就很明确了。
既然没法影响春秋战国，那寰宇上有着基本一比一还原的历史，我从这里下手，把蓝星长河当中的灵魂来过来，用寰宇长河的肉体，是不是...这些人就能...为我所用呢？
“从来不是无法触及到春秋战国，而是根本控制不住他们带来的影响。”李克拉冷嗤：“孔老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都是祂的实验，但是孔老师和孟子的恐怖影响让他放弃了对那些先贤的想法，转而想从其他方面尝试控制他们。”
拓荒者能力有限，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以及阻止寰宇的作为，李克拉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条长河完成融汇。他站在已经播放完成的秦塔最高层，思考着该怎么与中枢汇报这次事件。
李克拉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龙卫李家？”
李克拉转过头，看到了许多的半龙人穿着华贵的衣服站在他的身后，而秦塔最高层，那杆“秦”字旗下的棺椁已经被全部打开。这些人衣着华贵，但是样式统一，而且都是比较相像的半龙人，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
“各位秦国先君。”李克拉躬身见礼。
“刚才那一幕后半段我们便醒了，两段记忆也才刚刚完成了融汇。带我去见见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或者说，让我去见一见嬴政？”
“好的，请随我来。”
李克拉完成了秦塔，这时他的辅助系统不断有窗口弹出，但是现在正事要紧，盘点收获的事情还是放在最后吧。
秦国的先君们对于李克拉也是十分的好奇：“龙卫竟然成了我秦国的？”
“我那时可还不是。”
“那就是嬴政时候的事情了，唉，赵国破灭才能得到他们的效忠。”
“哼！”一个位次比较靠前的秦国君主很不忿的哼了一声，显然在龙卫身上吃了不小的亏。这位也正是让龙卫扬名的秦国先君，秦穆公。
转身带着先君们来到九十九层的休息区，与龙卫汇合之后，将这些先秦先君们安排到队伍中央保护起来，李克拉带着龙卫们才出了秦塔。
秦塔的动静在李克拉完成一百层的时候就十分明显了，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大量来看热闹的拓荒者，还有一些许久未露面，也许是刚刚煅烧完成的兵俑骑着青铜马在维持秩序。
龙卫的出现让个别不理智的拓荒者扑了上来，但是被金鬓与长白射停，看着插在坚硬地板中颤颤巍巍的箭支，他们也总算恢复了理智。
而有些没有来到近前凑热闹，只是站在高处看热闹的拓荒者，发现了队伍中心那一支特殊的存在。
就这样，在哄闹之下，李克拉接近了自家的营地。祁连此时正在负责营地的警戒工作，他知道李哥闯塔搞出动静之后应该会回来，早早就等在营地外围迎接。
在祁连的护卫之下，五百余人的队伍顺利进入了营地当中。
“辛苦各位了，营地当中准备了热水以及充足的热食，解散，休息。”
随着李克拉的令下，龙卫们按照小队被小队长领走，接下来就是一个漫长的休整时期。而那些身穿黑袍的“老龙王”们就有些不知所措。
“白镇守！”
李克拉从祁连那里得知了白起的到来，白起此时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群秦国先君，其中还有一个他的熟人。
“白镇守，这些秦国的先君就麻烦你带给秦代表了。”
“...”白起活了两辈子，虽然这第二世没有几年，还是被眼前的局势搞得手足无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头我会整理成资料给中枢以及长安发一份的，也肯定会做当面的讲解，我在秦塔当中又打了几仗，我现在想休息一下。”
“好说。”
赵括还在旁边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了李克拉眼中难以掩饰的疲惫又觉得自己的这些事没有那么重要。
众人散去，营地外围有龙卫的预备役以及祁连警戒，显得十分安静。
李克拉躺在王来的怀中，把玩着一个龙形的配饰。
【图腾配件：黑龙】：寰宇第一个产生的统一帝国的精神图腾就是黑龙，作为寰宇的最巅峰文明，黑龙对于寰宇意味着许多的东西。
效果：处于领地时，领地内龙人以及半龙人的实力缓慢增长，龙人新生儿的潜力增加。同时龙人与其他种族通婚，诞下子嗣必是龙人。
个人佩戴时，龙人及半龙人进入狂热状态，黑龙军魂激发成功率以及激发效果翻倍。
第285章 深远影响
第285章 深远影响
“收获不少？”
李克拉有气无力，将黑龙配饰像是硬币一样弹起来：“贤者时刻了，有之前想着拿到手，现在拿到手了反而觉得就是那么回事。”
“德行。”王来的手一直搭在李克拉的额头上，高强度的战斗指挥不单是形容的脑浆沸腾，看到王来的一瞬间，李克拉的身体就靠在了她的身上，整个人自从降临元年到现在，第一次发了烧，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萎靡了下去。
“小鹿呢？”
“跟着小萌不知道在哪里撒野呢，我来地宫小鹿就交给她了。”
“那完蛋，小混球肯定也会带出另一个混球。”
“放心，我这里把着关呢，小鹿成长的环境不一样，今后的教育方式也不一样。”
“适当放松一点，她已经不止一次给我抱怨你出的题难了。不是学习的料就按部就班的走。”
王来冰凉的手掌持续给李克拉降温，她轻轻拍了拍李克拉的额头：“身经百战的李将军是不是在战场上想起我们母女两个了，现在过问起教育问题来了。”
“嘿。”李克拉虚弱一笑，不止一次，在后面长时间的战斗当中，王来与李克拉都是让他支撑下去的理由。
“放心吧，小鹿，我们的元姑娘，她的聪慧超出你的想象。我每次都给她超纲的题目让她触类旁通，磨磨脑子，她现在只是见识和阅历不够，以后她能看出来，我还要发愁用什么方式刁难她呢。”
“我在秦塔当中，给老秦监工长城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北边的蛮狼，他们似乎就是寰宇的匈奴，但是还没有掀起风浪，就被赵国故旧的骑兵剿灭，拴在了秦皇的王座之下，其中我看到了一些草原文明的影子...”
“怎么说这些？”
“草原的传承，也在这次闯过秦塔的奖励当中，小鹿是草原的贵子，我想...”
“奖励的选择都看在需求上，小鹿还小，她的成长需要时间。但是长城接驳地防御的构筑就在眼前，一切都要从实际出发。”
秦塔的奖励一共分为三种：【传承】：黑龙（秦），游骑（赵），强盛（晋）以及狼顾（蛮狼）。四选二，分别对应了强大无匹的军团，民族融合的伟业，高贵光明的发展以及坚韧贪婪的意志。
【城垣】：长城，城镇。二选一，分别对应边防和城市。
【血脉】：除了李克拉没见过的燕国之外，从西戎到其他的六国贵族，还有晋和周的血脉传承，其中只能选取三个。
血脉这个东西没有标明作用，但是周天子已经不再高贵，而草原的血脉按照王来的说法不急于着一时，而且李克拉也就是顺带一说，这个东西福祸未知，还是选几个稳妥的研究一下，不能什么东西都一股脑塞给闺女。
“那我就黑龙，游骑。长城以及秦、赵、晋三种血脉了。”
“这个你看着办”王来依然轻声细语：“我们到了这里这么多年，我也不得不相信一些福缘的说法，你打定的主意，保不齐会在以后起到作用，跟着你的感觉走就好。”
“嗯。”
李克拉从未感觉到自己清明的头脑如此沉重过，在王来的轻声细语之下，他沉沉睡去。
他是睡了过去，外面可就乱成了一团，首先是秦塔，它没有如同想象之中那样消失，但是首通的奖励已经被李克拉拿走，想要李克拉那么丰厚的奖励肯定是不可能了。
而且秦塔的难度骤降，只有那些从寰宇长河当中提取出来的秦龙士兵的残魂，最高的难度也没有了指挥，只是单纯的实力堆砌。通关对于每一个有些实力的拓荒者来说不是问题。
第二个就是秦代表，秦代表坐镇秦岭，看着山中那些不知名的威胁，顺便对新开的南下秦岭道做一个评估，本来今天是很日常的一天，直到秦代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当着众多来秦岭做任务的拓荒者的面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黑龙。
如果不是兵俑军团及时介入，不知死活的拓荒者就要串联起来把秦代表当做boss打了。
秦代表只感觉曾经和自己若即若离的黑龙魂魄已经与自己彻底融合，接收了两世的记忆，他猛然睁开的眸子还是竖瞳，只是下一瞬就恢复如常。
他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初会出现如此离谱的情况，自己的魂魄为什么会从燕京飞到骊山地宫当中。
拓荒者们在兵俑的隔绝之下，眼睁睁看着黑龙朝着长安的方向飞走。
而端坐城中的张良也察觉到了秦代表狂躁的情绪，第一时间赶来，两人正好在距离地宫不远处相遇。
“怎么回事？”
“秦塔被通关，我的两世记忆重叠，体内的黑龙与我彻底融合。”
“两世？！”张良摸不着头脑：“具体说说？”
听完秦代表的讲述，张良面色凝重：“我们对于寰宇历史的了解还是太少。”
“不是少，而是无从了解，寰宇被邪祟们统治了数个世纪，所有文明的痕迹都被抹去，我们只能从只言片语中获得有限的了解，而且寰宇还在可以隐藏这段历史。”
“所以，这里的那头祖龙其实已经重伤不愈，送进地宫之后在漫长的岁月当中只剩下了一些残魂，而你的到来与他产生了...感应...所以你的魂魄才会被从万里之遥的燕京吸过来？”
“不只是我...”秦代表长叹：“还有寰宇秦国的历代先君，这里的祖龙把他们都葬在一起，秦塔打通，估计...”
“经略！”一个踩着剑的修士从空中降下，显然十分着急。
“万事清心！”张良冷着脸对自己的学生呵斥了一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是。”那个修士调整心态：“白镇守带着一群穿着奇怪的半龙人从地宫当中走出，他们想要见一面秦代表。”
“华贵的黑袍？”秦代表福至心灵，顺嘴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的，看上去年岁都不小，但是接触到外界空气的时候，他们的容貌快速变得年轻，而且正在从半龙人向龙人变化。我正是看到了这一幕才想着找到经略去帮助白将军看看怎么回事。”
张良做事向来果决，带着秦代表就快速朝着地宫方向而去，远远就看到了一群特殊的人群正在白起的死灵军团的护送下要渡过渭水。
老秦这时还是黑龙的样子，一众秦国先君看到了，神色十分的激动，眼看着就要朝他下跪朝拜。老秦急忙变回人身，搀扶住了最近的一个先君，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如果他是人的样子，老秦第一个真不一定会去搀扶他，直到近前，从黑龙的记忆当中，老秦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生父，嬴异人。
“各位先君，且慢！我乃秦政，是秦国国君，也是各位的后辈。”
“什么秦政？”秦穆公眉头一皱：“我知道一些，你是....”秦穆公想要喊出嬴政的本名，却发现怎么也出不了口，特别是对着这个可以化身黑龙的秦国后辈的时候，那个名字无论如何都喊不出，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老秦对着众位先君鞠躬行礼：“想必众位也是寰宇的身体，长河的魂魄，现在我们正在寰宇，其中有着各种缘由，我们先回到长安，其他事情我们慢慢细说。”
各位秦国先君的情绪总算是在看到自家人之后被安抚好了，正巧此时秦锐士根据白起的命令前来支援，在熟悉的军种的护送下，秦国的先君们跟着离开了。
白起凑到了老秦的身前：“秦塔之中还有一个赵括被带了出来，正在李克拉的营地当中。而我也觉醒了第二段的记忆。”
“赵括....”老秦十分不想在意这么一个长平之战的背景板，但是他身后代表的一些人物不得不重视，特别是马服君，赵括的父亲，赵奢，以及一众赵国故旧的文武。
“李克拉呢？”秦政无奈，谁能想到现在竟然能出这么一个篓子，地宫的警卫力量能保证李克拉不会轻易走脱，但是还不是很保险。
“正在大营休息，闯塔消耗了不少，看起来需要不少的时间恢复。”
“让章邯负责地宫警戒，调他的师来周围警戒。看好李克拉，他是聪明人，防止有不聪明的打扰他。”
“是。”
张良看着“老龙王”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两段历史，寰宇一直在故意隐藏祂的这一段，现在却又在秦塔之中放了出来，祂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衔接。”老秦的声音响起：“白起困于九十六层的事情我具体了解过，不管是不是白起，只要是长河人就会被限制。而拓荒者的存在很特殊，让他们开启这一段隐藏的历史，将两段历史长河融汇到一起，他们肯定在第一时间无法察觉。
就算是察觉了，他们也肯定没有能力阻止。而且选择拓荒者肯定还有一些玄之又玄的特殊原因，这些我们就要等到李克拉恢复过来，给我们当面作报告的时候才能推断出来了。”
“那孔师，孟师还有老子他们...”
“紧急动议我已经开启，中枢的各位会在不久之后聚齐，我们要特事特办了。”显然，老秦对于秦塔会不会影响到那几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心里也没底。
“哼，这个寰宇，多少年来仍是这个样子，想要掌控我们的心思一刻不息。就像当初的六国遗老一样，从不知道好好过日子。”
老秦的抱怨让张良投来了一个斜眼，张经略也是韩国的遗老，曾经和秦帝国作对不是一次两次，他是把反秦当做终身事业的。
老秦显然心情很差，也只是斜了一眼张良：“你没有第二段记忆，看来寰宇龙秦的故事到我那里就彻底结束了。”
“还记仇呢？”
“哼。”两段记忆的重叠不但让秦政与黑龙彻底融合，曾经只觉得是如梦似幻的记忆也变得真实无比，水龙囚困，溺水的窒息感一股脑都涌上心头。
不能说老秦记仇，只是这段记忆在此时此刻更加的凝实。
“闯塔肯定有奖励，王猛那边的回信我收到了，李克拉在晋阳最近可不老实，你们中枢的大佬们商议的时候，最好考虑清楚要怎么对待他。”
“他对李老师和伍理事极其崇拜，而且两位也亲自考察过他，怎么对待他的事，肯定不是我拍板。”
“那本心倒是不坏。”
秦塔通关的影响力在两位闲聊期间朝着更远处扩散，在汉东省的稷下学盟当中，孔老师放下了手中的书册：“王崇道！”
一个头发浓密的中年人脑袋从书海当中探了出来：“孔老师。”
“今天没有课吧？”
“没有，经义的课程隔天一堂。”
“跟着我，拿上锁链，我们去看看那条龙。”
“是。”
旁边的女人同样是老师，而且两人的关系极近，她有些担忧：“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孔老师跟着，能出什么事？”
出了稷下学盟的藏书室，孔老师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空，整个穹顶忽明忽暗，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子路！”
“老师。”孔仲礼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急忙应答。
“去通知镇长，带上保安队。”
“孔师，那头龙醒了？”
孔仲礼皱眉：“一头没有魂魄的铁疙瘩，怎么都不应该说醒了，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附在那条塑像上了。”
王崇道知道这条龙的来历，他当时正在带着高年级的学生们去感受山间的道蕴，一边讲解经义一边深入山林。这件事情他从执教以来已经做了一年多，轻车熟路。
但是那次不同，一条黑色的东西从东边而来，直接掉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截断了他们的后路，还是商蝉镇长听到动静前来查看，他们才能相安无事。
那条龙给孔师看过之后表示这只是一个塑像，材料未知，只是上面有一些凶煞之气，不好让其他学生接触。孔师的学生就把它封存了起来。
孔师手指一指，面前的空间像是水波一样漾开，几人走入其中，正好看到一条未知黑色金属做成的龙形塑像，好似身披五彩霞光，正在铁链的束缚之下扭动身体，不断撞击周围的结界。
第286章 面陈
第286章 面陈
李克拉一觉醒来，只觉得不知道时辰天数，满是漆黑的营帐当中，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当中。他坐起身，脑子总算跟上了身体的动作，想起来了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而帐外的王来也听到了动静，但是率先进入的是张小萌：“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我们就得送你去长安里面看病去了。”
“我睡了多少长时间？”脑袋上仍有阵阵的疼痛传来，但是这一觉确实睡得踏实。
“四天多了，龙卫们生龙活虎的，你个带队的反而病恹恹的。”
李克拉撇了撇嘴，想像日常那样怼回去，你懂个屁？但是看到张小萌身边的祁连，意识到这个小丫头也成长了不少，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在黑暗当中，李克拉站起身，祁连点燃营帐当中的火盆。
“眼睛还是...李大蒙！”张小萌尖叫一声：“你的眼睛怎么全黑了？！”
“别嚷嚷！”李克拉呵斥了一句：“我能看到东西，还没瞎，应该是某些东西的影响。”
王来听到声音，急忙进来，看到李克拉的眼睛只是短暂的全部变成黑色之后马上恢复正常。她怀中的李元鹿也看到了，只是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以为自己老爹搁这儿变戏法呢，拍着手让李克拉再来一个。
“秦代表那边催得很急，甚至张经略直接就到了葫芦镇让小萌过来打探。你不用准备报告了，直接去长安当面陈述吧。”
李克拉挠头：“可是我好饿。”
“拿些干粮路上吃，去了经略那里少不了你吃的，还有顺便让药王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我们最近与赤县的对抗举动太多了，这次要积极主动一点。”
“好嘞。”
李克拉走出营帐，早就休息妥当的阿光和长白就已经站到了身旁。李克拉阻止了两人：“我去长安做一些报告，你们就不用跟着了，有人会来接我。”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简单的大营，龙卫们都在按照小队划分进行日常的训练，而从秦塔之中带出来的龙卫军旗插在大帐的顶端，像一根粗壮的柱子一样，波纹盾牌的纹章在不知名材料的旗子上迎风展开。
“贱贱呢？”
“我们在秦塔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预期，他现在已经动身前往河套地区了。但是不是很顺利，现在正值寒冬，河套的考察似乎出了一些岔子。”
“嗯，与他保持沟通，如果有需要，就让骑士领的船队去支援，我们计划不变。”
王来点头，而正在说话间，一队骑士正停在两人面前，一个身形高大的粗糙汉子带着骑士们下马：“李镇长，我是章邯，奉命来接您去长安，现在可方便？”
“嗯。”
李克拉答应之后，几人却没有马上动作，似乎还在等待什么。不多时，一个半龙人出现在李克拉的身后：“麻烦章将军了。”
“赵括？你还没走？！”
“我还想等你睡醒了说些事情呢，没想到这次秦代表连同我一起要见。”
“那就出发？”
几个骑士牵来了两匹无主的战马，两人都是弓马娴熟的合格战士，在全力奔驰当中也能跟上章邯骑士的速度。
此时已经到了十二月，光是秦塔的闯荡就耗费了李克拉三个多月的功夫，最近两年冬天的气候越发的极端，大雪几乎能贯穿整个冬季。而且还有寰宇特有的寒冬凛风，让冬季野外生存更加的困难。
李克拉倒是有些恍如隔世，这三个月他都在地宫当中“当宅男”，对于外界的变化都是通过王来口中得知的。银装素裹的关中大地对于刚刚经过无数惨烈厮杀的李克拉来说倒是有些稀奇和美好。
“李将军，你说现在秦塔的这个动静，我父亲或者其他的赵国先贤是不是也能有机会出现。”
“肯定的，但是你们就不要想着光复赵国了。”
“寰宇那么大，给赵国划出几分不那么重要的地盘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李克拉挑挑眉，前面打马疾驰的章邯也忍不住转过头看看赵括。
“王来最近教了你不少的东西吧？”
“嗯，王师博学多才，真是少见的才女。”
“不少见，她教给你的知识只是很粗略的东西，你还要去学习，深入学习之后，你就会知道赵国为什么不会光复。”
“唉，我倒是无所谓的，我的两世对于赵国来说都是罪人，只是父亲他们...”
“经过学习之后，你就会投入到建设赤县的工作当中，这么多天想好了做什么了吗？”
“我跟王师说过了，我想去你那里。”
李克拉不置可否，赵括是被自己带出来的，对于自己有些依赖再正常不过，等到他学习完成，知道了一些新的思想，他到时候怎么选择全看他自己。
往长安的路上，风雪开始加剧，能见度极低，好在这两年关西修建了不少的直道，这里专门供长安以及地宫往返的官方军队使用，此时路上绝对没有人。
一个影子遮挡了一下本就不那么强烈的光线，李克拉下意识猛抬头，他差点就喊出让长白金鬓警戒的话来。一队秦锐士正骑着巨鹰在天空盘旋。似乎是在护卫他们。
这个待遇，李克拉在秦塔当中降秦之后都没有过。
赵括也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到前面几个骑士一如往常，他也就恢复了原状。
“秦锐士。”
李克拉调笑一句：“不光是天上的，你前面的这几位都是秦兵秦将。”
马队迅速靠近长安，因为风雪的缘故，长安的大街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一个毛绒人的车队正在挨家挨户推销自己村子生产的厚衣服厚毯子。
长安城在前两年的关中大地震之后几乎全盘重建，位于渭水之北的大城进行了全方位的全新规划，把原本杂乱的功能区完全区分开，新建的政府办公区距离曾经的大使馆不远，马队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达经略部门的楼下。
工作人员带走了赵括，引导李克拉到孙思邈那里接受了全面的检查。
药王手捻着胡须，手搭在李克拉的手腕上，神色淡然：“用脑频繁，消耗过度，秦代表与我说你在秦塔当中指挥作战，应该是这个原因。
至于你的眼睛....黑龙的事情还是交给黑龙去决断吧。先去吃饱饭，食堂一天都有热食，拿着我的牌子去吧，记得还给秦代表。”
“好。”
李克拉在食堂搞了许多的吃食，寻得一个角落就开始大快朵颐，完全没有发现，一个关西龙人模样的大胡子坐在自己的身边。
“我靠，机关食堂都是这种标准，年主任也不用每天带着我出去打牙祭了。”李克拉坐在一堆餐盘碟碗后面，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都是秦岭的野味，那些畜生在秦岭食天地精华，品质自然不差。最近兽潮频发，冷库积攒了不少，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在盘山碟岭后面，李克拉才看到了那个龙人，这关西龙人与洛安给他的感觉类似，都是那种文质彬彬的智囊型人物。
“你是...”
“长安经略干事，张经略让我来看看你，上面的大人物们都快要准备完了，张经略有些着急。”李克拉没有注意到，这个龙人看他的目光带着很隐蔽的审视，似乎要找到一些答案。
“哦，马上。”李克拉一抹擦嘴立马站起来，那龙人在前面带路，示意他跟上。
在二楼大会议室的门口一大群龙人正在等待，看到了李克拉几个人主动迎了上来：“李将军来了？”
“龙卫现在休息的如何了？”
“李将军，我们要去什么宝塔县学习，你有什么建议之类的？”
李克拉有些懵，看了好久才发现，这些龙人就是那些秦国的先君，他们此时已经不是那种半龙人的样子，模样与关西的大胡子龙人几乎无二。
“好了。”一个淡然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是秦代表带着浓重关西的口音。
他的声音一出，这些老龙王顿时熄火，看起来他们确实有些敬畏这个“后辈”。
“都进来吧。”
抬头进入大厅，李克拉的脚步一顿，里面的场景有些太熟悉了，当时在燕京接受大佬们问询的时候就是这个阵势，但是如今除了秦代表，其余的都是一个蓝色的影像，张良作为其中最不起眼的角色，只能在角落充当书记员。
好在他身前的毛笔可以自己写字。
“怎么了，小李同志，害怕了？”李老师率先看出了李克拉的迟疑。
“不是，不是，就是这个场景太过熟悉了。”
“是啊，做得好大事，以后多多闯祸，你说不定能得到一个发起动议的资格。”李世民略带调侃。
“没有，没有，守法公民，怎么会闯祸呢，只是这次凑巧而已。”
李克拉说完之后，其余中枢的柱石们目光就不再看他，老秦站起身：“时间比较紧，我们立马开始，各位先君，对于我们的问题一定要如实回答。”
老龙王们乖巧的点头，看来这几天老秦给他们的突击补充让他们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凶险，虽然作为君主的气度和自信还在，但是该配合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摆架子。
老龙王们的问询很快，大概就是每一个时期都有两段历史，柱石们提问的历史上的重要时刻与寰宇历史上对照一下，张良负责记录。
“秦国的情况就是这些，赵括还在接受治疗，他或许要晚一些。”秦代表毕竟是先君们的后辈，而且现在他们的情况比较差，问询完成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李克拉很想问问赵括的情况，但是这里实在是没有他说话的份。老秦看出了李克拉的动作：“赵括只是身心遭受了巨大的冲击，而你把他带出来...怎么说呢，有些焦虑，有些茫然。
需要一些心理介入让他冷静一下。”
“哦哦。”
“接下来到你了，李镇长，或者说，龙卫李将军？”
“咳。不敢当，不敢当。”
“把秦塔最终的场景给我们仔细描述，尽量不要落下任何的细节。”
李克拉只感觉自己的说得口干舌燥，张良很贴心的送来了好几杯水都被他喝光了。而随着李克拉描述当中邪祟侵占了这个世界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与你的记忆吻合？”李老师询问秦政，因为李克拉看到的东西当中可能会有寰宇做的手脚。
“吻合，但是败给恐虐大魔联手之后被送入地宫，后面全世界遭到入侵的这段记忆是没有的。”
伍理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而且好听：“小李同志，你认为为什么寰宇会选择拓荒者见证融合呢？”
“衔接吧。”
“具体说说。”
“刚才从秦代表那里知道，我的身份是在寰宇当中真实存在的。尤其是那条黑龙秦帝的记忆当中。”
“从春秋的晋国开始，到六国统一帝国崩塌你都全程见证，但是是作为一个不那么局外的局外人。”
“对，白起深度参与，但是难逃既定的宿命，而我...很灵活，也不是那么的关键。”
“寰宇在祂破碎的长河当中把你捏造了进去，让你作为两个长河的衔接处，在最后大破灭文明彻底灭亡的时候，从你这里将两条长河融合。”
“其实也不必是我，只是这次是我通关了，也可以是其他的拓荒者。”
“一个已经破灭的文明长河，祂修修补补其实无关紧要。曾经的龙人帝国，不要说文献遗迹，就是留下来的只言片语都很少，他们都说过北境筑长城，但是长城降临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便利，如果不是...”刘邦的话说到一半就咽了下去，从这里能看出当时长城的建设也不是一帆风顺。
“孔师他们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了吗？”
“孔师只是说他们偶遇的一条黑龙有异动，他们自身没有什么问题。”
“今后春秋战国，甚至是夏商周的先贤都会降临？”
“很难说是降临。说不定是从土里爬出来的。”
“张经略。”柱石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李克拉蹭到了张良的身边：“你这里也能培训走文化路线的龙人？”
“什么文化路线？”
“刚才去催促我的那个龙人，文质彬彬的。”
“百里拓？”张良一脸不可思议：“他文质彬彬？等等？！”
第287章 苏醒者
第287章 苏醒者
张良是何等聪明的人，李克拉无意中的一句话，他立马察觉到了问题，此时外面的风雪还没有停息，一般来说会持续到午后，所以一众秦国先君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那个“百里拓”的引导下吃饭休息。
而很快，其他干事就把百里拓带了过来。
关西龙人与河东龙人的生活方式别无二致，但是关北的干旱气候让习惯于游猎的他们格外重视水资源，关西龙人常年都因为水源的问题大打出手，而这个野蛮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关西龙人向来彪悍，除了个别几个拓荒者，其余敢于大规模收留龙人的拓荒领无一例外都出现了严重的暴力事件，拓荒者们根本无法管控，所以现在龙人们最大的聚集地还是在长安附近。
关西龙人的彪悍风格让所有人都很头疼，但是中枢倡导让智慧种族进入政府部门学习，张良只能挑选了几个起码事迹没有那么恶劣的，没有明显暴力倾向的龙人干事进入经略部门学习，这个百里拓就是其中一个。
此时的百里拓确实如同李克拉所说，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哪怕是了解他底细的张良都觉得他现在应该是一个知识分子，与曾经的那个粗鲁干事完全沾不上边。
所有大佬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奇怪的龙人，因为这里其实只有三个人，秦政的眼睛泛起乌黑的光泽，眼睛变成了竖瞳，但是还是看不穿底细：“你敢到这里来，说说你的来历。”
“在下...百里奚。”
“？”
老秦的眼神一下子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但是李老师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卷，语气很严肃：“五羖大夫百里奚？秦穆公时期的秦国大夫？”
“穆公？我是秦国的大夫没错。”
“这是你的第二世？”
“我死后醒来就到了这里，就是这副身体。”
“你醒来多长时间？”
“不到五天，我借着这几天查阅了部分的书籍，只是了解了一下这个长安，还有经略部门的运作，同时接收原主的记忆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这个事情就很不一般了，秦塔被通关之后，降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有明显的预兆，先贤的意识会直接诞生在有血脉渊源的后裔当中，这让找到他们的难度一下子上升了不少。
刘秀的反应比较快：“李镇长，能把秦塔当中历史名人的种族都记下来吗？”
“能，大多都是龙人，其中的人类和其他种族都很惹眼，但是楚国鱼龙混杂，除了龙人的王室，其他就太杂了。”
“项燕，关键是项燕！”刘邦想起了一个关键。
“伐楚期间我见过，项氏都是人类，很特殊的人类。”
“这下子可麻烦咯。”
百里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等到大伙儿沉默的时候插了一句嘴：“我刚才看到了秦穆公，我想侍奉左右。”
“你要先去学习，所有的秦国先君都要去，你学习，了解一些东西之后再做决定。”老秦捏着眉头，语气当中有些无奈：“还好你没有想着可以隐藏，不然等到我们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不知道会出多大的篓子。”
“什么意思？”百里奚到现在都没有进入状况，这几天他光是学习，而且看到了当年儿子画出来的龙卫将军，这就是全部。
“你都醒了，与你同时代的其他人会不会也苏醒呢？而且你之后还有数百年的时光，其中人杰辈出，历史留名的先贤数不胜数。”
“他们会威胁到如今秦国的基业？”
“不是秦国。”老秦现在事情很多，而百里奚对于赤县的了解有限：“等你学习之后，就会了解当前是个什么情况。去陪着秦国的先君们去吧。”
“好，那我告退。”
“这下可热闹了。”
“南方水网纵横，其中吴越楚三国最为出名，这里...”老朱最近回到了金陵坐镇，如果南方因为这些觉醒者的事情耽误了对海族的战斗，那是很麻烦的。
“原计划不变，你的锦衣卫在江南多多盘查，各地对于体系内的干事官员也进行筛查，有情况立马上报。春秋战国还是太远，我们没有办法及时找到他们，只能让他们对我们的影响降到最小。”
“是。”
伍理事的目光看向李克拉：“时间不多了，小李同志，说说秦塔给你的奖励。”
李克拉大致说明了一下传承，血脉以及城垣的三方面奖励，其中血脉引起了老秦的关注：“血脉？那东西是个什么？有了它你就能成秦国的皇室后裔？那有什么用？”
“好像是黑龙军魂的东西吧，反正我没有打算自己用。”
“嗯”李老师手中的烟卷不停，显然最近的事情让他有些烦心：“动议的时间差不多了，先排查各地部门当中的寰宇人，随后让拓荒者们去注意最近领地当中风格突变的领民，同时下发招聘任务，从各地寰宇人当中征集表现突出的民众进入政府部门学习。”
“嗯。”
李克拉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耽误事情了。”
伍理事声音柔和：“就算是你没有闯过秦塔，也会有别人，这个炸弹迟早要引爆，你和我们的合作关系比较深，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但是你对于其他拓荒领征伐的事情出一个万字的检讨报告，交给王猛，他会递给我。”李老师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王来与我说你想去长城前线，你现在不太像跟着我们的规则走，这不行，长城前线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容不得你乱来。”
“是。”
“嗯，河东的大开发在即，这件事情也是老秦负责，你那里的底子不错，你的基础报告出给王猛，老秦那边通过，你就能乘上第一股东风。”
“是。”
说着，几个中枢柱石的身影逐渐暗淡，彻底消失在会议室当中。
老秦还在发愁，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李克拉就打算离开。但是老秦出声留住了他：“等一下。”
“秦代表，还有事？”
“你的黑瞳药王给我说了，是因为秦塔的缘故？”
“应该是，您知道的，您老在秦塔当中模仿龙卫创立黑龙卫，而我在闯关期间得到了军魂的奖励，是黑龙军魂，我与秦塔当中的秦皇比较相像，所以莫名其妙影响到了身体。”
“龙卫李家...”秦代表呢喃一声：“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入蜀去看看，如今蜀道畅通，据说不少川渝的好东西都从蜀道运出，我们打算去找找好东西。”
“最近岷江水灾不断，哪怕是冬季的枯水期仍需费心治理，现在去可并不是好时候。”
“明年...没时间啊，物资特产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效，如果我们晚了一步，蜀锦这种好东西可就没有我的份了。”
“也对，明年...”秦代表看看窗外的风雪：“明年开始事情就又多了起来，我的事情更多，本来河东工业的建设就足够麻烦，现在还有一大家子长辈，他们的分配大概率还是要靠我。”
“秦代表。”李克拉看看周围，鼓起胆子问了一个问题：“明年是不是要对海族动手？”
“明年你的领地要承接工业建设的任务，你还能分心关心战事？”
这算是一个肯定的答案，李克拉点头：“我常年在外面跑业务，家里的事情能自己发展。前线的战事也是我的业务之一。”
“轻言战事，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自负的将领是什么下场？”
李克拉悄悄撇嘴，那个将领现在就在这里的某处接受心理干预治疗呢。对于大佬的批评，李克拉虚心接受：“海族猖獗，阻碍赤县发展，人人得而诛之，作为赤县的一员，国家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道貌岸然的，果然商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呃...”
“记得早些回去，中枢的政策方针在年初就会下达，经略部门率先变革，随后中枢的督导组就会入驻，到时候订单下达，你领地没有能做主的导致计划出错可是个大问题。”
“嗯，好的。”
“休息去吧，等到风雪稍歇，让章邯带你回去。”
地宫肯定是不会再回去了，离开的时候王来已经开始组织龙卫们收拾营地。风雪稍停，长安的街上才有了零零散散的行人，而入城看到的那队毛绒人商队已经进入坊市，找了个好地方吆喝着自己的东西。
回葫芦镇的路比较顺利，这里距离长安本就不远。而在这里，李克拉看到了之前张小萌提到过的元素之灾留下的余孽，有许多的活化元素正在雪原上缓慢移动，这些冰雪元素比当初的那些初次出现的元素强了不知道多少，还有长安的卫戍部队正在围攻他们。
“那个拓荒者改变了城北的元素布局，元素之灾以后，这里一旦遭遇了极端的天气，就会有对应的活化元素出现，现在基本上成为了长安卫戍部队的练兵场。”
队伍在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方面是不想引得那些无脑东西的关注，同时也是为了不惊扰到新兵蛋子们的训练。
“章师长去过长城前线吧。”
章邯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克拉：“没想到你还能知道长城？”
“我都去经略部参加会议了，知道也很正常吧？”
“反正我这个级别是没有资格告诉你长城的情况的。”章邯的意思很明显，想要知道长城，爆料人的身份背景要足够。而且章邯也不能透露他在长城的遭遇。
“那就可惜了。我还想着多知道一点消息呢。”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我打算去接驳地建立属于自己的防线。”
李克拉这话一说完，整个骑士小队的目光全部都看向了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章邯显然十分的不可思议：“你们拓荒者对于一些事情真的缺少敬畏，长城....每年的损耗也只是赤县能负担，就算是你闯关的龙卫在那里也只是一般的队伍。”
“答应了一个老前辈，他也鼓励我去长城前线。”
“好吧，我在关西，你在河东，就算是在长城都不一定能见面。我在这里祝你好运。”
“多谢。”
葫芦镇的山口，龙卫们已经在这里重新扎营，训练的号子声哪怕冬日的凛冽寒风都压制不住。
“李镇长，就到这里了，我再次提醒你，如果你主意已定，那么就多做准备。如果有大人物答应你让你去接驳地建立防线，那就是赤县四十多年的第一遭，你会遭遇很多困难，甚至是怠慢，那里不是赤县本土，更不是幼儿园。”
“多谢章师长的提醒。”
李克拉翻身下马，把战马交还给秦锐士们。老秦的士兵们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离开。
长白第一时间落在了李克拉的身边，随后阿光就出现。
“龙卫们训练的怎么样？”
阿光点头表示肯定。
“不闻找到了？”
“没有”长白的小脸一皱：“我们在秦塔当中一直都在监视他，但是你通关秦塔的同一时间，他就从地宫当中彻底消失了。”
“那就不急。他对于龙佩有需求，总会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出现。”
说着，李克拉从怀中掏出龙佩，扔给了阿光：“好好保存，今后龙卫需要你专心训练，你不能一直跟着我了，但是带好龙卫就是在保护我，保护潇虞。”
阿光目光坚定的带你带你头，他有些憨憨的，但是经过李克拉多年的教导，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的。
带着几人阔步走入山谷，王来已经在迎接。
在用爆栗打断了李元鹿让自己表演变眼睛魔术的吵嚷之后，李克拉对王来说：“明天我们就出发入蜀。”
“这么着急？”
“是啊，哥，这么着急是做什么？”
李克拉想要伸手去揉张小萌的头，但是他克制了这个对于小孩子的动作，脸一板：“你还离不开我们了？明年河东的发展方针就要下达，今天我换来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我们需要尽早回到潇虞。”
“好吧。”
李克拉声音依旧严肃：“你是一个大联盟的大姐头，多多拿出自己威严，还有，祁连小哥性格很好，你要认定他了，就对他好一些。”
张小萌眼睛一瞪：“他和你告状了？！”
第288章 蜀道任侠
第288章 蜀道任侠
每次与家人别离，李克拉心中都是不好受的，哪怕他在蓝星的时候常年在外面跑业务，除了王来的电话，还要给父母报平安。而这几次的离别的对象都变成了更加让人不放心的张小萌，经过了两年的辛苦发展，张小萌那股中学生的稚气已经褪去，老李家坚韧而且不屈的性格可以看到一二。
李克拉强忍住揉她头发的冲动，看着泪眼婆娑的张小萌，很干脆的把她扔给了王来。同时拉过来祁连：“我对你有些了解，能发展的不错，为人也不差，小萌在这里多多照看着点。”
“放心李哥，就算你不说，我也肯定会照顾好小萌的。”
“唉。”有些事情李克拉不知道从何说起，搂住祁连的肩膀，两人的头凑在一块，李克拉声音压得很低：“男女之事我离开之后就管不到了，但是现在的这个条件，这个情况，你们最好注意一点。还有，如果让我知道了小萌自己一个人在带孩子，而你消失了。
别的不说，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祁连知道这是大舅哥的好意，同样年岁不大的他有些尴尬：“李哥，我们...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就算...我也会负责的。”
“许多事情不是光嘴上说说的。”李克拉看着有些羞涩的祁连意味深长：“还有，这是男人之间的谈话，不要如实汇报上去。”
“嗯嗯嗯。”祁连点头如捣蒜。
李克拉招手让被安抚好的张小萌近前：“那个赵括，你也见过了，他现在正在长安经略那里接受治疗，如果他要问起我，你就把潇虞的地址给他。”
“我靠。”张小萌情绪转化非常快，一抹眼角的眼泪：“老哥都能让长河人效忠了？！”
“不是，他的情况很复杂，他是我带出秦塔的，对于我...有些依赖。而且现在有些...分离焦虑。”
“分离焦虑？那不是小猫小狗...”张小萌带着疑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爽快应下：“好的。”
同时李克拉喊来了另一队，阿光和索锐都在其中，钱光看到了是个龙卫正在收拾，大概知道了李克拉的意思，所以十分的委屈。
“别用这副表情！”李克拉有些头疼：“落烟生产在即，这是你的子嗣，你必须在场！”
阿光点头同意，但是连索锐都能看出很勉强。
“听着，你现在是龙卫的统领，龙卫刚刚经历过大战，需要你这个头领在他们身边。还有牺牲的龙卫们的抚恤也需要你配合发放。你是潇虞的龙卫统领，不是我的私人保镖。”
李克拉神情严肃，阿光也在点头，他只是憨厚而且无法表达，不是傻瓜。
“潇虞的事情还有很多，同样外在的威胁也不少，这次龙卫完全蜕变，需要休养和凝聚，你们两个人的配合最让我安心。
第二，珊祭司的身体状态很不好，家里多次来信都说珊祭陷入了昏迷，我朝张经略要了一粒丹药，应该能维持珊祭的体征，等我从蜀中找到了药材，带回去让珊祭多活几年。”
李克拉说到珊祭的时候情绪明显十分的低落，张良告诉过李克拉，蜀中确实有稀有的药材，但是那些名山大川都有势力盘踞，想要得到需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珊祭对于李克拉来说意义非凡，她如同是自己的长辈一样，帮助潇虞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但是现在眼看着日子好起来，她却没有什么时间享受了。
李克拉调整情绪：“第三，我从袁老那里得到的冰火乐土草籽马上就要运到，我需要阿光帮助任谭种下这些乐土草，而且摸索其中的规律，为以后龙卫的二次晋升打好基础。”
索锐很认真的应了下来，而阿光虽然满眼还是李克拉，但是看到李克拉仍然坚持，也点头答应。
阿光的身材一直都在增高，现在的李克拉只有阿光坐在地上的时候才能勉强和他平视。他端住阿光的大脑袋，这个从潇虞建立之初就跟着自己的好兄弟像一个弟弟一样极端的依赖自己，如果想要让他独当一面，这种依赖就必须斩断。
“阿光，你马上就是一个父亲了，你不光有我，还有其他的家人，他们也同样重要。”
阿光依旧是点头，但是明显是在思考李克拉的话。
张小萌在远处缠着王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对着身边的祁连悄悄说：“还真没说错，阿光竟然也有分离焦虑。”
从班固恩那里支援来的山精灵们配合着十个龙卫以及长白绑好了物资补给，在号子声下，驼兽们缓缓站起了身。李克拉骑着甘露，身前坐着李元鹿，跟随队伍出发。
王来骑着飞将配合长白在前方探路。
队伍渐行渐远，在消失在地平线上时，索锐招呼龙卫们收拾营地，他们也要出发了，短短几个月的功夫，龙卫们完成了一次重大的蜕变，常镇长说晋升伴随着风险。
但是就依着索锐的亲身体验，这五百好儿郎没有人会折在晋升的过程当中。
“统领，金乌来报，三艘大船在下午就会靠岸。”
阿光收回目光，淡淡点头。
入蜀的队伍一路南下，在第三天来到了秦岭脚下，这里是关西修筑的民用道路的尽头，接下来就是刚刚修筑的直达锦官城的蜀道。
秦岭脚下十分的热闹，这里自从崩开山口之后兽潮不断，长安以及汉中两地在南北两端联合拓荒者围剿兽潮，多年的围剿导致这里自发形成了一个物资丰富的大型集市。
在秦岭当中的珍稀药材以及还带着血和热气的皮毛血肉，甚至还有一些体型比较小的凶兽在笼子当中咆哮不断。
天气日渐寒冷，哪怕现在就在赤县传统的气候分界线秦岭上，这里的温度也很感人。李元鹿虽说从小有鹿奶滋养，早就超脱了一般人的体质，但是为了防止万一，李克拉还是给她买了一副完整的虎皮大氅，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爸，热。”
“要穿山了，一会儿山口有狂风，那时候你就不觉得热了。”
秦岭巍峨而且漫长，刚刚走到山口，对流的狂风就让猝不及防的入蜀队伍产生了些许的混乱。十个龙卫在旁人看好戏的眼神下，用重盾一步步把队伍顶出了这个山口。
而就这样，穿过秦岭山口也用了快一天的时间。
“绍，感觉如何？”
“还好，再来一天都不是问题。”绍是这十人龙卫的队长，是最早跟随李克拉的一个年轻龙人。
出得山口已经是深夜，队伍寻找了一个风雪不是那么大的山脚下扎营。
长白正要在周围警戒，不远处的山上就闪出亮光，不一会儿就传来响声，显然是打了起来。
“噌”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响声，在李元鹿惊叹的目光之中，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山腰处射出。随后一股邪恶的气息从山上蔓延到了山脚大营当中。
“纳垢。”李克拉和王来皱着眉头，对视一眼。
“绍，跟着长白的记号，我们山腰汇合！”
“是。”
将李元鹿托付给原地待命的山精灵，李克拉与王来快速向山腰方向运动。
“师兄！我们被设计了！”
“刚才的剑光应该已经传了出去，这东西的敛息阵法应该已经破碎，会有人察觉到它的邪恶气息的。”
“可我们...”
吕沐阳看着周围几个青涩的脸庞，作为师兄的他语气沉稳而且有力：“我会施展剑诀破开它的围困，你们趁机突围，去山下寻找前来的支援。”
“我们突围？剑阵一旦散开，师兄你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的！”
“少tm废话！”吕沐阳难得的动了怒：“你们几个学艺不精，刚才追逐的时候体力又损耗太多，留在这里等死？！老子死在这里能让这东西陪葬也算是值了！”
说着，吕沐阳脚下步伐跟着手上动作出现变化，本来苦苦支撑的剑阵竟然更加闪亮了几分：“我们追到这里，这些邪祟已经有了计谋，就代表师父的方向没有错，告诉他，继续追查下去！”
吕沐阳的脸色变得肉眼可见的苍白，哪怕银色闪光的剑阵都难以掩盖。
“破！”这句话不是来自快要油尽灯枯的剑客，而是从黑色的山林当中飞出来的一柄大刀。这柄刀直接切断了对面那座肉山与地面的联系，被围困的剑客们顿时感觉到了天色的美好。
几个剑客急忙扶起摇摇欲坠的吕沐阳，抬头看到一匹白色的天马正带着一个蓝甲的女性战士从天而降。
很快，一头美丽的牡鹿带着一个黑甲战士加入战场。
“纳垢灵。”李克拉的眼睛一眯，这是纳垢的主力作战单位，但是在赤县却是很少见。
“他不是一般的无脑怪物，在这山林当中经营日久，他已经有了一些其他的能力。”吕沐阳看到支援正要去攻击那头邪魔，他急忙大声提醒。
随后他就看到那个黑甲战士手中的长枪飞起，像一颗天边急速滑落的流星一样，穿过了那个肉山的身躯。随后蓝甲战士明显变化了体型，一跃而下，让避无可避的纳垢灵一分为二。
但是作为慈父生产流水线上的“王牌产品”，它又岂会那么容易死去，眼见不敌，这东西褪去外面那层臃肿肮脏的腐烂外壳，打算钻地逃跑。
“轰！”刚刚打好洞的肉团子被不知名的力量从地面震了出来，随后就是一道金光闪过，眨眼的功夫这个邪祟就被切成了碎块。
李克拉和王来对视一眼，看向了金光飞来的位置。
“赶上了，还有其他的同志。”
“刚才那东西是什么？狡猾得很。如果不是先前的两位让它现了形，可能就让它走脱了。”
一个穿着白袍的女人和一个壮汉从山林当中现身：“许灵，齐大山，见过诸位。”
“李克拉，王来。”
“这两个名字听着耳熟。”
“废话，燕京比试的第三第四，你能不耳熟？老于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念叨。”
许灵察觉到了李克拉两人奇怪的目光，打断了与齐大山的闲聊：“刚才是二位打破了这邪魔的阵法，朝着外界释放的信号？”
“不是，我们也是察觉到了邪祟的气息才追来的。”
“哦”齐大山的大脑袋转向了那几个气色不太好的剑客，天难有点黑，而且山林当中的光线很差，差点没有注意到他们。
“青城山的道士？”齐大山显然认出了一些标识，有些惊奇：“那就不奇怪了，你们追查岷江的水患竟然追到了这里？！而且其中还有邪祟的参与？”
“是的，我们顺着线索追到了这里，但是前段时间因为没有休息，而且那个线索大概是邪魔引诱我们上套的圈套，所以我们中了埋伏，我破开它的敛息，朝外界放出的信号。”
“不愧是蜀中的修道者，能御剑从青城山追到这里。”
白袍的许灵来到了李克拉两人的身前：“我没记错的话，两位应该是河东人士吧，怎么到了这里？”
“听闻蜀中的道路开辟，想去长长见识。”
“哦？那山脚下的队伍就是你们的队伍？”
“是的。”
李克拉还想说什么，但是听到了几个年轻的道士惊呼一声：“师兄！”
吕沐阳脸色极差，刚才透支自己打算让师弟们突围已经燃尽了最后的本源，现在一放松，彻底陷入了昏迷。
“带下山吧，我那里有些药物，现在他肯定不适合跟着你们继续御剑了。”
对于深更半夜不明情况就来支援自己而且无情灭杀邪祟的朋友，几个道士自然信任：“多谢，多谢，我们师兄先拜托您了，我们回到师门复命，会带来药物和您的报酬。”
“也行吧，我正好要去蜀中，你们沿路找我便是。”
他们对着四人躬身施礼，虽然抵御邪祟的围困力有未逮，但是御剑飞行的力气还有，而且现在正值深夜，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在李克拉羡慕的眼神当中，几个道士踩上自己的佩剑，拔地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边。
第289章 蜀道难
第289章 蜀道难
蜀道的一部分就包含了从长安到汉中的道路，这里也是为了方便南联荆楚的汉中能够应用它得天独厚的优势帮助长安治理秦岭。
齐大山与许灵是从汉中去秦岭历练的，在辞别二人之后，队伍中唯一的外人就是一直昏迷不醒的吕沐阳，过了三天，李克拉的队伍抵达汉中，都没有见到吕沐阳的那些师弟来接他。
几个山精灵忙前忙后帮助治疗吕沐阳，而且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道士进入汉中明显周围人看向队伍的目光也比较的奇怪。
李克拉带着队伍只是在汉中停留了一天，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那些道士，受够了异样目光的李克拉也不多停留，干脆想着把这个昏迷的剑客带到青城山上问个明白。
直到在离开汉中，进入崎岖的蜀道的时候，李克拉从搭伴同行的人口中听到了一个绝对算不上好消息的事情。
“最近蜀中戒严，盘查的十分严格，原材料的出入收到了很大的影响，我们是听了老板的吩咐，去蜀中抢上一批蜀锦，囤积起来，说不定日后能卖上大价钱。”
那个熊人看起来憨厚，李克拉三言两语就把他们那个纺织贸易公司的底套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会突然盘查得如此严格？”
“嗐，青城山在几天之前满门被灭。武侯放出来的消息是宗门冲突，但是啊”熊人把他的短吻神秘兮兮的凑到了李克拉耳朵跟前：“我们在蜀中的供货商，贺老四传信来说，是邪祟把青城山灭门的，山门当中的珍稀资源全部被污染，可惜了那些好东西。”
接着熊人就开始絮絮叨叨青城山都有些什么好东西，但是李克拉已经无心听下去，皱着眉与王来对视一眼。李克拉拍拍甘露的脖颈，带着王来朝队伍后方走去。
两人压低声音：“有点麻烦了。”
“何止是麻烦。”王来也是第一次听说邪祟竟然能犯下如此凶案：“邪祟不惜暴露都要灭掉一个宗门，肯定是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这个东西...”
王来朝着躺在驼兽背上仍在昏迷的道士努努嘴：“这个东西他知不知道，或者那些纳垢知不知道他还活着？”
这一下给李克拉点拨明白了，他最初只是想着这个道士的酬劳是要不到了，但是现在看起来，麻烦不是一星半点。
老实淳朴的蜀锦商队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个外地商队与自己分开，搞不太清楚状况。
“长白，提高警惕，特别是到了晚上，最近辛苦一点。”
长白知道事情之后面色严肃的点头答应。
吕沐阳终于在夜晚队伍扎营的时候悠悠转醒，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头“小老虎”，如果不是今天月光足够亮，而且身上实在使不上劲，吕沐阳此时应该已经出手了。
好在明亮的月光下，“虎头”下面有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好奇的看着他。
“爸，道士醒了。”
队伍今天刚刚进入川蜀省的地界，昏迷多日的吕沐阳终于醒了。
几个蒙着眼睛的山精灵走过来将他扶起，半靠在驼兽厚实粗壮的身体上，给他喂了几口水。刚刚听完长白汇报的李克拉也凑了过来：“能说话吗？”
吕沐阳很想说话，但是哪怕喝了一碗水，嗓子当中仍然是刀割一般的疼痛，只是发出难听沙哑的杂音。
“算了。”李克拉放弃了，看起来当时这位道士确实是拼尽了全力，他现在身体状况不明朗，还是不要刺激他了。
李克拉和王来倒是不想刺激他，但是此时此地有些东西可不这么想。
在守夜的李克拉百无聊赖的靠在驼兽的身上，神游天外，但是突然近处传来了一些噪音，其中还有些叽里咕噜的难听的声音。
“谁！”李克拉大喝一声，同时周围守夜的龙卫快速靠拢，正在抱着李元鹿休息的王来猛然睁眼，迅速把小姑娘护在甲胄当中。
“嗖！”山精灵与长白的弓矢在李克拉询问未果的下一刻射向了周边的山林。
“叽！”一声难听的惨叫，同时叽里咕噜的声音迅速变大。
而王来与李克拉已经坐在了坐骑上，李克拉遮星脱手，洞察在枪头张开，飞向那片嘈杂的树林。
一个穿着甲胄的人形生物带着一群矮小的圆球从山林当中出现。而且丝毫不停，对着队伍第一时间就发动了进攻。
“这才是纳垢灵。”在秦塔中北筑长城的李克拉终于看到了一大群常规意义上的纳垢灵，那么能带着一大群小恶魔行动的，应该就是精锐单位之一的。
“远程火力集火那个瘟疫战士，他身上带着病毒，如果感染上，会极大拖延我们的速度。龙卫！顶上去！”
对于身体强得可怕的龙卫来说，那点瘟疫对他们作用有限。
但是这不意味着李克拉会放任瘟疫战士与龙卫们短兵相接。长白在李克拉的示意之下，从腿上的特殊箭囊当中取出了一支短箭，迅速朝着那个人形恶魔的位置射出。
新一代的乌金破魔箭，参考了那个流浪海巫在前线见到的制式破魔箭的构造，用收容所获得的特殊蚀刻纹路在乌金箭头上附魔，别说在晋阳周围山中的行乐会色孽，就是到现在关押在收容所当中挣扎不休的寂钢傀儡都承受不住。
乌金箭飞到瘟疫战士身前，箭头分裂成多片，轻易穿透了它身上朽烂的盔甲，分别嵌入那些腐朽的血肉当中，下一个瞬间，连带着它身边的腐烂圆球们都被炸成了飞灰。
这些纳垢灵哪怕没有了瘟疫战士的指挥，仍然前赴后继的朝着小队扑来，或者说，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小队中的其他人。
李克拉发现了这些纳垢灵的进攻方向是朝着吕沐阳所在的方向猛攻，现在它们已经失去了让队伍全军覆没的能力，那么就要带走吕沐阳的命。
“tmd！”李克拉很诧异：“青城山究竟知道了什么？能让这群邪祟不惜代价都要把他们全部干掉？”
遮星探出，将最后一个腐烂的圆球洞穿，整个营地左近已经没有能供休息的地方了，不是那些圆球纳垢灵的尸体碎片，就是他们行进带来的腐蚀和溃烂，看起来恶心极了。
李克拉一个没注意，吕沐阳似乎看到了什么，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那个瘟疫战士被炸飞的断剑附近，那柄剑已经锈蚀不堪，而且大概率还带着残留的瘟疫。
李克拉有心阻止，但是吕沐阳发疯一般举起断剑，喉咙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手舞足蹈的想要表达什么，而且想从李克拉这里知道答案。
但是李克拉实在是看不懂他想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等你情况好转了，我们再聊一聊，你的身体虚弱，而且队伍中有孩子，这东西可能带着瘟疫，把它扔了吧。”
吕沐阳摇头拒绝，他的神情从激动慢慢变成了失落，绝望，他不管那柄断剑多么脏，多么危险，只是抱在怀里，刚开始只是身体在抖动，后来泪水就从眼角流下，最后就是放声大哭。
他发不出声音，他的哭嚎声音更像是某种山中野兽的痛苦哀嚎，撕心裂肺。
哭声很快戛然而止，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吕沐阳又一次昏倒了。
“他应该知道了，这剑应该是他山门当中某个长辈，甚至是师父的贴身武器。”
月光很冷，将周围萧条的山脉照得亮堂堂的，李克拉叹气：“川蜀从来多山，南边更是十万大山级别的横断山脉，这里面藏污纳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山中能像这月光照山一样干干净净。”
“爸，那个道士哭得好惨。”
李元鹿坐在李克拉前面，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虎皮当中，靠在李克拉的身上：“我被老妈收拾的时候也哭不了这么惨。”
“那不一样，等你长大了，自然就能理解他。”李克拉揉了揉李元鹿的脑袋。
“不要，我不想这么哭。”
“睡吧，今晚我们继续赶路，等你一觉醒来，我们就能到剑阁了。”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李元鹿背着王来教给她的蜀道难，慢慢在甘露的背上睡去。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入蜀的队伍重新上到了宽阔的蜀道上，这一路上除了剑阁，就没有一个聚落，大多数赶路的商队都会在路旁的山林当中休息，夜行的队伍少之又少。
今晚的袭击绝对只是开胃菜，一次不成就会有许多次，混沌邪神的命令总会被祂们的教徒和造物们加倍完成。
“连续赶路，我们必须尽早抵达剑阁，在那里寻求支援。还有，拒绝任何人搭伙的请求，为了他们好，也为了我们自己好。”
“是。”
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慢，但是直到第二天的深夜，队伍快要到达极限的情况下，他们才看到了剑阁高耸的城墙。这里是入蜀的关键隘口，同时也是蜀道的安全保障。
一个巨大的关口就那么在悬崖与峭壁的中间矗立，哪怕已经深夜，城楼上的灯光依旧明亮，而且在城楼的背后，还有一座高大的灯塔，朝着四周投射灯光，让迷途的旅人找到方向。
直到这里，李克拉心中才有了一点点的暖意。
但是守卫带来的情报却是当头一棒，这里的镇守以及部分精锐已经被调往天府，剑阁的部队还要保证城池以及道路的安全，实在是不能抽调兵力给李克拉作为支援。
想来做事都有充足准备的李克拉很讨厌这种窘迫的感觉：“此去锦官城还有十多天的路程，我们要抛下这个道士轻而易举，但是青城山知晓的东西，可就完全消失了。”
“那你们把道士留下，我们派人回去传信，张将军应该会亲自来，这样也不耽误你们的行程。”
李克拉很想答应，但是看到再次苏醒的吕沐阳把已经被甘露净化过的断剑抱在怀里，情绪低落，他总有不好的预感，这应该是洞察在示警。
他叹气：“这个青城山的独苗已经大概知道了那里的情况，他的情绪十分的不稳定，你们真的能确定....看住他？”
“他一个重伤患...”
“别！”李克拉阻止了这个队长插旗的言论：“你就告诉我，你们能抽出多少人看守他？”
“十来个？”
“加上医务人员十来个，是吧。”李克拉叹气，阻止了队长的争辩：“我知道，你们这里情况很吃紧，但凡能派出十个同志，也跟着支援我了。”
“唉，他一个重伤患，不至于吧？”
“他是青城山的道士诶，他只要稍微恢复一点，偷偷御剑返回，那...”
“那你说怎么办？！”
“真的抽调不出一点点兵力？那就给我一些你们的行军补给，还有准备休息的营地，我们准备充足，带着干粮强行军，只能这样了。
同时你们送信...”
“柳队长，今天营地这么热闹？”
这个声音李克拉就比较熟悉了，转头正好看见一个风度翩翩的道士从空中落下，他的声音同样惊喜：“李小友？我说今天出门白鹤报喜，原来是能见到大福缘之人。”
“李道长真会说话。”李克拉那头，被李淳风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道长今天出山所为何事？”柳队长对于李淳风也很尊重，朝着他敬了一个礼。
“昨日蜀道旁左又邪祟大规模出没，峨眉以及诸葛经略传讯到我处，让我去查看，我路过这里，想从剑阁这里了解一下昨晚有没有目击者或者其他的细节。”
“那正巧了，被袭击的就是李镇长一行人。”
“哦？！”李淳风更惊讶，同时看到了李克拉等人身后沉默不语的吕沐阳，惊讶更甚：“青城山竟然还有幸存者？！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道长！冷静！”
在李克拉大声的提醒下，李淳风也总算恢复了道人的风采，只是目光还时不时看向吕沐阳，同时也上下打量李克拉：“他在你的队伍当中，有趣，有趣。岷江水患还有得缓。”
第290章 护送小队
第290章 护送小队
李淳风从见到李克拉开始，一直都表现着比较亢奋的状态，对于吕沐阳的态度都不如李克拉来得热情。这很不对劲，李克拉和王来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李淳风。
李道长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有点过于热情，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仔细询问了李克拉遭遇袭击的细节。
听到了邪祟袭击的细节以及李克拉的猜测，李淳风顿时陷入了长考。许久才抬头：“那吕沐阳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他现在说不出话，在看到那柄断剑之后恸哭到吐血，现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而且他的意志太过消沉了，现在连写些什么东西都做不到。”
李淳风走到了抱着断剑的吕沐阳身前，看到了那柄残破锈蚀的长剑，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缩：“老厉的青阳...我这几日在天曌山潜修，没想到竟然发生了如此惨案。”
李淳风的手放在了吕沐阳的头顶，发出微微的光亮。从开始检查吕沐阳的身体过了很长的时间，李淳风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最后他看看有些呆滞的晚辈，再看看他怀中的青阳残剑，无奈叹气。
“按照李小友所说，他被纳垢设计之后，打算让师弟们突围用了搏命的法门。剑气没有从以往的经络喷出，而是沿着肺腑逆行。
也就是在寰宇，蓝星人资质非凡，这几年的苦修能让身体抵挡住这种逆行，不然他的身体早就被体内的剑气撕碎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好受，全身肺腑遭受重创，经络没有滋润萎缩，而且该静养的时候遭遇如此惨案，难啊，难。”
“所以我们想把他送到武侯的手上，混沌邪祟对于岷江肯定有所图谋，能让他们从藏身处大规模出动，那肯定不是小事。”
柳队长在敲边鼓：“是啊是啊，李道长，你想在川蜀这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建立道场，但是你来得太晚，如果能护送这个吕沐阳到诸葛经略那里，你的道场是不是能更进一步？”
李淳风早就这么想了，这次锦官城的任务只是让他探查剑阁周围的袭击事件，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川蜀灵山众多，但是人越多的地方自然越方便，李淳风因为来得太晚，只能选到了靠近剑阁的天曌山一带。
他看到李克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转运的机会来了。
面对李克拉与柳队长的劝说正好打在了李淳风的小算盘上，他顺着台阶走，点头答应：“除魔卫道是我辈修行人的应有之义，正好李镇长人手不足，天曌山的修士们愿意跟随李小友护送青城山的幸存者前往锦官城。”
“李道长有多少的修士？”
“天曌山还需要一部分留守，但是我亲自跟着，还有三四十的好手是没问题的。”
“好，我在这里等待一两日？”
“不需要，我让白鹤去送信，我们即刻出发，与他们在半路汇合。”
短暂的休息之后，队伍中多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李元鹿则是在李克拉的怀中时不时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李淳风。
队伍行出没有多久，一大帮子道士就出现在了前方，他们对着李淳风施礼之后，很自然地跟在了队伍后方。
李克拉的底气一下子就很足了，不说现在高端战力添了一人，一大帮人带来的安全感就是无与伦比的。
“此去锦官城还需要很久，我们不急于一时。我的大徒弟已经去送信，想必不久之后我们就能在路上遇到支援的队伍。我们现在只要保证安全即可。”
这种方案是最好的，奈何当时的剑阁与李克拉只能选择比较极端的两种。潇虞一大家子人等着李克拉，他不可能耽误太长的时间，而剑阁守备力量有限，只能采取保守的策略。
现在李道长的出现有效解决了两边的窘境。
“柳队长给我们提供策略的时候，并没有提及道门的事情。”
“分属不同的部门，自然互不统辖，只有极个别的事情我们才会配合协作。”
“但是修士的武力不凡，放在川蜀不统属于武装部队，真的没问题？”
“你是看着我们来去如风羡慕了吧。”李淳风笑了。“看上去风光，但是修炼这东西讲究的是心无旁骛，这两年我大多数的时间都在闭关苦修。
知道我为什么想找一个风水位置绝佳的道门场所？”
李克拉摇头。
“苦修时间长了，真的会影响修士的思维，如果不去感受人间的喧哗，会成为一个只知道修炼的死物，道这个东西玄之又玄，每个人的理解不同，但是有一点是不变的，起码得是一个有思维的智慧生物。
你看着御剑风光，但是御剑只有自己能用，我们在剿灭邪祟的战斗中我们完全就是信使的角色，只有使用剑阵才能勉强抵御，远远比不上军阵的悍勇。”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能达到移山填海的地步了呢。”
“移山填海，还早呢。”
“真有啊？！”
李淳风没有接话，他确实见识过所谓移山填海的能力，但是那是在长城前线，赤县的尖端战力与现在正在冲击接驳地的恐虐神选们大战的场景犹在眼前。
到了晚上，不出李克拉所料，一群纳垢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而且其中的瘟疫战士更多，已经达到了十人之多，而且李克拉敏锐的察觉到了能量波动，经历过多次战斗的他知道这就是施法者的剧烈扰动。
“长白，找到他。”
“贺兰，找到他！”
几乎是同时，李克拉与李淳风都朝着队伍当中最资深的斥候下达了命令。
长白两个起落跃过了正在发动攻击的纳垢灵集群，而道士队伍当中一道银光闪过，一个道人脚踩长剑，飞射而出。
龙卫们在飞将与甘露联合的净化法阵之下推到了瘟疫战士的战阵前，而后方的道士们正在结成剑阵绞杀飞扑而来的圆形肉球。
甘露头角上的水箭洞穿了最后一个瘟疫战士的身体将他炸成了碎片，此时王来与长白已经回归，而那个御剑的道人则是拿着一颗几乎是骷髅的腐烂头颅。
“疫病法师。”
作为纳垢军阵当中的中坚力量之一，李克拉自然认识，但是李淳风以及他身边的道士却面色凝重。那个叫做贺兰的道士带回来的不止是疫病法师的人头，还有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徽记。
“这是青城山的徽记，只有入门达到了一定修为的弟子才有资格得到。”
“从那次袭击我就看出来了，袭击我们的不是别人...”李克拉叹气。
李淳风旁边的几个道人面面相觑：“师父，青城山究竟出了啥子事情哦，不是被全灭了？怎么还能袭击我们？”
“死灵，从疫病法师到灾祸巫妖，混沌接纳了不少死灵的技术，这些混账全灭了青城山，让青城山上死难的道友们成为了他们的走狗，来除掉最后的根苗。”
说着李淳风的目光又看向了吕沐阳以及他怀中的长剑。
“咕嘟。”周围的道人大多都是入门不久的修士，平日里只是在自家道长讲课的时候听过混沌的凶残，但是如今直面这纯粹的邪恶让他们冷汗直冒。
但是也可以看出平日里李淳风的教导真的不错，哪怕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邪门的东西，天曌山的修士们第一反应只是不适应，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甚至有个别气血方刚的道人吵吵着要给青城山的道友们报仇。
接下来的路上一路顺风，晚上宿营的时候也没有邪祟的袭击，但是李克拉等人都知道，这是那些邪祟再重新评估队伍的实力，下一次，可就不会很轻松了。
“小鹿，害怕吗？”
“害怕？”李元鹿有些迷茫：“什么叫做害怕？”
“就是你老妈给你出题做，而且她就坐在你身边。”
李克拉本来还有些担心小家伙的情绪，但是李元鹿似乎没有任何的不适应，甚至在他们作战的时候她还跃跃欲试的。现在不经意间被闺女在自己面前装了一波大的，李克拉很不爽。
虎皮裹下的小身躯抖了一下：“现在没有那种情绪。”
“下次出门带上你的清风，它恢复的差不多了。”
“呜，老爸嫌弃我了。”
回答李元鹿的是一双大手带来的清脆爆栗，父女俩的插科打诨让前排队伍的氛围轻松了不少。但是长白随后带来的情报却不容乐观。
队伍马上就要出山，今晚是最后的机会，否则在天府盆地，它们没有任何藏身的地方，更没有出手的机会。
“周围都是崇山峻岭，而且山中有强大的异兽盘踞，我们搜索的范围被压缩的很厉害，现在只能保证队伍左近的地方不会被埋伏。”
一道流星从天边划过，很快就落到了队伍附近，一个道人面色苍白，显然十分疲惫：“道长！锦官城周围爆发了大规模的动乱，纳垢围攻拓荒者的乡镇，支援的队伍才刚刚出发。”
李淳风眉头一皱：“那今晚就都要靠我们了。”
“既然知道要有袭击，那我们就不能休息了，今晚加快速度，冲出群山只要进入盆地我们就安全了。”
出乎意料，队伍一路突进，没有任何的阻拦，顺利进入了天府盆地当中。但是护送队伍整体已经十分的疲惫，急需休息。
虽然感觉到事情不对，但是李克拉不能继续让已经在强弩之末的队伍继续强行军，现在休息大家还能轮开守夜，如果真的油尽灯枯那连个预警都没有，就是在找死。
前半夜安然无恙，贺兰回到营地与长白换班。
正在这时，卧地休息的几头驼兽突然苏醒，而且焦躁不安。正在与李淳风聊天的李克拉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周围有异常？”
贺兰摇头，声音很冷，但是能听出疑惑：“不应该啊？我在周围巡视完成刚刚回来。”
随后脚下的地面就开始晃动，这个节奏李克拉可是太熟悉了，往常的川蜀民众肯定会把这个晃动当做是该地区常见的小规模地震。
但是李克拉与这个震动打了很长时间的交道。
“虫子！全体警戒！福耀长老，加固地面！”
这个活计对于山精灵来说可是太熟悉了，都不需要李克拉吩咐，那个年长的山精灵已经带着周围的同胞开始朝着地面施法。
“咚！”加固过的地面下明显可以听到闷响，这是虫子们突破未成的节拍。
“结阵！驼兽靠外。”
山精灵驱赶着驼兽在外围形成一堵墙壁，只是留出了一个不大的缺口。常年在山中活动的驼兽进化出了一身专门针对虫子尖牙利爪的厚实皮肤，山精灵们遭遇了小股的虫群往往会这么做，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班固恩会是抗击虫子的主力。
“吱！”虫子的尖叫声已经从驼兽身躯之外的地方传来，听着动静虫群的规模绝对不小。但是好在驼兽的身体够高，一般的虫子...
李克拉正想着，就听到反常的“嗡嗡”声，这是高频拍打翅膀的声音，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苍蝇已经越过了高大的驼兽，复眼之中满是被队伍护在中心的吕沐阳。
但是它只是看了一眼，脑袋就被飞剑斩下。
虫子的尖叫声与腐化魔蝇的飞行声交响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但是李克拉目光镇定，他指挥着道士们扑杀进入防御网之内的任何苍蝇，龙卫们堵在那个缺口上，碾压一切敢于冲撞盾阵的虫子。
防线稳如泰山，没有指挥的虫子就这么冲下去，李克拉有信心与他们耗上一辈子。
“镇长，它们开始进攻驼兽了。”
山精灵捡起地上的毒刺，远处的黑暗之中有无数的绿点闪烁着恶意，都是虫子当中的远程单位。
“哼，果然。”
从腐化魔蝇出现，李克拉就知道这里的袭击与邪祟还是脱不开干系，但是好在它们对于这支外来队伍的了解有限，让李克拉占得了先机。
“哼！”李克拉刚刚冷哼完，一个更加暴躁，更加愤怒的咆哮传来：“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赤县无人不成？！”
第291章 天府之国
第291章 天府之国
在驼兽组成的围墙外面，很快就响起了一阵阵轰隆作响的声音，这是大规模骑士冲锋的动静。而且刚才的声音已经能让李克拉意识到，援军来了。
很快，针对驼兽的远程攻击消失，支援而来的骑兵部队第一时间冲击的就是拦截能力不足的虫子远程部队，而那个将军也很快出现在李克拉的视线当中，他骑着一头长着锋利獠牙的猫科动物，在天空之中划过，落地时震飞了正在正面冲击龙卫盾阵的虫子。
而一直都在酝酿的李淳风道长此时也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凌空而起，身边的佩剑跟着他一起飞到了半空：“各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所有的道士先是朝着李淳风躬身行礼，随后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扔向天空。
数十柄长剑形成了一条钢铁长龙，围绕在李淳风的身边。
“去！”李淳风看到了正在与坐骑分离拼杀的将军，同时身边的飞剑像是精准制导的导弹，穿透了每一头虫子的命门，不多时，那个将军身边就都是一地的虫尸。
“多谢李道长了。”
“还要多谢蓝将军，没有你的及时支援，我们的防线说不定已经被突破了。我们身死事小，如果这个青城山的独苗遭遇不测，让邪祟在岷江事成，那才是麻烦。”
“我正是因此而来，余将军正在天府述职，诸葛经略让他支援，但天府周围突遭变故，他的行程被耽误，所以他才联系到的我。
还好，还好涪城距离不远。”
“南边的余将军都已经被调动了？”
“邪祟事大，如果不是东边的蜀道还需要我们来保证，我现在应该也在天府。”
“那我们就不去涪城看看蓝将军与骆经略治下的繁荣景观了，现在我们赶往天府要紧。”
“对对对”蓝玉点头认可：“我现在还需要去剑阁支援，防止邪祟在蜀道山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我这里有三百骑士，保证你们到达天府不成问题，而且沿着大路走，用不了两天应该就会遇到余将军的支援部队。”
很快，满身是绿色粘液的涪城军队就在蓝玉所在的地方汇合，其中的骑兵出列，在他们营长的指挥下向前开路。
“邪祟现在竟然能如此猖獗。”此时已经安全，李克拉现在才有空回顾这一路走得并不是很顺畅的入蜀道路，邪祟的动作让他十分的不解。
“寰宇太大了，中枢当初都与我说，所谓的驱逐邪祟，也只是让它们不能再在明面上大张旗鼓的活动，这极大限制了它们的发展。但是藏在山中的，甚至如同那些腐化魔蝇一般躲在地底的，这就不是刚刚开始大开发赤县土地的我们可以顾及到了的。
赤县用了十多年尚且如此，而那些逃跑到非洲的，更是猖狂，如果不是寰宇的本源已经被封闭，他们的作为会更加的狂妄。”
“听你说非洲还真是...奇怪。”
“听我说混沌就不奇怪了？”李淳风之前的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现在只能躺在驼兽的背上与李克拉闲聊。
有了骑士队伍的支援，但是整体的行进速度反而慢了许多，主要是驼兽们在前一场的战斗当中受伤不轻，这些家伙皮实肉厚，恢复速度快，但是它们的行进速度就要慢下来。
这刚好给了李克拉时间去好好打量一下这个被称赞了许久的宝地。
这里的情况与汾水沿岸完全不同，无数的江流从四周的山上流淌而出，使得这里的灌溉方便而且高效，从涪城一路向南，路上全部都是连阡陌的肥沃田地，这里的拓荒者似乎也格外的安逸，哪怕有骑士在侧，还敢拿着自家的物资到近前推销。
“看啥子骑兵？看驼兽！从外地来做生意的，而且绝对不是小生意。”高大而且驮着包袱的驼兽让周围的民众们认准了李克拉他们是来做生意的。
在遇到所谓余将军的支援部队之前，李克拉他们基本上已经将自己身上的零钱全部采买了沿路的特产。
“卧槽！钱？！”这是一个小领地的拓荒者，天府物资丰富是不假，但是这里本就封闭，只有大宗的商品往来才会用到赤县发行的钱币，小领地之间的贸易一般都是带一点添头的互通有无，钱，哪个领地都缺。
有了这个东西一般来说就代表能跳出互通有无的圈子，去买一些比较稀缺的东西。
在离开拓荒者扎堆的一条河流之后不久，在大路的尽头就看到了滚滚烟尘，一队骑士带着特殊的气质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我是余玠，可是李淳风李道长的队伍？”
“正是，余将军，自从钢城一别，许久未见了。”
余玠没有靠近，调拨马头：“我奉诸葛经略的命令前来护送各位，现在情况特殊，还望谅解，我们现在出发？”
李克拉皱眉：“是什么情况特殊到来护送的队伍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不知道，我们见到了张镇守或者诸葛经略之后才能知道。”
天府大城很快就出现在前方，周围的温度更加的适宜，李克拉只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清新，这里的每一条细流的附近都有拓荒者的领地，而且哪怕在冬天，仍有绿苗从田里冒出，似乎完全不在意现在的时节。
“岷江的水利工程是当时武侯经略这里时自己琢磨的，在这里可没有李冰父子的都江堰，更没有那么多的现代水利知识，武侯光是凭借着记忆，就能让岷江的水重新灌溉天府。
至于种子是农科院最近送来的实验作物，这里的温度适宜，正好在冬季轮作。”
诸葛亮作为历史长河中智慧化身之一，有什么作为李克拉都不觉得奇怪。看看在驼兽背上已经比较安静的吕沐阳，李克拉还得感谢他，自己总算是能见到诸葛亮一面。
“余将军，张镇守呢？”
“最近岷江的邪祟活动频繁，前两天的乱子也是那边惹出来的，现在张镇守正带着队伍在那边坐镇，邪祟对于岷江肯定有企图，但是我们不知道它们的目的和形式，只能用笨办法严防死守。”
李克拉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正在坐着轮椅的中年人正在城楼上打量他们，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看着李克拉有些疑惑的表情。
“怎么，见过？”当时让这个学生去子弟兵队伍当中执行迎接拓荒者的任务，他有些熟人再正常不过。
“嗯，那个骑着鹿的，似乎是河东的拓荒者？时间有些长，而且我见过的拓荒者太多了，有些记不清楚了。”姜维有些苦恼。
“那就去打个招呼，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不去，我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想着多陪陪您呢。”
“我还需要你陪？我又不是什么时日无多的糟老头子，不愿意去接触拓荒者，那就去帮翼德。”
“青城山的事情...”
“你还不放心我？”
“不敢，不敢，只是有我在更方便不是。”
“岷江那里压力很大，需要你和余将军都去支援，你刚刚休假，就当是假期功课了。”
“行。”
“走吧，他们安置还需要一段时间，还要经过安全检查，我们回办公室等他们。”
“好嘞。”姜维眼看着诸葛亮要自己摇轮椅，急忙上前，推着他离开。
“还有。”刚刚离开城楼，诸葛亮想起一件事：“有个叫做李旳的急浪人，他对于水利设施颇有研究，这次邪祟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们要重整都江堰，他现在就在水利局，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向他请教，别来烦我。”
“您都独立设计了岷江的水利，这不是...”
“寰宇赤县的大江大流何其之多，区区一个岷江又算得了什么。”诸葛亮叹气：“黄河与长江的水利现在都没有进展，只能用镇水物压制，今后也不止有一个都江堰，这个急浪人很不错，在水利方面比我强多了。”
“好嘞。”姜维与拓荒者打交道日久，已经沾染上了一些拓荒者的习惯和用语。
“老师，这次邪祟的目标，您有什么头绪吗？”
“知道。”出乎姜维的意外，他以为自家老师应该知道一点线索，但是看起来他似乎知道邪祟的打算。
“你与拓荒者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知道他们当中的一些戏言吗？”
“什么？”
“把整个天府盆地变成人工湖，改善赤县的气候与西部的供水。”
“？”姜维的手一抖，差点把老师的轮椅扔了出去。
“邪祟打算对所有的水系动手，把天府变成一个满是污秽的瘟疫坩埚，这样，他们的大魔有了降临的条件，这可比从接驳地硬闯进来要划算得多。”
“您知道还不阻止它们？！”姜维有些着急。
“知道最终目的有什么用？他们如何实施？每一步是个什么样？从什么步骤打断？静心！关心则乱！”
“是是是。所以青城山被灭，与关键的步骤有关？”
“必然，一个调查组的队长阴差阳错逃过一劫，他们几乎是动用了沿途所有潜伏的东西，但是好在他终于回来了。”
“他这么重要，您怎么...”
“我们不能让它们知道，我们知道他很重要。这样他们才不会急眼。”
“但是那个道士似乎格外的消沉，根据李道长的信件，他似乎受伤不轻，他能给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必然能，当年也就是厉道长收养的他，吕沐阳跟着厉乘风多年，两人名为师徒，实则是父子，吕沐阳在各方面都很出色，他必然有着自己的打算。
青城山上都是拓荒者当中的修道者，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复杂，本来是我稳定天府的一个重要环节，可惜了...”
“青城山是道教名山，如今他们覆灭，峨眉山必然做大，接下来您打算？”
“所以我才让李淳风来，他只是来得比较晚，但是论名声和资历可要比韩昌，厉乘风他们强出不少。”
姜维也笑了：“一个因为来得太晚被迫放弃名山的长河人。”
诸葛亮师徒两人进入了办公楼，而李克拉则在招待所刚刚完成了一系列的检查，还好只有他带着吕沐阳去见武侯，不然再多上几人，这个检查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
“去街上转一转吧，天府农业资源得天独厚，小吃和菜肴都不错。”
“不用你说。”王来整了整李克拉的衣领：“可惜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然我也要去见见诸葛经略。我带着李元鹿去打火锅，你自己解决晚饭。”
“好嘞。”
李淳风带着吕沐阳与李克拉碰面，在经略干事的带领下穿过天府的街道直达经略办公楼。
“现在的检查为何如此严格？诸葛干事。”
“这次邪祟动了血本，北边都江堰附近有不少的拓荒者和民众被悄无声息地感染了心智，如果不是你们的消息到来，说不定会在关键时刻发动。
张将军已经解决了乱子，而父亲也处理了那些污染，但是这一整套的检查不能免除。”
“哦哦。”
李克拉声音很小：“诸葛瞻啊？”
“嗯”李淳风同样声音很小的回答。
吕沐阳则是还是抱着断剑，意志消沉，不愿意发出任何的声音。
“到了。经略正在等候，三位直接进去就好，我还有其他事，告辞。”
“姜连长？”李克拉看到姜维的第一时间有些惊奇：“您还真是姜维？”
诸葛亮坐在位置上笑着对姜维说：“你都记不太清他是谁，但是人家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你呢。都坐吧。”
“诸葛经略。”李克拉躬身行礼，表现出对诸葛亮的无比尊重。
诸葛亮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吕沐阳身上：“我对青城山上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的时候，惨剧已经发生，而且所有青城山道友的尸身全都不见踪影。”
吕沐阳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
“长生...兄弟...会。”像是指甲挠玻璃的声音，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李克拉第一次听到吕沐阳开口说话。
第292章 长生会
第292章 长生会
“这个小伙子！”李淳风感觉到声音奇怪的第一时间看向了吕沐阳，道士满脸的痛苦，而且口鼻不住地渗出鲜血。下一个瞬间李淳风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急忙一记手刀打断了吕沐阳的行为。
“他在使用剑气强行震动，本来肺腑经脉受创严重，现在...”李淳风手指发光点在吕沐阳的腹部，那里是丹田所在，剑修的一口剑气都在那里，但是此时腹部明显已经有血渗出，而且将吕沐阳的白色的道袍洇成了鲜红色。
“这孩子...”诸葛亮急忙来到吕沐阳的身前，手指搭在他的手腕脉搏上。
李克拉也才注意到，武侯竟然是推着轮椅来的，他的腿脚似乎不是很方便。
“伯约！去二楼，那里有一个小的医药箱，拿过来，同时通知医疗小组。”
“是。”
“剑气在他的引动之下，已经从丹田突出，现在只有...”李淳风一咬牙：“放出剑气！他应该早就想好了，拼了性命也要把这个情报传递给您，而且他也有了赴死的觉悟。”
“放出剑气！他死不了。”诸葛亮目光坚定：“让一个重要的人物死在我这里？不可能！”
姜维速度很快，跌跌撞撞把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送了过来，诸葛亮先是拿出一个小葫芦样子的瓷瓶，但是在看到上面“长生”的字样之后摇摇头，换成了一粒闪闪发光的金丹。
“这是青城山今年年初送来的续命金丹，我给他喂下，同时你破开他的丹田。”
“是。”
金丹在武侯的指尖游走，他手指一抖，金丹变成了粉末，同时华丽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就现在！”
随着诸葛亮急促的声音，李淳风以指为剑，破开了吕沐阳腹部的衣物以及他的丹田。同一时间，金丹的粉末从耳鼻喉七窍当中飘入，只见吕沐阳已经铁青的脸色顿时充满痛苦，就在痛苦的表情当中慢慢变得红润。
“铮！”随着金铁交鸣的声音，一道寒光从他的腹部喷出，在办公室光洁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痕迹。
“好剑气。”武侯的赞叹当中更多的是可惜：“丹田已破，此生也就与剑修无缘了。”
“是啊，这个小伙子体内蕴养的剑气，放在小说话本里也是先天的剑修圣体，可惜了。”
“这么夸张？”李克拉对于修道的事情了解有限，但是这两位大佬的赞赏还是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诸葛亮的手从吕沐阳的手腕上放了下来，现在他的呼吸平稳想必已经过了危险期，赶来的医疗小组将吕沐阳腹部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包扎，将他带走了。
武侯摇着自己的轮椅回到了位置上：“不夸张。川蜀之地人杰地灵，西靠昆仑，气候适宜，修炼者扎堆，我见过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数千，他的天赋和资质确实少见。
不说那些散修组成的‘长生会’，就是成体制，有传承的名山大宗都是凤毛麟角。”
“长生会，那个就是长生兄弟会？”
诸葛亮将刚才那个葫芦状的瓷瓶放在了桌案上：“是的，他们失了先机，而且修为浅薄，很难与青城峨眉这类的大宗竞争，干脆就抱团取暖。
会长文开山是个厉害角色，几个初创长生会的修士都有一些独特的本领，他们抱团让他们能在川蜀这个修士过于内卷的地方有了立足之地。
而这‘止伤药’，就是他们重要的产品之一，效果好，而且畅销川蜀各地，我们这里也有收购的指标，这些精于算计的散修往往会把最好的那一批送给各地经略。”
“根深蒂固？”李淳风一下就懂了。
“文开山绝对不会成为邪祟的走狗，现在吕沐阳昏迷，我们需要重新着重调查长生会。”
“呃...”李克拉看到任务基本完成，而且武侯有了其他的安排，就要打算离开，他总是有不好的预感，现在还是以潇虞的需求为主，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好。
“哦。”诸葛亮从工作的状态当中脱离，笑眯眯的看着李克拉：“多谢李镇长的一路护送，为了表示感谢，你可以说一个要求，我代表天府尽可能满足你。”
“我是来做生意的，中途护送他也是经过了一系列的转折。”李克拉本想拒绝。
“这些我都了解，但是你能把他带来，而且他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的线索，这就是事实，说说吧。”
“那就蜀锦？”李克拉思考了一下：“我想要一些官方生产的蜀锦的贸易份额，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蜀锦只接受金钱交易，你们来自外地，河东那里只有几样指定的物品能够以物易物，你确定？如果这次你什么都没带，那你还要再跑一趟。”
“带着带着，起码钱币应该能买上一批。”
“好，伯约，带着李镇长去作坊看看，了解一下行情。”
“是。”
走到办公楼外，李克拉长出一口气，心里感觉有一块大石头放下：“麻烦姜连长了。”
“算不上。”姜维保持着微笑：“你是河东的？我在河东只有降临日那两天在，你应该在晋阳附近？”
“是的，晋阳南边。”
“我大概有印象了，走吧，蜀锦的工坊在这边。”
此时天色已晚，天府的街头已经点亮了大大小小的灯盏，街市上的人群丝毫不见少，这种夜生活比之晋阳也热闹了许多。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李克拉犹豫了很久，好奇开口：“姜连长，冒昧的问一句，诸葛经略的腿...”
“邪祟所致，我们有许多的前辈和英雄都被邪祟暗算过，老师的这点不算什么。”
李克拉心中叹气，邪祟这东西接触过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但是奈何还是有人像飞蛾扑火一样趋之若鹜。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灯光很亮的店铺吸引了李克拉的注意。
“长生药房，应该就是长生会的药店了吧。”
姜维摇头：“我刚刚休假不久，这也是第二次来看老师，对于新崛起的拓荒者势力并不是很熟悉。”
蜀锦的工坊竟然就在长生药房的旁边，这里属于天府商业的核心地带，可见长生会的实力。蜀锦上手的感觉妙不可言，比之甘露的皮毛也丝毫不差，官方生产的蜀锦有绝对的品质保证，但是它的贸易份额可就没有那么好拿下的。
李克拉根据潇虞的收入与晋阳的需求，与工坊的干事签订了协议，有了诸葛经略的点头，份额的谈判异常的顺利。
“多谢！多谢！”这种好东西只要能倒腾到河东，哪怕是在关西都能卖上好价钱，这纯粹是在给李克拉送钱。
姜维在把李克拉送到之后就离开了，天府的事情如此多，作为诸葛经略的左膀右臂，他肯定有其他事情要忙。李克拉就这样在街上兜兜转转，从开会到现在都以正事为主，他已经饿坏了。
不得不说，地处西南的川蜀之地已经带上了一些奇特的风情，这里许多的智慧种族是在北方完全没有看过的，熊猫人，蜥蜴人，还有全身湛蓝的水元素人，李克拉甚至看到还有有着人类特征的动物在街上行走，根据火锅店老板说，这些是深山的妖族，他们对于外界很警惕。
也就是诸葛经略这两年来的政策足够好，能够让他们从山中走出来。
李克拉是根据以往吃苍蝇馆子的经验在犄角旮旯找到了这个火锅店，老板是一个鹿人，很热情，而且来这里吃的都是街里街坊，都能与老板聊上两句。
李克拉来得比较晚，已经过了当地人的晚饭时间，店里除了两个包厢还在喧闹，大厅当中就李克拉一人在自娱自乐。老板看他是外地人，一脸好奇的坐在他身边，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吃得惯？”
“还行，我妈就是川蜀人，家里从小就带着我吃辣。”
“河东哩，还真是少见。”
“能在寰宇吃上一口这种辣，更少见。”
“嘿，都是你们拓荒者教我的，我这里也才开了两年，就成了街里街坊来打火锅的首选，我还给那个出主意的拓荒者终身免单了呢。”
“那挺厉害的，是个领主？”
“不是，是个修士，散修，现在在长生会做后勤。”
“老板儿，不瞒你说，我从河东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特产，我听了好多人说，长生会的药不错，能和我具体说说？”
“长生会本就是一群散修集合起来的，他们一起修炼就是为了长生，这在天府都不是秘密了。而且据说为了防止什么走火入魔，苦修的修士要定时入世，他们就采买长生会的药物去偏远的地方布施，长生会的修士在更多人看起来更像是医生大夫而不是修士。
所以啊，采买他们的药物准没错。”
李克拉一边猛吃，一边跟着点头：“好好好，我明天就去长生药房看看，只是不知道他们大单生意有没有折扣。”
“你有大单的生意？”老板眼睛一亮：“曲老汉儿，哦，就是那个拓荒者让我留意一些有意做大单子的外来商人，你有没有兴趣见见他？”
李克拉满头是汗，看了看老板，笑了：“老板儿想来也是有点点儿可拿的。”
“那肯定。”
“好，我见见他，明天在这里？”
“好，明晚，就在这里，我请你吃一顿！”
“哦豁，可不怕我们谈不成？”
“嘿，我引荐也有介绍费可拿。”
“先不说这些，老板儿，你的底料可卖嗦？”
“卖卖卖，也是大单子？”
“我个人吃，等我快要走的时候，我会问你买一些，记得留出来一些好的。”
“要得要得。”
一顿火锅，鹿人老板眉开眼笑，李克拉心满意足。转过墙角，李克拉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人跟上来，同时长白落在他身边。
“盯着这家火锅店，尤其注意来往的拓荒者，那个长生会听来应该是一个松散的组织，看看有什么标志之类的。”
“好的。”
李克拉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在天府热闹的街上左顾右盼，嘴里哼唱着：“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
哼哼唧唧地根据白天的记忆一路晃悠到了招待所门口，正看到了抱着李元鹿的王来：“吃过了？”
“吃过了，你一身的火锅味，也是刚吃完？”
“唉”李克拉反而叹气：“身不由己啊。”
“怎么，不愿意吃被武侯强迫灌红汤了？”
“是这样的。”李克拉搂着王来，带着李元鹿进入招待所大楼，外面正对大街，人多耳杂。
“这么说来，你在长生会的调查方面走到了诸葛经略的前面去了？”
“那不可能，不说卧龙老人家与长生会的初创团队有很深的联系，就是长生会发展壮大到如今，经略不肯能没有在里面安插人手，就连潇虞和文明这两个小地方都有，一个影响着方方面面的社会团体怎么能逃过经略的掌控？”
“可是现实的问题就是，这个社会团体有了不好的迹象，最起码你不能怀疑吕沐阳提供的证据有问题。”
“所以才蹊跷，我才会要见一见那个负责后勤的吃货。”
“要我去吗？”
“可以啊，都跟着，反正不是什么秘密交易，我们大张旗鼓，反而不会让他们怀疑什么。”
“嗯，我今天打听了，青城山出事之后就被完全封锁，你想要去看看的心思要落空了。”
“蹊跷啊，卧龙老先生，您到底在下什么棋呢？咱们得了后勤的情报之后，带着东西先跑路，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我们绝对不能被卷进去。”
“嗯。”
“就应该带着党棱来，这家伙，硬是要闯秦塔，下次说什么也要把他拉上。”一路都不安生的李克拉现在严重缺乏安全感，党棱最起码能提供一些视觉上的安全。
晚上李克拉搂着老婆孩子睡觉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阵喧哗，山精灵的长老上楼敲响了李克拉所在房间的门：“李镇长，吕沐阳失踪了，现在全城都在搜查。”
第293章 寄生
第293章 寄生
在吕沐阳失踪之前，整个经略大楼的灯一直都是亮着的，特别是武侯办公室的灯，基本上不到半夜是不会熄灭的。而这次事情紧急，武侯在处理完所有的线索之后，喊来了一个壮汉。
那个壮汉在瘦弱的诸葛亮旁边站着，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一直低着头听诸葛亮训斥。
“江湖上喝号叫得响亮，三山五岳，人杰地灵，你们十个多威风啊，长生会在您老手里一定会蒸蒸日上吧。”
“不敢，不敢。”
“不敢？！”诸葛亮罕见的动了怒：“草创阶段的时候你和我保证过什么？你的初心又是什么？文开山，你给我重复一遍！”
“长生觅法不忘普度众生。”
“哦？不错，还记得，但是今天我记得没错的话，姜维是从你在郊外的城堡当中找到你的吧？那里是你囤积财富和物资的重地每天从长生会那里下了班，你就着急忙慌的回去当守财奴？”
“不是，老师，真不是。”
“不是？”诸葛亮眼睛一瞪，怒气上升，但是从左右两侧有红蓝两道刺眼的纹路沿着他的面庞同样上涌，中年帅大叔的脸上变得十分鲜艳，诡异。
姜维见状急忙上前，在老师太阳穴周围按压，诸葛亮嘴里念叨着什么，他的情绪渐渐平复，怒气也彻底消散：“齐大山和许灵呢？”
“去汉中了，救下吕沐阳的时候他们就在，他们绝对没有问题。”
“这个我知道！”诸葛亮越听这个不成器的学生解释什么他就越生气，但是他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他动怒，只能攥紧了在轮椅扶手上的拳头，随后又松开。
“高层耽于享乐轻重不分，肆意放权；
中层被腐化，少数几个野心之辈投靠混沌蛀蚀团体；
基层被误导，刚来的和挂靠的散修们从你们那里接受的任务甚至不知道是在给谁做！
头尾失联，李代桃僵。文开山先生，文开山当家的，你的长生会正在离你而去！”
文开山的头更低了：“对，对不起，老师。”
“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当年看你天资聪颖，而且有一颗拳拳赤子心，我收了你当学生，现在你就给了我这么一份答卷？！”
诸葛亮挥挥手，姜维把一座小山一样的文件端了上来。诸葛亮两手一推，倒下的文件基本上占满了整个桌案，有不少还掉到了地上。
“这还只是初步调查的问题，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文开山先生。你把这些拿起来，去顶层的会议室给我好好看看！接下来长生会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老师，楚河山他们...”
“对于高层的调查明天才会有结果。”诸葛亮失望透顶，他已经没有了什么表情，顺手把一个葫芦样子的瓷瓶扔给了文开山：“这是今年采买的止伤药，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混沌的腐蚀，我是不敢用了，你拿走吧。”
文开山身体一抖，颤颤巍巍将瓷瓶揣到了怀中，带着一大摞文件离开，他失落的背影被姜维看在眼中。姜维有些后怕，还好他没有什么大错，没有被老师如此呵斥过。
“难当大任！”诸葛亮还是很生气，拿起桌上的文件就要继续批阅，但是被一只大手打断了：“老师，今天太晚了，你需要足够的休息。”
“走吧。”诸葛亮叹气，今晚应该是睡不好了。
两人刚刚熄灭办公室当中的耀阳钟，正在走廊上，一个鱼人的干事急忙跑了过来：“诸葛经略！那个道士...那个道士...不见了！”
诸葛亮感觉到后辈推着轮椅的手一抖，他叹气：“灵族有说什么吗？”
“没有能量反应，而且守门的水灵同志们都遵循您的命令和布置，但是刚才房间内有动静，水灵同志们敲门没有人应，就推门进入，发现那个道士就不见了。”
“伯约啊。”诸葛亮让鱼人干事带着正在轮值的卫戍部队进城内寻找，他则是喊了一声姜维。
“老师，怎么了？”
“你在嘉峪关两地来回跑，与长城和拓荒者打交道都不少，认为自己在修炼方面的天赋如何？”
听到这，姜维脸上变成了苦笑。诸葛亮也听到了学生的苦笑声：“看来不是一点半点。”
“有些天赋奇高还能苦修的，我理解他们的实力，但是我遇到过一个...本相的，是嘉峪关那边的重点保护单位，他们吃饭喝水实力都在增长，两年下来自然增长的实力马上就要赶超我...
我就不是很平衡了。”
“你能认出本相？”
“那哪里能啊，那个家伙在长城的时候展现实力，我从那里知道的。”
“嗯。”
“老师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光说修炼，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大到无法想象，还记得今天白天李道长念叨的那一句吗？关于吕沐阳的。”
“说他在小说话本里面起码是个主角的实力。”
“是啊，一个实力强大的修士，他方方面面都很出色，我对吕沐阳有一些了解，所以啊，这次不是意外，而是这个满腔复仇之火的道士做出的决定。”
“他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能跑？！”
“通知特别行动队，去青城山的后山看看，那里有厉乘风的衣冠冢，有一个定位的玉佩，他应该是去那里了。”
“那您还让卫戍部队在城中所搜个什么劲啊？”
“这就是我对天才的不了解咯，不知道他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他的极限在哪里，如果真的昏迷在某一个角落遇险了呢？”
诸葛亮此时已经被推着离开了经略大楼，现在已经半夜，经略大楼只有会议室一串窗户当中有着微弱的光芒，他淡淡地对姜维吩咐：“你明天去接触夜枭，他们有长生会的一些单线，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要动用一些关键的安排了。”
“是。”
天府半夜的喧闹持续了很久，李克拉打着哈欠满脸不爽，招待所不小，就算是卫戍部队搜查过了他们的楼层和房间，但是在整个楼中闹出的动静还是让李克拉没有睡好。
李元鹿更是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在王来怀中半梦半醒。
只有已经习惯了早起的王来没有被影响到：“我们也帮着找一找？”
“我觉得吧...不用，我有感觉，吕沐阳应该不是被拐走或者绑架的，这个道士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东西，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今早去做什么？”
“去看看都江堰！”李克拉振作精神：“岷江的水利都是出自卧龙之手，我们去看看这里的和蓝星的有什么不同。来回时间我都打听好了，带上参观用不了一天，我们晚上正好去谈谈药物的事情。”
“好。”
在李克拉路过大街的一个街角，这里是他绝对熟悉的火锅店。两个人正在光线昏暗的火锅店中对面而坐：“曲勇江？”
“是我，经略召唤，所为何事。”
“我是姜维，是诸葛经略的学生。”
“久闻大名。”姜维对面的那个汉子谈论的兴致不高：“经略召唤我是为了什么？”
“长生会内部出现变故，经略需要一些更加深入的情报。”
“关于什么的？”
“止伤药，以及涉及到制药的所有长生会的中层，还有药物材料原产地的消息，越多越好。”
“好的，既然我被召唤，那我的卧底生活...”
“结束了，你带着资料去经略大楼，随后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最迟明天早上。我也不要什么新身份。”
“哦？那你说说条件？”
“没有条件，我来这里做这些都是为了报答诸葛经略，现在报答完成，我就想在街边开个火锅店。”
“好。”姜维对于这个夜枭联系的卧底有些拿不准主意：“我会与老师说明的。”
“多谢。”
而在青城山，李淳风在厉乘风的衣冠冢面前找到了吕沐阳来过的踪迹：“他在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离开了。”
“那接下来...”
“贺兰，你去汇报经略，我大概有个方向，你后面跟上来便是。”
“是。”
李淳风看了看周围的山脉：“唉，主角啊。”
天府的情况其实在昨晚的大搜查当中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很多有心之人都知道从青城山覆灭开始，川蜀的那位经略终于要有所动作了。
李克拉在都江堰只看到了密集的巡逻队伍以及在远方那个扎眼的大营。
“没什么可看的了，这里的局势不明朗，什么游山玩水都是白搭。”
返回天府城中的时候，整个城市的巡逻以及警戒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原本宁静祥和的天府之国现在罕见的出现了巡逻队伍在街上巡梭。
而经略大楼中，一部分的高层调查情报已经汇总到了诸葛亮的手中，一桩桩，一件件，各式各样的繁杂信息在他超绝的智慧中慢慢被梳理清楚。
“最近长生会给挂名散修发布的悬赏任务的记录有吗？”
“有，都在这里。”
“嗯，青城山最后的调查报告。”诸葛亮不抬头，只是把手伸出，还没等姜维反应，一个干事干脆利落的递了上去。
“钢城长生会的分部，有什么情报送来？”
“按照您的指示，全部送到，从岷江水患开始到前天的所有记录都在。”
“相关人员呢？”
“全都控制起来了，不会有其他长生会的管理层知道我们调阅记录，知道的都已经全部由卫戍部队管控。”
“将药宗，外宗还有名单上的长生会管理人员全部送到镇守部门拘留，卫戍部队以及治安执法联合看管。”诸葛亮递出了一份名单交给姜维，这时他总算是从书山卷海当中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冰冷的寒意：“生死勿论！”
“是！”姜维带着负责联络镇守的干事以及管理治安执法的干事离开。
诸葛亮声音中也满是冷意：“把二楼的那个夯货给我喊上来！”
“是。”
很快，疲惫的文开山跟着一个干事走了上来：“老...老师。”
“好消息，文大当家的。你们三山五岳，人杰地灵没有问题。”诸葛亮的话让文开山不合时宜的松了一口气。
“很轻松？很庆幸？！”
“不是，绝对不是！”
“不是最好，看看这些东西！”
文开山接住丢来的文件，是一份对于最近长生会各类活动的记录总结，有些东西...他没看懂。
“汉中还有长生会的生意？而且这个断阳草是什么东西？冰心露与兰花温？这不是会导致花粉传染吗？而且这么多的生物材料...”
文开山看着看着，额头上就见汗了，这上面的许多东西他甚至都不知道，而且汉中，钢城，甚至是大凉山当中的运输任务当中的东西看起来风险就很高，按理说...
“按理说，高风险的活动需要你们长生兄弟起码有三个人签字同意，对吗？”
“呃...”
“很不幸，你的那些兄弟们和我一样，和你一样，都对于一些人有了莫名的信任，权力直接下放，甚至都不过问。知道这些东西用来做什么的？”
“咕咚。”文开山对于蜀中的大多数草药和生物特性了然于胸，这些运进山中的东西混合会有很强的刺激性和传染性，污染土地和水源，他能想到最坏的情况就是：“人，人为制造...瘟疫。”
“呵。”诸葛亮笑而不语，刚才的总结让他心力憔悴，端起热茶，一边饮茶，一边看着越发不自在的文开山。“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姜维的动作十分快，而且藏在城中的老鼠都是一些实力低微不容易被察觉到的角色，他们很快束手就擒，特别是长生药房当中，在后院当中的一个大屋子里，赫然供奉着一尊邪恶的神像。
姜维把药房的经理人以及神像全部交给了经略大楼。
看到纳垢神像的一瞬间，文开山跌坐在地，指着那个应没有反抗能力的经理人，他认得那人，是一个很有头脑的聪明小伙子，他给了他足够的信任！
“你，你！！！邪祟！你竟然信仰邪祟？！”
第294章 预见
第294章 预见
不管文开山多么的汗流浃背，对于李克拉来说，如今的天府只是加强了一些戒备，卫戍军以及执法队的效率很高，没有让一个长生会的问题成员逃到街上，造成什么恐慌。
长白落在李克拉身边，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通，正在带着王来与李元鹿去赴约的李克拉点头：“意思是姜维今早在这里与其他人碰面？”
“是的，天府官方的哨探在周围清场，我没有贸然靠近，等我回到火锅店的时候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嗯，他们这么小心，应该是一个重要的情报线索，不必过于追究，进去坐一坐？”
“算了，吃不惯辣。”
“好，那你去找点合适的吃，回招待所休息吧。”
“嗯。”
夜色之中，长白两个跃身消失，李克拉带着王来转过街角，那个火锅店现在正是饭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鹿人老板刚送出一堆熟客，正在门口告别，正好看到了拖家带口的李克拉。
“李兄弟，来来来，包厢给你们留好了，曲老汉儿还有点事，马上就会来。”
“嗯，我们去包厢里面等。”
上到二楼，这里的热闹程度明显不如楼下，胜在安静自在。
李克拉刚刚坐下，鹿老板就坐了过来：“你的打算我同他说了，他想见一下你的面，不然哦，我都能做主。”
“老板也是长生会的？”
“想入会来着，但是奈何没有本事傍身，连一个散修都算不上，只能倒腾一些长生会的紧俏事物，赚点外快。他要来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先吃着，我去招呼客人，等到他来，我带他上来。”
“不好吧。”本来自己是需求方，自己等甲方的时候先开吃？
“没有啥子不好的，他...应该没什么胃口。”
“那先热上锅子吧，我们等他就是。”
“要得。”
不多时，跟着鹿老板红彤彤的热锅上来的，是一个憔悴的汉子，臊眉耷眼，似乎十分疲惫：“对不住了老板，今天事情比较多，耽误了好一会儿，我都没来得及打理就赶过来了。”
“你就是老板说的曲老汉？”
“曲勇江，长生会后勤主管。李老板是对长生会的药物感兴趣？”
“是的，我沿途听到的消息就不少，打算去长生药房看看，但是正好被鹿老板拦了下来。”
曲勇江一笑：“今天药房正好不开业，你找我算是找对了，这里是清单，您看看？”
李克拉接过药物清单，从药物原材料到制成品一应俱全，而且上面明码标价写着需求量以及对应的折扣。
“不瞒曲管事，我还需要一些很特殊珍稀的药物。”
“说说看。”
“调理身体的，我们那里有一个老人，现在身体的情况大大衰落，我需要一些类似能...”
“增寿。”
“对，增寿。”
曲勇江先是摇摇头，随后苦笑一声：“李老板能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有亲朋好友获得过这种东西，对吧。先听我说，我的朋友当中也有获得过这类东西的事情，这就给了我们一个误导，增寿这种东西，是很容易的。
其实，寿命作为寰宇控制寰宇生物和文明的一个重要手段，只有我们外来者可以获得的相对容易一些。对于寰宇的智慧生命来说，增寿的药物就是奇药，而奇药需要奇遇。
我们的奇遇就是辅助系统的绑定，寰宇会根据我们的情况给我们量身定制一系列的奇遇，其中就包括了延寿奇药。”
“所以，非常难？”
“需要辅助系统绑定这种级别的奇遇，才可能会遇到奇药。”
王来与李克拉对视一眼：“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老人的话是没有办法的，寰宇的原住民们在长河的各位领导到来之前过得甚至不如原始部落，平均寿命能超过三十的都算是长寿，这四十多年来的文明秩序建设，已经让他们的人均寿命大大增加，但是比起蓝星的文明社会来说还是差得远。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蓝星那里都无法更易，更不必说在一个有着明确更高等意志在操作的世界。
年轻人的路子就很多了，修炼，进化，飞升，反正就是脱离当前的生命形态，我们拓荒者的到来让这个方面大大增强，我这里有不少帮助修炼的奇药，李老板考虑一下？”
李克拉摇头谢绝，同时把目光重新放回了清单上：“我听闻长生药房有一种‘止伤药’，为什么这个单子当中没有看到。”
曲勇江心里一突，但是面上不做声色：“止伤药这种东西往往是给长生会的会员们苦修完成的奖励，我们还有一部分被官方采买，李老板能知道，应该是在经略那里有熟人？”
“嗯，不然也不会来川蜀做生意。”
“哦？那川蜀的蜀锦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虽然汉中通道开通之后蜀锦难求，但是我还能联系到一些蜀锦的工坊，李老板可有兴趣？”
“嗯？”李克拉惊讶：“如果我没记错，诸葛经略设置着织物管理部门，统一采买订购蜀锦，你那里...能有质量保证？”
“绝对有，这个价格您看怎么样？”
作为一个交易的熟练手，李克拉自然看懂了曲勇江伸出的手指代表什么意思，但是这个价格比官方的订购价还要高，李克拉摇头。
“那看来李老板是心中有数了，您的药物看好了吗？”
李克拉在单子上写写画画，交给了曲勇江：“就这些了，如果能有一些止伤药，那就最好不过了。我这里的钱是管够的。”
曲勇江十分心动，但是想到最近的情况忍着心中的疼痛断然拒绝：“止伤药十分的珍贵，长生会的修士们需要，同时经略那边也有许多的需求。
但是，下次，下次李老板的队伍如果能带来一些河东的特产交换，我给你划出一部分也不是不可以。”
“说说看，我倒是很好奇什么特产能让你心动？”
“据说河东那边有两样酒水，一个是崇山盟在汾水沿岸重新建立的汾酒厂，而另一个就是跟着覆水盟沿着黄河周边销售的猴儿酿。”曲勇江感觉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口水：“覆水盟的鹿奶我有所耳闻，但是那个东西他们除了自用就是给上层采购，完全不外放，但是猴儿酿还是能争取一下的。”
“汾酒厂？”李克拉不太清楚赵李泉最近的发展，看了看正在给李元鹿涮肉的王来，王来点点头，表示能搞到。
“那好，下次我的商队来估计也是一年之后了，我让他们在这里给曲管事交货？”
“到时候我会开一家自己的火锅店，那时候找我还是很容易的。”
“曲管事倒是足够自信。”
“有实力，自然自信。我去给李老板准备药材，顺便还有其他的事情，各位稍坐，我先行一步。”
“我送送曲管事。”
两人走到楼下，鹿老板热情的凑了上来：“谈得咋样？”
“很顺利，老鹿，你的提成少不了。”曲勇江也很满意，颓废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曲管事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我要的东西下次一定要准备好。”
“好说，好说，李老板看来在河东也是做得大生意，紧俏的货物都能搞到。”曲勇江离开火锅店，转头对着李克拉意味深长的说了这每一句，随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鹿老板欢天喜地，给李克拉他们的包间加了不少的菜，直到李克拉急忙喊停，他才意犹未尽的离开。王来则是带着李元鹿大快朵颐：“别说，你找铺子的水平一如既往的专业靠谱，这种传统川辣火锅我可是好久没吃到了。”
“昨天你们不是吃过了？”
“昨天的那个味道...不提也罢，我只当是来到了寰宇水土不服。”
“辣辣辣。”李元鹿伸着小舌头扇风降温，咕嘟咕嘟饮下一大口豆奶，看着红彤彤的锅子既犹豫又渴望。
“赵李泉的汾酒厂子，能给咱们大规模供货？”
“好说的很，我们领地用酒的数量有限的，但是每个月的猴儿酿还是在交易，老赵也缺钱，他更想以物易物，用同等的猴儿酿换些汾酒，他甚至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我怎么没喝过老赵那里的汾酒呢？”
“李老板，原来你喝酒都是二十年起步，现在这个新酒厂的汾酒最陈的也不到两年，它们能入你的口？最后还是给那群猴子们挥霍了。”
“吨吨吨，嘶，哈。”李元鹿在旁边模仿着李克拉喝酒时候的样子。
李克拉一个爆栗：“李元鹿，温泉山那些猴子给你的果味饮料不许你碰，听到没有？”
“呜。”
“这个店铺的底料就是那个曲管事提供的。我打算买一些回去。”
“嗯”王来吃得满额头都是汗珠，她也饮下一口豆奶：“豆奶解辣，如果这个东西换成鹿奶呢？”
李克拉听懂了王来的弦外之音：“就这么好？”
“你吃得多见得多，但是论起品味和口味肯定不如我。没问题的，下次让洛安带着鹿奶来，我们参股。餐饮服务行业收的，可是实打实的钱币。”
“鹿奶换配方。”
“不止鹿奶。”王来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那个流浪海巫的本事不错，我的领地已经有了几个学艺不精的冰法师，他们现在需要历练，如果潇虞的船只从骑士领绕一圈，还能够进入川蜀，在里面设计一个相对密封的冷库...
司马长冲那里可是不缺海鲜。”
“干了！”李克拉拳头一挥，覆水现在的情况也是缺钱，晋阳方面以物易物的口子开得很小，而覆水如此大的一个拓荒者联盟与晋阳的来往是很多的，也就是潇虞能够凭借着矿物以及一些大宗物品能换来钱币。
再通过内部交易将钱币分给盟友们，但是这远远不够，甚至已经到了限制领地发展的地步。
从三牛那里能知道，赤县的长河币做工复杂，这也许是至今为止领地拓荒者都很缺钱的原因。如今有一个思路能从拥有钱币的晋阳民众那里得到稳定的供应，怎么能不让李克拉心动。
“不只是配方，原料什么的都需要测试，到时候商队出发需要反复叮嘱。”
“放心，下次来，可就不是两三头驼兽的队伍了。”
三个人吃饱喝足溜达回招待所，山精灵的长老立马迎了上来：“李镇长，有客人在屋子里面等您。”
“谁？”
“那个受伤的道士，他的状态...很奇怪。”
李克拉推开门，正看见吕沐阳在地上盘腿打坐，周身有淡淡的光芒氤氲。李克拉的到来打断了他的修炼，他睁开了眼睛：“李镇长。”
这是李克拉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看起来诸葛经略的那枚金丹效果不错。”
“青城山出品的金丹，效果从来都不差。”
“找我什么事？”
“特意来多谢您的救援，没有您我现在也是一个被混沌操控的无脑行尸，而且会让它们的邪恶阴谋得逞。我来就是想看看您，顺便感谢一下，现在告辞了。”
吕沐阳彬彬有礼，在感谢过李克拉之后就要起身离开。但是李克拉品出了不对味，这怎么看都像是交代后事：“站住！”
吕沐阳没有听话，脚下的步伐加快。
但是随着一声清脆的“锢！”，他整个人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罩子当中。
“想去报仇？”
“混沌邪祟，人人得而诛之！”
“就凭你现在被王来一个轻描淡写的箴言就禁锢的本事？”
“哼。”李克拉笑得很轻蔑，转头看向王来：“现在要做一个坏人了，困住他，明天上报诸葛经略，如果经略担心他再跑，我们就把他带回潇虞。”
在王来的配合下，吕沐阳被困在了隔壁的房间。
到了夜晚，李克拉满脑子都在想蜀中潜伏的混沌究竟有什么打算，胡思乱想中慢慢睡去。
再次睁开眼，他看到了自己周围都是墨绿色的瘴气，自己难以喘息，而头顶的阳光被遮盖，抬头一看，整个川蜀的江河湖泊都变成了墨绿色，无数的水流像是恶心污浊的粘液，正在灌满整个天府盆地。
而那个遮挡太阳的身体，李克拉也看清了，左右脸上分别有一道红色和蓝色的狰狞纹路，眼睛是纯粹绿色的熟人，他的表情痛苦，但是身体上散发着无可匹敌的衰败气息！
第295章 故旧
第295章 故旧
李克拉猛然惊醒，周围的流沙稍一停顿，全部消失无踪，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李克拉的动静自然惊扰到了王来，她明亮的眼睛在黑暗当中很是显眼：“怎么了？”
“做噩梦了，不，不是噩梦，又看到了。”
自从文明村的止戈沙漏对李克拉产生影响之后，他偶尔会看到一些奇怪的景象，而这些景象会不经意间在现实出现，那时候李克拉便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王来的帮助之下，他刻意去留意这些景象，这些事情变得清晰可见，但是出现的次数却少了很多。
“关于川蜀的？”
“不，关于邪祟和诸葛经略的。”
“事关重大，现在紧急去汇报？”
窗帘之外已经隐隐透出光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我缓一下，等到上班时间去经略那里。”刚才梦中景象的冲击比李克拉自己预想的还要大，到现在他的脑海中都是混乱一片，而且每每想到那双墨绿色毫无生机的眼睛，他的眼睛也会刺痛。
冬日的阳光照进招待所的屋内，感受到了温暖的李克拉振作精神：“你在家看好道士，说不定武侯随后就会派人来接他。”
“嗯，你也小心。”
招待所的位置距离经略大楼并不远，但是天府的街市现在异常的繁荣，想要到达在城市中心的经略大楼需要穿过几个热闹的早市，这就让李克拉的速度慢了不少。
吃饱喝足的李克拉抹了抹嘴上的油星，饱腹的感觉让他的感觉好上了不少。
来到经略大楼底下，看到了刚刚打算出门的诸葛亮。
“诸葛经略。”
“李镇长？这两天在天府感受如何？最近事情比较多，可能你的参观体验不是那么的好。”
“诸葛经略，我有事要向您汇报。”
“那跟上来吧，我现在要去武侯祠看看，时间宝贵。”
从诸葛亮口中听到武侯祠是个多么奇怪的感觉李克拉没有去细细品味，他急忙将吕沐阳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诸葛亮淡笑着点头：“嗯，做的不错，我给你一道阵法符纸，贴在他的房间当中，最近两天就不要让他到处乱跑了。”
“好的。”
说着话，转过一个弯，姜维推着诸葛亮跟着李克拉，三人就已经来到了一座香火鼎盛的建筑前，这里面烟气环绕，像是一个祈福的热门景点。
但是李克拉抬头看到了门口“武侯祠”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我的字还行？”看到李克拉看入了迷，诸葛亮笑着将他拉了回来。
“呃...给自己的...题字啊。”
“反正来的是建筑和雕塑，碑文和题字什么的一个都没有，如果不是看到供奉着我和刘代表，还有骆经略他们的提示，我哪里能知道这是武侯祠。”
李克拉反应过来：“对了，诸葛经略，我这里还有第二件事。关于邪祟的。”
“虽说是清晨，但是在街道上谈论这个事也不太好，进去吧，我来这也是为了邪祟的事情。”
走入一个空旷的大门，李克拉有些疑惑，这里为什么没有任何的牌匾。
“我与刘代表的两个殿以及文臣武将廊是整个建筑的主体，这里本来题字是准备给刘代表的，但是他看过之后直摇头，没说什么，所以这一片也就空了下来，除了一样东西，别无他物。”
李克拉很快看到了，在香火旺盛的大殿内部，只有一面“汉”字旗在，还有一个红色的赤蛇雕塑，哪怕现在是清晨，来这里上香供奉的各类民众都有不少。
“汉啊...”
“是啊，大汉，刘代表最终的妥协，他不想用自己的雕塑供别人瞻仰，所以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用赤蛇作为供奉的神像。”
从大殿的侧廊穿过，来到了一处很奇怪的地方，这里零零散散有几个雕塑，而且分列两侧。
“雕塑还在的，就是还没有来到寰宇的，比如说他。”说着，诸葛亮的手指指在了文臣一侧位列头名的一位，庞统。
“您到这里来是要唤醒他们？”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原本供奉我的大殿，现在是一个学堂，那里有几位需要我请出山。”
“嗯，那我的事情...”
“说说看。”诸葛亮说着，一挥手，在李克拉敏锐的感官当中，整个武侯祠的后半场被无形的罩子覆盖。
“是这样的...”李克拉将梦境当中见到的场景一五一十的与诸葛亮说明清楚，为了防止他不相信，还把自己这几年来遇到的相同情况做了列举。
他列举完，姜维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而诸葛亮带着苦笑：“好了，好了，我不是不信你，你说出来的时候我就相信了，你不需要说得这么详细，现在好了，伯约也需要签上一份保密协议了。”
“老师，他真的是？！”
“赤县拓荒者当中最早拥有本相的人之一，他现在的个体实力应该比你强。”
李克拉则是老老实实的，他作为一个拥有本相的拓荒者，外界对他的认识还停留在领地和联盟实力非常雄厚上，而且他频繁在外面跑业务，大多数不了解他的人都认为他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商人。
姜维只感觉自己在长城前线多年的眼力完全失灵，他仍然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我是不会让他给你展示实力的，而且关于他的事情你不要问太多，不然有你好受的。”
“是。”
姜维老老实实推着诸葛亮的轮椅，思绪重新回到了李克拉描述的事情上：“它们的目的不单是天府盆地，还有老师您？”
“看起来是这样的，我当时与韩信将军在前线被两方突袭，幸而恐虐与奸奇两家本就不和，不然我现在应该是躺在长城底下，而不是坐在这里。”
后殿传来的读书声打破了几人的沉默，诸葛亮示意姜维继续前进，在前进的过程之中他开口了，语气很高兴：“也多亏了李镇长，不然我还得揣摩一下混沌的深层打算，既然他们想从我这里下手，那最好不过，这样天府的民众就能少受一点磨难了。”
“经略已经有了办法？”
“还没有，今早时候重要的情报才刚刚送到，我现在来这里找帮手，和我一起去看看？”
“还是算了。”李克拉拒绝了：“我半夜时分被噩梦惊醒，家人都很担心，我现在与您汇报完成，还需要赶回去让他们宽心。”
诸葛亮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在李克拉转身离开的时候对着李克拉说了一句：“多谢。”
办完事的李克拉只感觉内心的担子卸下去不少，他心血来潮再次进入早市当中，王来和李元鹿也是一大早陪着自己，不给她们带回去一点好东西犒劳一下说不过去。
这时候李克拉才发现，有些摊子上已经卖起了红彤彤的对联和“福”字，多日都没有关心日期的李克拉打听了一下才恍然，春节将近。
在武侯祠的后殿，一群中年人分列两旁，拘束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位于首座的诸葛亮。
其中一个人开口：“这么说来，此间的邪祟要设计暗害丞相。”
“不要喊丞相，公琰，多日的学习你应该知晓，这里不同于以前，称呼要改变，你也要适应。”
“是。”
“各位都是我强留在天府的，现在天府表面风光，但都是我一人勉力维持，如今再生波澜，也是各位帮助我的时候了。”
一个壮汉站起来：“经略有命，我等万死不辞。”
诸葛亮让表决心的季汉老臣都坐下：“天府的情况各位最为熟悉，而我最近汇总了各方消息，已经得出了大致的脉络，这几日来我们都被处处压制，邪祟在背地里看足了笑话。
现在，该我等出手了。”
经过一番商议，各位季汉老臣都面露犹豫，诸葛亮淡然一笑：“怎么，感觉太简单直接了？”
“是的，没有那种复杂的布置...真的没问题吗？经略大人。”
这次诸葛亮没有纠正他们的称呼，今后的共事中他们会慢慢纠正，慢慢适应，他胸有成竹：“不需要什么计策，邪祟从卧底在经略部门的信徒那里知道我的底细，而你们就是我的底牌，有你们坐镇，保证天府的安全，它们对我来说，土鸡瓦狗耳。”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这时天空中罕见的下起了小雪，每年到新年前后，天府都会有这么一场特殊的降雪。诸葛亮示意姜维把自己推到门口：“天地复始万象更新，新春正是好时候。
公琰，你们先随我进入经略部门，熟悉各类事务。陈到，你带着北山的白毦兵先蛰伏一段时间，等待我们的信号。”
“是。”
李克拉在早市上买了满满当当的东西，他与王来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年的新年就在天府度过，反正两个人没一个愿意在路上过年的。
也就是长白的及时支援，不然就李克拉的大手大脚，他能把这么一堆东西带回去才有鬼。
这时候，李克拉听到了一个极其不确定的声音：“龙卫李将军？”
这个称呼让李克拉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全是塞给了长白，他想要看清喊自己名字的那个人。
长白接过东西，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
而李克拉也看清了那个人，不是一个人类，也对，能喊出龙卫李将军的，怎么想也不能是人类。但是也不是传统的寰宇生物，是一个全身碧蓝，好似有水流正在身体中涌动的元素生物，这个人从不确定到满脸的复杂。
“真的是你？”那个元素人既高兴，又有些畏缩，似乎有些害怕李克拉。但是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李将军，你为何也能在此？”
“也能？我确实没有认出阁下，敢问...”
“李冰，秦国蜀郡太守。”
“嗯？嗯？！”李克拉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惊失色：“李太守？！你是李冰？修筑都江堰那个？”
“按理来说，李将军应该不认得我。”
“那你还能认得我呢。”
“龙卫与之秦国是死敌，我等自然对龙卫有一些粗浅的认识。”
“我是秦国一统六国之后，降秦的龙卫将军，所以按理来说，我应该也是秦国人。”
“统一六国？”李冰有些茫然，这个概念对他既熟悉又陌生：“如今是什么年代？我又为何能在此？”
“你是刚刚来的？”
“不是，我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诸葛经略看我在水利方面有一定的见识，特别让我去水利部门学习，我接触的书籍和知识实在是有限。”
“诸葛经略知晓你的身份？”
“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初到这里，对什么都不熟悉，而且这具身体的认识实在是...粗陋，我就打算好好隐藏自己，今日相认也是我看到了李将军的样貌与我记忆当中的实在相像。”
“我去图书馆给你找一些书籍如何？最近天府的局势不太好，诸葛经略的事情比较多，你现在就是好好学习，同时好好保全自己。”李克拉搂着李冰的肩膀，两人靠近的时候李克拉甚至能听到李冰身体当中水流翻涌的声音。
两人小声商量，李冰自然知道是为何：“好的好的，我本来就在都江堰附近学习，看看诸葛经略经营的都江堰如何，但是这两天突然就放假了，我自然知道。”
“嗯，我就住在招待所，有什么事，让你，或者你能信赖的好友去通知我。”
“好。”
看着李冰悄无声息的离开，李克拉慢慢拿过长白怀中的年货：“这些跟我一起带回去，然后你就跟着刚才那个元素人，他很重要，十分的重要。每天向我汇报一次。”
“好。”
王来在屋子当中刚刚把李元鹿哄睡，就看到了两个端着“山”的身影，她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就要过年了？”
“是啊，我今早看到集市上热闹，问了问才反应了过来。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
对于李克拉的遭遇，王来只能表示人比人气死人，她就很少能遇到这种奇遇：“也对，李太守十分重要，与我们过度往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长白多去盯着点就好，过年的时候让李太守来吃顿饭也是好的。”
“没错没错。”
第296章 偶遇
天府的戒严持续的时间非常短，越临近新年，整个天府的氛围就越轻松，李克拉这也是第一次在外地过年，潇虞的新年活动现在基本上已经形成了传统，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潇虞之外的过年风俗。
新春的这个概念大概还是拓荒者带来的，诸葛亮这些长河人专心于地方的发展，民俗节日这一块一般是根据当地人的风俗进行，而这两年随着拓荒者的影响力逐渐扩大，过新年的传统也渐渐被原住民们接受。
招待所的后勤主管来询问李克拉过年时候的意向，过年期间这里的厨师们都要放假，只留下一些值班的人员，如果想要一些服务，就需要支付额外的服务费用，特别是厨师们。
“如果李镇长有什么特别的物资需求，可以自己买，也可以与我们说。”
“不必了，你们往常采买日用品和食物都在哪里？”
“城外的农贸市场，每三天会有一次大集会，周遭的拓荒者和村落都会带着物资在那里交易，因为涉及到运输，卫生之类的问题，诸葛经略就给他们安排在城外了。
而到了年根，基本上每天都会有。”
“嗯，只要水电还正常供应，我们没有其他的需求了。”
“那肯定的，诸葛经略也是体谅我们，但是我们不能不识好歹，工作人员就算是放假休息，每天都会有水电的检查，保证招待所的水电供应。”
“多谢了。”
“李大厨看来想露一手？”
身为老餮的李克拉还有辅助系统傍身，他的各项熟练度当中没有短板，而烹饪方面绝对没有落下，他早间兑换了【食物扩展模组】，对于菜肴烹饪也是信手拈来。
“是啊，难得的一次机会。”李克拉抱起李元鹿：“走，我们去城外看看。”
骑着云海鹿和飞马的两人自然引来了许多的目光，但是这个集市上人来人往的，每个摊位上都聚集了大量的人，每个人都很忙，没有人来特别招呼他们。
李克拉发现，这个集市上仍然是以物易物为主，只有几个摊子很大的蔬菜店进行大宗交易用到了钱币。
而一声凄厉刺耳的猪叫声传到李克拉耳中，顺着声音的来路，李克拉看到了一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摊子，这个肉摊子上的风格极其的奔放，现杀活猪，直接把猪血，下水和切分好的骨肉当场售卖。
李克拉坐在甘露的背上看的分明，也就是城外郊区能有这种售卖方式了。
“虎老板，还有没有了，要卖完了可早些说啊。”
“放心。”那个分猪的汉子一边应话，手中的动作干脆利落：“我那里的年猪正是出栏的时候，这两天你们怕是买不完！”
“你虎老板的花猪还有买不完的时候？”
“你有多少我们都吃得下。”
围观等待的客人们纷纷调笑。
“莫说大话。”那个屠夫油光锃亮的尖刀精准的捅进了一头刚刚栓好的花猪脖颈中，那花猪只来得及哼唧一声，就没有了动静：“要不是经略采购我那里的花猪给干事和公务员们发福利，我能让天府所有人在过年的时候吃上猪肉。”
“那最好！”几个性子急的拍起手：“往年这个时候你的猪肉早就卖完了，听劝就好！”
“你们排好号，到时候分解完了自然给你们留出来，过来取便是，别堵在这里。”虎老板眼看着看热闹的队伍就要阻挡了那条主要的大路，急忙让大家散去。
“这不是看着过瘾？也就你虎老板杀猪能这么好看！”
“还是那句话，着急的，可以自己来杀猪，不用排队哦~！”看着大家捧场，虎老板手底下越发的轻快，一头巨大的花猪转瞬之间分解完成，除了还在加料搅拌的猪血，其他的部位早就被分得干干净净。
其他人都摇头，北山镇的花猪十分出名，而且个头极大，力气极大，光是肩高就已经快与一个成年人平齐，这种怪物也就是在寰宇能被当做肉猪饲养。
早些年还有不服气的想自己杀猪，但是光是让这些花猪安稳躺在台子上都费劲，更不用说在剧烈的挣扎当中精准毙命。
“老板，来上一头，我们自己杀。”
“好嘞！”虎老板看见李克拉递过来的是钱币，示意收费的徒弟接过去：“小蓝，带着这位客人去旁边的台子，给人把猪拴好。”
“外地人哦？”
“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那不见得，这一家三口看起来就不一般。”
两个壮汉架着那头巨大的花猪，熟练地把它捆到了屠宰台上，而那头花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还有撤去它头上的黑罩子，就开始猛烈的挣扎。
“客人，不然算了吧，这些花猪最近精得很，这一撤去罩子...”
“没事，尽管撤去吧，把盆子和其他装肉的篓子帮我准备一下。”
“好嘞。”
李元鹿坐在甘露的背上，满眼都是好奇与兴奋：“爸，我也，我也来。”
正在这时候，花猪头上的罩子被撤下，也不知道它哪里来的力气，奋力挣扎了起来，还好栓猪的链子足够结实，但是就算是这样，那头花猪还带着屠宰台在原地蹦跶。
“还来吗？”李克拉拿过尖刀，简单打磨了一下，满脸戏谑地看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李元鹿。
“我吃猪肉。”
“不止猪肉，这花猪的血腥而不臭，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清新，这是难得一见的好猪。”李克拉说着，王来轻轻把手搭在花猪的头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待宰的花猪就安静了下来。
李克拉趁着这个功夫，一刀捅进脖子当中，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口就淌了出来。
虎老板也在观察这边，这是一个大主顾，买猪的同时带着玩乐的心思，他还想着如果他们不顺，自己就帮衬一下，没想到刚刚听完那人夸赞自己的花猪，下一刻，花猪就成了猪肉。
“好俊的身手。”虎老板心中一赞，随后就是熟悉的皮肉开裂的声音，而那个客人的声音也传来：“脏腑都没有任何的腥臭，这确实是好猪，老板，喂得不是一般的饲料吧。”
“嘿嘿。”虎老板一边分割眼前的生猪，一边得意：“保密。”
“燕京的大典开早了啊，不然肯定能在国宴上吃到你的猪肉。”
“唉，那时候诸葛经略问我来着，但是那时候养殖有了瓶颈，规模难以扩大，我也是最近才解决了这个难题。”
“可惜了。”
简单的谈论之后，李克拉用很快的速度完成了整猪的分割，山精灵与龙卫们跟着学徒们收拾，李克拉则是带着几块好肉先行离开。
“那个外地人如果能跟着虎老板一起分猪肉，速度能快不少。”
“想屁吃，人家肯定是有本事的，有本事的人不需要等待。”
李元鹿曾经在文明镇尝试过李克拉的手艺，自己老爸很少出手，一般情况下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饭菜，但是就算是这样，也让李元鹿难忘。
看着那几块还在冒着热气的里脊，五花，她感觉甚至不需要老爸的手艺，光是烤着吃味道也绝对不差。想着想着，就吃了李克拉一个爆栗。
“对着生肉流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光这一头猪不够吧。”
“嗯，鸡鸭牛羊都不能少，还有各类的蔬果，今天的任务很重。”
“那要怎么保存呢？距离过年可还有几天呢。”
“放心，保鲜这种手段我还是有点小心得的。”
兜兜转转，三人来到了另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这里场地宽阔，而且散发着浓浓的味道。李克拉坐在甘露上，看到了远处摊位上的东西，与虎老板那里一样，现杀现卖，只不过是高大的黑山羊，还有羊奶售卖。
之所以味道这么大，就是另一侧堆得高高的皮草山，这些动物的皮草只是经过了简单的鞣制，上面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而许多人趋之若鹜的，就是这些简单加工过的皮草。
李克拉他们刚到蜀地的时候，对周围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蜀地多山，葱郁的山林孕育了比之秦岭还要可怕的兽群，而山地崎岖，天府的卫戍部队只能保持天府附近山林的安全，但是想要打到这么多的皮毛，肯定要深入山林。
售卖皮草和山羊的摊位也是一个拓荒者的位子，李克拉还没有近前，就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准确的说是人，一些奇特的半人半马的生物，他们有的是下半身有发关节的马蹄，有些则是干脆后半身都是马，看似是两个种族，但是李克拉知道，这些人就是一个族群。
“西戎。”李克拉眯了眯眼睛，这个概念似乎早就离他远去，但是看到切实的西戎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秦塔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之中。
作为秦国武人的第一份军功，秦国壮大之后，西戎人完全就是秦人压迫剥削的对象，吃饭睡觉打西戎，他们是秦国起家的最关键的因素之一。
就算是降秦的李克拉当时也参与了对西戎人的劫掠和驱逐，所以对他们有些印象。
而让李克拉印象深刻的是，他们就是混沌入侵寰宇最不起眼，也是最为关键的引子。
“寰宇也会滋生邪祟。”当年在晋阳工业区的话响起在耳边，两年多以前的话语与秦塔的遭遇开始融合，如果说最早的寰宇本土的邪祟，这些西戎绝对有一席之地。
恐虐大魔对于有功之臣从来不吝赏赐，李克拉不知道打开混沌通道的西戎得到了怎样的奖赏，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西戎里面绝对没有好人。
“唉，真是麻烦。”
“怎么了？”王来不太喜欢毛皮散发出来的骚臭味，落后了李克拉一步，听到了他的叹气与他并肩。
西戎的事情一说，王来的眼神产生了变化：“还有恐虐的事情？！”
“盯着点？”
“长白在保证李太守的安全，现在我们几个...没有擅长藏匿跟踪的，如果打草惊蛇了麻烦就大了。”
“还得去麻烦武侯。”李克拉叹气：“本来就是想买一些年货而已，但是天府的事情更大。”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赶紧去吧。”
李克拉这边的动作还算比较隐蔽，两人看着像谈笑风生随后分开，但是一个西戎人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他们。
一个人类拍拍他的肩膀：“浩，怎么了？”
看到那人离开，而跟着的那个女人去山羊那里询问，西戎人才放下心来：“没事，就是看到几个人类眼熟，可能是在山中打猎的时候遇到了吧。”
经略大楼楼下，李克拉又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似乎检查比以往更加的严格。而且大楼之中多了许多的生面孔，他们来去匆匆，似乎都有着很紧急的任务。
李克拉被保卫处的士兵带到了诸葛亮面前。
“多日不见，李镇长，希望这次是好消息？”
“最近怎么可能有好消息...”李克拉苦笑。
“说说看？”
西戎与秦塔的事情可能也就是关中的那些人比较了解，中枢也是从李克拉这里得到的情报，西戎，作为寰宇沦陷的罪魁祸首之一，他们的作用往往被淡化，这种淡化或许是某种不可知晓的因素。
诸葛亮面色凝重：“那个拓荒者的反应如何？”
“我怕西戎人当中有老怪物还活着能认出我，我没有敢靠近。”
诸葛亮稍微侧过头，对身后的姜维吩咐：“让夜枭找到那个摊位，跟着他们，及时回报。”
“是”
“经略，西戎人的存在不同于其他邪祟，他们是寰宇原生的接受了腐化的信徒，他们对于其他邪祟可能没有那么的...排斥？”
“不止是这些，原生的邪祟信徒我们遇到过，他们不受寰宇的压制，也就是可能存在高端战力，这是能左右战局的存在。西戎人能到这里，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情报。
而且秦塔的情报我这里还没有收到，但是就算是收到了我也认不出那些西戎人，多亏了你啊。”
“为了天府的繁荣安定，这是我应该做的。”
诸葛亮点点头，对于李克拉的表现很是满意，在想到那个浑浑噩噩的“新学生”，他只感觉这第二辈子的英名，不保了。
第297章 风暴渐起
文开山最近一直待在经略大楼当中，时不时就会去镇守大楼后方的羁押所当中去看看昔日的“部下们”，虽说这些人已经不把他当做大哥了，更有甚者在反抗之中展现力量，已经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那个药房的经理每天也是沉默不语，每次文开山都会问他为什么，但是他反而会诱导自己昔日的老大哥去信仰混沌邪祟，最后执法队干脆给他带了一个铁口罩，禁止他胡言乱语。
天府当中每天收押的犯罪人员不少，但是这次针对长生会的行动，光是兄弟会的各级会员们就占据了羁押所的一半多牢房，而那些半人半鬼更是让多年未使用的特殊牢房爆满。
“为什么，为什么呢？”
他想着前两年，大家志趣相投，都有一个奋发图强的心态，想着追觅长生，顺便给那些所谓的大门大派看看，散修也是有实力的。
但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为什么？哼。”一声冷哼在文开山身后传来：“大哥，从你每天下班之后就缩进城堡和那些财宝日夜相伴开始，长生会就变了。”
“河山。”文开山心中惊喜，但是再大的惊喜也难以掩盖心中的失落：“你怎么回来了？”
“来弥补错误。”楚河山背后有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失望，这个失去心气的汉子早就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大哥了。
“丞相召唤你了？”
“没有丞相相召，我们这等戴罪之人如何能出现在这里？”不管诸葛亮怎么强调称呼的问题，拓荒者当中对于诸葛经略的称呼一直都是丞相。
楚河山一直都是十个人当中的武力担当，他那里有从散修当中精心遴选的长生护法，是整个长生会最倚靠的武装力量，好在他没有被腐蚀，一切就还有的缓。
文开山站起身，正要说什么，但是楚河山直接拒绝：“大哥，我这应该是最后喊你一次大哥了，我不需要你跟着我们行动，我们的耻辱需要我自己去洗刷，我现在...不信任你。”
文开山惨笑：“是啊，现在没有人能信任我了。”
楚河山的目光越发的轻视，摇摇头之后转身离开。
在经略大楼，楚河山站在一众经略干事身后，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经略高层分坐两侧，最上首坐着云淡风轻的诸葛亮。
“夜枭与山魈已经送来情报，我们找到了纳垢以及西戎的动向。”
“终于。”诸葛亮接过情报，长生会那些叛变的中层在完成前期的布置之后，大多数都已经消失在深山当中，连带着那数量恐怖的危险物资。
他们消失的时间就是在吕沐阳安全之后，可见他们的消息灵通。而且一群不问世事的修士能安然在大山中消失，绝对不是一般的邪祟可以办到的。
诸葛亮查看第二份情报，西戎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存在，如果不是李克拉及时上报，夜枭跟住了那群人马，他们在山中的标线堪称如鱼得水，如果不是夜枭有着低空飞行的优势，说不定已经跟丢了。
而所有对于西戎的调查都明确指出，帮助长生会叛徒在深山中藏匿踪迹的，就是这群西戎。
“联手了。”诸葛亮的神情莫名，他算是第一次直观地看到两家混沌在打配合，可见西戎的存在完全不同于接驳地之外的那些混沌。
好在这两窝臭虫的打算都是以有心算无心，但是在卧龙先生各方信息收集与机缘巧合之下，两方的信息现在对等，诸葛亮甚至不需要什么计谋，只是摆弄一些阴谋诡计的东西只需要堂堂正正碾碎就好。
“按照原计划，公琰，你带着各位同志们守好天府，我亲自去会会这个可能存在的大魔级别的混沌。”
姜维与蒋琬的面色都很犹豫，诸葛亮看出了他们的担心：“一些只会鬼蜮伎俩的跳虫，不足为惧。”
“是。”
在天府城外，一个高大的熊人将领穿着重甲，正在点将台上来回巡梭，看着下面如同远古凶煞一样的熊人战士们，他很满意。
诸葛亮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在长城前线，申请到天府之后他充分发挥他的才智，不光让天府的发展蒸蒸日上，而且他统兵训练的高超天赋带出了堪称是各地卫戍军当中最优秀的一支。
一条小巧的信使龙飞来，落在了他的肩头，熊人很小心的取下命令，带着刀疤的眼睛仔细查阅上面的每一个字。
随着他嘶哑雄厚的一声：“出发”
在战鼓的轰响之中，熊人战士列队，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既定的方向开拔。
在招待所的李克拉则是比较轻松，本来他都打算利用自己的小手段给王来开开眼，但是招待所的后勤主管看到王来带了许多的东西回来，主动把厨房冷库的钥匙给了她，这让急匆匆赶回来想要露一手的李克拉大失所望。
天府的氛围随着新春的临近一天比一天轻松，这天李克拉正窝在书桌前想着新年时候的菜单，长白带着伤直接落在了窗外：“李冰有危险！西戎人！”
跟着李克拉征战秦塔的长白自然认出了那群半人半马的智慧生物，而且他们似乎劫走了李冰？
“慢慢说。王来，召集龙卫！”
长白本来一直在暗中护卫李冰，但是今天李冰可能是收到了节日气氛的感染，去城外的农贸集市转一转，但是出城没有多久，一群人带着烟尘快速袭来。
长白刚刚看清这群人的样貌，沉溺在西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时，那群西戎人距离李冰却是越来越近。
长白感到不妙，跳出来用弓箭和短刀逼退了第一次进攻，就要带着李冰逃跑。
但是随后飞来一个黑色的东西，直接砸晕了长白，等到长白缓过神，李冰已然从身边消失。
“坏了！”李克拉大呼不妙，他本来想着诸葛亮的事情已经足够多，等到处理完邪祟的事情之后再与他挑明李冰的身份，没想到...
“李冰熟悉川蜀各级的水利设施，如果落在他们手里...”
龙卫队长绍此时站在了李克拉面前：“龙卫警卫班已经集合完毕！”
“能追踪到吗？”长白额头上的伤看起来不是很好，但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示意王来给她进行简单的包扎之后，需要她带路寻找李冰的位置。
“能！”长白心中有愧疚，她从没有如此失手过。
将李元鹿交给山精灵，王来李克拉带着龙卫立马出发，长白在前方引路。
很快队伍就来到了山脚下，此时经过了半天的赶路，天色已经完全漆黑，山中各种奇怪的叫声不绝于耳，预示着这座山中的危险。
“耀阳钟。”李克拉目光坚定，手中的遮星也顺势点亮，随后一个龙卫背起了一个简化版的背包式的耀阳钟。“进山！全体警戒！”
长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在山林之间的枝头来回跳跃，所有不开眼的夜行生物只需要一箭，它们也顺便成为了引导龙卫的标识。
在黑暗之中，队伍当中的耀阳钟尤其惹眼，已经有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这里，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
“tmd，绍，放出气势！”
“会不会惊扰到西戎人？”
“他们要是有这种野兽本能，也不至于成为老秦的经验包。”
黑角的绍点头听令，一股凶煞的气势悄然在队伍周围蔓延，那些胆子小但是无比贪婪的夜行生物的窥视顿时就少了一大半，而其他的窥视更多的是好奇。
在前方引路的长白终于看到了一团亮光，这是西戎人警戒哨的篝火，正有几个人马围坐在篝火边，轻声谈论什么，嘴里还撕扯着不明生物的烤肉。
长白目光闪烁，拉开弓弦。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微不可察，但是连绵不绝，随着篝火微微晃动，几个西戎人身上的命门处都多出了一支颤颤巍巍的羽箭。
“哦豁，金渐层生气了。”李克拉带着龙卫路过那个岗哨的时候，看到了那群西戎人的惨状，他们几乎还保持着谈笑风生时候的姿势，但是他们的生命也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李克拉还没有完全脱离篝火，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虫鸣，这是长白的特殊信号，预示着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熄灭所有的亮光！”
耀阳钟熄灭，高大连绵的树木上面没有多少的树叶，但是同时月光也不是很强烈，在这样的情况下队伍深一脚浅一脚，终于在一处断崖前看到了长白。
“怎么了？”
长白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断崖下面。
这里应该是某种冲击造成的凹陷，而李克拉他们则是位于最高处。下面，那个巨大的坑洞之中，篝火连成一片，这应该是一处西戎人的大型营地。
李冰此时正好被西戎人从一个营帐当中拖了出来：“这是个元素人，把他扔进特制的笼子里，整上他两天自然就知道服了。”
“是。”
王来正在观察李冰，而李克拉的重点不同，他看到了这座营地当中的凶险，洞察之下，那个最中心的营帐当中，一道血红色的煞气冲天，李克拉甚至都不能多看，他只是匆匆一瞥就感觉到头晕目眩。
“坏了，这是他们的老巢，这里...有一个高端的战力存在。”
“那该如何是好？”王来自然知道李克拉口中高端战力是什么意思，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力敌的存在。
“你们守在这里，我去和诸葛亮汇报？”
“只能如此了，如果李冰遇险，我们还是要试上一试的。”
正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西戎人声音洪亮：“老皮他们的信号呢？这群挨刀的，是不是又睡着了？去看看！”
“是。”
“糟！”
“咻！”
下一刻，查看情况的西戎响箭飞向天空，这东西李克拉太熟悉了。
“有人闯入，找到他们！”
同时中心大帐当中一股气势升腾而起，他的声音愤怒而且残忍：“都是干什么吃的？找到闯入者，今天所有的岗哨全部烤了！离开这里！”
“是。”
同时在远处，一个红色星星烟花升腾而起，显然刚才那个西戎首领压抑不住的愤怒气势让某些正在寻找他们踪迹的队伍察觉。
“缠住他们！”李克拉与王来对视一眼，立马达成了共识。
“千钧！”王来手中的蓝色陌刀一横，一个蓝甲蓝刀的小巨人出现在西戎大营的不远处。
李克拉则是瞄准那个头领模样的高大西戎人，直截了当就是一箭，但是他的箭矢被一个黑色的东西挡了下来，因为天色过于漆黑，李克拉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东西是个什么模样。
“龙卫，结阵！”全副武装的龙卫立马团成一个十人的小阵，将唯一一个远程火力长白护在了中心。
“找死？！”中心大帐的那位显然认为这是一次不可容忍的挑衅，掀帐而出，一个全身黄铜打造的铠甲在篝火的掩映之下熠熠生辉，而让李克拉注意到的是，这个头领露出来的腿和脚显然不是反关节的马蹄，而是纯粹的尖爪。而且他的头上有很明显的两个尖角。
“嗖！”重物的破空声传来，李克拉用遮星抵挡了那个飞来的东西，是一颗黄灿灿的骷髅头。
正在李克拉分神的功夫，那个混沌首领提着大刀，像是闪现一般出现在李克拉的身侧，对着来不及反应的人类的脆弱腰腹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砰！”李克拉用遮星将将护住了自己的腰腹，但是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扫飞，连续砸倒了几个帐篷才堪堪停下。
而得理不饶人的头目下一个瞬间出现在李克拉的视线中，一记竖劈就要彻底了结他。
“破！”王来的声音急躁，陌刀用了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打歪了这次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击。
“真是离谱！”李克拉精神力全开，周围西戎人大营的一草一木皆在他的意识当中，同时他也勉强捕捉到了要取他性命的混沌首领的身影。
这时那个混沌却停下了步伐，他取下腰间的号角，悠长的号角响起在山间，还在围攻龙卫盾阵的西戎人停下了动作，他们的眸子变得猩红，身体开始变得血红，头顶上长出了狰狞的犄角。
那个首领残忍一笑：“杀光他们，烤来吃！那些龙人的头骨给我留下。”
第298章 设计
“先别过来！看好阵型！”李克拉伸手阻止了王来的支援，她和龙卫们被围在一起，而且那群西戎人在变成恐虐的恶魔之后，难缠的程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王来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来到李克拉身边。
王来劈开那些如同红色蚂蚁一样的西戎人，听到了李克拉的话，大步走到了龙卫小阵的旁边，蓝色的陌刀刮起死亡的风暴，甘露与飞将同时在龙卫身旁游走，时不时放出狂风与冰棱阻挡西戎的进攻步伐。
一时之间战局竟然僵持住了。
当然，李克拉知道这些都是基于大多数西戎人在收拾东西撤退，而且那个首领在远处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我好像认识你。”恐虐勇士将大刀横在胸前：“你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这些味道都是来自那些曾经羸弱不堪的同族。你是秦人？那些龙人...
啊，龙卫。”
李克拉眉头猛地一皱，能认识龙卫，就代表这家伙起码是活了好几个世纪的老怪物，说不定就是曾经发动血陨石引来血潮的那个部族。
“我剿灭过的西戎人都不可能有活口，但是你能知道我，你是‘红蛇’部落？”
“你知道的太多了。”那个恐虐恶魔向前一步，下一瞬间就出现在李克拉身边，大刀没有用锋利的刀刃横扫，而是直接拍了过来。李克拉只是察觉到了他的出现，做出了防御，但是大刀如同重锤一般，再次将他拍飞。
“红蛇人，果然。”
李克拉强压住肺腑的震颤，大声嘲笑那个混沌首领：“也就是你们能组织起来血潮的祭祀，秦国的叛徒。”
一边嘲笑着，洞察全力运转，抓住了那个混沌消失的一瞬间，李克拉快速反应，但是还是慢了一拍，这一次还是重击，直接让他口鼻喷血。
“黑龙走狗，你这个后来的杂碎，怪不得味道不像是那个元素那么浓郁，就你也配嘲笑我？”
“嘿，蛮狼也投靠了纳垢，想必后来你们交流的很‘愉快’吧。”
这句话大大刺激了西戎人，如果真的很愉快，西戎人怎么会在数百年之后在川蜀的大山之中苟且偷生？混沌首领再次踏出一步，这次被李克拉完美察觉，一个闪身躲开了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是这一次也耗尽了李克拉的精力，三次重击让他头脑昏沉，而且远处西戎人的营地已经打包完成，正在有其他的西戎人带着更精锐的武器前来支援。
“身手不错，想来肉质更好，我会细细品味的。”
“大恶魔。”李克拉拄着遮星：“看来你们真的不是单纯的混沌，竟然还掺杂着其他的本事，你是某个拓荒者的手下？”
这种神鬼莫测的移动方式，让李克拉想到了英雄无敌中地狱阵营的大恶魔，而且那个冲动暴怒的首领竟然顿了顿身体，显然是被李克拉猜到了什么。
同时，李克拉手指轻勾，正在绍背包当中的一杆血红色长枪显露锋芒，李克拉打算拼命了。
“嗡！”又一次的瞬移，李克拉察觉到了空间当中异常的声响，霸王枪穿透了西戎人的包围，如同一颗红色的长针穿过了重重战场，挡下了大恶魔的致命一击。
同时一声大喝传来：“魔崽子，给爷爷我，退！”
随着一个“退”字，所有的西戎人齐齐后退一步，而察觉到有强敌来袭的大恶魔闪身离开了李克拉身边。
“血晶石！”大恶魔眼中满是贪婪他甚至无视了即将到来的强敌，在他看来，这东西必须是他的。
一头闪着光的巨大黑虎从山林当中突出，狠狠撞向了大恶魔，但是他只是手腕一挥，就将那头巨大的黑虎打散。同时轻轻吹了一口气，几道不易察觉的剑光也被他从半空吹落。
他扭了扭脖子：“游戏时间结束了，给那个莽夫留下一具尸体，他的表情应该很好看。”
他察觉到了攻击来自很远的地方，打算结束这场无聊的玩闹，西戎人的大营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围堵龙卫与王来的西戎人也正在退却。
大恶魔的刀刃上红光一闪，洞察当中满是血红，似乎预示了李克拉的下场，他从原地消失，一柄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克拉的后脖颈处。
“想看爷爷的表情？！”
一声大喝打落了即将落下的斩首刀，那柄刀落地的瞬间，化作了无数血一样的火焰，消失不见。
“想跑？！”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山林当中跃出，遮挡了本就黯淡的月光，一杆长矛一样的武器像是流星一般直直飞向远处，随后就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
“砰！”兵器的巨大交响声在远处的山涧当中响起，鲜红的火焰与代表着毁灭的黑色火焰同时腾起，将周围的一切映照成诡异的颜色。
李克拉拄着霸王枪，只感觉站不太稳，同时头顶有不间断的嗖嗖声划过，方向明显是奔着战场去的。
“同志！等等！”李克拉高声喊叫，好在一个背着奇怪剑匣的修士停了下来。
“兄弟，怎么了？有不舒服的地方？我这里有些疗伤的药，你暂且服下。”
王来急忙搀扶李克拉，他摇摇头：“那里是高端战力的战场，去了也无用，而且那个大恶魔狡猾，西戎人撤退是沿着另一个方向，你们往那边追！”
李克拉指了指西戎人当时撤退的路线，那个道士满是感激：“多谢，多谢，这些疗伤药你收着。通知护法队，跟紧我！”
“是！”
李克拉拿过一个看着眼熟的葫芦瓶子，暗淡的月光下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由不得他思考什么，仰头就把瓶子当中的药丸灌了下去。
原本肯定受到震荡的肺腑此时莫名起了一股清凉，李克拉的呼吸舒畅了不少：“三五个回合，我只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乘着飞剑的修士队伍追出去后不久，天边就亮起银白色的剑光，还伴随着那群西戎人的嘶吼。
“西戎人多势众，你带着龙卫去支援他们，我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好。”王来与龙卫尚有余力，而且李冰还在西戎人的队伍当中，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龙卫支援出去不久，激战的两处战场就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估计还有援军从其他地方赶来，那群西戎人被合围难以突围，而被黑炎缠上的那个大恶魔显然也急了，但是一时之间竟然摆脱不了那个人的纠缠。
“确实是不一样。”张飞对于能与这个家伙有来有回表示十分的不解，但是经过多轮的“交流”，对面这厮显然不是接驳地那些只知道崇拜血神的无用信徒。
但是这个家伙因为属下被合围明显发了狠，每招每式都在搏命，试图摆脱纠缠或者是靠近那群西戎人的位置，完全不按照他们预先设想的方向走。
“陈到，你把这群西戎人驱赶到那里，这个混沌自然也就跟着去了。”
“是。”
一群耳朵上带着白毛的山猫人和虎人在山林之间辗转腾挪，西戎人被高大的熊人重步兵以及修士护法队压得抬不起头，而白毦兵在侧面的威胁也让他们且战且退，慢慢的，按照陈到给他们准备的撤退路线，他们进入了另一处陨石坑之中。
而在陨石坑远处的某个山顶上，诸葛亮正带着姜维等待。
“那个李克拉还真胆大，大恶魔带着部曲多次逃过了我们的追踪，他倒是带着一个小队一头撞进去了。”
卧龙摇摇头：“虽说匆忙了点，但是手艺没有生疏，等着那个混沌进来就收网，同时发送信号，让夜枭和山猫同时动手。”
诸葛亮这里不光是推轮椅的姜维，还有几个在月光下锃明瓦亮的光头，他同时对着那些人吩咐：“混沌落网的时候就麻烦各位师傅了。”
“不敢当，应有之义。”
“是啊，武侯...诸葛经略还是太客气了，诛灭邪祟人人有责，我峨眉也应当出力。”
西戎人进入陨石坑之后，天府的卫戍部队就停止了攻击，诸葛亮正在山头上静等翼德逼迫那个高级混沌过来，而陈到给他带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什么？李冰？是我想的那个李冰吗？”
“根据那个叫做王来的人描述，是的，应该是秦塔的缘故，春秋战国时期的长河人在有着传承的后辈体内苏醒，还带着前世的记忆。”
“从秦塔通关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
“一个月左右。”
“各地交流的情报当中有苏醒者的情况出现吗？”
“很少，或者说很难，苏醒者都是精明的长河人，他们极其擅长掩饰自己的存在。”
“现在我这里就出现了一个，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而现在，他落在了敌人手里。”
“老师，我去把李太守救出来？”
“去吧，动作要快。翼德的气息不远了。”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陈到就已经组织修士队伍进行营救，踩着飞剑的他们在夜晚异常灵活，带着一些结实的铁链，配合着同样会御剑的姜维，他们的动作麻利，西戎人中的几个牢笼很快就被拽了出来。
李冰也被带到了诸葛亮身边，诸葛亮只是看了他一眼：“李旳？”
“经略。”
“没想到啊，你在水利方面如此出众，竟然是因为...李太守，受苦了。”
“算不上，算不上，如果不是因为我要出城看看，也不会被劫走。好歹李将军...”受了点惊吓的李冰说话一股脑基本上全交代了，也就是提到李将军的时候意识到不合适，才住了嘴。
“李将军？邸报上的龙卫李将军？你被李克拉认出来了？还是你主动去找的他？你们俩认识了，我却不知道？”
“没有，不是。”李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干脆眼睛一闭：“我主动去找了李将军，但是我觉得诸葛经略的事情太多，不想干扰您最近的大事，所以打算在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向您坦白，李将军很够意思，给我派了保镖，但是这次敌人太强...”
“你倒是够义气。”这个李冰与诸葛亮前段时间交流的那人没有两样，可见他苏醒的时间绝对不短。“现在大事要紧，岷江那边的水利后续需要你盯着，能做到吗？”
“没问题！”
“好了，翼德来了。”
大恶魔且战且退，逐渐靠近西戎部落，但是他看到陨石坑与下面的族人之后就感觉到事情不妙，一直在坑洞边缘任凭张飞如何进攻，他都不动一步。
“还真是敏锐而且狡猾。”
陈到与姜维火速加入战场，以一敌三，大恶魔凭借着瞬移的本领竟然不落下风，而且时不时朝着外围而去，但是他心中还是放不下坑洞当中的族人，几人就这样来来往往，没有外力影响的话，他们应该能一直打下去。
诸葛亮手中羽扇轻摇，一股狂风正面打在了大恶魔的脸上，怪风竟然让他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挥舞，一下就将他打落坑中。
“事不宜迟。”
伴随着诸葛亮的命令，周围山上都开始出现低沉的吟诵，而楚河山带着修士们同样盘坐在坑洞周围加入了吟诵的行列。
整个坑洞亮起光芒，第一时间，所有在号角下变身的西戎人全部退回了半人半马的样子，而那头大恶魔是重点的攻击对象，无数带着光亮的奇怪字符组成的锁链将他缠绕。
任凭他挣脱无数次，只要他在阵法之中，锁链就是无穷无尽的，而且每一次的力量都在加强。
终于，他被捆了个严实，紧紧贴在地面。
“狡猾啊狡猾。”诸葛亮看着似乎已经认命的大恶魔，手指捻动，光亮的符文大阵转瞬间变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太极浮图，两条阴阳鱼从太极图当中跃出，结结实实压在了大恶魔身上，此时看似被束缚的大恶魔猛然站起身，奋力抗击着阴阳鱼的攻击。
“降服他还需要一会儿，发信号吧，让余玠和蓝玉开始收网。”
“是。”
李克拉此时也在甘露的帮助下跌跌撞撞来到了坑洞旁边，那个大恶魔此时活像一幅水墨画中的主角，充满了艺术气息。
第299章 西戎北狼
诵念的的声音愈发的响亮，整个山中也不再寂静，同时一个烟花弹高高飞起，在高空炸开。因为角度的原因，李克拉只能看清楚其中一个红星的标识，随后就是大恶魔在八卦图当中苦苦挣扎，最后大阵一收，成为武侯的掌中之物。
但是事情还没完，诸葛亮的目光悠长，看向西边，这里位于天府的正北方，而在西北方，岷江的发源地以及沿江而下的几处山中同样爆发了大战，无数邪祟的尖叫响彻了这些无人的山区，而与之呼应的是无数的爆炸与火焰。
“文开山！回来！”正在奋战的谢挽岳带着长生会的修士们正在围攻一个接受了纳垢赐福的叛徒，这东西用他倒腾出来的生物材料晋升成为纳垢的信徒，同时拥有了一大堆畸形的造物。
长生会的精锐都被武侯调走，文开山请求了好久才让谢挽岳带上他参与作战，但是此时那个叛徒的阵地围而不下，眼看着就要错过与蓝玉约定的时间。
文开山没有犹豫，抄起大剑跃出掩体：“错误必须要被弥补，我不能怕死，不然长生会就没有明天，如果我死了，让老楚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去做！”
三山五岳是两个小群体，但是他们志趣相投共同组成了长生会的初创团队，这次出事的都是会长文开山提拔的一群干部，而现在正面对的那个叛徒就是文开山“最信任”的副会长。
“齐洛，丞相已经知道你们的一切打算了，投降吧。”
“没有，退路。”被腐蚀的叛徒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他们还保留着最简单的意识，用不了多久，这些意识也会消散，他们就会成为慈父最忠诚的信徒。
文开山不闪不避，身体被带着腐蚀毒性的尖刺射穿，但是来到了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齐洛面前，对于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从来都是打内心爱护的，但是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强行冲锋已经让他浑身是伤，秘药带来的亢奋正在消退，他举起大剑横切开了那坨恶心物质组成的生物，其中掉落出来的瘟疫核心被他一脚踩爆。
“去与蓝将军汇合，这条支流清理完毕。”谢挽岳扶着文开山，目光中满是称赞：“好汉子，长生会不会散！”
只是简单的身先士卒，就让他看到了曾经光芒万丈的文开山，就算现在长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只要人还在，精气神还在，长生会就算解散，他们仍然可以组建一个散修的联盟。
修士们踩着长剑对岷江支流洒下药粉，根据调查，纳垢已经开始在这些水流中进行布置，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一步，但是必要的净化肯定是需要的，而且需要最高规格的净化。
同时蓝玉在深山当中的队伍发现了岷江水患的源头，许多地脉中导引出来的水流被人为的导向岷江，而且他们甚至利用纳垢信徒以及造物在广袤的群山当中设立了许多小型的堤坝，就算是这些堤坝出了问题，被卷进去的纳垢们也能用自己的身体污染水流。
岷山山脉当中潜藏的邪祟远远超出了天府经略的判断，无穷无尽的纳垢灵，以及专门改造后用来污染水源的纳垢灵分散在各处，每一次前进和攻击都要耗费蓝玉不少的力气。
“发现西戎人踪迹。”
“西戎人的高端战力应该是在诸葛经略那里，我们这边不需要...”
蓝玉打断了这种猜测：“西戎人是原生的混沌，他们的存在没有被寰宇压制，有多少高级战斗力以及高级战斗力是如何的实力都是未知数，现在我们身在他们的主场，一切以小心为上。”
“是。”
带着队伍再次剿灭纳垢的水利设施之后，长生会的修士配合着军中斥候押来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红色恶魔。
“蓝镇守，这就是那支西戎人的首领，他被修士们引了出来，我们在山林设伏擒拿。”
“实力如何？”
“很差，但是他什么都不愿意说，似乎...听不懂我们的话。”
“奇怪，送到后方去，自然有人炮制他们。”
“是。”
岷山山脉当中的纳垢还是受到了寰宇的压制，直到蓝玉追溯到岷江的源头，干掉最大的一股纳垢造物军队之后，当中最厉害的也不过是疫病法师带着乌泱泱一大群的瘟疫战士，高端一点的就是控制了一大群虫子的瘟疫骑士。
这种配置在长城前线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作为最后的防线，在寰宇的纳垢已经尽力了。
“所以说到头来，还是一群叛徒在用行动遮盖这些东西，而信息一旦透明，他们什么都不是。”蓝玉意兴阑珊：“我还以为能有强敌呢，到头来第三次溯源到岷江源，找到了他们的阴谋根源，就结束了。”
“但是山中还是藏着许多的邪祟，今后岷江应该是安全了，但是其他地区...”
此时已经是许多天之后的一个凌晨，听到身边将领的嘟囔，蓝玉的目光看向周围更高的山脉，以及远处那突然拔地而起的雪原高原：“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川蜀的发展改革在即，需要天府做支撑，今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这些士兵和军官跟着蓝玉日久，他能不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态？但是蓝玉没有多说什么，打马回转：“这里就留给长生会他们看着了，我们回去过年。”
“是。”
经过多天的休养，李克拉总算是恢复了不少，他重新振作精神，打算操办一次年夜饭。但是在年三十这一天上午，得知了他的情况好转，诸葛亮派人来接他去经略大楼见面。
一进门，李克拉就看到了李冰全身的湛蓝褪去，兴致并不高的坐在会议室大桌子旁边。
“不用管他，他最近学习太勤奋，有些萎靡是正常的。”诸葛亮听到了推门的动静，抬起头：“坐吧。”
“是。”
“李冰以及那个‘浩’的事情你与我说道说道。”
“呃...李太守的事情从何说起？”
“他把你们相遇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想听听真正的过程。还有，‘红蛇’部落的那个大恶魔十分的与众不同，你好像还认识他？”
“李太守的事情与他说得差不多，只不过我是主动配合的，隐瞒身份的事情也是我们商量之后的结果，不能全都是李太守的主意。”
“嗯，很实诚，看看人家，我是要写书面材料的，如果真的那么写，会导致中枢的误判的！”
李冰耷拉着脑袋，半晌闷闷的憋出一句：“知道了，诸葛经略。”
“说说那个大恶魔？”
“红蛇部落在秦塔当中是最早投靠秦国的一个西戎部落，他们接受的同化也比其他西戎要高得多，从白起的伊阙之战开始就有大规模的西戎斥候在列，这些斥候基本上都是红蛇部落的优秀战士。
而开启血潮的祭祀就发生在西部，大概率就是西戎人发起的，而昨天我进行了言语试探，似乎是秦国一统之后对待他们的待遇差了不少，秦国的老贵族嘛，一直都很排外的。”
“所以他们就组织了血潮？”
“应该是，血潮召唤来的陨石规模不小，只有红蛇部落那时候还有点家底，从其他各部落盘剥一点，应该是足够的。”
“嗯”诸葛亮若有所思。
李克拉则是小心翼翼的询问：“经略，这件事是不是就告一段落了。”
“很难啊。”诸葛亮扔下手中批阅的文件，往轮椅靠背上一靠：“中原地区如果发生了这种事还好说，有着充足的人力物力去保证这件事不再发生。
这里...不说周围群山带来的困难，我这里的人手也严重不足。”
“差得这么远吗？”
“西域到河北一线还有长城做连线，而到了西南...”诸葛亮摇摇头：“从荆楚开始，赤县往西各地的人力和掌控能力就大大下降，我确保一个岷江安全就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希望如此吧，你又立了大功，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和我说说？”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李克拉摇头：“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其他的所求了。”
“你与曲勇江问过增寿药物的信息？”
“是的，我知道那东西很难，所以...”
“也不算难，不要看着我，那东西我没有，如果你不是很着急，那么在长城前线，那些接驳而来的星球碎片当中，会有许多的这类东西，但是许多的药材都是给了长城前线的将士使用，不可能有外流的。”
“那您的这伤？”
“我是被规则所伤，一般什么的药物是没有帮助的，努力吧，在接驳地或者外太空打败纳垢和恐虐的大魔，我就有恢复的机会。”诸葛亮笑着捶了捶自己的双腿。
“我现在还没有那个本事。”李克拉挠挠头。
诸葛亮不在意：“好了，你没有要求，那我给你一些便利，大恶魔要押解回中枢，现在中枢的接收队应该已经出发了，我在老赵那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你到时候跟着队伍去到河北，正好沿途一览长江风光。
也顺便考察一下水路入蜀的商路，方便日后的生意往来。”
“是，多谢丞相了。”
“还喊什么丞相？！叫我经略，你们这些拓荒者...”
李克拉笑嘻嘻的告退，临走前邀请李冰去招待所参加年夜饭。
“你看他们，活力满满。”诸葛亮待李克拉走后，笑着与李冰说。
“嗯，经略，我想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去赴宴。”
“去吧，不要着急，你儿子说不定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突然拍你的肩膀，我让夜枭和干事们提高警惕了，他肯定会出现的。”
“告辞。”
办公室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给姜维今天放了一天的假，已经上街和诸葛瞻去采买晚上跨年所需的物资去了，但是天府的事情多如牛毛，他却难得一刻的轻松。
拿起中枢发来的文件，上面详细记载了秦塔的事情，从白起，秦国先君，百里奚，秦代表以及最近找到的苏醒者等等一系列的旁观视角描述了一个与蓝星上略有出入，但大体一致的春秋战国历史。
“西戎，北狼，六国旧贵族，深海龙人...”诸葛亮像是看小说话本一样，仔细阅读了这一份厚厚的文件。
“狼人？”诸葛亮看到北面的匈奴在秦塔的历史当中变成狼人微微皱眉，他博闻强识，记得赤县诸族当中或者说目前知道的寰宇万族当中除了一些极具特色的如胡狼人之外，真的没有拓荒者之中流传的那种传统狼人。
“拒北期间狼神啸月，搞出来人变狼的把戏，似乎也就是那时候出现过狼人。西戎尚在，但是曾经掀起疫病狂潮的北狼现在在何处？”
“狼人？”远在中枢任职的弧竺听到了同样的询问：“北边的狼人基因有缺陷，全都被扔进了坩埚炼成不知道什么样的怪物了，前几年不是还有狼人出现，他们的怒火时时刻刻都在燃烧，对于外人没有一丝丝的接受能力。”
“我们的情报当中，龙人帝国曾经降服过他们，那时候他们中的一部分老老实实修筑长城，可没有咬人的记录。”
“不知道，比起胡狼人来说，那些狼人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脑子有问题。”
“你研究过狼人？”
“当然啊，作为一个很古老的种族，我比较早的研究对象就是他们和龙人。”
“找到那些数据，做一份报告，我们需要了解一下。”
“好的。”弧竺虽然言语比较轻松，但是对面这人不但带着队伍破了他的实验室，更是基本上单人擒拿黑镰议会上任议长的狠角色，他不太敢拒绝。
李世民回到空旷的办公室，一个人点着烟也觉得无聊，翻阅起岳飞发回来的军队现代化改造的进度报告，这就是他现在一个人被拴在燕京的最主要的原因。
第300章 后手
从经略大楼出来，街上就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竹声，声音比蓝星上大了不少，而且从硝烟的浓度来看威力和药量也比蓝星上大了不少，估计就如同李克拉出现在河东一样，天府的拓荒者大多数都是常在天府生活的蓝星人，他们习惯于过年三十。
李克拉就不一样了，老李是地道的河东人，而许主任是跟着外公从川蜀到的河东，他们家自打他记事起，三十和初一都很热闹。
一路上哼着小曲，李克拉回到了热闹的招待所，招待所如今就剩下他们这一队来自河东的客商，也就是李克拉任性，哪有行商留下来过节的？大家都嫌赚钱的时间不够呢。
龙卫与山精灵已经在厨房点燃了炉灶，跟着王来一起把食材处理妥当。
看到李克拉一步三晃进入大院，她笑了：“你这个姿势越来越像李叔了。”
“亲父子”李克拉从王来手中把东西接过来：“都准备好了？”
“嗯。”
“好，小鹿，等着吃大餐。”
“好耶！”
中午大家伙儿就吃了一顿不错的，真正的大菜还是要等到跨年时候的年夜饭，而李克拉邀请的两位客人几乎是前后脚到来。
李淳风道长带着一个大包裹：“来去匆匆，收到李镇长的消息才赶来。没什么适合作为礼物的，这些是北川山中一些薄珉人做的薄荷精华，清新可口，算是极具特色的东西，给李镇长带来尝尝鲜。”
李克拉打开包裹，里面是满满登登的罐子，每个罐子里面都是绿色的膏状物，光是打开盖子的一瞬间就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冲到脑门。
“这东西的劲头可真是大。”
“薄珉人是草木成精，机缘巧合遇到了他们的圣草薄荷，薄荷的汁液帮助他们初步凝聚意识，所以薄珉人喜欢种植薄荷，而且他们种出来的别具特色。”
“有趣的故事，李道长还真是博学。”
“算不得博学，我带着徒弟在北川协助余将军，那边完成之后我就在青城山筹备，接到李小友的邀请之后马上就来咯。”
听到青城山，坐在不远处的吕沐阳身体一抖，这些被李克拉看在眼中，他不去戳吕沐阳的心事，转移了话题：“那就多谢李道长赏脸了。”
“唉，谈不上，谈不上，朱道长和我说过你的事情，而我与他的看法出入不大，我们都指望着抱你的粗腿哩。”
李克拉和李淳风两个老狐狸在打太极，而李元鹿看到那些绿色的薄荷，很自然的学着自己老爸伸了手指进去，吮了一口。
巨大的清凉感和刺激感差点顶开小家伙的天灵盖，惨叫着去寻找王来求安慰。
李淳风一愣，摇头失笑：“这些都是没有稀释过的精华膏，小孩子要吃得用水冲服。长生会也在他们的药材当中加入这些薄荷来提升他们药丸的口感。”
看到李元鹿原地蹦起来的样子，李克拉摇头：“看起来她今后也对这东西有阴影了。长生会？我前段时间在山林当中接到过一种药丸，服下去有很强的清凉感和舒适感，是不是就是长生会的药物？可惜当时情况紧急，药瓶子被我扔在山林当中了。”
“长生会的药瓶是可以回收的，这样就能防止别人作假。既然疗效好，那肯定就是长生会的，其他两路都有长生会的修士。”
王来与龙卫们把白面以及和好的肉馅端了出来，李克拉笑了笑：“北方人，不知道南方的习俗，我们就按北方的方式过一过，来包个饺子？”
“我们那个时候还分什么南北方，家家户户过年的方式都不一样。”李淳风撸胳膊挽袖子：“饺子好，我学习的时候知道了不少过年的习俗，还想着放放烟花爆竹呢。”
大家正准备开始大干一场，浑身湛蓝的李冰赶着一辆小车来到了招待所门前：“李镇长，没来晚吧。”
“在年夜饭之前，都不算晚。”
“这些是同族鱼塘里面养的鱼，他们挑了些大的，让我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可算不上，而且过年的时候把你从同族身边拉走...”
李冰不在意，帮着龙卫把那些能赶上他身高的大鱼卸车：“他们过年也就图个热闹，急浪人有自己的大节日，但是得到了年中，而且岷江现在有污染，说不定还要延后。
李道长？”李冰似乎认识李淳风：“没有去跟着自家徒弟或者经略去过年？”
“经略在过年的时候喜欢自己小家过个安稳年，今年不但诸葛瞻来了，姜维也在，怎么也轮不到我去陪。”
李冰很快就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当中，急浪人的手心湿润，他用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了节奏。十多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天色还没有黑，年夜饭的主食就已经收拾完毕。
随后就是大菜，等到一切都准备好，街上前两天挂起的彩灯已经亮了起来。大家伙儿就坐在便携式耀阳钟提供温度的院子当中，十多个人，勉强也就凑够了两桌。
李元鹿依旧坐在李克拉的怀中，李克拉端起酒杯：“新年新气象，过了今天就要开启崭新的一页，过去的事情都随风而去吧。”
“新春万福！”
“新春万福。”
李元鹿也有样学样，端起斟满果汁也跟着一起献上祝福。川蜀这边的发展都集中在东西南北中五座大城当中，还没有形成如同河东那样的酒场，所以在蓝星名声大噪的一些名酒自然也就没有，只有一些拓荒者的自酿酒，味道不错，但是产量太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克拉看到开朗了许多的吕沐阳：“你有什么打算？”
还不待吕沐阳回答，李淳风就很殷切：“经略让我重建青城山，沐阳道友，跟着我吧，我需要你。”
吕沐阳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今天是过年，我就不煞风景了，但是青城山有太多曾经的回忆，我实在...不想再回去了。”
“那来经略部门当一个干事？经略对你赞赏有加，你留下...”
“我留下做什么，我现在是个没用的废物，提供了一点不足道的情报，就拿这个去和丞相邀功？”吕沐阳摇头。
李克拉伸手阻止了两位长河人的劝说：“你的情报很重要，武侯在岷江水患刚起的时候就让人溯流而上去寻找问题，但是几次三番都无功而返，你给出的长生会的情报，让经略找到了突破方向。
你没有打算不要紧，但是你的心气不能消失，我很高兴看到你不再去寻死觅活地要复仇，你如此大仇都能冷静下来，不如继续好好思考今后的出路。”
“对啊，你要有什么打算，就来青城山找我，我肯定会帮你。”
“我在经略这里虽然只是负责水利，但是我也能说得上话，而且经略真的很器重你。”
“我打算跟着你去河东看看，我跟着师父许多年，从蓝星开始就在山上修行，其他地方看得比较少，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换换心情。”
“好，潇虞肯定会让你惊讶。”李克拉笑着答应。“欢迎主角先生。”
“欢迎道士叔叔。”李元鹿学着李克拉举杯庆祝。
“谢谢小鹿。”吕沐阳用装着清水的杯子与她轻轻一碰，最近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山精灵的长老和这个活泼伶俐的小姑娘。
“我会跟着来接收西戎人的中枢船队沿长江进入大运河，从河北盟友那里溯黄河而上，可能用不了几天就要出发，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我现在孑然一身，但是我想着去青城后山再去看看师父。”
李淳风点头：“青城山的大门永远朝你敞开，等我重建山门，我会给潇虞邮过去几个通行许可，有你的一份。”
“多谢李道长。”
吕沐阳有了妥善的安排，此时外面也热闹了起来，无数的巨大烟花飞到空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美丽图案。
“那里是经略大楼的方向吧？”王来发现了不同。
“是啊，经略大楼前的广场上每年都有烟花秀，而且今年干事们的年中福利还有北山镇的猪肉哩。”
李克拉饮下一杯酒，看着天空美丽的烟花，在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去经略大楼。”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什么？”李克拉不禁问出声。
而他喃喃的声音被巨大的爆竹声淹没，似乎只有坐在他身边的李元鹿发现了端倪，小家伙一仰头，看到了李克拉的变化。
“爸，你的眼睛变绿了？你饿了？”
“经略大楼，武侯街第二个巷子，诸葛亮就在那里，去找到他！”
声音再次响起，而烟花在此时此起彼伏，天地之间的空气为之一新，新年已到。
“什么武侯？！我去找诸葛亮做什么？”
李克拉后知后觉，听到了李元鹿的疑问，从酒杯中看到了自己正在散发绿光的眼睛。而他的意识正在模糊。洞察张开，趁着这功夫，李克拉短暂恢复了意识，他给洞察下达了一个命令。
王来等人听到了动静，低下头来，看到了猛然起身的李克拉，他的起身推到了满是佳肴的餐桌，他的声音机械而且冰冷：“武侯！保护！我！躲避！”
随后遮星枪头一亮，带着李克拉从天空划过。
“怎么回事？！”
吕沐阳见过这个阵势：“是纳垢的感染！李镇长服用过什么未知的东西？”说着，他就想起来下午的交谈：“不好！长生会的药物！”
“他们发动了感染！要攻击经略！去找到诸葛经略！”王来结合吕沐阳的信息，听懂了李克拉的留言。
“可是李镇长？”
“洞察当中有潜意识寄存，而且霸王枪当中还有保险！他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没有伤到别人，他会自己脱险，我们先去找到武侯！”
“妈！爸的眼睛里面有绿光，坏人都有！”
“嗯。”王来揉了揉李元鹿的脑袋：“山精灵，陪着小鹿留在这里，龙卫全体！”
“到！”
“跟上，路上所有眼中带绿光的可疑人员全部拿下。”
“是！”
甘露挡在李元鹿身前，飞将带着王来，领着十个满是煞气的龙卫夺门而出。
刚刚饮过酒要睡下的诸葛亮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手指掐算的同时有夜枭正在急报。
“监牢中的长生会叛徒全部爆体而亡，而且他们负责的长生会据点正在散发邪气。”
“在城中？好手段，竟然把那些已经抛弃的旗子当做了后手。让我来告诉你，赤县的大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算计就能撼动的！”
诸葛瞻急忙把自己的父亲推出门外，而近卫的白毦兵正在抵御无穷无尽的民众，这些人眼中都散发着不祥的绿光。
他从轮椅的后方拿起了许久不用的羽扇，朝着天空一点，所有烟花留下的硝烟首先被驱散，此时正在支援的王来才发觉，天府城的天空上正在闪烁着红光，五颗金星熠熠生辉。整个天穹成为了一面展开的先锋旗帜！
金红照耀之下，眼睛中散发绿光的民众由远及近正在快速倒下，一场危机在强大的意志之下顿时化作虚无。红星之下，邪祟退散。
“完了，早知道...”
王来一脸担心的看着远处方向，那正是李克拉遁走的路线。
李克拉被遮星一路带飞，直到北山曾经的战场附近才落地，而背后的霸王枪散发着红光蠢蠢欲动，在等待着他眼中绿光达到最炽烈的时候。
但是随着李克拉飞远，他眼中的绿光正在快速消退。他甚至有余裕看了看正在远去的天府城。
嗖，砰。李克拉的落地并不完美，同时吓到了一个正在进食的存在。
“吼！”李克拉刚刚拍去脸上的尘土，紧接而来的就是一股腥风。浓烈的血腥味甚至让他睁不开眼。
等到他睁开眼，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面前，巨大到李克拉甚至看不清它的全貌。而且他感觉到了脚下的黏腻，低头一看，是血液汇聚成的小河已经流淌到了他的脚下。
今天的月光很差，天空一片漆黑，那个大家伙又是背光而坐。但是看不清它，能看到它隐藏的不是那么高明的食物，一头带着独角，类似麒麟，但是毛发很多的怪物。
这东西李克拉认识，河东每逢过年就会展览，而且潇虞还养了一头。年兽的成年体。
遮星微微发亮，李克拉歪歪头，怎么回事，遮星明明有光，怎么照出来的颜色还是黑白的？
第301章 野性之心
巨大的熊型巨兽就横亘在李克拉面前，刚才他落地的动静明显让这个大家伙摸不着头脑。
李克拉则是看清了这个巨兽的全貌，该说不说，川蜀这个宝地确实能孕育奇迹，活了这么多年，李克拉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熊猫。
至于它身后的年兽应该就是他的晚餐，这些每逢新年都会被寰宇投放的怪兽十分不喜欢吵闹的声音，所以它们的袭击往往是在爆竹声结束之后，现在看起来，这两头年兽是在等待时机的时候被这头熊猫当了晚餐。
其中已经被撕开鳞片的年兽脑袋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而那具还算完好的，厚实闪着寒光的鳞片上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凹陷，一个巨大的熊掌印。
发现李克拉是一个人类之后，熊猫的警惕明显放松了不少，而且遮星散发出的光亮也让它比较喜欢，他甚至把年兽那颗血呼啦的狰狞头颅丢了过来，意思让李克拉也尝尝。
“这倒是不用。”
“嗯。”熊猫坐在地上，倚靠着一棵巨树，它发出闷哼，大概是听懂了李克拉的话。从互联网上李克拉能知道熊猫大多数情况下很少咆哮，都是这种声音，但是如此巨大的熊猫发出的声音像是一个巨大引擎的轰鸣声。
遮星的光芒在如此漆黑的夜晚中很是夺目，李克拉也大概看清了正在忘我进食的熊猫的全貌，一点都不可爱，这是李克拉给出的总结。
反正一个正常人看到一头人立而起最起码有十多米的熊猫，而且他满嘴的鲜血，那几颗尖锐的獠牙还在进食的时候时不时呲出来是不会觉得可爱的。
而且熊猫身上有明显的几处伤疤，靓丽的皮毛在那里有明显的空缺，更是给这位增添了许多的凶悍感觉。
倒是它的皮毛，不像是蓝星熊猫那种看起来是黑白，实则是米色或者偏棕色的淡色，完全就是纯洁的白色，黑白分明，没有一点点的杂色。
“呼噜呼噜”这家伙吃着高兴，喉咙里面发出呜咽，不一会儿，一头年兽的血肉就全部下了肚。
他转身叼起另一具年兽尸体，就要打算离开，李克拉也算是看够了，正要转身离开。
“呜”叼着猎物的熊猫回头喊叫了一声，甩了甩头，竟然示意李克拉跟上它。
“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呢。”李克拉直接拒绝，转身就走。
但是面前突然升起无数的竹子以及一道厚实的土墙，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熊猫的前爪微微发光，显然这都是它的作为。
“呜”还是吼叫加甩头，但是李克拉听出了其中的不耐烦。
强行走...李克拉摇头，成年体的年兽他单打独斗绝对不是对手，而这个巨型熊猫能把这种凶兽当做猎物，它的手段肯定不止这些，现在它还对自己有善意，但是如果自己再次拒绝，这份善意大概也就到头了。
跟着熊猫深入山林，一路上路过了前两天战斗的两处陨石坑，这里已经被大自然打扫干净，除了一些还没有生出草木的空地，基本上看不出来这里发生过大战。
熊猫叼着年兽继续一路深入，它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过李克拉跟没跟上来，但是老实的李镇长自然不敢去测试一个山林之王的感官敏锐。
“北山镇。”李克拉路过了那个虎老板的北山镇，这里已经不单是天府的郊区了，眼看着再往北就要离开天府的地界了，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还有多久啊。”
“唬。”正说着话，带路的熊猫就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时之间地动山摇，眼前的荒山野岭像被扔了石子的水面，一道道涟漪散开，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景象呈现在李克拉面前。
“这是...一个拓荒者的小镇？！”李克拉看到了美轮美奂的场景中有一些人为的建筑，而且有一面旗帜挂在最高处。
“熊大回来了。”一个清甜的声音在熊猫前面响起，而李克拉跟在后面，被完全隔绝。
“砰！”熊猫松嘴，巨大的年兽掉落在地上，那个声音也停了停，过了一会儿：“这些年兽的肺腑被完全打碎了，正好省事，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孩子们？”
“呜。”李克拉看到熊猫摇了摇头，随后它让开自己的身体，把李克拉露了出来。
“外人？嗯？蝶仙子？”
李克拉也看到了那个声音清甜的女子，他的皮肤完全是清凉的绿色，柔顺的长发上有一些艳丽的花瓣作为点缀，她穿着蓝色的长裙，两步走到了李克拉面前：“你和蝶仙子有关？熊大你是看出来了？”
“哼。”熊猫打了一个响鼻，坐在地上，满脸骄傲。
“你好。我是薄珉人，我叫做巧娘。”
“你好，河东拓荒者，李克拉。”
“你认识蝶仙子？”
“祂在我领地附近。”李克拉很谦虚，蝶仙子和牡鹿现在的活动区域基本上被李克拉的扩张压到只剩下一个山谷了，但是祂们每年还是会出现给潇虞的新生儿们献上祝福。
“可惜了，河东，听镇长说那是很远的地方，但是风铃诞生在即，祂应该是赶不回来了，风铃很想祂呢。”
“风铃？”
“是啊，看那里！”巧娘很兴奋的指着远处的高坡，那个山包周围盛开了无数缤纷的风铃花，而在最高处，一颗巨大的风铃花含苞待放，李克拉的洞察也感觉到了其中隐含着的蓬勃能量。
“以前山谷封闭之前，每年新旧交替的时候蝶仙子都能带来最新的暖风，让山谷当中的万物复苏，可惜因为一些变故，山谷封闭，祂下落不明。
后来镇长一点点帮助我们重整山谷，我们才有了今天。”
“能让我去见见镇长吗？”李克拉对于这个打造世外桃源的老乡越发的好奇。
“现在恐怕不能，镇长早就外出了，山谷中的一切都在遵照着议会的决策以及她决定的大方向在前行。想要见到她，估计要到盛夏时节了。”
“那还真是可惜，请问我能交换一些镇中的特产吗？”
“交换？”巧娘摇头：“恐怕也不行，我们镇子虽然隐藏在山谷当中，但是我们的特产以及药物早就在天府附近热卖了，每年的名额有限，现在一直都和那些老牌商队合作，没有镇长做主，我们不敢擅自更换合作人。”
“有趣，隐蔽，但是不会固步自封。”李克拉对于这个神秘的镇长越发的好奇了。
两人聊天的功夫，一大群孩子与幼崽乌央乌央的围了上来：“老师老师，我们听到熊大回来了，今天是不是有汤喝？”
那些兽类的幼崽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闪亮闪亮的，似乎也十分的期待。
“是啊，现在熊大已经带去熬汤了，一会儿就能喝到。”
李克拉挠头不解，这种硬核的餐点触碰到了他的盲区，不说这里的动物与人一样透露着一股灵气，光是新年喝年兽汤就震惊到了李克拉。
看到李克拉尴尬在原地，巧娘哄走了一大群孩子，巧笑嫣兮对着李克拉询问：“既然您能联系到蝶仙子，麻烦您与祂打个招呼，说是风铃和薄荷都很想祂。”
“好的，我一定带到。”
“多谢，多谢。”巧娘的礼数一直都很周到：“作为回报，我带您参观一下灵秀镇如何？”
“灵秀，名字不错。”李克拉点头认可，巧娘在前面带路，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十分尊重她，基本上都在主动打招呼示好，而对于李克拉这个外来者也很好奇。
“川蜀之地真是...”灵秀镇丰富多彩的自然资源让李克拉目不暇接，潇虞河沿岸那些看起来很美好的动植物跟这里一比什么都不是。
“镇长也是这么说的，她也很庆幸自己能落在川蜀的大山之中，而且正好落在了我们这个百花谷当中。”
李克拉点头，巧娘作为这个镇子的高层，自然有分寸，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都给李克拉安排得很明白，光是他们露出来的冰山一角，潇虞就已经有些落后了。
“妖族，急浪人，薄珉人...这里反而没有人类存在。”
“是啊，大多数的人类和失落的智慧种都集中在天府平原，山中的镇子能有这种规模都是熊大和镇长他们在一点点寻找说服的。”
说服，李克拉失笑，那个神秘的镇长能把镇子发展到如此规模，他已经不想去追究这个“说服”的具体过程了。
“我能知道你们镇长的名字吗？”
“华裳杰。”
“好的，那我就告辞了，巧娘给蝶仙子的话我一定带到。”
“客人稍等。”巧娘取下了挂在腰间的一个薄片玉石：“这是我们薄珉的信物，蝶仙子看到这些就明白了。还有镇子的隐秘法阵时时在变，下次客人要来这个信物可以指引你，并且打开隐秘法阵。”
“巧娘倒是信任我。”李克拉接过玉佩：“你就不担心我是坏人？”
“您心存恶念，山谷的大门就不会为您打开。我们这些自然精灵讲究的东西与青城山的道士相仿，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您能碰到熊大，并且被它认可带来这里，您对我们来说，就不是坏人。”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转身离开灵秀镇，再回头，后面只剩下一大片荒山野岭。
“误入桃源？”李克拉摇摇头，灵秀镇的发展风格与潇虞截然不同，光是那些多彩的植物就是潇虞无法比拟的。而且巧娘特意带着李克拉参观了熊大为首的灵秀镇的巨兽军团，这还是镇长出门已经带着不少离开了。
“华裳杰，人杰地灵，呵，长生会知不知道他们的创始人之一不单单只是一个散修这么简单呢？”
兜兜转转回到天府城，此时已经是晚上，李克拉认为凭借着丞相的智慧和手段，只要不被有心算无心，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邪祟在城内发动袭击，诸葛经略肯定有反制的后手。
所以他就大摇大摆进了城，刚到城门，正好遇上了焦急的王来：“死哪里去了？！”
看着她一脸惊魂甫定的样子，李克拉戳了戳她的脸：“误入桃花源了。回去细说。”
路上王来给李克拉讲述了武侯镇压袭击的手段，而甘露则带着李元鹿匆匆赶来：“爸！我就知道你没事！”
把李元鹿抱起来：“所以你就不担心老爸？”
“怎么不担心，我和甘露商量好了，如果你晚上再不回来我们就去找你，长白阿姨也答应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爆栗：“这里面我怎么没听出有你老妈什么事呢？自己打算偷跑？”
“哼，这么有精神，肯定不是遇险了，保不齐是被山里的女妖怪勾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李元鹿捂着头满脸不忿。
李克拉一笑：“小...小家伙，等着日后咱们好好聊天。”
其乐融融的场景被城墙上的诸葛亮尽收眼底：“他身上有年兽的血液，只有灵秀那边每年有狩猎年兽的习惯，那头熊猫昨晚应该又出来了。”
“灵秀镇神神秘秘的，到现在也只有初始时候的接引士兵见过那个地方，现在想找到都难。”
“只要安心发展，就比一切都重要，硬要找到它做什么呢？华裳杰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从来不需要很麻烦。”
姜维点头：“她在长城的表现也很好，至今为止也就那么三两个拓荒者能提前进入长城前线，到现在都能活下来，我们不需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大福缘之人”诸葛亮笑了笑：“怪不得李道长要一个劲往上凑，这种机缘巧合，吓人。”
李克拉回到了招待所，从昨晚到刚才的故事像是小说话本一样复述给王来和李元鹿听，李元鹿眼睛亮晶晶的：“蝶仙子哦。”
“灵秀镇实力很强？”
“光是露出来的那一角就让我感到了压力，这还是华裳杰不在镇子当中，带走了大部分的武装力量。”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这句话是感慨，更是王来对自己说的，她从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用这句话警醒自己。
这时候经略的一个老熟人干事前来送消息，诸葛瞻递上一个信件：“中枢已经派遣长江舰队的分支队溯流而上，不日就将抵达，这是经略开具的介绍信，还望李镇长早做准备。”
“好，多谢。”
第302章 出川
过年的氛围在春节刚刚有了不久的寰宇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到了第三日，城中也就恢复了往日繁忙的景象。而得知长江舰队的一个支队即将到来，李克拉不敢怠慢，跟着王来跑东跑西，将所有的东西全部联络完毕，到了初四，所有采买的物资基本上准备完毕。
曲勇江正在和李克拉确认最后一批药物的清单合同，以及...一点点私事。
“这么快？”
“是啊，事情都处理完了，长生会要接受审查，我干脆不干了，这几年每天醒来眼前就是一大堆数字，受不了咧。”
“那我们的订单...”
“这次处理完，下次商队来的时候带着合同找我，我给你们引荐，现在长生会内部一团乱麻，文开山重伤昏迷，楚河山在暂代，等待经略的决策，好在后勤在我这里没有大乱子，还能正常供货。”
正说着话，龙卫们正在装载一批木箱子，眼尖的曲勇江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箱子的不同，箱子上印着一个红色线条勾勒出来的鸾鸟标识，而下面印着“天府织锦”四个字。
“官方的蜀锦？”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个河东的行商，要知道官方的份额一直都捏得很紧，各地有份额的大商会他或多或少都认识一些，这个初来乍到的河东行商是怎么做到的？
“嗯，承蒙诸葛经略厚爱，给我们分到了一批。”
曲勇江上前摸了摸箱子，鼻子嗅了嗅：“没错，露寒杉，里面的内衬是金刚松，这个味道...看来你不是受骗了。”
“箱子还这么讲究？”
“这东西...外面的露寒杉基本上不会让任何的液体沁入箱子，而内衬的金刚松木板更是难以燃烧，就算是一个箱子不小心遗失，内部的蜀锦也会安然存放很长的时间，这些材料说起高端，但是对于经略和织造来说很容易。
寒露人和杉树人在深山当中，是重点的帮扶对象，他们那里的材料只有官方能收集并且应用，而金刚松的栽植技术更是只有经略知道。这些就是防伪标志。
这些箱子你回到河东之后肯定会被回收，如果能有幸留下一两个，李兄弟，你就有卖不完的蜀锦咯。”
曲勇江意味深长，李克拉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摇头：“我那里主要就是做织物生意的，这种缺德事还是算了吧。”
“呵，那你是不知道，沿着长江，到了入海口，这一路上的织物商人只认这个箱子，放在里面的破布烂麻都能身价翻番。”
“这么神奇？”
“钱不够，那就讲信用，能得到诸葛武侯承认并且有天府蜀锦份额的人，信用肯定不会差，大家都指望着跟着这些人喝汤发财哩。
以后我的生意也还请李兄弟多多关照，咱们之间的约定依然有效，别看我离开了长生会，但是多年的关系还在，你想要的东西，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还真有一个想要的其他东西。”
“哦？”
李克拉揽过曲勇江的肩膀，将自己的火锅打算和他细细说来，最后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李克拉承诺：“我们的店铺绝对不会过长江！我在河东，你在川蜀，咱们之间千山万水的，火锅底料你尽管开价。”
“这...”曲勇江知道李克拉得到了诸葛经略的赏识，但是要卖出自己的秘方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还是很艰难的，他没法做到完全信任李克拉。
作为另一个吃货，李克拉自然知道该怎么打动他，他拿起一个小瓶子，上面刻着一个笑脸，瓶身侧面还有一个“元”的字样，但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曲主管，曲老板，看看这个？”
“孩子的奶瓶？”
“不止。”李克拉打开瓶子，示意长白取过来一个杯子，将瓶子当中的液体抖落干净，洁白粘稠的鹿奶刚刚离开瓶子就散发着一股动人心脾的清香。
曲勇江将信将疑的试了一口，眼睛登时就亮了：“这是？！”
“鹿奶。”李克拉声音很低，故作神秘。
“你们是潇虞的...？！”
“没错，没错，我们是潇虞的行商，这个鹿奶我能做主，每次往川蜀交易，给你一部分的份额，如何？”
“那还说什么？”曲勇江把杯子当中的鹿奶一饮而尽，细细回味鹿奶的味道：“不错，不错！我这就把配方给你，但是说好了，配方中的部分材料是川蜀独有的，你还需要每次运送足够的量回去。”
“那就麻烦你准备着，我们后续的商队来时会与你交易。”不是李克拉不想现在准备，他对于川蜀之地物产的丰富性认识大大不足，两头驼兽基本上已经到极限，而且他们还需要坐船沿着长江和大运河走，能运载的物资实在是有限。
“好说！好说！”
曲勇江欢天喜地的离开了，留下了和潇虞商队长期合作的合同。此时另一批货物刚刚抵达，一大车的小罐子，这些罐子与李淳风年三十那天带来的别无二致，那个薄荷精华李克拉尝过，发现了不错的用途，于是他联系李淳风，与那个薄珉部落签订了一个长期的供货合约。
看着背上逐渐堆满东西的驼兽，李克拉点点头，十分的满意。
李元鹿被王来抱着刚刚从外面回来，李克拉急忙转身离开，李元鹿只是匆匆一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等到一家子在房间汇合，李克拉将曲勇江的事情说了一遍。
“长生会那边的事情刚刚结束，他就离开了？这人不像是这么...”
“他在这个事件当中担任什么角色与我们无关，只是可惜那些火锅底料的原材料...只能等党棱他们下次来了。”
“其实正好，我们各方面的布置还没有完成，甚至海边的冷链运输也只是一个设想，正好趁此机会我们从骑士领试一试。还有店面的选择，以及食材本地化的供应，我们要做大，让它给我们吸金，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嗯，是这个道理。”
此时一个经略干事正好来访：“李镇长，时间已经订好了，下午三时我们出发。”
“好的。”
蓝星上的长江航道直到嘉陵江就已经到了极限，岷江因为都江堰的缘故大部分是灌溉农业的细流，而且川蜀河道多险滩急流，水流急且浅，从嘉陵江并不能直接乘船入蜀。
但是在寰宇，这个情况竟然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雪原在西边拔地而起，从雪原以及江源省发源的大河经过了由高到低的剧烈变化，进入川蜀的时候携带了海量的雪原杂物，在平缓的天府盆地这些石头以及杂物不断堆积，就算是这里的河流扩充了数倍，但是那些横亘在河道的巨石并不能让大型船只进入。
诸葛亮想尽了办法，甚至从岷江都江堰那里分了一条较大的河道当做运河，但是也只能让中型船只顺利进入川蜀，而且河道还不能容纳太多的船只。
所以，长江支舰队只能在嘉陵江那里待命，而李克拉等人则需要从天府出发，通过中型运输船到达嘉陵江。同行的还有蓝玉以及李淳风和一个大和尚领衔的押送队伍。
李克拉正在城外的码头等待船只，因为船队运送的是穷凶极恶的混沌信徒，所以码头早就被戒严，这里登船的人很少，除了潇虞的队伍之外，就还有两个大汉。
一个是李克拉很熟悉的象尊，高大的身躯比三孟还要夸张，他没有甲胄兵器，但是站在那里就给人浓浓的压迫感。而在象尊身边的是一个巨大的牛头人，他正在倚着一根柱子打盹，鼾声震天。
那个柱子上都是精美繁杂的纹路，显然这并不是一根传统意义上的柱子。
“爸，三孟叔叔？”李元鹿显然内存够大，当时才一两岁的她对于见过的人和事都能记住，三孟那个特殊存在显然也在其中。
“不是，是三孟的同族，三孟这两年应该还长不到这么大...吧。”
“这是诸葛经略专门调集来押送的强者，他们是横断山当中的佼佼者，每一个来头都不小。”
李淳风跟着船队一起到来，落在了李克拉身边，看着这两个与众不同的特殊强者一人登上一艘船只。
“恰卡和格雷，一个是象尊的这一代的力士，一个是牦牛部族的当世撼地者。”
“我们单独一艘船？”
“是啊，到了嘉陵江交接完毕，我们就要回撤了，你们的归途还要继续，这样方便很多。”
“经略这样照顾，让我受宠若惊。”
李淳风深深看了一眼李克拉以及他背后的队伍：“这是你应得的，还有，小吕道友如果还想着修道，就需要河东那边的度牒，记得去找朱道长，他是主管这个的。”
“好的。”
山精灵驱赶驼兽进入船舱，李克拉则带着队伍登上甲板。
“呜~”号角声响起，船帆在风师的鼓动下被撑得满满当当，船只快速驶离码头，这里本就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码头，不适合长时间占用。
“前方巨石！”
李克拉听着船长的号子声，站到了船头，想看看这些阻断长江水道，让诸葛武侯都无能为力的巨石究竟是什么。
船只快速行驶，一个称不上大的山体出现在尽头，它稳稳坐在岷江航行水道的正中心，将宽阔的江面一分为二，黑色的山体一直蔓延到水下。
“这是巨石？！”李克拉满眼的不可思议，看看脚下涌动的岷江水：“它何德何能能把这些巨物冲刷到这里来？！”
“水流冲刷从雪原掉落到这里，随后被水流慢慢运送，这个东西和它的‘同伴’们每年还在缓慢移动。”船长熟练地喊着命令一众船员配合无间，这样的情况下，船长还能游刃有余的给李克拉介绍这些黑色的巨物。
随后一路上都是这类的巨石，还有一些奇特的树木，据说也是从雪原上下来的，这些树木更夸张，巨大的树体在岸边似乎生了根，枝丫一路延伸到岷江当中，李克拉听船长说每年都需要专门的队伍去修剪这些新生的枝丫。
“为什么不把它们直接拔走呢？”
“你难以想象这些远古就坐落在这里的植物根系是多么的发达粗壮，这玩意儿之扎根在那些巨石上，那些埋在地底的巨石几乎和这些树成了一体，不说挪动，那些已经石化的根部张镇守都无法撼动。
急转弯！”
“哇。”李元鹿满眼的好奇与兴奋，这些东西巨大而且神秘，它们来自更加神秘的雪原，哪怕在寰宇，哪怕长河人杰们实力出众，赤县对于雪原的探索也仅限于个别的河谷以及山峰，整个雪原对于所有人来说完全就是未知的神秘领域。
这种河道，别说是长江舰队，就是那些能勉强通行的中型船只每次也都是在赌博，没有熟练的水手和坚固的船只，进入天府完全就是在冒险。这也是诸葛亮苦恼的原因之一。
“吱！”第二天一早，船队在出蜀的当口，两岸响起了延绵不绝的刺耳尖叫，船队正在经过一个在两座山峰之间天然形成的桥梁，从那个连接处，到两侧的山体上爬满了一种类似蝙蝠的漆黑生物，它们似乎对于船队抱有着天然的恶意。
“还是没来得及，这些蝠鬼的栖息地正对岷江出川的口子，天府和川蜀的无数怨气和煞气也从这里宣泄，它们不管以前是什么，反正现在是变成了这么个四不像的怪物，每年过年的前后几天都有它们的交配活动，我们这次正好赶上了。”
“哞！”船队押送的东西极其重要，在前方开路的撼地者率先出手，光是一声闷叫，无数蝠鬼站立不稳，扑通扑通掉落到江中。
沿江而居的蝠鬼自然有着一定的水性，它们落水之后只是短暂的发蒙，就要游动去袭击船队，但是江面突然无风起浪，巨大的浪头把它们席卷到两岸，而在岸边等候许久的自然猎手们可不会放过送上门的食物。
第303章 难上加难
蝠鬼的栖息地转瞬而过，李克拉甚至都没有看到那些被卷到岸边的蝠鬼是什么下场。顺着岷江离开了护卫川蜀之地的群山屏障，此时到嘉陵江还有一段路程。
“先歇息吧，今晚大概就能离开山脉，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山城咯。”
“顺水而行。”李克拉感叹：“如果从嘉陵江一路下到苏杭，得有多快啊。”
“嘿”船长是成都内河卫队的老船长，不说他去长江舰队学习的事情，就是护着商队在长江两头往来的次数也不少，他盯着天空的月亮：“这就被震惊到了？岷江难比长江的万一，长江水道的宽阔和便捷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我很期待。”作为一个北方人，李克拉因为商业往来经常往南方跑，但是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高铁飞机上或者酒桌上，很少静下心来去感受长江沿岸的风情。
作为天府经略的押送队伍，李克拉只是能看到那些在船上的武装力量，周边和水下的斥候也在兢兢业业，在岷江末段这两岸都是群山，其中隐藏着无数的牛鬼蛇神，而在斥候们的清理之下，这一个夜晚却十分的安然。
一大早李克拉是被李元鹿的大呼小叫吵醒的，走到甲板上一看，前方已经开阔无比，而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历历在目，同时在一处码头上，有着许多巨大的军舰依靠在码头附近。
“到了。”船长似乎也是刚刚睡醒：“山城和天府都在巨大的天府平原上，岷江因为巨石的原因异常难行，而到了嘉陵江，一切就都开阔起来。”
李克拉就算深受中枢器重，但是交接这种大量混沌的工作还不是他能够参合的，他另有任务。
一个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细长箱子在巨灵力士的搬运之下进入了这个巨大运输船的船舱，只有十几个，所占的位置甚至不如驼兽来得大。
“这些是什么啊？”
正在记录的经略干事抬头：“啊，李镇长，年高主任说是你的朋友，让我看到你给你带个好。”
“年主任也在山城？”
“是啊，但是现在他去了北边，最近不在城中，看到了天府来的文件，特意嘱咐我们的。”
“哦哦哦。”李克拉暗道可惜，他还想着和年主任商量发财的大计呢。
“至于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正要拆箱查验完整性，您看到了自然就知道是什么。”
正说着，几个工人手脚麻利的把木板箱四周的板子撤下，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哇哦。”
李元鹿眼睛亮亮的：“爸，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厉害。”
“摩托车。”
嘉陵江山城出品的摩托车。
“这些是要送给中枢和科学院进行考校的试验车，正好跟着您的船去一趟燕京。”
这些摩托车大概率也是用作军事的，看起来就十分的厚重，用料扎实，每一个地方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李元鹿听完王来给她讲述摩托车的用处，她的眼睛更加闪亮：“哇，比清风好看多了。”
“清风听到会伤心的。”李克拉点了点闺女的额头，这个小家伙的审美在线，热爱各种美好的东西，但是对于工业品那种简约精密的科幻感尤其热衷，如果不是李克拉拦着，她那次差点就偷偷溜进瞳部落那里的智械老巢去探险。
“就是好看。”李元鹿噘噘嘴：“以后我骑着这个，让清风跟着跑。”
“好，等到你能骑的年纪，这东西差不多就能买到了，我给你整一辆。”
李元鹿三两下跳到李克拉怀里，对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老爸最好了。”
运输船转载物资的动作很快，而押送的混沌交接的速度更快，对于混沌，赤县各级的态度向来是特事特办。根本没有什么进入山城逛一逛的机会，甚至以后沿路的休息都是指定的码头，武侯给的这张船票也只是让李克拉了解一下南边的商路。
“呜~”这次响起的不是号角，而是长江舰队旗舰的汽笛声，宣告着李克拉他们即将要踏上旅程。
“我们这风帆舰还真是格格不入啊。”
远处每一艘船只都是钢铁打造的庞然大物，作为一艘风帆运输船，李克拉他们显然有些过于寒酸了。
“没事，这只是开始，一路上还会有其他特殊任务的船只加入，我们后面还会跟着寻求庇护的商船，后面我们的队伍会慢慢壮大起来的。”
“那我们接下来呢？”
“接下来，出川蜀，入江汉咯！”
顺流而下，离开天府平原的速度远超李克拉的想象，当天晚上他们巫山附近休息，而这里是长江舰队的一个补给点，李克拉他们别看船小，但是还是有资格上岸休息的。
第二天一早，船队后面就不止打着天府旗帜的运输船这一条尾巴了。
“三峡向来凶险，今天就是要跟着舰队穿过最长的巫峡。”
“这...”李克拉在蓝星经历过三峡的神奇，但是在这里那个游刃有余的船长却如此严肃：“巫峡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很直观，南方被驱赶的邪祟们大多数都在其中躲藏，他们时不时会袭击来往的船只，一般被它们盯上，最好的结果就是空跑一趟。
差一点的，就彻底堕落成混沌的信徒，更惨的就是他们的残骸或许在某处阴暗的鬼市上被发现。”
身后的船只越聚越多，几乎占满了此时并不是很宽敞的长江水道，而一个鹰身人斥候落在了李克拉他们船只的甲板上：“李镇长，傅将军让天府的船只进入编队。”
“是。”
在周围羡慕的注视之下，天府的运输船升起旗帜，打满船帆，慢悠悠地进入了前方舰队的后勤编队当中。
熟悉的汽笛声响起，舰队开拔。
“巫山靠近神农架，那里在蓝星时候就满是神秘气息，在这里...”李克拉嘴上说着，目光瞥向悠哉的船长，似乎想要从他这里知道答案。
“哈，巫山当然重点盯防的对象，这里是三峡护航航道的起点，不然那个码头是用来做什么的？”
回答李克拉的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一袭火红的袍子映入眼帘：“霍骠骑？”
霍去病点点肩头的龙隼，聪明的它点头展翅，进入了舰队的侦察编队当中。李克拉主动上前握手：“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
“不是稀罕事，赤县内陆的所有重要押送任务，你都能看到我。倒是很奇怪你能在这里。”
“正好去了趟川蜀，给武侯解决了一些麻烦。”
霍去病解下他的披风：“谦虚了不是，你的贡献诸葛经略分毫毕现都写在报告当中，如果不是你，天府的局面还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巴东三峡巫峡长。从巫山出发之后，两边的崇山峻岭似乎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千篇一律地立在船只两边，不是经验丰富的船只舰队，根本就不知道此时已经到了哪里。
如果就是分辨不清路程还好，到了正午时分，李克拉耳边响起了一阵阵美妙的歌声，也就是李克拉和王来的精神力强，只是恍惚了一下就恢复如初，而长江舰队以及运输船早就撑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微光屏障。
“这些畜生的歌声已经可以穿过屏障了！”船长一遍抱怨着，一遍用大耳帖子挨个唤醒沉迷其中的船员，并且给他们戴上厚厚的耳罩。
“轰隆！”后方一艘商船已经偏离了航道，狠狠撞在了河边的山体之上，但是船只依旧没有停止，结实的船体在更加结实的山体的摩擦之下轰然破碎，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元鹿与龙卫们被唤醒的方式就简单了很多，王来只是一个“醒”字他们就恢复过来，而抱着残破断剑的吕沐阳则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砰！”这是前方正在航行的护卫舰开火的声音，轰隆作响的炮声打破了这歌声创建的宁静美好的假象，许多的船只及时调整了过来，避免了撞山沉没的悲剧。
“吱！”见到歌声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山上那些发出歌声的存在愤怒的尖叫出声，它们的声音刺耳难听，很难想象刚才的歌声是出自它们那里。
飞行的斥候队伍快速落到了周围的山林当中，刚才愤怒的声音马上就变成了惊慌的惨叫。
一个鹰身人落在霍去病身旁，他的甲胄和羽毛上都是紫色的粘稠血液：“将军，全部清理完毕，捉了几个活口。”
“都杀了吧，只是一些弃子而已，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是。”
“刚才是...劫船的？”李克拉很难想象，真的有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触犯如此规模舰队的霉头。
霍去病坐在甲板的栏杆上，看着不断扰动的山林：“肯定，那些歌诱灵只是山间的灵长类动物，往往只是戏弄来往船只取乐，如今它们成了规模来这里唱歌扰乱船队，只能说背后确实是有人指使。”
李克拉看到一只猴子一样的生物被一只鸦人带到了半空，紫色的血液已经糊了满头满脸，随后实在是抓不住鸦人的爪子，掉入了江水当中。
很快，一个巨大的脊背在那里露了出来，随后消失不见。
“这些狡猾的东西，不管是岸上的，还是船上的，只要发生了冲突，它们都能得利！”霍去病看着那条大鱼消失的地方，不满的丢了一块石头过去，很快，一道水柱直直喷来，似乎是作为回应。而水柱被船外的微光罩子挡了下来。
“嘎嘎，嘎~”岸上的那些歌诱灵似乎十分的不满，站在树梢上不断地挑衅，而其中一个过了界限的，直接就被斥候拉到空中扔进了长江当中。
猿鸣三声泪沾裳。
光是穿过巫峡，舰队基本上就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算是任务十万火急，但是面对巫峡重岩叠嶂的地貌舰队也不敢太快通行。
接下来就是三镇，以及长江最大的支流汉水。但是舰队明显是不想打扰到三镇的，在三镇之外的一个补给码头停靠，同时刚刚下船的李克拉明显察觉到了有不少的支援正在补充舰队。
第二天一早，李克拉所在的船只都来了支援，而霍去病依然待在这里。李克拉察觉到了什么，悚然而惊：“霍骠骑，混沌这次的目标里面不会有我吧？”
“刚刚察觉到？”霍去病清点完运输船上新到的陆战队员，给他们下达完命令之后才走到了李克拉身边：“还不算晚，毕竟谁也不可能认为一个小角色为什么能引得混沌如此重视。”
“是啊。”李克拉点头如捣蒜：“肯定是弄错了。”
“弄错？西戎的详细资料我们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他们三十多年的布置外加这几年的潜伏被你两三下全部破坏，川蜀看着诸葛经略轻描淡写解除危机，但是如果没有你的参和，武侯现在已经被掠走了。
你说，你重要吗？”
“光是在赤县的些许计划...而且四个混沌向来不和，这次来的应该只是...一家？”李克拉心存侥幸。
“阴差阳错，机缘巧合啊。”霍去病慨叹：“你吃了长生会的药物，而且他们动作的时候你正好在城内，那种精神控制类的东西首先要做的就是扫描你的精神力。
李镇长，你的本相...瞒不住咧。”
“卧槽！”李克拉万万没想到，他以为自己脱险之后就万事大吉，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呢？！
“所以？”李克拉调整心态，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们的卧底在行乐会，角斗场，大坩埚以及知行书院这些邪祟信徒的集会当中都收到了你的通缉令，而且是不计代价要活的那种，李镇长，这次回去除非有了很强的实力，不然比可能就再也难以远行了。”
李克拉捏了捏眉头，他最近确实是没有什么出行的计划，但是海族的战争在即，这...
王来抱着李元鹿站到了李克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李克拉起伏的情绪暂时得到了缓解：“多谢霍骠骑的通知，不然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304章 环绕
本相这种事情能瞒得了一时但是只要李克拉展现个人的实力，就总有被发现的时候，这两年来李克拉都是以指挥者的姿态出现在战场上，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张开洞察，人们都认为李克拉精神力强大，有其他特殊本领在身，很少有人能联想到本相。
但是现在...不光是混沌信徒的通缉，有许多赏金猎人可能也会成为李克拉的麻烦。也正好，既然已经被察觉，那干脆就不需要低调了。
三镇作为长江航运的调度枢纽，停靠商船的规模已经不是一般的大，长江支舰队借着静谧的凌晨悄然离开，虽然没有了跟随蹭安保的商船，但是后勤的队伍中还是多了一艘来自三镇的制式运输船。
那艘运输船的保密级别不低，整个甲板上除了船员之外，看不出任何的特别之处。而那个船长似乎与天府的船长相熟，两人隔着很远打了招呼，随后就没有其他的交流。
这次乘船看起来很好，但是因为任务的保密级别的原因，李克拉被连带着拉进了保密模式，一路上就是闷头跟着舰队走，只能和王来顺便记录一下沿途的补给码头和城市，很难像蒲州那样去亲身考察。
一路上都是军方的码头，而且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甚至大多数时候李克拉都只能在运输船当中休息，就这样，李克拉在得知自己被混沌下了江湖追杀令的十多天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长江航线最后一战。
从广陵就能进入京杭大运河，邗沟连接长江与大运河，顺着一路北上就能到达黄河。而在广陵，可怜的李克拉再一次被“倒手”，等待已久的黄河舰队与大运河护卫队与长江舰队完成了交接，在一面黄色简笔画神龙与波纹的军旗引领下，李克拉他们开始北上。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路过淮安的时候李克拉能看到远处依然乌云密布的天空，这是海族仍在盘踞的标志。王来和李克拉抱着李元鹿每天就是写写画画，尽量把沿途要注意的重点标记出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霍去病当然也没走，每天与陆战队员在甲板上训练，他百无聊赖，打断了李克拉记录航线的动作。
“什么怎么想的？”
“通缉啊，光是知道了？你有什么策略方法吗？”
“这也是对我的考验？”
“那倒不是，只是我很好奇，除了...除了个别的长河人之外，很少有其他人能受到这种待遇。”
李克拉摇摇头，把手中的记录本子交给了王来：“那你就不要再刺激我了，就不怕我承受不住压力？”
“中枢以及与你接触过的经略对你的评价都很高，这次是我观察你的大好机会，我想知道你的处理方法？”
“没有办法，混沌在暗我在明，我大可以和你抱怨中枢赤县对于它们的放纵，但是我多次与他们接触，也知道了它们的棘手之处，我需要回去看情况布置，所有的计划和打算都没有用。”
“足够冷静，看，泰山，这东西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自问是做不到的。”
从邗沟一路北上，汉东西南高高隆起的地形改变了原本大运河的航道，而这次，李克拉算是很近距离从泰山脚下路过。
高大巍峨的泰山，李克拉很难想象这个东西如果在他的面前崩塌，他会不会面不改色，但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跳梁小丑或许会让他感到麻烦、棘手，但是绝对不是绝望。
巍峨的泰山是华夏文明的精神图腾，他的高度绝对不是那些冰冷的数字可以丈量的，他嘲笑所谓的最高峰。李克拉站在因为泰山高原而被迫改道的运河之上，看着哪怕隔着很远依旧清晰可见的山峰，心中豪情万丈，混沌对于他的摧残早就在发布通缉令并且让李克拉知道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但是，李克拉无所谓。
“那就看看，那些投靠混沌走捷径的宵小和我们这些走正道的差距有多大吧。”
李克拉从来没有过如此的豪情万丈，三四年的稳定发展，苟且求生让他一切求稳，危险的寰宇，未知的混沌，哪一个都能轻松带走他的性命，李克拉怕死，这个世界如此丰富多彩，他怕还没有看到最美丽的风景，他害怕王来的眼泪。
但是这不代表他遇到如此危险还要去求稳，作为一个商人，能有曾经的成就，不单单是冷静而准确的判断，冒险精神更是每一个小有成就的同行必备的精神。
李元鹿骑在李克拉的肩膀上：“我陪着老爸，还有老妈。”
李克拉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最好。”
“唳！”鹰隼的尖啸当中带着些许的龙吟，这代表着前方就是它熟悉的黄河水脉。而进入黄河水脉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龙头抬了出来，引起了黄河舰队的一阵骚乱。
“混沌？”那头巨龙似乎有些疑惑，更带着些许的愤怒。
一个身影凌空而立，安抚了有些暴躁的巨龙：“赤县中枢令，我们要带着混沌回到中枢，这些你不能带走。”
黄色鳞片的巨龙只是看了一眼空中那人，没有多说什么，巨大的龙头又沉了下去。
霍去病则是带着所有陆战队士兵在甲板上立正敬礼：“岳元帅！”
那人背着光，李克拉看不太清他的样子，他的声音沉稳而且昂扬：“霍将军，任务完成之后，去军备处报到。”
“是！”
沿着黄河行了一小段，这靠近海边的一段现在的警备等级明显降低了不少，甚至有个别的补给码头给商船开放，允许他们临时停靠补给。
“今天的日子？”李克拉看到天边有雷电翻腾，而且到了午时雷霆大作，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
“今天是惊蛰，距离龙抬头还有几天的时间。”
“赶不及了。”李克拉与王来对视了一眼，这一路上速度不慢，他们今天就进入了大运河的北段，来到了阔别已久的河北大地，但是哪怕是今天马上乘船往回赶，都已经来不及赶上潇虞的龙气大祭了。
“潇虞的龙气大祭是重点观察的项目，龙神哪怕只是出现一次，对于它的关注等级就不会降低，更何况他连续出现，虽然这两年他没有出现，但是中枢和晋阳以及宗教部委的观察员都在，出不了乱子。”
“但是...”李克拉摇头，看向西边连绵不绝的太行山，在山的那边就是潇虞，越临近龙抬头，越靠近潇虞，他的心中就越发的不安，躁动。
这不是什么莫名的情绪，自从洞察显现以来，这种心血来潮的情绪波动都事出有因，这次...
“我们见过司马长冲之后，立马出发回去。”王来察觉到了李克拉的不安，握住李克拉无处安放的手掌，擦去手心的汗珠：“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克拉艰难地点点头，有些事哪怕不去想，但是总归要面对，不管是吕沐阳，曲勇江还是诸葛武侯都给过李克拉答案，珊祭司的身体状况难以挽救，李克拉在行程当中有意去忽略这个噩耗，想尽快赶回去照看珊祭司，哪怕是看上她最后一眼。
但是，现在，心中的躁动说明珊祭司的情况很不妙。
“我这次出来...”
“是必然的，是为了覆水和潇虞的发展壮大，不要怀疑自己。”王来捧着李克拉的脸颊，语气坚定，他知道李克拉经历过多次的情绪变动，他整个人正在变得短暂的情绪化，而这时他需要鼓励和支持。
“嗯。”李克拉眼神慢慢坚定，珊祭司这些年来对待她如同亲人一般，李克拉长大到现在，确实还没有经历过人生中重要之人离去的场景。
霍去病不识趣的凑了上来：“真羡慕你们的感情啊，只需要一个表情动作就能想到对方的心理状态，我什么时候能有个贴己人呢？”
“霍骠骑在汉武一朝还没有遍览群花？”
“唉，中枢绝大多数的知己都在这两年降临，我每天看着，知道着，有些羡慕啊。群花有什么用？光是芳香，我想有一棵能轻抚我的柳树。”
“霍将军还这么感性？”
“人闲下来了，看得多，想得也就多。”霍去病挠头，前几十年在战场厮杀，英姿飒爽，一个人能够单骑威压东伯利联合王帐的霍去病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也有故事？”李克拉觉得这个霍将军虽然征战多年，但是为人处世的心性上还是一个男孩。
“嘿，故事很多，但是深究下去就都是机密了。”霍去病不吃李克拉那一套：“骑士领就在前面，李镇长一路顺风！”
“还有一件事。”李克拉笑眯眯。
“说说看？”
“船舱里面的那些摩托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完测试能够面向公众的时候来上一辆，当然，价钱不是问题。”
“好说，好说。”骑士领遥遥在望，不远处就是刚刚建成不久的邺城，而来往的覆水商船已经让骑士领的码头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贸易码头，甚至有不少来自邺城的客商会专门跑一趟这里来看看河东来的稀罕物。
但是此时骑士领的码头被全面戒严，一个骑着白马的银枪银甲的将军正在码头上等候。
“赵镇守？”
“霍将军。”赵云敬了一个礼：“我在此从岸上护卫船队进入燕京，同时给李镇长带来中枢的指令。”
“好。”
李克拉下船之后，他们的梯子之外空出了一大片，但是司马长冲显然又不在，李克拉在外围的人群当中看到了那个凶煞龙人，看来他确实经受住了考验。
“一定要下船交代吗？”在万众瞩目之下接受指令，李克拉说不出来的别扭。
但是赵云显然没有管那么多，直接递给了李克拉一个卷轴，示意他直接打开。在赵云的注视之下李克拉快速阅读完成，而同时，他手中的卷轴则是完全化为了飞灰。
“李克拉同志，都记下了？”
“是的。”
“好，那我就不久留了，祝您一路顺风。”
办事干脆利落，身后负责警戒的骑兵同时出发，而此时黄河舰队与运河护卫们的战舰已经在前面行出很远。
“李镇长。”侍从并没有直接上来寻找李克拉，而是这两年来一直负责两地交易的人马主管。
“潮主管，最近潇虞船只什么时候到来？”
“很快，龙气大祭之前按照往常的进度就会有一批织物送到，而更远处的河套地区的马匹武器也同时出发，他们的速度不好预测，但是就在这两天会到来。”
“嗯。”
刚刚聊完，一个活脱的影子就跳了过来：“镇长！都说你去了关西，顺道去蜀地，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这是常驻骑士领的覆水代表，一共四个人，这是一个不太喜欢守在狐神神像前的来自潇虞的夜狐人。
李克拉揉了揉她的脑袋，当初为了防止夜狐人着急，他特意把这个机灵的家伙安排到了这里：“小夜，这次没有跟着骑士们去海边收货？”
“没有。”小夜闭着眼睛，耳朵一抖抖的享受着李克拉的抚摸：“新春过后海边的局势明显更加紧张，我正要写信，发愁怎么送到你手里呢。”
“哦，对了。”小夜想起了正事，她凑过来可不是为了接受镇长的摸头杀：“稷下学盟，启蒙学院，就是这个。”她在自己那个贴身的包裹中翻了许久。
“商蝉盟主发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特殊交易邀请，他需要我们从银毫狼那里取得一些质地坚硬的狼毫，同时点名要求您送过去，日期是...三月初三，而邀请人是孔仲礼老师。”
听到日期的时候，李克拉瞳孔猛然一缩，而听到了第二个邀请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就在刚才，那个化作飞灰的卷轴当中，是一份征兆命令，征召潇虞的武装为即将到来的海族大战做准备，而预计的整备和报到时间就在三月初三。
“我们这次要去一趟汉东咯，我带你去喝啤酒，吃蛤蜊。”
第305章 福祸相依
“我也要，我也要。”李元鹿或许听不太懂李克拉和王来在说什么，但是一听到吃或者喝她就来兴致。
“这次是战场，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李元鹿自从可以外出之后，她的性格越发活泼开朗起来，她再聪慧，性格仍然在塑型阶段，基本上隔一段时间就是一个样子。
被李克拉戳头的李元鹿不满的嘟嘟嘴：“那你们要平安回来啊。”
“肯定会的。”
“李镇长。”潇虞的几人聊得火热，负责商务的“丛”自认是司马长冲的骑士侍从，这两年来对于这个统领忠心耿耿，而且他负责了骑士领重要的后勤工作，两人的合作现在也是非常的默契。
“嗯，好久不见。”
丛挠了挠头：“也就是和您许久未见了，覆水和潇虞的其他人我们时不时就会见到。”
“我看你有些着急？什么事？”
“邺城的商人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想着看看您从川蜀带回来的东西。”
邺城偏南，靠近大运河与黄河的交界处，此地自从建成以后凭借着优秀的地理位置一跃成为了北方城市与滨海地区的一个活跃的贸易城市，有不少南方的客商顺着大运河北上一路来到这里，这里可以说是赤县目前最大的贸易城市。
而黄河舰队的动静自然被这些商人察觉到，他们第一时间就想着过来套套关系，如果能联系上军队，那么可以说是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但是他们没有赶上，在河北的子弟兵们不像在蓝星那样，寰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暴力机构必须保持一定的活跃性来震慑宵小。但是子弟兵们的作风还是一如既往，来去如风，目的性也很强，绝对不会在一个地方耽误太久。
那些商人们注定要失望。
但是有些头脑灵活的四方打听，知道了随船而来的李克拉的踪迹，得知他从川蜀而来而且还有两头驼兽的货物，金钱嗅觉十分敏锐的几个人就悄悄联系了丛，希望能借着他见上李克拉一面。
“还真是敏锐。你带我去吧。”
丛憨厚的点了点头，来到骑士领的议事厅一看：“毛老板？你刚刚到？”
“是啊，打算来开拓市场，这次就随船来看看，看到这里热闹，正在和几位同行聊着呢。这位就是李镇长？只闻其名啊。”个子不是高的毛老板站起身，主动与李克拉握手。
“这位是海西省的毛老板，现在帮助海西经略在各省分售茶叶，我们这里的茶叶就是他们送来的。”
“哦哦哦。”李克拉恍然，当时海西的摊位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只是留下了一个地址和名片，后续的合作都是后来潇虞的贸易代表谈妥的，所以李克拉才不熟悉这人。
“我姓黄，在汉东做些杂物贸易，最近都是些纸张，书笔之类的。”
“不愧是教育之乡，连贸易的东西都是这么文气。”
“我是中原的，叫我老谢就好。”
李克拉与在座的商人们一一握手，这些人大多都是与骑士领关系比较好的，有长期往来的商人，而且最重要的，他们都有本省经略的背景。
“我们本来只是来凑凑热闹，说是有船队在骑士领停歇，邺城的商人们想要和军队建立联系，但是我商会的一个成员打听到了李老板的消息，特别是您从川蜀过来，似乎还有驼兽，我们就坐不住了，商量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过来打听打听。”黄老板胖胖的，长得很随和，说话时候也是笑眯眯的。
说着话，骑士领的半身人将沏好的茶端了上来。
“尝尝我带来的新茶，去年年初武夷山当中才被肃清，着急忙慌种下茶树，该说不说，那里确实是产茶的宝地，仅仅是一年多的功夫，茶叶的味道比起之前那些丝毫不差。”
李克拉与王来对视一眼，端起茶碗，清新的味道让两人的精神还清明了一下，这还只是年份比较短的新茶，就能达到之前海西多年精心培育的茶叶。
“确实不错。”
“李老板别光说不错啊，我都把我的东西展示了一下，我们还想看看你从川蜀带回来些什么好东西呢？”
“唉。”李克拉故作叹气：“本来是打算带给河东父老的福利，但是各位心诚，而且毛老板还请我们饮茶，那我就给各位现个丑。”
在李克拉的示意下，龙卫们把几个箱子抬了上来，毛老板眼尖，看到了那个白色木板箱子，瞳孔一缩，随后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其他几人的视线。
谢老板搓搓手：“介绍介绍？”
“嗯，这个是川蜀薄珉人的薄荷特产，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保持头脑清明，不管是冲水饮下还是用其他方法食用，都十分有效。
这些是川蜀修士们组成的一个同盟，长生会的药物，在天府那里十分的出名，各种疗效，内服外敷的我都采购了一些。
这个箱子是川蜀农科院对外出售的种子，他们根据我的需求给我推荐了这些。
而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箱子。”
李克拉走到那个白箱子前，这时几位老板才发现毛老板好巧不巧正好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毛老板察觉到了他们奇特的目光，默默让开了身子。
“这是蜀锦，各位经常来骑士领交易，应该知道我们在这里寄售了不少覆水特产的织物，而我们此次入蜀，主要还是为了这些蜀锦，也算是丰富我们的品类。”
“这个木头。”经常和文具打交道的黄老板对于木材有自己的认识，外面那层白色木板触感就不一般，而且靠近了还有淡淡的清香味。
而且其他特产都是统一的箱子，明显是李克拉统一装箱的，而蜀锦的箱子明显是特制的，特别是那个红色的鸾鸟以及“天府织锦”四个字更像是出自名家手笔。
“唉。”看到李克拉这么大方把蜀锦介绍给其他人，毛老板息了侥幸的心思，长叹一声：“这是天府官方的蜀锦，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吧？”
“怎么可能？！”谢老板大惊失色：“官方蜀锦产量有限，而且名额难得，从川蜀出来的蜀锦连长江都过不了，官方的更是在三镇，汉中就兜售一空，这些...”
“我有幸在我们会长那里见识过官方蜀锦的箱子，黄老板，刚才看你摸摸索索的，应该看出了一些门道？”
“很精致，除了官方的箱子，我想不到会有谁费劲把一个包装箱子做得如此精致。”黄老板眼中有光：“这么说是真的？武侯当年就在蜀地督造蜀锦，我们只能从文字当中看看，但是这些可都是...”
“打开看看？”
“可以，这些本来就是展示用的样品。”李克拉弯下腰，打开了箱子，华丽的绸缎上面有着各色繁杂的花纹，几个围着的老板忍不住上手去摸。
“这个手感！”黄老板大惊失色：“也就是江东的孙老板不在，不然我真想看看他的表情。”
“这些不是蚕丝，李老板知道原材料吗？”
李克拉摇头，别说他只得到成品的蜀锦，就是江南的丝绸他也只知道是柞蚕和海中异种的混血虫子的产物，其中的门道他可一点不懂。
“上等啊，上等，不说其他，光是这种质感用来做贴身的衣物就已经非常完美了。”
“有其他的特性吗？”
谢老板的话音刚落，一群人就惊恐地看着李克拉从腰间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之后直接扔进了箱子当中，他们做织物生意少，思想还停留在蓝星上的时候，手忙脚乱要去阻止。
“别着急！”李克拉声音沉稳，摁住了要和他拼命的毛老板。
几个老板如梦初醒，才发现那个头上还冒着火星的火折子对蜀锦造成不了一点点的伤害。
“这...也太惊悚了。”
几个本就经历过不少风雨的老板也算是见了世面。
王来一笑：“我们主要经营织物生意，在寰宇，水火不侵是一个好织物的首要标准，不然他也不会随身带着火折子。”
“蜀锦多吗？”毛老板问到了关键。
“比起覆水经营的织物生意来说，很少，但是胜在有，而且我们拿到了天府织锦的份额，每年都会有进项，如果未来蜀锦增产，我们的进货量也会跟着涨。”
“开个价？”黄老板小心翼翼的询问。
李克拉摇头，几个老板有些急眼，河东之地他们都有了解，那些精明的商人绝对不会放过蜀锦，此时拿不下，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些箱子我还要回去交上去，这些防伪标志不能随意流通，各位想要，我们就签合同，回头去潇虞那里取货便是。”
“好好好！”几人大喜，急忙答应，两驼兽的货物，都剩下一些边边角角，其他都被几个老板以及他们所属的商会瓜分。
“真是赚钱啊。”丛看到如此多的钱币眼睛很热，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拓荒者的领地就没有不缺钱的。
“以后前往川蜀的商队都会在这里停靠，这次只是试水，以后这些东西会有骑士领的一杯羹的。”
丛被戳中了心事，结结巴巴感谢李克拉，李克拉不甚在意：“你家统领呢？什么时候能回来？”
“很快，我们已经给城堡那边送信，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说不定他明天就会回来。”
商会老板们瓜分川蜀特产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到了晚上骑士领蜀锦被抢购一空的消息就传遍了邺城的大街小巷，所有在做生意的都知道了这么回事。
“三家商会动用了压店的本金去支付定金。”
“那骑士领的钱肯定不少。”
“不能说是骑士领，是那个李克拉。”
“正好，我这里有一些他的赏金任务，我们取他的人头，顺便把这些钱也替他收下。”
“这些悬赏来路不正，如果被官方察觉...”
“怕什么？现在通讯能力有限，我们一击而中远遁千里，拿着钱换了东西就跑，等到官方反应过来，我们怕是已经出国了。”
“那我们...”
“还犹豫什么，现在夜黑风高，我们马上动手！”
胆大的赏金猎人绝对不是一个两个，趁着夜色，一大群人悄然靠近骑士领。
“谁？！”守夜的人马先射出一箭，随后一支响箭飞上天空。响箭同时在空中裂开，把周围照亮，这时悄悄进村的赏金猎人或者混沌信徒们才发现竟然还有和自己想法一样的“同伴。”
“杀！”
人多壮人胆，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先杀了李克拉，他的财物和赏金回头再分！
“嗖！”一支利箭划破漆黑的夜空，直接把一个跳起来的赏金猎人钉在了地上。而随着整齐沉重的步伐在身后响起，一支十人左右的重装步兵列阵阻断了他们的退路。
李克拉身穿漆黑的乌金重甲，对身边的王来笑道：“你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哪怕是在河北之地，中枢脚下都有这么多的亡命徒。”
“杀散他们。”这些散兵游勇不过是仗着人多打算强攻骑士领，只要冲散他们，他们的胆气自消。
应该说不愧是敢在这里动手的亡命徒，这些家伙都有本事在身上，见到后路被断，反而激起了凶性。一群人甚至很有配合的逼近龙卫的盾阵。
但是他们的勇气也就持续到和龙卫交手之前，王来的陌刀与龙卫的重锤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而李克拉则是使用遮星点杀意图在远处释放不知名攻击的施法者。
很快，在骑士领人马突击队的配合之下，周围的那些亡命徒很快四散而逃，曾经的贪婪和豪言壮语都成为了笑话。
但是没有跑出多远，就听到一声不可思议的怒喝：“又遭贼了？！抓活的！我要让那些混蛋知道进犯骑士领的下场！”
与司马长冲在海边作战的骑士们精锐无比，追杀一些断脊之犬手到擒来。
司马长冲看到李克拉急忙凑近：“李哥，果然，你一来，我这里就遭贼。”
李克拉挑挑眉，不太想搭理他，但是随后司马长冲就硬控了李克拉：“我这里搞到一车海族佳酿，李哥，来尝尝？”
“那行。”
第306章 返程
海族佳酿这种东西按照那个软骨头海巫的说法，一般是用来供给前线指挥的高级将领以及高贵的施法者的，它的味道奇妙而且对于精神和思维那种妙到毫巅的影响让李克拉都沉迷其中。
海族的佳酿一直都很少见，除了永乐那种变态猛男能有一车的战利品，到现在能邀请李克拉共饮得也就是眼前的骑士领主以及远在辽东的军中才俊。
“就是这个味！”从长安开始，李克拉一直都有正事在身很少饮酒，也就是在天府的时候过年小酌了一杯，后面堪称完美的年夜饭也被邪祟毁得干干净净。海族佳酿的劲头总算是让他找回了一点饮酒的乐趣。
饮酒的两人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虽然两地都有往来，但多数都是生意上的，还有就是覆水的支援。
“李哥还是没有怎么变啊，倒是小鹿长大了不少。”
在灯光下李克拉也才能仔细打量一下司马长冲，整个人沧桑了不少，而且身上的伤痕更多了：“你还不错，用你的话来说，你能活着见到我，就是你的胜利。”
司马长冲一笑，与李克拉碰杯：“没错，这值得来上一杯。”
李克拉浅酌一口：“我从川蜀弄来了不错的祛疤的药物，我给你留下。”
“嗯，谢谢李哥。”司马长冲犹豫了半晌，小心翼翼的询问：“李哥看到我递上去的申请了吗？”
“嗯？梁路涵没有批？”
“批了批了，我算了一下你离开的时间，怕你没有看到。”
“看到了，你...河北有不少的拓荒者联盟，我们远在河东，实在是...没有办法帮到你很多。”
“不需要，只要保持着前段时间的交流频率就好。”
李克拉直接摇头：“那不可能，你作为合作伙伴和盟友的待遇是绝对不一样的，交流频次肯定要加，哪怕是你在考察期。
潇虞的大船正在升级，今年晚些时候，会有一支专门的船队建立两地之间的交流，不再会是贸易路线上顺便的事情了。”
“考察期只是一个过场，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多多理解。”王来在旁边给两人倒酒，她偶尔也会尝试一口。
“当然，当然，咱们这个精锐的同盟就该有规矩，为了谁都不能破戒。”司马长冲其实心里没底，这两年的交流下来，他只是在海边前线如同往常一样厮杀，但是骑士领的发展却远远超过了最初的两年。
其中有河北地区大开发的影响不假，但是覆水各个成员漏下来的些许利润就让他尝到了不少的甜头。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商业头脑的战争领主，他生怕自己的申请被拒绝。
“我们这次来其实也是想和你扩大贸易的范围。”
“嗯？”司马长冲一听就来精神了，立马放下杯子：“只要是我能搞到的，或者我有的，李哥你看上什么弄走便是，我跟着喝汤。”
李克拉笑着摇头：“我不可能拿大头，我的大头另在他处。”
王来则是比较严肃：“海边的海味获取容易吗？现在能吃的海货你们总结出了什么？”
“海货？”司马长冲歪头：“我们就是负责偷袭后勤补给，鱼鳖虾蟹吃都吃不完，每次只想着回领地换换口味。”
“运输方便吗？”
“我现在有一个突击营营长的头衔，每次运送补给都有一个专门的列车车皮，就是运些草料和装备，有很多的空余。”
“会耽误你的作战吗？”
“王姐，李哥，你们做什么啊？”司马长冲眨巴着大眼睛，不太理解这两位的询问。
王来与李克拉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揽钱的计划与司马长冲说了说，没有接触过餐饮的他都能看到巨大的钱途：“那好说！为了保证新鲜，我让我那里的海巫跟着车皮制冷保鲜！”
“哦？那我们的价格还要往上涨一涨咯。”
“我们啥时候开始？！”司马长冲也是有些冲动，前线作战的他一般意义上是不差钱的，但是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获得的军需和军功，钱币只有发放津贴的时候才有。
在沿海的前线，军功能直接兑换钱币，但是那个比例很感人。而在拓荒者们自发在支撑区组织的集市当中，有些修炼用的材料或者珍稀材料只能用钱币兑换。
“你是不知道那些奸商的价格有多黑，他们敢去蓬莱光精灵的岛上搞出净化血脉的果子，放在沧州的市场上，价格就能顶上我四个月的津贴！”
“现在修行的良药都是些什么档次的？”
“我们体内的血液驳杂，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净化身体，现在凡是能无损净化身体的药物或者奇物的价格都很高。”
李克拉皱皱眉：“为什么首先就要净化血脉呢？”
“引入能量就像是导电，越驳杂，就是电阻越大，那么能量冲刷身体肺腑的效果就越差，实力提升的就很慢，现在不管是引气入体还是感知能量，都需要一副合适的躯体，当然那些走科技路线的需要一个清醒的脑子。”
李克拉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桌面上轻点，他有些兴奋，现在修士开始频繁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而云海鹿奶带着的净化功效...
“或许能养一支特殊的修士队伍，帮我应对通缉令这类的困难。”李克拉心中这么想着，与王来对视一眼，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两人心目当中的带队人选估计也差不多。
“好，回到正题，海鲜的事情我们先在三个月之后试验上一次。五月初一，你从你那里发车，我们一路接力，用正常的速度送到潇虞，看看需要多少时间。”
“好的。”
“潇虞和覆水的那些负责人会对这次的运输物资和数量进行一次评估，后续的定价以及数量的合同就会送来，今年年底覆水的商队就会前往川蜀，你要是想分红，恐怕要等到年底了。”
“不怕不怕”司马长冲搓搓手：“有个路子最好，我都等了好几年了，不差这么点功夫。”
几人散去，司马长冲一如既往地先去刷马，按照一般情况他都是饭前刷马，但是今天他李哥来了，这个很重要的事情也延后了。
“你的这个青骢...”李克拉无事可做，站在旁边看司马长冲打理战马，这个陪伴了骑士领主两年的忠心伙伴似乎也有了不同。
“嘿，我给它净化了血脉，同时用海族战兽的血液改造，现在它已经能短暂的潜水了，后续继续成长就能成为一个海陆两栖的神兽。”
“嗯。我听说你在你的前进基地收留了不少的海族？现在前线的战事如何了？”
“变化了不少，原本的海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蚕食海边领土，但是现在...”司马长冲一边洗刷战马一边叹气：“更像是没有目标的匪徒，他们会深入内陆攻击拓荒者的前进基地甚至是支撑区的城墙。
而且还会袭击落单的路人或者小队。在正面战场上，海巫和海兽的踪迹几乎消失，除了核心区之外基本上都见不到。海族应该出了很大的状况。”
“这是好事啊，你叹什么气。”
“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海族被赶走了，我...该做些什么呢？”
李克拉一笑，骑士领主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很少去主动了解一些情报，他拍了拍司马长冲的肩膀：“放心，有你的用武之地，只要你愿意，我能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能在那里战个痛快。”
“长城？”吕沐阳不知道何时站到了李克拉身边。
“什么长城？”司马长冲的疑问显得很刻意，他显然也知道，但是他从没有想过去长城作战。
李克拉却点头：“是的，长城。”
“长城那里很特殊，不是谁...算了，你应该不一样。”
“我很不一样。”李克拉扭头，吕沐阳最近状态恢复了不少，不说长江航路多么无聊危险，起码真的起到了散心的作用，他眉宇间的阴郁消散了许多。
听到这话的两人估计都想到了不同的东西，竟然一致的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李克拉狂妄的话。
“最近麻烦你了。”李克拉与吕沐阳告别骑士领主回到营地的路上，李克拉难得感谢了一下这个修士。最近李元鹿的教导都是这位修士负责，他从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对于儒释道都有独特的看法，所以李元鹿一直缠着他听他的一些修炼小故事，这倒是让王来轻松了不少。
“算不得麻烦，小鹿很聪敏，比我那时候厉害多了。”
“到了中原地区了，你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吗？”
“还是打算去你领地当中看一看，你和王来都瞒着我，但是我知道，你肯定遇到了大麻烦，我的剑气已散，但是我不止精通于剑术，给我些修养的时间，我帮你摆平这些麻烦。”
吕沐阳显然已经察觉到路上和刚才为数不多的袭击当中的猫腻，他和混沌有着刻骨的仇恨，就算不是为了李克拉，杀一些混沌造物和信徒他都十分乐意。
“不止这些，我们有一个构想，等你了解了潇虞我们会和你细谈，现在你只需要享受你的假期。”
“爸，吕老师。”李元鹿彬彬有礼，显然不太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第二天一早，李元鹿就开始咋咋呼呼，李克拉朦朦胧胧听到了什么“金鸢阿姨”，他坐起身来：“怎么了？”
“金鸢带着船队到了。”
“这么快？”
“嘿，不止是快老大。”金鸢站在门外听到了李克拉的声音倍感亲切：“你年后发出的消息我们没有收到，还是讫风赶上了船队，我们才开始加速的，没想到正好赶上。”
“你怎么都跑出来带队了？”
“平朔的队伍回来了，赤县给了好大一笔酬劳还有奖励，我就包了一条船，带大家出来玩玩。”
“哦？”李克拉很意外：“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初步勘探已经完成了，埋得很深，我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总归是找到了。平朔的队伍还在家里休息，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你想要知道具体的事宜还是要去问小安子和勘探队的。”
金鸢很难被人仿冒，光是这种发自内心的逃避麻烦的性格一般人就学不来，她就差明着告诉李克拉：我们是来玩的，别和我聊工作。
“嘁。”李克拉撇嘴，抓住了意图逃窜的金鸢，语气严肃：“珊祭现在如何了？”
李克拉抓着金鸢的手明显能觉着一抖，她转过头，语气平和：“还是那样，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这次的龙气大祭估计是没有珊祭的身影了。”
“已经这么严重了？”
“是啊”金鸢盯着李克拉的眼睛，让她的话语无比真诚：“所以老大你还有时间，去见见珊祭最后一面吧。”
“我正有此意，如果你们今天不来我就打算租船回去的。”
“嗯，落烟还没生，她的情况比阿兰她们还要复杂，我从来没有看到阿光这么忙碌过，嘿，他竟然开始睡觉补充体力了。”
“多谢鼠老板的指点和分享，我们立即出发，你去见一下司马长冲吧，祝你们在河北玩得愉快。”
“嗯。”鼠鼠难得松了口气：“只要没有工作，我们就能很愉快。”
“那只是你自己想得。”李克拉戳了戳金鸢的额头。
李克拉他们走到骑士领的码头时，龙卫和山精灵带着驼兽已经在一艘大船附近待命，而一个身影落在了李克拉身边：“李镇长。”
“讫风，辛苦这一路追过来。”
“没什么，但是镇长，你不在河东，经略已经转发了中枢的指示，河东的开发在即，现在大家都盼着你回去呢。”
“好的。”
没有拖泥带水，李克拉一挥手，早就待命的川蜀商队有序进入船舱，潇虞特制的风帆被风师鼓满，李元鹿与岸上的金鸢挥手道别。
看着船只消失在运河的尽头，金鸢对头上一般人看不到的老鼠虚灵喃喃道：“这...珊祭的事情...”
“我们都是按照珊祭的吩咐做事，而且也没有损害潇虞的利益，放宽心，享受你的假期吧。”
李克拉看看桅杆上潇虞的旗帜，再看看远处高耸的太行山脉，他的声音清淡，但是有着一般人听不出来的颤抖：“金鸢在骗我。”
第307章 轮回
“大概是珊祭自己的吩咐，她的情况究竟如何我们回到潇虞自然就知道了。”王来拍着李克拉的肩膀，鼠鼠以为自己真挚的眼神可以骗到别人，但是哪怕在王来眼中都漏洞百出。
李克拉的手指不安的在腿上弹动，珊祭从去年的龙气大祭之后身体就一落千丈，一天不如一天，李克拉去表达关心的时候经常会被老太太从温泉山的疗养所当中赶出来。
从那以后就只有她主动见别人的时候，而其他人，除了贴身服侍的阿兰和从晋阳请来的月桂医师之外很少有人能见到她。
李克拉还记着她当时很虚弱但是很坚决：“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瞳部落得到了升华，祭祀的传统在我手里没有断。我们这些龙神侍者都是如此，我比前辈们来说已经好了太多，不要来看我，我只想带着满足去面见龙神，而不是被感情束缚在这里。”
“龙神...”李克拉到现在才想起来，龙神把自己精心打造的神像“拐走”之后，已经两年没有露面了，每年龙气大祭潇虞的龙人总数都在增长，但是新来的龙人们完全没有见过龙神的降临。
“或许祂有办法？”
“大蒙。”王来轻声呼唤，喊醒了思绪飘飞的李克拉，她对着他摇摇头：“珊祭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寿数这种事情我们要从小抓起，老一辈的凋零无可避免，我们尽量做得好些就好，不要太过执着。”
“寿数？领地当中有重要的老人顶不住了？”吕沐阳的声音适时响起，看到了忧愁的夫妻俩。
“是啊，估计已经...”
“节哀。”吕沐阳声音也低了下去，似乎想起了自己在青城山的前辈：“修行之法可增寿数，但是老一辈的已经错过了修炼的机会，只会空耗时间。”
“嗯，我了解一些你们的修炼方法。”说着，李克拉轻轻喷出一股淡紫色的烟雾。
“哦？”吕沐阳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你竟然有如此的资质？引气入体从来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能做到你这种地步的却少之又少，更何况我从没有见过你早起引气。”
“咳。”本来比较沉重的气氛被吕沐阳戳李克拉短处而告破。
王来一笑：“朱道长看到李镇长的天赋，每次见面都会谈起收他为徒的事，觉得他的天赋被这么浪费了实在是可惜。”
“那有什么可惜的。”吕沐阳反而不在乎：“那天你们设计赏金猎人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你们两人动用的力量，这确实是我第一次完整感受，你们的力量发乎于自身，没有任何其他能量的影子。
简直堪称完美，有这种本事在身，还在乎什么引气入体，偶尔去一趟道观跟着道士们做做早课，积攒一些做辅助手段就好。”
“你倒是看得清楚。”李克拉嘴一咧，吕沐阳的想法竟然和他出奇的一致。
“能在那天晚上引来那么多亡命徒觊觎，你们的发展肯定很好。修道是真的需要苦修的，这会很大程度上耽误你们的发展，鱼与熊掌如何兼得？
但是你们这种自发而成，大概还能自发成长的精神端的力量简直与你们的理念契合，为什么还要去修道？什么修道天赋？要不是我在发展领地上真的不感兴趣而且没有天赋，我也不会跟着师父修行。”
“你也不差，在天府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你要死了，没想到你竟然能从经略那里跑出来要去报仇，如果不是我向诸葛武侯要了一张限制你的符咒，王来怕是要单对单盯着你。”
“奇遇啊，奇遇。”吕沐阳一个纵步跳上了桅杆：“你们两人都有奇遇，我也有，这不奇怪吧。”
“当然，我只是好奇，你的剑气消散，未来打算做些什么。”
“占卜，布阵，风水，术法我懂略通一二，虽说不如剑法，但是胜在会的多，这些甚至还只是一部分。”
“宝藏男孩啊。”王来声音很小，但是成功把李克拉逗笑了：“不知是宝藏男孩，还是个主角模板呢。”
“可别说主角。”吕沐阳很忧愁：“青城山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原因，我有如此天赋，但是我的实力还是如此的...”
“你们是被设计了，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尽量远离蜀地故土，就是为了逃避，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李克拉点头：“换换心情和环境总归是好的，而且潇虞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答应要帮你，就肯定会做，不需要拉拢我。”
“你有本事在身，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值得拉拢，你的想法是你的事，我怎么拉拢你是我的事。”
船只两天之后进入黄河一路西行，这两年的潇虞往来的商船非必要都不会再补给码头过多停留，船员水手们都练就了不错的夜间航行和轮班的本领。
就这样，潇虞大船一路上没有停歇，很快就抵达蒲州码头。
早些日子出发的讫风正好在这里与李克拉等人碰头，坐在熟悉的餐厅当中，李克拉招呼讫风：“先吃些吧，把信件给我。”
讫风递上呼啸山与潇虞的信件，看到一个署名为“珊”的信件之时，李克拉手上一抖：“珊祭情况如何？”
“没有见到，这是阿兰让我送来的。”
信中的笔迹确实是珊祭的，但是信件的内容十分不妙，怎么看都像是在交代后事，李克拉有心起航，但是船员们在船上过了数天的漂泊生活身体的情况已经达到了极限。现在好好休息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克拉放下信件：“潇虞还有其他事情吗？”
“嗯，落烟生了，在我出发追逐金鸢不久之后，牡鹿与蝶仙子都到了，特别为那个孩子献上祝福。”
“哦！”王来十分惊喜：“是男孩还是女孩。”
“一个女孩，名字还没有取，说是想等到您回去。”
“娲族的事情说了吗？”
“嗯，栾鲤代表亲自出动，我们应该可以很快回去。”
“好。”
“回去的时候赶上了龙气大祭？”
“没有，正好晚了一天。”讫风也很遗憾：“洛安那边有些事情似乎需要您处理，他的信件里面应该有说。”
“我看到了，晋阳来的一个调查组，应该是为了官方订单的事情。他写了整个过程，处理得很不错。”
李克拉心里还是想着珊祭的事情，有些烦躁，转身离开：“你吃完就休息吧，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尽量早一些回去。”
“是。”
如果说讫风回来之前李克拉还抱着希望，那么珊祭那封信就彻底让他的希望破灭，现在潇虞书写工具还是比较传统的毛笔，因为啸月的缘故，潇虞并不缺少狼毫，甚至还给经略以及晋阳各地批发这些好用的材料。
珊祭的字是本人的没错，但是上面的字迹以及纸张的陈旧都说明这封信是珊祭很早写下的，而她肯定是为了不影响李克拉的日程安排，才让潇虞的众人对自己隐瞒自己的讯息，而等到他靠近潇虞，则是会一点点得知她的真实情况，这封信就是一个缓冲。
王来阅读完成之后，轻声叹息：“按照栾鲤的速度，我们明天就会见到他，到时候一问便知，他经营温泉山，不会傻到还去隐瞒。”
“嗯。”
早春的风最为强烈，今天是难得一见的大风天气，强烈的南风带着潮湿温暖的空气一路送着潇虞的商船北上。而在进入汾水之后，船只的速度陡然增加了几分，低头一看，一道很明显的蓝色波浪伴着几个潜在水中的影子将船只托起。
坐在船头的吕沐阳直呼过瘾：“这可比飞剑爽多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水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了甲板上：“镇长。”
“栾代表。”
两人相互问好，但是李克拉有些着急：“珊祭的情况如何？”
“龙气大祭前逝世，那时候阿光的孩子正好出生。”
李克拉身体一抖，扶着船帮勉强站稳，他惨然一笑：“倒是误会金鸢了，看来她没有骗我？”
“不。”栾鲤很实诚的摇了摇头：“珊祭察觉到了自己的死期，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她不允许我们在你回到潇虞之前让你知道。”
“下面如何安排？”
“珊祭打算在龙气大祭之后安葬，我们知道了您回来的消息，打算等您回去做决定，现在她的棺椁正在温泉山的冷冽幽潭当中存放，保证您能赶回去。”
“那就回去吧。”李克拉意兴阑珊，挥了挥手，他现在归心似箭。
“刚刚去世就有同族的孩子出生？”吕沐阳倒是来了兴趣：“这寰宇的九幽轮回如此高效？还是根本没有什么管理者？”
“蓝星的神话，你在这里带入？”王来把李克拉扶回船舱，返回甲板的她正好听到了吕沐阳的喃喃自语。
“却不能这么说。记得两年前的，不对三年前过年时候大量死灵复苏，这些家伙最后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留存了下来，而且都有意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死去很多年的亡灵意识从何而来？”
“灵魂啊。”王来理所应当，她和李克拉都有本相，这些就是精神力强大之后灵魂的体现。
“但是他们死去好久，这些灵魂又是如何保存下来的？虽说啊，这些意识甚至不一定是本人的，但是还是存在死者带着原本的意识复活的，他们的意识是在哪里的？”
王来倒是从没有想过这类问题，大概李克拉那里的收容所有这方面的研究，而且收容所当中还有许多的亡灵，特别是那个叫做血怒的特殊存在。
“这么说来，寰宇真的有一个灵魂存放的地方？或者干脆...”说到这里，王来想起来了李克拉与自己说过，寰宇的许多东西都是参考了蓝星当中的既有设定，而这个世界能量彰显，为了保证一个安稳的生死循环，有一个“九幽轮回”似乎不是那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我严重怀疑，寰宇本身就掌控着这个轮回，祂的控制欲...哼哼，只要是接触过的，都明白。”
王来此时才是真正高看了一眼吕沐阳，寰宇的性格问题李克拉与自己吐槽过很多次，自家男人在世界探索方面一直都在前列，特别是关于寰宇的信息。这次这个修士能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而且与王来了解的丝毫不差，就代表着吕沐阳确实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
“你对于寰宇倒是挺了解。”
“老黄历了，我这里的群星自从寰宇沉睡之后就变得懒惰，骂都骂不出来，我这两年的信息远远赶不上初到的那一年。”
“掌控生死轮回，祂还真的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李克拉在船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不自觉的走回了甲板上：“回去看看吧，阿光的孩子在珊祭去世的时候出生，肯定不是巧合。我现在反而有些期待。”
娲族的引航能力是潇虞商船畅行黄河的关键之一，更不用说潇虞的代表栾鲤亲自引航。光是从进入汾水道看到潇虞河汇入口，船只一共也就用了一天不到的工夫。
李克拉站在船头，心中有些感慨，这次远行的时间和距离都突破了新高，从去年九月到今年的二月，这比当年去北境作战时间还长，距离还远，想必潇虞的变化也肯定不少。
讫风再次降落：“龙卫的索锐与洛安他们都在等您。”
“好的。”
长白站在桅杆的最高处，看到了潇虞河两岸的防御营地：“我们到了！”
吕沐阳同样在桅杆高处，他看到营地当中训练有素的士兵，往来不绝的商船，井井有条的码头，还有在山谷高大巍峨的城墙。在山谷当中甚至还有高大的烟囱探出，里面冒出滚滚浓烟。
船只过了潇虞山谷的隘口，一路进入潇虞内部，两岸精神面貌相当不错的民众，鳞次栉比的楼房与坊市。
“看来我还是有些小看你了。”
第308章 考验
“这种场景我倒是第一次见。”吕沐阳跳到船头，如此规模和气象的拓荒者领地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这里距离晋阳并不算远。受限于地域影响，吕沐阳一直都认为发展壮大的领地肯定都是在深山，或者是有了奇遇刻意避世的桃源。
“看样子你见到过其他厉害的领地？”
“天府周围很少，争斗太残酷，打生打死的，最后谁都没有发展起来，没有赢家，但是不管是北山还是都江堰附近都有，其中都江堰那个水族的领地很有特色，很可惜你们去的时候那里戒严了，你和那个拓荒者老乡肯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说着，吕沐阳看了看在前面悠悠哉哉的栾鲤。
“他那里也有人鱼或是娲族？”
“娲族，倒是贴切，他很少让那些美丽的娲族抛头露面，甚至给到外界的信息都少之又少。”
“那正常，蜀地多山，我们当年是逃难，有些同胞逃进深山再正常不过。”栾鲤的感官敏锐，适时插了一句嘴。
“你这里的龙人还真是多。”听到吕沐阳的惊叹，李克拉只是笑了笑，不是他骄傲，整个北方地区的拓荒者，他这里的龙人应该是最多的。
“这还是分流了不少给盟友们，每年龙气大祭都会有龙人部落投靠，现在的影响范围已经从晋阳周边蔓延到了汾水两岸，河东的龙人基本上都知道了这里存在的龙气大祭。”
说到龙气大祭，李克拉的语气稍微低沉了一瞬。
“就是这样。”吕沐阳摇头：“不像是小说里面凭空刷人口，寰宇的存在太真实了，人口问题怎么解决一直都是头等大事，没有人，什么都做不成。”
潇虞河按理来说很宽阔，但是由于潇虞的发展，这里的水道在平日里显得十分拥挤，而且李克拉来得匆忙，内外码头来不及反应，彩鲵只能现场调度，尽量保证李克拉的船能够快速入港。
“岷江的河道多是用来灌溉农田的，湍急且浅，这种繁忙的船只我还以为只有江南水乡可以看到呢。”
吕沐阳喋喋不休，显然潇虞真的给他带来了一些感官上的冲击。船只一个转弯顺利进入泊位，索锐和洛安则是等候已久，而且还有金鬓，库婥，岩柏和阿喜。
“牛大他们呢？”
“晋阳考察进入了第二阶段，今天一大早就带着技术人员去检查工厂的安全问题，牛大他们懂行，必须得陪同。”
“怎么就进入二阶段了？”李克拉皱眉，在他看来龙气大祭来时的调查组应该只是检验一下潇虞的资质问题，现在虽说是一切给发展让路，但是这个程序未免也走得太快了。
李克拉心有疑惑，但是吕沐阳，商队还有李元鹿都需要安排，回头与其他人仔细吩咐，众人散开后李克拉就带着洛安往会议室走。
吕沐阳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形态的李克拉，船上和船下完全是两种人，一股威严尽显。经过一天多的航行，李克拉赶回来的这时候正好是中午，他一边走着一边吩咐：“敲钟，把各族和各行业代表全部喊来。”
“是。”
“小六子，你去，洛安，仔细和我说说调查组的事情，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做出决策？”
“那个领队应该不是一般人，他的气场比您还要强，而且似乎是特意赶在龙气大祭的时候来的。”
“一个组长，有这么大的权力？等等。”李克拉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个领队是什么模样？”
洛安的描述尽可能详细，但是李克拉不需要这么多信息，他开头的一些描述李克拉就断定了来人的身份：“秦代表...他...你...”
李克拉万万没想到，洛安不知不觉间竟然能在秦代表的问题攻势下应对如流，而且直接让他启动了潇虞试点的第二阶段。他拍拍洛安的肩膀：“不错，真的不错。”
李克拉很欣慰，洛安长久以来的负责潇虞的后勤工作，在不经意期间完成了考验。
会议室一如往常，可能是因为最近女性们都在温泉山忙碌，所以这里的烟味格外的浓重。
洛安满是不好意思：“这群烟鬼，我都让他们提前清理这里了，这烟味还是没有散去。”
李克拉没有说什么，从长白手中接过一个薄荷罐子，打开之后清新的味道直接驱散了混合了许多味道的烟味。
“铛~”三声钟响，所有正在忙碌的潇虞民众都知道，自家镇长回来了。往日里开会只是一声，三声意味着紧急，而这个权限只有为数不多的决策层拥有，而此时有这个权限的，只有镇长。
得知李克拉回来的潇虞决策层们早就在往会议室赶去，听到钟声之后丝毫不敢怠慢，加快了加下的步伐。
李克拉很满意这个钟声，听多少遍都不腻，这东西没有了号角的肃杀和严肃，而且声音可以传出很远。这是晋阳奖励的东西，是潇虞和覆水成员追剿行乐会邪祟的奖励。
最快赶到的不是别人，是容光焕发的钱光。
“阿光，恭喜啊。”李克拉拍拍他的背后，钱光笑着点点头，顺手指了指远处的温泉山，他的眼中带着悲伤和落寞。
“我知道。”李克拉叹气，他在钱光面前不会表现出特别软弱的一面，而且作为他的“大哥”，他需要更坚强：“公事要紧，会议完成，我们一同去看看珊祭。”
阿光点头认可。
龙人决策层很快赶到了，许多的生面孔，应该是从呼啸山三地轮换回来的龙人干部，跟着老人们学习经验。
“工业的发展计划我进入河东的时候看到了，我们这里有文件吗？”
洛安急忙递上去：“现在所有代表手里都有一份，现在日夜学习，尽量跟着中枢的精神走。”
“角族的代表呢？”
“在！”一个个子很小的角族急忙举手：“老师他们在跟着晋阳来的视察组在工厂做评估，现在能抽出身来的只有我。”
“好，这次视察组感觉如何？”
“合作意愿很强烈，而且对于我们的元素发电表现出了很浓厚的兴趣，似乎不是河东本地人。”
“晋阳本地人也不一定能知道我们改装的元素反应釜究竟是什么门道。”李克拉的调侃引起了众人的轻笑，潇虞的技术一直在不断发展，曾经的元素发电机组早就不是那种“落后”的版本，哪怕是河东科学院都经常派人来与牛大他们交流。
会前的闲聊进行了很长的时间，主要是等待各代表到齐，最后来的是比较狼狈的阿兰，她作为龙人的祭司肯定不能缺席。
“抱歉了镇长，我...”
“没事，坐吧。”
随着潇虞的壮大，曾经宽阔的会议室现在显得有些不够用，各行业和各族的代表挤在一起，李克拉环视一圈：“看来会议室又要扩充了。”
“那就让鼠老板们出钱。”
“鼠老板们从平朔的乌金矿赚了不少。”
岩柏也笑着：“好，那我们出钱，就用版筑的工程队，自己人的钱就让自己人赚！”
“好了。”李克拉敲敲桌子，打断了他们的哄笑：“这次我有重要的事情。”
说着，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默，都看着李克拉等待他的指示。
“首先，大开发的事情，落在潇虞肩上的任务肯定不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应对晋阳的官方的表现很不错，所以接下来的发展我不打算多插手，只给你们抓住大方向。你们发挥自己的能动性，全力配合角族做好先期工作。
说实话，你们的应对让工作和视察直接进入下一阶段，就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作，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接下来这一飞冲天的机会就好。”
“我们也能像鼠老板们那样？”
“比他们还要轻松，当然，他们那种苦活累活也会赚得更多，分红也会更多。”
“那我们也要包船！”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你们开代表会谈论。”
潇虞虽然经过很长时间的发展，财产划分的方面仍然比较原始，潇虞民众有着一些个人物资和个人财产，但是不管是从船只，房子还是土地都归属于潇虞集体，这种财产的拥有方式不是什么集体经济，压根就是许多的民众从原始部落蜕变成城镇居民，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鼠人们采矿，有着丰厚的分红，在民众当中属于很有钱的存在，所以才被戏称为鼠老板，鼠鼠们拿到分红，按时给金鸢上供，金鸢屡次拒绝无果之后干脆就把这笔信仰佣金当成了鼠鼠们的“团建资金”，时不时就会组织鼠人们出游。
这次她租船带着人们出游也是为难到了洛安，因为潇虞的镇民当中没有租船的先例，洛安就给了一个看着就很“友情”的价格。
但是潇虞腾飞在即，个人拥有的财产即将到达一个新的高度，有了钱，就会有新的认识和需求，今后一些东西的买卖和租赁就需要一个明确的条条框框了。
李克拉拍拍手，把目光吸引了过来：“第二件事就是对于潇虞的商路的重新划分，我们这次探索川蜀商路可谓是十分的成功，我从那里带回来的蜀锦在骑士领就兜售一空。
而川蜀一行，还给我带来了许多的新灵感，这些东西都会整理成册，供你们学习。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覆水商路当中，潇虞派去川蜀代表的人选以及商队的路线。”
“这就需要重新规划河套，关中还有河北的商路了，我们需要时间。”洛安为代表的潇虞理事会的成员们纷纷点头，他们看出来这是镇长对他们的考验。
“好，我给你们时间，但是，商队需要在今年九月前筹措完成，年底就要到达川蜀进入第一批货物。”
“好。”
“第三点。”正说着，王来轻轻推门，拥挤的会议室内开始动弹，大家纷纷给她让出一条通往李克拉身边的道路。
李克拉没有停顿：“索锐，阿光。”
两个潇虞武装的最高指挥官站起身。
“金鬓，长白。刺花，商洛。血怒。锋鳞。”
李克拉接下来点到一连串的人名，都是潇虞半军事化组织的领头人。
“潇虞从今年年底开始，要完成龙卫以外的潇虞卫队的整编和扩充，我的计划是不分种族，共计扩充大约一个团约一千人左右的卫队，进行统一的调度指挥。
虽说是一千人，但是各族士兵在卫队当中发挥的作用必然不同，赤县的子弟兵制度你们都熟悉，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充分讨论，在年底时候给我一个详尽的计划。”
“是。”
“至于你们两个，最近抓紧训练龙卫，我们另有任务，而且可能会很长。”
“是。”索锐立正。当他听到镇长给出的期限很宽裕的时候，他就知道镇长最近肯定另有安排，而且时间绝对很紧迫。
“先这三件事，到现在没有被打扰，那么我们就讨论一下我离开期间的一些发展问题。”
李克拉一屁股坐下，岩柏好奇：“镇长又要出远门？”
“是，闲不住，具体细节就不要问了。”
“嗯。”
李克拉离开的这几个月，潇虞的公事当中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就是在年初政策和指示下达的时候大家紧张了一阵，但是巡视组和评估组的各位在龙气大祭期间过来，而且听平易近人，一众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晋阳以及中枢对这里的评估。
“行乐会的活动范围收缩了？”李克拉放下手中的军事行动报告，有些意外。
“是的，连续不断的打击他们已经支撑不住，但是北边有城防关塞，他们只能向南逃脱。”
“那就往南追。”王来目光一冷：“不知死的邪祟信徒胆敢对李镇长下通缉令，那我们就让他们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
“什么？！”几个武装的头头站起身：“混账东西！镇长放心，我们检测行乐会邪祟的手段又升级了不少，我们跟着船在汾水沿岸扫荡，保证让那些杂碎威胁不到您半分。”
阿光更是愤怒，身上已经有了红色光芒闪烁。最终被李克拉强行按了下来。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华灯初上，各位代表们，尤其是李克拉已经饿的有些受不了了。但是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光，阿兰，等一下。”李克拉拿着王来递来的大饼猛啃两口：“我们去温泉山，我去看看珊祭。”
阿兰的声音之中带着哽咽：“好的，镇长。”
第309章 俱往矣
随行的人不多，栾鲤以及洛安都跟着，加上王来和阿兰还有钱光。一行人的氛围很沉默，一直走到了温泉山的脚下。这里与刚开始建设的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内部的各种专业化分区暂且不讲，光是入口那个气派的山门看起来就很宏伟。
李克拉他们一行人却在大门口站住了脚，哪怕天色已经很晚，但是眼力不错的诸位仍然可以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从北山之上一路冲了下来。
“清风，你真是个笨蛋，以后我骑摩托，你只配跟着跑！”
声音很熟悉，王来很生气。白狼一路冲到了温泉山大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阵容，一个急刹差点把背上的女孩子甩下来，她眼疾手快，紧紧抓住鞍鞯，半个身子已经飞了出去，但是好歹稳住了身形。
而栾鲤和索锐大惊失色，在白狼急刹的时候急忙用手去接。
“笨蛋！怎么突然停了？”李元鹿坐回鞍上，但是背对着众人，她恶狠狠拍了一下狼屁股，调过头来看到了几个身影，其中两个眼神中带着不善。
“爸，妈。”声音很甜，试图唤醒父爱和母爱，但是王来已经上前一步。
“我要去看看珊奶奶，去北山上采花，清风到了晚上竟然迷路了！”李元鹿看到唤醒爱意未成，急忙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王来也止住了脚步，李克拉叹气：“我们也去，一起吧。”
“好嘞。”李元鹿拉住自己父亲的大手，同时给了一脸无辜的白狼一个眼刀：“你给我等着！”
李克拉注意到了她的搞怪，没有说什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倒是有心，知道珊奶奶喜欢花花草草。”
“嘿，我们出门的时候她就说想看看我，我回来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她，但是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合适带给她的，就带着清风去北山上采点花。”
李元鹿手里捧着一簇色彩缤纷的小花，大多数李克拉都叫不上来名字，乱糟糟的，也就是小孩子的审美受得了这种颜色的搭配。
船上李元鹿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吕沐阳的授课，而且李克拉有意避开她谈论珊祭的事情，所以她对于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
一路进入温泉山，不少的护理人员都在忙忙碌碌，而且还有许多的白毛小鼠人和小龙人在到处乱跑，而从晋阳来的月桂医师正在龙人的配合之下拿着巨大的药杵捣药。
“李镇长？你回来啦？”那个月桂医师就是整个潇虞月华族的头领，她们由晋阳经略牵线搭桥，李克拉负责她们的工作和生活，就在温泉山安顿了下来。
“嗯，中午那么大的钟声没有听到？”
“这里吵吵闹闹的，而且为了产妇和老人们的安静氛围，大多数地方隔音都很到位。”月华头领小小的个子挂在巨大的碾药杵上，配合着龙人的动作一上一下，她的忙碌所有人都看得到。
“嗯，注意休息和安全，我们去看看珊祭。”
“好的，就在后山...唉，珊祭人还不错的。”
“嗯？”众人一路行过老人们的疗养区，李元鹿发现了端倪，结合前面兔兔姐的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抓了抓李克拉的手指：“爸，珊奶奶是不是...”
李元鹿思考了很久，她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她看过被斩杀的敌人，看过壮烈的牺牲，但是对于现在这种状况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憋了半天：“是不是去见龙神了。”
李克拉点头：“是的，在爸爸的老家这叫做过世，就是去陪自己想见的前辈了。”
“哦。”李元鹿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低落：“那我们见不到她了。”
“是啊。”李克拉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如同往常那样吧李元鹿抱起来，只是牵着她的小手一步步走向后山。
穿过温泉山的疗养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栾鲤手指一挥，门上蓝色的波动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咕？”刚刚推开门，李克拉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鸣叫，似乎有些疑惑。眼前就是那个冷冽幽潭，这里是一处得天独厚的山泉眼，北面雪山的雪融水在这里稍稍停歇，形成一个规模很小，但是很深的水潭。
这里四面环山，没有什么日照，水体本来就冰凉，水里甚至都少见生物。而后来潇虞鼠人们发现了这处地方，牛大他们请示过李克拉之后，拿这里作为寂钢影响水体的试验场。
寂钢的性能现在有完整的数据，但是这个水潭的水因为那些寂钢碎片的原因变得更加冷冽，甚至有种沁入灵魂的冰冷。
而在周围山体当中，有一个凹陷的地方，刚才那个熟悉的鸣叫正是来自那里，这里平日里连日光都少见，到了晚上光源只有水潭反射天空月光的星星点点，李克拉不太确定：“青九？”
“咕。”这次是肯定的答复，一个巨大的蟾蜍从那处山体的凹陷当中走了出来，它的身高与李克拉基本一致。
“青九自从珊祭过世以来就自愿一直守在这里，刚开始怎么劝都不吃不喝，后来阿兰哭着劝了好久，它才有所触动。不然现在它就已经去陪珊祭了。”
栾鲤满是感慨，青九作为珊祭的同伴，一直跟着珊祭在龙神庙附近，珊祭去世，受到影响最大的也包括它。
“辛苦了。”李克拉微微躬身。
青九“咕”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后迈开步子离开了这个此时显得有些拥挤的山坳。
走到水潭边，星光映射到李克拉的眼中，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轻声道：“栾代表，麻烦你了。”
“谈不上麻烦。”栾鲤手一抬，水潭中静谧的水体被搅动起来，随后一个常规的棺材从水潭之中慢慢浮现。李克拉看到了棺材用的材料，是桑树林当中那些逆反而生的冷桑，它们的触感很奇特，不像扶桑树那样坚硬而且燥热，它坚韧而且结实。
“里面有金乌的蜕羽最为温度调节，还有龙绡保证水潭的水不会沁入其中。”栾鲤一边说着，一边用巨大的水浪将棺木抬到了岸上。
李克拉带着李元鹿退后几步，棺木就轻轻落在李克拉面前。他紧张了，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王来示意阿光，两人合力将盖在上面的棺木轻轻抬起，白色的龙绡撤去。一个和蔼的老人就躺在其中。
李克拉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动作，看着珊祭，她穿着一身龙气大祭时的新祭袍，没有一点点褶皱。她的脸上带着笑，去世多日，她的肌肉没有丝毫的僵硬之感，给李克拉的感觉她就是睡着了。
但是洞察的精神力展开，曾经如同萤火一般黯淡的生命火焰散发着炽热如同烈阳一般的信仰光辉，现在，一切都不见了，淡淡的信仰力量散布在体内，这应该就是龙神最后的慈悲，保证信徒的肉身没有变化。
如果不是精神力强大，李克拉都怀疑眼前棺木当中躺着的是什么障眼法。
其他人都退去，只留下李克拉他们一家三口，哪怕阿兰看到珊祭泪如雨下，但是她仍旧很配合的离开了。
“爸，珊奶奶好像只是睡着了。”
“嗯。”李克拉站在棺木前，手扶着棺木的边缘，尽量想要看仔细，他想过伸手去触碰，但是看到如此安详，如此整齐的珊祭她又缩了回去，似乎听到了珊祭在嗔怪他弄乱了她的遗容。
王来察觉到李克拉在棺木边缘的手指已经发白，而以坚韧着称的冷桑木则是留下一个深深的指痕。
李克拉就这么看着珊祭，他对珊祭的感情是怎样的？长辈？合作者？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珊祭一脸狼狈请求李克拉收留她们，已经穷途末路的她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拉着李克拉的手一刻不停的感谢？
还是李克拉第一次外出归来，她抚摸着李克拉的脸庞，觉得他只要回来就好？
还是那个在龙气大祭上一改常态，作为龙神最忠实的侍者却还在处处想着潇虞的时候？
或许是其中的一次，也或许是所有。
李克拉尽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想起了珊祭在每次与自己闲聊的时候都感谢他当年的收留，才让瞳部落有了今天，瞳部落才能传承下去。
“感谢我吗？”
李克拉很清楚，瞳部落的投靠是潇虞第一次接纳大规模的人口，虽说只是孕妇和孩子，但是他们，以及她们的孩子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潇虞的中流砥柱。
潇虞什么时候开始发迹？龙气大祭的良好开端让李克拉的名字在河东的龙人之间流传，无数的龙人将要成为或者已经成为了潇虞的助力。
珊祭一直记着李克拉收留的恩情，却从来不说瞳部落带给潇虞的变化，她稳稳操持着李克拉远行之后的潇虞，让他从来没有后顾之忧。
她嘴上说着自己是一个受益者，但是却是一个不求回报的奉献者。
“要说感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了，珊祭。”
这句话李克拉每次外出回来都会当着珊祭的面说，但是这次，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谢谢你，珊奶奶。”李元鹿踮着脚，努力去看似乎是安稳睡去的珊祭，声音很轻。
“栾代表，还要麻烦你。”
栾鲤推门进入，李克拉与王来和李元鹿已经把龙绡和棺盖复原，他轻轻一推，棺木慢慢沉入水中。
“龙人这边的打算是怎样的？”
“没有打算，龙人对于生死之事看得很淡，都等您回来做主。”
“那就按照蓝星的标准来，选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建立一个标志性的东西，直接安葬吧。”
“嗯...”栾鲤有些犹豫。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直接说出来。”
“岩柏他们在外面，您去见了他们就知道了。”
李克拉疑惑，推开小门，发现本就不大的门前此时已经挤满了人：“你们来做什么？”
各族的生死习俗不同，大家平时都本着各家人管各家事的原则处理族人的丧葬，互不干涉，现在...
岩柏走了出来：“镇长，我们常年在晋阳那边游玩，通过拓荒者知道了不少的蓝星的丧葬习俗，而且龙人们的身后事太糙，我希望...我们帮助珊祭建立一个墓地，我们鼠人出钱。”
“是啊镇长，我们钱少，但是有把子力气，给珊祭做个好墓地，我们不要什么报酬的。”
“行了。”李克拉阻止了即将爆发的各种意见：“这样吧，我们都要面临生死，不光是珊祭，今后大家都有归处，我们就在北山上选个地址，建立一个公墓，潇虞的镇民只要愿意都可以在里面安葬。
这笔钱也不需要集资，更不需要独资，潇虞财库拨钱。”
“好。”
“那选在什么地方好呢？”
李克拉正打算发挥懒鬼的作风让他们自己去想，但是想到现在寰宇正在滋生邪祟，如果地方选不好谁都不得安宁：“选址这个事需要慎之又慎，我带回来那个穿着长袍的，你们看到了吗？”
刺花作为鼠人武装的头头是见过世面的：“那个道士？”
“是的，他擅长风水玄学，这种事情你们找他准没错。洛安，今早出具一个公墓的建立章程，拨款和动工都要快，先把珊祭的墓地建起来，就这两天。”
“是。”
一群人欢天喜地离开，都有了各自的打算。而阿光拉住了李克拉的手腕，他的眼神朝着孕妇静养区看了看，他的意思很明显。
李克拉也知道他的意思：“我们刚刚看过逝者...”
阿光显然不在意这些，眼看着就有些着急，要硬拉着李克拉走过去。
“好好好。”阿光只需要轻轻用力，李克拉就被拖着走，他只能妥协：“放手，我跟你去就是。”
阿光喜笑颜开，大手托起李元鹿放在肩膀上，大踏步朝着产妇区专门给落烟设置的房间而去。他这么着急的用意也很明显：哥们儿的女儿可不一般，赶快，我给你开开眼。
第310章 灵
李元鹿手中还拿着一簇野花，王来祭典珊祭的时候只是从中挑选了一部分素色的花朵裹在了龙绡当中，这一簇想献给珊祭的彩花终究没有全部送到。
“妈，我们这是？”李元鹿对于坐在阿光的肩膀上很是新奇，但是她有些没弄明白。
“落烟阿姨生了一个小姑娘，你有妹妹哩。”
李元鹿眼睛猛然一亮，在潇虞，龙人娃子们成长迅猛，过不了几年各自一个比一个高，而其他的孩子们则是没有李元鹿那么的聪慧让她一直都没有合适的玩伴，而且除了阿兰她们生下的最初的几个灵龙，其他灵龙们李元鹿真的算不上多熟，或者因为李克拉和王来的缘故，孩子们甚至有些敬畏她。
自己即将有个妹妹的消息让刚才珊祭离去的悲伤情绪消散了不少，她在阿光的肩膀上欢呼：“小妹！”
阿光也笑笑，带着李克拉一家子大踏步路过公共区域，直接朝着那个专属于落烟的位置而去。
龙人真的是个很奇妙的物种，当年阿兰她们生产，因为云海鹿奶的关系，李克拉第一次接触到了灵龙，而她们生产前暴涨的体型让李克拉猝不及防。
到了落烟生孩子，李克拉自认为最充分的准备还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估计是因为阿光特殊的来历，落烟在怀孕期间的体型更是夸张，而且待产期比阿兰她们长了不知道多少时间，预计在年前的生产日期硬是拖到了前两天珊祭去世那天。
所以疗养院不得不给她重新备一个特殊的看护病房，落烟在孕期情绪更加的敏感，光是充满荷尔蒙的龙人泪水就收集了好几桶。
但是生产之后，一切就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当年拧着狼头栽倒河里，冲了一晚上仍旧能活下来的女战神如今却显得十分的虚弱，但是她看着身边婴儿床上的那个小生命却满眼的慈爱。
大门被推开，偌大的房间里只有靠在角落的一张大床以及一个婴儿床。落烟半倚在床上，看清了来人：“镇长，王镇长。小鹿也来啦。”
“落烟阿姨，我来看妹妹。”李元鹿一蹦一跳到了落烟的身边，看向婴儿床当中正在酣睡的小人：“她可真漂亮！”
“谢谢夸奖。”落烟笑了笑。
李克拉走到近前，看到了那个新生的灵龙，确实是与众不同，龙人的皮肤颜色基本上都一样，浅黄色有些偏白，但是这个小家伙，她的身上竟然闪着金属一样的光泽，不同于黄色的皮肤，竟然是隐隐带着金色。
“确实是不凡。”李克拉赞叹：“不枉你费了这么大的工夫生下她。”
“还没取名字呢，阿光的意思是等你回来给一个好听的名字。”
“别急，我先看看。”小灵龙额头上有一个闪光的印记，这是蝶仙子祝福的手段之一，每次灵龙的诞生都会带着牡鹿出现，而李克拉也会把小灵龙们拉进精神视界当中。
自己这个小侄女因为自己外出的缘故还没有看过，所以洞察轻轻张开，将睡熟的小家伙笼罩在其中。李克拉再次睁眼就看到一个精致的小龙人就坐在自己身边，可能是感应到了自己的目光，她抬头也看向了李克拉。
落烟情况特殊，所以这次没有其他的龙人孕妇和她一起，小家伙也没有安置到集体的婴儿护理房间，所以她显得格外寂寞，但是她不吵不闹，可能是感觉到了李克拉的亲切，她竟然蹭了蹭李克拉。
“好宝贝。”李克拉宠溺的笑着：“果然与众不同。”
李克拉的洞察看到了龙神的眷顾，但是新生儿的身上却没有一点珊祭的痕迹，虽说她的出生伴随着珊祭的逝世，而且吕沐阳信誓旦旦说到了轮回之事，但是李克拉并不会把她当做是某人的转世，她只是一个很特殊的小灵龙。
精神散去，李克拉再次睁眼，看到了一脸期待的阿光和落烟两口子。
“她十分健康，而且精神力充沛，但是我建议你把她送到灵龙们的护理房间去，那里有许多的小伙伴，不会让她寂寞。”
“嗯，名字名字。”落烟拉着李克拉的手腕，虽然已经成为了母亲，但是她毛毛躁躁的性子还是没有改变。
“珊祭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嗯。”落烟点头，眼中也带着悲伤，珊祭在温泉山休养的时候经常来看望她，她也是生产之后才知道了噩耗。
“我有点私心，小家伙的名字就纪念一下珊祭吧，我这个名字你看看如何，钱珊琦。”
“好。”落烟听着这个名字很满意，她们的珠部落或者说潇虞河附近的几个部落都少有名姓这个说法，所以她才会急于让李克拉给自己的女儿取个名字。
阿光的名字是李克拉当年环世界当中一个印象深刻的龙人小人，他的女儿自然跟着有名有姓的他。
“三七啊”李元鹿踮着脚，努力探头去看清自己小妹妹的样子，下巴垫在婴儿床上，声音含混不清：“三七不是一味药材吗？”
王来轻轻一个爆栗，转而看向落烟和阿光：“也不错，小名就叫三七。”
阿光对于李克拉的一切抉择都很服从，但是这次他点头之后，竟然看向了落烟，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李克拉发现了这个变化，心中轻叹：“阿光也不是自己的咯。”
这里的喧闹最终还是吵醒了正在熟睡的钱珊琦，灵龙生而不凡，她只是睁开眼睛，伸出双手阿巴阿巴喊个不停。
“这是饿了。”落烟有点尴尬，李克拉他们刚来，现在...
“没事，我说的你考虑一下，三七再怎么不凡也需要成长，她和其他的孩子在成长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李克拉说话期间李元鹿把自己采来的花朵交给王来，给床头的小花瓶换了一个花样。
李克拉对着两人点头，一家三口就这样转身离开了房间。
阿光则是被李克拉强制留了下来：“多陪陪老婆孩子，我们还有几天就又要出发，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阿光坐在落烟身边，看着落烟给孩子喂奶，落烟满脸的慈爱：“我考虑了一下，确实是这样的，三七需要陪伴，不光是我们的，还有同龄人的。
我看见琳彩他们每天跑来跑去，我也羡慕过阿兰姐姐，现在轮到我，反而有些畏手畏脚，这样不对。”
阿光没有说话，巨大的身体坐在地上，眼里只有落烟和小三七，落烟说什么他都听着，都在点头。
“好了。”落烟坦率的将三七交到了阿光的手中：“多看看孩子，然后带到护理中心去吧，我也要搬出去，啸月和雪球应该都想我了。”
钱光一脸无语，与落烟这么些年下来，他太清楚她的性子了，舍不得女儿是真的，但是女儿妨碍了她出去撒野也是真的，把三七交给护理中心，她就自由了。
阿光巨大的怀抱中钱珊琦就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她依靠在潇虞最坚实的臂弯之中，贪婪的嗅着阿光身上的味道。
“钱珊琦？好听，小名是三七。”月华族的护理医生看着阿光在纸上写下的名字，点点头：“就交给我们吧，三七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记得让落烟定时来母乳喂养，别一跑就不见人了。”
阿光点头。
时至深夜，王来却要离开了。
“这么着急？”
“你有秘密的任务在身，我何尝不是呢？金乌给我来信，晋阳方面有机密的信件送到，大概和你的是一件事，我们准备的时间很紧张，需要抓紧每一刻。”
“好吧，注意安全。”
王来点头，潇虞的船坞当中有几艘应对紧急事件的快船，主要是联系非潇虞河谷覆水领主们使用的，全天候待命。李元鹿经过了一天的折腾，在李克拉怀中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反正现在阿光还是在陪落烟，李克拉就在此把“好邻居”的房间占用了。刚刚把李元鹿安顿好，李克拉就注意到了河边，一个身穿白袍的人正在打坐。
吕沐阳的到来差点让李克拉忘记了，他走到吕沐阳身边，点点的星光正在汇入他的身体当中。
“过得还算舒心？”
李克拉的话显然吓到了吕沐阳：“这里是你的住处？！我以为你也住在居民区那边呢？这也...”
李克拉和他的黄金树桩的位置一直都没变，哪怕现在潇虞的发展一路往东，他的住所和阿光的住所也一直都在原地没有变过，这里有当年扩建时候留下的小广场和照明设施，但是位置已经不在潇虞发展的核心位置了。
“习惯了，而且我在家里的时间很短犯不上去和镇民们抢房子住。你这半天过得怎么样？”
“咳。”河边的灯光暗淡，李克拉看不太清吕沐阳的表情，但是他显然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尴尬的干咳了一声：“是这样的，李镇长，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只要能让我留在这里就行。”
“尝过了？”李克拉一笑，自然知道吕沐阳的转变这么大是因为什么。
“尝过了，无法用言语形容，您的存量还有多少？”
“既然尝过，就知道这是战略物资，我可不会给你轻易透露的。”
吕沐阳挠头，是啊，净化血脉的东西，只要储量足够就能瞬间拉起一支厉害的修行者军队，别的不说，手段百出的修行者起码能让潇虞的敌人措手不及。
吕沐阳有心提到拓荒者修士的问题，但是想到自己在商业区的见闻以及给自己做向导的角族的消息，还是决定...
正在这时候，李克拉主动提起：“如果我让你拉起一个能信得过的修士作战队伍，你能做到吗？”
“嗯？”吕沐阳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当然没问题，我这里有一些小手段，可以定期筛选内部成员，有了鹿奶作为实力保证，有了我作为忠诚保证，构建一支实力强悍的修士作战队伍绝对不成问题！”
“那就交给你去做，我只有一个要求，每个人各有特色，但是同时不能增加后勤的麻烦，我组建修士队伍是为应对特殊情况，规模可能不是那么大。”
“小规模的特种任务最合适不过！”吕沐阳站起身：“不管是夺宝还是救人，甚至是做些暗杀绑架都完美无比，对，就是这样。”
他的目光转向李克拉：“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只差我一个领头的而已？”
“不是，是你跟着队伍，我才有了这个想法。司马长冲和你对于寰宇能量以及修炼的讲述，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我的实力增强体系和你们完全不同，身边也没有其他懂行的，所以我的视野收到了限制。”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所有人都在修灵的拓荒领，刚开始我以为只是巧合，但是我经过半天的观察，越看越心惊。”
“保密也要做好，还有行为控制，我这里神和灵的庙宇都有，但凡冲撞了，我可救不下你们。”
“好说，好说。”吕沐阳搓搓手：“我明天去晋阳的北山上递交度牒，然后我就在附近踅摸人选。”
“不着急，慢慢来，你先恢复实力。我不久之后还要远行，你的事情和洛安对接，我回来之后要看到初步的效果。”
“放心镇长，我现在就是潇虞第一个最忠心的修士！”
“明天你晚些行动，镇里的人找你还有其他的事情，最近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你帮着他们办完再离开。”
“哦？”吕沐阳不太明白，他一个废了多半修为的新来的修士，能帮到镇子里人什么。
“那个长者逝世了，镇上的人们打算用蓝星的方法安葬，我们趁此机会打算建立一个公墓，需要你帮忙选个位置。”
“看风水？”吕沐阳反应了一下，随后拿出一个大罗盘：“正打在手背上，我仅次于丹田剑气的本事就是这一双眼睛，配合上罗盘，别说找个风水好的地方修建公墓，就是你要找古墓，我都能试试！”
第311章 诸多问题
从长河显现之后，寰宇的天气就变得越发的极端，这两年这种情况更加明显，每年开春不经历过一次旱灾自己规模浩大的蝗灾，都会让任谭感觉不太对味，生怕寰宇在憋什么大招。
李克拉坐在田埂上，这一片试验田，正在试种农科院那边送来的乐土草，这种定时炸弹也就李克拉这种傻大胆敢接，在燕京的试验田穹顶都要小心翼翼。
“血怒和阿喜都做了能量测试？”李克拉拿着如同路边野草一样的小株红色四叶草有些好奇。
“成长得太快了，大片的乐土草直接打造了一个高浓度的能量环境，这还只是一两个月的功夫。牛大他们也拿走了部分的样品，而阿喜他们说这东西必须控制规模，不然今后的处理问题会很麻烦。”
“赤县的基因改造和杂交工程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应该不是”任谭经过了几年的学习能知道李克拉在说什么：“改造工程最重要的是高产且可控，这东西很难做到可控，种植的炸弹...而且萃取出来的精华都带着极大的不稳定性。”
“牛大他们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
“角族坐镇工业区，太忙了，从年后晋阳方面下达了通知到现在应付调查组，如果不是角族扩编，光是牛大他们六个肯定不够。最近光看钱光统领来回忙碌就已经很累了。”
“角族的压力是很大。”李克拉认同点头，不光要抓工业区的生产安全，还有工业品研发，而且还要保证各行各业的需要，也就是角族这几个是有着工业文明甚至是星级文明经验的精英，不然根本做不到如此繁杂的工作。
李克拉站起身：“乐土草就按照阿喜他们的指导控制规模，穹顶的事情我正好去询问一下牛大他们，你这边的任务还是农耕技术的学校，配合收容所供给素材以及农科院实验作物的试种和观察。”
“我晓得”任谭点头。
覆水成员之间的职责在前段时间刚刚划分完毕，梁路涵以及王来的领地沿着汾水条件优渥，所以她们俩是主要的粮食生产区，而李克拉这里的农业也没有因此而荒废，他与农科院的联系一直都有，袁老和其他的院士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来实验作物，只要阿喜和任谭合作，出一些长期的观察报告，就有许多的稀有作物的种子作为报酬。
至于穹顶....
李克拉转身离开北山脚下的农田，牛大和牛萝两人为首，十二个角族分列坐在会议室两端。李克拉捏了捏眉心，虽然他凭借着肃正协议的底层逻辑稳稳压制住这些高级技师，但是随着复活人数的增多，角族里面渐渐分成了两个派别，一个是牛大为首的“服务者”，另一个就是蹭车的，以牛萝为首的“反抗者”。
两个团体的争斗并没有影响到工作的展开，他们甚至能在李克拉的任务之下放下成见，但是平日里见面就会冷嘲热讽，言语相讥。
“评估组的人离开了？”
“是的”牛萝依旧是那么的知性，小母牛只有在牛大面前才会失态：“对于工业区的评价很高，特别是夸赞了我们合理的设计规划。”
“我们的流水线和安全生产也是表扬的重点。”牛大闷声闷气，丝毫不让。
“做的不错。”李克拉无视了两人的争端：“接下来河东的大开发在即，晋阳的工业区面对偌大的河东市场肯定会乏力，我们通过了评估，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一直保持现状，并且发展节奏也要加快。”
“镇长，很难。”牛亚作为出色的统计规划的匠言师她直接摇头：“我们能保持现有节奏，兼顾生产和新品研发，但是随着晋阳，甚至是赤县的订单下达，我们肯定会出现生产能力不足的问题，流水线优化，规章制度调整，工厂的工人排班我们都可以协调，但是...人不够了。”
“是的，不管是我们这些负责工业生产的决策层，基本的生产工人也有巨大的缺口。”
李克拉摸了摸下巴，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想着加快步伐复活一批角族应该能缓解目前的问题，但是他把初级的工业生产对于人力的需求还是想得太过简单。
“我的原计划不变，我从川蜀赚得的那一笔钱会直接调拨给你们，大概足够现有的角族翻上一倍。工人的问题...”
牛大开口：“镇长，潇虞...太闭塞了。”
李克拉知道牛大的意思，潇虞许多行业都在用自己人，镇民们赚得盆满钵满，而李克拉小心为上的发展策略其实导致了这两年潇虞的发展有些公式化的意思，这两年还好，但是一旦河东进入大开发，每年的那点进步可就远远不够看了。
“龙气大祭今年让龙人的人口又暴涨了许多，工人的培训不能落下，然后我与呼啸山，巾帼岭以及精灵峪商量放开人口的流动，特别是雇佣工人的条件。”
牛亚点头：“职工宿舍的位置我们一直都留着呢。就等您拍板了，您做了决定，只要有工人，就能直接入住。”
“我联系王来，我们会去晋阳招工，你们也设立一个部门，不能每次都是我去。”
“当然，这次都不需要您去，有了这个决定，我们就会去晋阳以及汾水下游招工。”
“那么工业区的一切配套都要跟上，包括工人回家的客船之类的。”
“这个您放心，我们有了一整套的方案，虽然初期还需要改进，但是绝对不会对潇虞造成负面影响。”
牛二提问：“这样镇子上的人会不会认为外来的是来抢工作的？”
排外，这个问题是李克拉一直不太愿意提及的问题，在场的都是起码经历过工业社会的人，眼睛自然可以看到地方保护主义和排外思潮的兴起。
潇虞的保守发展给领民们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和安全感，但是同时他们对于外人的信任以及看法正在降低，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需要时间去慢慢磨平。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潇虞虽然有很多外来的龙人定居，但是这些外力不够，今后潇虞是要向外界彻底开放的，绝对不能成为一个固步自封，圈地自萌的穹顶。”
“工业区的治安以及管理都交给牛大和牛萝负责，你们每个月都给潇虞的办公室写一份报告，把发展和问题汇总。我也会时常派人去检查，记着，一切按照规章制度走，谁要敢胡乱伸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丑话必须说在前面。
牛大和牛萝声音铿锵有力：“放心吧镇长，工业区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但凡敢影响潇虞发展大计的混账不用您出手，我亲自把他塞进收容所！”
抓大放小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一个原材料粗加工和金属熔炼以及部分零件生产的工业区其中的门道就让李克拉难以顾及，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他和洛安以及潇虞的行政班子也会去慢慢学习，但是他们这些门外汉需要时间。
而现在中枢的指示已经下达，他们缺少的就是时间。
“潇虞号的进展如何了？”
提到这个，牛三的眼睛一亮：“很顺利，虽然我们使用的时间很长，但是有了这次的经验我们的船匠和和设计师都能积累很可观的经验，以后潇虞级的大舰只会越来越快。”
“大概能到什么时候试航？”
“要到明年了，如果加装武器平台的话...”
“先保证能够航行，武器什么的慢慢来。”李克拉有些心虚，平日里搞些冷兵器和甲胄无所谓，哪怕是枪支晋阳都不会过问什么，但是那些能够搭载在巨大金属战舰上面的武器...
“那明年的商队就能试试潇虞号的速度了。”牛三信心满满。
“好。”
现在工业区要全面对外招工，所以李克拉也没有添乱去催促穹顶的材料，正在这时门外的龙卫大嗓门通报：“镇长，岩柏代表来了，还有平朔的勘探队。”
“让他们进来吧。”李克拉对着角族们最后吩咐：“我在潇虞只停留一小段时间，下次回来我们彻底把山洞当中的肃正巢穴处理掉。”
十二个角族听闻之后一致都很欢喜，肃正的那个巢穴一直都是他们的心病，生怕里面的曙光智能再次苏醒将他们拉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时代。
高大的角族与个头比较矮小的鼠人擦肩而过，他们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鼠人给工业区提供原料，他们之间的往来很多。
“坐吧。”
几个鼠人年轻人明显还带着疲惫，但是强打着精神等待李克拉的询问。
“平朔那边的情况如何？”
“那里不止我们一支队伍在勘探，还有荒山力士这些元素生物存在。我们指示探查乌金的位置。”
“煤层最底端有着大量的乌金存在，估计...”作为比较资深的矿物专家，青梅有些犹豫，他害怕镇长因此而难过。
“这么说来，我们能拿到南山煤田乌金的全部份额了？”李克拉反而眼睛一亮，乌金这东西完全就是看在李老师和伍理事亲自来潇虞的面子上，李克拉当时开出的条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有些鸡肋。如果南山煤田乌金的全部份额到手，那确实是一件喜事。
“应该是，但是平朔那里开采难度很大，那里的煤田太大了，光是栖息在矿区附近的鼹鼠和同族就需要清理一阵子，而且乌金掩埋过深，我们想要拿到南山乌金的全部份额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是你不了解晋阳，或者说赤县的作风，他们不太喜欢我们之间乌金供货这种模式，只要稳定替代肯定要忍着暂时的短缺也要终止这种合作。”
“他们给您的便利在初期太大了，有您的这种合作模式在，他们与其他拓荒者的合作就很艰难。”
“没错，虽然乌金是秘密协议，但是都知道我与赤县有着其他的供货合同，我依靠着与官方合作发达，如果后续官方给出的条件不好，我就成为众矢之的咯。”
而且李克拉现在也不需要依靠这种粗糙的合作模式了，他与赤县官方的合作早就深入了方方面面，而且形式也更加的高级。
“岩柏代表。”
“您说。”
“现在潇虞周边的矿产勘探进行到哪里了？”
“南山山高林密，我们暂时指示围绕着潇虞周边完成了勘察，有价值的资源很少。北山因为啸月和金雕的缘故我们指示做了一些初步的东西，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资源。
似乎整个潇虞河谷的资源都集中在河谷当中。”
“要进口资源了。”李克拉指关节敲着桌面：“鼠人当中对于矿产品位比较熟悉的除了青梅还有多少？”
“百余个是肯定有的，别的不说，起码每个小队长都有这种本事，而金鸢祭司下辖的第一队更是人才济济，都有自己的特长。”
“那就好说了。”想到了还在河北游山玩水的金鸢，李克拉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金鸢回来的时候我估计已经离开了，你与她说，抽调出她的近卫以及第一队当中的卓越者，沿着汾水去给潇虞找一些品质不错的矿产原料。
每天泡温泉，躺平的日子到头了。”
岩柏笑着应下，其实金鸢不是不想做事，而是除了运气之外，其他的东西对于她来说都不是很熟悉，她如今万人敬仰的鼠人祭司的位置其实也是靠着运气而来的。
金鸢不止一次与岩柏抱怨过自己每天去温泉山，感觉整个潇虞就自己没用，所以她才会成立一个鼠鼠的团建基金，经常带着不差钱的鼠鼠们出去游山玩水，别的不会还不能让领民们轻松轻松？
工业化不是一个两个工厂就能解决的，这还是李克拉提前布置了许久，临到头还有诸多的问题，李克拉需要抓紧时间协调各行业和各部门，争取接住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自从川蜀回来后的两天，李克拉基本上就在会议室度过，最后完成了血怒他们的寂钢资源的安排，岩柏过来通知，北山上的公墓已经有了轮廓，而珊祭司的墓地已经建设完成。
第312章 挂念
珊祭的葬礼很严肃，但是参与的人很少，李克拉只是同意了其他几族的代表们来参加，至于龙人以及其他民众们参加的意愿完全凭借他们自己。
在潇虞北山连绵不绝的山脉中的一个山峰之上，这里是吕沐阳选择的风水宝地，从这里每天清晨雾气散去之后就可以看到山下潇虞的繁荣景象，山上的道路因为是临时开辟的，现在还比较难走，但是在龙人这些怪力家伙们的手下，道路畅通只是时间问题。
山顶的公墓还只是有一个基础的规划，龙人的工程队和鼠人运输队再怎么高效也不能在两天当中把偌大的公墓收拾停当，能给珊祭建好墓地，而且粗略修整了上山的道路已经算是十分高效了。
珊祭到了潇虞之后就没有亲人了，她的丈夫是瞳部落的老族长，而她的儿子是新族长，青老两代人都为了掩护瞳部落妇孺的顺利撤离已经折损殆尽。
多日未露面的阿怜终于从神庙当中走了出来，她的面色苍白，神情凄苦。她和阿兰两人分别接替了珊祭的祭司工作以及代表工作，她们两人很年轻，虽说跟着珊祭学习了好久但是他们还需要学习，可能以后才能完全接手珊祭的工作吧。
王来穿着那条黑色的玄钻龙绡的长裙，李克拉也是一身黑色的装束他牵着穿着黑色小裙子的李元鹿。一路上的各族代表都是黑色为主，整个山顶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珊祭的棺木已经被从冷冽幽潭当中抬了出来，几个老资格的龙人代表曾经都是潇虞河谷内龙人部落的族长还有阿光和索锐都站在棺材旁边，等待着李克拉到来。
珊祭的的血亲都已经不在，但是在场的都是她的好友，也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
李克拉扶着棺木，站在旁边，周围的潇虞代表们都站在附近，他沉重的语气念了一份简短的悼词，随后就与阿光并列，扛起了沉重的冷桑棺木。
八个人分列头尾，一步步把棺木抬到了准备妥当的墓穴旁边，抓起绳索，慢慢将棺木放入墓中。
阿兰和阿怜相互依偎，看到棺木正在缓缓沉下去，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站在旁边的洛安和小六子这些比较年长的孩子也忍不住痛哭流涕。
珊祭是瞳部落遭逢大难之后的参天大树，她庇护着瞳部落的老弱妇孺们走到今天，大树如今已经凋零，他们要直面风风雨雨了。但是好在，那些曾经狼狈脆弱的妇孺们早已今非昔比。
在密封的棺木当中，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珊祭的嘴巴轻轻张开，似乎吐出了一口浊气，与之伴随的是曾经护在她身体当中的信仰之力完全消失。
李克拉的洞察察觉到了棺木中信仰之力的溃散，而且其中的尸体开始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唉”他长叹一声：“封住墓穴吧。”
李克拉站回到悼念队伍之中，李元鹿声音很轻：“爸，我们见到龙神是不是就能看到珊奶奶了？”
“应该是的，但是龙神卷了咱们最贵重的东西潜逃了，我们想要找到一个躲债的难之又难。”李克拉揉着李元鹿的小脑袋，与她开了一个小玩笑。
阿怜在其他龙人祭司的搀扶下走到了李克拉面前，李克拉看到如此状态的阿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珊祭的逝去固然值得悲伤，但是你不能沉浸在其中，腾飞他们还需要你。”
“镇长放心。”阿怜的声音很虚弱，怎么也不是能让人放心的状态：“我只是与龙神沟通了三天，希望祂能善待珊祭，今天结束后我就会去休息。”
“嗯，那就不要...”
阿怜伸出手，递上的东西打断了李克拉的劝告：“这是我整理珊祭在神庙的房间时发现的信件，似乎是专门写给您的，我没有看。”
珊祭的信件写下的很早，应该是清醒时候去神庙祭拜写下的，但是内容就比较震撼了。
信里面知道李克拉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是她已经侍奉龙神远去的时候，而她在这次神庙祭拜的时候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期，同时见到了龙神。
龙神因为东海有些事情被耽搁了很久，而现在，祂的神识被困在神像当中，坠落在了汉东的某处，希望珊祭转告李克拉有时间去汉东看看祂。
“汉东吗？”
李克拉收起信件，三月初三他要去汉东的前线报到，而且孔老师托商蝉递交的贸易需求也十分的意味深长，甚至准确到了三月三。
看来这一趟汉东的任务也绝对不简单啊。
“阿兰。”
“镇长。”阿兰的气色倒是好了很多，她主要负责龙人行政方面的事情，珊祭的葬礼后来被潇虞集体接手，她也能分出精力去处理最近耽误的不少事情。
“你和阿怜两人放个长假，不要着急拒绝。”李克拉直接打断了两人的申辩：“你们俩现在不管是心态还是状态都差得很远，你们珊祭最亲近的人，珊祭也把你们当做女儿看待，我就当给你们作为家属的放一个长假。
去好好调整一下，用更好的状态回来。”
“是。”
“落烟呢？”阿光此时来到了李克拉身边，想到孔老师所需要的物资，李克拉扭头询问阿光。
阿光指了指东边，那边是雪山，“狼神候选”啸月最近和雪山的金雕杠上了，落烟一“出狱”第一时间就去调节这件事。
李克拉一家三口落后一步，王来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一路下山，土路周围都是山林，这里足够安静。王来也终于开口：“三月初三？”
“嗯？你也是？我的目标区域是汉东，你呢？”
“嗯，也是。”王来缓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李老板还是能保护我。”
“晋阳给你下达的指示？”
“征召令，你以为享受着所谓‘河东第一人’的称呼是什么虚荣？它带着更巨大的义务。”
“多少人？”
“五百到七百，总觉得...”
“放心。”李克拉搂了搂王来的肩膀：“有我在，你回去整备就好，我们一起出发。”
“好的。”
李元鹿看到父母亲昵的动作，硬要横插一脚：“去哪里？我也要去！”
王来柳眉轻挑：“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哪里哪里？”
王来对着有些疑惑的李克拉说出了原委：“晋阳要开设学校，老师都是汉东那边过来的，根据我的推测大概是几个孔老师的学生坐镇，从学前班，小学，初中到高中一应俱全，而且针对不同种族还进行了笼统的分类教育。”
“她还太小吧？”
“学前班是够了，而且初期的学生不一定会很多，大多都是拓荒者的子女，这对她有很多的好处。”
“她也是时候交一些朋友了。那你带她回去做些思想工作？”
“好说。”王来干脆应了下来。
李元鹿则是云里雾里，眨么着大眼睛看着明显有些不怀好意的老爸，她预感到有些不妙：“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在潇虞！”
王来竖起食指晃了晃直接否决：“嗯嗯嗯~小鹿女士，你现在没有选择权。”
“唉，今后有大学估计也是首先在汉东和东北，小鹿女士到时候还要离家很远。”李克拉说的话似乎很舍不得，但是眼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
李元鹿对于李克拉的行为有所了解，立马就知道这什么学前班和后面的什么学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小小一只的她能如何改变呢？王来拦腰将她抱起，她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
“爸爸，我会想你的！”在远去的船上李元鹿依旧没有放弃挣扎，大声喊叫试图唤起本就不多的父爱。
“上了学就不想咯。”李克拉挥挥手，寰宇生灵天资都很出色，教学的进度肯定不会参照蓝星那样，李元鹿上了学有着王来和慢老的督促，她今后只能在节假日来潇虞玩玩了。
“唉”看到身高已经达到王来腰间的李元鹿，李克拉又回想起了那个中秋他怀里的那小小一只，还有支持他收养李元鹿的珊祭。在寰宇这许多年，李克拉在这个世界也有了自己所怀念的人和事。
告别来去匆匆的王来，李克拉在温泉山正好碰见了回来给孩子喂奶的落烟：“镇长，怜祭司说你找我？”
落烟骑在啸月的背上，雪球那只白色的鹰隼立在她的肩头，整个人风风火火的，看不出是初为人母的样子。李克拉仔细打量啸月，比之前高了不少，但是身上的伤痕更多，有些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它洁白皮毛的美观。
啸月主动而且亲昵地蹭了蹭李克拉，李克拉伸手摸了摸，感觉到了一阵温热，一看，手上有点点血迹：“这是...”
“那只金雕最近脾气十分的不好，它还硬要去撩拨人家！”落烟气不打一处来：“我不过生个孩子的功夫，它们之间的矛盾就已经到了一见面就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说着不解气，落烟狠狠锤了一下看起来憨厚的啸月：“它脖颈上的伤痕就是最近留下的，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我也摸到了，估计又要结疤。”
李克拉也严肃起来，拍拍啸月的狼头：“去库婥那里报到，跟着库婥的放牧队去去火气，一个月！”
“呜”啸月呜咽着表示不满，但是李克拉威严所迫，它最终低下了头。
“我这次带它回来也是为了消磨一下它的性子。”落烟翻身下来，凑到李克拉耳边：“镇长，那头金雕最近离它远点，好像有了孩子了，但是只有它在每天捕猎喂养，也没见母雕，还被这个夯货撩拨，脾气也很差。”
“嗯，我会让洛安下达通知的。我找你有其他的事情。”
“说说。”
“它的小弟们最近狼毫生产的情况怎么样？”李克拉洞察张开，帮助落烟寻找啸月身上其他隐蔽的伤痕，一边询问。
“还不错。”落烟一遍翻找一边思考：“我和库婥购买了不少稀释过的鹿奶给它的小弟提升实力，银毫狼的资质似乎都不错，他们的皮毛已经不单单是白色了，最近出产的狼毫都被晋阳订购完了。”
“能匀出来一部分吗？”
“没问题。”落烟也不问李克拉用处，听到镇长要使用直接答应下来：“我们都是分期出货，大不了让晋阳的多等等就是。量很大？”
“很大，汉东的一个偏向于教育的联盟要使用。”
“呜，可惜。”落烟一叹气：“那就不能使用刚刚出产的银针了，给学校使用的话我推荐你带去处理好的狼毫，我这里有一批下个月的供货，刚刚处理完，正要去看看。
我给你留下？”
“最好，有就最好。现货是更好的，我让阿光和你去，清点明白就拉到船坞附近的仓库。”
“这么着急？”
“我出发在即，需要筹措的东西还有很多。”
“呜！”啸月腰间的一个伤口被落烟无意识按了一下，痛叫出声。落烟声音很低：“阿光也要去？”
李克拉手上一顿，无奈道：“肯定要去。”
“那就平安回来。”落烟处理着啸月的伤口，但是手下的力道让啸月惨叫连连，她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手下已经失了分寸。
“会的，会的。”李克拉总不能说作为多年的好兄弟他要比落烟更看重阿光。
“嗯。”落烟草草给啸月处理了伤口，带着它进入温泉山。李克拉站在原地带着点苦笑，或者是释然。当年只不过他与阿光两人，现在都有了家室，都有了挂念的人，也成了别人的挂念。
清风吹过，因为干旱露出来的河床上植物们在这两年似乎是达成了默契，大片的风铃花低垂着在那里盛开，在清风吹过的时候竟然带着些许清脆的声音。
李克拉手指无意间放到腰间，拨弄了一下巧娘留给他的玉佩信物，看向了北山的某处，那里是牡鹿与蝶仙子栖息的隐藏山谷。因为杜煜安的原因，这两年他们直接面对的次数少之又少，但是受人之托，李克拉就算是再不愿意也需要去看看了。
第313章 工业之路
工业区从建立之后李克拉就很少能来到这边，一个是因为自己定下的检查规章很繁琐，他不好自己搞特殊，另一个就是工业之美李克拉很喜欢，流水线和熔铸炉赏心悦目，但是见过大工厂的李克拉还是觉得少点味道，来过几次之后就兴致缺缺。
工厂在完成试生产步入正轨之后在角族的引导下一直都很稳定，如果不是北山的山坳当中巨大的烟囱喷出的滚滚浓烟以及不可忽视的热浪，事情最少的工厂群反而是最容易被人们忽视的。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李克拉站到试验场地当中，手上拿着的枪支甚至还带着些许枪油刺鼻的味道，这些是刚刚从产线上下来的，经过了完整工序直接可用的步枪。
“子弹的材料和工序走通了？”
“有现成的工艺，我们差的只是设备和材料。”作为一个星际种族，牛大对于这种动能武器是不怎么能看上眼的，但是他在与牛萝的争吵当中因为这件事被狠狠嘲讽了，说他不能结合实际，所谓的长远目光其实更是一种变相的鼠目寸光。
牛大当时被怼得面红耳赤，但是又无力反驳，带着兄弟们闷头搞定了枪支和配套弹药的工艺流程，从原材料熔炼到枪支调试全部走通。
工艺是李克拉辅助系统当中李克拉花费点数点红的“枪支制作”，根据寰宇现在的情况做出来的大威力枪支，但是这些枪支也只能适应寰宇强大个体的环境，做工简单，材料易得。仅仅能当做一种远程攻击手段，如果想用它们来碾压现在那些所谓的“冷兵器”，还是想太多。
枪支工厂下线的火器是一系列的，霰弹枪，手枪长短皆有，这是两年前枪支试做以来寰宇的热武器首次完成了规模化和产业化的节点。
“不错，长短枪支让晴阳带着执法队来试验，选出他们心仪的种类，首先给他们还有鼠人们配备。”
“是。”
“鼠人的枪支是否有改进的空间？”
“很难，他们的所谓步枪更多像是火铳，结实耐用，但是工艺十分简单，所以他们的火器工坊才能批量制造给鼠人们装备，如果要强化他们的火力，还是需要这些真正的家伙，这也能减轻后勤的压力。”
“这一批一共有多少支？”
“产线经过了试生产，现在是全力开动时期，工人们虽然不熟练，但是每个月各类枪支每样三百的数额是能够达到的。”
“先以培训工人为主，生产安全和物料保管也要上心。”
“那肯定的。”牛大虽然不太看得上火器，但是这些玩意儿的杀伤力他还是知道的，经过了前两年那堪称苛刻的处罚，角族们不再把“安全”两字当做耳旁风。
“特制一支适合远程狙击的轻量化枪支需要多久？”
“我们刚刚和鼠人的作坊完成合并，正在研究一些高端的定制枪支，我们有一款试验性质的正在打造，大概还需要三天，正好让长白给我们试试。”
李克拉将子弹压入弹夹，在牛大的指导下上弹上膛：“我以前只在外面玩过，没想到现在竟然能试玩自己的枪支了。”
几枪打出，手感异常的丝滑，而且后坐力很合适：“枪身大小也与鼠人的步枪相差不大，用心了。”
“现在需要远程手段的一个是岚虎，他们的需求比较苛刻，我们正在解决，暂时只有手枪比较合适。而另一个就是鼠人，更远更强的远程火力能给他们极大的安全感，也能有效提升他们的士气。”
李克拉试射手枪的时候，高大帅气的晴阳大步走了进来：“镇长，牛部长。”
“我回来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你，辛苦了，最近潇虞的治安情况如何？”
“还不错，执法队现在不光是昼狐人，龙人、鼠人和岚虎的加入让我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话是这么说。”李克拉放下手中的手枪：“洛安和我说最近还是有不少宵小被送进了拘留所，现在商业区鱼龙混杂，而今后这个情况可能会蔓延到潇虞其他地方，你的压力不小。”
“嗯，但是执法队能经得住考验。”
“我相信你。”李克拉拍拍晴阳的肩膀，这位执法队长自从上次的拐卖案件立下毒誓之后，一直都兢兢业业，如今潇虞稳定的局面绝对少不了他的功劳。
李克拉带着晴阳来到了武器台前，上面长枪短炮摆放了不少：“认识这些吗？”
“认得，枪。我们在长安西面讨生活的时候看到过，李代表的队伍就有不少列装。”
“灵武吗？”李克拉只是短暂思索了一下，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认得就好办，河东大开发在即，而潇虞要紧跟形势，所以除了部分涉及机密的地区之外，外来者会大量涌入这里。执法队伍会扩充，你们主要还是负责治安，但是需要管理的区域会成倍的扩大。”
“保证完成任务！”晴阳信心满满，他也知道，自己这是被升官了。
“不止这些，今后负责治安工作的同志们都需要学会使用这些东西。”
“这...”平日里执法队最多就是使用一些盾牌或者绳索，背后和腰间的利器大多时候都排不上用场，现在让他使用杀伤力更强的武器，还是在潇虞的土地上，晴阳犹豫了。
“你们面对的多是拓荒者。”李克拉看出了晴阳的犹豫，笑了：“平日里在商业区闹腾的宵小大部分都是些脑筋不正常的，他们认为你们腰间的短刀，背后的长剑都是摆设。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是这个认知，哪怕到了这里还是这个认知。但是，你要是腰间的枪套里有一把手枪，治安队的肩上扛上一杆步枪，这些认知落后的脑残就会知道厉害。
聪明的不需要也不在乎这东西震慑，在他们眼里潇虞的威慑比这些枪支还要高，他们不在乎枪支摆在明面还是暗处。而那些歪脑筋的，想捞偏门的，这些东西摆出来，或者是用上一次，就能维持很久的秩序。
你知道不少的生存法则，但是对于我的那些老乡，了解还是太少。而且虽然潇虞承平日久，但是谁能保证不出现一次突发情况呢？有时候负责维持秩序的你们就处在第一线，需要一些杀伤力强大的武器支撑到援军赶到。”
“是。”晴阳点头认可，虽然对于装配枪支还是有些疑问，但是既然是镇长的命令，自己执行就是。
“好，第一批枪支调到潇虞治安队，每次需要的弹药从洛安那里申领。”
“是。”晴阳和牛大都点头。
工业部的雏形已经搭建完毕，而现在潇虞最大的问题就是各族都有属于自己的武装，他们之间的沟通很少，李克拉也是想借着成立潇虞军团的功夫让他们之间互相了解一下，为以后的武装部打好基础。
武装部首先要做的就是打消各族武装之间的隔阂，不能偏向任何一边同时也要了解潇虞整体的武装力量，但是强行的捏合只会让内部出现山头，而李克拉在就有时间慢慢让各族磨合。
秦塔当中的奖励正在慢慢显现，虽然手段粗糙，认识简单，但是李克拉已经真切的看到了各族之间的问题，并且正在努力促成他们的融合。
“机床的事情...”牛大有些犹豫：“晋阳方面十分着急。”
“就按照评估组给出的价格走吧，我们不犹豫一下，王猛经略和秦代表肯定就知道了我们还有好货。”
牛大这两年的大半功夫其实都是在带着两个兄弟手搓机床的路上，被肃正协议青睐的服务者在眼力以及手活上无人可及，在蓝星上那就是工匠仙人。
就这样的情况下，李克拉耗费巨资收集材料，他们只是心无旁骛的手搓机床，还耗费了将近两年的功夫。这也是牛大不太喜欢用自己的“儿子”去车枪管的原因。作为一个“老父亲”，他总觉得自己“儿子”应该用在更好的地方。
牛大担任工业部长，连牛萝这种纯粹反对派都提不出反对的理由。
一生二，二生四。规模工业的魅力从那时开始显现，潇虞的工业基础就这样完成，而潇虞的机床也在这次评估中被予以了高度的赞扬和重视。
晋阳想从这里获得一些份额，来帮助其他工业基础薄弱但是十分重要的拓荒者。
“好的，我给晋阳方面回复，这次您远行需要什么其他的支持吗？”
“没有了。”战前的东西涉密，战事一开李克拉使用的也都是赤县子弟兵的后勤系统，自家能给到的支援真的有限：“发展计划就按照我们定好的路线走，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看着调整。”
牛大的牛眼睛一下睁大：“这次这么危险？！”他已经听出来了李克拉似乎是在交代什么。
“不能说，但是潇虞的精神不变，是吗？”
“是的，但是还是需要您的带领。”
“你啊。”李克拉摇头，花花轿子谁不喜欢呢：“你与其拍我的马屁，不如和那些匠言师们好好谈谈，每天争吵，浪费时间精力。”
“这也是一种调节。”牛大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我们压力大，有时候吵吵闹闹发泄一下不是坏事。”
“好了，你们的复活份额确定下来了？”
“是的，最近还是要抓生产，牛萝他们退了一步，我们占大头，我们是六人，他们四人。”
“那就着手去办，你们十二个人多势众的，都是工业区的头头，不需要我去筹措了吧？”
“当然。而且我们这次捎带手把肃正老巢里面的服务机器人调试一下，您回来肯定会有惊喜。”
“这次时间短。”李克拉叹气：“不然肯定要把肃正的老巢处理干净，我们离开之后治安队和卫戍队伍经常盯着点那里，该关停的设施一并拆除带走。一切处理等我回来。”
“是。”
李克拉在前，牛大在后，两人慢悠悠就进入了工业区的初级熔炼厂当中，大门打开，一股热浪袭来，以前李克拉可能还会不适应，现在这些对流空气李克拉只当是微风拂面。
入眼的场景是一场炽烈而原始的工业之舞。
熔炉如同苏醒的火山，吞吐着橙红与金白的烈焰，将暖光照明的厂房硬是给映照成一片流动的炼狱。熔融的金属在炉膛内翻滚，像呼啸山地火中心那些翻腾的熔岩，但是它们的表面不断迸裂出刺眼的火花，嘶嘶作响的金属蒸汽裹挟着硫磺般的气息，灼烧着每一寸空气。
工人们的身影在热浪中扭曲，厚重的防护服下汗水还未滴落便被蒸干。巨大的钢包缓缓倾斜，一条金红色的瀑布倾泻而出，铁水奔涌进模具的瞬间，光芒炸裂，仿佛大地深处喷薄的岩浆凝固成新的形态。飞溅的钢花如流星雨般坠落，在地面绽开短暂的蓝紫色星火，随即化作焦黑的疤痕。
机械的轰鸣与金属的撞击声震荡着耳膜，赛过了那条熔岩犬的咆哮。行车吊着通红的钢坯划过半空，像提着太阳的锁链。远处，冷却池中升腾起翻滚的白雾，与烟囱喷吐的灰黑浊烟纠缠，将天空割裂成混沌的画卷。这里没有柔软与脆弱，唯有高温、重量与力量的永恒博弈——潇虞的工人们以血肉之躯驯服液态的金属，将它们锻造成潇虞工业最坚实的基础。
“原始而狂野。”
“但是又足够的现代。”
金属熔融的液体可不会与人开玩笑，哪怕是自恃肉体强悍的龙人也得老老实实套上防护服，也就是灼阳的工人们的隔热层稍微薄一些。但是这些烈阳的亲子掉入钢包之中也一样灰飞烟灭。
“这一幕我只在教科书上见到过，他是那么的震撼人心，却又是那么的...落后。”
金属熔炉采用的作业方式是最为初级原始的，需要大量的工人协作，而且环境极其恶劣，如果这种情况放在了现代蓝星，李克拉肯定要被送去吃牢饭。
落烟的嗓门很大，身在熔炉门口的李克拉敏锐的捕捉到了：“镇长！蝶仙子同意了您的要求，今晚就在东谷口之外见面。”
蝶仙子对于灵龙以及潇虞其他的孩子十分喜爱，但是对于工业区的烟囱以及北山山坳当中日夜不停的撞击声也十分的不满。
李克拉则是对它与牡鹿私自资助“敌人”的行径不满，所以李克拉没有贸然前往山谷，而是让落烟去带话，选一个“中立”的地方见面。
第314章 生灵
站在熔炉办公室当中的落地窗前，李克拉无奈：“本来还想看看新的机床和生产线呢，但是这件事受人之托，很重要。这里你多盯着点吧。”
牛大点头：“您放心，工业区随时经得起考验，不论您什么时候来。”
本来吩咐完落烟她跑去山谷来回传话就需要不少时间，而李克拉在工业区这里耽误了一会儿功夫，现在日头已经过了正午，去到东边的山谷外还需要一段时间，今晚看起来是要在那里过夜了。
落烟看到了李克拉出现，两个人点头示意，李克拉一个呼哨，甘露轻盈的落在了他的身前。云海鹿的行进速度很夸张，但是到达东口的时间还是用了不少。
“镇长！”
“盟主。”驻守的龙人与山精灵朝李克拉敬礼，李克拉回礼：“南边探索的进度如何？”
“南山后面的山坳以及潇虞的支流全部探查完毕，没有任何有拓荒者的迹象，而且...”那个卫戍的龙人队长犹豫了一下：“南边之前有些龙人部落，现在也全都不见了，我询问过山精灵兄弟，那里也有一些依山而居的精灵部落。
但是我们配合金乌岚虎探查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部落活动的痕迹，似乎是消失了很久。”
“生物探查呢？”
“那里是利齿雷龙的发源地，山高林密，有许多大型的掠食者，为了防止惊扰到山中的巨兽，我们没有贸然跟进，只是调查了曾经有部落的地方，但是一无所获。”
“看来我们这个邻居不太喜欢别人在它的地盘上活动。”
“是的，各种迹象都表明有一头我们没有见过的有着高级灵智的野兽，不排除存在一个野生聚落的可能。”
距离夜晚还有一段时间，李克拉就在城墙下的营地当中和战士们一起吃了一顿饭，自从呼啸山被常平安接手之后，这里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主要的任务也从防御变成了对外探索，同时负责呼啸山和潇虞河谷之间的联系。
同时收容所距离这里不远，血怒和阿喜经常会托付探索队带一些素材。
在戍卫队的陪同下，李克拉在基本上失去了作用的城墙溜达了一圈，眼力不错的他正好看到了远处黑暗当中的一抹柔光：“就是那里，我去看看。”
“是。”
蝶仙子正化作手掌大小，停在牡鹿头顶大角的一个分叉上，两个灵兽之间一直都在使用精神交流。牡鹿有些担心：“他喊我们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两年我们之间的联系日渐减少...”
“不知道。”蝶仙子的翅膀收起来，但是它自身携带的柔光却如此耀眼：“杜煜安的事情我们做得的确不合适，但是那个拓荒者是我的有缘人，救她我不后悔。”
“哼，人类。”牡鹿打了一个响鼻，十分不满：“寰宇压制我们也就算了，现在连人类都对我们如此态度，实在不行，我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蝶仙子的声音十分慵懒：“你是土生土长的生灵，从成长到现在都没有踏出过河谷，你以为寰宇强大的控制欲从何而来？寰宇上只要是智慧生物，都不会喜欢我们的存在。
甚至不止寰宇生灵。”
蝶仙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低落了那么一瞬，随后就恢复如初：“李克拉这人虽说很奇怪，但是他身上可不只是贪婪的味道，他很特殊。
你以为我们离开就能过上舒心日子，先不说没有了灵龙那种逸散出来的美好环境，其他拓荒者以及部落只会把我们当成敌人。”
“可是他！”牡鹿还想说什么，就察觉到了那个美丽的云海鹿的气息正在靠近，这也是牡鹿十分不满的原因之一，它想让云海鹿做它的眷族，而李克拉反问凭什么。
“聊什么呢？”李克拉端坐在甘露的背上：“从远处就看到你们这里一闪一闪的，山谷里的话说不完，现在在等我的时候还要聊？”
蝶仙子张开翅膀，细细的彩色粉末飞出，将李克拉拉进了它们的精神频道。为了方便交流，蝶仙子化作了人形，形态与几个灵龙小姑娘有几分相像。
“我们在猜测你约我们出来的目的，李镇长该不会是忍耐到了极限，想要除我们而后快吧。”之前还在为李克拉辩解的蝶仙子此时的语言十分辛辣。
“不会。”蝶仙子的声音李克拉之前就听到过，但是每听一次都是享受，他翻身站到地面上，轻轻弹了弹腰间的玉佩：“受人所托，给蝶仙子带个话。”
“珉配！”蝶仙子的眼睛眯了眯，拿不准李克拉的打算，不知道他对于薄珉一族的事情知道多少。“说说看，在河东纵横的李镇长竟然沦落成一个带话的。”
“啧。”李克拉被怼得有些不爽：“死傲娇，站稳了，我带来了薄珉族对你的思念，同时那个叫做巧娘的薄珉管家说风铃十分的想念你，她绽放在即，但是你却不在身边，十分遗憾。”
蝶仙子被李克拉带来的消息震惊到了，连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牡鹿的身上。李克拉将玉佩扔了过去，微风吹拂，玉佩稳稳落在了蝶仙子手中，她上下仔细翻看，声音颤抖而且激动：“真的，她们...还活着？！”
“你的故乡？”牡鹿头颅低垂，看向了那个有着繁杂图案的玉佩十分的神秘而且美丽。
“嗯，邪祟肆虐的时候我被迫离开，那时候我还很小，她们...都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
“你要离开了？”牡鹿的大眼睛登时就含了泪，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分别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蝶仙子反而摇摇头：“不，我只需要知道她们的消息就好。”她的人形揽住了牡鹿硕大的鹿头：“你也是我的家人，我同样也舍不得你，但是回去看看还是有必要的。”
“我和你一起去！”牡鹿还是很担心。
“姐妹情深。”旁边看戏的李克拉啧啧称奇。
蝶仙子和牡鹿都意识到了失态，特别是蝶仙子，她的冷漠和刻薄完全破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李克拉。
“好了，能回去看看最好，这样也能证明我的话带到了。”李克拉说完话就要离开，但是却被蝶仙子喊住。
“李镇长，多谢了，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想知道的，我...尽量满足。”
李克拉眉头一挑：“蝶仙子对于我还是很了解的，但是不用了，你们无偿帮助灵龙赐福，这几年已经和潇虞有了很深的羁绊，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蝶仙子，你最好调整一下心态，我们是合作者，而你更是潇虞的一员。”
蝶仙子有些失神，李克拉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转身离开。牡鹿则是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人家压根没有把我们当成对手或者特殊的存在，只是单纯的合作者。”伴随着粉末飞舞，蝶仙子手中的玉佩消失不见，同时她也变回了蝴蝶的形态：“是啊，我们也应该好好调整心态，现在大势如此，顺者生，逆者死。”
“嗯，我刚才好好想了想你的话，确实没有其他地方比这里更合适了。但是我们是不是应该给潇虞一些什么东西？比如...”牡鹿反应很快，作为从山林当中成长起来的老油条，她转向无比丝滑，甚至已经想好了用什么来“孝敬”潇虞。
“不需要，潇虞很看重孩子，我们只需要按照以前的做法就好。但是你不需要一直蜷缩在山谷当中了，你甚至可以去看看那些混血的云海鹿群。”
“好，水麒麟现在就一直跟着鹿群，我确实有些想他了。”牡鹿步伐优雅，在半空中迈着步子将蝶仙子带回山谷，同时她的脑袋望向北边：“曾经寰宇的鹰犬只剩下了那个，它竟然相安无事？”
“哼。”蝶仙子似乎沉浸在欣赏玉佩当中，听到了牡鹿的疑问她冷哼出声，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人家可不是，鸾鸟选中的血脉，就算是没有了寰宇的庇护，他抚养不出来成年的子嗣，他就死不掉。
据说他与河中的鱼雀关系匪浅，人家仗着这两个后台就立于不败之地，和你苦苦挣扎凝聚灵智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蝶仙子今天的话格外多，特别是关于那个金雕的，牡鹿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一点点细节。特别是听到了金雕的起家史，眼中都是羡慕：“还真是不一样啊。”
“人类世界也是如此，李克拉今天表明了态度，你就光明正大的进入镇子当中仔细看看。”蝶仙子经历过许多，也看过许多，牡鹿是寰宇的原生种，在水麒麟那里混出了名堂，随后就被寰宇压制，她见识过的东西还是太少。
“好。”牡鹿十分期待。
此时的雪山之巅，金雕睁开的一只眼睛看到了远处半空之中柔和的光芒，但是只是扫过了一眼，没有危险的话正在休息的大脑是不会被唤醒的。
太累了，只需要煽动翅膀就能掀起风雪将来犯的狼群刮成骨架的金雕刚刚入夜，巢穴里面的两个小祖宗吃饱喝足睡下之后他就在山顶最高处的一个巨石上陷入了沉睡。
他脚下的巢穴当中，两个洁白的雏鸟相互依偎，如果说之前被算计的小金雕更偏向金雕的模样，那么这两个正在酣睡的小家伙就带了不少母亲的影子。
经过一年多的折腾，在鸾鸟离开之后，金雕总算是把那两枚精贵的蛋孵了出来，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折磨，这两个血脉更加精纯的雏鸟简直就是无底洞，金雕基本上每天睁眼就在捕猎的路上，而到了夜晚就需要休息。
他有诸多的抱怨，他知道金雕的生活不该如此，更何况他这种王者级别的金雕。但是想到鸾鸟的手段，又想到鱼雀的安危，金雕只能把抱怨压下。任劳任怨哺育两个雏鸟长大。
但是好在，灵智已开的雏鸟对他十分亲昵，这也是为数不多的慰藉。而且最近那头蠢狼不再出现在自己的猎场，不带着其他的蠢物拦自己的路，这让金雕今天的心情好了不少。
远处的汽笛声让负责警戒的鹰眼瞥了过去，几艘大船，这倒是新鲜，第一次有如此巨大的船只进入这条河流。
站在河边的李克拉同样感觉到新鲜，如果不是金乌来报，李克拉万万想不到李承乾竟然会在深夜拜访。而且这几艘平板运输船的甲板上被完全遮盖，绝对不是好礼相送。
“我明天得懒觉又泡汤了。”李克拉上前和李承乾拥抱了一下：“什么事情竟然这么着急？”
“不是着急，而是事态特殊，只能在这时候来。”
“王经略同意了？”李克拉看到了那些遮挡的幕布之后那些眼睛里闪着各色火焰的身影。
“不得不同意，死灵的存在本来就特殊，如今河东大开发在即，从云州到蒲州，从吕梁到太行都要全面的改革。需要大量引进产业和人口，他们...唉。”
李承乾一直都在与拓荒者打交道，千奇百怪的种族见过不少，不说死灵，就连养虫子的都有，但是对于寰宇人来说，死灵的存在还是太过骇人听闻，现在晋阳要开始转型，需要大规模的用地用人，曾经安置好的死灵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将死灵迁走，既能节省出土地，又能稳定晋阳的局势，所以李克拉在一年前的意愿书被拿了出来，晋阳上下很快通过，因为事出紧急，甚至都没有告知潇虞，就连夜用巨大的资源运输船搭了个棚子运了过来。
“无所谓，潇虞的收容所正好缺乏人手，他们的到来正好弥补一些缺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李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我已经和死灵们打好了招呼，你这里宽容度高，而且有适合他们的工作，都是可怜人。”
血怒不需要休息，他基本上在利用一切时间研究学习，所以他基本上是收容所当中进步最为神速的。听到了有大批死灵送来，他果断放下书本前来迎接。
刚刚到达岸边，就看见死灵们已经在有序下船。而他的晶体则是察觉到了一些奇特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将这些打量的眼神顶了回去。
“黑镰议会，除了那个自大狂，还真是巧啊。”
第315章 进步
死灵的特殊构造让别人很难知道他们的心情和想法，只有在他们特殊的沟通频道之中，收容所最早的死灵们感受到了血怒的开心。
那几个打量的感应只是出现过一次，但是死灵辨认同族也从来不从容貌和外形上着手，血怒颅内的晶体早已经将那几个人锁定，只等着他们被安顿好之后他再去挨个“谈心”。
李克拉则是完全没有察觉，潇虞收拢的死灵完全没有任何的暴力能力，血怒的表现也一直都很不错，他主要是与李承乾在交谈。
“死灵的事情不都一直是李恪在负责？你还跑一趟做什么？”
李承乾笑着说：“你在长安扬名，我来这里见见大明星还需要提前申请咯。”
“屁话。”李克拉翻了翻白眼：“说正经的。”
“其实就是正经的，你在长安的事情张经略发信给王省长了，他刚开始很不理解，拉着我聊了好几天。随后你闯过秦塔，在黄河两岸扬名，他才真的能接受了我对于拓荒者的说辞。”
“哦？具体说说？”王猛作为南北朝初期的猛男，李克拉一直对于这种人物十分崇敬，他平日里对自己不冷不热，李克拉真的很想知道他对于自己的看法。
李恪接手了死灵的统计，后来赶到的阿喜和血怒接手了潇虞这边的对接工作，两个“领导”反而勾着肩出去摸鱼了。
李承乾把他与王猛之间的谈话与李克拉原本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李克拉也陷入了长思：“长河人...都这么看不起我们吗？”
他从接触过的长河人身上感受到的都是善意和鼓励，但是说实话，只有“自己人”李老师那里在鼓励他不要安于现状，去改变现状，去做出挑战，韩信，项羽，寇准和霍去病似乎都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去置身险地，觉得他们这些“新来”的拓荒者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弱者。
李承乾刚才的复述让李克拉平日里不觉着的东西一下被放大了许多倍。
“也不是...”李承乾作为青年一代的长河人，而且与拓荒者打交道日久，自然不这么觉着，但是...他却无法替那些“前辈”们辩驳一二。
“王省长已经意识到了狭隘，他正在转变。”
“省长？”李承乾说到第二次李克拉才察觉到了这个奇怪的称呼：“晋阳以及河东的核心班子已经完成了转变？”在长河人的态度上多做讨论没有什么大的必要。他们大多数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他们心中的成见需要拓荒者们用实际行动去打破。
“是的，河东的行政体系和军事规划都已经完成，就是为了等待下一步的发展指示。有了河北和中原的参考在先，我们早就在做准备了。”
“哦？那我们的李干事现在大小应该是...”
“拓荒管理局的副局长。”李承乾耸耸肩，这个无所谓的炫耀动作还是从李克拉这里学来的。
“厅级干部？！”李克拉的表情一下子谄媚了起来，他本来对于编制这个复杂的体系不甚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但是在汉东上过大学的他在四年期间被动接收了不少这类的信息。
他勾住李承乾的肩膀：“实权副局长，还望李局长日后多多提携啊。”
李承乾看他笑得恶心，笑骂着一把推开他：“少tm来这套，我的政绩大多数都是从你这里学习到的经验，不然别说管理局的位置，我就连燕京当初那场问询都过不了。”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收容所的巨大坑洞旁边，当时那颗陨石的个头不小，砸出来的陨石坑规模巨大，位于中心的收容所反而显得十分渺小，但是以后就不会了，大量的死灵来这里安顿，他们会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新家。
“知道吗？河东没有设立军区，而是隶属于长城军区中部分军区，这时刻再给我们提醒，我们真正的敌人在接驳地那里。”
“我心中很清楚，与接驳地的外敌斗了四十多年的长河前辈们也都懂。但是后方必须稳固，前线的浴血拼杀与后方稳固后勤同样重要。”
“没错，死灵不应该是干扰，他们也能建设，也能在后方为前线做出贡献。可是...”
李克拉自然知道李承乾的意思，晋阳收集了汾水谷地大多数的死灵，但是安置他们本来就让晋阳的民众十分不满，如果让他们参与到发展建设当中...
“不要想这些，这些死灵没有多少，在我这里依然能够发光发热，你要做的就是提升拓荒者们的潜力，让更多的领地有所发展，成为长城的助力。”
李承乾抽出腰间的扇子，轻风微动，周围的一切更加静谧，他看向李克拉：“你是不是也要去东边？”
李克拉没有说话，但是李承乾点头：“我就说，晋阳的征召令当中只有王来和党棱，却没有见到你的名字，这个事情我不好问省长，从你这里我算是知道答案了。”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李承乾笑了笑：“河北之地的开发存在诸多问题，光是处理这些就用了很长的时间，这次，是时候解决一下东边的隐患了。”
“你就没有保密条例要背吗？”
“什么保密条例，我说的是怒涛的事情。”
“嘁。”
“我累了，东边谷口的大营？收容所太冷清，而且里面关押的都是怪物气氛太压抑。”
“挑挑拣拣的。”
李克拉本来就打算今晚在东谷口的营地休息，如果不是他们深夜到来，此时他早就睡下了。带着李承乾进入大营，给他安排了一个营帐。
再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李克拉伸了伸懒腰，看到了门口的阿光以及索锐：“今天不陪孩子？”
阿光摇头，指了指温泉山，表示今天落烟轮班。索锐则是很严肃：“最近龙卫们正在加训，我们沿着潇虞河从西往东拉练，得知您正在这里休息，我们正好来看看。”
“嗯，李干事...不对，李局长走了？”
“还没。”李承乾懒洋洋的声音在营帐之外响起：“送来死灵本来就是李恪的差事，最近生物研究院那里事情多，他连夜赶回去。我可还有正事呢。”
“昨晚上不一起说？”
“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诸葛武侯来信，川蜀蜀锦的份额给了你一部分，我们需要订对核销蜀锦白板箱的树木，跟着运输船队运回川蜀。”
“对对对。”李克拉这时才想了起来，回来以后事情太多，河北贩售的蜀锦以及蜀锦箱子的事情他彻底忘在脑后了。
索锐继续带着队伍拉练，秦塔一战之后，龙卫的气象完全不一样了，凶煞龙人的冲锋队以及后面密切配合的黑甲龙卫，在李承乾眼中，竟然有了一两分赤县精锐的样子。
仓储区洛安带着学生们正在忙碌登记，昨天突如其来的死灵需要大笔的物资扩建收容所，他们的户籍也需要登记，洛安干脆就一起在仓储区一起办了。
“箱子，已经登记好了，我带老师您去？”
“不需要，给我指个路。”
蜀锦已经全部从白班箱子当中取了出来，放入了印着潇虞标记的织物箱子当中，李承乾上前摸了摸：“都说蜀锦珍贵，我这么多年来也是第一次看到。”
“我应该是北边第一个有份额的拓荒者，这种质感和纹路的面料确实少见。”
“刘代表很喜欢质感出色的织物做衣服，我跟着他学习的那段时间在他的衣柜里面看到了不少，其中就有一件武侯亲自送的蜀锦长袍，除非是特别重要的场合，不然都见不到他穿。
你售卖蜀锦的时候最好告诉买家，不要裁剪，最好一整块面料做成长袍，上面的纹路可不单单是花纹这么简单。”
“哦？”李克拉对于蜀锦确实知之甚少，除了它的名声之外，可谓是一无所知：“你对于川蜀的特产还真了解，也不知道我们河东有没有备受好评又炙手可热的特产呢？”
“自然是有的，但是它在晋阳发售的时候你已经在东边了，怕是赶不上咯。”
“耀阳钟的微缩版？”
“不是。”李承乾摇头：“乌金驱动的两轮车。”
“电动车？！”李克拉一个战术后仰：“电池技术晋阳有了新的突破？”
“是的，不光是电池，还有乌金的应用，他们找到了乌金反复利用的方式，只需要简单的充能，就能运行很久。电驱动和脚蹬都可以。”
“技术可以分享？”
“很难，已经呈送到燕京以及中枢科学院去了，乌金的反复应用是很关键的技术。”
“我还以为能领先晋阳一些呢，没想到啊...”
“晋阳背后是河东，河东背后是赤县。”李承乾没有搭理李克拉的自言自语，一个个箱子校对，确认数量：“想和偌大的国家争锋，先去接驳地打出一番天地来吧。”
确认数字无误，李承乾拿出文件让李克拉签字，同时很熟练地去仓储区办公室让管事的鼠人帮自己租一艘潇虞的船只。
“昨晚光听你的抱怨了，我都忘了问，长城...”
“长城的事情中枢在有意的解密，起码在一些拓荒者的圈子当中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但是中枢和军方还是严格限制他们在公共场所直接讨论。
据说，据说啊，已经有拓荒者前往了长城前线，并且表现还不错。我能知道这些风言风语，就代表中枢对于长城信息的管控已经开始松动，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就能在拓荒子界面看到公告之类的东西了。”
“看来我落后了还不止一步。”李承乾的话让李克拉想起了那个“世外桃源”，华裳杰的领地实力强大，但是她还是抽调了领地一多半的武装离开，大概率就是去长城拼命了。
“你以为hai..东边的事情很好解决？那些家伙的作战手段更加体系化，更加难缠，你不要总觉得真正的敌人就强大，寰宇的对手就弱小。”李承乾难得板起了脸。
“好吧，好吧。”
“当然，我也是道听途说。但是，你也需要上心，作战的事情我没有你懂，但是让你警醒一下还是有必要的。”李承乾拍拍手，箱子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珊祭安葬在哪里？我去祭拜一番。”
李克拉点头，也不去追究李承乾所谓的“道听途说”是从哪里来的，毕竟李克拉的老爹只是一个在滇南边境发展的拓荒者，他的人脉有限，可没有一个“国防部长”级别的老爸。
上山的路上李承乾觉得无聊，开始滔滔不绝地与李克拉讲述晋阳行政核心的变化，还有其中的一些逸闻趣事。李克拉听得心惊肉跳，这在蓝星上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商人能够接触到的，还好山间足够安静，身边有感官敏锐的阿光，周围有负责警戒的长白。
“这些话你对我说说就好，不要到处当笑话讲。”
“这我知道。”李承乾这几年的成熟肉眼可见：“就是憋在心里发闷，总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你就很合适。”
“唉。”看着与远在云州的贱贱越来越重相的李承乾，李克拉无奈叹气，他的身边怎么就没有一个省心的呢？
经过加班加点的建设，北山公墓的大门已经立了起来，巨大的山石经过雕刻琢磨露出了其中的洁白颜色，整个大门都是用这种山石拼接而成，高大肃穆，门牌上的字还空着。
李承乾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样子，接过李克拉递来的一捧素色花朵，走到了公墓当中唯一一个墓碑前，看着上面“龙人祭司——珊”的字样，严肃的鞠了三躬，将花束摆放在墓前。
“在你们来到之前，我对接的就是潇虞河谷当中的龙人部落，我与珊祭其实也算是老相识，这点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说过。”
“你和珊祭聊天的样子我见过，我早就猜出来了。”
“你和珊祭，都是我寻找自我的路途当中最重要的存在，珊祭带着我遍访周围的龙人部落，让我从郁郁而终的前世记忆当中走了出来，而你则是帮助我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的新目标。”
第316章 大工程
严肃的祭奠在李克拉发现天空有一位金乌在盘旋的时候结束，作为晋阳的联络官，这个金乌给李克拉递来了文明镇和晋阳的信件：“王镇长需要您去一趟商栈，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当面交流。”
“你又掏着了。”李克拉在下山的路上读完了信件：“你不用出钱租船了，我顺便把你送回去。”
“那就多谢了。”
等到下到山脚，码头上的船只已经准备停当，李承乾需要的箱子都已经装船。李克拉与船坞的管事说明了一下，便带着阿光上了船。
水手们见到时候差不多了，准备扬帆起航，但是李克拉想起了什么：“稍等。”随后吹了一个口哨。
正在北山上跟着人马们放牧的清风安逸的躺在啸月的身边，听到了这个哨音耳朵瞬间竖起，随后加快动作，最快的时候几乎化作了一股白风。
清风虽然长得不大，但是它的速度绝对不慢，平日里照顾李元鹿脆弱的小身子它连舌头都不吐。
北山的牧场距离码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清风只用了片刻的功夫就从山上跑到了船边，看到吹响口哨的人是李克拉，不解的在船下“呜呜”了两声，转头就要离开。
‘’别着急，我们去看看小鹿，你来吗？”
李克拉话音未落，一股风就落在身边，清风俯下身子，摇着尾巴，眼里满是欢喜和讨好。
李承乾自然知道这条狼的来历，但是看到它如此做派，而且身形十分的...臃肿，还是有些不确定：“这是...清风？”他哭笑不得：“一个狼皇的后裔怎么又成了这个样子。”
“潇虞的狼王有一个就够了，它先天有缺，这两年吃了不少才堪堪跟上一般银毫狼的生长进度，就跟着小鹿当个玩伴吧。”
清风十分的灵动，知道要去找李元鹿，开心的在甲板上打起滚。李承乾摇头：“潇虞的...养猪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李克拉坐在甲板旁边，清风巨大的狼头伸进李克拉的腋窝下，任其揉搓：“它和小鹿的任务就是无忧无虑的成长，它聪慧，今后小鹿在外面少不了它的照顾。”
“呼呼”清风显然听懂了，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李承乾笑了笑，站到桅杆的高处此时快船已经出了潇虞河谷：“自从接手拓荒管理局以来，我光是在晋阳周边转悠基本上就耗尽了我的精力，日后还有云州，蒲州，吕梁太行。甚至还有许多的新城，我的悠闲时光一去不复返咯。”
“忙点好，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证明什么，而是要实现自我，找到你的道路。”
“说的大义凛然的。”李承乾一笑：“做下去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每到一个地方，给拓荒者们做点实事的感觉还不错哦。”
“就是，区区副局长，今后当局长，以后当省长。”
“呵”李承乾还是笑，李克拉和他都知道这件事不太可能，长河的英杰何其之多，怎么都轮不到他。
“昨天晚上你们的那个船不错，能租吗？”
“那些是运煤船改装的，你要租？价格可能不便宜”
“潇虞的资源开发和勘探已经到头了，我需要从其他地方采买大量的资源，这艘船正合适。”
李承乾点头：“那就不要着急，你和赤县关于乌金合作的文件已经进入了讨论阶段，平朔那边进入开采阶段，你的这份合同也就到期了，而赤县作为主动违约的一方，你应该还能提出一些条件，便宜租上一艘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果然。”李克拉理所当然：“我听了鼠人的勘探队的报告，但是我没想到赤县那边如此迫不及待。”
“河东之地。”李承乾指了指周围：“北有长城，东接河北。混沌和海族都是赤县的心头大患，这里的建设目标就是一个后方的重要的后勤保障基地，需要排除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李克拉了然：“我的那份不平等合约也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李承乾的动作一顿，毕竟当初这个合同的拟定有他的“功劳”在。
“咳，是的。”
“李局长，给交个底，晋阳如此大动作的背后肯定有很大的项目，能透露的说上一个两个。”
“太行补给路线，晋阳到云州的道路网。”
“太行？”李克拉迷惑：“太行八陉不是正好吗？还需要其他的路线？”
“你没有去过太行，当然我也没去过，那里是军事禁区而且还有许多的凶险。但是我知道，太行八陉的通路只是停留在‘有’的层次，除非紧急行动不得已动用，平日里没有人和物资会从那里进入河北。
这次河东以及河北合作，要凿通太行，让你在津门坐过的那种大型列车可以通过，保证对燕京以及河北汉东的补给。”
“我靠。”这个计划让李克拉目瞪口呆，这里的太行可不比蓝星上的，光是远远看去，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成片巨型山脉，里面栖息着多少危险生物？会不会对河东以及河北的平原地带形成兽潮冲击？
“燕京坐落在河北的环绕当中，北御长城，东瞰海洋，是真正的前线指挥所，所以河北才会形成一个独立的军区，确保长城和沿海的武力存在的同时戍卫中枢。
但是光是河北一地肯定是难以支撑那么久的。”
接下来李承乾还絮絮叨叨了许多，这就是与李克拉，他与赤县的乌金合同当中有一定的情报等级，而也不知道李承乾和李克拉两个人时谁沾了谁的光，反正李承乾总能掏出一些闻所未闻的情报来分享。
至于泄密...李局长的上面看似是王猛，但是还有更大的一尊存在，这些涉及到国家战略的粗略情报王猛也没有这么全面，大概率就是在奉旨泄密。
李克拉则是一边听着李承乾的分析，一边在思考潇虞能从如此大工程当中捞到多少，很遗憾，潇虞哪怕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有意工业化的建设，它能承载的生产任务还是有着上限的，虽然能让潇虞吃饱饱，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不说其他，光是让潇虞的工厂参与一个太行铁路的边角工程，就已经能到达潇虞的上限，至于其他什么河东路网，新城建设，李克拉有心无力。
“啧”看到吃不到，最让人烦恼。李克拉也是有些飘飘然，以前这种工程他们可能连味道都闻不到，现在反而想着什么便宜都占。
在李承乾激情昂扬的演讲当中，快船缓缓靠岸。作为省局干部的李承乾顿时表情一收，走下船，与早就在等待的拓荒管理局的干事们吩咐着工作。
“收放自如。”李承乾布置完成工作之后，李克拉拉着他就往晋阳楼而去，王来正在那里等待，今天李承乾难得的空闲，请他吃上一顿也是应该的。
“嘿。”李承乾有些骄傲，又有些羞赧的挠挠头。
“我看管理局的那些科员和干事都是些寰宇人，甚至还有拓荒者？”
“是啊，新城建设在即，位置和名称已经定了下来，但是行政班子还在讨论，之前的同事们都升职了，要去各地赴任，都是些新人填充进来的。
但是这些新人可不得了，都是长城退下来的基层干部，有见识有能力，只是身体上带些小毛病。但是这对于缺人的我们来说根本不叫事。”
“那拓荒者？”
“这也很奇怪？崔剑鹰不也是在云州的经略干事？现在行政班底变化，他们的位置自然水涨船高。而且他们有充足的经验。”
“对哦，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职位。”
“只高不低。”
三人一狼进入晋阳楼当中，服务员十分热情接待了他们，对于清风的存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寰宇的规矩不同，上街带个奇特的宠物或者战斗伙伴很常见，如果拒绝了这些人的进入就相当于拒绝了大多数非领主拓荒者的生意。
王来正在包间等待，巨大的桌子跟前李元鹿低着头，嘟着嘴摆弄筷子，看到了清风她才眼前一亮，上前揽住清风的狼头一阵狠狠揉搓。
“急急忙忙喊我来什么事？”
“离职了。”王来带着淡笑，她肩膀上的执法队臂章已经消失不见。
“是改组了，把你这个旷工的队长干脆踢掉了吧。”李克拉笑着打趣。
“是啊，但是今后有什么需要暴力行为的事情我还是要相应召唤。”
“远远的喊我来就是为了庆祝你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
“不止，还有你闺女的事情。”
李元鹿听到有她的事情，她噔噔噔跑到李克拉那里，瞪着大眼睛扯了扯李克拉的衣角：“爸爸，能不能不要去幼儿园。”
李克拉眼神柔和，轻轻揉着李元鹿柔顺的头发，说出了坚决的拒绝：“不行。”
“可是，我好多人都不认识，还要离开文明和潇虞...”
“文明镇你每天都能回，潇虞你每周以及节假日都能回。”王来抱着胸，挑眉看李元鹿的表演。
“而且你不能因为和其他小朋友不熟悉就不去接触他们，你之前和小年兽很熟悉吗？你和小三七熟悉吗？”李克拉循循善诱：“去幼儿园主要是去让你有一些其他的朋友。”
“呜。好吧。”李元鹿看到突破无望，悻悻地趴在清风背上：“那我能带着清风吗？”
李元鹿也知道这个问题很蠢，看到李克拉眼神的第一个瞬间她就知道了答案：“清风，咱们以后要很久才能见面了。”
“不，清风除了在幼儿园期间，会一直跟着你。”
“好诶！”这是诸多绝望的坏消息中唯一一个好消息。
李承乾看到俏皮的李元鹿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与自己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们以前可没有这么聪慧，多跑两步都能跌倒，然后哭好久。
与李元鹿打趣的时间，包间的菜肴已经上齐，王来起身锁住了包间的门窗，同时手指轻点墙壁：“禁。”
“说说正事？”
“呃...”正在大吃特吃的李承乾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事，高明你是自己人。”王来坐回位置：“贱贱来信，他也要去。”
“三月三？”
“是的，但是不是河东，而是辽东。”
“他能够自我保全吗？”李克拉表示怀疑。
“不好说，因为各种缘故，他只是告知了我们他会去，我也刚刚给他回信说明了我们的情况。”
“覆水还有其他人吗？”
“党棱”说到三月三，李承乾立马就明白了，王来与党棱的征召令还是王猛签字他下达的。“其实河东的拓荒者并不少，北部地区的情况就是山河四省的总动员，只要是能拿得出手的拓荒者基本上都受到了征召。”
“他回来了么？”党棱从开始闯秦塔李克拉就不看好，他是借着魏新潮的武装闯荡的，秦塔是对军队作战以及个人能力方方面面的考验，奖励也涉及到这几个层面。
他一个人闯荡奖励就凭空少了不少。
“我们通过官方的联络通道已经给他下达了征召令。”李承乾坐直身子：“他应该在等你们的动作。”
“动用紧急邮件，让他直接从长安出发，你带着你的队伍以及他的队伍在指定地点汇合。”
“嗯。”这是覆水协助约定当中明确规定的，遇到紧急突发事件，李克拉作为盟主可让其他盟友暂时接替遭遇特殊情况盟友的武装管理。
“阿光，落烟那边的狼毫以及纸张全部装船了？”
阿光点头确认。
王来和李克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又看向还在大吃特吃的李元鹿，得，今晚光是思想工作又得做好久，孩子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能顺手直接丢在这里。
“我们明天出发。”
李承乾饮了一口水：“这么着急？不是还早？”
“要去汾南看看，赵李泉在那里有些动作还有合作，都很重要。”
“他啊，他也要去，只不过他的情况特殊，估计去的时间会很晚。”
同一时间，晋阳办公大楼，一个高大的龙人穿过忙碌的人群，敲响了大会议室的门：“王省长，中枢批示的工程项目已经送到了。”
第317章 汾南
当天稍晚时候，党棱的荒山力士以及巨灵的卫队就被调集起来，同时潇虞方面以及梁路涵的青山镇凑足了船只以及补给，全部汇集在潇虞，只等着李克拉一声令下。
而李克拉与王来则是给李元鹿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打足了预防针，元姑娘不是什么听不进去话的小孩子，但是这是她懂事以来李克拉他们第一次不带她远行，而且时间还会很长。
第二天一早，阿暖带着小鹿前往晋阳的幼儿园学前班，而李克拉与王来则是跟着文明镇的运输船回到潇虞。
河口大营附近藤蔓，文明和潇虞的武装部队在此汇合，正在索锐和其他两个统领的协调下进行短暂的整训。而随着李克拉的到来，他们也停止了训练。
“都准备好了？”
“是的。”洛安很肯定，昨天他反复订对了一遍，绝对没有任何的差错。
“索锐，磐岩，哈露。你们的船队先行出发，沿途只停靠在路线途中标定的码头。到达指定地点之后先行整训，好好配合，我们后续抵达之后会检验你们的训练成果，如果还是一团散沙，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
“栾代表，既然娲族也要去，娲族的领航员就不必了，娲族的精锐战士们多多辛苦。”
“是。”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除了一些要跟着李克拉远行的必要物资，后勤补给在昨天定下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先行出发，在汉东指定位置等待着军队的到来。
文明镇这次被指定了兵种，三百青丘术士加上四百陌刀，藤蔓的力量主要是三百荒山力士以及一百巨灵，而李克拉这边只给了名额数量，他携带的是五百龙卫，五十岚虎以及一百五十的娲族。
这是娲族第一次跟着李克拉出征，一部分娲族的战士已经护着后勤辎重离开。
将近两千人的武装队伍一波肯定带不走，潇虞已经在筹措更多的大船，而三个武装的统领也会分为前中后调度这些士兵，等到李克拉等人沿路完成他们的原计划去到汉东，他们应该也已经完成了运输。
两人对视一眼，李克拉与三个统领继续嘱咐一番，十人的龙人亲卫以及长白金鬓上船离开，首要一站就是沿着汾水南下，去拜访赵李泉。
“你有多久没有逛论坛了？”
“看那些做什么，不是做广告的就是骗人的，不然就是对线发泄的。”论坛这个东西刚开始还有点交流的用途，但是后面味道就越来越不对，寰宇巨大的生存压力让论坛逐渐充斥纷争与谩骂，哪怕晋阳清理了一次又一次，虽然已经不是完完全全的粪坑，但是论坛真正的作用却越来越小。
起码李克拉不太愿意去这个曾经的公共粪坑看上一眼的。
“赵李泉开拓了一个新的版面，里面有严格的积分控制，汾南的拓荒者在那里沟通的还挺顺畅。”
“估计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论坛从当年拓荒者子界面升级之后存在到如今，简直是一潭死水，如今有了活流进入，确实是值得再去看一看的。
“他们汾酒厂子最近的销量不错，我们先前预估的可能达不到。”
“那就用原本的份额，之前我们还想着直接把鹿奶运给曲勇江呢，现在知道了鹿奶的作用，最多就是稀释过后的奶制品，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赵李泉的奇遇不下于我们，他在汾水的一个支流上找到了一处灵泉，用稀释灵泉制成的汾酒现在在限额销售，据说长安和蒲州那边都打开了市场。”
“这都是论坛上的消息？！”李克拉一惊：“这也太实诚了。”
“一部分是夜狐人的情报，另一部分则是论坛上的交流信息当中推理出来的。”
“汾南最近动作不断。”李克拉点头，夜狐人在前段时间完成了对崇山的部分渗透，配合接应的岚虎源源不断把消息带回潇虞，他们的动作李克拉自然也是知道一部分。
“他们那个汾南城据说是第一个完全由拓荒者管理的城市，但是想到我们老乡的一些作为，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去看看。”
王来一笑：“本来就是冲着汾酒还有汾南的工业原料去的，打不打交道无所谓。”
因为大船大部分都调集给武装部队的运输，十多个人加上为数不多的物资乘坐着快船出行，一大早出发，到了下午时分沿着汾水便看到了汾南城的码头。
这是汾水上数得着的大码头，蒲州，长安以及平原部分走水路的商队都会在这里歇脚，或者是寻找机会。
潇虞的船只并不扎眼，但是码头上赵李泉却已经在等待，显然是有外围的警戒看到了潇虞的旗帜，特别是船上的李克拉和王来。
“李盟主，好久不见。”
“赵盟主。”李克拉热情的于赵李泉握手，他手上的力道大了不少，而且整个人富态了不少，与前两年到处奔波风尘仆仆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收到消息立马就来，这两天有不少的潇虞船只从汾水上经过，我正想着李盟主是不是有了新的生意，正想着让您带上我一起发财呢。”
“嗐，别提了，都是税，我们潇虞特殊，这个季度的税收要押送到中原雒城，但是给出的积分还不错。”
赵李泉点头，对身后的崇山盟友以及手下说到：“看看，这才是晋阳的合作者，人家的税种咱们都接触不到。”
“客气了，我只是凭着距离晋阳比较近，占了一点点便宜。”李克拉指了指远处热闹的汾南码头以及更远处的城墙：“赵盟主才是做得大事的人，光是汾南城一项，就压过了我们整个覆水。”
“唉，哪里哪里。”两个人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握着手不撒开，一路来到了距离汾南城不远处的赵李泉的领地上。光是路上看到的领民的精神面貌以及部分的农田作物和基础设施，李克拉就知道，刚才自己夸奖的话里真的有了几分真实。
“汾酒，好说。”坐在会议室当中，赵李泉听到了王来以及李克拉的诉求，没有任何的犹豫或者讨价还价：“还是用猴儿酿交换？”
“猴儿酿的产量有数，我们已经达到了供应的极限。”
“那煤炭和钢铁，还有其他的矿产，只要数量足够，你说的那些汾酒份额赠送给您也无妨。”赵李泉十分的大方：“我听闻您在河北有一个合作者，经常在海边讨生活，我还想要些海族的佳酿，不需要多，一个季度有一瓶到两瓶就好。”
“很难，海族佳酿一般是供应给中上层海族指战员和海巫的，这些存在对于我们来说相当致命。”司马长冲其实找到了一个还算稳定的海族上岸的补给路线，每个月都会有海族佳酿入账，但是更加的危险。
“那就要蜀锦。”
赵李泉漫不经心，但是李克拉眉头却挑了起来：“潇虞的蜀锦在河北就卖完了，但是下一次从川蜀回来，我会给赵盟主留下一个不错的份额。”
“好的好的。其实我在河北也有关系，当时李盟主在邺城声势很大，我也有所耳闻。”赵李泉搓搓手，直截了当的说出了信息来源。
赵李泉长袖善舞，把李克拉心态抓得很稳，知道李盟主对于消息的保密工作以及自己的产业十分在意。不然潇虞需要工业原料也不会直接来找到他，整个晋阳南部的汾水流域，崇山的话语权以及资源开发都是顶尖的。
接下来就是原料细枝末节的商讨，赵李泉也没有给出过于低廉的价格，主要是生产原料的都是盟中的其他盟友，赵李泉甚至没有多赚上李克拉的中介费用。
“赵盟主的诚意真的很足。”李克拉对于价格还是很满意的：“我也不占您的便宜，所有原材料一律钱币结算，如何？”
“嗯？”赵李泉没有大喜过望，反而是有些疑虑：“不怕李盟主见笑，或者是冲撞了您。您的这个钱币，保真？”
王来眉头一皱：“你们这里出现假钱了？”
李克拉也是疑惑的看着赵李泉：“赤县的长河钱仿造难度极高，而且有秘法防伪一入手就能知道真假，怎么还会有假钱的出现？”
“唉，一个盟友卖出了一整船的物资，因为是钱币结算的，所以费尽心思去筹备，最后落在手上的那些假货刚开始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是没有两天，竟然全部化掉了。
最重要的，是我起了贪心，答应了盟友这个季度的加盟费用钱币结算，那些假钱全都砸在我的手里了！”
赵李泉显然是吃了大亏，声音和语调有些气急败坏。
“找到源头了？”
“没有，整个汾水沿岸搜遍了，都没有找到那个旗帜的商队，应该也是假冒的。而船队提供的位置只有一个临时的码头，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迹。”
“把旗帜和人物的特征给我，潇虞的船队在汾水沿岸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我们会试着帮你们查一查。”
“多谢多谢。”
“说不上谢。那些宵小有一次肯定有第二次，你给我们提了一个醒，也让我们减少了可能的损失。而且您放心，潇虞的信用还是在的，绝对不会使用假钱这种下作的手段。”
李克拉丝毫不心虚，他虽然尝试过，但是最终还是没成，不是么。
“对的对的。”赵李泉点头：“也是我小人之心了，唉，主要太痛了，刻骨铭心。”
几人说说笑笑，赵李泉带着潇虞一行人来到槐树镇的餐厅，用极高的规格款待了他们。而李克拉也是第一次尝到了寰宇世界的汾酒。
“没有陈酿，但是这些新出的酒有它的妙处，李盟主自行体会。”
一口饮下，精神力比身体先感觉到清凉，这东西比之海西省贸易的茶叶也丝毫不差。
“确实妙极！”李克拉眼睛一亮：“看来我的选择确实没有错，赵盟主今后光是靠着汾酒一项就能飞黄腾达啊。”
“唉，一起发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克拉虽然饮下了很多，但是眼神依然明亮，在赵李泉的欢送之下回到了岸边的招待所当中。赵李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收起了笑容：“潇虞那么多船只的去向查到了？”
“很难，他们有金乌在空中警戒，我们根本不能靠近，而且娲族领航导致他们的船速极快。”
“金乌啊，真好。”赵李泉揉了揉脸，让自己脸上的醉意消退：“这么看来大概率是同道中人，但是李克拉作为一个作战型的领主，他们的任务肯定要比我重许多。”
“我们对于...我们的消息渠道还是太少了。”
“一大家子人都要吃饭，光是撮合他们就耗尽了我的精力，实在是...都说我是汾水魅魔，但是我的诸葛亮又在哪里呢？”赵李泉苦笑，现在崇山巨大的摊子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在支撑，甚至是晋阳的征召他都犹豫了很久。
“此次去河北试试吧，河北向来出英杰，哪怕是原生种族都有英才涌现，我们说不定还能抓一个海巫或者夜叉回来效力呢，以后我们的船只也像潇虞那样乘风破浪。”
“但愿吧。”
“赵李泉这个人，对于我们的目的十分在意。”
“他主要精力都在打理崇山，消息渠道闭塞，当然对于外界的信息反应敏感。”王来觉得理所当然。
“我看了看汾南的板块，挺不错，我确定几个名单，让金鸢回头挨个去问问。”
“嗯”王来正拿着李克拉编码族的译本对照着那个原本逐字逐句学习，其中一些知识让她眼前一亮：“你看这个，拟态术，用类似材质的东西拟态成为目标物，但是有一定的持续时间，一旦失去了法术或者精神力的维持就会彻底消失。”
“这本书是从行乐会据点当中找出来的那本？”李克拉站到王来身后，他不需要译本，看向那些文字。而记忆宫殿之中给出的相应编号，代表着这个文本上都是一些进阶幻术的记载。
“幻术？如果是行乐会，他们应该早就撤离汾水沿岸进入山中了，而如果是某些擅长幻术的拓荒者或者是原住民，那寻找的难度也会很大。”
第318章 阴云密布
汾南的停留时间注定不能很长，虽然信任三个统领的指挥，但是赤县下达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实到李克拉与王来身上，而且党棱收到消息肯定已经出发，事不宜迟。
所以第二天一早，李克拉就启程出发，黄河宽阔的河面上的船只比往常多了不少，这两年来拓荒之间的往来频繁，黄河水道当中的船只数量一直在上涨，之前从河北匆忙回归，心事重重的李克拉没有多关心这些事情，但是现在他发现了不少的变化。
黄河上的巡视执法队是从去年开始出现的，三门峡因为特殊原因，船只穿行的时候需要减速，而有些亡命徒就敢从三个距离河面极高的高山上纵身一跃去袭击船只。
水盗从去年开始异常的猖獗，河东与中原两地携手建立水上执法队，干脆利落的以雷霆手段摧毁了几个比较大的水盗巢穴才让黄河的水盗为之一清。
但是去年年中之后三门峡的戒严等级就已经下调，但是此时此刻在李克拉眼中，光是打着民用船只旗帜的“伪装”执法船就不下十艘，而那些明面上巡逻的武装船只更多。
“看起来不是赤县主动要挑起战火，这个阵仗你说是海族已经突入内陆了我都相信。”
天空之中的羽人和鸦人一闪而过，这代表着起码有一支黄河舰队的支队正在附近驻扎，而他们的任务大概就是守备三门峡附近的水域。
如今已经到了二月中下旬，黄河舰队一反常态没有大张旗鼓北上解决凌汛，光是在三门峡看到的星星点点都证明海边的局势没有那么乐观。
随着距离汉东省越来越近，黄河上的氛围也愈加沉重。而进入了汉东省内，气氛反而没有那么压抑，但是李克拉的脸色很不好，因为水路上密密麻麻的码头已经完全冷清下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除了个别民用码头在运转，但多数警戒等级较高的军用码头以及两用的码头都已经人去楼空，曾经偶尔还能看到的残破等待维修的战舰，但是现在一个类似船只的木板和船帆都看不到。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前段时间从运河经过，因为是跟着运河卫队，所以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当时的情景绝对没有现在的夸张。
沿着黄河深入，一个巨大的水上关隘横亘在前面，宽阔的黄河被分成了无数个仅能容纳一艘船只通过的通道，而高大巍峨的墙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稳稳建在了水面上。
一位肩上带着徽章的鸦人在船只上方盘旋，他的声音很大，引导着船只进入不同的通道接受检查，而不合格的船只则是从一处较为宽阔的水面由蛙人和鱼人组成的队伍“护送”着离开。
“请出示有效证件！”
李克拉急忙亮出自己的手腕：“收到征召而来，这个应该可以作为凭证吧。”
正在检查登记的士官抬头：“第一次参与征召？”
“也不是，之前的征召可以直接落到指定地点，这是第一次靠自己到达。”
士官拿着一个手掌大的水晶球正在验证李克拉的拓荒凭证，听到这里点点头：“还是个老兵，远道而来辛苦了，覆水的集合位置应该知道？”
“是的，但是我还有其他事，这是启蒙民学的贸易申请，孔老师只给我了这个，说是这个就足够，我不知道...”
“嗯，有这个就够了，东边的水网密集，稷下学盟的位置在淄水附近，这是导览图，跟着走吧。”
“多谢。”
“记得准时报到，不然后果很严重。”
“是。”
汉东的东边作为黄河的入海口，水网的密度不是一般的高，而且这还是汉东为了大开发大建设做了不少的基础建设，疏导和整理，不然光是李克拉这一艘船可能就迷路了。
过了隘口之后，船只的数量明显增加了不少，不复之前萧索的样子，越靠近东边，整条河道的“活力”就越好，巡视的船只以及巨大的运输船络绎不绝。
而跟着导览图进入淄水，标志性的稷下学盟就不远了。
商蝉当初说过，稷下学盟有一个专门的码头用来接送物资以及接受学生的报名，而现在哪怕是如此紧张的局势仍然有许多的民用船只停靠在学盟的码头上。
“岚芝，拿着名片以及许可去拜访一下，我们尽量动作快一些。”
“是。”
因为整个汉东的氛围比较紧张，金乌岚芝没有高调的高飞，只是贴着水面缓缓前进。很快，一个羽族带着一个连李克拉都觉得惊艳的精灵来到了船上：“我是稷下学盟的后勤负责人，商蝉盟主让我前来接您前去。”
“多谢。”
“光精灵。”王来倒是比较熟悉这个种族：“传说是蓬莱岛上的种族，很少与外界接触，老师也只是接触过他们外出游历的智者，他们眉心的光耀标记是很重要的标识。”
“这位女士对我们的了解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光精灵动作得体声音好听，她转过头来：“请问您的老师是？”
“刘基。”
“大贤者。”光精灵显然十分惊讶：“能成为贤者的学生，您的资质也绝对不一般。”
“多谢夸奖。”
“不是夸奖，我们从来不去恭维别人，是就是。”
“光精灵能离开蓬莱列岛出现在这里倒是让我很惊讶。”
“之前就有同族在这里学习任教，而圣人的光辉足够普照到蓬莱让我们感知到，我们乐意效忠于圣人。”
“原来如此。”
两人若有所思，而商蝉的动作很快，扛着大剑出现在道路的尽头：“李大哥，王姐！”商蝉显然没有意料到他们来得会如此着急，她应该是有其他的事情，身上和脸上还有点点血迹没有擦掉。
“商盟主，你和孔老师需要的东西我们带来了。”
“嗐，那个不重要，燕京河北山中狼群泛滥，银毫狼我们只是听闻效果不错，买一些试一试，主要是...”商蝉指了指学盟领地那座高大的教学楼：“孔老师有事情找你。”
“方便具体说说？”李克拉挥挥手，龙卫和金鬓开始搬运船上的货物，而阿光和长白跟着几人深入学盟内部。
“李哥是不是丢了一条龙？或者是雕塑？”
“嗯？”李克拉一惊：“怎么说？”
看到李克拉的表情，跟着孔老师和一众其他老师学习多年的商蝉就已经猜到了，她也不卖关子：“王老师带着学生们进山悟道，一条黑龙自东而来落在了学盟的地盘上，孔老师和诸位老师一直在接力压制那条暴躁的黑龙。
直到前段时间，黑龙再次莫名暴动，孔老师出手，掀开了黑龙部分的鳞片，而鳞片下面则有着潇虞的波浪标识。孔老师看到之后就让我联系你，同时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但是他没有与我说。”
“好...”李克拉正要答应，正好看到了孔仲礼带着一些年轻人迎面走来，显然他也很意外：“李镇长？倒是够快的。”
“孔老师的需求我们要尽力满足。”
孔老师没有立即回答，掐了掐手指，随后一脸恍然：“看来不止是我的事情。”
“是的。”
“跟我来吧。”孔老师点点头，让其他的年轻老师返回，同时说道：“让王崇道和石灵秀来一趟。”
孔老师云淡风轻，但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王来的身体猛烈一晃，同时李克拉的眼睛直接瞪大，扶住了情绪激动的王来：“还不能确认，等到见到人再说。”
“哦，那两位是这里的老师，前年我证道之后就找到了他们，都是不错的学者。”
“呃，应该是。”
孔仲礼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异样：“有什么问题？”
“王崇道和石灵秀...应该是王来的父母...”说实话，李克拉这是第一次说出王来父母的名字，平日里王叔叔石阿姨叫得欢，也只是知道他们的名姓，很少会直接称呼。
“竟有此事？！”孔仲礼眼睛瞪大：“有趣，有趣！王小同志才高八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学者，刘基与我夸赞甚多，也对，王石夫妇二人的孩子，怎么也差不了。”
“我们在这里等一下？”
“不必，他们所处的地方特殊，我们先过去，到时候直接就能见到。”
王来有多激动？换做刚来的时候肯定谈不上，他父母都是学者，生活态度很淡然，而王父更是，他叫做王崇道都是自己改的名字，从这里就能知道他的信仰。
而王来的名字就是王崇道取的，反正絮絮叨叨有很多的道道，但是对于闺女日常生活真的不是很上心。石母也很淡然，但是好在负责，王来在蓝星对于这个家的羁绊多数还是出于一种依靠的本能。
而经过在寰宇的四五年，见到了李克拉一家子团聚，如果说王来内心不想着找到父母，那肯定是骗人的。只是她没想到会来的如此突然。
孔老师带着几人走到一处风景不错的大荒地上，伸出右手，一道道涟漪在面前散开，随后他直接步入其中。王来与李克拉几人紧跟着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听到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声，其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伴随着龙吟的是嘎啦嘎啦的铁链晃动摩擦的刺耳声。
“静！”孔老师声音冷冽，只需要一个字就将远处那巨大躁动的黑影镇压。而走近一看，不光是黑影，整条神龙的样子都是黢黑的，上面闪烁着温和的金属光泽。
至于这个材料，李克拉再熟悉不过，而那条龙的造型，李克拉更是印象深刻：“龙神，两年来跑哪里去了？”
回答李克拉并不是龙神那好听的声音，而是更加剧烈的挣扎，孔老师摇头：“不必费口舌，这副躯体之中只有星点意识残留，才能驱动身体飞到这里来，我与祂多次沟通都没有结果。”
“唉。”李克拉看到“生龙活虎”的龙神，就想到了刚刚去世不久的珊祭，长叹一声：“虽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是潇虞的变化可不小，珊祭已经去世了。”
“我知道。”黑龙的挣扎停止，无神的眼睛看向李克拉：“她的信仰现在侍奉在我左右。”
孔老师很意外：“竟然还有触发的机制？看来喊你过来真的没错。”
“我距离这里很远，这副躯体完全被海族控制，听我说！东海之南，宝岛侧畔！”龙神醇厚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焦急，随后就又变成了没有理智的嘶吼声。
“孔老师，我听到那条龙似乎说话了？”一个青年拿着厚重的铁链，身后也背着一柄巨大的宝剑，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士，李克拉此时才知道王来看到老李同志的反应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女士和王来也...“太tm像了，石阿姨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年轻的时候真的与你这么像？”李克拉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和王来能听到。
“嗯？”王崇道因为巨大铁链的缘故，看不清对面的状况，只是有些疑惑：“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老李家的那头小猪崽子，诶，领袖，作甚？”
王崇道的“领袖”像是风一般从他的身边掠过，随后就响起了惊天的哭声：“丧良心的！都不来找我！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没有，妈，没有，我去哪找你啊。”王来的声音之中带着哽咽，这也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
“嗯？”王崇道想扔下手中的铁链看个真切，刚才那个女人的哭声可是太熟悉了，但是碍于是孔老师的任务，他又不敢随意动作，他很焦急：“是小来吗？那刚才的声音是大蒙？领袖？石灵秀！别光哭！”
孔老师接过了王崇道手中的链子：“暂时不需要了。去看看你女儿吧。”
视野开阔的王崇道入眼的就是坐在地上抱作一团放声大哭的母女俩以及手足无措的李克拉。
“王叔。”李克拉与王崇道寻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席地而坐盯着还在嚎啕大哭的母女俩。他主动递上了一个烟卷。
“嗯，找到你爸了？”
“家里人都找到了，小萌在长安，老李同志跟着许主任在滇南的边境。”
“真tm好啊。”王崇道红着眼睛，点燃了李克拉递来的烟卷，从降临寰宇到现在，他们一家子也算是团圆了。
第319章 紧迫
两个男人抽着烟，女人们还需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孔老师从黑龙那里知道消息之后带着锁链就离开了。李克拉和王崇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爸妈也变年轻了？”
“嗯，小萌因为吃了果实意外的早熟了，现在全家人从外表上看不出有多大的差别。”
“呵，有意思，我们在泰山上还是太闭塞了，每次遇到新的情况都像是听天书一样。”
王崇道狠狠嘬了两口：“这个味道，还真是让人迷醉。”
“您...”王崇道一心向道，平日里清心寡欲的，烟酒基本上都不沾，但是今天猛猛嘬烟李克拉确实是第一次见。今天看来王叔叔和石阿姨到了寰宇之后变化了许多。
“您和石阿姨...”
“落在泰山附近的一个山头了，那里什么都没有，而且贼邪门，我们隔三差五组织人手想要去泰山探探情况，但是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后来泰山彻底成为禁区，我们就安心过了一段时间日子，那时候...唉，领袖！”
两人的话题刚刚聊开，一只素手伸了过来，直接弹飞了王崇道嘴中的烟卷，石灵秀皱着眉：“味道大得很。”
“哦哦。”
石灵秀同时招呼王来来到近前，她站着，两个男人坐着，形成了一个居高临下的态势：“大蒙，我的鼻子在泰山的时候得到了强化，我嗅到了阿来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但是！”
被丈母娘这么说李克拉挠挠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还有一股味道带着你的和王来的味道，很淡，而且带着类似奶味的味道，那是谁？”
“呃...”
“妈，是个小女孩，叫做李元鹿。”
“名字不错。”石灵秀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王来：“但是你的身体明显没有生育或者哺乳的变化，不是你的？”
说着话，王崇道和石灵秀的眼神犀利了起来，像两双刀子一样刮着李克拉的脸皮。
“是捡的一个孩子。”王来急忙解释，跟着说了一通，费了许多的口舌才让二老的怀疑打消。
“许主任知道了？”
“嗯，我们在燕京见面的，当时那个大会。”
王崇道摸摸下巴：“就算我们当时在山上也听说过，孔老师从燕京回来没多久就让学生去山中找我们，就是那时候。”
“嗯，那就好。滇南也太远了，这下子当不成邻居了。”
两家人当邻居的时候还是李琏和许洁刚刚从部队转业的时候，那时候的许主任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川蜀辣妹子，甚至当时还姓张，这就追溯到很远了。
总之两家人在九十年代就住邻居，一直到现在。
“没关系，等您和王叔多会儿不想努力了，我爸妈也想着退休的时候，你们就去我和阿来的领地住着，那时候还是邻居。”
“也行。”王崇道点了点头，石灵秀犹豫不定：“这也难说，算了，孔老师找你们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带走阿来好好聊天，你一个人去应对，应该没问题？”
“当然。”
走出这方小空间，高大的孔仲礼就在外面等着，要知道自从孔老师找到了进步阶梯主宰了赤县的学海之后，每天想要见他的从稷下学盟能排到塔克拉玛干，但是他居然还有空等着李克拉他们出来。
“孔老师。”李克拉急忙走上前去，接过了他手中的铁链子：“还有什么事吗？”
“商盟主应该和你说过了，狼毫只是一个幌子，王来先与她父母聊天，你随我来。”
“是。”
进入启蒙民校的校区，整个学校早就不是当初那几间教室寒酸的样子了，孙尚儒刚好下课，孔老师竟然先行一步施礼：“孙老师。”
“孔老师，这位是...”
“河东的朋友，我带他参观一下学校。”
“好的。”孙尚儒不是没有拒绝过孔老师的礼节，但是每次他都执意要施礼，哪怕他圣人的身份已经公开，孔老师多次拒绝无果之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倒是第一次听说孔老师在河东还有朋友，据他所知山河四省的义务教育和基础教育要其进入起步阶段，这是不是为了他去河东的那几个学生而来？
孙尚儒摇头，还是课程要紧，现在启蒙民校的主要任务是培养初中，高中的老师，乃至于培养一些合格的大学教授，今后还会有曾经在蓝星仰望的那些名校教师前来学习，他的压力很大。
孔仲礼带着一脸好奇的李克拉进入了启蒙民校的核心之一，图书馆，此时有一大帮老师正在翻阅资料顺便备课，看到了孔老师到来，集体站起身来施礼。
“不必如此，都好好备课吧。”
图书馆的规模随着学校的壮大而水涨船高，里面宽阔的空间满是书架和书桌，而唯一一个房间就是孔仲礼专属的办公室。
孔老师将李克拉引入，顺手关上门，手指轻点，整间办公室就笼罩在一个微光罩子当中：“你也知道三月三这个日期的特殊性了吧？”
“知道，但是军令如山，所以我想着先给您送来狼毫，再去报到。”
“嗯，很稳妥。我也是担心你收不到征召，三月三你到来的话我会用自己的名额送你去海边。”
“多谢孔老师。”
“不必”孔老师挥手拒绝了李克拉的谢意：“我送你上战场，你还感谢我？”
“是的，我本来就打算去海边，如果没有征召，我真的没有门路。”
孔仲礼就这样盯着李克拉，过了好一会儿，他笑道：“不错，不错。中枢的眼光果然没有错，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只要敢于去海边和海族拼杀，就是好儿郎。”
说着，孔仲礼伸手一抹，一幅巨大的海边缩略图展开在半空中：“进入汉东的时候被吓到了吧。”
“是的，局势比我想的还要严峻。”
“不是严峻”孔老师一叹气：“是形势出现了重大变化，海族新皇上任，内部纷争不断，那个龙王凭借着自己的独特手腕将旧贵族们压制到了东边，而她则是带着海族文明的主要部分离开了东海。”
缩略图上的东海包括了辽东半岛紧邻的黄海以及曾经的扶桑海，而根据箭头的指示，海族的主要部分已经远离，甚至跑到了霓虹列岛的东边。
“而现在，那些旧贵族被彻底抛弃，没有根的他们现在更像是海边的匪患，不断袭扰内陆，而且根本没有长期发展的打算，汉东半岛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沿海地区损失比较惨重，而且前段时间甚至有海族的流匪流窜到了稷下附近。”
“所以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肃清这些海族？”
“是的，海族...”孔老师想到了什么，食指大拇指一张开，汉东半岛海边的部分被放大：“其实...海族并不是在长河人降临之后才出现在海边的，他们一直都有岸上的文明，但是长河人出现之后，东边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民众也需要海洋的资源，所以他们必须远离大陆。”
“嗯。”李克拉不是圣母，生存这东西能谈则谈，谈不了就是你死我活。不存在谁对谁错。
“所以您让我来...”
“海族旧贵族当中有一支从龙人入海之后就一直追随着皇族，但是新龙王篡位，他们不服，就被赶到了这里，他们手里有一幅字，上面单有一个‘龙’字，这幅字据说是与泰山的某些东西有关，我需要你在战场上留意。
而这个部族此时就在登州海岸的附近，你会被派到那里。”
“是，保证完成任务。”
“嗯，精气神不错，但是登州海岸附近的敌人绝对不在少数，你需要时时当心，我除了能保下你的性命，没有其他的承诺。”
“足够了。我会带着队伍平安归来。”
“好的，回来之后那条龙你就带走。”
“可是...龙神说什么东海之南，宝岛侧畔什么的...”
“不需要你担心，我需要全力对付旧贵族的贤者和海巫集团，那里...是今后的计划，想听听？”
李克拉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才几斤几两，这绝密的东西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有了孔老师的承诺就足够了。
“两件事要注意。第一，汉东和蓝星上不同，当时秦帝国崩塌，东边的流星是那群小蓝鸟的，奸奇的邪祟不光是在山里，海中同样不少，多年的经营下，他们中的许多甚至是旧贵族门下的门客。
第二，从辽东到海西的宝岛海峡，赤县的沿海区域可是要比草原大得多，情况也复杂的多，而此次去登州除了你就是一个子弟兵的合成团，你们负责的区域十分广大，如果遇到危险支援很晚才能赶来。”
“是。”
“好了，我没有其他要说的，在图书馆里转一转，看一看，休整一下，等你的精兵备齐，报到了之后指挥部会让你前往指定地点。”
“是。”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而王来在外面等候已久：“叔叔阿姨呢？”
“还要备课，老爸带着学生进山采风去了。”
“还想着跟他们好好聊一聊呢？”
“很着急？”王来询问了孔老师的事情。
“很麻烦，需要早做准备，而且我们的任务应该不同。”
“没关系，有麻烦就呼救，我会去救你的。”
两人肩并肩走向住所：“叔叔阿姨变化了很多，石阿姨这种涵养，我第一次见到她真的着急，说你是丧良心的已经是她说重话的极限了吧。”
“还说我爸是败家子。”王来掩嘴一笑：“是变化了不少，老爸不去城市当中感悟参道，改成进山了。”
“我可跟着叔叔一起悟过道，他说过，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道蕴，这里肯定就偏向自然而不是城市。”
“你就护着他，他还是管你叫猪崽子。”
“因为我拱白菜拿手。”李克拉笑嘻嘻反驳。
王来笑着，两人找了一个隐约有灯光的石头坐下，她抱着腿，看向满是星辰的夜空，眼中带着晶莹剔透的泪水，李克拉给他擦擦：“怎么了，如来佛今天的情绪这么敏感？”
“想小鹿了。”王来仰着头，尽量嘴硬。
“也不知道她适应幼儿园怎么样了，这么几天也应该适应了，也不知道她想不想我们...”李克拉絮絮叨叨，尽量让王来打起精神。
“真好啊，大蒙。”王来声音夹杂着洒脱和哽咽：“是不是。”
李克拉搂住这个女强人的肩膀，她的头靠在李克拉肩上：“我一直都想着找到爸妈，想着小鹿长大，现在都在眼前...”
“是啊，真好。”李克拉想到了此次的任务：“我们都很满足，没有遗憾了。”
“说什么呢？”王来盯着星空，看不到李克拉的表情，自顾自地絮叨，显然虽然情绪敏感，但是心情还算不错：“等到事情平稳一点，战斗没有这么多，我们也想着要上一个，给小鹿做个伴，我看她就很喜欢弟弟妹妹之类的...”
“阿来。”李克拉声音柔和，他已经记不清上次这么称呼王来是什么时候了：“这次凶险，我们其中只要有一方活下去，就要照顾好小鹿和另一方的父母，好吗？”
“不好！”王来终于反应了过来，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盯着李克拉：“我要陪你终老，你要比我活得久！等我老了，身体不济了，在你的怀里絮絮叨叨回忆过往，你笑着回应我，直到我没有声音。”
王来拎起了李克拉的衣领，两人四目相对：“李大蒙！答应我！”
“好好好。”李克拉十分后悔，上次王来情绪敏感的时候他安然度过，这次在寰宇结结实实感受了一番她的巨力。
第二天一早，王来带着笑容辞别了父母，在船上和他们挥手告别：“知道了你们在这里，以后我就会常来的，不用送了！”
“在外面多加小心，特别是小心坏人。”王崇道直接忘记了递烟的交情，一边说着话眼神使劲暗示站在王来身旁的某人。
第320章 集合
潇虞的快船出了淄水，进入黄河，李克拉站在甲板上：“我是完全没有想过，竟然还有从异世界回到登州的这么一天。”
“汉东俊杰辈出，孔老师怎么还是选择了你？”王来岔开话题，当年李克拉在汉东的那几年其实并不是很顺心，所以他很少回到登州。
“不知道，不敢问。”李克拉苦笑：“多问上两句，孔老师就要从战略角度告诉我整体安排，那东西我可不敢知道。”
王来的心情也出奇的好：“如果能选择任务区域，我肯定要去登州协助你。”
她也很清楚，李克拉身上带着重要的任务，他的任务区域必然深入前线甚至是在敌占区。
“不需要。”李克拉搂着王来的肩膀：“你特化了自己的队伍，就是为了此次在前线露脸，做后勤或者是支援预备队不是你的归宿。”
“可是...”王来咬着嘴唇，十分担心，昨晚的对话历历在目，她生怕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没有可是，孔老师说了什么我不能透露，但是你现在做的是需要相信我。”
“好。”
“到了！”站在桅杆最高处的长白的声音传到了甲板上，而随着声音落下，一个翼族稳稳落在了甲板上。
“请出示有效证件！”
王来和李克拉两人伸出自己的手腕，这个翼族额头上有一只眼睛，扫过了两人的拓荒者凭证，随后在手中的记事板上做了标注：“潇虞镇长李克拉，文明镇长王来。很好，接下来会有专人引导你们前往覆水的临时营地，作为盟主的李克拉今日内完成联合军事行动的报告签署。也会有人引导。”
“多谢。”
李克拉报到的指明地点就是在稷下以东的一个训练基地，经过多日连续不断的调集和运输，覆水的联合武装基本上已经全部到位，党棱也早早就到了，他接过了联合武装的指挥权，正在盯着部队磨合训练。两位正主还没到，队伍的任务和布置都不清楚，只能先如此。
坐在高台上的党棱大声呵斥着，这里部队混杂，想要磨合到预期的结果就需要格外的严格和认真。
“效果不错。”
党棱很惊喜，同时舒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如果你们再不到，负责押后的最后一班船今晚就来，可就比你们都要早了。”
李克拉顶了一下党棱的肩膀：“秦塔的感觉如何？”
“比你通关前简单了不少，但是...唉，终归不是自己的部队，除了大规模行动巨灵和荒山力士调动都需要繁杂的手续，我也算是勘破了，不纠结了，就当是磨练磨练。
但是该说不说，就算是我的主力都在，我这个只会冲锋的也难以走到后面，都以为你闯过秦塔其他人都有机会，现在看来是纯纯想多了。”
“闯过秦塔龙卫也付出了很多，不说其他的，现在的龙卫在小规模战斗当中在拓荒者的队伍中绝对是佼佼者。闯过秦塔绝对不能凭着运气。”李克拉看向下面正在外围列队的龙卫，他们在联合队伍当中主要负责最外围的防线，防止敌人冲破防线，他们动作迅速，眼神坚毅。
“龙卫的适应训练比其他人都要快上许多。”党棱注意到了李克拉的目光。
“后十层在虚拟的寰宇战国当中不知道与多少部队协同作战，他们有些心得。”
“果然啊。”党棱仰天一叹：“哪有那么多的捷径可走，呵，光说后十层的生死战，所有人就已经经历不到了。”
“李克拉镇长？”几人在高台说说笑笑，没有注意到几个身穿军装的寰宇人和人类已经到来。
“是我。”李克拉急忙去迎接：“是去签署协议什么的？”
“是的，但是不着急，我们得知了你们的主要领导人已经到齐，现在来登记一下，顺便看看应征武装的一些细节东西。”
“好的。”
这个队伍的主要话事人还是一个人类军人，其他寰宇人都是跟着在学习，李克拉则是陪同在一边做一些解答：“其他二位不来吗？”
“不需要，我对覆水当中其他领地的武装都很熟悉，这次没有新的花样。”
“好的。”那个干事拿着一个本子一个笔，到处走走看看：“补给船只没有安排吧？从河东到这里来还是挺远的，而且你们部队集结完毕之后就要离开现有驻地，而且黄河上的戒严等级会提高。”
“没有安排后勤的补给船只，我参与过北境的战斗，知道一些规矩。”
“好的。”那个干事有些意外，在后勤一项上做了一个标记：“既然是老兵，那我们的沟通就要容易许多了。”
“第一次参与战斗的拓荒者很多？”
“咳，保密。”
“哦。”
那个干事去了营地的帐篷之中挨个查看：“去后勤处申领行军床和行军帐篷，没有统一制式的东西你们哪怕在后勤线上都容易成为目标。
还有备用的贴身衣物和日常用品，我看这里准备的都很简单，后勤那里数量以及品种很足，不要吝惜。”
“是。”
“营地的布置和建设还是有些粗糙，需要专门的指导员吗？”
“需要，我们平日里只是行商或者重大任务才会如此大规模出动，我也是第一次带着如此多的队伍出任务。”
“理解，你签完字后会派遣这方面的指导员介入，多多跟着学习，不是每一次都有这种机会的。”
“带我去武库看看？”
“在这边。”这个索瑞熟悉，急忙在前引路。
“部队的甲胄，武器，坐骑以及作战补给都需要申明，这样后勤也方便统计。”干事在装备营帐之中巡视了一圈：“这些武器保养的还不错，需要制式武器填补？”
“这个...”李克拉思前想后还是拒绝了：“我们的队伍都参与过不少次的战斗，自己的装备用起来还是比较顺手的。”
“好，但是需要测试，有时候你们以为够用的，到了战场上可能就会出现问题。测试会给你们的武器装备做一个评估，如果不合格，你们就需要重新磨合新的制式装备了。”
“是。”
那个干事最后看向李克拉背后的遮星，党棱身后的大棒子以及王来那柄显眼的陌刀：“特殊大威力的武器需要单独登记，这些特殊武器不是每个都能上战场的。”
“是。”
看来看去，干事似乎终于看到了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我就说你腰间配着枪，队伍里面怎么没有枪，在这儿呢。”
他看到的是长白正在保养的特殊重型狙击枪，这玩意儿长白十分不喜欢，但是战场不比行商，许多时候重武器有一展拳脚的空间。长白只好带在身边时刻保养。
那个干事接过长枪，掂量了一番，随后还给长白：“不错，相当不错！掩护和定点的神器，海族缺少战场控制能力，这玩意儿在超远距离狙击当中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是目镜的效果差了一点，不然这种口径的有效射程能更远。
这口径特殊，我们开拔之后回到支撑区，那里生产各种规格的弹药，你出一部分钱，剩下的军方承担。”
“好的。”干事的话被李克拉牢牢记在心中，特别是海族缺乏战场控制的说法。
干事带着学生们巡视一圈之后满意点头：“只能说不愧是孔老师看重的拓荒者，你们联合武装的整体相当不错，虽然略有瑕疵，但是比其他的拓荒者强了不少。”
“多谢同志的夸奖了。”李克拉也笑呵呵的，这个干事提出来的都是能提高战场生存率的适用意见，而且没有丝毫的架子，让李克拉很舒服。
“好了，跟我走吧。”
李克拉出了营地才发现有三辆吉普车在等候：“李镇长一起？”
“好啊。”李克拉挥别了眼神幽怨的甘露，兴高采烈地上了军绿色的吉普车：“这玩意儿以前没坐过，到这里来是更重意义上的第一次。”
干事坐在副驾上，声音带着笑：“别说是你，我也是到了寰宇第一次体会这个玩意儿，不得不说，真的好用，特别是在海边观察情况的时候。据说燕京那里还有更好的侦察车。”
“哦？同志不是蓝星人？”
“不是。我叫耿弇，是刘秀代表曾经的将军，现在在汉东沿海负责军队后勤的管理。”
“久闻大名！”李克拉一惊，作为鼎鼎大名的云台二十八将，李克拉可能记不得全部，但是前排的几个还是有印象的：“您刚才的言行完全不像是一个长河人。”
“我跟着刘秀代表一同降落在汉东的，后来就一直守在这里，与沿海的海族对抗了许多年。”
“海族真的很难缠？”
“与长城的那些邪祟完全不一样”耿弇摇头：“刘代表和我说过很多，但是我少去长城前线，但是海族在海边经营日久，他们消灭了不知道多少意欲在海边崛起的陆地文明。
他们对于陆生种的战斗方法很熟悉，但是我们了解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代价。临近海边的海岸基本上都被改造成了适合海洋两栖类居住的环境，甚至还有一些有野心的家族还在陆上有基地。
他们的作战进退有据，配合得当，你应该想像过，为什么这么个看似野蛮的海中蛮夷竟然能与赤县争斗了这么多年还不落下风。”
“这么一说搞得我有些紧张。”
“紧张一些好，心中那根弦一旦松了下来，就是你命丧海边的开始。这几年我见过不少惊才绝艳的拓荒者以及寰宇的天才，只有对海边那片修罗场心怀敬畏的才能活到现在。”
“多谢耿将军赐教。”
“赐教谈不上。”耿弇的吉普车上都是他的近卫，是铁杆，他说话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你有本相，只有经历磨炼，才能更加快速的成长，这次赤县的打算就是将这里作为筛选拓荒者的前沿，不指望你们取得什么耀眼的战绩，只要能活下来，你们才能去长城见识一下无穷无尽的战斗。
才能从邪祟无尽的攻势之中提高存活率。”
这里虽说是一个临时集合的场所，但是基础设施不赖，吉普车开在路上丝毫没有颠簸，而且一路上都是各色的拓荒者营地，时不时还会传来训练的号子声，杂乱成一片，听着还挺热闹。
吉普车转弯进入一个规整的营地，门口的卫兵再看到车前挂着的牌子之后没有上前检查，对着几辆车一敬礼就直接放行，一进入营地入眼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这里现在更像是一个菜市场，后勤队伍不断喊着名字，被喊到的拓荒者带着队伍前去申领补给和制式装备。
各种碰撞的声音和驮运动物的声音响成一片。
“今天这么多人？！”耿弇十分意外。
“是的。”一个负责后勤的士兵被耿弇拦下，他先是敬礼随后解答：“报告将军，今天光是申领补给的拓荒者就已经超过了前几日最高峰时期的两倍，而且明日预约的队伍还在增多。”
“还好你只是过来申请，看看能排到什么时候吧。”
“用不了多久。”一个黑脸汉子走了过来，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远处杂乱的后勤申领的现场：“忙起来的时候后勤部的人到处都在找你。”
“我都说了我有任务。”
“谁能想到要那么久。这位就是你专门去见的？”黑汉子伸出手：“尉迟敬德。”
“潇虞镇李克拉。”李镇长不敢怠慢，急忙握住了这位大咖的大手：“久仰尉迟将军大名。高明也经常和我提起您。”
“唉，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嗯，营地后日开拔，我会把统计发给你。这次的报告中枢尤为关注，记得按时上报。”
“知道了。”
“尉迟将军心情似乎...”
“一直都这样，在长城伤了根本，现在与海族作战都不能上前线，作为一个勇将别说是十多年，就是一辈子都转不过这个弯。这还是李部长亲自劝说了好久，才放弃了轻声的打算。”
第321章 海岸长城
随着高大的磐岩带着晋阳特批的运输船抵达，覆水的武装正式完成了集结，同时士兵们的装备被后勤处抽样评估，最终的结果还算让人满意，除了岚虎的防护需要加强之外，所有人的装备都通过了评估。
李克拉与党棱，王来三人再配合队伍磨合，转眼之间就到了最后的期限，这天一早，报到的最后日期截止，巨大的鼓声响彻了整个营地，这几天在营地当中几个人不是抓紧训练就是跟着主力部队学习，自然知道这通鼓声意味着什么。
负责营地训练和管理的中心部队开始移动，每过一处都带着早已经准备就绪的拓荒者队伍，很快，就在黄河入海口不远的一处大平原上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龙卫们护在外围，潇虞的队伍移动格外缓慢，李克拉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打量一下其他队伍：“这个数量，蔓延出数十公里，都是要分配到不同地方去，现在看起来很壮观，但是散在海岸边依旧很渺小。”
行军一直持续到夜晚，地平线的尽头终于看到了灯光。
“这就是汉东沿海的支撑区？”
与津门不同，汉东在沿海地区的腹心位置建立了一个超级巨大的后勤城池，不单单是给前线后勤支援，论算军功和一系列的军功兑换都在这里，汉东沿海讨生活的拓荒者们多数都在这里集散。
“我靠，那是什么！”站在城墙上守备的拓荒者士兵自然注意到了远处地动山摇一般的动静，但是现在已经进入夜晚，因为条例的缘故远处的光照不是那么的好。
“应该是尉迟将军，最近风声鹤唳的，好像有大动作，之前尉迟将军带着一个团好像是出紧急任务了。”
“呜~”巨大的汽笛声在李克拉侧后方很远的地方响起，一列巨大的火车像一股狂风一样从由远及近，从他们身侧远远掠过。
“我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过铁轨。”党棱第一次见到这种列车，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们之前津门测试的时候海族的斥候就已经察觉到了铁轨的用途，应该是用了什么方法遮掩着。”
进入了支撑区的范围之后，列车出现的频次明显高了不少，不断有从西边拉着一大串车厢的巨大列车沿着看不见的轨道进入城市，这速度比李克拉他们这里慢悠悠的行军不知道快了多少。
“按照编号有序进城！今日明日休息整备，申领任务区域，后日出发集训。”
“是！”
覆水的队伍都跟着龙卫集训过，他们之间的配合本就不差，再加上这几日的集中训练，效率比其他的队伍高出不少，等到驻扎完毕，距离休息的时间还有不少。
李克拉比较幸运，正好就在一处城墙的下方，覆水的队伍今晚还承担了一些城防巡逻的任务。
这处城墙正对着东方，那边就是海洋的方向，站在高大的城墙上，这里就已经算是前线的后方了，李克拉甚至感觉到隐隐的海风的腥咸。
不光是海风，空气的潮湿程度也上了一个台阶，支撑区的天空晴朗，繁星闪耀，而在远处就有一大片的乌云，蓝色的冰雨连成一片，那里就是明后日要深入的前线地区。
“来一根？”李克拉正在思考，旁边负责协防的拓荒者递上来一支烟。
“抽的少了，老婆孩子都不喜欢。”
“嗯。”拓荒者点点头，自顾自点燃了：“都有老婆孩子了？在蓝星的还是...”
“都有，原配，在这里收养了一个。”
“那还不错。”
“你呢？”
“我啊。运气不错，刚来就和孩子落在了一起，但是落在了海边。”
“这...”李克拉想说些什么，但是那老哥伸手阻止了他，手撑在城墙垛上：“孩子还小，我呢是个社畜，抱着他拼了命的跑，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但是最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醒来以后就在军队的大营当中，但是孩子不见了，那些救我的同志们也都说没有看见。”
“降临寰宇四年，我在这个支撑区周围建立领地和海族干了四年，还是没有消息。但是每杀一个，我心中就好受一分，这算是我的一个念想。”
老哥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灯火管制，凡是带着光的都不能出城。你是外地的？”
“是的，带着任务来的。”
“狗屎任务，有了老婆孩子不好好陪在她们身边，来这里找死？”
“职责所在，我发展的不错，其中晋阳官方的提携很多，有付出总得有回报。”
“倒也是这么个理，很不情愿吧。”
“不会，我...也经历了很多。”闲来无事，李克拉与这个老哥聊了聊他在北境的事情，老哥沧桑的脸上终于多了一点带你表情。
“难怪...你说晋阳提携你，我还以为是点小恩小惠，你吹牛b呢，没想到是真的有本事。”
“这个世界变化多端，安分守己绝非出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克拉总觉得城外有些蓝色的光芒在闪动。
“是这么个理儿。”老哥很喜欢这句话：“我们这些得到重视的都是在前线厮杀的，哪怕是做后勤的也都是经历过前线的，有些东西啊，经历过才知道。”
“那些...”李克拉展开洞察，确认了远处的蓝光不是错觉，是有什么东西在窥伺这里。
“海族的斥候，都是精锐。我们这里有护城的大阵，会不定期的收缩膨胀，他们吃过好几次亏。这阵法的边缘只有我们的光亮才能照出来，他们那些不知所谓的荧光没有这个本事。
不然为什么还需要重兵守备城墙，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杂碎意外溜进来。”
巨大的城市被更加夸张的黄河分成南北两段，而海族可以借着黄河下游水网密布的特点从任何地点出现，这就造成了支撑区的防守压力很大。
“我明天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弹药补给，这里这么多的工厂，您给推荐一个？”
“那个最大的烟囱，下面就是弹药工厂。”老哥有些惊讶：“你已经有能用的枪了？可别给那些烧火棍配弹药，那都是白费工夫。”
“是可以用的。”
老哥一把抓住李克拉的手：“兄弟，射程如何？威力如何？能量产吗？”
“这里是支撑区，还有买不到的军火？”
“贵啊。”老哥发愁的又点燃一支烟：“远程的大威力枪支弹药优先提供给军队，剩下的边角料我们才能去挑挑拣拣，军人们有国家付钱，我们买些残次品还要付出大代价。
而且枪支的保养什么的我们本来一窍不通，硬是从那些破铜烂铁里面摸索了一些门道。”
“可是，我想卖，也送不到这里来...”
老哥的手从抓变成了握，他的两只手紧紧握住了李克拉：“还真能量产？！”周围巡夜的龙卫和岚虎看了过来，而他手下的牛头人和猪人也都转过了头。
似乎意识到声音有些大，他把声音压低：“放心，老哥，同志！我每个季度都会包一列战地列车，从泉城出发到这里，你只需要把东西运到泉城就好，价格好说！只要是能用物资甚至是钱币结清，都不是问题。”
李克拉歪歪头，原来这里的“贵”指的是用军功兑换，看起来这位常年厮杀的老哥手头的军功也不是那么的宽裕：“行吧，这次战斗结束之后我会给泉城送去样品，但是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旧的名字不用咧，我现在叫周自在，去泉城找一个自在商行，那里主要售卖海族的战利品，那里的老板也是我的人，我全权交给他负责。”
“好吧...”
“嘿，兄弟”周自在搂着李克拉的肩膀很是高兴，李克拉则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老哥的各种肢体接触让李克拉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天府，蓝星的天府。
“你这么好说话，我也给你指一条路，你们带着任务来，肯定就不需要申领任务以及集训了，估计整休完毕就要去前线，说说你的位置？”
李克拉皱皱眉，他确实需要一些老鸟的意见，但是孔老师的这个任务的保密级别他拿捏不准，甚至孔老师都没有让他签署一个协议什么的，和子弟兵的协议也只是针对这一整场作战的。
周自在看出了他的疑虑：“没关系，指个方向，总可以吧。”
李克拉手指东方，正东方。
“烽火台...”周自在一顿，叹气：“也幸好你遇到了我，海上长城整个支撑区去过的都不多，那里是海族进攻的最前沿。曾经那里是海边的烽火台，现在依旧是。”
周自在的话让李克拉心头一沉：“很困难？”
“做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那里啊...
算了，我给你找个人。那里有一个长期活跃的拓荒者，你的年龄应该认识。斐云古月，互联网上好像是这么个名字，我不是受众，一直都是看大腿的俗人来着。”
“综合游戏失败者？他确实是那里的本地人。”
“是这么个叫法，有个喝号叫做什么玉面蟾蜍，你在那里遇到危险的话，尽量去找他，应该能活下来。”
“只有那里是海上长城？不是整个汉东的沿海？”
“那里是去往蓬莱列岛的必经之路，海族不断胁迫光精灵为他们效力，现在蓬莱岛上已经全部都是海族的精锐，大多数的光精灵都已经逃出来了。
而且据说啊，据说，那里曾经是龙人帝国什么皇帝去过的地方，所以龙人们入水之后那里的势力十分顽固，而且强悍，对于陆地的进取心理比所有的海族都要大。”
“多谢了。”李克拉目光望着东边，他也是第一次心中有了不安。
一晚上的城墙守备除了海族斥候的窥视之外，没有其他的意外出现。休整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果然如同周自在的说法，他带着任务来，就没有什么“前戏”，第三天一早，在王来担忧的目光当中潇虞的武装上了前往东边的列车。
目送李克拉离开的王来心神不宁，同时她收到了自己请求登州任务区的申请被驳回的消息。
“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来多少次都没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来很惊喜：“老师！老师，我一定要...”
刘基伸手阻止了王来接下去的话：“你的申请是我驳回的。”
“为什...”
“唉。”刘基叹气：“你以为你的任务很容易？我发了十多个飞龙，还试着与你建立连接，但是你都没有回应，我知道你们差不多到这里来，急忙追了过来。”
“我的任务？”
“你要去胶东，那里同样重要，前线来报，怒涛的舰队和东海的海族旧贵之间有了合作，他们的目的就是胶东，这次需要你去探查，有必要的话摧毁他们的计划。你需要直面一个强大的文明联盟。”
“保证完成任务！”王来起身敬礼，随后停顿了一下：“老师，如果我和大蒙都回不来，潇虞和文明，还有小鹿，就交给我们的父母亲友了。”
“你不会有事的，李克拉也不会。”刘基拍着王来的肩膀，满眼都是对自己这个徒弟的欣赏：“你们活着回来，你们还有未来！”
“嗯。”
“那就出发吧，列车已经在等了。”
“是。”
李克拉毕竟是先出发的，他在第二天一早就到达了登州地界的一个前进基地，之前看对抗海族的前线是在列车上作为旁观者，而现在李克拉他们是其中的一员。
“特种二营！”
“到！”特种二营是李克拉的临时编号。
一个皮肤黝黑的军人带着另外几个走了过来：“这是你们营的指导员，他讲给你们提供这里的情报，还有今后的作战方针。”
“幸会。”那个军人先是敬礼，随后伸出手，他的整条手臂都是青灰色的仿生臂。“我叫刘素”
“多多指教。”李克拉神情肃然，紧紧握住了指导员并不是那么冰冷的手掌：“特种二营李克拉。”
第322章 挺进
“飞鱼！”索锐的声音嘶哑，机械式的重复着，虽然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但是依旧及时而且嘹亮。浑身泥泞的龙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快速在已经搭建好的工事周围聚集，举起脚下的乌金重盾。
李克拉带着甘露两步就跳进了盾阵当中，刘素指导员距离比较远，岚虎抓上他堪堪在盾阵合围的时候进入。
随后远处飞来了无数的黑点，这些黑色的东西在能见度不是很好的海边十分模糊，不大不小，一条细细长长的东西，好似箭矢。
这些东西从空中袭来，挡住了勉强穿透乌云的光亮，在地上投射出一大片的黑影。那些东西划出一个抛物线，狠狠砸在了乌金组成的盾阵上。
就那么一瞬似乎可以看清来者的样貌，青蓝色的小鱼，身体两侧的鱼鳍更像是翅膀。飞鱼在接触到盾牌的那一刻，直接爆裂开来，血肉带着骨刺四处迸射，而且还隐隐有蓝色的能量波动闪过，意味着这些袭来的小东西可不仅仅是飞鱼这么简单。
如同雨点一样密集的袭击过后，盾阵撤去，李克拉挥挥手，示意龙卫们继续稳固工事。
“发射飞鱼的阵地找到了？”
面对李克拉的询问，刚刚赶回来拉着刘素进入盾阵的金鬓挠头：“不行啊营长，能见度太低了，海族能适应这种大雾，我们进去就是被动挨打，如果不是长白的感知和速度足够，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出现损失了。”
李克拉趴在沙袋上，前方是一片白蒙蒙的“高墙”，这堵墙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墙头。
“栾鲤他们呢？”
刘素浑身都是泥，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不管是脚下还是前方都是这种烂泥地，想要干干净净根本不可能，他只是抹擦了一下眼睛，让自己起码能看清自家营长在哪里：“后勤线这两天的袭扰加剧了，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止是这里，支撑区渗透的力度都小了很多，他们的重点正在转移。”
“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暂时没有，重点转防的只是一些老牌的夜叉族落，其他的暂时还没有动静。”
正说着话，一声巨大的枪响传来“砰！”
“长白那边应该又遇到麻烦了，金鬓去看看，龙卫继续！”
说着话，李克拉给甘露又套上了平板车，一般情况下甘露是不会拒绝的，单只这里比较特殊，它抬起自己的一个蹄子，上面沾满了烂泥，而一些比较干净的地方满是极其细小的齿痕，甚至还有几个类似水蛭的东西还吊在上面。
李克拉从腰间拿出一块相对比较干净的破布，裹住它的蹄子，随后一把火点燃：“没有爬到身上吧？”
甘露摇头，看着正在与破布烂泥一同点燃的虫子，脸上满是嫌弃。这种虫子是海边这种烂泥地当中滋生的特殊两栖虫子，有着一些海洋的特性，比如说一咬住就不撒口，如果强行拔下来，哪怕是鹿蹄子这种角质层都会带下来一大块。只有高温和干燥才能让它们自主松开。
“行了？”看到甘露踢踏了两下，李克拉脱掉自己的已经肮脏不堪的短袖，露出了精壮的肌肉：“行了咱们就继续！”
甘露低头被李克拉套上一个巨大的金属板车，类似于雪橇一样的板车在这里十分好用。跟着几个龙卫与刘素一起搬运泥沙以及麻袋。
五百个龙卫们在做着一样的活计，这是这十几天来无数重复之中带来的默契，他们从登州郊外现在一路用沙袋构建简易工事，推到了曾经的登州原址，有些地形李克拉已经看得比较熟悉了。
龙卫们都是轻装上阵，本就体型壮硕的他们在这片长期被海族改造的土地上怎么都难以适应，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更多的体力，如果穿戴重甲那就干脆会被陷在这些“果冻”当中。
他们脚下踩着乌金盾牌分散自身的压力，轻车熟路的将泥沙套袋子，叠放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飞鱼的袭击频率高出了很多，我们应该快要摸到他们陆上的核心统治区了，我们的重火力...”
这种烂泥地李克拉甚至想都不敢想会有重火力支援，但是前两天刘素带来的消息是会有相关的支援。
“应该会很快，我们那个破电台能获取的消息有限，这里的干扰比外围更上一个层次，海族用来改造环境的能量影响由远及近竟然能差出这么多，这下子我的论文可是有着落了。”
“希望不要耽误了总攻的消息。”
“不会，那个音族的村子有护庄队，他们的村长和书记都是实打实的天才，对于波动频率的掌控超出我们这些蓝星人的想象，他们每天都会无阻与前线指挥所沟通，我们这次的终点就是那里。”
“砰！”很远处的枪声响起，随后就是类似于西瓜爆开的声音在前沿响起。负责警戒的索锐上前打量了一下那具无头的海族夜叉的尸体，随后用巨大的膂力远远扔开。
李克拉甚至能想象到正趴在珊瑚林高出的长白给自己竖大拇指的样子。
“营长！栾鲤和钱光回来了！”
“好！”李克拉大喜，正好这里的干燥泥沙已经差不多耗尽了，好多沙袋里面都是混杂着那些烂泥，现在阿光和栾鲤带着这周的补给回来正好。
“咻！”欢天喜地的时候，前沿警戒的警报响起，这意味着海族袭击的队伍已然到来。
“接敌准备！”索锐嘶哑的声音先于李克拉，同时工事的中心位置，一杆粗大的旗杆挑着一面黑龙旗帜竖起。龙卫们忙而不乱，给自己的要害位置布置好甲片之后，几乎是半裸着的龙卫们就拿起家伙事儿等待着海族的袭击。
“砰！”浓雾里面首先响起了凌乱的枪声，几发蓝色的光束打在了沙袋上，没入其中。
随后就是更加密集的响声，蓝色的光点像是横着飞来的雨点，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工事外围的沙袋上。密集的火力压制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觉察到敌人没有动作之后，浓雾中的海族发动了冲锋。
首先进入可视范围当中的就是炮灰一样的深海鱼人，这些无脑的动物拿着简陋的武器被驱使着冲锋。
“嗡”一个海族听不到的声音响起，被李克拉敏锐的捕捉到：“3.2.1，扔！”
特制的大药量手雷在龙人们惊人的臂力下被远远掷出，准确的落在了刚刚从雾中踏出来的海族士兵的脚下，每一颗手雷的药量绝对足够，专门为了大体型的士兵设计，杀伤范围巨大。
自以为安全的海族前锋们看到脚下的“足球”时候就顿感不妙，随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响声以及隔着白雾都能看到升腾而起的橘色蘑菇。
这些陆上的海族大多都是被排挤的两栖种，能自觉为了老爷们冲锋已经是他们忠心耿耿了，没有类似于夜叉的监督以及指挥，他们登时就被打乱了阵脚。
李克拉带着队伍开始反冲锋，随后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半空中落到了海族的阵营当中，哪怕是湿度如此高的海边，一团火焰仍然凭空燃起。
龙卫见到火龙形态的钱光更加振奋，也就是军纪严明，不然早就欢呼出声了。一条带着东西方两种特征的红色恶龙在火光当中大肆杀戮，士气一泻千里的两栖类彻底崩溃，开始四散而逃。
海族对于沿海的改造是方方面面的，就包括了长白潜伏的这片林地，这里的树木完全就成为了树木和珊瑚的合体，歪七扭八布满了沿海地区的空地。
这些珊瑚树极高，而且结实，长白尽量从这里埋伏海族意图突破侧翼的敌人和斥候，还有观察一下前线的情况。
海族发动攻势的时候她尽全力通过那杆大枪的目镜观察，黑龙旗帜竖起，其中带着的黑龙军魂掀起了狂风，但是仅能吹散一点点的浓雾。
但是这就足够了，长白捕捉到了海族撤退期间在远方那一闪而逝的蓝光，随后就是密密麻麻，隐隐约约的黑点腾空而起。
“找到了，方位我标记出来！提醒正面注意隐蔽！”
“是。”等着的岚虎斥候首先发出一记响箭，同时发足狂奔。
“飞鱼！”索锐的声音响起，龙卫们顾不得那些落荒而逃的敌人，急忙在李克拉身边聚集并且支起盾牌。这次反冲锋时候人员比较集中，飞鱼还有飞到一半，盾牌下的龙卫们就已经聚集完成。
“咚！”这次的飞鱼砸在盾牌上的声音明显不同，而且不止是龙卫这里，海族发动了大规模的轰炸，甚至那些散开来不及逃离的两栖类都在轰炸的范围之中。
当然这种国军行为李克拉是看不到了， 为了保证安全盾阵严丝合缝，李克拉只能挤在一群肌肉大只佬当中听着飞鱼打在盾牌上炸开的声音。
“叮！”这声音是岚虎斥候的轻箭，意味着外面已经安全。
盾牌撤去，一个岚虎斥候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长白统领...排长找到了飞鱼阵地，具体坐标位置已经标明！”
说着递过来一个地形图，上面有大片的空白，但是李克拉他们所经过的区域以及稍远处的地形都详细画了出来。而一个潦草的“x”在图上格外显眼。
“你去后面问栾鲤要一张新图带回去，我们出发！”
“是！”
“直线过去不行！”刘素急忙叫停：“沿路海族斥候不计其数，很容易猜到我们的动向。”
李克拉这几天被频繁的飞鱼袭击搞得烦不胜烦，心情十分急躁：“那你说...”
“娲族和岚虎从珊瑚林出击，我们正面继续推进。但是需要分出龙人去掩护侧翼。”
“那就干！”
对于长白和金鬓李克拉十分信任，而且栾鲤这段时间带着娲族的表现同样不错，起码娲族能够适应这种糟烂的环境。
而且刘素在这几天内也完全得到了李克拉的尊重，他的经验老练对于海边的局势把控十分到位，龙卫卸掉重甲的主意只是他提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建议。
李克拉尊重并且相信特种二营当中的每个人。各方的精诚团结，各尽其才才能让李克拉推进到如今的位置。
“营长！团部急报！”
李克拉带着龙人们返回工事打算继续带着板车推进的时候，后方负责接发电报的通讯员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跑了过来。
“难得。”李克拉与刘素对视一眼，联系到团部固然可喜，但是有好事情的几率绝对不大。离开海岸长城的前进基地之后，每次团里发来的电报都是棘手的紧急情况。
“有海族精锐上岸了，大批的。”李克拉接过情报，面色沉重。登州方向重点监视的十多个夜叉家族以及海巫家族在今天早些时候大规模上岸聚集，动向不明。
刘素的眉头紧皱：“很少能见到海族精锐如此大规模的聚集了，他们是想做什么？开会？”
“海族也会开会？”
吉克卜也希望海族不会开会，看一群守着老规矩不放，甚至开始用那些狗屁规矩欺压盟友的老东西们欢坐一堂，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恶心。
龙王已然带着海族的根基去到了更加广袤的西边大洋，这些老东西被扔在这里反而认为自己是获得了胜利，认为是龙王将整个入龙海海脉割让给了他们。
这次所谓的会议不是应对吉克卜上报的人类异动，而是为了寻求一个新的盟友，入龙海联盟的资源...不够了。
之前龙王管辖的时候对于岸上以及浅海的各族都是有序征收，哪怕是要提高征收的数额也会提前通知。而龙王西撤之后，这群老家伙在近海地区搞起了承包摊派，沿海各族民不聊生，但是收上来的物资和财税依旧有限。
各地早就开始爆发了不止一处的抗税运动，这些老东西们依旧认为那些卑贱的两栖种和陆生种只是单纯的欠收拾，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机。
至于那些所谓的新盟友，吉克卜更加厌恶，她愿意留在联盟就是因为她对陆生种的厌恶，但是这些自诩海洋文明的人类再怎么标榜自己的海洋属性也不会得到海洋心的认可。
第323章 命运交织
一个与那些令人生厌的赤县人基本上没有不同的脸庞带着讨好与谄媚，似乎对于怎么讨好这些老东西十分的在行。曾经只有重大场合会拿出来的海洋心的投影现在却用来翻译那个矮个子嘴里冒出来的叽里呱啦的糟粕。
入龙洋新任的龙王百无聊赖的坐在上首，拨弄着那个难得一见的装置，对于元老们在与陆生种谈论什么丝毫不关心。
会议间歇，吉克卜干脆利落的离开了会场，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恶心，让她与陆生种合作，哼。
带着自己的学生一路潜入海洋，就在东海大陆架的不远处的海底，一座宫殿熠熠生辉，那里是潮汐家族的据点，这个老牌的海巫贵族为了一些事情已经内迁到距离大陆十分之近的海底。
门口的夜叉精壮无比，比那些夜叉家族保证精锐供给养起来的夜叉还要威猛。他们看到了乘着水波而来的海巫，直接让开了道路。
吉克卜停留在门口：“老师醒了？”
“是的，刚刚睡醒，家主正在旁边侍候。”
她回头吩咐学生：“就在这里等着，我去见见老师。”
作为上一代潮汐海贤最后的关门弟子，吉克卜真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潮汐海贤对她的宠溺简直类似一个直属的后裔晚辈。
“申大哥。”吉克卜推门而入，撞到了正要离开的潮汐家族当代的家主，他行色匆匆。
“吉克卜贤者，老祖刚刚吃过饭，现在精神头正好，我身上还有他吩咐的事情，您请便。”
吉克卜看着这个曾经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大哥这副谦卑的模样，心中感觉到十分的异常，但是作为海洋贤者，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厚重的珊瑚大门推开，巨大的室内明亮而宽阔。
一张魔石躺椅上一个干瘦的身影被厚重的蛇鳞皮压住，吉克卜只能看到那个同样枯瘦的手指正在魔石光滑的扶手上不断轻弹。
“老师”
“小海鲛，有烦心事？”老者吐出的气泡细而小，好像是陆地上老者发出了虚弱的声音：“你的声音从来都掩盖不住情绪，陆上的大会不顺利？”
“不，很顺利。”吉克卜像一条游鱼一样，漂浮到了魔石椅子的脚下，坐在椅子旁边她高挑的身材都矮了几分。她抬头看了看老师，有衰老了不少，海蛟引以为傲的独角都带了枯败的气息，不复曾经的耀眼坚实的色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说说。”老者枯瘦的手臂从厚皮当中伸了出来，一如当年一样摸在了吉克卜的头上。
“想不明白的有很多，龙王带着海族的根基撤退，他们却自称胜利。无根无凭的他们真的值得我们信赖？现在为了结交所谓的新盟友，在陆上和海里开始了一场新的横征暴敛，海中的民众尚有不满，更不用说陆上那些饱受欺压的陆生种和两栖种。
他们似乎竟然毫无察觉？！
还有人类，那群陆生种与我们斗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仇恨真的能凭借一些丰厚的利益消弭？沧虎那个老家伙说用完就把他们抛弃，但是谁能保证他们也不是这么想的？”
“一件件来，我清醒的时间还有很多。”陆潮汐笑了。
“首先是龙王和旧贵族的问题，当今的龙王如果不是篡逆弑君得来的王座，我们潮汐说不得还会跟着她一同东撤，但是我们作为老贵族，有我们自己的行事准则，这件事陆申和我发生争执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具体原因他作为家主都不能知道，我在这里就不与你细说了。
至于为什么宣称胜利...海族的组织形式太落后了。”陆潮汐叹气，随后带来了猛烈的喘息，在吉克卜的帮助下才得到了平复：“我们到现在都是各家族，各部落凑出人口军队上供龙座，这在我那个时代还叫做‘诸侯’。
如今龙王用鲸族守住了东边，就相当于彻底放弃了我们。抛弃了这种中枢弱而地方强的格局，这也就是当今的龙王强势而且有手段，竟然让她办成了。
既然根基已经失去，不宣称胜利，这群无根浮萍的心思会剧烈波动，光是头两年都坚持不下来。龙王东撤留下了海脉和巨大的权力真空，这两年争抢这些就让这里的海族们建立了一个独属于这里的制度，至于这个根基能持续多长时间？”
海蛟巫师摇摇头：“我努努力应该可以看到。”
“既然有了新的秩序，那么为什么不去休养生息，而是越发的剥削呢？”
“他们？他们懂个屁！”老巫师这里的情绪稍微激动了一下，换来了更加猛烈的咳喘：“都是固定时间上供的一方豪强，让他们做主入龙洋这已经是极限。但是这群鼠目寸光的东西除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什么都看不到。说是乌合之众都是高看他们。
陆上的反抗应该已经很激烈了？”
“是的，九成以上的音族组织了护庄队抗税，还有大量的两栖类和陆生种村庄被他们挑动与夜叉的征收队发生冲突，这次陆上大会的内容有一部分就是讨论要组织精锐的征收队和清收队，对那些抗税的聚落展开报复性的暴力征税。”
“唉，陆上的家，这辈子都回不去了。”老海蛟为了能活得更长一些帮助家族走出这个动荡的时代，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所有激动的情绪最后化作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最后苦笑一声：“也就是在利益面前，这群混账东西才能联合起来，想方设法。”
“可是这一切最终...不是还要给人类做嫁衣？”
“人类啊...”陆潮汐对于西边大陆上发生了什么还是比较了解的：“寰宇不仁，但是竟然还有这般手段，他们不同于寰宇曾经任何已知的智慧生物，甚至不是寰宇原生的种族。我对他们的了解很有限，很难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人类最近...”
吉克卜正要说些什么，珊瑚大门被推开：“老祖，今天的星鱼已经料理完毕，您看是现在还是...”
“就现在吧。”陆潮汐难得的提了提精神，吉克卜则是笑道：“您还是这么喜欢星鱼。”
“我能活到现在就靠这一口了，但是鲸族守住了东边，我们这附近的少见星鱼群，需要去急流以及海兽的嘴里抢食，好在家里的底蕴还算深厚，养了一批打鱼人。”
一个仆役模样的人低着头端来一个水泡，里面是料理完毕的星鱼，这些围绕着天外陨石而生的生灵美丽而且美味，但是周围环境往往十分危险，陨石的冲击和特殊的能量会让周围的水流和生物都变得十分致命。
陆潮汐伸出枯瘦的手进入水泡，划下一块鲜嫩的鱼肉送入嘴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手艺更加精进了。下去领赏吧。”
那个仆役跪下磕个头，将水泡留给老巫师，自行离去，随后在门外的侍卫长关上了大门。
“说说人类怎么了。”老海蛟在慢条斯理享受美味，他此时迸发出了些许的活力。
“这些外来的所谓海洋文明的人类，大多数都是从东边过来的，不止是那些与赤县人类似的，还有许多其他样子的，而其中他们联盟当中领头的那个国家。给出的条件是什么‘亚特兰蒂斯’人鱼奴隶以及海底人的资料。
如果这个亚特兰蒂斯是同样的海族文明，他们能对这个文明如此残忍，对我们未必不能。”
“这个文明的资料有吗？”
“他们只给了我们位置。”说起来吉克卜就生气，一张特别粗略的寰宇大陆地图，那些空白的地方就是海洋，而那个文明的位置就夹在两个大陆之间，叫什么...大西洋。
“他们没得选择，这件事潮汐早就在内部会议的时候就明确反对过，但是沧虎，溟龛还有几个老东西都站了出来，他们扶持起来的新龙王也认可。
你还在仇视陆生种的时候，那些不把外族当正常生物的老东西们反而开明了。”陆潮汐手中的星鱼已经只剩下骨架：“潮汐跟着嬴公子入海以来，到现在也像是冢中枯骨一般，没有活力，全是历史。我都承认我们落后了，那些抱残守缺的地方豪强却自认开明，哈。”
老海蛟话锋一转：“小海鲛，小海鲛。”
“老师我听着呢。”作为新晋的海巫家族掌舵人，吉克卜此时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我知道有些话你不太愿意听，但是东海的海族已经没有了希望和未来，刃齿低下头颅付出了许多才让他们的家族搭上了最后一班车，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重回海族的可能了。”
陆潮汐枯瘦的手掌抚摸吉克卜柔顺的蓝色长发：“你被贩卖到陆地上的悲惨遭遇已经是过去式，你不能被曾经的仇恨蒙蔽双眼，你是蓝晶家族的顶梁柱，需要考虑的很多。
你的身份...我在的时候还能瞒住，如果我一旦追随先帝而去，你，想好你的退路了吗？你的家族呢？爱人呢？后代呢？”
陆潮汐的话像是一座座高山，他的手掌更是沉重，一字一句只让吉克卜浑身发软发冷，她意气风发，在偌大的入龙洋打出了名声，建立了海巫的家族。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但是她的身后还有老师，她曾经的身份就不怕泄露，哪怕是他们有所怀疑，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但是老师一旦逝去，只需要一点点怀疑，她就会被针对甚至抓捕，而她鲛人的身份根本经不起任何的盘查。
“您是想让我投靠...陆地人？”没有了蔑视称呼陆生种，吉克卜的声音艰涩，似乎很难适应过来。
“赤县人，值得相信。那些新来的所谓盟友，有多远躲多远。”
年轻的海巫不说话，年迈的海巫没有催促：“慢慢接触，他们也谨慎小心，但是多一条后路总归没错。同时啊，青鳞，你所有问题的答案就在那里，在广袤的平原，陡峭的山峰，奔腾的河流，无垠的草原和黄沙之中，上陆地去看看吧，海洋虽然博大而深邃，但是阳光却难以普照，我们的目光因此而狭隘。”
“是。”吉克卜就这样情绪低落的离开了潮汐家族的领地，一路上都在思考什么。
远处沿海地区的大会如火如荼，而同样火热的还有赤县的攻势。
李克拉带着队伍打退了数次海族的反扑，岚虎的进攻让他们抓不到边角，但是他们知道主动进攻应该可以将那支神出鬼没的队伍牵制回来。
搭载飞鱼的生物兵器十分重要，它有任何的闪失都会传到参与大会的老爷的耳朵当中，海族的督战队和后方的精锐也发了狠。
但是没有用，不说在两年前龙卫配合着娲族就能屡屡击退夜叉精锐的偷袭，现在脱胎换骨的潇虞武装，特别是龙卫根本不是这些这两年已经飞速腐化的海族余孽可以比拟的。
珊瑚林的压力格外沉重，但是正面的深海鱼人无穷无尽，它们的眼中闪烁着不详的黑光，这意味着督战的海族发了狠，用秘法摧毁了这些深海鱼人的理智，让它们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如此攻势之下，龙卫岿然不动，哪怕是没有重甲的掩护，只需要一面乌金重盾配合建筑工事的粗大钢筋就挡住了海族的进攻，身上的伤痕固然不少，但是眼中的战意和兴奋更加高昂。
海族撤退，龙卫集合架起盾阵，等待着如常的飞鱼冲击，但是过了许久只有一支轻箭打在盾牌上的清脆响声。长白，金鬓还有栾鲤并肩出现，虽然身上都是污泥，但是这些士兵和军官的眼神格外明亮。
数十颗巨大的怪物头颅被扔了下来，长白的声音嘶哑但是坚定：“幸不辱命！”
海族的联盟大会在海边顺利召开，而李克拉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音族的一个村庄。但是这里的音族村民们似乎不是很欢迎他们，拿着武器十分警惕。
直到一个声音驱散了他们：“他们是帮助我们的队伍，有旗帜，有制服，你们之前上当还不是因为观察不够仔细？散开！”
第324章 深潜
围着队伍的音族村民们个子不高，每人手里拿着一杆磨尖的珊瑚石长杆，那个长度大概能有两米多，所以哪怕这些小个子们身上都是些简单甚至简陋的甲片，一片尖锐的珊瑚石矛林还是挡住了龙人前进的步伐。
而且面对士气高昂，人高马大的潇虞队伍，这些音族护庄队眼中完全没有任何的怯懦，哪怕他们知道双方的实力悬殊。
随着那声喝退他们的声音响起，护庄队的民众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有序的撤掉了包围圈。李克拉看到了几个刚刚赶来的音族人，与那些装备简陋的音族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身上还有许多的泥点子。显得有些狼狈甚至是滑稽。
其中一个人过来就握住了刘素的手：“刘指导，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听到了您重伤的消息都打算去后面看看您呢。”
“商村长，宫书记。”看到了熟悉的人，刘素的声音也十分感慨：“就差那么一点。”
“这是子弟兵的队伍？怎么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是的，这是我们子弟兵的队伍，是专门特种作战的队伍，详细的事情我们进村了慢慢说。”
“对对对。”那个刚刚呵斥护庄队的人就是宫书记，他引着队伍进村。
刘素落在后面与李克拉一起，同时询问商村长：“同志们的敌意刚才为何这么大？宫书记说的那个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唉。”商村长的声音醇厚动听，哪怕是叹气也让人感觉到了他的委屈：“都是我们管理无能，前段时间我们在海边发现了几个与赤县人十分相似的人类，他们似乎是被海浪带到沙滩上的。
角队长看到了遇难的同胞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就搭救了起来。那几人醒来之后说的话也是标准的赤县普通话，说是什么特别行动的士兵，遇到了麻烦想在这里暂避。
那时候我和宫书记正在联络周边的村落开展新的抗税计划，没有管上村子里面的事情。角队长就自作主张留下了他们。
好在，好在，宫书记的学生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搜集情报，并没有发难，察觉到了他们身份有问题的学生们配合着护庄队偷袭得手，从他们的身上搜出来了村子的情报，这些混球完全是奔着我们来的！”
“人类间谍？！”刘素的瞳孔微微张开：“怎么会？”
“就是因为带着不可能的想法，角队长才暂时收留了他们。但是他们实打实是给海族效力的，但是我们的审讯手段有限，他们也似乎是死士，到现在都没有吐露半个字的情报。”
随后刘素在进入驻地的路上详细询问了这段时间来村子发展的情况，这家长那家短，他对于村子的熟悉程度绝对不低。
李克拉跟在身后，离穗对他说过，这个音族的村子就是深入前线的根据地，而刘素之所以重伤归队不愿意在后方坐镇也是不想放弃这个经营多年，有深厚基础的地方。
音族把队伍带到了之前刘素带着队伍驻扎的地方，这里打扫的很干净，甚至珊瑚石的床板上都没有任何洇湿的痕迹，巨大的淡水池子里面清澈见底，可见是经常有人来打理清扫。
商村长很骄傲：“大伙儿都等着您回来呐，您重伤，但是没有一个愿意相信您牺牲了。”
带着李克拉等人一路突入敌人后方的刘素再苦再难都没有蹦出来过半个“难”字，他的意志如同他的信仰一般坚定不移。是个纯粹的硬汉。
但是在这里，听到了商村长的言语，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等到宫书记安排完毕，我们去看看那几个特务。”
“他们不是你们的人？或者...是那些什么拓荒者？”
“现在整个地区的武装力量我心中有数，绝对不是，那些深入前线的拓荒者更是有艰难的任务，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李克拉听到这里有些了然，但是还是有些疑惑。
刘素与他对视一眼：“什么情况只有接触了才能知道。”
“嗯。”
“解散休息，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金鬓栾鲤。”
“到。”
“你们协助护庄队巡逻防守，与角队长商量一下路线和安排。”
“是。”
“索锐，戚绍。”
“到。”
“龙卫训练如常，去找个合适的场地，不要打扰了村里的安宁，还有补给方面，商量着来，我们的交换物资应该足够，今天大家先吃上一顿好的。
还有，记得我教过你们该怎么做的，轮流去做，友善一点。”
“是。”
“长白，钱光，你们俩跟着我和指导员。”
“是。”钱光同时起身，点了点头。
潇虞队伍的到来让村子有了些许的活力，最近一直在与海族斗争，艰难地生存环境让他们十分的压抑，这支看起来就很强大的队伍让村民们放心了不少。
“这个村应该是附近最大的一个音族庄子，商村长和宫书记都是我们培养出来的，对这附近形成了有效的辐射作用。”
李克拉点头，刚才光是围着队伍的护庄队就有数百人，这还只是一部分，这个庄子动作如此之大竟然还能在海族的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可见是有一定实力的。
“指导员，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没事！”
一个年轻的音族人跳了出来，他的声音如同清泉流响，其中的哽咽情绪甚至有些带动李克拉。
“宫成，带着刘指导员去见见那几个人类，我还要去筹措部队的给养和被服。”
“好。”
“商村长，不需要那么麻烦。”刘素有心阻止，但是商村长已经快步离开，只是对着刘素挥挥手，示意这件事他不用管。
“指导员，您这次回来还走吗？”
“应该会待上一段时间。”
“太好了，那我们的课程。”
“估计是没法继续了。”
“啊？为什么？”
“这次我们来是要彻底解决海族的问题，今后你们上学就要去更加正规的学校咯。”
“真的吗？”
“肯定的，赤县为了保证今后海洋的安宁，你们庄子上肯定要大建设，老师什么的也会配齐，我给你们描述的美好生活就在不远的将来。”
“太好了！”音族少年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而他的一字一句都带着很好听的音符，带动着李克拉的情绪。
刘素察觉到了李克拉情绪的变化：“音族对于他们天赋力量的控制全凭经验，到了中老年才能小一点。我们接触时间太短，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知识，但是今后总结归纳成为体系应该就会好很多。”
宫成在前面哼着好听的小曲带路：“羽南，看看这是谁？！”
“哼，我刚才就知道了。”那个守在门口的音族少年应该是这里的头头，与宫成对顶了两句，随后很恭敬：“指导员，您能平安回来太好了，那几个人类就在里面。”
几个少年吵吵嚷嚷，屋子的门被推开，一个面容精致的灰发音族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几个音族小伙子顿时熄火。
刘素恭敬地喊了一声：“徵祭司。”
“刘指导员回来了，那几个人就交给你了，角队长因为这件事被训得很惨，护庄队现在对于人类都不是很信任，你们没有被他刁难吧？”
“没有没有。”刘素急忙解释。
“哼，他肯定没有，最近海族动作频繁，他去联合训练去了，但是他那几个不灵光的手下不见得。”
“徵祭司，我们先进去了。”
屋子不大，几个小屋子连成一片组成了临时的监狱，几个人类都被厚重的珊瑚石隔开，同时手腕脚腕上都套着重重的枷锁。
“同志？！”其中一个人见到了刘素，似乎看见了光：“同志，快告诉他们，抓错人了，我们是特别行动队的，主要是负责...”
“负责收集护庄队的情报好让海族占据优势？”
“不是，你不是...”
刘素面容冰冷，俯下身子盯着那个着急忙慌的所谓“同志”：“特别合成团的所有任务都在我心中，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三师的，我们是三师的，第九特别合成营！”
“厉害，事到如今竟然还能不着痕迹的套我的部队番号，看来是老特务。你们似乎对于能脱身并没有任何的怀疑态度？”
“营长，我们做个我说你猜的游戏？”
“啊？”
“有这么一个特务，他的普通话精通，而且是人类的身份无疑，但是他却在出卖反抗根据地的情报贩卖给海族，而且谎报的部队编号当中真假参半，你能猜出他们来自哪里吗？”
“普通话精通，却是人类的叛徒，对于赤县有一定了解，但是却不多。海族当中应该没有这类人存在，只有一个来源咯。”
“长河当中，登州本就是防备倭寇的重镇，没想到我们跑了这么一趟，真的变成了备倭兵了。”
李克拉干脆的取出背后的长枪，枪尖抬起那个霓虹特务的下巴：“有意思，但是据我所知，怒涛联盟并没有抛弃这个孤悬在海中的看门狗，他们出现了，那他们背后的主子...”
“唉，最最不想面对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怒涛的发展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这群机会主义的家伙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利益。看起来...”
“呵。”那个被挑起下巴的特务只是盯着两人冷笑，然后仗着两人的霓虹话不是很精通，叽里咕噜喷了一堆大粪。
“杀了吧，这些敢从海洋冒死登陆的特务就是抱着必死决心来的，哪怕是有海族的辅助他们也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
“霓虹的死士，这比我幻想过的第一次场景要更加的有意义。”遮星毫无阻碍的洞穿了这个特务的心脏，同时李克拉取下腰间的短刀将他的首级取下，顺便掏出配枪对着无头无心的尸身又来了几枪。
在刘素诧异的目光之中李克拉是这么解释的：“寰宇当中一切皆有可能，防止尸体复活是关键的步骤。”
“直接让钱光烧掉不就好了？”
“那你别管。”
一连几个房间，刘素负责敲打审问，李克拉负责杀人鞭尸，阿光则是一个个抓出去集中烧毁。
“那些灰烬当中也没见有嘴巴，但是这嘴巴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硬呢？”
面对刘素的难得玩笑话李克拉没有接茬，他在思考如果接下来碰到了霓虹的正规军，该怎么让这些竟然敢再次涉足赤县神州的倭寇死得不那么得体。
“营长，指导员，村长他们备下了饭菜，正在村子当中的广场上排宴，现在就等你们了。”
“唉，这个商村长。”刘素叹气，他是很不愿意如此打扰村民的。
商村长和村民们可不这么认为，他拉着李克拉和刘素入座：“嘿，今天你们是捞着了，打鱼队今天回来，正好网了一窝星鱼，这东西应该是被深海的什么东西追捕到浅海的，尝尝，这玩意儿生吃都十分美味的。”
星鱼在陆上是美味，在海中更是大佬们不可或缺的珍馐。
庄祝正在潮汐家族的宅院当中处理星鱼，今天追捕的那群星鱼周围有一头凶兽游弋，他们失去了十多个同僚才从那头海兽的嘴中带着星鱼逃脱。
处理这些美轮美奂的金色大鱼的时候他想起了今天的事情，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气。
“唉，别这么用力，弄坏了鱼肉一顿惩处免不了的。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不至于再把自己搭进去。”
这个同事对庄祝很好，他知道的也很多，给庄祝这个一辈子窝在海底的斑族人讲了许多陆地上的故事，据说陆上曾经也有类似他们的这种人，叫什么捕蛇者。
“今天死几个，明天死几个，呵，我是烂命一条，但是我们就应该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吗？陆上的捕蛇人是曾经，是故事，但是我们却仍然在挣扎求生。”庄祝手上的动作轻柔了很多，但是心中波澜不止。
他家世代为潮汐家族捕鱼，但是如今东去的洋流断绝，鱼群很少，竞争激烈，他曾经贫穷但是还算温馨的家庭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世代捕鱼人，却活活困厄而死。
那些给他讲故事的同僚只是在认真做事，但是从今天起，他们每到夜间都能听到一些清脆的石头撞击声，只是几声，而且很快就戛然而止。
第325章 始动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虽然星鱼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但是李克拉他们很快就在驻地恢复了日常的训练巡逻，只不过这次除了训练等日常任务之外，队伍还会跟着刘素做一些根据地的思想建设和指导。
但是从外面最好不要惊扰到正在海边聚集的海族。
日子就在不断地训练和根据地建设之下枯燥无味的流过，每天通讯员们都会借着商村长和宫书记的能力与正在推进的团部取得一次联系，李克拉也从这里知道了现在的具体日期，每天几乎都是在扳着手指过日子。
盼来盼去总攻的日子还很远，但是刘素当初所说的支援火力竟然越过了重重阻碍来到了海边。而领头的人让李克拉很意外。
“党棱？”
“嘿，我都没敢认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李克拉最近不是在抓训练就是在与老乡们联络感情，出海捕鱼给部队换换伙食是常有的事情，每天海风吹拂，而且现在海族的环境法术下海边异常的湿润，他的皮肤变得皱皱巴巴的，像是老树皮一样。
“日子还算好，环境的问题。”
党棱深有同感，踩了踩他们会面场地脚下松软的“果冻”，呸一口：“这劳什子的地方，我第一次进来以为陷进沼泽里面了呢，我们带着的重型装备都需要做好准备进入，但是现在整个沿海都需要火炮支援，我们排队等了很久。
因此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你们是提供火力支援的？王来呢？”
党棱自然知道这个问题的重点在哪里：“我当时去接训练任务，回来之后就发现王镇长带着队伍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封信，说是有重要的任务，剩下的让我保重。
你们两口子，悄无声息就把我仍在那里受苦。”
浓雾之中有许多高大的身影围绕在支援而来的火炮旁边，都是党棱藤蔓镇的巨灵和力士。
“队伍里面从我到每个士兵都是傻大个子，但是派出的任务却是让我们学习炮兵操典，还好有指导员和老炮兵帮衬，不然等着战斗结束了你都不一定能见到我。”
党棱一脸的苦闷：“磐岩他们都学明白了，但我还没有，估计这都之后还要去石门市进修，那里开了一个军校。这次的作战任务都是指导员和老兵同志们带着我的新兵，而我...只能寄希望于李营长带着我冲锋陷阵了。”
“离开大部队跟着我？”李克拉有些意外：“你的指导员同意了？”
“这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常指导员真的觉得我有些烦人，同意了我跟着进攻队伍作战。”
党棱一脸憨厚，如同往常一样，但是老实的外表之下就是一颗不是那么安分的灵魂。
“行，既然咱们分到了一起，那你就跟着索锐他们吧，我是先说好，总攻到来的时间前，这里的一切都需要慢慢适应，具体的细则你去询问自己的指导员去。”
“了解。”
送来重炮的巨灵和荒山力士是李克拉这段时间当中为数不多的调剂，高大的巨灵配合着力士们只是凭借自己肉体的力量，顶着海边这种糟烂的环境一步步将这些重炮以及弹药带到了这里。
百来人的巨灵同时拖着大约一个炮兵营基数的重炮路过，观感上还是很震撼的。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很难有危险，我们这里的电台和通讯设备为了保证炮兵的打击效果都配备的是最好的，我们出发的时候每天都会联系团部和所属的火力集群。
就我所知道的，汉东的北边已经打起来了，而且为了降低海族大规模登陆带来的变数，赤县组织了精锐突袭了会场，大多数的海族和他们的附庸现在都集中在那附近，我们这里和南边反而比较安全。
而且根据侧翼的友军反应，这里的干扰已经降低到历史低点，对于我们后来的进攻十分有利。”
人比人得死，李克拉他们的通讯设施经常受到干扰，头顶的乌云带着的能量波十分不稳定，电台正常工作的概率比扔骰子还不靠谱。最近通讯流畅李克拉以为音族的特长真的那么神奇，刚开始出现的问题都是他们不熟练造成的。
感情是刚开始他们就在努力，而最近的通讯受到的干扰比较小了而已。
“你的消息灵通，知道海族的大会具体内容是什么吗？”
“不知道，很模糊，据说是会盟什么的，但是海族在东海不是一体的？他们还有什么盟友？”
换做李克拉遇到那些霓虹鬼子之前，他也不敢相信小鬼子们能隔着偌大的东海乘波而来，再次踏足赤县。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党棱：“一路上肯定很辛苦，先休息，然后我给你爆个猛料。”
“你在这里都闲出屁了，还能有猛料？”
这次火力集群支援而来的同志们李克拉和刘素没有麻烦音族的民众们，他们在驻地多买了一些补给，简单的给他们排了一场接风宴，过些日子大家互相仰仗，在即将到来的决战当中是需要绝对信任的队友，气氛一时之间十分的热烈。
“这还是藤蔓第一次和潇虞合作呢？”
李克拉点头，虽说是同在覆水，但是两人之间的战斗能力都很强，把龙卫和巨灵们凑到一起属实是浪费，除了当时出征秦塔的时候一些力士们做了个顺风船，还有之前报到时候的合练，这确实是潇虞两个最强战力之间的第一次合作。
“李营长的指挥艺术我听闻日久，这次全都仰仗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龙卫的训练一直都是索锐和阿光在负责，索锐负责号令，而阿光负责带头执行，仅仅是第一天的训练，觉得自己的身体倍儿棒的党棱就被狠狠的上了强度。
一个人类夹在一群龙人猛男当中，他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索然无味的日子在小小的起伏之后又像是海边的浪潮一样似乎固定不变，但是总会有些许的不同。
而在稍微靠西的位置，李克拉来时的路上，海防长城的中段地区，一支队伍悄无声息的进入了这个在蓝星驰名的苹果产地，此时这里是距离海洋最近的内陆地区，同时也是整个汉东海洋前线的总指挥所。
“孟德，好久不见了。”
“上次燕京的盛会都没有看到高代表，这次实在是荣幸。”
“胡扯。”那个握着曹操手掌的汉子笑声爽朗：“当时为了保证你们能开会安稳，我可是茶饭不思。”
“高代表出身河北，这次怎么会主动请缨来汉东坐镇？”
两人谦让了一番，身后的军官干事们纷纷落座。高欢苦笑：“河北之地的成败无关大局，一个宝岛，一个汉东才是关键，前两年的那次反攻让我们在河北和辽东占尽先机，但是...
但是这次情况的变化想必曹代表也知道。这些烂摊子已经不光是一个海族的麻烦了，所以中枢才会让我来支援孟德公。”
曹操站起身，从身后的通讯处干事那里找到了几封电报，他的面色凝重：“我也不是排斥高代表，这些是最近深入前线的根据地队伍以及拓荒者们传来的消息，他们的动作已经很大了。”
“外交无小事。”
“但是虽远必诛！”曹操眼睛一瞪：“这群杂碎的事情我听说过，我们因为各种关系被牵制在此，他们却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高欢向来处事圆滑，所以中枢再让他来中和一下曹孟德的暴脾气，但是拿起情报阅读的时候他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已经有死士登陆了？这个时间？！”
“他们这次的会盟大概率就是做给我们看的，就是转移我们的视线，北边事情让我们忽略了中部和南部的渗透。”
“杂碎！竟然如此为海族的马前卒？！”高欢将情报一拍，两世为人的人生阅历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这些纷争，但是看到这些外邦的人类与海族结盟，甚至甘为驱策成为戕害沿海百姓的伥鬼的时候他也不禁怒火中烧。
“海族的事情本就牵扯重大，许多的历史都跟着那些秦帝国的元老们进入海中，孔圣人这次十分重视，而且如果有海族的老怪物出手，他会毫不犹豫。”
“所以说海族根本不是这次的重点？”
“是啊，主要还是处理我们发动总攻的时候可能出现在胶东海外的...‘外邦舰船’。”
“他们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就罢了，还敢干涉我们的行动？！”高欢显然不可思议，在他看来海族与外邦的联盟只是那些走投无路的海族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他是万万没有从两国联军胆敢干涉赤县的行动的角度去想。
“大概只是一次试探，而且很值得，还记得腾冲边界的冲突吗？十字的风暴龙大摇大摆，但是其中就有怒涛的穿针引线，甚至天竺在雪原边界的异动都和他们有分不开的联系。”
高欢挠挠头，他一直都担任河北海防以及山海关的整备防守工作，前几年因为疏忽被李老师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随后就在河北潜心于两地的变革，甚至燕京都很少回去，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每隔一段时间回燕京了解一些情报还是很有必要的。”曹操看到高欢的样子叹气。
“知道了，这次的行动时间和作战目标？”
“很多，会以文件的形式发给你，记得保密。你从河北远道而来，先去休息吧，明天开始熟悉这里的各项工作。”
“好。”
高欢带着支援而来的军官和干事们刚刚起身，一个通讯员拿着情报急忙撞了进来：“胶东湾急报！”
这种情况的急报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大多数都是关于怒涛联盟的，这是目前指挥中心重点搜集的对象。曹操捏了捏眉心，怒涛联盟的小动作根本不间断，也不知道他们是蠢到根本不觉得赤县在海族有潜伏人员，还是根本想要给赤县示威，怒涛的动作在海边越发的大胆。
除了登州方向那些骇人听闻的死士探子之外，就是每天在海上露个头什么的，最近有些快艇已经在海族的护卫下登陆沿海，但是又很快撤走。这些零零散散的情报让栖霞的情报中心的情报筛选工作都慢了不少。
“胶东湾出现大型军舰，不错啊，真的不错。”
曹操的语气当中满是寒冷的杀意，而在深海当中的另一位则是快要发疯：“蠢货！活脱脱的蠢货！他们明知道那里的音族和赤县来往甚密，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出现？”
吉克卜的怒火化作了汹涌的浪潮，让跪在她面前的信使东倒西歪。
“詹姆斯上校和野田上校联合表示他们会帮我们清理掉那些海边的‘麻烦’，海族有的顾虑他们不会有。”
吉克卜无比的心累，海族被人类看不起的怒火已经不足以让她做出反应，赤县从辽东到海西，整条战线上都给了海族足够的压力，而作为入龙洋的核心位置，汉东周围的海域一直都是双方争夺的焦点。
但是自从龙王带着海族根基西迁，现有的松散联合根本无力保持曾经的对峙关系，海族主动从全面对峙转变为了重点对峙，而且为了保证入龙洋这边的主动性，南北两个对峙战场上都进行了超规格的渗透作战。
但是那群自以为是的蠢货现在从偷偷摸摸转向大摇大摆，很难保证不刺激到赤县，如果大河入海口彻底丢失，入龙洋的控制权也得拱手相让，他们就彻底危险了。
海族曾经的发展当中也许又大陆的位置，但是现在，起码入龙洋的贵族联合们除了剥削和充当缓冲，他们想不到陆地的其他用处，音族的叛逆他们本打算抓典型处理，现在...
“只允许他们在远程轰炸，他们的任何军事人员不得上岸！”吉克卜真的想一个巨浪将那些所谓战舰的可笑玩具卷进海底，但是协议签订之后，被龙王放过的霓虹列岛现在是海族重要的补给来源。
“大局着想，大局着想！”吉克卜咬牙切齿。
第326章 复杂化
怒涛联盟自从成立以来无往不利，哪怕人人敬畏的海洋都被他们踩在脚下，当然，这是在登州沿海拿着望远镜的詹姆斯放出的狂言：“告诉你们的那个指挥官，我们是同盟，我们有自己的打算，深海当中的那个所谓联合指挥部是没有任何权力命令我们的。”
海族夜叉满脸愤怒，但是想到前不久的会盟以及各族高层们对于这些人类寄予厚望，他压下了自己的暴脾气，只是冷冷警告：“征服海洋？你们还差得远，对海洋没有敬畏，只会成为深海的枯骨。”
“哼！”怒涛联盟在前几年的试探当中确实是吃了不少的亏，而且现在海族分裂，东迁的那一支阻断了夏威夷到这里的航路，还好国会当中能人辈出，议员们找到了一条绕远但是绝对安全的航路，虽然他们补给霓虹从曾经的一个季度一次延长到了一年一次，但是联盟在霓虹能保持武装存在，就很好。
詹姆斯作为一个最狂妄的种族主义激进派军人也不得不承认海族的强大，与大西洋的亚特兰蒂斯完全不同。他只是冷哼，不作回应。
“海族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还和他们谈什么？”
“你不懂。”听到身边蹩脚的英文口语，詹姆斯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登州沿海因为海族的长期改造早就变成了浓雾弥漫的海底风貌。“我们逼着海族拼命，正好试一试赤县的实力，如果赤县按耐不住使用了...最好。”
身边的野田长玄身体一抖，作为霓虹的军人，他对于那种东西的威力有种从内心到灵魂的畏惧。而且作为激进分子的他，每次看到蘑菇云都会强制冷静下来。
这次怒涛联盟的近海试探只有两艘大型的战列舰出现，这非常的不符合常理，但是海族就算看不起那些浮在海面上的大玩具也不可能让一整只舰队进入自己的领地，这两艘所谓的先进战列舰已经是极限。
浓雾弥漫的大海上能见度同样很低，除了詹姆斯装模作样的拿着望远镜观察之外，其余的海军船员都在小心翼翼的排查周边情况或者保养船只，等待着岸上的信号传来。
一直到天色昏暗，期待当中的信号还是没有出现，詹姆斯和野田的脸色都很难看：“胶东湾的渗透是哪个部分做的？”
“吕宋和土澳，看起来是失手了。”
“bullshit！”詹姆斯低声怒骂：“当然失手了，吕宋人和澳洲白人，在这海边他们比沙滩上的珊瑚石还要显眼！甚至没有你们霓虹和南高丽流亡者的参与，他们怎么可能潜伏下来？！”
“我们在登州附近借着海族上岸，我们可以调转去那里看看，这里就交给其他人吧。”
“今天是不行了。”黯淡的天色和浓稠的大雾当中，水下的那些黑影还是清晰可见，今天的近海试探就到此为止了。
在登州的沿海，李克拉带着刘素以及支援而来的炮兵营军官们完成了今天的射击诸元的标定，而且抵近观察了一下海边海族的情况，除了一些防御性的警戒工事，海族在海边的存在感已经十分薄弱，特别是现在海族的主力正在北边的时候。
“近海下面三到五米处有一个后勤保障处以及大营，根据情报，这里的海族数量大概在五千人左右。”
“近海三五米，这倒是好说。”龙卫每天在潇虞河以及汾水当中训练，平日里的训练深度就已经在十米左右，而且还有娲族这种天生的水族。
“不要大意！”刘素的声音严肃：“在地面的海族和在海中的完全不一样，海中是他们的主场，许多在陆地上不方便的武器都会出现，而且十分的致命。”
“还是让音族潜入？”炮兵营的指导员韩先也是很熟悉登州的情况，音族的本领特殊，不光是声音好听有特色，而且他们的肺活量也很惊人，水下活动自如。
从他们的祖先起音族世代都在海边生活，进化出了十分适应海洋和陆地的构造。
“音族的压力还是很大，各村需要造出声势将浅海营地当中海族吸引出来，他们要正面抗住海族的报复性袭击，所以我不建议使用海族。”
“那就让娲族来。”李克拉看向栾鲤，栾鲤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娲族？”因为炮兵营的巨灵和力士们还是不熟练，最近韩先十分忙碌，抓训练，看环境，探敌情，对于这个特种二营的情况了解较少。“就我所知...”
“娲族能适应海底的情况吗？”
“我们来自中条山。”栾鲤似乎答非所问。
这下子刘素和韩先都十分的惊讶，随后就没有多说什么：“那海族重火力的事情就交给娲族的特别行动队了。”
“是。”
通讯员带着一封电报匆忙进入：“报告！团部转发总指挥部电文！”
除了党棱，几个军官全都在这里，倒是省了通讯员的事情，几个人拿过电文，两个指导员的眉头紧皱，党棱和李克拉对视一眼：“我只是以为小鬼子和他的主子只是试探，总指挥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插手我们的作战？”
电文上标明了总攻的时间和信号，还有就是一条附带的提醒：“外邦联合海族有异常动向，时时注意，必要的时候做出反应，不要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从辽东半岛到宝岛海峡以及孤悬在对岸的宝岛从来都是赤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们长期被海族占有，大肆搜刮劫掠，民众甚惨，各族甚惨。
为了解放沿海的各族民众，为了赤县的海防安全，东部沿海地区必须要重归于赤县的掌控之下，不管外部势力如何干涉，不管前路多么艰难，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随着前线总指挥给参战各部下达了总攻的电文，在拓荒者的子系统当中，在大城市每天早上的广播当中，在街头巷尾的告示和报纸上，一则简短而且有力的文字出现，代表了赤县的决心和魄力。
赤县人的温和从来都是建立在他们的热血之上的，短短的文字之中蕴含着难以言说的高昂情绪，民众的情绪被大大调动，哪怕是看惯了各种媒体的拓荒者们也拍手叫好。
这是他们认识赤县官方以来，他们第一次表态的主动出击，与北境冲突和滇南边境冲突的被动防守完全不同。
“战争总会死人的。”
“是啊，总会死人的，我宁愿死在冲锋的前线也不愿意缩在一团在领地当中等死，既然要死就死在前线！”
拓荒者们踊跃报名想要去前线建立功业，战争？死亡？在寰宇的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无惧这些东西，他们把赤县的这则文字通报看成了动员令，看成了邀请函。
人之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不管是赤县的哪个智慧生物，他们见识了太多轻如鸿毛的死亡，既然都是死，那为什么不去死得轰轰烈烈，重于泰山呢？
懂行的拓荒者早就看出来了，这是赤县归于完整的一次战争，这是留下身后名的关键一战。
被赤县许多大佬们视为无组织无纪律，难以管束的拓荒者们爆发了巨大的热情，参军报名的意愿帖子被顶到了每个省论坛的最高处。
李老师面对不知所措的李世民和刘裕，只是淡然的点着了烟：“我说过，民众的力量你们无法想象。”
“您别说这些了，现在如何是好？”
“筛选优秀者，送到东边保护后勤，特别优秀的允许跟着大部队作为观战成员进入交战区，他们训练不足，而且没有任何的准备，空有热情，我们不能不明白。”
“是。”
“那怒涛的事情？”
“伍理事已经在远程喊话，外交部正在努力，但是如果没有回应的话，那就搂草打兔子，一起收拾了。”
“德舆。”
“在。”
“高丽那边你长期接触，让他们也动一动，不多说，霓虹的事情让慰亭和多尔衮自己商量着解决，不说辽东出了差错，就是霓虹在汉东站稳了脚，他们都不得安宁，这些他们自己就知道。现在等着我们去邀请他们呢。”
“是。”
渗透在各地的海族探子大多都是新龙王上任之后安插的，他们只对东迁的龙王负责，虽然赤县的动员让他们惊恐万分，但是想到他们针对的海族是那些食古不化的旧贵他们就想笑。
西面的几省情况特殊，虽然知道东边轰轰烈烈的，但是山高路难，只能干瞪眼，最多跟着运送一些物资到长安和三镇中转一下。
但是从中部地区往东，就是另一幅气象了，许多被选中参与后勤保障的拓荒者昂首挺胸，在老乡们羡慕的目光之中乘船东去。
无数从汉东河北发往各地贮存的粮草，矿物和其他资源又被这些拓荒者们源源不断的带了回来，成为支援前线的物资保障。
防止海族渗透的维持小队遍布东部沿海各省的山林和道路，密密麻麻，让海族，特别是吉克卜引以为傲的渗透战术彻底失效。
海族彻底失去了开战前的各种主动权，只能被动防守，等待着赤县的进攻。
赤县这边看似美好，但是事情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有些失控，而失控的源头来自一则“霓虹人和牢美的舰船出现在胶东外海”的小道消息。
“Gtmd，还有意外收获？！”负责后勤的拓荒者们人心思动，如果说对抗海族是收复沿海的失地，让赤县重归一统。那么怒涛联盟这个多年的假想敌的出现就让事情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本来还算安分的拓荒者又大量集体上书，要不是海边的形势复杂，而且各军早有部署，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真的敢直达海边，好好招呼小鬼子们。
海岸长城的建设高瞻远瞩，不但防止了海族的继续西侵，还挡住了热血沸腾，恨不能和怒涛鬼子们同归于尽的拓荒者的步伐。
所以在前线的李克拉等人没有任何觉察，依旧有条不紊的在为即将到来的总攻做准备。
而随着命令下达，音族串联的反抗势力开始大肆活动，本来就要对音族人下手的海族依旧按照原本的计划聚集，打算给这些卑贱的“陆生种和两栖爬虫”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沿海的渗透计划被拓荒者的意外参战打乱，吉克卜失去了耳目，联合指挥部的其他家族因为她的小心翼翼变得十分不耐烦：“沿海的税收如果再不动作，等到赤县打来一切就晚了。”
“我建议是让盟友们上岸，配合我们最后收缴一波，赤县如果打来，我们就去霓虹那里避难。”
“入龙洋的海眼就在这里，放弃这里的话，我们...”
“去霓虹休整又不是不回来，而且怒涛的盟友承诺了，我们撤退了，他们会在岸上建立基地，帮我们看住海眼。就我所知，他们的实力和赤县旗鼓相当，我们在海底看看他们两家去斗就好。”
七嘴八舌的结果就是观虎斗，吉克卜甚至有些动摇，想去找老师问问，但是想到他精神头不太好，即将进入下一个沉睡期，她就忍住了。
顺着联合指挥部上方的洋流一路向东，越过鲸族那些高大的身影就能来到海族东迁的新龙宫。刃齿浑身是伤跪在王座之下：“陛下，还是让祂跑了，是我无能。”
“确实，够无能。”龙王站起身：“从你的兄弟到你，你们精锐尽出拿不下一个幼年期的旧日主宰，反而身受重伤。说，祂往哪里跑了？”
“西边，一个潮汐家族的细作突然暴起，拿起那个雕塑就跑了，我们也正是因为如此才...”
龙王叹气，鲸族抓大放小，可以轻易挡住一个家族的偷渡，但是很难防住一个个体，特别是这人极有可能还是一个海巫。而那个旧日主宰哪怕是幼年体，鲸族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们还没有那个牵制祂的雕像。
“那个什么夏威夷发现了人类奴役海兽的基地，去调查一下。”
“是。”
龙王挥挥手，人鱼理事恭敬跪倒。
“让鲸族把那个旧日主宰放过去，通知要快，吞海是一个死脑筋，别让鲸族出现损失。”
“是。”
第327章 前夕
汉东前沿的拓荒者肯定对那里的烽火台和长城并不陌生，听到了怒涛联盟的消息后，真的有傻大胆跑到了支撑区的大城附近查看，有些不怕死的甚至沿着黄河试图去到海边。
而支撑区如今的戒备森严，随着局势的紧张，渗透进来的海族探子越发疯狂，导致支撑区往东的路上都十分的不安全，有些拓荒者都没有等到赤县的申斥和警告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私自前往海边的路上。
作为前线总指挥所的栖霞没有时间去管大后方的事情，今天有一列武装列车直抵这里，高欢和曹操已经在车站等候，前线的车站一切从简，但是基本上所有指挥中心的高层领导全部到位，就在站台之上等待。
列车进入栖霞的城墙之后就慢慢减速，一节加装的运客车厢稳稳当当停在众人面前。
孔仲礼就在一个中年人的搀扶下走下了车，身后还跟着一群精壮的汉子，而商蝉则是紧跟在孔老师身后。
“孔师。”两个等级最高的前线指挥官急忙上前，孔老师伸出手：“多有打扰了。”
“不敢当，我们坐镇后方，前线的海族施法者一般是让精锐特种部队去解决，您亲自前来，我等惶恐。”
“今时不同往日。”孔仲礼笑了笑：“举手之劳的事情就不劳烦士兵们以命相搏了。”
前线总指挥所是昨天晚些时候收到的急报，今天一早就急忙来迎接，其中的事情他们不甚明白。孔老师对着身边的中年说：“子路，带着师兄弟们先去把东西归置好，我和两位总指挥聊聊天。”
“是。”
但是孔老师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走进了有着严密保卫的指挥大楼的会议室当中，他的手指轻点。曹操却不解：“您要保密措施直说就是...”
孔老师摇头：“奸奇的耳目在东边无处不在，你们对于他们的了解还是太少，我有幸窥得一角，对防范他们有些心得。”
“奸奇？”两位都站了起来：“这里有奸奇的细作？！”
“不是，是海中，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
“是的，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你们的当务之急肯定是海族和外邦的不速之客，而我的当务之急就是潜伏日久的奸奇邪祟以及他们在海中发展起来的秘闻议会，还有被他们带走的一些重要东西。”
“您方便交个底？我们好在战斗的时候注意一下。”
“当然，奸奇当年与恐虐攻破咸阳，重伤祖龙，而咸阳当中的皇室带着一些重要器具逃跑，还有一些被奸奇带到了东方。其中比较要紧的是九鼎之一的青州鼎以及寰宇世界的传国玉玺，这两样东西在秦塔当中都没有找到，而秦代表的记忆当中是有这些东西存在的。”
曹操和高欢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中枢的柱石之一，他们却没有听闻过：“这...”
“局势紧张之前我一直在调查泰山，这点你们是知道的。”
“是的。”
“泰山有灵，而能唤醒祂的关键就在九鼎和玉玺，我们已经在泰山的峡谷当中找到了当年祖龙使用的玉册祭文，当然，这些只是推测，但是如今九鼎之一和玉玺肯定就在海族那里。
当年你们驱赶邪祟，残留的奸奇失去了与主宰和神明的联系，最终走了秦国皇族的老路，现在已经与海族合流，这两样东西应该也在一起，特别是那些旧贵族的手中。”
“不用担心，我来这里不是给即将到来的总攻制造麻烦的。”孔老师看出了两个沙场宿将眼中的犹豫，投鼠忌器在战场上是很麻烦的忌讳。他们不想部队在进攻的途中畏首畏尾。
“九鼎与玉玺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损坏，部队的攻势一直保持就好，我来这里也是监视一下奸奇在海中的动向，如果有必要我会将海巫和奸奇一网打尽。”
“多谢孔师。”
“好了，我给你们交了底，你们安心指挥进攻就是，我就在栖霞，有了情况随时叫我，我现在可以布置一个简易的驱散阵法，和我的学生们一起帮你们驱散海边的浓雾。”
高欢很高兴：“那什么时候能奏效？”
“你们进攻的同一时间，所有的浓雾就会消散。”
前线的浓雾其实不止是帮助海族隐蔽身形，打造适合他们的环境，同样能给深入敌后的部队保持一些隐蔽性，战端开始的时候这些隐蔽措施也就没有大用处了。
“好！”
四月的最后一天，湿润的海风如同往常一样吹拂，在路过曾经的音族村庄时候似乎和往常一样，安全感和娱乐缺少的边远村庄往往很早的时候就进入了沉寂。
但是这个音族村庄有些太过沉寂了，天空中的月亮隐去，只有繁星点点，在星光之下勉强可以看到宽敞的村中心有许多的黑影歪歪斜斜，杂乱无章。
很快村子外面传来了音族嘈杂的声音：“商君平怎么回事？说好的今天汇合，怎么...”
“队长！都死了，都死了！”
角南胜眉头一皱：“什么都死了！我还活着呢！冷静下来！”
“不是。”那个进村通报的音族甚至声音都有些变形：“商君平村长，还有浪头村的同胞们...都死了！”
角南胜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带着队伍进入查看，火把的照耀之下，浪头村的音族全都扭曲的躺在广场上，表情狰狞，但是所有人都面朝大海的方向。
“不对！他们刚死不久？！我们一路过来，月黑风高的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他们怎么会？”角南胜一扭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已经很扭曲：“离开这里，立马回去向刘指导员和村长汇报！”
浪头村距离海边不远，是过两天举事时候吸引海族的重要战场之一，所以刘素他们对这里格外重视，但是现在横生枝节浪头村悄无声息的覆灭让见惯风浪的角南胜浑身冷汗直冒。
诡异的死法以及离奇的现场，角队长想起了那些从小听到大的“睡前小故事”，他当年年少无知的时候确实是被吓到了不少，而也正是因为这些故事和童年的丢人经历，他才会成为远近闻名的“好勇斗狠”的“打手”。
回去汇报了情况之后，浑身发冷的情况仍然没有止住，曾经外公阿妈讲给自己的故事不断在脑海之中回荡，而这种恐惧的情绪在第二天跟着刘素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达到了最大。
他们与浪头村交流甚密，他自诩闭着眼睛都能在大雾当中摸到这里，但是今天带路过来，一个偌大的音族村庄竟然...消失了？
“角队长，是不是带错路了？”
“带...错了？”角队长疑惑，以为自己恐惧情绪导致自己心神不宁，他面露歉意：“对不起啊刘指导员，我的状态...”
“队长，没有带错。”昨晚那个傻大胆的联络员没有被吓到，现在的状态不错，扯了扯角南胜的衣角：“你看，浪头村的海浪树还在那里呢，除了这里，别处找不到这么大的海浪树。”
“戒备！”李克拉听出了猫腻，一声令下，龙卫们将围成一个圆阵，将音族护在其中。
“村子呢？”刘素十分不解，而角南胜已经跌坐在地，面色惨白。
“角队长知道些什么？”
“是的，深海的恶魔，他们主宰海岸和深海，在获得朝拜之后祂会将信徒们带去祂的神国。”
“海族的什么怪物？”
“不是，他们远比海族还要古老...”
朦胧的浓雾，古老的传说，消失的村庄。这一切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刘素却没有时间计较其中的原委：“举事的时间提前，先发动起来，以免那些诡异的东西再次出现，破坏了整体的计划。”
“是。”
“旧日主宰？”李克拉听得稀奇，但是这东西在寰宇真的存在？是寰宇自己构建的，还是在寰宇这颗星球诞生之初就从未知的空间来到了这里呢？
浪头村作为主要的滩头阵地已经因为未知的因素消失，那么刘素他们所在的弹音村就成为重点，那个海族营地的精锐要到达那里还需要不少的时间，所以基本上他们到达的时候不会错过总攻的时间。
这也是第二套方案。
“指导员，外海发现了战舰，是怒涛联盟的，有灯塔的旗子和霓虹的膏药旗！”队伍回撤之后，打鱼归来的党棱一脸兴奋：“这些小鬼子贼心不死啊，如果他们敢上岸...”
“我们有了指示，但是进攻需要等到指定的时候，而且我们很难顾及到那么远的位置。”
“好说，好说。”党棱用肩膀撞了撞李克拉，意思很明显；我知道那些船只的位置，一旦战事开启我带你去。
距离总攻的指定时间越来越近，海边的幺蛾子却也越来越多，刘素和韩先每天都愁眉苦脸，墨菲效应的作用下，海边的离奇事件就没有停止过。
而且音族的联军袭击了加强的征税队伍之后，海底那里一直都没有动静，这让刘素焦急万分。
“那些海族的士兵都还在？”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的提问，负责水下侦查的栾鲤依旧很有耐心的解释。
“是的，一切照旧，没有异动。”
“难道我们的筹算被发现了？”
“不应该，整个团部都在沿海搞事，而且化整为零，他们察觉不到我们的真实目的。”
“重武器的配备如何？”
栾鲤摇头：“很难看清，周围的哨探密集，而且水下不比陆上，我们不敢随意动作。”
“对。”韩先搓着下巴：“但是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要变化。”
行动的方案变了又变，第二方案，第二方案的预备方案，音族那边的动作也已经和当初的计划相去甚远。
“那就让音族负责正面，龙卫当先锋。娲族从薄弱处找到他们的重火力阵地，但是这样的损失...”
“顾不上那些了，不耽误总体的计划最为重要。”
“没错。”
“我也同意。”两个营长和指导员全体通过，新的作战计划拟定出炉。
就在登州不远处的外海，詹姆斯的双手艰难的撑在仪表台上，面色难看，他那天趁夜巡视沿海，看到了那个从船下掠过的黑影，仅仅是一个瞬间，那些护航的海族全都发了疯，不多一会儿就全部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死亡。
后来登州沿海的海族部落全部后撤，毫不犹豫的将这里的军营和部队交给了他们这些“盟友”打理，而曾经狂妄的詹姆斯和野田两人的舰队就要在这里直面那个未知的恐怖存在。
“我们现在登陆？”
“不行！不说岸上的那些野蛮人闹得正凶，我们会迎头撞上。那个黑影就在附近，我们的登陆艇没有任何的护卫，如果出了意外，这些精锐的陆战队遭受了损失，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入龙帝国的联合指挥部发来了消息，他们决定派出精锐支援我们的登陆行动，同时允许我们的舰船动用舰炮轰击指定区域。”
詹姆斯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来到东面的几天，他的认知就在不断被打破，这些海族虽然是部族联合的制度，但是他们的科技水平与法术力量并举，和亚特兰蒂斯那些刚刚开化不久的野蛮人完全不同。
而作为灯塔的鹰派军官，对于赤县这个大洋彼岸的对手也是向往已久，但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哪怕自己占据了一些优势，自己还是需要步步小心谨慎。
甚至怒涛联盟自诩已经征服的海洋都充满了未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当年操作着人类战士刚刚走出修道院的那个萌新，开始直面暴风城的壮丽辉煌和艾泽拉斯的波云诡谲。
“机不可失啊。”野田的声音有些焦急，他更是霓虹军国主义的结晶，对于赤县的土地有着无比的向往。
“那就出发，根据海族的计划行事，我们先占领一些音族的村庄作为落脚点，然后依次为根据建立站点和基地。”
“是！”
詹姆斯手指的地方位于沿海偏后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音族庄园，是周围音族反抗者的表率。詹姆斯压住了心中的不安，开始想着自己能从这个庄园当中得到一些什么。
第328章 冲突
音族的护庄队最近顺风顺水，导致他们巡逻的范围从靠近庄子的地方扩大到了海边，在角南胜看来，只要那个旧日的恶魔不再出现，那么只凭着音族完全就可以...
“咻！”
突兀的声音让想入非非的角南胜猛然一怔，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身边的护卫队立马进入警戒状态，他持着长剑四处打量，身后的一支小队已经全部倒地，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音族对于声音和波动异常的敏感，而弹音村富裕，每个护庄队的战士嘴里都有一个可以发出特殊声音的口哨，一旦遇到危险的情况，这个只有音族可以察觉到的声音会飘出很远给族人们示警。
而那些倒地的族人身边的波动同样没有逃过角南胜这个天生战士的感观：“戒备！那里！”
随着手指的方向，他身边的精锐卫队放出箭矢，带着蓝色波纹的箭矢落地的一瞬间飞溅起一大片的冰晶，几个躲闪不及的黑色身影被迫现形。
“二队救援，其他人围上去！小心，还有脏东西藏在附近！”角南胜多年和海族争斗，除了那个“童年阴影”一样存在的传说故事，真的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的。
“嗖！”
一大片的投掷物快速朝着他的方向飞来，他抓住时机，只是右臂轻轻抬起，所有的东西都被打落在地，而地上都是一些四角的飞镖以及细长的手里剑。
李克拉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呼一声：“苦无！”
可惜这里只有音族，而且角南胜从这些人的身上感知到了和之前那些把自己骗得团团转的人类一样的波动，他怒火中烧：“鬼鬼祟祟，刘指导员说的老鼠就是你们吧！杀光他们！”
被发现的忍者想要反抗，但是他们对一直都瞧不上的音族的战斗力一无所知，角南胜是一个天生的战士，更是音族这个爱好和平的种族当中难得一见的将才，小范围的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一些开始被抹喉的巡逻队之外，音族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伤亡就干掉了这一整支霓虹人的渗透小队。
浓雾的另一端轰鸣声越来越近，角南胜带着队伍果断跑路。
而已经带着先锋部队登陆的野田赶到战场上时，只剩下了一地蒙着面，穿着特制潜行作战制服的忍者，当然，有几个尸体上的衣服和装备被扒走了。
野田的脸色难看：“这就是你给我保证的万无一失？！”
野田身边一个大众脸男人的脸色同样难看，先锋探路的斥候被莫名其妙全灭，如果不是有人死前发动秘法，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队伍遭到了攻击。
“我们是不是遇到了在此地游击的赤县主力？”
“不是也得是！”詹姆斯对于战场登陆本就犹豫，如果让他知道了这场开门黑，野田多年的野心在霸道的灯塔意志面前一文不值。
当野田把这个消息带到了詹姆斯那里，在接驳地前线见识过的舰长直接被气笑了，他抓起了野田的衣领，高大的詹姆斯融合了亚特兰蒂斯生物技术当中的某些东西，站在陆地上比野田高出了许多，像是拎起一只鸡崽子：“Jap，听着，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一些文化差异，我给你第二次机会，搞清楚情况了？”
野田自感觉一阵窒息，面前仿佛是一头凶猛的海洋巨兽，但是他仍然点头：“是的，就是赤县游击的主力...”
“砰！”詹姆斯随手一挥，野田被甩到了竖起来的珊瑚石板上，在地上滚了一圈，浑身污泥。
野田站起身，眼中满是红色的血丝：“米畜！我们是联合，我霓虹不是你们的奴隶，你敢如此对我？！”
老詹明显不耐烦了，走到了野田身边，弯下腰捏住了他细瘦的脖颈：“你为了掩盖无能，竟敢谎报军情，而且如此愚蠢，你知道我们的登陆行为如果真的被赤县主力知晓，我们会面对如何的局面？！”
见过了接驳地尸山血海的老詹满眼冷漠，被掐着的野田感觉到了死亡将近。
“上校，海族的精锐登陆了。”
“？”巨大的反差让詹姆斯放下了手中的野田，冷冷扔下了一句：“把那些废物忍者的战报重新写一份，再敢耍小聪明，你的死期就到了。”
“咳咳咳。”野田根本说不话，只是一味干咳。
詹姆斯走出临时搭建的指挥所，正好看到了海边大量的海族战士如同水怪一样从海中涌现。他的眼睛眯了眯，老詹想明白了，那个黑影他们都认识，但是不确定它的状况。
而自己等人登陆的行动实则是对那个未知黑影的一次试探，眼看着滩头阵地已经建立，那个黑影还没有反应，海族的后续武装部队才陆陆续续跟着上岸。
什么托管军营，那个未知生物只要是没有大动作，这永远都是纸上的大饼。
巨大的海龟背着一个类似联装火箭的装置被夜叉慢慢从海中牵出来，同时最为精锐的部队持着长矛押后，他们尖锐的长矛粗大而且精致，细心观察可以发现顶端有一个带有刻度的透明窗口，里面有着不明的蓝色液体荡漾。
“让那几个蠢东西露一下，我们的气势不能被压过去。”
特制的短波通信发出，近海游弋的队伍收到命令之后，一个巨大的脊背和螯钳在迷蒙的海面上一闪而逝，竟然引得那些先遣的海族一阵动荡。
吉克卜坐镇在飞鱼金龟的阵中，看到了远处的动静：“海兽？！”
“是的。”陆申作为潮汐家族的代表，此时带着潮汐家的海巫也在阵中：“两年前龙王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带着用特殊方法驯服的海兽在附近露过面，但是他们控制的海兽和船只都被龙王麾下的部队覆灭。”
“哼，现在到我们这里耀武扬威起来了。”吉克卜手上的蓝色波纹流转，显然不太把这些海兽当回事：“老师的身体情况最近如何？”
“不太好了，时而清醒，捕鱼队最近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星鱼集群，父亲尝完之后应该就会陷入沉睡。”
“还是那么贪嘴。”吉克卜莞尔一笑。
“总指挥。”一个身穿华丽鳞甲的夜叉来到了核心阵中：“我们的征税队伍已经集结完毕，请求出发。”
“带上盟友们，让他们长长见识，整天野蛮人长，落后文明短的，海族不能堕了威风。”
“是。”
海族集结完毕的当口，刘素他们才刚刚收到了角队长的情报，面对这他们带回来的尸体和装备，他陷入了沉默：“竟然已经登陆了？！”
“打回去？”
“我们现在情报不足，这些忍者是单独行动的？还是大军的先遣斥候，敌人有多少？是否有海族的精锐？”
“长白！金鬓！”
“到！”
“探查清楚，小心这些小鬼子的鬼蜮伎俩。”
“是。”
“商村长，宫书记，现在要做动员了，敌人登陆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你们肯定要和他们发生冲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
角族在外围的警戒哨已经看遭受了飞鱼的打击，特殊的警告音频霎时间传遍了整个登州的海岸，所有的音族都知道，海族动了！
李克拉他们的特种作战营不能过早的暴露位置，栾鲤已经带着娲族的战士前往海底监视那处大营的动向，而音族则是在积极备战。
巨大的鹈鹕被架上了鞍鞯，巨大的脚蹼和结实有力的翅膀让它们能够很好的适应如今海边的状况，这种巨大的鸟类也一直都是音族人最好的战斗伙伴。
随着鹈鹕骑士起飞，音族的护庄队推出了他们最后的筹码和底牌，一排巨大的火炮，这些都是根据地的指导员们慢慢训练出来的炮兵，是守住战线的关键。
鳌虾人驱赶着深海鱼人踏入弹音村警戒区的第一个瞬间，战斗便已经打响，无数蕴含着冰霜魔法的地雷将那些炮灰炸成飞灰，恶心粘稠的血肉布满了整个沙滩。
陆申接过吉克卜的指挥权，毕竟一场镇压作战让联合指挥部最年轻的最高指挥官上场有些大材小用。
“飞鱼徐进，把所有的地雷引爆。”
野田和他的霓虹军官们就跟在陆申的身边，看到了那些飞鱼金龟爬伏在地，章鱼人触手齐动快速填装完成，那些飞鱼像是多管火箭一样喷射而出。
广阔的沙滩上深蓝色和冰蓝色此起彼伏，飞鱼的许多血肉还额外触发了不少的地雷。
“这...”
野田没有见识过搬不上岸来的海族重炮，但是光是这一手弹幕徐进就让他对海族的忌惮深了几分。
“驱赶深海鱼人，突破这里！”陆申想用一场雷霆般快速的胜利在这些新盟友眼前展现一番。
但是浓雾当中不多的光线突然被遮蔽了许多，陆申后知后觉的抬头，亡魂大冒：“防空！”
但是为时已晚，每一头鹈鹕上都有互相配合的三个音族骑士，高大的鹈鹕落进了金龟大阵当中登时就打乱了所有的布置。
后续外围的夜叉赶来与保卫阵地的精锐们一起，才堪堪将这些骑士赶走。海族在收拾残局，而野田大受震撼：“这只是为了...收税？！”
他很难想象如此大张旗鼓的战斗竟然是因为两族之间的税收冲突，而且海族对于这一次的行动总结就是一场报复性的军事行动，甚至都算不上战争。
“砰！”远处的雾中传来闷响，正在趟雷的深海鱼人被突如其来的炮弹砸碎，巨大的实心炮弹去势不减，在沙滩上滚动前进，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沟壑当中填满了深海鱼人深紫色的血液和残躯。
“龟力士！”陆申不耐烦，巨大的海龟人从两侧汇聚到了中心，本命带着的巨大龟壳挡在身前，护着先锋一路向前。
“杀！”
眼见着要靠近庄园低矮的城墙，一声喊杀声从侧面传来，随后就是让霓虹军官团当中某些人身形一颤的冲锋号的声音。
伴随着冲锋号，音族人蜂拥而至，全甲具装的护庄队比之任何的精锐部队丝毫不差。
龟力士防守有余，但是却难以前进一步，深海鱼人眼看着就要被驱赶殆尽，夜叉的精锐压上，勉强稳住了阵线，但是也仅仅是稳住了。
“怎么会？！”这个庄子陆申还比较熟悉，从来都是刺头，但是时不时敲打一下就能老老实实交上几年的税收，他只是多半年没有来这里，这个庄子的战斗力怎么到了如此地步？
刘素和李克拉就在村子中心的了望塔上，见到了局势稳定，他们长出一口气，总攻的时间就在今晚，但是如果弹音村抵挡不住，他们就要冒着暴露作战计划的风险保住这个难得的根据地。
“废物！都是废物！”
坐镇后方的吉克卜收到了两封战报，一封是姗姗来迟的金龟损失报告，留守在登州的飞鱼金龟竟然损失殆尽？幸好她前段时间带着重炮离开，现在海族的重工业还在恢复，暂时没有新的重型装备支援，这些东西用一件少一件。
而另一封就是陆申收税遇到阻挠的事情：“这件事会不会与那支潜入后方的赤县队伍有关？”
“肯定有关”一个指挥官点头认可：“我们当初埋伏他们的观察队伍，本想着让他们收敛几分，但是现在看来...”
“那就再杀一次！”吉克卜将手中的海草纸捏得粉碎：“让他们不敢鼓动那些音族为止。”
她虽然对于海族权贵有诸多不满，但是涉及到海陆之争，她的立场异常坚定：“让我们的盟友动一动，让我们看看他们的本事！”
到了夜晚，李克拉和刘素以及所有赤县官方的军人们都守在电台跟前，刘素看着腕上的手表，听着电台当中滴滴滴的响声，这是在订对时间。
随着一声刺耳而且悠长的“嘀~”声，所有人站起身，李克拉作为这里最高的指挥官下令：“各单位按照原定计划，对海族发动攻击！”
“是！”
军官们跑出屋子，猛然发现今天的能见度格外的好，无数的信号弹在遥远的天空上亮起，清晰可见。
雾散了。
第329章 流星
总攻时间一到，赤县布置在前线的所有队伍都发现了浓雾散去的情况，虽然各个战区的情况不同，但是为了保证打好第一枪，首先发言的就是早就整装完毕，等待时机的重炮集群。
整个东部沿海地区在同一时间响起了重炮的轰鸣声，良好的视野以及早就侦查完毕的战场上，哪怕海族和怒涛联手，甚至完成了登陆，他们仍然被突如其来的重火力打得找不着北。
李克拉带着五百龙卫在岚虎的指引下朝着娲族士兵早就标记好的路线前进，一切如同计划那般顺利。
除了一个影子在海面升起。
当李克拉他们赶到海边的时候，东边的太阳已经升起，多日没有直面阳光的众人只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虽然多日在浓雾之中穿行，阳光照射之下皮肤有隐隐的刺痛感，但是李克拉十分享受这种重见天日的美好时刻。
在晨曦的金光之下，李克拉看到了怒涛联盟布置在远海的舰队以及他们舰船身边游弋的巨大身影。
似乎是因为前线的战事不顺利，那个不寻常的东西脱离了队伍消失在海面之下，再次出现就到了距离海岸和李克拉极近的海滩位置。
那个东西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远处的战场上，没有注意到这支有意隐藏的队伍。这是一只巨大的鳌虾，但是与一般的虾不同，它只有一只螯，巨大无比，对于虾蟹有些认识的李克拉立马认了出来，这是一只鼓虾！
一般的鼓虾也就三五厘米长，从海里浮出来的这只起码有几十米，标准的海兽大小。而且它的巨大的脊背上还有一连串的箱子，从远处看似乎不显眼，但是与它巨大的体型比较一下，这几个箱子的长度和大小也得有标准集装箱那么大。
这里距离交战的战场还有相当的距离，但是这只鼓虾就停在了水中，巨大的螯肢抬起的同时身体也在剧烈的晃动。随后就是“咔”的一声爆响，李克拉只感觉自己的脑干和灵魂都飞离了自己的身体。
好在鼓虾的最终目标不是他们，从它的身前到两军交战的战场上，一个巨大的沟壑凭空出现，甚至它身前的海水被分成了两段，并且还在翻腾不已，没有第一时间填充回去。
猝不及防的音族和海族都被结结实实的击中，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在强大的冲击之下灰飞烟灭，剧烈冲击摩擦空气导致的高温将他们彻底从世间蒸发。
李克拉因为距离过近首当其冲没有看清那道攻击，但是在城墙上的角南胜却看得清清楚楚，从海边发出来的东西在剧烈摩擦中变成了一个发着白光的炽热空气球，像一颗天边划过的流星，用极快的速度将沿途的一切全部摧毁，也就是路上的阻碍过多，打在弹音村围墙上的威力大减，只是将一处围墙轰塌之后就失去了能量。
不然这个白球滚进村子当中都不敢想象会造成如何的伤亡。
李克拉回过神来的时候，鼓虾似乎十分的痛苦，身体挣扎不休，背上的箱子甚至有肉眼可见的电流闪过，但是鼓虾的第二次攻击依旧没有到来。
见到势头不对的怒涛舰队赶紧将这个海兽召回。
“记住他们的位置，那头鼓虾是个大患，必须除掉！”
“是。”
鼓虾发出的巨大动静其实不止在陆地上，剧烈的波动沿着海水传播，其中夹杂着许多的痛苦，甚至惊扰到了远在北边海底的陆潮汐。
正在小憩的他身体猛然一抖，像是一个无助茫然的老人一样睁开眼睛：“怎么...”
门外的侍者和侍卫们听到了动静，急忙打开珊瑚石大门：“老祖宗。”
“小申和青鳞呢？”
“家主跟着青鳞指挥官上岸了，据说盟友们有所突破。”
“嗯，刚才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蜃气大阵被赤县破除，现在岸上打得热闹。”
“嗯？”陆潮汐的身子猛然坐直，刚才的波动肯定不是法阵被打破的动静，但是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阵法师们的情况如何？去看过敖长老了吗？”
“敖长老并无大碍，但是阵法师以及维持大阵的海巫们受创甚深。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不对啊，陆上的人能力如此大？就算是那个新出的圣人也不可能。联系前哨的控制大营，放大的法阵都在他们那里，他们的情况如何？”
“是。”侍卫领命离开，但是犹豫了一瞬，还是躬身对陆潮汐说到：“祖宗，现在局势紧张，我们的人手不是被抽调就是受伤休养，现在能您这里的防守薄弱，请允许我采取特别措施。”
“嗯。”陆潮汐枯瘦的手掌一挥：“都派进来吧，我暂时不会休息，我要等到青鳞和小申回来。”
“是。”侍卫长吹响了号角，只是片刻的功夫，从陆潮汐所在的休养房间到潮汐家族正门这一条主要路线上就站满了海族的夜叉精锐。
“只需要看好祖宗周围，其他地方不要去管了！”
“是！”
“还有，刚才惊醒我的动静不是阵法被破的波动，查清楚。”
“是。”
侍者等到侍卫长离开，陆潮汐重新坐回位置上思考的时候适时说话：“祖宗，您心心念念的那条星鱼已经处理完毕，只等着您的品尝，不如趁着现在...”
陆潮汐想要挥手拒绝，但是伸到一半的手停了停：“料理好承上来吧，特殊时期，稍微进补一下，今后说不定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是。”
夜叉跟着侍者布控了捕鱼者以及他们料理星鱼场所的周围，保证不出任何的差错。庄祝如同之前千百次的动作一样，将星鱼料理到最佳的食用状态。
他刚刚呈上去，侍者点头：“跟我来吧，老祖宗对你们很赏识，抓住机会。”
“是。”庄祝低着头，举着水晶球盛着的星鱼，亦步亦趋的跟在侍者身后。其他几个捕鱼人的头头脑脑被视为看管着也跟在队伍末尾。
此时侍卫给陆潮汐带来了那股奇异波动的来源：“根据几个观测站的数据，应该是新盟友带来的海兽引发的波动，他们操控海兽的方法很...邪门，所以出现了海兽痛苦的波动。”
“嗯。”陆潮汐捏着瘦小的下巴，控制海兽，让他想起了那个远走东方，什么都淡然而对的龙王，但是她与海兽之间的羁绊玄之又玄，赏心悦目不可能给它们带来任何的伤害。
“怒涛的人没有说明过他们海兽的情况？”
“没有，他们的手法太过粗糙简单，前线的潮汐海巫们已经传回来了当时的影像。”
“暴力驱使，刺激控制。”陆潮汐非常不屑，这东西好用，但是同样充满隐患，不然海族这么多年的历史当中也不会出现这么一个可以天然沟通海兽的龙女篡逆当上龙王的例子。
“传话给吉克卜将军以及陆申，让他们离着怒涛的那些海兽远一点。”
“是。”
正巧，刚刚安排完成，侍者就带着一大帮人来到了堂下：“祖宗，星鱼备好了。”
“嗯。”陆潮汐刚刚只是思考了一阵子，就感觉到了疲累，但是想到那条来之不易的特殊星鱼，他的兴致又来了：“端上来吧。”
侍者一挥衣袖，庄祝在夜叉精锐如同利箭一般的目光之中来到了陆潮汐的面前。
“又是你？”陆潮汐笑了笑：“也对，就你的手艺最好，如果这条鱼换做了其他人料理味道肯定大打折扣。”
庄祝很懂行的跪了下来，双手高举盛着星鱼的水晶球，枯瘦的陆潮汐正好处于一个绝佳的位置上，他没有立即享用，而是看着这条美轮美奂的生物，这东西哪怕东去的洋流没有断绝都十分的少见，如果配上海族独特的食用方法，简直不敢想象它的美味。
如同往常一样，陆潮汐撕下了外皮，带着一块鲜美的鱼肉放入嘴中：“美极！美极！”
饶是陆潮汐的潮汐家族在海底纵横捭阖，予取予求，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美味都让他沉迷。小老头跳着，笑着。周围夜叉虽然不敢放松警惕，但是目光也稍稍移开，不去看老祖宗的姿态。
接着，他迫不及待的双手插入鱼腹，直接将整条星鱼剖开，星鱼最为美味的东西最属鱼肚，刚才那美妙的滋味已经让陆潮汐开始想象鱼肚的美味。
“嗯？”正沉浸在美味当中的陆潮汐在鱼腹当中看到了一个黑红色的长条状物体，但是谨慎多年的他在享受美味的时候是最为放松的时候，他在这时候竟然失去了警惕，甚至思考了一瞬，这是什么。
跪坐在地的庄祝猛然抬头，眼中带着仇恨的火焰，他一只手端着水晶球，一只手伸了进去，抓住了黑红色东西的握把，在陆潮汐还没有反应过来，略显呆滞的目光之中猛然刺向他的脖颈。
蛇有七寸，龙有逆鳞，而化蛟不到龙的陆潮汐这两个弱点兼具，石头打磨的利刃刺穿了他的喉咙，脖颈与身体连接处的逆鳞正在七寸之上，被利刃同样刺穿。
护体的罡气没有丝毫作用，而失去了主人的支撑，陆潮汐的全身被海水倒灌。
但是他的意识还有那么一点点，他知道了这东西是什么，陨石，星鱼寄居的天外陨石。
而且这个场景，他有些熟悉，作为曾经汉东郡的长官，他对于江淮的历史还是知道一点点的，在漫长的历史当中，也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专诸刺王僚...”陆潮汐尖锐的爪子勾住了庄祝的手腕，而庄祝竟然能听懂他在想什么！
霎时间，无数的记忆涌上心头，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手段。庄祝...专诸，眼神一狠，又要抬起手来，继续刺下去。
但是他几乎没有了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就在他掏出利刃的那一刻所有夜叉都投掷出了手中的兵器，侍者赤手空拳抓住了专诸要拔出来的利刃。
但是陨石磨出来的利刃何其锋利，侍者的几根手指寸断的同时被专诸的另一只手提到身后，挡住了夜叉投掷的兵器。换来了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精锐夜叉的投掷十分精准，他们的兵器不会伤到老祖宗一分，但是被侍者挡下之后，同样没有伤到专诸。第二刀，第三刀。
夜叉几步路的功夫，专诸发了疯一样将陆潮汐身上的命门刺了一遍。
海蛟的血液喷入了嘴中，庞杂的能量以及错综复杂的记忆让专诸完成了刺杀之后直截了当的昏了过去。
“又一次！哈！”
更远处的夜叉在刺杀发生的第一秒就被喊叫声吸引了过去，他们位置比较远，更能看清全貌，事后有侍卫在酒后坦言，那一瞬间如同一道彗星穿过了月亮。
跌落在地的珍馐美味，躺倒在地的入龙洋擎天柱，慌乱无比的潮汐家族。
专诸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醒过来。这里不是什么牢房，潮汐的奔涌声不绝于耳，这应该还是潮汐家族的府内，但是似乎是某处隐蔽所在。
“醒了。”声音很轻微，专诸手下意识要去拿陨石鱼肠剑防身，但是只摸到了几个锋利的碎片，他的手还被划伤了。
“这个声音？是你？”指尖的疼痛让专诸冷静了下来，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这里太黑，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这个声音是给他讲述捕蛇者的那个同僚，他有许多有趣的故事每天与捕鱼者们分享，专诸很熟悉他的声音。
“看到那处亮光了？那是出口。”故事大王的声音愈加的轻微，还有无比的虚弱：“外面的围捕还在继续，等到风止浪息，义士就可以出去了。”
“为什么要帮我？而且你们是怎么？”
“不用多说了，从夜叉到捕鱼者，都有我们的人，但是这次为了救你我们损失殆尽。好汉子，你杀了潮汐家主，做了我们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
我身边有封信，你可以借着光亮看看，脱身之后，上岸...”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你们呢？我们如何在这里生存？”
“我是最后一人，已然是强弩之末。同僚们的尸身尽皆在此。义士，你是石斑，你我非同族，我们的尸身你可自取而用，活下去...大.有.可为。”
第330章 奇景
潮汐家族的消息还没有那么快传到吉克卜那里，而此时海族的联合指挥中心异常忙碌，税收队遇到阻碍的消息都需要朝后放置。
赤县在东部沿海的全线总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刚刚与新盟友缔约的海族还沉浸在该死的安全感当中的时候，赤县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们当头一棒，黄河入海口岌岌可危，此时什么税收，什么盟友都不重要了。
“第二军团！该死的！图拉尔竟然敢擅离职守！”吉克卜面色阴沉，而作为最高指挥官的一个同僚已经把桌上的文件天女散花一般扔了出去。
第二军团是驻守黄河口的主力，是各家族费尽心思打造的突出部，就是为了了解并且牵制赤县的动作，而现在，作为第二军团的司令，那个该死的鳞蛇夜叉竟然不在岗位上！
“我去黄河口坐镇，争取稳住战线并且把那个该死的鳞蛇押送回来。敖汀，这里暂时只有你了。”
“去吧。”头上有双角的龙子对于这位年轻貌美的最高指挥官十分信任：“事不可为的话就撤到第二防线，我们还有后路，你有了三长两短，我无法和老师交代。”
“是。”
“司令！”
吉克卜刚刚离开不久，前去调查前哨营地的斥候就返回了，海岸的蜃气散得太快太离奇，所以在安排阻击赤县进攻的同时，指挥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斥候前去调查前哨营地的状况。
忠心的旗鱼斥候单膝跪地，屡历战阵的他声音带着颤抖：“司令！登州北岸的前哨营地以及蓬莱的前哨营地全部...消失了。我回来报信，其他的斥候正在去往更远处的营地探查情况。”
被第二军团的糟烂事搞得心烦意乱的敖汀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这些都是精锐亲信，但是他还是怒火中烧，抓住旗鱼斥候的轻甲，将他提了起来：“什么叫消失了？！你们在糊弄我？！”
“不是。”旗鱼斥候此时也从惊慌当中缓过神，他知道自己传递的情报至关重要，他盯着敖汀的眼睛，声音清楚明白：“两处前哨营地全部凭空消失，我们寻找了许久，甚至没有找到他们存在的痕迹。我们怀疑...”
“那个上岸的畸形？”
“是的，他们消失的情况与两栖军团报道上来的情况雷同。”
敖汀手一挥，一个参谋上前一步：“潮汐家族的那个卧底情况如何？”
“还是疯疯癫癫的，而且身体内的器官和脉络都在衰竭，我们询问了很多家族，都说救不回来。”
“那个雕塑呢？”
“没有找到。”
“该死的。”敖汀踢倒了珊瑚石的座椅，嘴里骂骂咧咧：“潮汐家族给我们带回来了一个大麻烦，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司令，潮汐家族的侍卫求见。”
“嗯？”敖汀虽然疑惑，但是没有拒绝，挥手让旗鱼斥候继续调查，他转身接见了潮汐家族的来人：“是不是蜃气大阵影响到了陆老祖那里的阵法师和海巫？”
来人面色惨白，神情凄惨，他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敖汀司令，我想见见吉克卜司令。”
“恐怕很难”敖汀搞不清楚他的情况，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她刚刚出发去接手入海口的防线，那里情况紧急。”
侍卫察觉到了这位司令的不耐烦，也没有兜圈子，近乎用哭腔报了丧：“敖汀司令，我们老祖宗被歹人刺杀，已经遇害了！”
“你...”如果说之前接二连三的坏消息都是火山爆发的前兆，那么陆潮汐遇刺身亡的消息就彻底让敖汀压抑的火山彻底喷发，他跌坐在珊瑚石椅子上，指着那个来报丧的侍卫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参谋和指挥官都被这个消息震得七荤八素，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敖汀昏迷之后变得惊慌失措。
一个龟人的亲卫将那个夜叉侍卫拉走：“去找陆申参谋去吧，他就在音族的村子附近征税。”
“是。”
敖汀眼睛睁开的时候，看到了不属于联合指挥部的阳光，这意味着他已经在岸上了，但是周围的能量波动和味道没有什么改变，就代表着自己的亲卫还都在。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
“李存长老和敖敕长老接手了指挥权。”
蛇蚌鲛龟鲸，曾经秦皇后裔逃入海中后为海中帝国重建出了大力的五家，老龟将自己的精华散尽，给了海中所有带壳的生灵。蚌族一直都负责后勤财政的工作，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叛出了帝国。而鲸族则是跟着龙王举族东迁，成为了东去洋流的高墙。
所以在入龙洋的新帝国中，蛇族就是第一大族，不管是化蛟的还是修炼法术的，蛇人成为了曾经百花齐放的海中帝国的绝对基石。李存，敖敕以及陆潮汐都是如今新帝国的顶梁柱，同时也都是是蛇人。
“李将军，敖将军。”
敖汀恢复了行动能力的第一时间就带着依旧有着剧烈反应的脑壳去拜见了他们，他们能从深居当中走出来见见阳光已经实属不易。
“嗯”敖敕淡然的点了点头，李存笑着把敖汀扶起来。
“局势竟然已经糜烂到这种程度？亏得李长旭他们还朝我们报喜，如果不是我们得到了陆潮汐身亡的消息，都不会出来看看。多亏了你们在前线，这要是换了那些混小子来，恐怕我们在睡梦当中就已经成了敌人的俘虏。”
“哼，几件小事就让他昏倒过去，他两眼一闭倒是轻松，整个指挥部没有主心骨，最终还不是要败亡？”敖敕十分不给面子。
李存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你和你儿子都多久没有见面了，表现不错夸上两句又死不了人。”
“两位将军，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的...”
李存打算静听，但是敖敕依旧不给面子：“你当你老子是什么？饭桶？来接手指挥权什么都不了解一下？好了，这里有我们坐镇，现在，你带着青蛟军把那个藏头露尾的旧日畸形找到！”
“是。”敖汀没有反驳，捂着额头站起身。
李存有些嗔怪：“小汀身体不适，换做别人去又如何？”
“他那是缺少锻炼！”敖敕眼睛一瞪：“现在不去等着干什么？军情如火的道理都不懂？！”
“陆老祖的事情...”
“不用你管，鉴于你拉胯晕倒的表现，敖汀，你被降职了。现在滚去完成任务。”
“是。”
敖汀离开营帐，灼热的阳光还是让他头昏脑涨，他苦笑着骂了一声：“老东西！上了岸没了水脾气竟然暴躁到这种地步！”
敖汀离开后，李存笑眯眯的模样转瞬即逝：“老陆的消息...”
“不能传播出去，起码在战事稳定之前都不能。”
“我知道，那个传话的夜叉已经做掉了，而且所有人都签了契约，只是陆家的府邸。”
“让潮汐家的人都迁来这里，明面上的名义是协助作战。”
“是。”
李存做事井井有条，心狠手黑。敖敕看起来暴躁，但是心细如发，掌控全局，把一些重要的细枝末节的事情全都交给李存去做，而自己负责担起责任。两人合作多年，配合无间。
“陆申他们回来了？”
“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已经从正面接触当中脱身。”
“没那么容易，那里的前哨站已经被摧毁，而且又赤县的队伍主力出没，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陆申想要走脱没有那么从容。”
“下令，第十六，十七方队去接应陆申，同时招呼怒涛的人，他们最起码要派出一支千人左右的队伍。”
“是。”
情况也正如敖敕所料，李克拉等人潜入水中之后，栾鲤他们急忙来报，发现了前哨营地的异常，而娲族的族长仔细观察之后，大着胆子去试探了前哨营地，却发现多日来小心翼翼观察的海族大营竟然是一触即溃的泡影。
前去试探的娲族战士壮着胆子攻击巡逻队伍之后，整个营地彻底消散，就如同当初的浪头村一样，甚至连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情况诡异，李克拉当即带着回援音族，同时向刘素和韩先汇报了情况。
刘素与韩先同意李克拉带队回援，这时远处怒涛的舰队再次出现异动，那头被重点监视的鼓虾再次消失在海边，但是此时音族以及刘素他们有了准备。
鼓虾刚刚出现在海岸，前线的音组战士全部撤退到刚刚准备好的掩体之中躲避，而党棱的炮营终于发挥了作用。重炮齐发，误打误撞轰碎了鼓虾背后集装箱一样的控制装置，鼓虾凶性大发，而征税的海族精锐与怒涛的舰队竟然很有默契的同时脱离了战场。
“不能让他们离开！”
几个指战员都看出来了，这支队伍是临时起意的镇压队伍，精锐，但是没有作战的意志，既然这附近的前哨大营莫名消失，那么就不能放过这支精锐。
而李克拉正有这个打算，他在上岸回援的时候就没有打算带着队伍回到村子里，五百龙卫十人一组，坐着由丹顶鹤一样的禽类拖拽的巨大板车在泥淖中狂奔，要去截断这支征税队的后路。
没有了夜幕的掩护，这次这支队伍在滩涂当中的动静被陆申的斥候察觉到了。
“赤县的队伍？”陆申眼睛一眯，举起手中军的主力停驻：“那就吃掉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海族的威严，需要让他们长些教训。”
陆申的队伍脱离战场的脚步慢了下来，而从北而来的支援队伍一刻不停，但是李克拉阵中的岚虎斥候只够盯着陆申，北边没有布置，而且他们还没有察觉到陆申故意放缓的步伐。
而刘素则在后面追赶，海族征税队的断后队伍没有陆申的命令，他们是死士，专门来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所以打的异常坚决。
李克拉的队伍在中午时分基本上就从滩涂那一线越过了陆申的中军，陆申终究没有沉住气，整个征税队彻底停止，同时分出夜叉和金龟重火力去阻断李克拉的退路。
而李克拉通过岚虎的情报第一时间得知了情况，刘素他们刚刚打穿断后的敌军，到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
“往北，放风筝！”
“营长！北边有大股的海族和怒涛的联军出现！我们被夹在中间了！”
“现在首要就是规避金龟的重火力！金鬓！”
“往西！那里有一处被抛弃的海族营地，地形多样，足够我们腾挪，但是我们会面临西边来的海族蛙人和鱼人的进攻，我们需要整备，就需要尽量动静小一点。”
坐在甘露的背上，李克拉站在高处，看到了开始列阵的海族征税队以及坐在阵中的那个青光闪闪的青蛟。
“他们停了，加速！从他们之间的缝隙当中穿过去！”
赶车的音族战士眼中闪过一丝丝的不忍，但是咬着牙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扎入了大鹤的身体，大鹤吃痛，但是又被套着脖子和翅膀，只能更加猛烈的朝着既定的方向狂奔。
“没有停？”陆申一怔，这次的征税队表演和惩戒性质居多，而且海族在路上除了两栖类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机动兵力，他看到李克拉带着一连串的大车和猛男生怕他冲阵，所以早早就布下防御，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是西边？那里不是有许多的两栖类的营地吗？他这么自信能在大军追上他之前从那里凿出一条生路？
而北边支援而来先锋队伍也看到了从两军阵前穿过去的一串大车，霓虹的忍者先锋还没有反应过来，而且两边交流不畅，并不知道这些队伍是什么来头，只看到一面气势十足的黑龙旗帜，那五六十辆板车就以非常快的速度往西而去。
时值正午，热烈的阳光扭曲了海滩周围的光线，同时有无数的气体蒸腾而起，在栖霞的总指挥部，在支撑区，在稷下，在汉东全境，赤县全境的半空中，出现了一幅画面，两股海族的大军即将汇合，而一支渺小的队伍像是泥鳅一样巧妙的从缝隙当中脱身。
但是随后，两股汇合的海族就将那支队伍的落脚点彻底团团围住。
孔仲礼走出房间，看到了正在整备的海族金龟，磨刀霍霍的夜叉，叫嚣不止的怒涛联军，还有被团团包围中，仍然镇定自若，在布置防线的...李克拉。
第331章 扬名
“海市蜃楼？”栖霞指挥中心的指战员们全都看到了这一幕，大多数人其实并不知道李克拉的身份，只是对这个突然在半空展开的场景感到好奇。
孔仲礼与他的学生也站在屋子外，他轻声询问：“子路，你觉得呢？”
“光是普通的自然现象肯定做不到如此程度，我们不知道这个场景究竟有多少人看到，但是既然能在这里展现，那肯定和蜃龙有关。”
“我们破了他的布置，他不恼火才是咄咄怪事。”
“可是这位...”
子路正在犹豫，他不是很懂军旅，但是李克拉的状况看起来绝对不是很妙。正在这时，前线指挥中心的情报传来，中枢收集了各地的消息，确认这个半空当中的场景已经在整个赤县范围之内展开，需要各部门密切关注。
“黄河入海口的战况如何？”
“很快就能明朗，虽然那里对于海族很重要，但是他们组织的起来的抵抗很弱，似乎是驻守前线的指挥出现了混乱。”
“我们出发。”孔仲礼看着依旧淡定自若的李克拉，语气坚定。
“现在？可是老师...”子路还想劝谏两句，但是被孔仲礼的目光顶了回去。
赤县各地都看到了被围困的李克拉，虽然半空中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是看到自己的同胞被异族围困，拓荒者们的情绪还是比较激动的，而更大的情绪浪潮来自后面画面中出现的熟悉膏药旗和星条旗，以及那许多站在旗下，身披不知名甲胄的“老朋友”们。
“真tm有小鬼子？！”
“那这个前线不得不去了。”
潇虞之中，牛大吩咐自己的学生去盯着工厂的生产，他和牛英他们则是与所有的潇虞高层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虽然对于自家镇长自信，但是他们确实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镇长陷入险境。
“坏了，小鹿。”吕沐阳皱着眉头，画面当中的李克拉如同当时在天府时一样自信从容，他对行伍的事情不甚了解，而且海边太远他望尘莫及，但是他转念一想发现了一个“遗漏”。
潇虞、拓荒者与赤县官方都因为这个画面的出现发生了变故，但是位于绝对主角位置的李镇长却丝毫不觉，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作战行动正在被播放，整个海边的前线其实都没有画面，这个海市蜃楼的奇景应该是从栖霞周边出现的。
“营长，这是附近的地形和敌人的布置。”
岚虎的动作很快，他们身形敏捷而且眼力极佳，在联军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之前，他们就已经把周围的重要情报记录下来。
李克拉接过图纸，海族在岸上选择的营地都十分的考究，哪怕两栖类难堪大任而陆生种不服管教，他们依然能通过陆上的据点和补给营地完成对于偌大海岸的控制，而且这一套在赤县到来之前已经作用了很久。
这处营地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节点，为了保证这里的驻军不被音族骚扰，这里的地形十分的特殊，是一个在丘陵上的而且起伏极多的营地，这里能保证周围不服管教的陆生种难以攻克，同时哪怕被占领，这里的驻军依旧能凭借着复杂的地形与敌人周旋等待援军的到来。
可惜，赤县从两年前发动大反攻以来，海族对于岸上的据点控制力被一再削弱，只能保留一些重要的节点和补给点，像这种“钉子户”他们无力经营，被音族攻克之后就没有返回重建，就此抛弃，也给了李克拉可乘之机。
李克拉点头：“那就按照原计划。”
“是。”
“唉。”李营长叹气，自己的内衬因为刚才风风火火的赶路又被划破，他脱下甲胄，将已经从袖口到肩胛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的制式内衬抓下，取过因为赶路变得泥泞非常的遮星开始擦拭。
“现在下面的那个青蛟肯定把我当成了Sb，慌不择路躲在角落，原地发呆等待被围，我明明有那么多突围的机会。”遮星在李克拉的擦拭之下逐渐露出本相，漆黑的枪头与枪身仿佛要吞下所有的光线。
“呵”金鬓一笑：“刘素指导员说过，海族虽然栖居大海，但是眼界可不如大海那般广阔，龙卫的真本领他们还没看到呢。”
特战二营的娲族战士还在海中监视那处消失的前哨营地，只有几个娲族的施法者跟着大队伍提供支援辅助，还有部分的岚虎留在刘素身边负责与海边的联系。
所以李克拉这里加上赶车补充的音族战士，主力也缩水了许多。许多人都从画面中看到了李克拉的狼狈，山下的陆申也自信满满这是一个初经战阵的指挥官。
但是李克拉从来没有想过什么突围逃跑，他哼哧哼哧赶了一上午的路不是为了刷步数。他与刘素在这两个月以来已经默契非常，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将这些海族精锐一口吞下的机会。
那个青蛟，李克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没有打算放过他，更何况他不但能率领精锐上前线“表演”，后面合围李克拉的时候也展现出了绝对的领导权。这绝对是一条大鱼。
现在的一切，只等着刘指导员带着队伍赶到了。
“嗯？”目光落在海族的阵型布置上，虽然笔画草草，但是李克拉看到了熟悉的两面旗子：“这些都是山下的？”
“是的。”
“竟然来到这里了，找到他们的位置，等到刘素指导员他们支援而来，我们就突进到这里。”
“是。”金鬓虽然不解，但是他只负责忠诚执行李克拉的一切命令。
但是刘素这里的情况不是很如意，联军回汇合之后，他们只是围住了那个山头，而主力却调转方向，全力阻击刘素的突进，如果不是和海族打交道日久，刘素甚至会认为他们是在围点打援。
从几次攻击强度可以看出，海族对于自己这支援军的兴趣不大，只是想赶走自己，他也就知道了他们的最终目标还是被合围的李克拉。
汉东北面黄河入海口的战事十分胶灼，似乎重新找回主心骨的海族反击异常坚决。而同时，在登州方向，许多的音族，两栖类和拓荒者被发动起来，同时大规模袭击海族的据点。
以李克拉被包围的丘陵为中心，赤县特战二营，海族的精锐，赤县游击队和沿海抗税武装形成了一个同心圆一样的复杂形势。
而李克拉一直担心的西面因为被起事的民间武装拖住，给了他宝贵的时间。
“哼，有些瞧不起我啊。”当李克拉得知了海族的主力在驱赶援军的时候，他当机立断：“全体龙卫，着全甲，竖龙旗，我们给这些餐桌美味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是！”
傍晚时分，疲劳了一天的陆申布置完成军营的防御事宜之后就打算在帐中用饭然后休息，一杯佳酿刚刚斟满，打算缓解一下疲劳，就听到了外面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
“山上的赤县队伍冲下来了？”
“慌什么？早有布置，按照布置来就是，他们就连营门都碰...”陆申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条冰蓝色的飞龙骤然而起，布满深蓝法阵的营门和珊瑚石高墙连带着一起倒塌。
“海巫！组织反击！重整队伍！敢胡乱冲撞者，死！”
陆申依旧没有慌乱，一条青蛟出现在营地最中心，所有四散奔逃的海族似乎找到了主心骨，拿着武器，拖着甲胄，快速在陆申的脚下集合。
许多条海蛇同时快速从营地的各个方向汇集到陆申的身旁，巨大的青蛟口中含着一股摄人的寒气，同时所有的海蛇都张开嘴巴。
数条水流喷射而出在半路上汇集成一个难以阻挡的冲击，冲着龙卫而去。正在大杀四方的钱光看到了，所有的龙卫也都看到了，戚绍扛着的巨大旗帜煞气升腾，在青色喷流撞上来的一瞬间一条黑龙显现，对冲了海巫们的合力施法。
“阿光！去！给他们一下！”李克拉捕捉到了海巫们释放法术之后短暂的虚弱，阿光听闻之后化作火龙冲天而起，一只爪子拎着巨大的战锤劈头就朝着海巫最为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护！”陆申对于海巫弱于近战的特点很厌恶，但是他同样也有后备的方案。几个没有出力的海蛇仰头朝着天上喷吐青光，青光从半空之中有序展开，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罩子。陆申胸口一闪，青光组成的半圆护罩凝实了几分。
“噔！啪！”先是一声巨大的闷响，伴随着微不可察的刺耳电流声，随后就是类似玻璃破碎的爽快声音，巨大凝实的护盾竟然只能承受一击就彻底碎裂。
而负责组成护盾的海巫们头痛欲裂。
但是陆申丝毫不担心，在他的附近，海族已经成阵，而且远处其他营地的援军已经赶来。
“撤。”李克拉略有深意的与陆申对视了一眼，带着龙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留在后方负责断后的岚虎精准射杀了几个敢追出来的“勇士”后，海族老老实实的退了数里扎营，同时正在驱赶刘素的主力队伍被紧急召回。
陆申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在陆上品味最佳的佳酿入喉的美妙感觉才将刚才的阴霾驱散了一些。他本以为只要有他和他的海巫军团坐镇，山上那支队伍敢冲下来就干脆利落的消灭他们。
但是情况明显出现了不可预知的偏差...他甩了甩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击让他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那龙人，那从未见过的破魔效果带走了陆申的骄傲，带走了他的从容。
“来人。”
“将军。”
“向联合指挥部求援。就说我们包围了一支赤县的精锐特种作战队伍，剿灭他们对于入龙洋的士气会有巨大的提升。”
“是。”
回转到营地当中的李克拉刚刚宣布解散，龙卫们就很没有形象的跌坐在地，不是他们的体力差，按照平日的训练，他们全甲带着辎重补给从山上山下跑上五个来回都没有问题。
但是刚刚海巫的一击逼迫军魂显现，而这消耗了不少龙卫的体力，也好在扛了下来。
李克拉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小瞧海巫了，就是那个大营的外围，如果不是长白的破魔箭和阿光的战锤配合，他们甚至摸不到近前。
冲进营地之后，他本打算一鼓而下，但是那些仓促组织起来的海巫竟然能爆发出如此的战斗力让李克拉再次刷新了认识。
“文明村的那个安吉拉不愧是流浪海巫，她也只能下下雨了。”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刚才的情况被百分百实况转播，让所有的观众大呼过瘾。
“卧槽，精彩，刚才那个对波，你们能看明白？”
“话说那个指挥的长官是个拓荒者？他的麾下为什么那么强？”
“嘿，外行了，从他开始直播的时候就有消息了，是河东的，叫李克拉，带着这帮子龙卫闯过了秦塔，首通的奖励肯定丰厚。”
“青蛟海巫，陆家。”孔老师进入前线之后，只有定时的传信飞龙会给他带来海市蜃楼的消息，他的眉头一皱：“这些海巫年轻一代丝毫不差，还好，还好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
同时在黄河入海口，这里棱堡林立，从长城开始一直到海上有无数的炮火起伏不定，这里的硝烟已经彻底取代了曾经的浓雾，巨大的军舰与海族的重武器对轰发出的轰鸣是这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这个吉克卜，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尉迟恭揉揉脸。
“螳臂当车。”一个看起来很白净的中年人丝毫不在意，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幅巨大的全息实时地图，而代表赤县的红色旗帜已经涂满了入海口的三分之二，失去了先机的海族哪怕剧烈挣扎也远远不可能翻盘。
“刘代表们呢？”
“带着任务来的，现在局势即将明朗去海边完成任务去了。”
刘彻和刘裕两人在月光之下溜达到海边：“你来还是我来？”
“你的东西往后有大用处，我来吧。”刘裕说着话，将一枚玉佩扔进了海中。很快一头青黑色的神龙从海中一跃而起。他周身都是烟雾一般的气体，胡须更像是从鼻孔中淌出的轻烟，整条龙似乎是水墨画中飞来的。
“蜃龙，你所为何意？”
第332章 对垒
两人一龙的对峙场景不经常看到，而蜃龙出现之后，整片区域都弥漫起大雾，他的声音如同一个熟睡之人的梦中呓语，有气无力的响在刘裕和刘彻的耳边：“你们对他，还真是重视啊。”
“敖景，看来你确实知道他的重要性。”
“当然，他踏入蜃气的那一刻我就大概能知道，你们还真是下血本，不光是他，所有的本相之人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可惜到现在也就是他陷入了险地。”
刘裕与刘彻对视一眼，他们看过李克拉的情况，两人当中刘裕经历的战阵何其之多，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李克拉的打算，虽然有些弄险，但是还不至于达到险境的地步，蜃龙一门心思避世修炼，对于战场的判断简直是新手级别的。
也就是身处战场前线的海族和其他拓荒者指战员不知道，不然敖景的如此作为怕不是要被狠狠嘲笑。
刘裕忍住冲动，皱着眉头：“战场的情况生死有命，我们与海族的争斗需要分出一个结果。但是你的海市蜃楼能传遍赤县，这绝对不是你的实力。”
“聪明。”巨大的蜃龙化作一条烟雾，在两位刘代表的身体周围游走盘旋：“当然是有贵人帮助我。”
“哼，秦国贵胄被迫遁入海中，与邪祟为伍不说，竟然还勾结寰宇做一些龌龊的事情。”
蜃气试图干扰刘裕和刘彻的感官，但是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气体能进入他们的身周，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然对如此小动作的蜃龙没有任何的反应。
“既然知道天道助我，何不早早投降？”
“你们的龙王尚且仇视寰宇，你觉得我们赤县会在乎祂？”
说到龙王，蜃龙的身形一颤，但是他的声音带着慵懒和狡诈：“无所谓，赤县的拓荒者会看着那个可怜虫被碾碎，你们拿不走入龙口。”
在明亮的月光之下，蜃龙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一般消散，刘裕的面色沉重：“寰宇对于我们的不满已经蔓延到了拓荒者的身上，祂...”
“小孩子脾气。”刘彻不在意：“祂还需要我们，而且我们拿祂没有丝毫的办法，就这样吧，只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捣乱就好。”
夜已深，海边因为长期被海族的阵法和法术改造的原因，哪怕白日里有了充足的阳光照射，依旧冷得刺骨：“汉东沿岸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止是我们和海族的事情了，希望伍理事那边能够顺利一些。”
被寄予厚望的伍理事难得的沉着脸，看着去年刚刚到任的怒涛联合的大使。虽然是怒涛联盟的大使，赫恩·波特曼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自己的母国早就和他通过了气，但是面对伍理事的质问他有些招架不住。
“伍理事，我并不是一个罪犯。您的这些疑问不需要如此强硬的态度，我这里有一些答案。”赫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弱势：“汉东的省份范围只是到达栖霞的长城边境，而自那以东的大片海岸长期由海族占据，那里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都不是赤县的领土。”
“我记得当初五国订立盟约，承诺了对于蓝星既定领土的认可。”
“是这么说，但是四十多年来赤县对于沿海地区的动作很...轻微，我们以为你们不要了呢。”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们对于阿拉斯加和苏联对于远东的状态也是如此？！”
“不不不，不能这么说。”赫曼知道在国土的问题上绝对不能松口：“我们只是...在准备。”
“你们在准备都能将完全未开发，甚至没有接壤的土地纳入国家的领土，我们对于海边的军事动作一直在稳步推进，现在你们却与我们的敌人结盟？”
“没有。”赫曼干脆的否决了：“这应该只是怒涛联盟，海洋灯塔在远东地区驻军指挥官的个人行为。我们只是在对领土的认可上在商榷，没有丝毫与其他赤县敌人同盟的官方行为。”
“霓虹，高丽，吕宋，土澳，不列颠以及你们灯塔的武装力量已经在沿海地区登陆，而我们的军事行动不会停止。赫曼先生，如果您还能联系到远东的灯塔军事主官的话，请您替我转达这一句话。”
“可是...”
“既然与我们的敌人一同出现在对面，那在残酷的战场上，伤亡就在所难免，不是吗？赫曼先生？”
“对的，对的。”
“古老的文明中有一句流传很久的古话，勿谓言之不预也，请赫曼先生替我一同转告。”
起身送走了犹豫不止的赫曼，出了外交部的大堂，正好看到了半空之中展开的海市蜃楼，这东西在晚上依旧运转如常，肯定已经脱离了一般自然奇景的范畴。
画面当中依旧是被团团包围的李克拉，经过了一天的来回奔波，战场的双方陷入了沉寂当中，除了偶尔有路过的巡逻队发出甲胄碰撞的声音，其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宁。
伍理事的目光还没有收回来，一个外交部的高级秘书就带着有特殊标识的文件到来：“伍理事，黄河入海口大获全胜，特种一营斩首海族指挥部，海族指挥官吉克卜下落不明之外，其余尽皆授首。”
“好。”伍理事的脸上总算带了一点点笑意：“国防部现在谁值班？”
“李代表，他从开战到现在都没有睡下。黄河入海口的消息也是国防部转发的。”
“才一天，睡什么。”伍理事收起文件：“你去休息吧，我去见见老李，他肯定想着要和别人分享呢。”
“是。”
入海口的大获全胜意味着赤县彻底取得了战场的主动权，基本上断送了海族通过水网威胁北方工业重镇的可能，而海族在南方的布置在退步，为了保住他们的“入龙洋”以及“入龙口”他们用尽了全力，接下来应该会转入守势。
而赤县也不仅仅是要攻守易型，为了保证赤县的沿海发展，一切可能的威胁都要剪除，入海口只是战斗初期阶段一个重要的胜利，但是并不是全盘的胜利。
同样的情报也在深夜通过特殊手段送到了李存和敖敕手中，敖敕披着大衣：“可惜了，一步错，步步错。咱们迁移到陆上的打算就是更好的协助入龙口，没想到啊...还是没有来得及。”
“接下来呢？”
“下达龙王令，做好最坏的打算。虽然赤县在岸上强盛，但是想要赶走我们...哼，海洋终究是海族的主场，这群在陆上取得了胜利就沾沾自喜的陆生种，他们会在海洋当中感受到绝望。”
“是。”
“敖汀的调动不变，同时发动海中的斥候寻找吉克卜的下落，潮汐家族的人走到哪里了？”
“明天一早就会到达。”
“不需要来这里了，入龙口失守，黄河舰队以及蛰伏日久的东海舰队肯定会来到这里。联合指挥部回到原驻地。”
“是，陆申的求援？”
“嗯...”敖敕没有被陆申描绘的场景冲昏头脑，他甚至能从陆申真假掺杂的战报当中嗅出一些奇特的味道：“让他和潮汐家的海巫驻守原地，我们给他援军，但是夜叉和金龟要撤回。”
李存的微微发光：“让我们的那些盟友吗？陆申能约束他们？”
“盟友们对于赤县的武装有一种偏执的狂热，在那个所谓的特种武装覆灭之前，他们应该会比较团结。现在我们需要保存有生力量，我们的敌人是即将到来的赤县主力。”
“是”
“潮汐家族的人都看严实，绝对不能让他们走脱。”
海族的行动从不分昼夜，深海漆黑的环境当中让他们练就了在夜色当中活动自如的能力，所以就在凌晨时分，本来规模浩大的联合指挥中心就已经在岸上消失。
同时在海中怡然自得的各个家族权贵全都接到了印有龙王大印的动员令，世家弟子和精英战士们不敢怠慢，夜叉，海巫以及各类仆从军源源不断朝着指定方向汇聚。
防御营地多年未启动过的大门敞开，巨大的海龟进入其中被全副武装，驮着各式重型火炮出现。
许多正在闭关的龙眷亲族出现，汇集到了指挥中心，在了解情况之后，被分配到各个部队接手指挥权。
陆申是在睡醒后的一大早接到的命令，他知道了形势的严峻，但是作为新上任的潮汐家主，他需要一些重要的军功确保自己在海族权贵中的威望，所以哪怕局势有些不对劲，他依旧没有离开。
很快，接替海族主力的盟友赶到，虽然装备繁杂而且军容很差，但是陆申感受到了他们的战意。特别是看到山上的那面红旗之后，他们的战意更盛。
“换阵了？”听到了长白的汇报，李克拉翻身而起，眺望了一下山下远处的大营，此时海族的旗帜竟然已经落下，换上的是一个上有七颗星辰，中间灯塔照耀，下有狂涛的复杂旗帜。
这个旗帜就是怒涛联盟的旗子，而且下面的几个花里胡哨的旗子李克拉能认得大部分：“老约翰，土澳，八卦旗...嗯，倒是都来齐了。
竟然没有大麻叶子。”
“咻！”早起的李克拉很快就迎来了怒涛“朋友”们热情的招呼，尖锐的破空声意味着重炮将至：“重炮！隐蔽！”
怒涛的军舰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海岸的抵近位置，李克拉刚才光顾着看军营当中的情况，却忽视了更远处海中几个长条的黑影。
一轮炮击结束，怒涛联盟从都登陆以来采取的第一次战斗进攻拉开序幕。
李克拉的观察当中，老约翰和灯塔的士兵阵型贴近而且位置靠后，而最狂热的霓虹，高丽以及吕宋的士兵叽里呱啦高声喊叫着冲锋在前，而土澳则是夹在中间的位置。
作为先遣队伍，这支七拼八凑的队伍有着自己的特色，霓虹士兵放出了统一样式的伙伴，这些战兽一样的东西全身裹着重甲，紧紧跟在小鬼子的身侧。
而吕宋的战士则头顶夸张的头盔，他们的打扮样式满满的宗教感，更像是十字教的圣殿骑士。
后面的队伍李克拉没有时间去细看，两股最狂热的士兵已经冲上了山丘的第一道阵地。
“狙杀军官。”李克拉只给负责远程火力的岚虎留下一句话，就有些急不可耐的冲了上去，埋伏在第一道防线侧面的龙卫在敌人越过无人防守的防线之后猛然发难。
而李克拉的到来让他们本就放松的警惕心变成了争夺军功的狂喜，猝不及防之下，狠狠撞进了等候已久的龙卫的怀抱。
“没有军心，没有军魂，甚至连一面像样的军旗都没有。”
两股联军与龙卫接触不久之后就开始溃败，顺便席卷了正在半路上调整便携发火车的高丽战阵，一股脑逃到山脚下的军旗处才堪堪停下。
杀戮这种乌合之众让李克拉兴致寥寥，拍拍甘露的脖子回到了后方：“第一防线放弃，这里位置开阔，舰炮的第二轮轰击肯定挡不住。”
“是。”
清晨怒涛的联军出现之后，栖霞方面加快了推进的步伐，同时一支骑兵从栖霞长城当中疾驰而出，这一支骑兵比较特殊，没有那种压迫感十足的重甲，他们来去如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栖霞城防的观察范围，沿着大反攻已经畅通的路线向东而去。
而没有错过第一次联军进攻的拓荒者看到了战场的变化，本来以为怒涛的联军只是一个添头，但是变成了与李克拉对垒的主力，特别是看到舰炮轰击之后的“板载”冲锋，热血上头的拓荒者有些群情激奋，恨不能上前线手刃鬼子。
这时的赤县官方竟然顺应了民意，发出了《沿海反渗透防反攻》的邀请动员令，开放了从支撑区到栖霞以东部分地区的准入许可，允许拓荒者登记注册之后，带着自己的队伍帮助赤县在沿海建立稳固的防线。
一时之间报名者挤爆了东部沿海地区的报名点。
第333章 反包围
刘素毫无形象的坐在一个山丘的石墩子上，昨夜海族撤离，岚虎斥候及时把情报传回他这里，他本来以为这次行动要没头没尾的结束，但是后来换防而来的怒涛联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音族的队伍对于潜行的忍者十分敏感，霓虹的忍者先锋被音族发现一一拔除，但是刘素也引得了怒涛联军的注意，虽然他们的重点放在那面立着赤旗的高地上，但是音族的骚扰和阻挠也被舰炮招呼了一番。
“都联系完成了？”
“海族大势已去，那些鱼人，蛙人和弹涂鱼都能看出来，而且栖霞那边的进攻已经接近尾声，眼看就要打到海边，现在不投降难道跟着海族进入海中继续受欺负？”商村长看得透彻：“现在的形势由不得他们有任何的犹豫，但凡是想要条件的，我们的使者调头就走。”
“时间约定好了？”
“是的，只等我们的信号发出，周围所有曾经的海族附庸们都会行动，这次指导员你特殊交代不能放过这些人类，我们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布置。”
“尽量动作快，时间就定在今天午夜，我们还有许多的作战任务，在这里拖延的时间足够久了。”
“是。”
陆申没有了昨天的意气风发，现在这片战场上主客易位，他很难能指挥动庞杂的联军，而且怒涛的真正指挥官已经登陆了。
除了霓虹等五国的低级军官，灯塔这次派出的是少有的高级将军，马修·邦克·李奇微。这位曾经在朝鲜半岛上给子弟兵造成过很大麻烦的美国将军是一位难得的实干派军人。
面对这位，詹姆斯老老实实在他的身后听命。
“我对赤县的了解太少。”李奇微皱皱眉头，他在蓝星的时候对于远东的情况很熟悉，但是从降临到现在他虽然依旧在领导灯塔在远东的军事驻地，横压霓虹，吕宋和高丽的他对于充满神秘气息的赤县了解甚少。
“但是您对欧洲的信徒，我们的牛仔和霓虹的神侍了解很多。所以才会让您来负责这次的行动，根据我们的情报，海族在黄河口的防御已经失败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叫做...”
“山上的不是长河当中的华夏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赤县拓荒者，麦克阿瑟将军的意思是了解一下赤县最出色的拓荒者究竟有什么强度。”
“所以你带着那群长弓手就一直在后面看戏？”
“是的，霓虹主动申请担当的主力，他们的秘密武器已经运抵，今晚应该就能逼出他的全力，到时候还需要麻烦您进行评估。”
“今晚？”李奇微眉头没有任何的舒展：“兵贵神速，黄河口已经失陷，根据海族盟友提供的情报，黄河舰队和那支神秘的东海舰队没有了阻碍只需要半天的功夫就能抄我们的后路，我们还在这里傻等？”
“那您的意思？”
“收拾妥当立马进攻，那些东西只是在夜晚有加强，如果指望着这点加强才能打败山上的拓荒者，那我们不如立马就走。”
李奇微刚到前线，还需要看一些情报文件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在布置完成作战任务之后，所有的指挥官全部离开，只剩下了他与他的几个警卫在营帐当中。
灯塔将军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如今灯塔将星云集，而且怒涛在接驳地主要的防守就是厄噬洋以海战为主，他们这种陆军将领地位就更加的尴尬，他本以为这次登陆赤县会有什么大展身手的地方，但是却还是一个小规模的战斗，甚至称不上战役。
文件不多，刚刚登陆的联军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情况。李奇微放下文件：“走，我们去最前沿看看。”
军营当中忙碌异常，海族撤退不久，这里除了一个类似督军的海巫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军士们还在清理海族撤退后在营地留下的烂摊子。
不得不说，虽然李奇微眼界高了不少，但是其他盟国的士兵如果放在以前的蓝星也是精锐的存在，令行禁止，敢于战斗。
“等一下。”他走到大营门口附近正好看到了正在运输伤员的医务队：“这是清晨战斗当中的伤员？”
“不是，是往东边侦查的队伍，他们被当地的民兵队伍埋伏狙击，幸好大多数都撤了回来。”
“民兵队伍？”李奇微对身边的警卫吩咐：“让詹姆斯给我一份赤县民众基础的猜想报告，还有让我们的侦查队伍散出去，了解一下周围村庄和据点当中民众对我们的态度。”
“是。”
李奇微只是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从来没有在赤县的主场打过仗的他只是有所警觉，根本意识不到这里的水有多深。
时值正午，联军已经对山头发动了数次突袭，而且方向不尽相同，这几次都是舰炮的掩护外加冲锋，进攻有些过于的公式化，连李克拉都能看出来这是几次试探进攻是为了找出自己的薄弱点。
“刘素的动作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时时刻刻盯着一点。”
“营长！”长白从目镜当中看到了山下正在聚集的另一波敌人：“这次很奇怪，都是大铁笼子，后面的营地大门加固过的。”
正说话间，那些铁笼子当中的某些装置启动，笼子立刻散架，有许多的东西冲了出来，但是那些东西撕掉铁笼子的蒙布之后，竟然没有了身形。
“准备一些泥水，陷坑就不要挖了，这次的东西不一般，他们应该是下了决心要咱们得命。”
“是。”
这群东西自始至终就没有显形，李克拉所料不错的应该是在发动进攻的时候才会出现，不然怒涛怎么捕捉到的他们？但是他们的进攻方向就成了问题，还好这东西应该是敌我不分的，怒涛的营地大门紧闭，没有丝毫要出动的意思。
“全体收缩。”
“呃...”一个类似呻吟一样的嘶鸣声传入了李克拉的耳中，嘶哑难听而且绝对不是从耳中传入的。洞察全力张开的李克拉终于捕捉到了不一样的痕迹。
“泥水坛子和所有的污泥之类的东西全都布置在东边，龙卫，列阵！”
那东西来的很快，李克拉刚刚布置完成，一个狰狞的黑影就扑了过来，戚绍眼疾手快手中的大锤横出去将那个怪物顶了出去。
同时密密麻麻的黑影在午后的阳光之下出现，这些东西面目狰狞，全身漆黑，状似骷髅，数量极多。
“小心！他们带着催眠的效果，不要去看他们的眼睛！”
李克拉在与第一个怪物对视之后就感觉到了一阵昏沉，好在精神力足够强大，很快就转好。
“岚虎狙杀靠近纠缠的，不要让这些东西近身。音族躲到阵中，投掷飞斧支援。”
“是。”
在怒涛的营地当中，李奇微正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个被捆绑的如同粽子一般的黑色怪物，从他的身上能隐隐看出他曾经是个人类的模样，但是无数的黑色增生物和一根扭曲的脊椎已经将他原本的人类形态彻底扭曲。
“这就是你们的研究成果？”
李奇微十分的不解，当初他们从厄噬洋捕捉到的那个东西全身漆黑，但是身形细长充满了美感，和眼前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当初国会和国防部通过决议要把那个生物送出研究，他知道是送到了霓虹，但是没想到他们的研究成果就是这种...怪物。
松下拓本一脸谄媚：“不是的将军，这些只是初步的实验成果，虽然难看，但是胜在成熟，那个幽魂具有死而复生的特性，我们对他死后留下的脊椎骨深度分析，结合他的血液做出了这种仿制品。
这些隐形魔虽然扭曲丑陋，但是他们的隐形状态与幽魂类似，而且腐蚀的双目带着些许的催眠效果。”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
“是的，幽魂脊椎强行植入会导致强烈的排异反应，除了一些增生组织和隐形血液什么都留不下。而隐形魔的脊椎作为替代品虽然会扭曲植入者，但是他总归还是活下来了，而且我们有驱使他们的手段，不是吗？”
“看来你们做了不少的实验？”
“今年的实验者为了这次的战斗全都派了上去。”
“只是今年的？”
“是的，还有一部分派去了拉斯维加斯，那里气候恶劣，除了熊人那些本土的种族，也就只有他们能够适应。”
想到这些污秽的生物会玷污自己祖国的土地，李奇微就一阵恶心，但是大局为重，他摆了摆手：“不错，继续研究下去吧，麦大帅走后我会坐镇霓虹，你的研究我会继续支持下去的。”
“多谢您的慷慨。”
隐形魔的单个战斗极弱，除了隐形的能力以及那空洞双目带着的催眠效果之外，简直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他们数量众多，而且没有士气的说法。
前赴后继的冲击之下，龙卫稳固的大阵出现了松动。龙人本就不擅长精神方面的防护，连续不断的攻击当中，不可避免的会与隐形魔对视，接二连三之下，一些顶在前方的龙人出现了被催眠的迹象。
“全体！放下头盔！听我口令！”
李克拉手扶着黑龙大旗，精神力灌入，黑龙显现的同时，龙卫的精神一震，将自己的面甲放下遮挡在眼睛前。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时分，本来早就出现动摇的阵型硬是凭借着李克拉的口令顶到了现在，而隐形魔虽然已经杀尽，李克拉的喉咙也发不出一丝清朗的声音。
龙卫们神采奕奕，打算回到阵地上，却被李克拉伸手拒绝，他写字给索锐，让他下令：“全体隐蔽，等待。”
山下的李奇微听到了前线侦察送来的情报，山上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算是赢了他们应该也已经精疲力尽。他点点头：“既然是霓虹主攻，就让他们去吧，把那杆黑龙旗还有赤旗打包带回来，敢反抗的一律杀掉。”
“是。”
联军可能都没有想到山上能够坚持这么久，他们从整装待发的状态上早就懈怠了下来，霓虹军队此时正在吃晚饭。李奇微的命令下达之后，他们还在不紧不慢的用饭，根本不觉得自己错失的战机会导致敌人的体力恢复过来。
而当他们磨磨蹭蹭的整队完毕，时间就来到了晚上，发动冲锋的时间也基本上到了深夜。
“明天清早撤离，拿下赤县的拓荒者之后，我们指挥部今晚就离开。”
“是。”
黄河入海口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战场氛围让这位久经战场的将军察觉到了不对劲。
刘素在山丘上看着不远处的大营，他的身后是已经整装待发的音组战士以及其他村庄的精壮，他看到了正在整队出发的霓虹人，那面旗子可是太好认了。
“等到他们发动进攻，我们就发出信号。”
“李营长今天又打了一天，他...”
“他需要做的是拖住这支队伍，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要做的是彻底围剿这支怒涛联军，同时给山上的李营长足够的信任。”
“是。”
“北边还有高将军呢，十拿九稳，就是不能让他们跑掉太多。”
长白的枪声拉开了霓虹人冲锋的序幕，多道防线上没有任何的布置，曾经不可逾越的天堑现在一步踏过，步步逼近那面赤旗所在位置的霓虹人舔了舔嘴角，四面八方涌了上去。
同时在远方，一颗明亮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李奇微面色一惊：“南面是什么情况？！”
“那些抗税队敢来支援拓荒者？！”詹姆斯对于这里的情况了解不多，当时前线观摩的野田简单通报了一下情况就被扔到了外海的战舰上。
“将军，北边有轻骑兵突进，速度非常快，我们与海边的连接位置受到威胁。”
“糟糕！”
陆申这时难得的出声：“现在撤退还来得及，马修将军，您还看不出来？我们被当成拖住敌人的弃子了。”
第334章 乱战
霓虹冲锋队的步伐最终还是被龙卫的重盾挡了下来，李克拉看到信号弹的第一时间就带着龙卫冲出了藏身的最后一处阵地，迎面撞上了吵吵嚷嚷的霓虹队伍。
“杀光他们，刘指导员需要我们。”
如果换做信号弹出现之前，李克拉一定要好好与这些小鬼子玩耍一番，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让他们后悔再次踏入赤县的土地。但是现在他的战友前来策应，需要他的动作。
养精蓄锐已久的龙卫如同滚滚的黑色潮流，从山头裹挟着崩溃的霓虹先锋反向冲锋。在山腰策应的吕宋和高丽军队甚至没有与龙卫接触，看到霓虹人溃逃，很干脆的扔下了装备辎重以及来之不易的前进阵地，比霓虹人更快地冲向山脚下的联军营地。
同时正在下山的李克拉看到了南面音族举起的火把，他们正在冲击怒涛的营地。而在北边，有另一支队伍正在快速行动，意图横扫怒涛营地和海边的联系，他们的动作迅速，此时已经突进了联军营地后方的核心位置。
“纯粹的废物！就是一股骑兵都挡不住？！”李奇微十分的不解，在陆申提醒他的下一刻他就做出了撤退的决定，但是还没有等到他登上接驳艇，那支骑兵的动静就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杀到近前。
陆申挥了挥手，身着深蓝重甲手持特殊长矛的卫队就挡在了身前：“马修将军，两族联盟各有算计，但是我觉得你为人还不错，你先撤退，我们海族离开要轻松许多。”
“多谢。”李奇微有些狼狈，但是还是朝着陆申脱帽行礼。
“不必言谢，你们可能是试一次试探，但是我应该是被抛弃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日后如果我去霓虹投奔你，还望您能收留。”
“必然的，怒涛的大门随时向您敞开。对我个人而言，您的恩情我肯定会偿还。”
不多絮叨，李奇微带着警卫和自己的部下乘船离开，接驳艇刚刚离开海岸，一支长箭就洞穿了身边撑开防刺网的警卫，同时潮汐家族的精锐亲卫和那些颜色黯淡的骑兵撞在了一起。
而李奇微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射来长箭的方向有一个高大的骑士站在高处，刚刚收回了打量他们的目光。
高敖曹心中一叹，刚才杀到这里的阻力明显大了不少，而且能让海族护送的外邦人身份肯定不低，但是他们支起的那个渔网一样的东西只有那里有个角度，最终那一箭还是被一个小喽喽挡了下来。
“杀散他们，切断海边的一切退路。务必不能放走其他的外邦人。”
“是。”
汉东专门为海边战场培育的陆行鸟高大强壮，两条粗壮有力的大腿可以从泥泞的滩涂当中从容抽出，同时配合翅膀的扇动可以在这种条件恶劣的地形中驰骋。高敖曹就凭借着这支奇兵一路快速机动，杀了怒涛联军一个出其不意。
但是顺风顺水的路程还是让这位在前世因为轻敌吃了大亏的“霸王”再次疏忽，对面的那些海族可不是那些没有什么作战意志的乌合之众，他们与家主同生共死，有着一个海族世家多年积累下来的最精良的装备。
当一杆长矛激射出一道激光，将一个骑士打落之后，战场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该死！”高敖曹看到了海族的精锐正在拉开距离，肯定是要来一次集火攒射，他一勒陆行鸟的缰绳，在他某些能力的加持之下，这头比其他作战陆行鸟高大不少的王者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带着“东魏霸王”狠狠撞进了那些亲卫即将组织完毕的阵型当中。
长枪挥舞，潮汐家族海蛇特有的深蓝色血液如同雨点一样挥洒。大杀四方的高将军却听到了一点点的杂音，“嗞”，间不容发之际，他只能微微侧过脸，一道深蓝色的激光将他的肩甲洞穿，同时在脸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找死！”高敖曹大怒，但是东边和南边同时有信号弹升空，这代表着李克拉和刘素他们已经靠近。同时光顾着和这些海族精锐较劲的高敖曹发现了那个尊贵的青蛟已然消失在海面。
曾经在他身边的海族近卫以及海巫全都留在了这里，陆申仅仅自己一人脱身。这明显是被一个海族脱尾乞活的高敖曹怒火暂时平息，他还记着自己的主要工作，可不能再被偏移了主要目标。
李奇微带走的只是灯塔的军官团，其他营地的怒涛联军可能还没有发现问题，乱作一团等着来自中心大营的命令。
午夜的那次突袭失败是在意料之外，但是敌人胆敢反攻更加让他们没有想到，而且指挥部那边迟迟没有给出命令，聪明的老约翰首先发现了不对劲。
长弓手放出两三波箭雨之后，老约翰就打算跑路，但是此时为时已晚，他们的后路已经被彻底截断。
最先放弃抵抗的不是被撵了一路的霓虹，吕宋和高丽，而是土澳和约翰。而那亚洲的三国知道了后路被断，反而发了狠劲，他们知道赤县对于他们的仇恨，更带入了自己敌人的悲惨境遇，所以投降是万万不可能的。
“砰”本就喧嚣的午夜因为长白的特殊枪声更加的吵闹，每一个试图组织反抗的军官都被已经布置好的岚虎狙击手点名，每次聚在一团的大股敌人在失去指挥和约束之后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一下就快速散开。
刘素带着音族和海边其他各族的反抗队伍从南边断了他们流窜的路线，东边有如同下山猛虎一样的龙卫，北边的归路被突如其来的赤县骑兵阻断，他们甚至摧毁了在海岸边的大多数接驳艇，幸存的早就逃到了外海。
被包饺子的联军一再收缩，没有了刚开始的耀武扬威，敢于反抗的被重点照顾，老白人精明的生存学让他们“保全了”有生力量，反而成为了此时联军当中的绝对主力。
联军此时名义上的指挥是一个叫做克里斯的土澳军官，他是土澳军队的总指挥，是幸存下来的最高级军官。他盯着远处的海面：“为什么舰队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们被放弃了？”
“我早就说过，米国佬根本靠不住，我们当时就应该在中心的营地留下一部分的...”
“狗娘养的，只是军官跑了，我们还在呢！”一个灯塔的指挥官憋了一肚子火，李奇微带着高层军官一逃了之，他们这些在前线卖命的四等人留在这里等死的同时还要被队友猜忌。
“你们在正好！该死的杨基佬，等到夜晚突围我就朝你们头上打照明弹。”
“好了，别吵了！晚上突围？没了战舰的掩护和支援，我们甚至打不过那些民兵队伍，该死的，这里的民兵为什么这么能打！”
老约翰的最高指挥就是试图从南面突破那些“民兵”，但是当头就是一发照明弹，随后还没有看到那些民兵的队伍，无数的重炮就打散了老约翰仅存的精锐队伍，这些活下来的人声音虽然大，但是他们的话语权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呜~”夺命的号角声响起，这东西自诩“文明”的怒涛联盟很少配备，但是现在这个局势，这个声音的压迫感十足。
正在陆上的赤县队伍筹措进攻的时候，远处海上让所有怒涛人引以为傲的怒涛舰队也遇到了大麻烦。夜晚的突袭来得快且急，李奇微只来得及给舰队发去一份匆忙的电报。
舰队接到电报之后就要对海岸进行火力支援，但是同时，天空中传来情报，舰队以东出现大体积物体，疑似是船只。
“舰队以东？”哈尔西放下情报，根据空中的情报声称，那里干扰剧烈，他们不敢轻易靠近，但是在舰队以东就代表着这东西出现在了舰队的后路上。
“报告！”
“说。”
“空中情报部门看到了特殊的旗帜，我们后方出现的不明物体是一艘巨型船只无疑。”
“不好！”远离主要战场的哈尔西缺少那里的情报支援，对于战场的实时局势不是很敏感，但是结合了一些固有的情报，猜出了赤县的打算：“命令！所有船只撤出该海域，朝着既定路线有序撤离！”
“可是岸上的部队...”
“顾不上了，现在我们保命要紧，传达命令并且严格执行！”
“是！”
“报告！西边有一艘接驳艇靠近，是陆上指挥马修·邦克·李奇微将军。”
“带上他，我们离开！”
“是。”
李奇微站在企业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去匆匆，有些过于狼狈了。”
“这只是一次试探。”哈尔西的家族在灯塔根深蒂固，他对于一些决策看得透彻：“自从降临日以来，国内对于和赤县合作的方针就出现了变化，我常年在厄噬洋战场，接触的牛仔比较少。
但是你不应该啊。”
“我知道后世人对于赤县的忌惮，但是没想到国会和总统的反应会这么剧烈，我们这次登陆有近万人，这次该死的试探让我们把他们都抛弃了。”
哈尔西不以为意：“你应该有了一些评价，回去和麦克阿瑟好好谈谈，他回去述职的时候也有的说。”
“这次霓虹损失了不少的神侍，还有高丽，他们流亡政府当中带着的人可不多...”
“不用管他们，他们的损失自有别人承担，现在我们把我们知道的情报带回去，让国会老爷们对于现在的赤县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说着话，太阳的阳光洒满了东海的海面，新的一天清晨到来，而让哈尔西戛然而止的肯定不是这海上已经看腻了的美景，而是一艘巨大的战舰披着金色的晨光闯进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宽阔的甲板别无他物，是密密麻麻的白色飞行单位，看到了怒涛舰队的一瞬间，似乎是在示威一样，无数的白色巨型生物振翅而起，从怒涛舰队的正上方飞过，他们越过了舰队，直扑汉东的沿海。
舰队的水兵刚要有所动作，哈尔西抄起指挥台上的对讲，几乎是吼了出来：“不要动！不要采取任何挑衅措施！按照既定的路线撤离！”
“这...”李奇微无法得知哈尔西是怎么判断这艘战舰的，但是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话，那艘军舰如果主动进攻...
“他如果想要进攻，就不会刚好出现我们的侧面可视范围之内了，这是挑衅，也是示威，这艘船应该就是海族情报当中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东海舰队。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海族，现在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下一阶段就是顺利撤回霓虹四岛。
你坐镇远东，而我重新回到起码友好一些的厄噬洋战场。”
在无数的巨型信天翁出现在海岸线上，遍及赤县的“直播”也就落下了帷幕，那些信天翁本就不是去收割已经毫无斗志的怒涛联军，而是在寻找蜃龙的踪迹。
海市蜃楼撤去的那么一瞬间，有些人似乎看到了天空当中有一个蓝色的身影闪烁了一下，随后消失不见。或许是错觉。
但是有些存在能完全确认这不是幻觉，信天翁军团越过了怒涛舰队的同一时间，一支巨大的出手突然打破了安宁的海面，它直达天空，将一个蓝色的影子从蜃气的覆盖之中打了出来。
那个旧日主宰的突然停顿导致正在追逐祂的敖汀猝不及防，同时和青蛟卫队露出了海面。
“那是蜃龙大人的门客？”蜃龙收留了一些古早混沌邪祟的事情是公开的秘密，敖汀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而正在海中闲逛的那位不可名状的存在则是刻骨铭心。
当年正是这些东西驱赶了现在的海族入海，后来两方竟然达成合作把祂驱逐出了这片生存了多年的故地。那些限制祂的雕塑上就有这些恶心的气息。
混沌，邪神，海族同时在海面出现，这个消息被信天翁军团看到，而在哈尔西的眼中，更多的战舰从晨光当中出现，正好避开了他们撤退的路线。
怒涛舰队尽量保持低调，从这些巨大的战舰旁边经过，而打着赤县海军旗帜的战舰则已经开始朝着那片混乱的海域开火压制，同时更多的水族战士以及飞行单位出动。
一只巨大的信天翁飞过霓虹的“大和号”旗舰，在防空炮火的锁定之下从容的丢下了一枚金印潇洒离去。
这枚金印盖在舰桥最显眼的位置随后消失，只留下了“汉委奴国王——刘彻”几个字。
第335章 海中困厄
信天翁军团只在海岸边露了一面，岸上的怒涛联军的士气就完全垮掉。而高敖曹与李克拉他们成功会师，怒涛的联军已经完全被被包围，再无一点其他的可能。
外邦的联军营地依然没有反抗的心思，他们心甘情愿被包围着，到了当天的傍晚，联军的指挥官们打着白旗从营地出来，但是身为目前赤县武装最高军官的高敖曹有着其他的打算：“将武器和一切军用物品全部交出来，你们就地扎营，我们每天给你们提供物资补给。
但是受降的人不是我。”
“是。”克里斯不敢有其他的怨言，就他所知道的，华夏长河的英杰当中，这些久经战阵的将军道德水平可没有那么高，还是老对手子弟兵的指导员看着亲切，有他在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刘素知道了高敖曹的打算，对克里斯等人轻声说道：“军营当中难免会有些不愿意投降的，你们做好去武装和安抚的工作，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意外，可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是是是。”
霓虹人的反抗情绪最为激烈，但是他们看到那如同杀神一般的龙卫之后安静得像个鹌鹑，完全没有在指挥所商议时候那种呜呜喳喳的劲头。
克里斯带着投降队伍返回，万余人的联军需要一个最高的声音统一协调，他们留下了其他五国的各一名中层将领当做人质，不是怕赤县的军队不放心，而是克里斯担心这个杀气腾腾的长河将军对他们做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高敖曹看着一步三回头，每次看到自己眼神中带着惊恐与躲闪的联军最高指挥官不屑地笑了笑：“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踏上赤县领土的时候也这么想就好了。”
李克拉笑了笑：“我在开战前还想着怎么好好招呼这些外邦的侵略者，让他们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是投入战斗指挥之后就想不到那么多了，每一个决策都需要考虑很多，如何高效战斗，达到作战的目的才是主要的。”
“哈哈哈哈。”高敖曹知道这个拓荒者，听到他的这番言论他爽朗的笑了笑，拍了拍李克拉的肩膀：“好同志！你能这么想就代表着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了。
国仇家恨是作战的动力，但是绝对不能左右我们在战场的动作和判断。可惜啊，规定就是规定，换做以前我会教教你什么叫做事后算账，可惜了，那些霓虹鬼子的所作所为我知道一些，真是可惜，这海边，是多么好的埋骨所。”
刘素做完了音族和其他民兵队伍的疏导工作，给他们安排了就近的巡逻和补给任务，就看到相谈甚欢的两人：“汉东的情况已经明朗，刚刚团部来电，攻势进展顺利前锋部队已经到了村子不远处，预计今晚就能抵达。”
“那我们...”
刘素的目光看向了高敖曹：“高将军来这里肯定不止是为了增援，肯定还有命令在身。”
“对，等着，这里的前哨营地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通往潮汐家族的游梭消失，你们已经无法前往目的地。而且，潮汐家族似乎出了乱子，家族当中的精锐被全数调出，所以我得到的命令就是让你们在这里原地等候。”
“这需要等到什么时候？”李克拉有些着急，预想中的志在必得的青蛟逃脱，本来以为是劲敌的怒涛联盟一触即溃，总攻已经开始了两天，他感觉自己没有什么可靠的军功傍身。
“不知道，或许是东海舰队查明了潮汐家族的动向，或者是...受降仪式结束。”
到了傍晚时分，临时担任后勤运输队的巨灵和荒山力士赶到，而跟队的是党棱，他的水性不好，本来打算跟着音族的队伍去杀小鬼子，但是没想到被李克拉占了先。
“我当时就说要跟你，指导员非不让。”
“你水性不好怪指导员？”李克拉失笑：“按照原本的计划你只能待在岸上，这是情况出现变化导致的。你的作战任务多着呢，我这里有其他的麻烦事，才是该抱怨。”
“唉...”党棱的领地虽然是称作“藤蔓”，但是还是以土属性为主，从巨灵到荒山力士，就连最近刚刚种下不久的那些绿皮兽人在他的领地当中发芽，出现的苗子都是土黄色的，甚至带着大地的波动。
党棱十分不擅长水战，甚至会直接沉底。党棱的算盘打到这里也就算是到了头，虽然是在海边作战，但是随着反攻的展开，日后进入海中与海族较量肯定不可避免。
“轰！”剧烈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早上开始海上就一直传来声音，现在看来就到了近前。
“我们没有海上的队伍，如果是联军的军舰...”
“不会”高敖曹很自信：“东海舰队从黄河口破开之后就进入了海洋，比我还要早，他们在海上搜寻重要的目标，现在看来应该是找到了。”
何止是找到了，那个长着触手的畸形怪物追着半空中的蓝鸟在近海发了疯一样游荡，而敖汀在后面玩儿了命一样的追，不追不行，他身后的退路已经被一支规模好大的舰队拦住，从天空到海底，他们无处可藏。
而紧随着那个旧日恶魔的还有精准的炮击，他们用防空火力逼迫奸奇门客的行动轨迹，而舰炮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那个触手怪进入预定的区域立马重炮招呼。
但是那头触手怪不愧是能在神秘莫测的海洋当中活了这么久的存在，他虽然“年轻”，但是能力丝毫不差，所有的炮火都被祂坚硬的外壳挡了下来，而跟在后面的青蛟亲卫可就遭了殃。
从外海一路追到海岸，那头奸奇恶魔似乎就是要逃到岸上躲避追击。
“报告！登州海岸附近有大量的民兵队伍聚集，还有陆战师的一个特战营，重炮营以及高敖曹将军带领的特种骑兵团。”
“那就不能他上岸了。”罗无常下令：“改变那头奸奇的行动轨迹，如果他要硬闯，就直接击落。”
“是。”
“近海的陷阱布置好了？”
“是的。”
“希望那头大鸟能识趣。”
卡尔汉很不识趣，而且很愤怒，多少年了，他从没有这样的狼狈过。那头旧日的触手怪也就罢了，那些凡人...如果不是他们发射出的那些金属弹丸带着驱散的波动，他能硬顶着这火力网将那只舰队屠戮殆尽。
但是后有追兵，那些舰船有充当了阻拦，他一刻都不敢停，参与过封印这头恶魔的他自然知道这东西的本事，现在那些老家伙们基本上凋零殆尽，只剩下自己的几个同族，他们可没有信心单独面对这个怪物。
“呲，嘣！”一颗巨大的烟花一样美丽的火焰在他前往岸边的路径上炸开，浓烈的粉尘隔着老远就钻进了他的眼睛和嘴里，无穷无尽的怒火在心底燃烧，奸奇引以为傲的聪慧正在快速远去。
“呱！那些蛮子的骨灰？！”快速的飞行骤然停止，象征着曙光的海岸就在这红色烟花的后面，但是如果硬闯，失去了理智的他肯定活不下去，不如搏一搏。
“既然你们想要抓我，那我就来了！”
卡尔汉一个急转弯，躲开了海洋下面猛然伸出的触手，朝着赤县舰队的方向直直冲了过去。
“还挺聪明，看来我们对于海中奸奇余孽的估算还是有不少的出入，能抗住一个领军级别粉尘溅射的奸奇，他的魔力应该足够覆灭我们全部了。”
罗无常站在广域静默号的舰桥指挥中心当中，看着那个小蓝鸟躲避着周围船只交织出的防空火力网，同时还有余力带着那个章鱼怪朝着舰队快速靠近。
“电磁网弹射，所有空中部队升空拦截。信天翁，布阵！”
“是。”
巨大的甲板上早就清空，巨大的信天翁轮次起飞，同时周围的船只还有许多的飞行士兵升空。阻击奸奇的火力网暂时停止。
一张巨大的网状物体从后方一艘没有任何明显武器的船只上抛射而出，这张慢腾腾的飞网自然不可能套中卡尔汉，但是有了无数的空中攻击则不太一样。
那些空中的鸦人，鹰身人不要命一样的拦截蓝鸟，他被迫抽身，等到他处理完成那些拦路的空中战士之后，那张网已经笼罩了他周围的空间，而其中带着的驱魔属性已经让卡尔汉感知不到任何的能量波动。
精纯能量化作的羽毛纷飞而起，在半空中消失殆尽。
而同时，升空的信天翁已经到达了最高点，在战舰轰击触手的同时，他们像是从天而降的导弹，狠狠从高空钻入了水中。
特制的鸟喙没有钻开这个邪神的外壳，而且由于信天翁也是海洋周围栖居的生物，它们接触到了邪神之后不久身体就爆裂开来，而它们背后的骑士则被巨大的触手拍飞，生死不知。
“祂真的杀不死？”罗无常听过太多关于这片海洋的故事，也知道这个邪神的来历，但是从来不相信“不可能”的他面对惨重的损失心中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动摇。
但是饱和式的攻击还有第二个目的，邪神一路追着奸奇，路线很直，但是在攻击之下祂做出反击，行进的路线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变化。
在一处海中，有许多的潜水生物已经布置好了大网，眼看着那头章鱼钻了进来。
这是捉住那头奸奇的同样的大网，而且是超级加强版，由海底陨石和接驳地稀有材料打造的陷阱成功限制了邪神的活动。有一些网绳勒得很紧，在祂那似乎坚不可摧的外壳之上留下了许多的痕迹。
“不行”罗无常摇头：“告诉肖司令，我们失败了。”
眼见着那头邪神的挣扎剧烈，大网的线绳开始寸寸崩裂，他承认了这次的失败。
“但是经验很宝贵。”意想不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罗无常立马立正敬礼：“肖司令。”
“嗯。”东海舰队的司令看到了海下传回的影像：“这东西在被海族从东边引到了这里，那个龙王的意思很明显，她还没有放弃这里。”
“它不但袭击海族，岸上许多的音族村庄都被它席卷，我们...”罗无常作为海军很少参与长城以陆战为主的战斗，而且作为隐藏的王牌，他与东海舰队上下的官兵都有一种骄傲，这是他第一次感到了如此的挫败。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解决。”
肖司令的话刚刚说完，半空当中一个身影出现：“奉老师指示，前来封印邪魔。”
子路手中捧着一个册子一方印章和一个雕塑，册子展开，连绵的纸张化作绳索一般，重新加固了困住他的大网，同时印章被扔了出去，被印章盖到的地方所有的海水被隔开，而邪神挣扎的势头明显弱了不少。
最后就是一个雕塑，与被潮汐家族偷走的那个写实版不同，这个雕塑是一个身穿衣袍的章鱼怪的形象：“学海亦是海，学海代管孔仲礼弟子仲由代老师授予你为学海顽石。
学海无涯，以苦行舟，你就是行舟路上的挫折。”
困住邪神的金色册子闪闪发光，在雕塑接触到海怪的同一刻最为炽烈，罗无常甚至听到了波涛汹涌的声音，但是这里风平浪静的，除了作战的区域并没有大的风浪。
随后邪神与子路一同消失在海上，罗无常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就...完事了？”
“嗯。”肖司令点头：“这些邪神本来历不明，祂们有着奇怪的知识和样貌，同时还能收集负面情绪强大己身，如今收入学海，那些把渡学海当泛舟游玩的知识分子们有福咯。”
罗无常自认是个知识分子，但是听不太懂肖司令在说什么，只是拿起对讲，吩咐舰队统计损失做好损管。同时返回东海舰队的驻地之一，蓬莱岛。
而在陆上，李克拉他们只能听到连绵不绝的炮声以及突然在高空炸开的红色烟花。当然这种闲情没有持续多久，高敖曹命令部队抓紧时间整理仪容，随着汉东陆上的战事明朗，栖霞的指挥中心前移，即将要来到这里坐镇指挥接下来的作战行动。
第336章 体面
作为广域静默号的舰长，第二编队的分队司令，罗无常此时正在一艘小船上带着东海舰队的其他代表朝着岸上而去，肖司令已经接手了整个舰队的指挥权，而“小罗同志”有更重要的接待任务。
“刚刚看了声势浩大的阵仗，现在又让我上岸接待领导，啧。”
“接下来是海中作战，海陆协调至关重要，现在舰队在外海就是等着汉东指挥部的命令呢。”
“要我说还要什么陆军参与，我们的陆战队同样不差。”
“嘘。”罗无常打断了副手的抱怨：“海陆的事情你最好只是自己想想，军种协作这种事最麻烦的就是你这种想法，庆幸政委还有其他工作没跟来，不然你的处罚可是免不了的。”
吓退联军舰队同时又参与了围捕邪祟的副舰长有些飘飘然，直到罗无常点破之后才意识到失言，悄悄住嘴。
“光是孔师的弟子都有这么大的能力，为什么孔师不干脆把这些海族驱逐？”发言的是分舰队众多指战员当中最年轻的一位，他是蓝星来的拓荒者，从降临到现在一直跟着建设舰队，对于外面的情况了解一些，但是不多。
“海族不光是只有表面上的这些，作为一个老牌的海中帝国，哪怕是被抛弃的旧权贵这里依旧有深厚的底蕴。不然你认为蔓延海边的大雾是谁的手笔？
而我们对于这种顶级战斗力的情报知之甚少，就光是蜃龙一人就足以让我们忌惮。”
罗无常一直都把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当做自己的学生，讲解起来不厌其烦：“他们的停手是默契使然，想想吧，如果孔师和蜃龙在这片海域大战，孔师胜利之后这里会留下什么？”
“破坏力这么大？”
“唉，你只是知道长城，但是没有去过，那里的战斗惊天动地，崩毁山海是常事。但是每次都会有新的碎片补上，而这里，是需要后期发展的，是将来长城前线重要的补给来源之一，这里打碎了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海面的大雾早就消散，在晨光的映照之下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而又安逸。这里未来的发展会很好，成为如同蓝星上一样重要的沿海城市。
“咚。”
“？”罗无常的感叹被船底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他看看远处，记得来之前广域静默号针对海族的静默立场已经开启，就是为了保证前线总指挥部在建设初期的安全。没有了能量护持的海族还敢来海边骚扰？
一个满是鳞片的手臂伸了出来，在这艘接驳艇上的都是军官，起码实力都不凡，但是罗无常阻挡了他们攻击这个不速之客。他倒要看看，哪个海族的情报这么准确，想要一锅端东海舰队的指战员。
“铮”一个锋利的刀刃刺入了接驳艇厚实的船舱，一个旋转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空洞，一个石斑鱼人狼狈的钻了进来，浑身是水跌落在船舱当中，他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头一看，正在盯着他的人的数量超出了想象。
“呃...”
“逃出来的？”
“是的。”声音虚弱异常，而且身上的伤势很凄惨，部分鳞片脱落，深可见骨。
“有意思，谁家的仆从？”
“潮汐，陆家？”专诸不是很确定，他觉醒前世的记忆之后，还有一段特殊的回忆在脑中打转，他这两天一直都在这种矛盾当中挣扎，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的吵闹声似乎很久没有响起了。
海中的特殊环境让几个救下他的同僚们尸身腐烂的飞快，专诸终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用这些恩人的尸体作为自己活下去的养料。
他拖着重伤未愈的身躯从那个有明显人工封印痕迹的出口走出，发现还是置身于曾经热闹辉煌的潮汐家族府邸当中。为什么说曾经呢？因为此时这个满是珊瑚和海葵的花园当中早就没有了任何仆从的身影，曾经喧闹的府邸也已经沉寂。
潮汐家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举族离开。
专诸将几个救命恩人的尸身安置在被精心打理过的珊瑚花园当中，跌跌撞撞朝着海面而去，吃了不少的海葵和小鱼之后他在石缝当中躲藏了很久，远处巨大的动静让他从半昏迷的恢复状态当中清醒了过来。正好看到了经过的一艘船只的船底。
手握着鱼肠剑的碎片，就华丽丽的钻进了船舱。
“潮汐家族？”罗无常好奇：“陆潮汐治家从严从宽，要求苛刻但是待遇丰厚，你为什么逃出来？”罗无常对于海底的鱼人基本上没有什么戒备心，他知道这些都是可怜人。
“陆潮汐已死，家族大乱...”专诸正说着，他就被罗无常抓住了肩膀。
“你说什么？！”
“陆潮汐已死？”专诸无法判断罗无常想听什么，试探性的反问了一句。
罗无常无法判断这是老谋深算的青蛟的苦肉计还是什么，但是陆潮汐已死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他不需要去判断真假，自然有人回去印证：“把他看管起来，先治伤。”
专诸就这样被罗无常带去了岸上。
“啧，接驳艇的材质与舰船同款材质，如果海族人人都像你这样钻洞进来后果不可想象。”罗无常拿着跌落在地的鱼肠剑碎片，这上面的波动在远处静默力场的干扰下还清晰可知，这不是海中的东西？
“这是天外的陨石碎片，我是星鱼的捕鱼人，偶然间得到的。”
“哦哦哦。”这下放心了。
而在登州海岸附近，赤县的包围圈外，一支规模极大的队伍已经到来，李克拉带着龙卫分列两旁，再一次充当了仪仗队。而同样高敖曹的陆行鸟也被收拾妥当，站在龙卫的身后，撑住了场面。
“敬礼！”随着两个人的到来，高敖曹一声令下，所有的仪仗队立正敬礼，注视着两人从刚刚处理过的通道经过。
一个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面色严肃；另一人虽说是同样中年人样貌，但是面如冠玉，高大威猛，对着仪仗队以及后面来看热闹的音族民兵们不断挥手示意。
李克拉，刘素，党棱以及一干音族的村干部和其他后来投诚的代表们站在道路尽头，高欢和曹操相视一笑，没有等到这些人上前，高欢紧赶两步，握住了李克拉的手：“可是李克拉？”
“是，是的。”李克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
“年少有为啊。”高欢意味深长：“当时燕京大会的时候，我在海边处理当时的战事，没有回去，可惜错过了当时的见面呀。”
“现在见也为时不晚”曹老板笑着拍了拍李克拉的肩膀：“不错，相当不错。”
李克拉不明所以：“总指挥，我们什么时候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莫急，莫急。”高欢松开了李克拉的手，与其他参与这次战斗的指战员和士兵们一一见过：“何长光到哪里了？”
何长光是李克拉的顶头上司，所在三团的团长。
“已经入驻音族村庄，正在布置防线。”刘素和韩先一直都负责与团部的联系，昨天晚些时候团部的先锋就已经到位，但是这里的情况更重要，所以还是保持着远程联系。
“那好，我们就先办正事。”
经过了一天的功夫，怒涛联军已经完成了去武装的工作，他们营地当中甚至找不到一个尖锐一点的物体，更不要提伤到这两位前来受降的大佬。
克里斯带着六国的国旗与联军的指挥官们来到了提前布置好的场地，他们现在是投降，没有任何的体面可言，几乎是屈辱式的将各军的旗帜与指挥象征递给了桌子对面的两人。
“莫要觉得屈辱。”高欢的声音很轻快，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们投降还有个体面的退场，霓虹人撤退的舰船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那枚金印他们霓虹的所谓神明应该是去不掉的，可惜了那艘你们重金打造的大和号了。”
克里斯听不太懂，只是能明白外面的舰队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丢下他们很不体面的逃跑了。
曹老板接过递来的降表：“好了，把他们押去后方，放心，你们的安全会得到保障。但是你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就不知道了，毕竟灯塔对你们行动的解释是远东司令的个人行为，等到霓虹的麦大帅什么时候想开了承认错误，条件合适你们就能完好无损的回到故乡。”
几个翻译将曹老板的话完整翻译给了在场的联军所有人。
“多谢。”
“多谢现在这个赤县吧。”按照曹老板和高欢的脾气，这些本就罪恶滔天的外邦人敢踏上他的土地，那他们一定要让这些外邦杂碎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司令，海军的人来了。”
“刚好。处理完陆上的事情，海上的事情就来了，还没有抢了陆军的风头。”
“接驳艇带着舰长，肖司令还真是低调。”
站在海边的几人看到了接驳艇上下来的几人，皱了皱眉头：“怎么还有一个鱼人？”
罗无常带着专诸一马当先，来到了两位指挥的面前：“曹司令，高司令。特殊情况。”
“说说。”曹操一挥手，身边的警卫散开，在周围拉开了一个绝对保密的安全距离。
“这个石斑鱼人是从潮汐家族逃出来的，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陆潮汐死了。”
两人的表情首先就是不相信：“一个带着重伤的鱼人带来的情报有那么几分可信，但是陆潮汐何许人？他...算了。”
曹老板一招手，专诸就站到了几人面前，距离两位总指挥以及分舰队司令十分之近，交涉的活计还是得高欢来做，他的声音和蔼轻柔：“你叫什么名字啊？”
“专诸。”
“听起来有些耳熟。”而且这人说话的发音也很熟悉，像是南边的古音韵。
“专诸？”曹操用普通话重新复述了一遍，经过了寰宇世界加强的曹老板脑子终于是转了过来，当即意识到了不对：“你是专诸？！吴王僚？”
“对，是我做的。”
“卧槽！”罗无常先是惊愕出声，随后一个转身，把已经后退了一步的领导护在了身后。而高敖曹和一个一直跟着曹老板的大汉左右夹击。
两位指挥官只感觉刚才专诸肯定的时候，他们的脖子在冒凉气，两人退后一步的动作很认真，但是同时也要找回场子：“罗黑子！你都不问清楚名姓！”
“这这这...”罗无常汗都要下来了：“一个石斑鱼人，我觉着...完蛋。”
“肯定完蛋，你的处分跑不了。”
脖子上的凉气暂时消退，高欢拍了拍高敖曹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但是曹老板的那个贴身卫士一步不离：“所以陆潮汐...”
“是我杀的，用那个。”专诸指了指罗无常手中鱼肠剑的碎片：“我苏醒前是潮汐家族的星鱼捕鱼人，我想要杀掉陆潮汐给家人报仇，所以在一次追捕难得一见的大型星鱼的时候，我将事前打磨好的陨石短剑灌入了星鱼的体内。
等到陆潮汐吃鱼的时候发难杀了他。”
听着杀人如杀鸡一样的描述，曹老板的好奇心最终压过了疑心，拍拍曹洪的肩膀：“让开吧。”
“嗯。”
“所以这就是鱼肠剑？”
“鱼肠剑？好名字。”专诸很喜欢这个名字：“但是现在已经破损了，而且杀了陆潮汐之后，那些救我的义士...”
高曹两人对视一眼，那些救下专诸的义士应该是自己人，现在赤县急需陆潮汐的消息，但是紧急联系的手段全部失效，应该就是因为此事。
但是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负责的，情报工作有其他的大佬坐镇。
“陨石短剑，好说，你跟着去后方疗伤休养，会有人带着你修复短剑的。”
“多谢。我这里还有那些义士留下的书信，他们让我投奔赤县，给您看看？”
这封信是海草做成的，上面用特殊的手段写了很长的篇章，都是关于专诸的事情，而且信件的周边还有些许醒目的血滴，或是蓝色或是黑色的，可见那些卧底当时的情况并不好。
罗无常伸头去看，信件虽长，但是内容直观。他眼睛一瞪：“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重伤未愈，脑子不清醒。”这是专诸的解释。
第337章 纵论
虽然专诸被高欢让专门的护卫送走了，但是两位大佬暂时没有时间去消化陆潮汐身死的消息，这个老谋深算的青蛟近些年来参与海族事务的频率渐少，象征意义多过他给赤县制造的麻烦。
而罗无常将一个着名刺客不管不顾带到了两位的面前，这件事需要好好掰扯一下：“等到会议结束，我会给肖司令发报，蓬莱事了，你就等着处分吧。”
“是。”
曹操现在依旧感觉身上在冒凉气，也还好，这位虽然重伤而且苏醒前世记忆，但是精神状态还不错，不至于出现什么意外。
风平浪静的日子在李克拉的焦虑当中过了三天，后方的补给辎重源源不断送到了前线，还有许多的部队抵达了总指挥部周围，整个滩涂已经被改造成为一个坚固的营垒。
终于，在李克拉的期待当中，指挥部的第二阶段会议要召开。出乎意料的，作为一个暂代营长，李克拉竟然也在其中。
给拓荒者的军衔是独立在子弟兵之外的，虽说李克拉是一个营长，但是在指挥部的作战会议当中他的军衔基本上是断层式的最低，而他也很自觉的坐在比较远的位置，基本上抱了一个旁听的心思。
何长光因为驻地比较远，所以来的很晚，看到了刘素和李克拉就在指挥部的门口，笑着对他们点头示意。
“入座吧，曹洪，把文件分发一下。”
文件在曹洪等人的传递下速度十分之快就到了李克拉的手中，一共有两份，一份是海族情报的汇总，另一份则是赤县的总体海洋策略。
其中当头就是东海分舰队对于蓬莱的攻略，而李克拉的目光看向了在另一侧穿着明显不同军装的那些同志们，他们应该就是海军来的。
“首先是蓬莱的海军基地，现在陆上的攻略基本完成，只剩下从南到北对于那些零星海岛的攻略，这是一次马拉松我们很难毕其功于一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夺回蓬莱列岛第二舰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具体的情况请海军的同志们介绍一下。”
罗无常点头：“在我们突破黄河入海口之后，海洋的战略就已经启动，其中辽东的几个优秀港口在前两年就开始建设，而登州和胶东的港口的进度也会很快赶上。
但是蓬莱作为在海洋当中的突出部，它的意义重大，所以东海舰队以广域静默号为主力的第二舰队在完成周边海域的肃清之后就即刻开往了蓬莱外海。
现在我们面对的困难如下。”
罗无常的话让所有人耳朵竖起来。
“首先，蓬莱一地根据秦塔当中的情报显示具有很特殊的构造和能量场，上面的生命不管是动植物都有很神奇的特性，我们知之甚少。”
“不是有光精灵的情报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蓬莱列岛上的智慧种族各有千秋，但是互相之间往来甚少，光精灵的家园在被海族霸占之前，他们甚至很少离开自己的村庄，相互之间的了解很少，能给我们提供的情报有限。”
“通讯技术落后，而且注重修行己身，互相之间的提防之心很重。”
“是的，他们都很高傲，这个问题就导致了第三点的出现。”
李克拉对于前两点点头认可，其实不光是光精灵和蓬莱各族，就是拓荒者之间形成了小圈子之后，独特的辅助系统和修行路线都让这些蓝星现代人之间交流很少，哪怕李克拉有意打探汾水沿岸的老乡们，但是他们对于外人都很提防。
“第三点就是此次的难点，我们有光精灵的向导，想要在蓬莱立足不难，但是因为蓬莱的能量，种族社交等等的特殊性，我们当时内部会议一致认为，蓬莱应该有邪祟的余孽躲藏。”
“东边大多都是奸奇的学生，蓬莱当中应该是...”
“不”罗无常摇头否定了何长光的猜测：“不止是奸奇，这里如同瓦罕走廊那样，藏污纳垢，而且能量充裕还有广阔的大海作为后路，那些能从当时逃脱的狡猾之辈应该都在其中，而且最糟糕的可能就是...”
“就是海族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演化发展，除了一些老怪物，其他人早就忘了和邪祟的深仇大恨。海族能轻易拿下蓬莱，那些邪祟与海族合作的可能性很高。”曹操的声音严肃，而在场的军官们早就知道海族与邪祟有可能的合作，没有大惊小怪。
高欢同时出声：“各位当时有些在前线，但是有些负责后勤工作，应该在栖霞看到了那个海市蜃楼，两位刘代表迫出蜃龙，蜃龙的言语之间说明了那次遍布全国的奇景有寰宇参与。
所以中枢从来没有把那些跳梁小丑一样的所谓怒涛联军当回事，各位同志，我们现在面对的形式十分严峻。海族目前的合作者基本上包含了所有对我们有敌意的存在，不管是能看到的还是看不到的。这是我们在战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说到奇景的时候，正在低头看资料的李克拉并没有发现有些知情人奇怪的目光，他只是对接下来波澜壮阔的任务的期待，看情况孔老师的任务是没有办法完成了，反正一切都以大局为重，孔老师想必不会说什么的。
“最坏的打算当中都没有想到他们两头吃的可能性，寰宇和邪祟，因为海族竟然站到了一边。呵。”
“那正好，正觉得海族软趴趴的没有什么挑战性呢，寰宇如果能下场最好，听说祂在海中有一些当年协助海族的后手，最好能一起派上来。”
“没有了龙王的挟制，他们另外找了一个天命，也不知道那位与寰宇有血仇的龙王在东边会作何感想。”
“好了，总体的计划和难点都说明了，这次的进攻是海陆协同，我们缺少这方面的经验，中枢抽调出来的蓝星现代陆战队正在第二舰队当中待命，而我们这里也要出力。何长光。”
“到。”
“你们特战三团不需要参与，你们另有任务。”
“是。”
“接下来我布置陆军方面协同作战的具体计划，根据你们手上资料的地图，蓬莱列岛共计有大小岛屿三十多个...”高欢与曹操显然对这个作战计划思考了很久，十分的具体而且详细，可见对于这次作战任务的重视。
这让万分期待的李克拉有些焦急，什么叫做三团另有任务，终究是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和学习的普通人，李克拉只是在心中着急屁股还是问问坐在座位上已经是表现不错的了。
很快，各个师长和司令们领了任务离开了指挥中心，而留下的就是三个军衔最低的特战三团的军官，何长光，刘素和李克拉。
“孔师的任务你们都知道吧？”
“不知道具体的，他布置的任务经过总指挥部拆解，到我们这里被分到了各个营级单位上，而且相互保密。”
“嗯，因为那头计划之外的海中邪神，原本的计划都出了意外，特别是登州北海岸大陆架上的前哨营地，那里本来有许多的游梭，现在都消失了。”
“这...”三团的本部本来还有一个六营直属，他们也需要游梭的协助，但是现在看来...
“其他三个营已经错失了机会，现在海族整体收缩，再派他们去就是送死，但是二、三、六的任务仍然有机会。”
“那就好。”何长光长出一口气，本来因为特殊原因他们到位就很慢，其实任务的时间没有耽搁，只是必需的游梭出了问题。现在能补救最好。
“三营现在已经出发了，东海舰队明天会送来一批从黄河入海口缴获的游梭，六营做好准备。”
“是。”
“李克拉。”
“到。”
“你们二营的任务特殊。”说着话，高欢的目光看向了何长光，他很识趣的起身离开。“当时是孔师给你亲自交代的，对吗？”
“是的。”
“嗯，明确说了，你应该知道任务的目标，潮汐家族。但是最近潮汐家族出了意外，他们的家族的老祖宗遇刺，而我从高敖曹的描述当中得知他们的家主也被在战场出卖，他们的情况现在很复杂。”
“这...刚才曹司令说还有机会。”
“没错，但是这个任务...有些轻松。那里没有敌人，甚至可能会空手而归，你能接受吗？”
“保证完成任务。”李克拉直接表态，虽说他想着建功立业，但是只要是军中的任务，他就不应该挑三拣四，服从安排是天职。
“陆潮汐遇刺之后，潮汐家族整体搬迁，但是根据我们得知的情况，他们是匆匆离开的，应该是海族的联合指挥为了封锁消息将他们强制迁移，这就意味着当时他们可能并没有把任务所需的东西带走。
同样是明天一早，东海舰队的后勤补给舰会带来六百套改装过的水下作战装置以及足够你们使用的游梭，我给你提供潮汐家族的地址，你把那里整个翻过来，尽可能找一找。”
“是。”李克拉轻叹，这还是太轻松了，实际上的任务大概还是测试一下这些改装过的设备。
“嗯，随行的还有几口可以拖拽的棺材，潮汐家族的后花园有我们牺牲的情报人员，尽量把他们找到带回来。”
“是。”
曹操点头：“不错，好好完成任务，蓬莱列岛的作战是长线的，随后还有反攻海洋的作战，你总能赶上，试一试新的作战服就好。对于完成任务嘛，不要抱太大的期望，陆申遁逃，他应该先回了家，那里能留下什么东西是未知数。”
“是。”
“海族现在基本上半放弃了陆上的军事据点，他们正在用我们收复陆地岛屿的时间差在海中做足了布置，虽然潮汐家族旧址的位置相对来说近一点，但是也距离陆地很远，这一次也相当于深入敌后，遇到麻烦就跑，你们虽然作战强悍，但是在海中没有后援还是很危险的。”
“嗯，没错。”
“海族会反扑吗？”李克拉小心翼翼的询问。
“很难。”高欢直言不讳：“就算给他们充足的时间组织防御，那也都是笑话，他们以为凭借着主场优势就能消耗我们的信心。可笑。”
“黄河入海口是他们经营多年的堡垒，有黄河中的半潜式堡垒，在冲积区还有大量的滩涂泥淖，而不远处的海中有完整的后勤链条，那里的两栖类和特殊植物都是他们为了所谓的主场作战优势精心经营打造的。
就这样还是没有能抵抗我们的全力进攻哪怕一整天。
那些在后方安逸多年的旧贵族可能爆发出守土为家的作战热情，但是他们的作战能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虽说如此，这次和他们作战的是赤县的精锐，就算是上长城都绰绰有余，你还是要小心一些，你的能力还不足以在海中肆意驰骋。”曹操认为适当的敲打还是有必要的，现在说话可能不好听，但是总比在海中丢了命找不回尸首要强得多。
李克拉站起身：“我一定会好好自身提升能力的。”
“哈哈，你的能力我们可都是知道了。”曹操摆摆手，示意李克拉坐下，一改严肃的神情，笑眯眯的询问：“是不是觉得我们对你有些过于特殊了？”
李克拉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刘素，最后点头承认：“是的，有些太热情了。”
“哈哈。”高欢一乐：“看来我还是吓到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很明白。”
“那我可就要卖个关子了，先在前线消息封锁，除了军情你什么都知不道，等你凯旋回乡，你就明白咯。”
走出指挥所，李克拉与刘素对视了一眼：“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现在还是想想任务的事情吧。高司令说了只要你能荣归乡里，就肯定能知道，现在想办法在这次战役当中活下来而且尽可能的建立功勋吧。”
“说的没错。”
第338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当天凌晨，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就在总指挥部附近临时搭建的码头附近停靠，海洋与内河完全不同，而登州这处地点也是精心挑选过的优良深水港，子弟兵向来出色的土木工作保证了在这几天当中一个足够规格的港口建设完成。
巨大的集装箱从军用运输船的船舱当中被源源不断的挪了出来，而其中几个送到了李克拉所在的营地。
“这就是那些特制的海中作战设备？”
“还有各式的武器和配套装备。”跟着集装箱而来的后勤司务长声音很柔和，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李营长的战功卓着，用这些东西去戳海族的屁股再合适不过。”
李克拉挠挠头，他不太清楚这位司务长说的战功是什么情况，但是随着集装箱的打开，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走了。集装箱当中有一排排特殊的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是完整的一整套设备。
而厚重的水下作战服就在其中，这东西科幻感十足，引起了李克拉巨大的兴趣：“这些...真的不是太空服？”
司务长在前引路，李克拉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外套的质感厚实像是某种生物坚韧的皮革制成，而翻出来的内衬则很柔软，手感极好。
头盔的金属质感十足，全封闭的头盔有一个t字型的视窗，脖颈处是一圈与一体作战服相连接的密封圈。在寰宇摸爬滚打了这么几年，潇虞的科技进度凭着辅助系统勉强推进到了工业时代早期，而外来的文明则更慢，没有李克拉帮助，她的进度也不过是中世纪晚期的样子。
领地当中属于蓝星信息时代的东西都少见，更何况这些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装备：“赤县的技术现在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那个司务长微微一顿，显然没想到李克拉竟然会这么问，他摇摇头：“很难说，唯物唯心并肩齐驱，有些难以实现的东西在自然衍生的东西当中都有替代品，修行和能量解决了许多的问题，但是又带来了很多新的问题。”
“您还知道的挺多？”
“哈，我虽是后勤司务，但是同时也是技术员，不然怎么可能来协助您接收实验装备呢?”
“那我们这些...”
“也很难说。”
“？”李克拉不解：“同志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是的，但是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就能证明我的话没错。”
“还有新东西？”
“不是，只是这些作战装置的填充物。”
司务长带着李克拉来到一个特殊的集装箱前：“其他四个都是装备，这里是你们海下呼吸作战使用的填装物，这一箱子足够你们使用。”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李克拉一边在司务长的监督和指挥下自己打开大门，一边嘟嘟囔囔。
大门打开，这里面青蓝色的光芒柔和而且明亮，巨大的玻璃柜体当中都是满满登登的青蓝色的填充物。
“灵质凝胶，这是从海族治疗凝胶的基础上加强而来的。说是配置，其实还是使用现成的原料组合而成，只不过配比更加的严格科学。”
“可是我看作战服也没有什么背包之类的？往哪里填充？”
“李营长要不要先试试？”
“行。”
司务长拿起一个带着接口的罐子，在玻璃柜下面的接口中接了满满一罐子青蓝色的凝胶，跟着李克拉来到了营地当中，而长白已经将一套设备送到了他们指挥的营帐当中。
李克拉一边套上作战服，司务长一边讲解：“作战服的外层是利齿白豚的皮革制成，这些东西常年在海中厮杀，而且聪慧异常，它们的主要食物是深海的一种鱿鱼，这种鲸豚类的生物可以长到很大，所以它们的皮革坚韧，耐水压而且具有极好的延展性。
而内衬则是海族大规模种植的一种海中织物，我们称为海棉花和海丝绸两种东西混织而成，柔软舒适，而且疏水性强，是绝佳的密封和保温材料。”
“咱们也是吃上好的了。”李克拉的话引得刘素一笑。
现在想来他们之前是什么条件，龙卫带着娲族拿上音族平日里下海捕鱼的水肺就要去突袭海族前哨营地，虽然对于特战二营的官兵们有信心，但是入海作战的风险还是很高的，那种粗糙的作战牺牲在所难免。
遮星入手，分量比平日里重了不少：“这是手上的吸附和配重装置，为了防止武器在海中脱落，投枪之类的我们这些陆地生物还是不要在海中随便尝试了，配套当中有专门配备的穿刺鱼枪作为远程的补充。”
“嗯，我可能还需要一批长枪，龙人的武器都是重锤，在海中可能不好发挥。”被头盔罩着的李克拉瓮声瓮气。
“很难发挥。”司务长记录下来：“赤县与海族打了这么多年，海中的战斗不可计数，我们统计的数据当中都表明了钝器在海中表现极差。
你的长枪随后就会送到。好了，接下来就是填充物，可能比较的反常识，各位先不要激动，同时，李营长如果有任何的不适，及时叫停。”
“嗯？”刘素和长白还有周围的二营指战员们都不太理解，但是既然已经打了预防针，他们看着就好。
说着话，司务长拿起脚边的罐子，一下子摁到了李克拉头盔后的接口上，青蓝色的凝胶出现在李克拉头盔的底部，同时快速上升，眼看就要充满整个头盔。
如果不是打了预防针，这种惊世骇俗的填充过程早就被刘素打断。现在大伙儿都在等着李克拉的反应，如果他出现任何的不适，他们会及时将他救出。
看到蔓延上来的凝胶，处在封闭作战服当中的李克拉先是心中一慌，但是出于对自己人的信任，他没有喊停，但是努力下瞥的余光眼看着凝胶要没过鼻孔，他干脆眼睛一闭。
感觉过了许久，没有任何的不适传来，李克拉睁开了眼睛，他从那个t字型视窗当中看到的东西都是偏青蓝的颜色。而从刘素等人看来，李克拉的头盔完全被青蓝色的凝胶填满，而他的眼睛在清亮透彻当中的凝胶中睁开，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这么神奇？”虽然是赤县子弟兵的一员，但是刘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
李克拉听到了刘素的声音，想要回答被司务长阻止：“别张嘴，这东西只能用接口特制的刀片切开，一旦灌进嘴里短时间你就会把所有的凝胶吞下去。
来一个人，穿上作战服，打入凝胶。”
刘素动作很快，有了李克拉前面的示范，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穿戴完毕。
“好了，李营长，打开你的精神力。”
李克拉点点头，洞察展开，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猛然变大，以李克拉为中心，将所有人朝后推了一步，哪怕是高大的钱光也不例外。
“好家伙。”司务长吃惊了：“竟然能强横到如此地步？第一特战营的那位也是一样辅助系统，为什么他的灵能就没有这么强悍？”
李克拉很想说自己这个不是灵能，但是具体解释又很麻烦，如果触犯了什么保密条例更加的麻烦，刚好借着灵质凝胶不能开口说话的便利避开了司务长的问题。
司务长调整了一下情绪，为李克拉介绍了一下这个灵能凝胶：“这东西的配方和来历保密，只能说管够。而且它的质地特殊，再放大你的精神能力的同时也会保护你的头颅，不让海底的水压对于头颅造成过大的压力。李营长的精神力强度超过我的想象，在海底放大过的精神力覆盖二营的六百来人不成问题。”
李克拉点头，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洞察更加的强大，特别是刘素头盔下的一些细微变化他都能感知到。
“你现在能感知到同样在凝胶当中的刘指导员吗？”
李克拉点头。
“好，现在用脑海中的想法与刘指导员直接沟通。”
很快，刘素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司务长了然：“刘指导员应该是听到了，你们在海中的沟通就是这样，现在我把凝胶抽出，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您直接说。”
李克拉点头，司务长用罐子将凝胶抽出，同时嘱咐：“这凝胶一旦开始浑浊变色就需要更换，如果是特殊情况下无法更换也不要着急，在完全变黑出现异味，阻挡视线之前换掉都无妨。
当然，我们的储备充足，如果后勤有保证的情况下还是及时更换。”
“好的。”取下头盔的一瞬间，李克拉竟然觉得外面的空气有些浑浊，灵质凝胶无比的清新同时还有淡淡的薄荷味提神，让贪图安逸享受的李营长有些沉迷。
“说说您的看法？”
“龙人。”李克拉指了指正在旁边观看的阿光：“他们高大的体型因为作战服有延展性能够穿戴，但是他们的龙角...”
秦塔之后，龙卫当中的凶煞数量在缓慢增长，黑长直的龙角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不能轻易的打磨掉。
“是我的疏忽，现在赤县的子弟兵同志们早就扩编到了寰宇诸族，诸多奇特的面貌当中我们人类是最为简单的，所以刚才才给你直接扣上去了。
这位龙人同志，能配合我一下？”
阿光点点头，走到了司务长的身边。司务长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如此高大的龙人，刚才的目光就一直时不时在阿光身上扫过。
阿光坐在地上，巨大的头颅正好与司务长齐平。
“我们得知了你这里有五百的龙人卫队，所以我们特别运送了五百个特制头盔和五十个备用头盔。同时他们的作战服也是特制的，而且这是总后勤处特别关照的，我们可不敢怠慢。”
司务长身边的干事已经从另一个集装箱中拿来了特别的服装和头盔：“其实只是加大，这些加大号的头盔我们也备了很多。”
他像是打开一个西瓜一样，将那个特制的头盔掰开，与干事一起一前一后罩在阿光的头上，随后除了龙角依然屹立，阿光的头颅就完全被遮盖。
“看，完美。”
“那我全营集合，试一试作战服？”
“嗯，我也好交差。”
有了营地当中音族的辅助，岚虎以及龙卫共计六百人全部完成了穿戴，同时注入了凝胶。李克拉站在高台上，展开洞察，所有人的存在全部在脑海当中出现，如果不是有曾经差点大脑宕机的经历，这五百九十九人的存在他绝对受不了。
“栾鲤，抽出五十人，戴上备用头盔。”总觉得少些什么的李克拉看到栾鲤之后才想起来，有作战服的陆生种族可以无障碍沟通，但是作为水中主力的娲族竟然被忘了。
“很好，你们带着头盔的五十人负责联系其他的娲族，现在全体都有！”
一百五十的娲族以及六百的龙卫岚虎集体立正。
“下海试验。”
海边漂浮的游梭早就在待命，它们是与装备一同来的，这些搭乘洋流有既定路线的简易海底马车的光芒早就被先进的海中作战设备夺取。
“这些游梭的目的地已经设定好了，娲族拽着游梭直接进入指定的洋流即可。在到达之后它们自然会从洋流当中弹出。回来也是如此。”
“嗯。”
司务长乘着游梭，被娲族战士带到海底，李克拉等一众二营的指战员在海底操练。效果让李营长十分的满意，龙卫们和从来没有水中作战过的岚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应。
“这些装备都是经过了许多试验的，现在你们需要的只是适应性训练，今天午时左右你要的长枪会送到，到时候李营长就可以继续执行任务了。祝你好运。”
“多谢。”
特制的珊瑚石长枪在正午时分送到，李克拉在组织全营官兵吃过午饭之后，除了留下几个岚虎配合音族维持营地之外，所有二营战斗人员步入海中，数十艘游梭在娲族战士轻松的牵引之下快速进入了洋流之中。
与此同时，在胶东海岸，同样装备的约四百人队伍在东海舰队第四舰队的引导之下进入海中，王来捏了捏手中的玉佩，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在舰队进攻灵山岛的同时，突袭位于海下的古老设施，这可能是寰宇给海族提供支援的一个途径。
第339章 隐藏
近百艘游梭被娲族战士带着轻松进入海中，搭上洋流之后游梭的速度猛然增加，娲族战士也只能抓紧预留的把手，才能勉强跟上游梭的急速。
随着洋流快速移动，在远离海岸的同时，光线条件也变得很差。
“栾鲤，你们还能适应？”
娲族族长就在李克拉游梭之外，没有佩戴头盔，娲族的战士用他们交流的方法传达给了他，栾鲤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潜入的深度不断增加，光线已经十分的稀疏，深水作战服头盔当中的青绿色变得十分明显。正在这时，游梭突然开始减速，一道十分明显的蓝色光华牵引着所有游梭离开了洋流中。
随后通过游梭不知名材料的窗口，李克拉看到了不远处闪着蓝光的高塔，这就是海巫的巫师塔，作为老牌的家族，潮汐家族培养海巫，训练夜叉，各种设施都很齐全，除了海兽的驯养是现任龙王独树一帜的特殊能力外，就没有什么是这个传承数百年的家族没有的。
哪怕就算他们因为特殊缘故举族离开，这座满是海洋特殊法阵的巫师塔仍然在如常运作。近百艘的游梭只凭着一道粗大的牵引光线，就落在了巫师塔周围。
娲族装备着与海族作战缴获的甲胄和武器，比起他们原本的配置要好了许多，而且还具有相当的迷惑性。栾鲤留下一部分娲族警戒四周，带着其余的战士快速游到了不远处散发着光芒的建筑群当中去，那里就是此行的目标，潮汐家族的府邸。
岚虎举着鱼叉枪在高处警戒，全副武装的龙卫在得到娲族的确切消息时候，护着李克拉进入了巨大的院子当中。
从陆潮汐遇刺到战争爆发，再到潮汐家族被迫迁走，专诸逃出生天，一系列的大事件发生时间不过几天，这里没有想象当中的破败荒凉，许多精巧的装饰还没有到维护的时候，整个宅院显得美轮美奂，充满了与大陆审美迥异的奇特风格。
“以小队为单位行动，现行散开，我们试试通讯距离的极限。”
龙人的精神力迟钝，没有办法在精神网络当中回应，岚虎同样不敏感，精神连接当中，除了刘素和娲族的几个施法者，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队伍很快散开，小队不断调整与李克拉的位置，达到了一个以他为中心，四散搜查的极佳距离。随后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抄家”工作。
每一处搜索基本上就是一次危险的排查，岚虎观察细致，娲族熟悉这些风格，他们是主力军。而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都需要李克拉用洞察进行细致入微的搜查，确保没有其他的细节遗漏，这就导致整体的工作进展十分缓慢。
首先遇到的难题就是两扇巨大厚实的珊瑚石大门守住的大厅，这里的位置不是很偏僻，而且有一条明显的走廊连通。
“阿光，撞开！”
这次搜查造成什么破坏无所谓，只要顺利拿到东西就好。阿光对于深海巨大的压力十分的不适应，撞了两次都没有撼动大门，第三次发了狠，铆足了力气，也顾不得什么动静大小了，在他猛烈的撞击之下，珊瑚石破碎，而且因为一些缘故，并没有朝着室内倒下，而是朝上方飞去。
一个空旷的巨大房间呈现在李克拉的面前，这里照明的设备应该已经失效，在灵质凝胶的帮助下，他勉强看清了室内。
这应该是一个重要人物的卧室或者是书房，石板一样的文件因为沉重没有被带走，落得满地都是，而还有一副躺椅和一面巨大的镜子，上面满是已经失效的法阵纹路。
“这里应该就是家主之类的卧房。”
刘素点头认可，招呼着岚虎和娲族在这里细致搜索。这个房间非常大，但是家居用品所占的面积不过一半，还有另一半巨大的空旷空间。
李克拉去到另外半处空房间查看，这里应该是某些重要器具的存放空间，哪怕在海中，这些东西被潮汐家族挪走的时候依然在这不知名材料的地砖上留下了清晰的划痕。而且在洞察当中，这些痕迹上还有很明显的能量波动。
“留下的文献没有什么用，都是一些海族的历史或者是潮汐家族的发展沿革，都是一些烂大街的消息，估计因为时间匆忙而且运量有限，这些不必要而且沉重的东西就被扔在这里了。”
听到刘素的话，李克拉微微点头：“仔细搜索一下，陆上的世家大族族长之类的高层往往都有什么后手之类的，潮汐家族从陆上而来，一些毛病应该是共通的。”
正说着，李克拉就感觉脚下的石板微微塌陷了一下，随后就恢复如常，这里是那个特殊书架的下方，距离躺椅和书桌的椅子位置都不远，两步的功夫。
也就是李克拉，一般人因为深海作战服的隔绝和海中的巨大压力各方面的感观十分不敏锐，他洞察全开，在灵质凝胶的帮助下各个感官被放大了许多才能察觉到地板的问题。
同时，一股能量波动正在脚下汇聚，如果此时去查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李克拉当做无事发生走开了那里。
果然，脚掌一离开，那股能量立马消失，是某种警戒或者防盗的法阵。只能说不愧是海巫世家，什么东西都用法阵或者法术来辅助。
“长白，驱魔箭头，拆开，插在这里。”
长白从外侧固定的箭囊当中取出破魔箭，两下便拆成铁片，撒在了李克拉指定的位置上。刘素就在一旁查看，刻满纹路的破魔箭头接触地板的一瞬间，一股蓝光骤起，还没等发威，就又突然熄灭。
“砰”结实的石板被阿光一脚踩碎，露出了一个漆黑未知的空间，时不时有一串气泡从里面冒出，显得有些诡异。
长白端起鱼叉枪，将一个特制的铁杆子搭了上去，从洞口射入。在离开鱼叉枪的一瞬间，铁杆子上冒出白光，将一路上的黑暗全部照亮。
“一处密室，就是不知道潮汐家族的其他人发现了没有。”
“去看看吧。”李克拉此行的任务是找到一幅字，但是目前这个书房样式的地方像是被舔过一样干干净净的，他现在把希望放在还有其他的书房以及这类密室暗道之中了。
灵质凝胶带来的黑暗视觉是意外之喜，起码再确认了这个乌漆嘛黑的密室安全之后，一行人不需要去找到这里照明装置的替代物就可以很轻松的抵达最后的房间。
这处房间明显就标出了这个房间的拥有者，一头骄傲的青蛟的画像挂在了经过精心布置的仓库之中，而在画像之后，是一个个巨大的木桶，这东西的规格应该是酒桶之类的东西。
而且房间当中还有许多的奇特收藏，包括了一些海兽的部件，奇特的甲胄还有就是陆潮汐的各式画像。
陆潮汐的面容是栾鲤认出来并反馈给李克拉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在收到他遇刺身死的消息之后还能看到他的面孔。
栾鲤有些唏嘘的同时，龙卫和岚虎正在把这里的收藏全部收集。李克拉则是打量着那摞得很高的酒桶：“这些...”
“应该就是海族佳酿的原浆，老牌家族都享受他们特制酒桶给佳酿赋予的奇特味道，都是没有经过灌装的高级货色。”刘素对于海中旧贵族的作为有所耳闻。
“还真是奢侈。但是我们也算是发财了。”
近百艘游梭除了必要的棺材与凝胶补给之外，都挂带着一节密封箱，装下这些海族佳酿不成问题。
“找到有什么字画之类的？”
索锐摇头，从一个龙卫手中接过一个东西，交给了李克拉。
“这是什么？酒杯？”这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因为隔着作战服的缘故摸不出材质，但是形制很像是酒樽什么的，只不过更加的方正。
“算了，收起来，这里收藏的，除了老青蛟的画像之外应该都是稀有的东西，带回去准没错。”
“等等。”刘素突然被李克拉点醒：“将所有的画像拆开！”
“那幅字会藏在画里？”
“说不定呢？这东西能被孔师重视，肯定是十分珍惜的东西，被陆潮汐偷偷藏起来应该不为过。”
“那就看看。”
都不需要拆开画像，在门口挂着的那幅自画像一样的青蛟图被取下来后，长白就在后面看到了一个显眼的文字，她虽然没有学过赤县的历史文字，但是知道此行的目标是只有一个大字的东西就足够了。
“这个...”上面的篆书让李克拉猝不及防，现在给他拿来蓝星上未经演化的古文字他都麻爪，更不用说寰宇上被魔改过的。
“挺像。”刘素这方面储备也不足，但是不妨碍他们搂草打兔子：“翻开所有的画像，只要是带文字的，全部拿走。”
特战二营的官兵们像是过境的蝗虫，把潮汐家族已经舔过一遍庄园宅邸又过了一遍细筛，发现除了那个陆潮汐所在的房间之外，没有其他的密室。
“潮汐家族是在龙王东迁不久之后才来到的这里，估计只带来了这些底蕴，他们更多的东西应该分散在各处，或者放在明面上被带走了。”
“我们在陆地上都讲究安土重迁，他们这群适应了海中生活数百年的古人反倒是演化出了截然不同的作风。”大有收获的李克拉心情不错，甚至还能打趣两句。
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搜索，陆家的宅邸已经被搜查完毕，所有可疑的东西全部被打包。而现在，李克拉他们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地点，被专诸埋葬的几位情报人员的后花园处。
这个临时的坟茔十分的显眼，被许多的碎石覆盖，比较奇怪的就是附近的珊瑚石好像被全部打碎，许多巨大的石块压在了上面。
收拾工作就十分的容易了，很快这处临时安葬的坟茔就被打开，只是原本可能是用来包裹尸身的巨大海草有了许多的破损，几位烈士的面容露了出来，身体部分还算比较完好。
将几位已经高度腐败的尸身进行处理，装入了准备好的水晶棺材当中。这次潮汐家族的探查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圆满不圆满，就要看孔老师对于那些字画的评判了。
“总感觉不对劲。”
“怎么了？”两人都开着自己的精神力，他们的对话能被所有人听到，但是刘素还是直白的指了出来。
“那几位烈士的尸身只有面部裹着的海草破碎，其他部位完好无损，而且周围的碎石似乎不像是当时一个刺客可以搞出来的动静。”
“嗯，应该是那个陆申回来了，他回来看到了这个坟墓，打开看了看。”
“陆申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主，潮汐家族的威胁...”
“那就回去反映一下，我们对潮汐家族的认识还是在接到任务之后，领导们肯定更了解他想要做什么。”
“对。”
如同来时一样，李克拉与刘素以及二营的战士们进入了游梭当中，远处的洋流因为有荧光浮游生物的缘故显得十分显眼，娲族战士们拖拽满载的游梭并不像之前那么的轻松，但是好在一切都还顺利。
而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在李克拉所在游梭的拖拽货舱当中，那个不起眼的酒杯正在发光，同时他的光芒被同样“收藏”在一起的“龙”字呼应。
巫师塔似乎察觉到了这奇怪的动静，法阵当中的警报响起，巨大的如同探照灯一样的灯光笼罩了整个游梭队伍。
在强烈的光照之中，整个游梭队伍被笼罩在银光当中，下一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砰砰砰！”如同雨点一般的声音在王来不远处响起，伴随着声音的是笼罩在上方的黑影。正在拿着一杆奇怪锤子的古云斐压住心中的好奇，专心对付眼前似乎无穷无尽的深海鱼人。
“王营长，是什么东西？敌人吗？”
“似乎是游梭。”王来收回目光，后方部分青丘术士的施法目标已经转向了掉落在地面上的游梭。里面露出来的生物但凡带一点海族的特质就会受到猛烈攻击。
第340章 巧合
古云斐本来是在黄河口那里作战的特战营，与李克拉所属的三团完全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们在一阶段任务结束之后，休整了几天，随后就带着情报突袭了距离大陆架不远处的混沌营地。
这个营地是蜃龙门客的一处隐秘营地，通过对那头被俘虏的奸奇门客知道的，至于用的什么方法才能让所有生命的大敌奸奇巫师低头，那就不是古云斐该考虑的了。
而失去了主心骨的奸奇营地根本形不成对抗正规军队的气势，第一特战营带着装备出现的时候，他们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就作鸟兽散。
刚开始古营长就是认为那些惧妖和施术者都是废物，但是在军队进入那个营地核心区域的时候，失去了奸奇法术控制的某些法阵启动，把他们一个营全须全尾的带来了这个不知名的空间。
随后，一个很厉害的女人连同她所在特战营的施法者和陌刀队被一起传了过来。
两方商量联合探索出路，在距离入口没有多远的地方，他们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如同潮水一样的深海鱼人和畸形怪物就朝他们扑来。
还好这里是个巨大的人工建筑，它再大，空间还是有限，潮湿的走廊被胡营长的自动人形战队和陌刀队以及其他连、排长的重装近战战士死死卡住，怪物们不得寸进，而他们也难以前进一步。
就在这种危局之下，身后那如同雨点砸地一样的声音让他十分的分神。那些青丘术士的远程支援已经停了下来，他们这些挺在前面的厮杀汉压力陡然增加。
在王来的调度之下，除了部分的远程火力还在保持支援的频率，其他的注意力全部用来提防这些突然从半空一两米处掉落的海族游梭。
这些游梭越看越像是一个正在迁移的海族部落，这种架势王来只是听战友们当做故事听过。而且她敏锐的看到了游梭后方一闪而过的海族甲胄和一条满是鳞片的尾巴。
天可怜见，哪怕潇虞是王来的第二个家，她也很没有见到娲族半人半蛇的样子，为了行动方便他们除了在水中都是呈现的完整人类形态，就算是在水里也只是上半身露出来。
“海族，全体...”
王来手中的陌刀已经举了起来，凡是在海中，所有的海族第一反应是敌人绝对没错。
但是还在头上扣着的头盔当中突然一阵嗡鸣，随后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tmd，怎么回事？！栾鲤！外面是什么情况？！”
如果说李克拉从精神层面的声音有很大的变化，那么栾鲤直接开口的声音王来绝对不会听错：“营长，我们被传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当中，似乎有些人比我们先到。
都是深海作战服，我们正在卸下海族的缴获装备。”
“不在海中了？”灵质凝胶的功劳让突如其来的压力变化没有直接挤爆李克拉的脑袋，同样他对外界的感知不知道因为什么受到了限制：“外面的空气变化呢？”
栾鲤还没有回答，一个声音直接插入：“不是很好，潮湿而且难闻，你的头盔还是不要摘下来。”
“友军？”精神频道的交流与言语直接沟通完全不同，起码王来的声音李克拉完全没有听出来：“这是什么鬼地方？”
“自己出来看看吧。”
“脾气还不太好。”李克拉狼狈的爬出侧翻的游梭，这玩意儿在海中飘着没问题，但是一旦失去了海水的支撑就东倒西歪的，李克拉因为一系列的变化被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刚才出声的时候是有些清醒过来的时候。
龙人们像是地狱来的恶魔，高大的身躯勉强从狭小的游梭当中挤了出来，先出来的龙卫稳住游梭，方便其他的战友更方便脱困。
“tmd”李克拉扶着刘素出来的时候，又骂了一声：“咱们犯天条了？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前面的同志是那个部分的？”
“二军团特战营和六军团特战营的。”
“胶东和黄河口的。”这里的交流只能通过灵质凝胶，刘素脱口而出让正在抵御鱼人的古云斐神情一松，同时李克拉只能看到一群穿着厚重作战服的同志们转过身，正在抵抗无穷无尽的深海鱼人。
“索锐阿光，上去协助战友们，长白金鬓，远程支援...算了。”队伍当中除了娲族的施法者之外，远程火力都是一些鱼叉枪，在这个地方多少显得有些寒酸。
“嘿，他们也是用的陌刀诶。”李克拉眼神一直盯着战场的接触面，发现了其中大约三分之一的士兵使用的是陌刀，根本没有注意到从头顶飞过的那些远程攻击样式十分眼熟。
说着话，李克拉就已经跨过了远程的队伍，带着遮星朝前线而去。青丘术士的大导师晖阴偷偷瞥了身边的王来一眼眼，隔着头盔根本看不出自家领导的表情，只不过领导的大刀在发现是潇虞的队伍之后，立马就收了起来。
“嘿，同志，多谢了。”李克拉接替了古云斐的位置，已经有些力竭的他退了下来。李克拉没有在意，捅穿了一个深海鱼人之后，看了看整个队伍的配置。
近战抗线的有许多种，勉强能把战线填满这个走廊，而龙卫加入之后就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但是之前的消耗战让这些正面阻敌的同志们体力有些不支，而那些刚刚过了李克拉腰间的深海鱼人一眼望不到头，连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不能这样下去，不然咬咬牙？”
古云斐听到这个熟悉的话，怔了怔，觉得应该只是一个巧合，而且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追问：“那就咬咬牙！全体都有！”
本来之前配合还有些生涩的陌刀队此时竟然也加入了被号令的队伍当中，精神一振。
“高端战力集合当先锋，警卫班！”李克拉的精神力震动，以戚绍为主的十个凶煞龙人以及阿光都来到了李克拉的面前，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战友：“我们打头阵，你们的先锋后续跟上来，凿穿他们。”
“好。”
没有了甘露代步，李克拉走到高大的阿光身边，金鬓、长白和栾鲤也护在了李克拉的左右，这是目前来说潇虞最强的枪头。
“阿光！开路！”
为了不让衣服被破坏，钱光不敢随意变化，手中的珊瑚石长枪挥舞，作战服大大限制了龙人的发挥，但是他仍然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推土机，挡他者死。
古云斐和王来紧随其后，一柄锤子和一把蓝色陌刀带着阵线稳步跟进，被深海鱼人搞得左支右绌的赤县防线彻底稳固并且开始缓缓前推。
索锐跟在后面压阵，没有重盾，手中爪子被限制的龙卫更多时候作为替补存在，让他感觉十分的憋屈。但是看到后方的那个“小个子”指挥拿出一柄熟悉的陌刀之后，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委屈了。
拍拍身边的一个龙卫队长，指了指那个位置，意思很明显：“看到了？”
龙卫队长恍然点头。
索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做了一大堆的手势：“去左右护住，出了事我那你是问。”
队长很干脆的一个军礼，就带着自己麾下的战士开始运动。
十多个龙卫的调动动静其实不小，但是整条战线一直都在缓缓推进，总有不协调的地方需要龙卫去应急，除了作为尖刀的警卫之外，剩下的龙人和娲族都在后方支援，没有人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这是什么古神的神殿？怎么都是一些这么恶心的东西。”
这些深海鱼人和畸形怪就是仗着数量众多，但是面对赤县的拓荒者精锐，他们明显就有些不够看了，一个不起眼的巨大井口被围住封闭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畸形怪物冒出来了。
“不像是古神的神殿，最近突破封印的一个已经被收服，应该没有能力干涉这里的情况。”
“先休息一下吧，该说不说，这玩意儿在陆上佩戴还真是有些费劲。”李营长有些抱怨地敲了敲厚实的头盔。
索锐则是悄悄来到了李克拉的身边，他想像说些什么，但是实在是说不了话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他都想不到自家老大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好在栾鲤过来解了围：“营长，王镇长在这里？”
“嗯？”因为一连串的动作，李克拉的心神俱疲，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王镇长，随后求生本能报警，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王来？”
“是的，那柄陌刀我们不会认错，您的位置靠前自然看不到。”
顺着栾鲤手指的方向，一大队的龙人正在附近，而还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那里，阿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王来的面前。
“大个子，做什么？”
王来还在用精神力沟通，但是阿光咧嘴一笑，指了指她手中的陌刀。
“想用这个？那可不行，你们的长枪可不好用。”这就属于在装傻了。
“咚”阿光坐下来的动静地动山摇一样，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王来的面前。
李克拉也笑了，既然王来玩心大起，他也不急于戳破，与那个黄河口的特战营长聊起天：“李克拉，你叫什么？”
“古云斐。”
“嗯？”李克拉一惊，隔着厚重的盔甲和那个有限的视窗他确实看不出这位竟然就是那个鼎鼎有名的游戏失败和解大师。
“认得我？”
“自然。你是我遇见的第二位。”
“哦？”古云斐也好奇，“第一位是？”
“津门虎，他也在和海族对抗的第一线。你是...战场兄弟还是...”
“自动人形加宙斯锤。”古云斐一笑，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巨锤顺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巡逻的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十多个机器人，厉害啊...”
“就是靠着国家的便利充充电，每天都在海边拼命赚电费才能活下去的样子。”
“阿飞，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一个连长来到了近前：“宿远成指导员的意思是让大家伙儿开个会，这里情况复杂，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
“你们营没有统一的指挥？”
“都是在汉东海边拼命的拓荒者组织起来的，你们不是？我看你身边的那几位实力都很强，他们不是拓荒者？”
“不是，都是来自我的领地。”
“我靠，那个王来就说她的那四百号人是她的部队，你也是？什么时候拓荒者组织精锐部队这么容易了？”
正说着话，一杆陌刀横向拍来，打在李克拉头盔的后脑勺上，轻轻的力道让李克拉感觉到了来人的不满：“怎么？到现在都不和我打个招呼？”
“你们认识？”
“认识，认识，只不过前面因为这身作战服没有太敢认。”
“我去开个会，回头咱们细聊。”
王来和李克拉隔着头盔对视一眼，李克拉笑了：“我还活着。”
“是啊，我也活着。”
刘素很自觉的离开了两人聊天的范围，去特战一营的临时会议旁听。
“这里的情况你有头绪？”
“没有，我正在奉命突袭一处寰宇与海族合作的特殊军工厂，我们打碎了核心之后，就出现在了这里。那个核心似乎是某种用强力术法抑制的奇怪法阵。”
“我在一个海巫家族当中搜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些东西当中的某些特殊物品把我带到了这里。”
“每个情况都不一样，但是都有一些奇特古怪的东西？”
“营长，找到了。”长白和金鬓在鱼人的潮水退去之后就开始在这个奇怪的巨大建筑当中探路，这里像极了骊山之下的地宫，但是这里的所有情景都告诉人们这里处于海中。
长白他们动作迅捷，很快就找到了一些奇特的存在，两个特战营的指挥权交到了李克拉的手中，潇虞的小规模联军率先出发。
李克拉带着队伍跟着长白和岚虎斥候的指引来到了他们发现的地方，他看到下方的场景，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啊？”
一个巨大的坑洞当中充满了不知名的清澈液体，而在液体之中有一具巨大的鸟类骨架，在鸟类骨架的下方，是无数类似于蛇的巨大骨架，当然，如果不是头顶两角，身躯前后均匀分布四个爪子，爪子上起码有三个分岔，李克拉真的会以为这些是海蛇。
第341章 龙墓
面前的场景过于震撼，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龙人都怔怔的看着脚下的深渊，里面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清澈透亮，荧光闪闪，正是因为这些奇特的液体，他们才能居高临下看到那地狱一般的景象。
“龙骨？”李克拉不敢去尝试触碰这些浸泡着龙骨的液体，蹲在深渊的边上喃喃自语。
“看样子是的，而且这里的龙骨龙骸数量不少，不是某一次战斗或者某一个时间段仓促形成的。”
“那个大鸟是什么来历？”
“看不出来。”那个鸟骨一样的尸骸张开巨大的翅膀，覆盖在最上层，基本上把所有的龙骨都压在了下面，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一个正经的埋骨之地。
刘素和李克拉蹲在那里观察，而黄河口的特战一营已经来到了近前，跟随而来的还有娲族前去拖拽货舱的后勤补给队伍。
栾鲤姗姗来迟，和古云斐一起看到了那个震撼人心的龙墓，他对着身边的长老说：“传闻竟然是真的？”
“去和镇长说吧，这里情况复杂，虽说是传闻当中的所在，但是我们对这里的了解也仅仅是传说。”
“有想法？”
栾鲤这两年来跟着娲族一起建设温泉山，作为娲族的代表和潇虞的其他各族友好沟通，协作。而且没有了海族的威胁他们不需要再到处迁徙，整个人没有了之前的那些焦虑和烦躁，沉稳了不少。
“嗯，曾经我们在鲛人族当中听过一个传说，所有的龙王和龙族亲眷在临死之前都会消失，说是去到一个固定的坟墓等待死亡的到来，这个情景...很像。”
“是很像，王来对于阵法有认识，这种情况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压制什么东西的阵法，应该是海族历任的龙王和眷属做出的牺牲，至于他们做出了什么牺牲，为了什么...”
“我们下去查探一番？”
李克拉摇头：“你的胆子还真是大，这些水的来历我们都不清楚，你就敢贸然下水？”
三个营的指导员商议一番，与三个营长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同时这些特殊的队伍沿着这个深渊四散开来，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我们三个加强营，将近三千人的规模，而且都是特殊的作战单位，每天人吃马嚼消耗不少，光靠李营长带来的补给挺不了多久，如果找不到出路，我们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那些深海鱼人的血肉无法食用。”王来言简意赅，而且涉及到了补给的问题，吃饭喝水肯定就不能带着头盔解决了。
“先用我的东西撑着，我们都是通过阵法进入的，之前不论是奸奇还是海族都在镇压这些阵法，他们肯定是进来过的，既然他们有办法知晓这里的情况，那么肯定能出去。”
栾鲤拿着一个容器走入，摇了摇头：“那些深渊当中的液体根本无法盛出，看起来是荧光，但是盛出来之后就会完全消散。”
“鱼人的尸体扔进去了?”
“是的，进入之后顷刻化解，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越来越玄了，这些龙族用自己的尸骸在镇压或者守护什么东西呢？”
“岚虎回来了。”
金鬓与长白护着一个龙人护卫，扛着一个巨大的石碑：“我们发现了这个，周围都是深海鱼人还有触手怪，似乎是第二个井口，我们用铁索把这个东西套出来了。”
“小篆...”李克拉经历过秦塔，对于寰宇世界的文字有一定的认识，但是也就仅限于认识，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东西，看得他眼睛发晕。
但是他是文盲不要紧，这里有能够识货的。王来站起身，在这个巨大的石碑上上下扫视了很久。
“确实是小篆，寰宇的文字演化与蓝星的趋同，还好还能辨认。这是一个巨大的墓碑，上面都是龙王的名字，多数都是敖开头的。前面那些不是，但是已经无法辨认。”她指了指碑上显眼的痕迹：“这些涂抹痕迹很奇怪，似乎是文字自动消融掉的。从这里开始，后面的都是敖姓，前面的不详。”
“都是嬴。”李克拉知道：“秦塔的历史脉络我看过，有黑龙子嗣逃出生天，在重重围堵之下从汉东入海避世，他们应该就是海族文明的起源。”
王来自然知晓，点点头：“那这么看来，这里埋葬的确实都是历代的龙王，我们不清楚他们的纪年方法，不然的话我们还能推断一下时间。但是从一些生卒年份可以看出，龙王一般都是百余年的寿命。”
“这些天生贵种，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长寿嘛。”
古云斐叹气：“应该是因为某些交易。”
“说说看？”
“龙王和海族的由来我也知道一些，而且我们在执行特种任务的过程当中搜集了一些零散的线索。当年初代龙王是政哥的一个庶出幼子，但是他们怎么可能用几十年的功夫就从陆地中转身变成海洋生物？”
“有其他的助力。”
“是的，当时的海洋是纯粹的莽荒所在，除了个别的智慧生物形成聚落，就没有其他的文明。而岸上的邪祟是弑父谋国的生死大敌。”
“所以...”
“所以啊，一些常年在海洋中的存在就找到了他们，那些东西有着无与伦比的伟力，黑龙和那些拥趸们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海中的霸主。”
“但是？”李克拉现在是一个合格的捧哏。
古云斐一笑，没有卖关子：“但是他们的合作终究是各怀鬼胎，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族变成了一个拥有向心力的帝国，而且与岸上的邪祟达成了合作，他们一起谋取那些亘古在海中就存在的邪神。
这些邪神无法被杀死，就被他们放逐到各种奇怪的地方封印了起来，一部分的封印由海族完成，另一部分则是...邪祟。”说到了这里，结合几人的经历，古云斐似乎猜出了这里是什么所在。
李克拉也这样的想的，但是转念一想，直接开口：“不对，当年都能封印他们，那还用这些老龙王的尸骨做什么？加强封印？”
王来一边听着故事，一边和指导员们查看石碑，想要找到更多的信息。这还真被她找到了：“不是封印，这里是献祭。”
“卧槽？”李克拉惊了：“和混沌合作，还与这些邪神藕断丝连？”
“不是。”王来拍一拍石碑的最底端，上面是一个很抽象的简笔画，像极了远古时期的壁画，而且因为各种缘故，这些东西腐蚀得很厉害。
“这里是最下端是跪拜朝见的动作，而在中间位置，是代表皇权的龙形，而在龙形之上，还有一个。”王来细长的手指指着最上方几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这是一只眼睛。”
“嗯？”
王来对于寰宇的远古信仰的了解是很透彻的，而且由潇虞这么一个“信仰圣地”的存在是她研究寰宇古文明和信仰的一个绝佳的样本，而且她给李克拉普及了不少的知识，其中就包括了这个眼睛。
“没错，寰宇。”看到自家男人的反应，起码证明自己这些年来的科普还算成功，王来就没有卖关子。
但是其他三个指导员和古云斐一惊：“怎么？还有...”
“那些类似克系存在的邪神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就凭着海族和混沌就想封印祂们？多了不说，这些深藏在海中的邪神他们真的那么容易找到？”
“所以说。”李克拉沉吟：“寰宇和混沌其实早就通过海族达成了一次合作。”
“是的，而且这个合作持续到了现在，那些在海底的混沌邪祟给祂守着通往这里的大门，而我当时的任务就是突袭寰宇协助海族时期的一处设施。
我们的相遇看起来充满了巧合，但是其中还是有着必然的联系。”
“哼，被压榨了近千年才想起来通过长河找外部的援助，寰宇最开始对于这些混沌的态度很不好说，没有祂的纵容，这些混沌邪祟真的能轻易霸占祂的本体？”
刘素点头认可：“这确实是一个思路，现在不光是高层，就是我的上司和老师，对于寰宇也比较中立。祂一直以来在长河和蓝星人那里表演的都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但是祂从一开始就真的只是受害者？
通过祂这几年的种种表现，对于赤县那些曾经的长河前辈们祂表现出了很强的排斥性，是受害之后的创伤应激障碍？”
“赤县从来就不指望着靠寰宇成事，我们从来都是靠自己。”王来的指导员富平良是一个平和的性子，但是想到寰宇最近的种种作为，他也有些怒火。
“说是献祭，也就是说历代龙王和他们的亲眷到了暮年的时候就会在这里献上自己的生命？所以海族和寰宇到现在都有合作？”
“是的，虽说我们不知道寰宇能从这里获得什么，但是目前看来...”
这时长白拿着一支长箭进入：“东边急报，发现了那里的深海鱼人有异动，似乎正在与什么人作战，我们是不是尝试从那边寻找出路？”
“去，岚虎先行出发。”
“是。”
“我们进行补给，然后全员整装，等待岚虎的具体情报。”
“好。”
“同意。”
“我们忽略了一个事情。”王来却来了灵感：“我们来这里之后杀了不少的深海鱼人和触手怪，这些东西按理来说...应该是那些邪神的附庸。”
“有邪神正在窥伺这里？”
“或者说这里是封印祂们的关键节点，这些东西就是来腐化侵蚀这些封印的。”
“这下就比较熟悉了，寰宇从龙王这里获取一些东西，加强邪神的封印保佑海族的发展，同时加强海族之中的信仰与存在感，加深他们的合作，甚至把那些投靠海族的混沌纳入麾下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不止一件事，那副鸟骨头。”
“绝对不是龙王，而且处于最上端，应该是最新的一具尸体，是不是代替现任龙王来到这里献祭的？”
“那也得是寰宇同意过的献祭，祂的活跃程度和对于一些事情的参与度可是要比一般的神明都要深切许多。潇虞供奉的娲皇到现在都没有显过灵呢。”
“娲皇显灵你就睡不着咯。”
森田可完和里约尔是这次扫荡秘境的头头，带着怒涛联盟的牛仔和神侍来到这里继续杀深海鱼人获得神恩，让自己的辅助系统升级。但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都说那些怪物无穷无尽的，怎么不像是弗兰他们说的那样？”
“太少了，这样我们获得的神恩就会同样减少，我们花了那么大的代价...”
“是不是海族的那群人进来清理过？”
“不会，上次他们清场已经过去了很久，这里每一次准入都是怪物刷新的时候。”
“都说深处有东西刷新这些怪物，是不是那个刷新点出问题了？”
“真是倒霉。”意气风发的牛仔和神侍似乎认可了这种说法，但是每次进入秘境的风险都需要他们自行承担，刷新点出了问题，这种倒霉事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小鬼子？”正在高处爬伏着的长白听过这些叽里呱啦的声音，就在当时的高地上。这些似乎与那些训练有素的军队还不一样，他们的攻击更加的花哨，而且手段更多。
一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铛！”一支箭矢落在了长白身体下方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后就看见一群人指着这里，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大通，随后就有一部分外邦人从大部队分离，朝着长白所在的位置而来。
长白站起身，不远处的嘈杂声更大，似乎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她的位置发射而来。
而不远处森田和里约尔面色凝重，与海族合作这两年以来，他们第一次知道这个秘境当中竟然还有外人存在。
“抓住那个外来者，不论死活！”先不说其他的，那个外来者可能就是造成神恩减少的原因，这些损失必须从那人身上找回来！
第342章 封印之地
长白被袭击，换来的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所有的岚虎都被惊动了，虽说这次行动带下来的岚虎数量不多，但是个个都是精锐，但是受于武器的限制，他们近距离护着长白边打边退。
“还不只是一个人！”森田脸色已经铁青，海族和大神承诺过，这里是他们付出资源之后得到的秘境，这两年来从没有听过这个古怪的秘境当中有什么原生种族。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里约尔作为财团的一个子弟，被护在家族核心的他每次能得到的资源有限，这次好不容易轮到了自己，却出了这种事情，而对于利益把控成为本能的财团子弟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
“把他们的尸体送到海族面前，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吐出来！”
他们从霓虹的神社进入这里，自然是有备而来，与岚虎身上还带着厚实笨重的作战服不同，虽然他们指挥混乱，没有章法，但是装备却是最适合这里的。
如果不是有深海鱼人拖住了他们的步伐，长白穿着作战服可能还没有那么容易脱身。而岚虎同伴们带着几个冲过头的外邦人的尸体来到了长白面前。
“排长，这些怎么处理？”
长白这时摘下了头盔，将凝胶捧在手里。这里潮湿难闻的气味只是让她眉头微皱，但是比起重获解脱的感觉来说，这些微不足道：“来几个不那么娇气的，换上他们的装备，继续追踪他们。其他人把我们的装备和这些尸身带回去。”
“是。”几个动作快的岚虎率先解掉了身上厚重的作战服，这东西在水中固然好用，但是现在的情况只会束手束脚。
其他人只恨自己反应慢，而金鬓赶来后看到的只有带着装备和尸首的斥候，长白不在其中。
刚刚被远程攻击攒射了好半天的长白憋了一肚子的火，常年只有她攻击别人的份，那套作战服让她对外界的感知都下降了不少，她带着岚虎们说是继续监视，其实就是要找回场子。
但是回到了原地，那些小鬼子竟然消失不见了。
“看来确实是有出入的道路。”长白很清楚的知道现在的首要目标，而且他们已经暴露，既然这些人离开，那么接下来的敌人就没有那么容易应付了。
李克拉盯着眼前基本上没有剩下什么的几具尸首，其中有两个穿着很复古的兜裆布，生怕死后别人认不出他们的归属。还有一个白人以及几个亚洲面孔的尸体。
刚刚在登州海岸与怒涛作战过不久的李克拉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他询问岚虎：“长白呢？”
“排长带着几个人继续盯着去了，她嫌弃作战服太累赘，就扒光了这些人的装备。”
刘素沉吟：“这里怎么也有小鬼子的身影？”
“怒涛本就标榜海洋文明，这次他们更是在寰宇荟萃。海族和怒涛联盟有着剪不断的联系，他们之间的合作可能展开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那我们也需要做好准备...”刘素不太清楚怒涛对于赤县的态度，他们当中的成员对于赤县的土地有着病态的野心同时深刻仇恨着这里的红旗，如果他们得知赤县的势力出现在这里，难保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正在这时，长白后脚跟来：“那些人已经离开了这里，这里有出去的方法，同时我们暴露了。”
“带路。”几位营长和指导员对视了一眼，最后李克拉拍了板。要想出去，和怒涛的之间的冲突就不可避免，但愿他们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话。
海鲨一族因为鱼类的特性，他们在陆上战力难以发挥，偶尔会在近海袭击来往的陆生种，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些暴躁凶残的夜叉都被派往守护海底的重要设施，这里就包括了靠近霓虹的一个神殿。
海族当中对于信仰这件事讳莫如深，但是大多数的神殿名义上都供奉着一个所谓的海洋之眼，祂被称为海洋心，是多数海族的信仰。但是这个信仰也是最近几十年刚刚兴起的，至于以前的前辈们信奉什么，他们不是很愿意说。
而奇翅作为这里的统领一直兢兢业业守着这个重要的神庙，同时奉海洋心的神旨，在岸上那些陆生种交够资源的情况下，协助他们进入封印之地。
这种合作开展了很长时间，直到刚才，那些与赤县人十分相似的陆生人类提前走了出来，而且指着他的鼻子叽里咕噜的发泄了一通，直到后来赶来的陆申翻译，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什么叫做有外人？没有外来的怪物你们凭什么进入封印之地？”
“智慧生命！我说了，是穿着潜水服一样装备的智慧生命！如果有其他人能从海中进入秘境，那我们上缴的资源算是什么？”
“不可能！”奇翅眼睛一瞪：“各个神殿之间交流频繁，除了神殿之外没有其他的通道可以进入那里！”
陆申安尽力安抚两方：“既然各执一词，那么不如进去观瞧一番？”
“什么屁话？！”不要说陆申现在是丧家之犬，就是以前陆家鼎盛的时候奇翅这个莽夫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你为什么不进去？！如果真的有外来者因为那些东西的影响出现在里面，我最多给他们一个大队的蛮兽，让他们叫援军进去把那些人赶走。”
陆申一怔，无奈苦笑，那里如果海族能随便进入，那么就不会让这些陆生种定时去清理其中的腐化，还让他们把寰宇的神恩全部赚走。
龙王的埋骨之所，带着强大的龙威和怨气，这些东西可以极大程度的压制海族的实力，就算是夜叉精锐进入甚至不如其中那些无穷无尽的深海野兽。
而且当中埋葬龙骨的古神血液经过这么多年与龙骨的融合，会把所有的海洋生物打回原形，但凡是在安全时间进入过其中的海族长辈都十分的排斥那个地方。
“那我回去禀报。”森田没有犹豫，这次是他们森田家出了不少的资源，聚集了城市附近最出色的神侍，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去请示海洋心，如果祂不同意你们二次进入，那就不行。”
而李克拉他们已经带着队伍在长白指定的位置驻扎，龙卫褪下作战服，他们的战斗力得到了完全的解放，虽然趁手的武器不在，也没有旗帜，但是依旧煞气盈天。
“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全部拿下，这些东西发动不是法阵就是一些特殊的仪器，要和他们完全贴身而且控制他们的行动。”
索锐和阿光点头。
“还有，如果真的你们首先出去，可能面对的是许多的敌人，甚至还可能处于海中，这些都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如果没有办法接应我们，就上岸去找赤县的援助。”
正在龙卫列阵待命的时候，一扇巨大的蓝色门扉就在对面那堵毫无特色，千篇一律的黑墙上展开，随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数头大猩猩一样的巨型生物从门中闯了进来。
这些完全就是巨人化的鲨鱼，高大的身躯带着一根显眼的背鳍，但是他们有着不协调的四肢，像是一头银背猩猩一样用粗壮的前肢撑着地面。
龙卫趁乱袭击的打算落空，这些家伙就是被放进来探路的，刚一进入这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怒火冲冲的撞进龙卫的战阵当中。
也好在最前方列阵的是龙卫，辅助的是陌刀队和重锤自动人形，这个组合本就是为了让这组推土机第一时间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最前方的凶煞龙人勉强挡住了这些怪物，同时陌刀队和重锤队跟上，瞬间料理了几头冲的最猛的。
但是激烈的作战掩盖掉了一些细微的声音，李克拉察觉到那扇门扉正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王来！盾！”
两人的默契使得王来下意识开启白莲，箴言的“盾”直接罩在了龙卫对抗的最前方，因为事出突然，还把一些鲨鱼怪物罩了进去。
“轰！”轰鸣声突然变化，蓝色的门扉发出了一道巨大的洪流，还有阵阵波浪，狠狠打在了闪着微光的精神盾上。罩子之外的鲨鱼怪物被冲走，而王来的脸色一白：“这不是一般的法术。”
这时候娲族的施法者接手战场，巨大的水浪被他们的法术控制，朝着两边的方向分离，而他们也从中抽出了精纯的水元素，正挡在王来护盾的前方。
长白金色的耳朵动了动，朝着一个方向射出一箭，势大力沉的箭矢使得一个黑影倒飞而出，连带着似乎撞到了许多人。
“隐身的！”
李克拉的洞察张开，那些影子在精神感知当中也很模糊，显然是层次很高的本领，与那些在高地上的隐形魔比丝毫不差的隐形技术。
“铮！”突然出现的利刃在李克拉很近的位置突然出现。
黄沙飞舞，志在必得的细长利刃动作突然慢了下来，李克拉用遮星将利刃拍飞，枪头狠狠贯入了刺杀者的心口。
霓虹人在这里留下的部队不是为了处理大规模部队的，这里出现最多的突发情况一般是那些历练者因为各种缘故陷入了危险，而在外待命的精锐部队往往需要去深海鱼人的浪潮当中拯救他们。
所以，改良过的伊贺忍者部队就成为了最合适的部队，他们都是成功植入了那种特殊脊椎的存在，特殊的脊椎让他们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强。同时那特殊的隐形能力几乎无人可解，而随着能力的增强，忍者头领几乎成为了暗影的代名词。
“斥！”王来与古云斐反应过来，以王来为中心，箴言展开一个往外侧扩张的圆环，将周围的一切推动，包括了那些已经近身的忍者。
而玉面蟾蜍手中的宙斯锤上电光闪烁，无数的电流像是银白色的小蛇，将周围隐形的忍者全部震出，而被干扰到的忍者现形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停滞状态。
“难以近身，第二手段！”
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在所有人心中响起，李克拉等人对于霓虹话只限于一些或许不那么日常的词汇，仅限于全障碍交流。
但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王来，霓虹老忍者自认为的语言优势直接被王来喊破：“他们要采取什么第二计划。”
“长白！把所有的忍者...”
正说着，一群忍者从后方发起突袭，刚才为了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同时保证后方的安全，李克拉借着黄沙已经来到了这里，所有的飞镖此时全部都指向了他。
“就这些手段？！”李克拉横起遮星，等到那些飞镖苦无袭来的时候将他们一扫而开。
但是就在这些飞镖被击落的过程当中，无数的液体从中溅射而出，这一下李克拉是没有防到，许多的荧光液体溶蚀了他身上的作战服，同时接触到了他的身体。
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这些液体就进入了皮肤当中。但是面对围攻的李克拉却没有感觉到异常，继续与那些忍者作战。
“！”王来心中一惊，陌刀横飞，将所有后方的忍者一扫而空。她的脸色很不好，这些忍者应该是第一时间跟着那群怪兽进入的，他们竟然没有当时就发动攻击，而是去最后方的深渊当中特制了武器来对付他们。
最麻烦的是，王来到现在也不知晓那个深渊当中的液体究竟是什么，会对李克拉造成什么影响：“感觉如何？”
“什么如何？”
“你的头盔都要没了！”王来言语急切：“刚才那些荧光水应该接触到身体了。”
“这些啊...没什么...只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无数的文字和知识突兀出现，他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分析。
而同时，门扉之后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正在指挥作战的刘素面色骤变：“炮击！”
无数的炮弹从门后进入，带着忍者和巨兽一同攻击，这个奇特的建筑当中除了高墙就是地板，十分简单的结构没有任何的掩体。
在刘素呼喊的时候，三个营立马散开，但是时间还是略晚。正在扶着李克拉的王来与李克拉一起被炮弹巨大的气浪掀飞，龙卫、岚虎和娲族则在另一边目睹了这一切。
第343章 连接
李克拉脑中的混乱感觉让他根本感受不到现在的状况，他只感觉自己在熟悉怀抱当中，哪怕是隔着厚厚的作战服。也还好怒涛在这里使用的炮击在穿过那个门扉之后，威力大大削弱，没有了传统的深蓝能量，只剩下爆炸的破片与强大的火药冲击。
王来咬紧嘴角，如同白莲花瓣一般的嘴唇上染上了显眼的鲜红色，一个带着血色的精神护盾牢牢护住了两人，这些炮弹的威力比之之前的浪潮冲击还是差了不少，但是他们两人仍然像一个皮球一样，被炮弹掀起的气浪吹飞。
王来怀中的男人精神状态很不对，他的眼神在不断地变化，从痛苦到释然，如此往复。
“大蒙！”王来将头盔撇下，灵智凝胶没有马上从头盔当中流出，而是似乎受到了什么指引，朝着李克拉身体的方向蠕动了两下，因为实在是没有外力协助，最终还是如同一坨泥巴一样落在了地上。
王来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刚才李克拉头盔被腐蚀的时候，他无意识吸入了一大口的凝胶，同时还有那些不知名荧光液体的作怪，王来不知道李镇长现在正处于怎样的一种健康状态，只能用她纯粹的声音呼喊，试图稳住李克拉的意识。
正在旁边躲避的龙卫们此时近乎疯狂，他们看到了两人组成的“弹球”完好的飞出，但是李克拉那种状态让他们误认为是炮击造成的。
古云斐带领黄河特战营刚刚组织完成阵地，龙卫们嚎叫着在索锐和阿光的带领之下直接冲过去，还剩一口的鲨鱼蛮兽被以近乎残忍的手段杀死。
同时岚虎正在疯狂奔向那个弹球的落点，最好能第一时间接到。
“铮！”熟悉的拔刀声，数个黑影拦住了长白的去路，她几乎是咬着牙出声：“让开。”
如同深山当中猛虎的低沉咆哮，如同曾经戏言的“V8”发动机。
但是言语不通的忍者哪怕看出了她的愤怒，依然不能让她轻易过去，他们牺牲了这么多，如果还拿不到一点战果的话，不如切腹了事。
此时蓝色的门扉再次异动，大批量的人类队伍从另一头出现，是赤县人熟悉的面貌和旗帜，同时意图冲过蓝门的龙卫却被挡了下来，百余个精壮的白人士兵配合着怒涛的牛仔、神侍以及不列颠的开拓骑士一起，将气势汹汹的龙卫拦截了下来。
而更多带着项圈的鲨鱼蛮兽在这些人类的牵引之下对着王来和古云斐率领的队伍发起了攻击。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被切分成了前中后三块，每一块的战况都异常的激烈。
压力最大的当属罗杰斯，这个与队长同姓的崇拜者他的辅助系统也是超级英雄类的，超级士兵的血清经过了官方的强化，已经投入了实用当中，而科文·罗杰斯是其中一个小队的队长。
超级士兵血清在寰宇来说不算是什么超标的东西，所谓的心怀正义之人在牢美寻找也不是什么难事。奉行纯粹爱国主义教育的白头鹰哪怕在冷战之后打了许多的不义之战，仍然有许多胸怀热血心向祖国的战士，更不用说寰宇现在集结了各个时代的精英白头鹰，纯粹而正义的战士，他们最不缺少。
当然，如果他们能从注射血清后的剧烈反应中存活下来的话。
这些经过强化的战士大多数都在接驳地的前线发光发热，而在海族的联络处与一个新的接驳地入口放置这么一队“超人”似乎也理所应当。
不及龙卫三分之二身高的超级士兵竟然与以力量着称的龙卫打了个旗鼓相当，这些肌肉猛男带着神侍和牛仔的部队围住了龙卫，让他们一时之间进退不得。
索锐十分的着急，屡次组织突围而不得，眼看着远处的长白支援不力，王镇长带着自家镇长正在被那群黑衣人围攻。
王来一手撑着陌刀，一手抱着半昏迷的李克拉，淡然的看着外面的忍者无力地劈砍那层散发薄光的护罩，她的箴言已经转移到手中的陌刀之上。
这些忍者的目的明确，就是斩首各个指挥官，而自己与李克拉必然在其中，她不敢散去护盾去驱散这些忍者，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他们趁机对李克拉不利。
被蛮兽围攻的中军主力也是苦苦支撑，在龙卫陷入包围，岚虎脱离部队之后，主力部队当中满是远程的施法者，除了留守的陌刀手和十多个拿着重锤的自动人形之外，没有缺少与蛮兽抗衡的部队。
而且这些鲨鱼怪的皮肤特殊，对于青丘和箭矢有着非同一般的防护效果，他们别说救援，只能倚靠着重步兵掩护，寻找不被蛮兽突破防御的方法。
陷入孤立状态的王来并不慌张，她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劈砍护罩的霓虹忍者，余光不断的打量周围，寻找一个合适的反击机会。
“太麻烦了！”那个头领模样的人显然不耐烦了：“尸体不要了，把他们推进深渊！”
忍者听命，结成一个奇怪的阵型，短小的双腿扎起马步，双臂前推，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空气传来，竟然让王来维持的护盾移动了几分。
“继续！速度快！”首领的声音有些着急，眼睛也从血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因为他看到远处的手下已经快要挡不住那些猫耳朵的斥候了。
“这下不得不搏命了。”看着越来越近的深渊，王来看了看手中的陌刀与怀中的李克拉，轻叹一口气：“祈祷你的运气好一点吧，不然我还得哭一场。”
“千...”两字箴言还没有说完，叽里咕噜的声音响起，无穷无尽的深海鱼人浪潮来袭，就是从不远处那个已经被封印的井口当中冒出来的。
忍者们显然想要顶着深海怪物继续把王来他们推入深渊，但是这次的鱼人显然更加的急躁而且迅速，远远的就把手中的骨刀利刃丢了过来。
忍者追求速度和效率，他们的防护能力很差，被这么一打岔，深海鱼人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撤退！反正他们在这怪物潮当中也活不了多久。”
鱼人潮袭来的同时，那扇蓝色的门扉竟然悄无声息的关闭了，罗杰斯和服部平次藤作为正规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一边后撤，一边命令所有的队伍集中抵御深海鱼人的冲击。
他们撤去了中军主力和龙卫先锋的包围圈，两股部队合流，有了喘息之机的赤县部队开始顶着鱼人的冲击逆行靠近王来与李克拉的位置上。
同时岚虎抓住时机，抛出特制的绳索，王来将它们绑在了身上，她舒了一口气：“运气还不错，你可别死了。”
岚虎拉扯绳索的同时，王来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拉力，不是什么鱼人的拉扯，而是来自右手怀抱着的李克拉。他正在被某种力量拉向深渊当中。
这股力量来得快而且急，岚虎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王来腰间的绳索因为她不愿意放手的原因被一同拉断，两人同时坠入了龙族的埋骨深渊当中。
如同当时李克拉误入这里，古云斐正在全力应付那些深海鱼人和触手怪，而他的耳边响起了龙人愤怒的嘶吼以及长白的恸哭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能想象到，大概是王来和李克拉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心中一痛，泪水刚刚溢出就被头盔当中的凝胶吸收，他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平稳：“不要分心！全力防御！”
经历过太多次的生离死别，古云斐作为一个汉东的性情中人，他到现在都有强烈的情感波动，但是他更知道如果此时沉浸在悲痛当中，那么接下来没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怎么回事？门呢？”罗杰斯一拳打飞眼前吱吱喳喳的深海鱼人，询问服部队长。
“据说是封印在这里的东西有异动，大神要分出精力去对付祂，我们只要挺住，就能出去。而且我们杀死这些畸形怪物会得到大神的恩典，稳赚不亏，心平气和。”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罗杰斯丝毫不给面子的回怼了一句，但是他的心态已经好了许多。
“别睡着了。”在深渊当中，王来只感觉周围一片寂静黑暗，她似乎就此远离世间。但是一个轻柔的声音唤醒了她，一个飞鸟样子的灵体在荧光液体当中飞舞，环绕在她的身边，似乎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这是...大蒙！”刚刚的沉沦似乎是很久以前，但是也似乎就在最近，王来经过短暂的懵懂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寻找李克拉。
飞鸟灵体飞到了她的眼前：“别着急，用心想，这里的一切都不能使用行动寻找。”
似乎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棵微不足道的稻草，王来甚至都没有详细询问这个灵体的来历，她的首要目标就是要找到李克拉的所在。
心中将李克拉的样貌从幼年时期到现在全部回忆了一遍，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在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怎么了？为什么我没事，他还在昏迷？”
“贵胄之血与邪神之血在这里激烈交融，那个重伤古神的一切学识充斥在祂的每一滴血液当中，他没有接收完成或者畸变死去，那么这里的其他人就不会受到影响。”
“你是谁？我该怎么帮他？”
飞鸟似乎笑了，她轻灵的身影闪了闪：“很简单，分享，那你们的精神力高度共鸣，额头接触，分享这一切，当然，如果你们没有承受住，你们两人都会成为这个埋骨之地的一部分。
至于我的身份，你先救下他，活下来之后我们再讨论吧。”
王来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白莲绽开，额头贴住了李克拉的额头，此时无数的知识疯狂在李克拉脑海之中存档，试图让李克拉理解那个古神所了解的一切，他的额头热得发烫。
一个无阻的精神通道突然出现，让正在排队的知识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前呼后拥的朝着那个新出现的通道涌去。王来没有接受过编码族语言的洗礼，就算是从李克拉那里获得了知识宫殿建造的诀窍，这种灌顶的感觉也是第一次尝试。
她的脸色因为巨大的冲击变得惨白，但是她不敢松开捧着李克拉脑袋的双手，眼睛死死盯着双目紧闭的李克拉，持续不断地冲击让她认识到自己的男人正在承受怎样的苦难。
“快要...不行了！”王来只感觉无数的知识涌入，她的额头和体温正在以一个夸张的速度快速攀高，大脑开发程度远远不及李克拉的她根本无法分担这些知识。
“两个人不行，那就三个。”
“来不及...也不行...”王来的声音开始走向虚弱。
“唉...那就创造第三个。”灵鸟无奈：“分出心神，创造生命对于古神来说是家常便饭，他们对于血肉的控制无人出其右，找到那部分的知识。你们两人的精神高度共鸣，产生初一个懵懂的新意识很容易，新生命孕育的场所想必你也有数。他的毛发和血液用你们身上的，我再贡献一部分骨架。
用这个新生命，吸收一部分的知识，但是代价就是...他孕育的时间会很奇怪，或长或短，难以捉摸。完全不同于正常生命体的孕育规律。”
确实很容易，涌向王来的知识当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关于生命的创造，各式各样的。为了应急，王来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为简单的方法。
她抽出腰间的短刃，割破了她与李克拉的脸颊，同时剜下了一部分脸颊的皮肤和血肉，还有两人的在血池当中飘荡的头发也被割下。她嘴中念念有词，两人的血肉毛发竟然在游荡在两人的面前，而在深渊的更深处，王来咒语的声音被放大，两人的血肉开始融合。
同时灵鸟两只爪子各带着一截骨头赶来，赶在血肉融合之前扔了进去。王来的手指牵引，两缕丝线从两人的额头当中牵出，王来用丝线拴着血肉，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拍进了自己的腹中，没有任何的阻滞。
同时，两个莫名的连接出现在她与李克拉的精神通道当中，更宽阔的通道让所有的知识畅通无阻。让四个人的一切紧密相连。
第344章 往日
灵鸟从王来念起咒语的时候就一直保持沉默，随后情况明显出现了变化，深渊当中不再是那么的虚无缥缈，王来也感觉到了一些事情正在发生。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她的额头一直都抵在李克拉的额头上，随着腹中有了明显的连接感觉，四个通道开启之后，李克拉额头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下降，很快就回到了正常的范围，但是他的双目依然紧闭，没有苏醒过来的意思。
“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古神的知识需要消化”灵鸟飞到了王来的面前，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你们有独自的容纳方法？那种通道按照常理理来说不会让你们这么快适应知识的灌输，你竟然没有昏迷过去？”
“是的，是他教我的。”
“不错”灵鸟点点头，同时王来听出了感叹：“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果断，寻找创造法门的时候竟然都没有询问我的意见。”
“你懂？”
“不懂。但是我能听出那个咒语的来路，你倒好，念得飞快，我都没有听清。”灵鸟飞到了王来的腹部：“既然已经成型，就要做好准备，这孩子来历特殊，可能会...”
“不管他们是什么样子的，都是我们的孩子。”
“他们？还是两个，哼，说得轻巧，你能接受，不代表他可以。就像...”灵鸟说到这里就住了嘴，她有千般的苦楚，但是不会给这个坚强的小丫头诉说，说了也没用。
“他能不能接受不是他说了算。”
李克拉紧闭着双眼，脱离危险的他在王来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她转过头，看向灵鸟：“既然我们已经活了下来，那你的身份呢？”
“那就就简单说说？”
王来能感觉到深渊当中奇怪的东西在消退，可以肯定，两人掉进来之后肯定不是单纯的在深渊之中，而这种奇怪的感觉消退可能还需要不少的时间，着急也没用，那就静下心来示意灵鸟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姓姬，是当代龙王的一个侧室。我的家族曾经是周天子的旁支，一直都在守护邦周的岐山，直到邦周的天命落地，被黑龙取而代之，我们都一直在岐山当中居住。”
“邦周，有些过于遥远了。”
“你还知道这些？我只是从长辈们的故事当中知道了祖上的辉煌，我们因为靠近岐山，所以也是最早投向秦国的一支，所以一直以来秦国生活的还算不错。”
“直到？”
“直到天空崩裂，祖龙身陨，家族跟着帝国最后的血脉来到了海洋之中，而我也是那之后出生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看着灵鸟讲述的事情越来越偏，王来干脆进行了引导。
“下来之前看到那副巨大的凤骨了吗？那就是我。”
“怎么会...”
“邦周天命落地之后，神鸟凤凰的高贵血脉就只存在于王室当中，而王室失去了天命，凤凰的血脉自然而然也就消失在了世间。
但是因为某些缘故，家族进入海中之后，刚刚诞生的我就有了一些返祖的特点，特别是身上的凤凰血脉比历代的邦周天子还要浓郁。
但是这是祸不是福，家族衰落，天下纷乱，刚刚安稳下来的海洋帝国不允许任何不稳定因素的存在。所以我就被指婚给了当年也是刚刚出生的龙孙作为侧室。”
“你被献祭，也是因为你的凤凰血脉？”
“没错，古神能力非凡，就算当初被他们重伤镇压，祂们依旧不安分，时不时就会利用规则的漏洞寻找突破封印的方法，而历代龙王在入水之后得到了古神的改造以及海洋的恩赐，他们暮年之后那份无处安置的力量就在这里统一归还入海，换取海洋心对古神的持续压制。
而我...”
灵鸟因为是灵体她的一些情绪很淡然，但是王来可以听出其中的无奈与惨然：“我天生的凤凰血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弱化，转移到我诞下的孩子身上。同时邦周的天命血脉有着种种神异，我竟然能屡次得到海洋心的面见。但是同时，龙王一族对我的忌惮也越来越深。
而那时正好赶上这深渊深处出现了超规格的异动，我直接被海洋心指名献祭。龙王一族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我带到了这里。
只是苦了我的孩儿姬馨，她那时也才刚刚出生没有多久，而且那时我的丈夫，现任的龙王也已经上任，他对于正常指婚的原配们没有什么兴趣，反而钟情于异种风情，我死前他对于正常婚配诞下的子嗣，特别是亲生女儿的态度都十分的恶劣，我的女儿她孤苦无依，也不知道她现在...”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会帮着你寻找你的女儿，给她带去你的关心的。”王来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大喜。
“你醒了！”
“嗯，辛苦你了...”
“没什么，只要你醒了就一切都好。”
“还是不一样的。”李克拉伸手摸了摸王来破损的脸颊，同时摸了摸她的腹部：“我都知道，一切都知道。”
在飞溅而出的深渊水侵蚀了李克拉的头盔之后，他不甚喝下了一大口凝胶，而同时意识也因为知识的灌入变得模糊。但是神奇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难受，同时洞察以一种很特殊的形式展开，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变化，但是根本无法醒来。
最奇特的是，他以这种清醒梦一样的形式，看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家伙，这个家伙正在尽量维持李克拉的意识，防止古神血液当中携带着的禁忌知识将李克拉畸变成为一个怪物。
而当一条通道出现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消失不见。在四条通道出现，分流走许多的负担之后，李克拉主动用精神力修补因为高负载运行在知识宫殿当中出现的破损。
顺道聆听着姬夫人的故事。
“伉俪情深啊”姬夫人言语中带着丝丝的酸楚：“既然你答应了，就不要反悔，这里的存在特殊，我虽然以灵体存在，但是还是无法出去。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遇到龙子龙女我饶他们一命，打探清楚，肯定把话给你带到。”
随着李克拉醒来，周围那种奇特的感觉正在快速消退，他们出去的时候不远了，王来与姬夫人告别：“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带着姬馨来这里看望您的。”
“不需要，我不希望她看到我的骨骸，我的灵体困在这里，也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对有趣的人儿，今后啊，我还是会沉睡下去。”姬夫人的兴致显然不是很高。
而这时候李克拉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肢体末端出现了浸泡的感觉，他搂紧了王来。
“既然你们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就再帮你们一程。”姬夫人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临时追加了奖励。
说着，一个龙形的灵体出现在姬夫人身边：“他同样是个苦命人，但是全无意识，比我不知道幸运了多少。你们的孩子形态未定，我们就助你们一臂之力。”
两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我们”指的是什么。
姬夫人的灵体带着龙灵再两人面前散开，直截了当的钻入了王来的腹中，王来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去阻拦，但是手中只有穿过灵体时残留的荧光，再无其他。
而姬夫人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多年的孤寂让我早就萌生了死意，你们完成我的心愿，我和敖晟的灵力就全部交给你们了，你们的孩子一定会很棒。
找到姬馨之后，替我带话，我真的很惦念她，她的妈妈并不合格，但是同样有不得已的苦衷。”
“消散了？”
“只留下了意识在外面，没有依托，带句话的功夫就会消失殆尽。”
浸泡感传到四肢之上，王来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我们是不是应该憋口气？或者做好防护什么的？”
“不需要，古神对于血肉生命向来亲和，外面的那些血液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而且深处那个东西的知识我们全数吸收，这里对我们已经没有切实的威胁。
当然，除了岸上的朋友们。”
“哈”王来挥舞陌刀，李克拉重新苏醒，让她想起了之前憋屈的遭遇：“那些小鬼子们就等着吧，我们王者归来！”
“你不行。”李克拉眼睛一瞪：“我护着你进入阵中，你和青丘还有其他施法者们老老实实待在阵中。”
“不行！”王来同样瞪大眼睛：“有仇不报，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三打一，优势在我！”
浸没感逐渐扩散，脖颈处感到的时候，王来与李克拉同时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鼓囊囊的腮帮子，乐了。
岸上的赤县部队自然不能知道深渊当中的情况，他们在奋力从深海鱼人当中杀出一条通往深渊大坑的路来，龙卫们十分的沉默，看着远处那些外邦人的眼中满是怒火。
但是作为李克拉亲手教导的精锐，他们的受教育程度不次于他们的作战意志，特别是李克拉时刻灌输的集体思想早就在龙卫们的脑海之中扎根。
他们知道此时的当务之急是掩护大部队撤离到深渊附近的安全区域，然后再去寻找自家营长。任何冲动的单独行动都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变故，会成为拯救镇长路上的阻碍。
长白面无表情，脸颊上有着明显的泪痕，她尾巴上的金色短毛完全乍起，显然处于一种极度应激的状态。她一反常态，丢掉了手中缴获而来的弓箭，用短刀和龙卫并肩作战，疯狂屠戮着鱼人。
“快到了！”
负责后方防御的古云斐听到了中队传来的消息，心中顿时一松，但是同时压制已久的怒火陡然升起，远处的霓虹人和白头鹰在鱼人潮的冲击当中龟缩一处，不动如山，显得十分从容。
“小鬼子，等着！”
“鱼人数量在减少，小心怒涛！”刘素和其他两位指导员适时提醒古云斐。
“秃子！带着二连顶上来，解放龙人们在深渊周围散开，寻找两位营长的踪迹。”
“这...”被喊道的连长有些犹豫：“飞子，不是我降士气，只是那些东西的腐蚀能力你也看到了，跌落进去...”
“哪tm那么多废话，后方展开，之前不是一直哔哔赖赖要杀鬼子？现在怂了？”
“狗屁！”二连长显然急了：“杀鬼子能怂？我只是...算求！找吧，我保证鬼子只能越过我的尸体！”
“戚绍，栾鲤，你们两人沿岸搜索，发现疑似的，就进入寻找。我和副营长协助防备外邦人。”
“是！”索锐是作战参谋，在战场的职级要比栾鲤高上不少，此时也就是他们几个人可以对队伍直接下令。
而戚绍所在的警卫排和栾鲤的连队都没有异议，至于这东西会杀人？不要说现在不知道它具体的效果，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寻找李克拉。
“精锐啊...”不管是古云斐，还是其他两个指导员，看到龙卫们没有被冲昏头脑，反而井井有条的布置了防线和救援工作，他们对于龙人的固有印象改变了不少。
岚虎协助搜索队伍快速在深渊沿岸铺开，虽然有淡淡的荧光，但是深坑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到底，沿着找了半圈，都没有找到两人的丁点痕迹。
长白的眼泪此时又决堤一样流下。
而此时，深海鱼人的数量锐减，没有了其他的补充，怒涛联军的目光就有余裕看向正在深渊边上结阵的赤县军队。
“正好，将他们全部推下去，留下一些活口，询问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罗杰斯已经判了他们死刑，对于赤县他没有什么野心和仇恨，但是既然他们闯入了自己的地盘，就需要一个交代。
此时长白的脚下，一只厚实的作战服手套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岸边。随后没有任何声响的，在长白带着眼泪的错愕模样之中，李克拉搂着王来一跃而起，成功上岸。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周围，就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老大！！！”
第345章 冲突再起
李克拉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金色的身影直接就冲了过来，差点将猝不及防的他撞倒，而哭声后面才缓缓传来，撕心裂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虽然因为哭喊导致了声音变形，但是李克拉还是能听出这是谁，松开搂着王来的手，摸到了那个熟悉的毛茸茸的脑袋，有些扎手，但是很熟悉：“好了，我回来了，力气小一点。”
长白听出了李克拉的艰难，她的拥抱已经让李克拉有些呼吸困难，脸色涨红。长白抹擦了一下眼泪，松开李克拉退后两步：“回来就好，我回去通知大家，那些怒涛人准备要进攻了，你们最好速度也快一点。”
“好。”这里的位置距离主战场还比较远，也就是心情奇差的长白能有这个速度溜达到这里来。长白如同一道金色的微风快速离开，李克拉与王来对视一眼，没有停留，急忙朝着正面战场赶去。
而怒涛的进攻没有拖沓多久，在深海鱼人被扫空之后，超级士兵们就驾驭着蛮兽直接对赤县队伍发动了冲击。古云斐和他的特战营也是第一次直面了这些昂撒超人，压力之大让他不禁骂娘。
“tmd，这些老白皮是什么来历？！当时在黄河口如果有几队这些家伙，我们的斩首还能成？”
肌肉猛男各个穿戴重甲，夸张的肌肉甚至那些重甲都需要特制，很明显的线条带有浓重的压迫感，而他们激进的进攻也同样不凡，如果不是龙卫猛男缓冲了他们绝大多数的冲锋，但是仍有数次他们都杀到了古云斐的面前。
随后动作稍慢的牛仔和神侍的零散队伍才堪堪赶到，他们负责策应进攻，与藏在暗处的忍者频繁骚扰侧翼，让中后方的施法者不能专心对付前方的超级士兵。
怒涛联盟的队伍在罗杰斯等人的指挥下反复拉扯，赤县拓荒者们疲于应对，而且正面的猛男进攻越发的凶猛，他们好像真的可以打上这么一整天。
当然，一味地防守从来不是赤县拓荒者风格，更何况他们知晓了对手的难缠，所以在敌人进攻期间，他们同样在准备自己的计划。
“先登连！出！”
在侧翼的忍者进攻被又一次打退之后，一支百余人的队伍快速反扑，穿透了正在休息的忍者和牛仔的阵线，同时以极快的速度从突破的侧翼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直扑怒涛的指挥所。
“竟然还有余力。”罗杰斯高看了赤县的部队一眼，他之前在接驳地见过赤县的长城精锐，自然知道现在这支队伍远远比不上那些杀神，但是一支在凡世当中的队伍能在鱼人潮汐当中逆流而行，现在还能有余裕进行反扑，得到了罗杰斯的认可。
但是最多也就高看一眼，这些杂牌可能在凡世当中表现不错，但是罗杰斯的目光和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些高大的重甲龙人身上，这些家伙在刚开始的接触当中让超级士兵连队吃了不小的闷亏，配合着那些乌合之众的骚扰，超级连才能和他们打成平手。
现在他们有其他不那么协调的弱小队友要照顾，有了蛮兽的配合，超级连才能占据些许的优势。
“那些龙人尽量活捉，他们的结构和基因对我们应该很有用，凡鲁斯绝对会感谢我的。”
先登连的冲锋之路很顺畅，直到遇到了一轮金属风暴，百余个身穿外骨骼的怒涛士兵，每个人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弹药箱，手中拿着转动不息的高射速机枪，用带着死亡呼啸的金属风暴硬生生挡住了先登连的冲锋。
“那就交给你们了。”程岩对着几个娲族的施法者点点头，带着他们来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意外的发生。
娲族施法者们没有多说什么，现在搜救队的情报还没有传回来，整个二营都处于一种极端压抑的愤怒当中，这些娲族的巫师们顺理成章的把这里当做了宣泄的战场。
一颗颗巨大的水球混合着满地深海鱼人难闻的血液在娲族巫师的法杖之上汇合，巨大的混合液体炸弹被法杖轻松扔出，仍然在对着先登连盾牌宣泄火力的敌人没有察觉到空中的变化。
一个巨大的液体炸弹在他们身侧炸开，恶心的混合液体变成了致命的尖刺，穿透了支撑他们身体的外骨骼装甲。同时深海鱼人血液带有的微弱腐蚀性因为大量聚集导致了浓度变高，腐蚀能力加剧，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弹药箱被腐蚀穿透。
随着“叮里当啷”的响声，高射速机枪的补给弹药跌落在地，而机枪连的士兵们在没有外骨骼的支撑下，根本负担不起那些重型的多管机枪，火力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冲！”程岩抓住时机，先登重弩的掩护之下，快速穿过了敌人的阻击阵地。
“海巫？不可能！”罗杰斯注意到了远处的能量波动，其中那个巨大的水球法术很像海巫的手笔，但是这里对于海族有着天生的压制能力，海巫这种能量敏感的存在只会比其他海族更加的狼狈无助，这里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的海族。
“看不出来，应该是某种水能量的法师，他们被保护在中央。”
服部平次藤阴沉的声音传来，罗杰斯挥手：“鹰眼连会负责阻击，这次他们找不到突破的方向，但凡露出一点破绽，你们和我的警卫就干掉他们。”
“是。”
罗杰斯的注意力重新放回赤县的主阵地上，但是发现忍者头头还没有离开：“还有事？”
“海洋眼...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也对。”因为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罗杰斯一下子忘记了他们的处境，现在经过忍者提醒他才想起来：“到现在还没有联系，应该会很快，反正在祂离开之前，祂给我们的任务就是驱逐这些外来者。”
忍者鞠了一躬，身影消失在罗杰斯的面前。而一个金色的身影在这时很快越过了怒涛已经加强过一轮，阻断赤县先登连归路的防线，回到了阵中：“指导员！两位营长都上来了！正在往这边赶。”
“好！”刘素眼睛一亮，这个好消息不单单是一个幸存者的消息，更重要的是对士气的提振，像是古云斐他们所在黄河特战营，有了这个消息就好像看到了希望和援军。
正在前线奋力拼杀的秃子闻言也是一震：“这都能活下来？好！好！好！”
罗杰斯自然注意到了赤县士气的变化，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他们真的在深渊里面找到了什么？那两人还能活着？
命令忍者，分出一部分，沿着那个金色的毛绒种来的方向寻找，杀死所有可疑的目标。”
“是。”
传令兵离开，同时先登连因为远程狙击的缘故，伤亡陡增，他们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罗杰斯对于这种死亡冲锋从来不放在心上，他穿戴好自己的装甲：“加快进度，告诉服部指挥，我们一起从正面突破。”
“是！”
如果说正在前线厮杀的“米国队长”们的装甲满是压迫感和煞气，那么罗杰斯的造型就有些夸张的成分在其中，不知名生物的皮革制成的蓝色制服和星条纹路的半硬式头盔。
作为米国漫画的狂热崇拜者，实力强大的罗杰斯身体力行的在现实当中追星，体现了大佬和萌新之间在皮肤选择上的差别。
“火柴，我们走。”罗杰斯穿戴完毕，一声吩咐，正在指挥所外的一个巨大魔怪摊开手掌，罗杰斯顺着魔怪巨大的手臂走到了他的肩膀上，那个魔怪迈开步子，大踏步奔向战场。
“巨怪！”随着岚虎斥候发现了远处的“火柴”，赤县本阵当中有无数的能量法术抛射而来，刘素他们太清楚这种巨型生物对于阵型的破坏十分的致命，哪怕冒着侧翼被突破的危险，也不能让这种巨怪靠近阵地半步。
“砰。”星条盾牌格挡了一个投射而来的法术之后，魔怪在密集的法术轰炸之下步步后退，他也失去了耐心，从火柴的肩膀上一跃而下，直接落在了赤县阵地的前方。
“我靠！这算什么？”古云斐明显被这个“superhero landing”给吓到了，而且这人造型夸张，之前就注意过他：“那个米国队长？”
罗杰斯听到了对面阵地当中的怪叫，他微微一笑，没有任何停留，在所有超级士兵给他让出通道之后，直接撞了进去。
但是罗杰斯没有如愿的进入人群开无双，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之前的那次交手就是这个龙人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
砰！
钱光一记重拳挥下，被合金盾牌稳稳挡住，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罗杰斯拧了拧脖子：“就是这种感觉，与你多交手几次，我下次回到厄噬洋应该就能再升一级。”
阿光动手从来不废话，刚才李克拉安然的消息让他心情不错，他想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去迎接李克拉回归。
咚！又是一拳，罗杰斯知道对手的怪力，接下两拳之后就开始凭借着出色的格斗技术与阿光开始缠斗，罗杰斯浑身都是肌肉，但是动作异常的灵活，而且力量绝对不小，一时之间竟然与阿光斗了个旗鼓相当。
而李克拉正在全力赶路，手中的遮星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但是黑色夜行服的尸体倒伏了一路，大多数的忍者后背都被遮星挑开，里面特殊的黑色脊椎露了出来。
“果然，没有任何的例外，所有忍者隐身能力的来源都是与那些隐形魔有些许区别的扭曲脊椎。”
“阁下残杀了我这么多的手下，就想着轻易离开？”
王来耳朵微微一动，朝着判断的方向挥出陌刀，寒光闪闪的陌刀逼出了许多黑色的身形。其中几个人双眸通红，而且围着一个紫色眼睛的忍者，那个紫眼忍者的面罩微微抖动，显然是他在说话。
“好身手，那些废物死得不冤。但是你们需要留下来给他们陪葬。”
“没空，还是你替我去问候他们吧，记着到了下面，别一口一个废物。”
李克拉说着话直接探出遮星，同时王来千钧发动，一记横扫，就将李克拉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扫开。几个红眼的高级忍者欺身而上，细长的刀刃在跑动之中抽出，同时向着李克拉发射了许多的暗器飞刀。
“阁下不会死，你吸收了古神的血液竟然还能从深渊当中存活下来，你的身体我们会好好研究一下的。”
说着话，红眼忍者组成了一个阵型，带着那些黑眼睛的一起将两人团团围住，同时发动攻击。
在缠斗的过程当中，红眼忍者的眼睛会时不时微微发亮，而李克拉从中感受到了与当时对抗隐形魔时一样的催眠效果。
“呵，催眠，你们的伎俩永远是这么的下作。”
“管用就好。”紫眼的服部平次藤抽出自己的武器，加入了围攻之中。他的速度更快，而且隐形随心所欲，甚至可能带着一些短距离的瞬移。
每面对遮星的攻击他都会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王来的近前。而且洞察察觉到普通忍者的隐形已经是极限，那些红眼忍者鬼魅的身形几乎捕捉不到，服部作为头忍的本领基本上就超出了洞察的捕捉范围。
“确实，手段不在乎方法，在战场上能杀敌就是好手段。”李克拉一笑。
而服部平次藤察觉到了不对，立马拉开了与李克拉之间的距离，但是为时已晚，一个巨大的黑色罩子在不知何时已经将他们全部圈了进去。
“霓虹的忍者先生，你和你的走狗很荣幸的成为我的首个试验品。”
呢喃的低语在所有忍者的耳中响起，他们听不明白，但是其中蕴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这些东西存在，但是绝对禁忌，每一个字符都带着惩罚。
很快，所有听到了声音的忍者以各种各样的方法死去，爆体，干枯，融化，不一而足。
“禁忌学识...”紫眼的服部平次藤显然识货，但是他不理解，那个赤县人的伴侣明明也在这里，她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
“啊。”看出了紫眼忍者的不解，李克拉没有解释的打算：“带着这个疑问去地狱思考吧。”
服部平次藤的大脑彻底畸变，随后融化，凹陷的脑壳当中有一个黑色的金属碎片在闪烁，李克拉忍着恶心挑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他的力量来源，忍者改造的第三道程序？”
第346章 变故
当罗杰斯带着的超级士兵抗在正面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密集火力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那些用来当做肉盾的蛮兽几乎损失殆尽，罗杰斯一拳逼退了钱光，声音十分的不耐烦：“霓虹人和那些牛仔们在搞什么！”
“长官，侧面好像出了问题，忍者们的掩护不利，那支突围出去的连队又杀回来了。”
“什么？！”罗杰斯一惊，但是他的语气虽然意外，却没有多少的恐慌：“去查明情况，那些青蓝皮肤的召唤忍者如果消失，我们立马脱离接触。
还有，让鹰眼连去找到那两个可能幸存的赤县指挥官。”
“是。”
怒涛那边出现的变故让赤县这里的压力为之一轻，现在刘素他们终于有机会整顿一下阵型，加强侧翼的防御。古云斐和黄河营的所有拓荒者指战员都时刻盯着那群超级士兵的动向，阿光则是大踏步回到本阵，继续参与防守。
秃子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拿着利刃作战的手掌现在有些发麻，如果不是自己的重步兵和陌刀兵结成密集阵型，每次都让那群“米国队长”的进攻受到阻碍，他现在能不能站着说话都是两说。
“我现在大概能理解电影里面那些杂兵的感受了，也就是我，不然这群昂撒超人还真的没人能制住。”
“嘁”对于好友的自吹自擂，古云斐笑骂：“就你能，tmd每次被超级士兵冲锋到面前就嗷嗷大叫。”
秃子白了古云斐一眼：“可惜了，这里小鬼子少，都是牢美的白人，还这么强劲。”
在赤县队伍获得喘息机会，抓紧时间调整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李克拉警卫排以及娲族战士们回归本阵，同时先登连在付出了惨重的损失之后也重新归队。
“老尤呢？”古云斐问了一句废话，如果他口中的老尤还活着，他怎么可能看不到。
“营长，任务失败了。”作为暂代连长，付清声音沉重。
“呼...”古云斐强颜欢笑：“绝对不是失败，现在敌人的进攻已经迟滞，分散他们注意力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对面的指挥官因为过多的战况处理已经出现了失误，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嗯。”
“入列吧。”古云斐的指导员拍了拍付清的肩膀：“我们当时轻易斩首海族的指挥所，这一路上的任务都太过顺风顺水了。”
“是啊，现在情况处处危机，如果不是王来和李克拉的作战营帮衬，我们...”
“营长，怒涛的联军要撤了。”
罗杰斯已经得知了负责协助牛仔们的忍者全部消散，这就意味着服部平次藤连带着他的忍者主力全部覆灭，虽然不知道那两个赤县的军官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让罗杰斯的部署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海洋心的联络刚刚好到达，我们后退到神庙大门那里，离开这里，接下来怎么处理他们交给海洋心吧。”
所有人都十分的沉默，特别是霓虹一侧，在这里他们损失惨重，其中一些与皇家内阁议员熟络的神侍知道这支忍者的重要性，如今损失殆尽他们自然无法接受。
但是他们却做不了什么，精锐的忍者覆没，他们这些杂鱼能做什么呢？冲上去也只是送死。
而且说是让海洋心处理这些不知道如何进入这里的赤县外来者，也就是听听罢了，如果海洋心真的能对这里产生一些实质性的影响，也不会让那些深海鱼人和触手怪像是癌细胞一样到处扩散，每过一段时间还需要借助怒涛的力量来打扫这里。
通过那扇蓝色的门扉冲刷一下是祂的极限了。
“我们失败了？”里约尔很茫然，这种感觉很陌生，他自从出生以来一路顺风顺水，挫折和失败就从来没有在他的人生履历当中出现过。
“不是失败！”罗杰斯怒喝，对于这种公子哥他简直无语，现在士气低落，他还火上浇油。“赤县已经将战火燃烧到蓬莱岛附近，那里的海面沉降岛屿尽皆丢失，接下来就是对浮空三岛的总攻。
联盟在赤县东边深海当中的补给岛屿面临着赤县舰队的威胁，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
“是！”
正面战场上，在怒涛的主动退缩下，保持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对峙状态。而王来正扛着李克拉大步去寻找主力部队汇合，不久前灭杀忍者围攻的那种攻击对于李克拉来说负担极大，他需要把那些封存的禁忌学识抽调出来经过自己的精神散发出去。
在这期间，他不可避免的瞥到了一些只言片语，最严重的，他甚至看到了在深渊深处那个身受重伤的存在。仅仅是那么一眼，就让李克拉的精神状态迅速变化，而大脑出于防卫的本能，直接待机，让李克拉昏迷了过去。
被动封闭了一切感官的李克拉自然不会知道一个声音正在他的记忆宫殿当中破口大骂。
“唉...”也不知道这是王来的第几次叹气，她的精神力时时刻刻在观察自家男人的生命体征，好在一切平稳，她的力量强横，不说李克拉的小身板，就是阿光的那种巨大身板也不成问题，自然不存在疲累这一说。
但是身体不累，心累，刚刚苏醒没多久的孩子他爸又抛下她独自昏迷过去了。虽然当时的情况危急，但是这种手段也难免太过危险而且着急了。
“怎么...”正在休息的刘素看到大步而来的王来主动去迎接，到了近处才发现她肩膀上的李克拉，长白回报说营长不是醒了么？
“忍者，当时的情况不乐观，那个忍者头子我们应该打不过，所以就用了一些特别的手段...”
“我说当时侧翼的攻势怎么弱了那么多，原来大多数忍者都去拦截你们了？”负责远程指挥的是王来的指导员：“一锅烩了？”
“反正去阻击我们的没有活口，我们在忍者头子裂开的脑袋里面找到了这个。”
王来打开从忍者身上撕下的碎布，包裹着的黑色类金属片状物展现在大家眼前。
“这是...”
“这玩意儿让我想起了东海那边那个古神作乱过的地区的残留。”
“比那时候的残留能量要浓郁的多，而且完全集中在这个铁片上，完全没有扩散的迹象。”
“王营长，没有徒手去触碰吧？”
“没有，每次都隔着东西，而且我的作战服也没有破损。”
“那就好，这些东西...”古云斐想了半天，只能干干巴巴的总结了一句：“很tm邪门。”
“那我就先收纳起来。”王来手指一点：“锢。”
顿时那种让人十分别扭的能量波动消失不见，而碎片则是漂浮在了碎布包裹上方。
“嗯，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我们稍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
“怒涛的人聚集在他们来时的地方，看着这个意思就是要跑，我们不如...”
“我们这两天连续作战，精疲力尽，而且他们以逸待劳，主动进攻我们尚且在他们手上讨不到便宜，如今他们缩成一团，我们更难找到破绽。
况且...那扇蓝门出去是个什么情况都不好说，如果他们之间能联系，我们与他们作战半天，出去了是人家的主场，岂不是自投罗网？”
“找到出去的方法的话，我们应该等等他醒来。”王来指了指睡得安详的李克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们在深渊当中有些奇遇，获得了一些知识，但是这里的传承有限，还有很大的一部分被分走了，大多数的知识都在他那里。”
“古神的知识传承...”王来像是讲故事一样，将深渊当中绝大多数的事情讲了一遍，让周围的指战员们大开眼界，尤其是宿远成，他本来就是特战专家，对于这些东西有很深的研究，与刘素深入敌后的特种作战完全不同。
“你们没有发生畸变，真的是幸运。”
“差点。”李克拉虚弱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是我的辅助系统助手全力应对，我可能早就变成一个畸形怪物了。”
“辅助系统助手还有这个功能？”刘素和宿远成一听，目光顿时放空，直视前方的空气，显然是在和自己的辅助系统助手在交流。
“是啊，我的那个惫懒助手许久都没有露面了，我还以为他在什么群星乐不思蜀呢？没想到偷偷摸摸在我的记忆宫殿当中出现了。”
“我的也一样。”古云斐和其他一众拓荒者相视一笑：“两三年前他对于我的指导和干涉就少了许多，这两年系统的摸索大多数都是我自己完成的。”
“啧。”刘素恢复神采，但是表情十分不爽：“她不愿意说，我还不敢轻易尝试。”
“最好别，除非你们的大脑已经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开发，不然那些古神的繁杂知识会第一时间融化你们的大脑。”
宿远成同时回过神：“有些时候他们就需要逼上一逼，不然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这些东西虽然重要，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眼前。”
李克拉被王来扶着坐起来：“出去的方法有，而且很多，我需要梳理一下哪些代价我们能够承受。”
这时长白走入：“报告，怒涛联盟那里的大门打开了，他们正在有序离开。”
“时刻盯紧他们，忍者覆灭之后也不能放松警惕，注意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钩子。”
“是。”
罗杰斯作为断后的队伍是最后离开大门的，赤县的队伍没有如他所愿追来，不然门口的那些轻型火炮早就换成了射线和能量的发射装置，这些东西的威力可不会因为传送门的缘故威力大减。
“罗杰斯中尉。”一个穿着军官服装的白人朝他敬礼。
“我是罗杰斯。”
“联合指挥部命令，阅后即焚。”
罗杰斯一个立正，从传令官的手上接过了打着火漆印章的绝密命令，他翻阅了简单的命令之后，脸色数变，最终认命一样攥紧了脆弱的纸张，手上一发力将它捏成了粉末，顺手伸出保护气泡，那些碎末沿着海水飞散。
他咬着牙：“我知道了，我立刻就着手去办。但是在这之前，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蓬莱的浮空三岛已经失陷其一，我们所有的补给基地都面临着被窥探的危险。我们在保密的同时需要收缩力量，保证海族盟友的生存空间，这些命令已经在各处下达，而且已经与海族盟友完成协调。”
“你知道的还不少。”
“每一个接到命令的军官都会有这么个问题，他们可不都像您这么好说话。”
“里约尔，森田！”
“到。”
“带着你们的人协助我们撤掉所有的防御设施，我们回岸上休整。”
“是。”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命令，但是在离开前，罗杰斯在游梭上回头看了看这个在巨大气泡当中的古老神庙，他在这里驻守了一年多，终于要离开了。
海族的鲨鱼人夜叉们在所有陆地种撤离之后，在一些穿着特制作战服的超级士兵的监督之下，用手中的长叉毁坏了位于广场上的气泡维持法阵，戳破了在没有法阵支撑后无比脆弱的维生气泡。
这里从今往后不会有其他的陆生种出现，重新归于海水的拥抱。
李克拉也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靠谱的离开方法，但是他们需要一个特制的容器，在储存舱当中躺了几天的方形酒杯被想了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打上涂层，盛放古神血液，这东西只要能让我们出去，哪怕是重要的物件也算是它完成了使命。”
但是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李克拉的意料，古神血液只需要盛放一点点就够，但是其中所带的腐蚀是超出一些的学识，那些涂层因为李克拉不熟悉咒语的缘故快速消耗。
在那些涂层消耗殆尽之后，这个酒杯并没有如同李克拉想象的那样作为一件奇物支撑很久，而是将其中的古神血液吸收殆尽，并且逐渐变大。
为了保证仪式的顺利进行，李克拉的洞察一直全力张开作为辅助，一个信息突兀的出现在了洞察之中。
【青州鼎】（解封）：多年来因为能量不足而处于沉眠状态的青州鼎在得到了天地本源能量滋润之后，重新苏醒。
第347章 九鼎之光
赤县的东海之外，在登州许多天的航程之外，一处群岛如同仙界一般云雾缭绕，神圣非凡。但是这里的神圣意味被火焰和硝烟彻底破坏。
党棱擦了擦额头的上的汗珠，看看云端，那虚无缥缈的云端之后的天空浮岛就是他们今天的目标，而他的任务则是配合舰炮对地面的海族以及邪祟发动压制炮击。
东海舰队以及汉东的总攻部队进入海洋之后，就遭遇了非常强烈的抵抗，原本海族旧贵们对于岸上的土地兴趣缺缺，如果让他们顶着赤县的压力去拿岸上的税收，他们的动力不足。但是如今赤县的舰队已经开到了家门口，他们的反抗情绪被调动，成为了赤县极大的阻力。
同时海族各族的精锐开始汇聚到蓬莱岛附近，这里是赤县进入深海最后的大型陆上基地，而且原本岛上的光精灵带着传承全数投靠了赤县，这里不容有失。
想象很美好，但是现实很残酷。赤县在与海族的初次接触当中，吃了无数的亏，总结了无数的经验，虽说他们的重点一直都在长城，但是海中的威胁他们也时刻不敢忘记。
多年的积攒厚积勃发，李存与敖敕构建的阻击防线一溃千里，原本入龙洋精心设计的所谓主场防线，让敖敕引以为傲的海中游击成为了笑谈，赤县北方沿海战区虽然打的艰难，但是也一路行到了蓬莱岛附近。
而在这里，所有效忠于海族的生命全部都被调动起来，为了保卫蓬莱列岛与赤县舰队以及登陆部队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蓬莱列岛硝烟不断，在各级作战单位的奋勇作战之下，海面的岛屿已经全部解放，只剩下了极其特殊的浮空三岛。这些地方想来是最神秘的存在，缺少飞行能力的各族都将浮空岛当做圣地一样的存在，光精灵当中也只是有所传闻。
但是这个所谓的圣地早就被善于飞行的奸奇魔鸟占据，他们在重洋的保护之下逃到这个避世的圣地，悄然用自己的知识侵蚀腐化这里的各族。在与海族联盟之后，蓬莱列岛就是他们的投名状。
经过了多年的发展，那些奸奇术士在这里培育了相当的势力，哪怕赤县协着一路胜利的气势来到这里，经过了多天的拉锯，第一座浮空岛才被攻克。
“蜃龙还没有动静？”
燕京号战列舰上，巨大的舰炮开始发言，惊起无数藏在山中的飞行惧妖，他们朝着舰队所在的位置扑来，但是在密集的防空火力之下，没有一个能靠近近海的舰队。
曹操背着手，越看这艘巨舰越喜欢。
“没有，自从两位刘代表在北边警告他之后，他的幻象都很少出现，到现在栖霞的驱散阵法仍然在如常运转，没有遇到任何的问题。”
“司令，广域静默号第二次沉默立场即将开启。”
“嗯，知道了。”
“这里距离高丽就很近了，袁慰亭这次这么安静？改性子了？”
“高丽周围盘踞的海族超乎想象，这次也就是我们提前发动，这些家伙带着怒涛联军似乎对高丽有图谋，在高丽周围的布置被提前发现了。”
“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曹老板甚至都不需要询问这个计划是那个怒涛成员主导的，高丽半岛作为一个合格的跳板，霓虹从来没有放弃对它的图谋，也好在现在高丽虽说与赤县不同心，但是还是有些真本事在的。
“报告！浮空岛出现大量的符文飞龙和乘坐飞盘的编织者魔鸟，信天翁军团和飞行陆战队的进攻受挫，中心岛似乎是那些奸奇的知识库所在，他们的反应以及反抗异常激烈。”
“防空阵地组建的如何了？”
“以中心浮岛为圆心，周围的反抗都很激烈，这种反抗蔓延到了地面，那里有奸奇的炮兵阵地，还有魔眼巫师坐镇，二团正在加紧进攻，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还真是全乎。”在广域静默号上的高欢同样接到了前线的战报：“这种完备程度已经不亚于长城前线完整的奸奇军团了，也就是这里的主要是有序能量，大魔和主宰的影响有限，不然我们还需一支长城军团的主力。”
“军旗和魔典都没有，也就是看着吓人。”罗无常不以为意：“命令！第三航空队起飞，主要目标改为敌人的炮兵阵地，同时第一第二航空队回撤掩护。”
“是。”
“是啊，说到底还是丧家之犬，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这点程度可吓不倒我们。”
“营长！坐标收到。”
“输入坐标。”正在等待命令的党棱一跃而起，巨灵和荒山力士们掀开伪装炮衣，在大声的念诵之下将射击参数调整至合适的位置。
超重型的炮弹和发射药抱在巨灵的怀中看起来并不是很大，他们将这些东西熟练的塞入炮膛，关闭炮闩。
“全体都有！”党棱和技术员们高高举起鲜红的令旗，猛然放下：“放！”
“轰！”光是发射出去的动静就在这片简单清理过的空地上扬起了大片的灰尘，声音能让一个没有准备的 普通人短暂失聪。
“三轮炮击完毕！”
“转移！”
巨灵牵引重炮离开阵地的同时，一大片阴影短暂遮蔽了这里的阳光，党棱抬头一看，一大片的大型飞机从头顶飞过，这些东西应该是轰炸机，身后跟着个头同样不小的信天翁军团。
赵李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刚才的炮击掀起了大片的泥土，险些将近距离侦查的他掩埋，但是同时，奸奇的一个小型炮兵阵地被送上了天，带着许多充斥着蓝色能量的储存装置的殉爆才能有如此威力。
“吱！”熟悉的声音响起，赵李泉以及周围被泥土掩埋的战士们都停止了动作，这些是空中飞行的惧妖，声音如此洪亮肯定有指挥的奸奇术士在附近，他们趴卧在地面，尽量不去引起敌人反扑部队的重视。
殉爆造成的混乱能量场以及远处正在抵近的敌人飞行部队分散了那个奸奇术士的注意力，他没有时间去细细查看现场，直接带着惧妖们去空中迎敌。
等到声音远去之后，赵李泉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了一眼天空，确实没有了能量的痕迹。
“出发，下一个坐标！”
解放了绝大多数的海面岛屿之后，赤县有余力从各方面发动攻击，海族以及蓬莱的海族附庸们疲于应付，而且因为赤县的主力队奸奇的主基地展开攻击，海族失去了一个强力的援助。
“成功登陆东浮岛！”
“好！”在海军舰艇上的指挥们心头一震，这是绝佳的好消息，三岛已有其二，那么中心的奸奇主岛在两方的夹攻之下撑不了多久。
“稳固战线，同时陆战第二师登陆东浮岛，防止海族和奸奇的反扑。”
“是。”
“司令，特战团战报。”
“可是有了二营的消息？”
“不是，特战团直属的六营完成任务回归，至今没有二营的消息。”
“其实不止是二营，黄河口二军团和胶东的六军团都丢了一个特战营的联系。二军团丢掉的还是功臣营。”
“邪门。”曹操手里捏着情报：“都是在海中执行任务莫名消失的，希望不要出岔子...”
此时从广域静默号上一道波纹由远及近，横扫了所有的舰船，向着远方的列岛而去，同时正在阻挡赤县飞机编队的奸奇术士和惧妖们首当其冲，被这一道波纹波及。
很快，所有以混沌能量驱使的生物全部失去了支撑，纷纷跌落地面，不止是阻挡飞机的魔鸟怪物，正在反攻东浮岛的奸奇们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落地的魔鸟不如鸡，他们很狼狈的撤离了战场，失去了赤县立足未稳时反攻的最佳机会。
轰炸机编队在信天翁军团的护送之下成功到达指定地点，重磅的航弹光是重量就可以撵杀大多数的生物，更何况里面填满了威力巨大的高爆炸药。
许多腾起的硝烟和火焰汇集一处，在奸奇魔能火炮的阵地上升起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广域静默号能量储备耗尽，第三次立场无法发动。”
“足够了。剩下的海族不足为惧。”
各级指战员都在默默欣赏远处冲天而起的蘑菇云的同时，在西边，故土祖国的岸上，一个巨大的光柱突然而起，转瞬即逝，但是足够耀眼。足够所有人看到它的存在。
“那里是...汉东方向？”
“加急通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通信员的动作很快，而且汉东那边正好也在沟通舰队：“是青州地界起的光柱，整个青州都被包裹其中，汉东所有人都看到了，正在派遣戍卫部队和驻防部队前往查看缘由和影响。”
“青州地界？可有人员伤亡？”
“应该没有，青州方面的紧急通讯正常使用，当地治安和武装正在维持秩序，开展调查。目前没有上报伤亡情况。”
“为什么偏偏是青州？”曹操想起了孔师当时的嘱咐，这次行动的各军团配备的特战团都在海中执行特定的任务，其中主要的目的就是对于九鼎和玉玺的行动。
九鼎之一就有青州鼎，这些东西铸于远古时期，比蓝星的九鼎还要不可考，似乎与泰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九鼎之一的这个消息李克拉可以确定，但是他是万万没想到，陆潮汐这么个死掉的老鬼，在他的地窖里面竟然还藏着这种重要的东西。
青州鼎吸收了深渊当中的液体之后，高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李克拉，而体积巨大到阿光基本上也挪不动它了。而且似乎由于他们正好在这个封印之地正东的缘故，青州鼎的鼎足之下与地面连接到了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
“九鼎之一。”
“你不是说酒杯吗？”
“我哪能想到，拿到它的时候就巴掌大小，还与那些酿酒的大桶放在一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酒杯。”
“它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王来问出了关键，之前这个酒杯不显山不露水，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了传说当中的九鼎？
“似乎是吸收了什么本源？古神的本源也是本源？”
“不。”宿远成叹气：“这正好印证了我们的一个猜想，寰宇古神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个九鼎这个东西绝对是寰宇本身文明的产物，与我们蓝星上知道的九鼎是不一样的。
而本土诞生的文明图腾绝对不可能将邪祟认为是本源，只有寰宇的力量才能让它们复苏。”
“古神也是寰宇诞生的？”
“我们在蓝星知道的那些可能有一些深厚的背景，但是这里的...祂们就是寰宇的一部分。”
“好家伙。”李克拉绕过青州鼎，看向了巨大的龙王埋骨地，这个不见底的深渊满是古神的血液，这些都是满满的寰宇本源？
古神与寰宇一体两面，这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些秩序之下的生物可以利用的，祂们混乱而禁忌的知识同样会扭曲我们，但是我们终究不是这里的原生生命，面对祂们的时候还是又那么一线生机。
“说的没错。”李克拉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疲惫而且熟悉的声音：“一般的寰宇生物如果接触到这些不可接触者，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同样扭曲的存在，也就是你们的特殊，还有我们的护体，你才能活下来。”
“哟。”李克拉一笑：“许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
“忙着给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擦屁股！”室宿一满满的怨念：“那些禁忌知识不单单会让那些不可接触者注意到你，它们同样会影响我，下次作死之前，想想清楚。”
“今天怎么会想起来露面？”
“我的兄弟和我说我父的目光落在了这里，但是因为这里的封印特殊，不好轻举妄动，所以我接了几手委托，来这里提醒你一下。”
“寰宇会看到这里？祂醒了？”
“这几个东西的来历你知道吗？”
“九鼎，熟悉的很。”
“这里的又不太一样，那时候各族刚刚产生文明，正在挣扎求生，而九鼎所表达的不光是对风调雨顺的感恩，还有对神秘未知的敬畏，其中就包括了还未与父亲分离的其他负面。”
第348章 接手
霓虹以东的海洋因为蓝星人类的惯性被称作太平洋，但是从来没有过一天太平的海洋现在是东方海族的新栖地，这里被他们称为无尽洋，没有任何的陆地生命或者造物敢从无尽洋面横穿，怒涛联盟引以为傲的海军的触手也只是倚靠着海岛延伸到了所谓的“夏威夷”。
如果想要与霓虹通信，他们需要借道阿拉斯加，在夏秋之际沿着大陆架慢慢到达。无尽洋中藏着许多的危险和秘密，是一大片完全未经开发的宝地，而这片宝地现在的归属是信任龙王以及她的追随者的。
新龙宫的位置没有如同以往那样选在深海之中，明媚的阳光可以直接照射到晶莹剔透的龙宫当中，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龙王的心情和表情也不像以前那般的阴郁。
龙宫远处波涛翻腾，很快刺眼的蓝色血液在那里漾开，刚刚赶来的刃齿看得心惊肉跳。海中巨兽在这无尽洋中虽不起眼，但是它们随便翻个身都不是夜叉这些“肉体凡胎”可以承受的。
“龙王不在宫中，稍等。”人鱼理事长永远那么的文质彬彬，她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
很快，一头巨蛇一样的海怪扑腾着四肢朝着龙宫方向而来，这种情况其实不止是龙宫，他们夜叉的驻地也经常会有巨兽游弋，这只是无尽洋的日常。
“理事长暂且退后，我来对付...”
理事长笑了笑，阻止了刃齿的动作：“不要冲撞了圣驾。”
“什么...”
刃齿借着阳光才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那头巨兽的头顶上，而巨兽的身后还拴着一个无头的巨型海兽的尸身，冰蓝色的血液不要钱一样的喷洒着。
“陛下。”海兽来到近前，巨蛇轻轻将头颅放在了宽阔的平台上，龙王被理事长搀扶着缓缓走下，刃齿恭敬地跪在地上，等待着龙王的指示，这是心悦诚服的标志，海蛇向来高傲，也只有真本事的龙王才能让他们拜服。
“刃齿啊。起来吧。”龙王的声音也不复以前的阴狠感觉，十分的阳光，刃齿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旧日主宰的事情有进展了？”
“是的，我们找到了探险队最初发现的遗迹，那里有一处损坏的封印，失去了海洋心的庇护后那里已经失去了效用，我们无法再深入。
但是根据一些老前辈的推测，那处封印很可能导向封印之地，也就是历代龙王的...献祭之地。”
正在享受爱抚的巨蛇突然感觉抚摸它头顶的纤纤素手微微停顿，随之而来的就是令它窒息的磅礴气势，它哀鸣一声，老老实实趴窝在平台之上。
而龙宫周围守护的巨兽们以及更远处的无数海中巨兽都感觉到了没有任何克制的气势，它们正在的动作全部停顿下来，惊疑不定的望向气势的来路。
刃齿感觉不到这种气势，但是周围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哀鸣之声不断，他就知道龙王的威力如何。过了很久，气势收敛，龙王淡淡开口：“有办法恢复吗？”
“很难，没有了海洋心的能量供给，我们就算完成了重绘也不可能开启法阵。”
“替代都很难？”
“长歌家族和瑞雪家族的资深海巫都看过了，不是很难，是完全无法做到，我等无能，请陛下治罪。”
“算了。”龙王的素手重新放到了巨蛇的鳞片上：“还有什么其他消息？”
“我在回归的路上得知了西面的叛贼们正在与赤县作战，同时遇到了传递战报的自家弟子，我给您捎过来了前线的战报。”
龙王没有动作，轻抚着蛇鳞：“直接念吧。”
“是。”刃齿老老实实打开上面特制的封印，将情报取出，这封战报似乎十分的紧急，竟然不是一般的书信样式，刚刚打开一个鲀族密探的半身浮现，同时声音焦急。
“启禀陛下，赤县在与入龙洋作战的过程当中，有大约两千人左右的精锐队伍误入封印之地，同时激活了青州鼎。我等无能，未能成功进入，现在急报陛下。”
“好，很好。”龙王的声音如同九幽而来的阴风，带着彻骨的杀意和阴冷：“我寻找许久，他们都说那里是定时打开，只有等到龙王老去才能去到那里。而今人类却能误打误撞找到入口，还成功进入，老东西们，骗我骗得够好。”
理事长和刃齿同时下跪：“愿为陛下先锋，进入封印之地。”
“不必。”龙王的神情虽然仍然是寒霜一般，但是却没有急于一时：“现在各处发展进入了初步阶段的关键时期，发展压倒一切，他们的事情和后账我会好好清算，但绝对不是现在。”
“蜃龙，老东西，自以为是，等着吧。”
龙王挥退了两个得力助手，自己独自步入宫殿之中，这里不像是历代龙王那样被当做享乐之所，无尽洋海洋帝国的中枢尽皆汇聚于此，都是锐意进取的有志青年，也是未来海族的栋梁。
他们见到龙王后纷纷跪倒，从眼中可以看出他们的狂热情绪。但是龙王现在兴致缺缺，穿过办公区来到了朝会大殿，那个特殊的宝座被从西边一同带了过来，巨大的龙骨每天都会被精心的擦拭，一尘不染。
“老东西，你没有机会回到埋骨地了。我也一样，这不是我龙族的命运。等我接回了母亲的骸骨，我会让你们合葬一处的。到时候你再慢慢为母亲赎罪。”
“陛下。”理事长低着头跪下。
“嗯”姬馨转身，坐在了宝座上：“去调查一下，所有历史在千年左右的海族世家的家底全部仔细调查。这次赤县人能够找到青州鼎，就代表着这些人还屯着不少的好东西，让他们抖落干净。”
“是。”
“信仰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很顺利，但是那些陆地人类似乎不太喜欢，特别是赤县来的拓荒者，他们的抵触情绪尤为激烈。”
“不着急，先在民众当中铺开，我最近感受到了一些变化，正是因为起到了作用我才会询问你。信仰是关乎千秋万世的建设，要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
“能帮到您真的是太好了。”理事长的声音激动：“我一定会全力关注信仰的事情，既然起到了作用，我每旬的报告也会向您说明情况。”
“很好。你办事，我放心。我对于你们鱼人没有主观上的恶意，特别是你，当初我落魄的时候，你的能力和善意我都记在心里。现在各处缺乏人手，让你的姐妹们回来帮助你吧。”
理事长的头抵在地面，她尽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她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多谢陛下赦免我等的罪过。”
“记着我的好就行。”姬馨淡然一笑：“亚特兰蒂斯的事情就让你的姐妹们着手去办，夏威夷那里已经处理完毕，现在只需要穿越一个陆地上的地峡就可以抵达那个所谓的大西洋，我倒是想看看，另一个大洋的海族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幅光景。”
随着大殿的大门被关上，巨大而又空旷的殿中安静得有些吓人，姬馨的手指在宝座上下意识的点动着，信仰的事情让她想起了那个被她用特殊手段困在赤县一个大岛上的前辈，那个家伙的到来让她对于信仰的重建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思路，打算日后好好请教。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里赤县的军事存在突然加强，想要请他回来需要大张旗鼓与赤县对垒，那样肯定会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希望那里足够隐蔽，能撑到她重回入龙洋的那天。
“九鼎，还有那个孕育龙族的泰山，这其中有些什么联系呢？”
有什么联系李克拉不太清楚，但是他不太可能等待青州鼎在这里吃个痛快，趁着深渊当中的本源还有那么一点，他催动咒语，那些本源在他的引导之下慢慢漂浮而起。
青州鼎似乎有些意识，感觉到了本源之力远去，就想着要把这些碍事的人赶走，它竟然自主打开了一个门扉。而趁着李克拉被传送走的功夫，它将落回鼎中的本源消化殆尽。
“这...”古云斐还在目瞪口呆，王来已经带着人穿过了传送门去寻找李克拉。
刚刚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阳光，李克拉就感觉到自己被数道强大的气机锁定，他但凡敢有一点其他的动作就会遭到雷霆一击。
“是最新的深海作战服？”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与青州鼎有关。”
“还有人！全体戒备！”
李克拉听到了无数清脆的声音，这是拉栓上膛，打开保险的声音，李克拉急忙阻止：“我是执行特种任务的特战营营长！我这里有青州鼎的重要消息！后面的大门！”
李克拉眼看着那扇门扉慢慢淡化，就要消失，除了王来和一股脑涌出来的龙卫，还有许多人在后面，如果没有了他们，古云斐他们想出来可是难上加难。
“滞。”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传来，传送门缩小了一两分，但是还足够供人通过，并且它似乎完全被固定了下来。
“这里是青州地界，你们是被青州鼎传过来的？”
“是的。后面是一处特殊的封印地，里面是海族献祭龙王封印古神的所在。”
“可惜曹代表和高代表还在海外，他们可没有我们这么走运咯。”那个声音笑了笑：“你且在这里等待孔师，我们先进去了解情况。
331团，全体进入。”
正要穿过传送门的古云斐被突然闯入的子弟兵同志们吓了一跳，好在看清来人之后他们就自觉让开了道路。
“这些...”
“似乎是长城精锐？”
黑甲的士兵有序而且快速的通过了传送门，在确保安全之后，几个穿着军装常服的军官在保护之下来到了这里。
“多珍，你的身体情况...”那个稳定传送门的人也在其中，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然，但是却带了些许的迟疑。
一个略带口音的声音不以为意：“青州鼎事关重大，这里情况特殊，我需要对你们负责。”
“没想到我们刚刚到青州就能遇到这种事。”
“你应该感谢我的这副身体。”多珍笑了笑：“如果不是他出了故障，我们还没有机会呢。”
几个军官说说笑笑，走到了巨大的青州鼎面前，同时看到了正在等待的刘素等人：“你是营指导员？汇报情况。”
“是！”刘素显然认得对面几个人，神情激动，甚至带了一点点狂热：“报告！我们因为青州鼎的缘故被传送到了这里，我们在这里遇到了...”
刘素用简洁的语言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同时还有李克拉王来遇险，以及所谓世界本源的事情。
“搢伯，你带着一个营的人把他们的游梭和其他的辎重以及物资通过传送门清理出去，同时通知前线指挥部，我们要在这里长期驻扎。
海族与怒涛的联盟绝对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我和多珍坐镇这里，寰宇的什么意志翻不起什么浪花。”
“是。”
邢玠组织古云斐以及其他还留守在封印地的特战营士兵还有自己所辖的士兵们开始动作，许许多多的辎重和建设物资在那个不大的传送门当中来往，同时青州地界上，以传送门为中心，快速建立起一个巨大的营地。
这里其实本来就是来青州查看情况的长城军团驻扎的地方，所以建立一个保密严格的营地十分迅速。
“刚才那几位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我都没有看清，只是那个说话的会用箴言，大概率是一个文职，但是他们都带着长城军团的士兵，虽说是文职，战斗力肯定不弱。”
多日以来总算喝上一口热汤，吃上一口热饭的李克拉神情舒展，甚至有余裕和王来打听打听八卦：“一个箴言直接就把那个传送门固定了，那些海族费尽心思掩盖这里，同时怒涛也悄悄摸摸不知道鼓捣什么。
下次他们进来，表情肯定很精彩。”
第349章 奖励
“霜委员，孔师已经到了。”
“我去迎接一下，多珍，这里就拜托你了。”
“好。”
两位前辈的话精炼短暂，都是从战火当中走出的杰出人物，他们的目的向来明确。
而在青州地界，王来被李克拉带着到了军医后勤处，说什么也要让她检查一下身体，而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完成的不错，甚至有些超出预期。”
“孔师。”两人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孔仲礼大步走到了李克拉身边，十分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处前哨营地出了状况之后，我还得到了陆潮汐遇刺的消息每本以为这次的任务算是失败了。没想到你竟然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这次算是超额完成任务，甚至东海这一片的特殊作战任务已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阶段。”
“这么重要吗？”李克拉挠头：“青州鼎只是陆潮汐的一个收藏品，我只是碰巧发现了...”
“但是陆潮汐死后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碰巧找到了他们的东西。”孔老师接过身边学生递上来的简报，上面是李克拉、王来还有特战一营各个拓荒者表述的总结。
孔老师越看越满意：“好，非常好。”说到这里他甚至开怀大笑：“我自从代管学海以来，因为各种缘故，事情就没有顺利的时候，这次行动事关重大，竟然能有如此收获。太好了。”
“能让孔师如此高兴，看起来青州鼎的意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霜委员。”孔老师丝毫不见外的与他握手：“久仰大名，伍理事他们都说教育部等着你的到来，怎么，舍得从长城前线回来了？”
“多珍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而且中枢催得急，我就与他一同回来了，正好赶上青州鼎的事情，带着队伍在这里边协助调查边休整。”
“霜委员。”熟悉的声音让李克拉转头看去，这位的面容也是教科书上的常客，是真正的革命先辈。
霜委员笑了笑：“我的任务主要还是去稷下那里学习，青州鼎的事情我还是不多参与了。”他与李克拉还有王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好的，带着多珍一起去吧，那里有不少的医家圣手在学习，多珍将军的身体也需要调理。”
“会的，会的。”
孔老师目送霜委员离开，他才转过头：“霜委员我与他接触的也很少，只有当初立宪会议结束之后我们就教育部和义务教育的问题探讨了一下，他的性格来到这里之后就是这么的...冷淡。”
“没关系没关系。”李克拉赶忙表态：“我与王来都知道他，更多的是仰慕，并没有不满。”
“好，那就说回青州鼎的事情，这次事情办得不错，那么之后的绝密作战行动也不会耽误，等着蓬莱大局落定，你们就会前往。
我们来说说奖励？”
“呃...”李克拉犹豫了一下：“孔老师，我之前就说过，龙神的那尊雕塑本就是...我不需要其他的奖励了。”
孔仲礼却很霸道：“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情。”他扫了一眼简报，很快就确定了奖励的具体内容：“首先，晋阳开办了义务教育的学校对吧。”
“是的。”
“嗯，李元鹿小姑娘应该到了学前的年纪，应该在学前班适应？”
王来和李克拉眼巴巴等着下文，他们搞不清这位至圣先师的打算。
“潇虞我给出建立学校的资格，但是选址和建筑都有规范要求，师资队伍也有教育部统一调配。现在老师短缺，潇虞先把架子搭起来，说不定元姑娘的初级中学教育就可以在潇虞的学校完成。”
“多谢孔老师。”李克拉神情激动，潇虞的教育是他目前个人侧重的重点，每次回去之后都会过问，而且他只要在潇虞就会代课。但是潇虞的民众们对于教育兴致短缺，夜校一些技术培训班人很多，但是逐步跟着教育计划走，完成中等教育的成人和适龄学生很少。
这也就是李克拉按着头让孩子们强制入学完成教育计划，不然这个数字会更加的感人。
“嗯，这只是一部分，陆潮汐那些海族的佳酿就当你的缴获了，我先收起来，给上面打了报告之后，就当你这次立功的实质性嘉奖。”
“是。”
孔仲礼点头，他很满意这次行动的收获，对于李克拉的嘉奖其实也超出了规则，但是现在教育部门草创，许多事情没有那么的严格，出于个人目的的奖励也就很容易操作。
“跟我来吧，我们去看看青州鼎。”
“我给您带路。”李克拉此时像极了一个合格的狗腿子。
到了传送门前，龙卫们正在兄弟部队的帮助之下将游梭和后面挂载的收纳舱拉出来。孔老师在等待运输队伍离开之后才来到了传送门近前：“霜委员的一字箴言就稳住了这个大门，精妙。”
说着话，孔老师手一挥，门扉的能量充盈，逐渐扩大，直到变成如同城门模样的时候才缓缓停了下来。孔仲礼叹气，虽说箴言精妙，但是他也察觉出了这两位的力不从心，说是多珍将军身体状况不好，现在看来，这两位的情况都不妙。
李克拉在前方引路，正要进入巨大的传送门，但是他的动作被孔老师制止：“我现在...不能轻易出入这些地方，里面的封印不知道能不能承受我的存在，就在这里看看就好。”
“是。”
孔老师的手指点动，传送门的能量旋涡逐渐规律，像一个玻璃大门一样将里面的状况丝毫毕现的展示了出来。
“孔老师，这里的青州鼎和蓝星上的相比有什么不同呢？”
“很好的问题，秦塔的长河与时间长河接驳之后，我这里也多出了许多的记忆，但是这里的我同样没有见到过九鼎。但是与华夏大禹铸九鼎的传说不太一样的是，这里的九鼎是在九个地方所铸造的，用尽了当地的天材地宝，同时作为禹王治水，拯救苍生的见证。”
孔老师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我对于这类仪式器物本来不甚重视，但是奈何这里并非曾经的世界。九鼎带着种种神异，最终被秦皇与泰山关联，要了解泰山，首先要了解九鼎。”
“所以青州鼎才会把我们传送到青州地界？”
“是的。”孔老师指了指门后的封印之地：“这里被寰宇选做一个重要的封印节点，同时有许多的传送阵法与之相连。如今九鼎之一更是在这里扎根，这里绝对不凡，但是究竟是为什么而不凡，需要我们去仔细的调查。”
王来关注的重点则不同：“如果九鼎每个都像是青州鼎一样，那么祂们都在这里扎根之后，我们岂不是有了九个可以随意使用的传送门？九鼎代表天下九州，这九州的联系岂不是更加的方便？”
“没错，十字的高斯前两年在能量连接方面做出了突破。十字在小范围内已经可以像是以前一样进行传送，而且不需要通过寰宇的同意。更便捷的联系方式确实是意外之喜。
但是现在光是青州鼎一个不够，起码要两个以上才能实现两地的互通。而且是越远越好，雍凉应该被带到了西边的大山之中，雍州鼎如果能归为，那么西边控制能力较弱的痛点也能一并解决。”
“李镇长，帮我带出来一点本源？”
“啊...这...”
“你之前不是用青州鼎试过了？”
“是这么说，当时使用的涂层都是三个营同志们贡献出来的血肉，那些血肉组成的涂层起到的作用有限，所以才让青州鼎复苏...我不知道那东西我能不能带出来。”
“利用血肉亲和的特点吗？”孔老师点头：“这确实是一个思路，但是血肉离体太久就会丧失本性，古神对于血肉的亲和也就无法识别这些东西了。”
“是啊，所以...”
“所以要使用一个无脑的活物来做容器，最好是血肉生物。”孔老师喃喃自语的陷入了思索：“你们两人不用陪着我了，我想想办法。王来的孩子出生的时候，记得送来一封报喜的书信。”
“是。”
小两口远离了思考的孔老师之后，对视一眼，满是无奈：“检查还去吗？”
“去啊，怎么能不去？”
因为封印之地和深渊的特殊缘故，孔老师也带来了许多的医者，这些人与主要处理重大伤患的军医不太一样，主要是对三个营的士兵进行精神的鉴定和治疗。
长白等人没有其他的任务，很早就完成了检查，等待李克拉等人的到来：“牺牲战士的尸体已经收殓完毕，在经过检查之后送到了我们临时的营地。”
“嗯，将他们的铭牌收好，送给后勤部统计，同时让他们回家吧。”
“是。”
封印之地当中战况激烈，虽说在应对潮汐鱼人的时候比较轻松，但是面对精锐的忍者和超级士兵的配合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龙人，岚虎以及娲族各有损失。
长白经历过许多次战斗，已经逐渐适应了同胞的牺牲，但是情绪仍旧不可避免的有些低落。
“索锐，戚绍，你们两人配合一下兄弟部队做好收纳舱物资的统计，那些重要的东西千万不要出错漏。栾鲤，金鬓，你们暂时统领部队休整，我们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是。”
“刘指导员呢？”
“跟着那个霜委员离开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好，各部主要是做好整备工作，同时缓解一下海底和封闭空间作战的压抑情绪。我和王营长去检查，会晚些时候回来。”
“是。”
王来同样需要给自己的部队做好布置，事后两人携手再一次来到了战地医院，这里与当时不太一样了，挤满了伤员和等待检查的士兵。
“王营长和李营长？”两人打算老老实实跟着排队的时候，有一个穿着道袍的女道士来到了两人的身前。
“是的。”
“指战员的情况特殊，检查项更多，有特殊通道，请跟我来。”
女道士在前方引路，声音不冷不淡，一路上询问着李克拉和王来各种各样的问题，时不时会点头认可。李克拉大概能知道，从她接待他们的时候，鉴定和检查就已经开始了。
“两位的情况被特别强调过，所以有我来亲自检查，我是医家现代的传承人，同时也是你们的老乡。我的辅助系统帮助我成为了一个出色而且全面的医生。”
“是因为我们接触过本源？”
“是的，之前我们称之为古神血液，在辽东我们交过手，古神血液导致的畸变和狂躁让我们印象深刻，所以需要特别小心。但是这一路上两位的言语清晰，情绪稳定，初步可以断定那些‘本源’暂时没有影响到你们的精神。”
“嗯，我们的情况都已经全部说明了。”
“防范之心不可无，李营长精神力强大自然可以看到自身的情况，但是对于多数人而言，所谓的身体无恙或者一些良好的感觉有时候却是梦幻的泡影。”
说着，女道士坐在了一个简陋的桌子前，上面有一个精致的脉枕：“两位谁先来？”
“女士优先。”李克拉还是比较关心王来的身体状况。
女道士，或者说女医师的检查手法十分的专业，切着王来的脉搏，同时全方位观察她的身体状况，时不时还会询问一些问题。
“接下来不要排斥。”女医师大概有了数，说着话，她脸颊上的葫芦样的纹路光芒大盛：“打开您的精神通道，这是精神深入检查不可缺少的步骤。”
王来的白莲绽放，两人的精神力在李克拉洞察的观察之下连接在一起，而葫芦投影则是保持着一个固定的闪烁频率，代表着她正在全方位检查王来的精神世界。
“本相。”这是李克拉第一次近距离明确看到一个外人动用本相，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第350章 接力
“王营长的身体可是真够...强悍的。”检查进入了更深的层次，女医师的葫芦闪烁光芒更加的频繁，特别是对王来身体层面的检查逐渐深入。医生被王来的身体强度震惊，好久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我过手的女性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类似你这样的身体条件实属罕见。”
王来点点头，她的面容在外人面前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开口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腔调：“医生您应该知道我这次检查的重点，如果其他方面没有问题，就直接进行到那一步吧。”
医生点头：“自然，这也是孔师重点关照的。”
王来嘴上要强，但是自从离开封印之地之后，动作处处小心，虽然她自己都说精神当中多了两个懵懂无意识的精神通道之外，身体上没有其他的变化。
可见这位女中豪杰的嘴硬功夫已经接近于自家男人，而对面医生眉头皱起来的时候，她抓着李克拉的手不禁用上力，嘴上还是很淡然：“怎么了？”
“没什么。”医生的话拯救了脸部有些变形的李克拉，医生只是奇怪：“这两个孩子只是一种最最初级的生命状态，甚至还没有一个稳定的形态。
你所说的龙王骨骸和后续的龙凤灵力只是让他们足够分担那些知识，王营长。”
说着医生的面色严肃起来，李克拉反手把王来的手掌压住，示意她冷静，听从医生的吩咐。女医师一边认真写着病历，一边叮嘱：“这两个孩子的情况特殊，虽说是有所谓本源和无数知识的灌输，还有你们两人的精神力和龙凤的辅佐。但是他们的孕育和出生并非不可预测。
我这么说吧，他们需要很长的时间发育，你们的精神力再强大，他们消化灵力，整理知识都需要时间，而这期间，你正好可以去引导他们。”
“引导？”
“是的，古神的精神传输导致的恶果我见过，更是浅尝过一次，你们二人能从那种冲击当中活下来，肯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你和孩子们的精神有链接，那么就引导他们将那些知识封存进入你们的那种记忆方法之中，出生之后再随着年龄和见识的增长慢慢解开。
这样一来，那些独特的灵力不会因为保护孩子而被消耗，同时孩子的潜力也得到了保存。”
医生说着话，王来似乎就开始引导两个懵懂的，甚至肉体还没有成型的无意识精神力量构建记忆宫殿，这比想象的还要难上许多。
王来正在沉浸其中，医师将医嘱交给了李克拉：“李营长，这些只是一些个人的拙见，寰宇世界奇妙无比，有些东西我们也只是能做一些推测，但是稳定精神还有情绪的调养药物我们还是有的。”
“好嘞。”
“嗯，那好，李营长，将你的手搭过来，接下来是你的检查。”
小两口在检查身体的同时，孔老师已经完成了思考，他想着的东西对于他自己来说都有些惊世骇俗，所以他需要和中枢的各位好好商量。
而他的面前已经摆上了李克拉他们此行从陆潮汐的藏宝室当中搜刮出来的珍稀物品。
而其中一个“龙”字的字帖就是李克拉他们此行的目标。
“没想到陆潮汐真的凭借你收获了青州鼎。”这幅字是秦代表印象当中重要的存在，寰宇黑龙与蓝星始皇帝的记忆重叠，让不少的东西都十分的模糊，秦代表正在努力从那些混乱的记忆当中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寰宇黑龙当年封禅泰山，九鼎和这个“龙”都在祭台之上，这东西作为一个重要的见证文件被汉东郡收藏起来，作为日后黑龙第二次封禅泰山的准备。
这是能找到的，与泰山有关的东西。本来孔老师打算收集这个东西之后从它身上寻找九鼎的下落，万万没想到，那个未曾谋面的汉东郡长官，一个活了近千年的海巫竟然先他一步。
“子渊。”
“老师。”身边侍奉着的颜回急忙回应。
“多珍将军和霜委员的身体情况都不好，他们不能在封印之地久驻，带着他们去学盟，请各位医家圣手帮助治疗。”
“是。”
多珍将军和霜委员本来对于这次的治疗就不上心，颜回到来的时候两人以各种理由推脱，但是奉了老师命令的颜回可不会和他们客气，强行将两人从封印之地带走。
“子路。这里接下来就交给你看守，拿着学海的印绶，如果有变，哪怕动用学海的威能，也要将异变扼杀，一切都以保护青州鼎为主。
我去一趟中枢，许多的细节都需要我和李老师还有伍理事面陈。”
“是。”
很快，青州境内的骚动随着大佬们的有意关注快速平息，许多小股的精锐部队悄无声息进入了这里，青州鼎打开的传送门附近营地的规模越来越大。
孔老师离开之后，这里缺少了一个坐镇的大佬，但是李克拉对这些毫不关心，他们急需休整，接下来还有其他的任务等着他们呢。
接替孔老师的大佬速度不慢，他很突兀的出现在了李克拉和王来的面前，看了看自己的学生，又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李克拉：“我都让你去胶东了，怎么还能碰见他？”
“缘分使然咯。”李克拉耸耸肩，他的表情在刘基的眼里很讨厌。
王来笑了笑，让自己的老师坐下，站在身后给他捏肩膀：“确实是缘分使然，谁能料到这所谓的封印之地的传送法阵能让我们相聚呢？”
“哼。”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本就是信奉缘法的道家修行人，刘伯温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只能干巴巴的对着王来说了一个字：“手”
王来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刘基切在脉上：“确实是，身体无恙，但是神魂多了两个，切脉竟然都不太好感知出来。”
“医家的那位女神医借助本相才深入查看了她的情况。”
“华洛嫦，嗯，我见过她，我的医术不如她。”
“如何？”李克拉其实还是蛮紧张的。
“华医生给你们检查过，她的水平比我还高，你还听我说什么？”
“毕竟您是自家人...”
“确实。”听到自家人，刘基眉开眼笑：“情况没有大碍，我不能动用特殊的能力查看，不然阿来受不了，安神保胎的方子可有？”
“有的，有的。您看。”
“不看了，华医生的方子准没错，我还要去看看青州鼎呢。这是你们两人的命令。”
李克拉与王来立马站起身，恭敬接过了命令。
“你们阅后即焚，随后就带着队伍去指定地点等待，接下来的安排会有其他领导指派。”
“是。”
“还是绝密任务？”李克拉手中的命令化作点点飞灰，这次的任务更加的模糊，只是让他带着队伍去往某个地点等待。
“战场上还有保密级别很低的作战命令？”刘基站起身，掸了掸自己的袍子：“孔老师的报告和申请我都看过了，你表现不错，看在阿来的面子上，我也不多要，一车海族佳酿。”
“只要奖励下发，战事结束之后我会送到您那里。”
“孺子可教，不错。我回头让刘琏去潇虞教书，别嫌弃啊。”
“自然。”
一个情报员疾步进入李克拉的营地，应该是带着重要情报来寻找刘基的。
“刚来就有事情，还好提前与你们见了见，不然捞不到这么多好处。”
刘基接过情报，大步与情报员离开。留下了带着假笑的李克拉与真诚相送的王来。
“搞得我欠他一样，王叔都没有这么为难我。”
王来还是在笑：“老师在我们相遇的时候就很看重我，把我当亲生子女一样对待，他对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猪崽子’自然十分的不满。”
“嘁。”
刘基离开营地之后，面色就凝重了起来：“什么叫做出现变故？”
情报员转头看看周围，摇头：“现在保卫一师的各级指战员都在指挥所等您，这里确实不方便直说。”
刘基大步进入指挥所，他一个道士打扮一样的文士在这里格格不入，但是没有人说什么，在座的都是汉东各地抽调的精锐，目前除了前线战场，就属这里的武装力量强大。他们不说全部，但是起码大多数都与刘伯温相识。
“敬礼！”
刘基站定在会议圆桌前，认真回了一个礼：“坐下吧，现在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蓬莱浮空三岛主岛进攻受挫，那里盘踞的不单单是奸奇这么一支邪祟，所有在我们横扫赤县时向东逃离大陆的邪祟全部在那里。我们占据周围两岛与敌人陷入僵持。”
“所以？”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加固防御的计划极有可能受阻，同时我们在九鼎大阵的布置很可能受到邪祟的冲击。”
“邪祟那里有法阵？”
“是的，最新情报，先锋部队拍摄下来的主岛图片当中，奸奇的图书馆当中有一个特殊的阵法，与古云斐和王来描述的法阵类似。”
“对我们的影响呢？”刘基刚刚到任，对这里的了解仅限于青州鼎和封印之地，后续计划什么的还需要对接，干脆都在这里解决。
“没有很大的影响，东海第六分舰队启航，李克拉和王来的特战营可能需要提前出发。”
“我刚刚给他们下达了命令，现在就改变主意？”
“广域静默号所在的分舰队被蓬莱列岛拖累，所以第六分舰队的行动是临时决议的，应该是最高总指挥下达的命令。”
“宝岛方向有变？”
一个军官犹豫了一下：“虽然与青州大营无关，但是我们知道的情报当中，这次进攻之中，海族的主要反攻地点就在宝岛，郑镇守带着铁军已经缩到了中心山脉当中，凭借着山地当中提前建设的堡垒步步阻敌。”
“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了？”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目前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些。”
“通讯班去通知到位，我去看看青州鼎。”
李克拉与王来星夜离开，好在这几天的功夫队伍都处于一个相对放松的休整状态，此时行军的状态基本上已经恢复到了往常。而且登州大营的装备和留守人员也在这几天补充到位，接下来的抢滩登陆的陆战，李克拉信心满满。
只是...
“你怎么还跟着我？”
“什么叫我跟着你，队伍的行进方向一致，我们俩的目的地大概是同一处。”
进入了不那么熟悉的沿海地界，两个营联合扎营，等待着接应的舰队到来。没有久等，就在第二天清早，一个鹰人落在了大营之外：“第六分舰队来确认身份。”
老规矩，伸出手检查完成之后，鹰身人敬礼：“请稍等，接驳船只随后就到。”
“第六舰队？我们要去哪里？”
就李克拉所知，进攻蓬莱和反攻海族的舰队似乎是第三舰队，他好想去看看广域静默号的模样。可惜了，这次没有机会了。
登陆艇和接驳艇的速度很快，士兵们涉水有序的上船，被快速行进的船只带到了正在成编队航行的舰队之中。海中舰队的规模可不是黄河舰队那般，巨大的船只每一艘都超出了李克拉的认知，同时天空上还飞舞着许多空中骑士负责警戒。
娲族战士陪着最后一船士兵来到，同时他们被编为水下警戒巡逻队。栾鲤带着娲族战士暂时离开了特战营所在的运兵船。
“都到齐了？”
“是的。”
舰队司令左崇光点头，面向大海：“那就全速前进，海族没有如同计划那样去咬舟山和崇明的饵，他们把攻击的重点都放在了宝岛上，国姓爷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我们绝对不能迟了。”
“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插进来两个拓荒者的特战营，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吗？”
分舰队政委鲁燊点头：“你当时在入海口作战，不知道遍及全国的直播事件。那个叫做李克拉的营长，就是当时的主角。”
第351章 伏击
运兵船似乎是专门为李克拉新增的，比起外面的战舰来说，一个特战营的运输船似乎不是那么的大，巨大的船舱中各种简易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特战营跟着舰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到达指定的作战地点之前，李克拉他们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吧？
“呕。”趴在马桶上，李克拉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洗漱室当中，长白忧虑的拍打着李克拉的后背，让他呕吐更顺畅一些。
李营长脑袋几乎扎在了每天都清理得很干净的马桶当中，一手扶着马桶，一手朝后摆，示意长白不用白费力气了。长白退后两步，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脚步虚浮，似乎被掏空了身子。
晕船，说起来好笑，潇虞依水而建，水运便利让潇虞的商品畅销汾水沿岸，而作为潇虞的镇长，李克拉没有少坐船。但是不知道为何在海船上飘了两天，竟然出现了严重的晕船反应。
“没有其他人与我一样？”
长白点头：“金鬓坐船很少，但是他只是稍微不适应，而且最近已经好转了许多，不像你这样反应强烈的。”
李克拉不太甘心：“王来呢？她总不至于一点事都没有？”
李镇长已经丧心病狂到试图在一个准孕妇身上找到共鸣。
“王镇长也没有，她听闻你的状况也很奇怪。”
“那就是深渊的问题了。脚下每一次颠簸起伏的感觉都要比以前更加的强烈，而且每一次颠簸大脑都适应不过来。精神如此敏感，我早该察觉到的。”正说着，船外一个浪头袭来，李克拉他们所在的船只跟着波浪起伏，而李克拉跌跌撞撞勉强扶住了墙壁，但是眩晕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他扶着马桶，一边干呕试图把脑中那眩晕的感觉一起呕出去，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洞察展开之后的细节要更加明显，从深渊出来之后...我就该...”
说话颠三倒四，看起来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刘素正在此时走了进来：“怎么样了？我这里有些抗眩晕的药物，试试？”
“不管用...”李克拉说话有气无力：“我的精神层面因为深渊的缘故变得十分敏感，我现在的身体还无法适应，我缓口气，试着调节精神和肉体的契合度。”
“不要勉强，这里是前往战场的路上，你的情况我会和舰队长官说明，这是对你和其他人负责。”
李克拉点头：“理应如此，如果在投入战斗之前我无法恢复，我也不会勉强的。”
龙卫们现在都在训练室当中保持身体状况，李克拉上船之后得到的命令是大概跟着舰队航行十多天的时间，具体位置没有任何的告知。
所以漫漫航路上需要维持作战的状态，特战二营当中，除了李克拉，其余人都处在战争状态，日常的训练和身体状况的保持绝对不能落下。
刘素在今天的训练之后，跟着信天翁来到了第六舰队的旗舰之上。
岱岳东主号，是赤县东海舰队新接收的船只，同时也是赤县倾全力打造的主力战舰，它的设计用途更加广泛。它集成了到现在为止，赤县最先进，最实用的各类海洋作战设备。它就是整片赤县东海的真正主人。
以文化名山结合省份的命名方式代表了赤县对它的期望。
岱岳东主号如同海上的一座难以撼动的巍峨高山，光是从信天翁上看刘素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与窒息。
也就只有寰宇的海洋才能容纳如此的人类造物活动，也就只有赤县的智慧才能造出这等的海上奇观。
信天翁没有第一时间落下，中心舰队正在发出信号，让周边的舰艇保持距离。同时刘素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巨舰的一处平台上，一个闪亮的光点亮起，不久之后，那个光点凝聚成一道射线，朝着远处的海面攻击。
射线没入海面，一头巨大的海兽发出震耳的悲切哀鸣翻腾而起。
就算是与海族作战节节胜利，但是海中的生灵不光是海族，有些东西赤县管不到，而海族也管不到。就像是这头海兽，第六舰队多次驱散无果，带着巨大的身躯从海底不断靠近舰队。
这类海兽长到这种体型，一般来说就算是生物本能中的趋利避害失灵也应该有一些简单的灵智可供沟通，但是这家伙明显两个都不具备，所以它就被选做了巨舰新式武器的实验对象。
左崇光放下望远镜：“我看到侧面的创口处现在还冒着烟，可别是烤熟了。”
“烤熟了反而省事。”
他笑了笑：“让水下斥候配合后勤部把它拖回来，检查一下，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发给各部打打牙祭。”
“是。”
“报告，特战二营的刘素指导员在会议室等您。”
“好的。”左崇光对着自己的搭档挑了挑眉头，舰队政委带着传令兵一起前往会议室。
“刘指导员说是什么事情了吗？”
“有的。他的事情同时传给了陆战指挥部，他们的人也正在赶去。”
“嗯~”刘素正在会议室当中等待，但是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整只舰队的宁静和谐。这个如同鲸歌一般的悠长鸣叫在这声音之后在舰队的四面八方响起。
“我们被伏击了！”
“拉响警报！一级作战准备！”
“召集信天翁军团，紧急起飞！”
走到一半的政委无奈，只能在红色灯光和刺耳的警报声当中重新返回舰桥。左崇光的面色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他盯着正在拖拽之前那头海兽尸体的驳船：“很不对劲，我们现在的方位！”
“根据情报联络，我们正从崇明岛东侧路过，和我们确认方位的就是崇明上的第九舰队，他们正在肃清松江到崇明海域之中的海族残余。”
“他们不在崇明岛？！”
“是的。”
“这消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些海兽有组织有预谋的阻碍伏击我们，崇明舰队作为当时分担宝岛压力的诱饵却相安无事...”左崇光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开战到现在，有多少舰队支援宝岛？”
“没有，战事到现在我们是第一支支援宝岛的大型舰队，整个东海舰队十二个分舰队散布在整个东海海面，只有北边的战事稍歇，才有余力让我们南下。”
“没有咬饵，却来阻拦我们，这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南下啊。”
鲁燊点头认可：“我们展开作战以来，新龙王的海兽从来没有出现在正面战场上，都猜测龙王东迁之后彻底放弃了东海。目前看来，这位心机深沉的龙王还有自己的谋算。”
“青州号接敌！”
“登州号接敌！”
“汉东号发现大量鲸豚类巨型海兽靠近，已经主动开火！”
“加固立场！”左崇光果断下令，在舰队的中心，他已经听到了外侧传来源源不断的火炮声。
“重岳立场预热中！”
“发出求援电报，让黄成从外面夹击。”
“是。”
“声呐捕捉到大量小型波段！有敌人正在穿过船底！”
“水下作战和两栖陆战队下水，绝对不能让他们摸到运输船和补给船。”
“是。”
李克拉在鲸歌之后，晕船的症状明显好转了许多，但是他敏锐的感观却捕捉到了一些紧张的情绪，随后远处就响起了炮声。
“开打了？不对啊？”命令上写着需要十天，现在从汉东离开不过三天的功夫，距离指定战场还远着呢。
长白这时从甲板上进入船舱，运兵船的甲板主要是辨别方向和行驶船只，并不能容纳很多人。长白现在就负责通报外界的情况：“有海兽靠近舰队，似乎是很多，我听到的炮声基本上就覆盖了所有的方位。而且中心舰队的陆战队正在入水，似乎是有敌人渗透进来了。”
“嘶...”李克拉感觉脑后一痛，现在他们的作战任务是在陆上的，作战服那些臃肿的东西早就还了回去，准确来说，除了龙卫之外，其余人都是一个无防备的旱鸭子状态，如果那些渗透进来的敌人误打误撞...
正说着话，厚实的船底就传来了敲击声，声音由船底这种坚硬的特种金属传播，船只上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虽然声音是闷响，但是所有人都觉得无比刺耳。
“别发呆了！所有人紧急集合！”
龙卫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李克拉的面前，李克拉急声命令：“阿光，索锐，戚绍！带着龙卫们去掉装甲，直接去船底，绝对不能让船只出现任何的问题！”
“是。”
阿光没有言语，在索锐点兵的时候率先一步，变作一头蓝色的半龙人，直接就钻进了水底。
“嗤。”更加惊悚的刺破声传来，应该是某些管道崩坏的声音。此时李克拉只感觉这宽阔无比的船只活像一口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棺材。
“王来那边的情况如何？”
王来的运输船距离这里不远，长白目眺是可以看到的。
“舰队在遇敌的时候已经呈现战斗队形，我们这里有几艘战舰，她那边也是，几艘船把她和几艘运输船保护起来了，我看不到。”
“咚！”一声重物的撞击声还是从脚底下传来，但是随后，许多的敲击声就已经停了下来，应该是下水的阿光和龙卫们得手了。
船舱之中安静了好一会儿，运输船那可供大型设备出入的接驳口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全身湿透的阿光拽着两个进气多出气少的海族上了船。
随后龙卫以及娲族的战士们也带着俘虏来到了船舱当中。
“栾鲤，太好了。”李克拉松了一口：“你要是不来，我们可就得穿着救生服泡在海里等你来救了。”
“抱歉营长，我们来迟了。”
“没有的事，刚刚好，刚刚好。这些是...”
“海族凿船的人，这附近的被我们全数歼灭，只留了这么几个活口，那两个阿光手里的矮个子是首领。”栾鲤压低声音：“这些都是甲壳海族，对于船只的破坏尤为拿手，但是他们却不是陆潮汐那些旧贵族的附庸。这些不喜欢参与世间纷争的家伙有组织有纪律的来破坏船只，肯定有幕后指使。”
“但不是那些和怒涛结盟的老对手。”
“没错。”
“昂！”海兽的鸣叫再次响起，这次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恐惧，李克拉盯着那些正在被救治的海族，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更远处的炮声，显然是有增援来，让海兽的袭击宣告了失败。
“营长，醒来一个。”
与龙卫作战的俘虏又几个因为伤势过重救不回来了，现在能醒过来的大多都是“幸运”的撞到了娲族战士的手里。
“姓名？”
那个海龟人满脸的茫然，叽里咕噜吐了一堆泡泡。
李克拉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与海族第一次打交道，语言不通的问题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靠...嗯？等等。”李营长正想着把这些俘虏救治后送到舰队核心去呢，突然想起来自己从深渊当中“学来”的一些无用小咒语。
他就地取材，用海族身上流出来的血液为中介，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法阵很快亮起，但是明灭不定，显然十分的不稳定，李克拉站入其中：“姓名？”
那个海龟人一惊，但是想到行动已经失败，也就没有做过多的挣扎：“泰克撒。”
“性别？”
“男。”
后续在长白眼中，就是自家老大和那海龟叽里咕噜吐了一堆的泡泡，而法阵熄灭之后，这场滑稽的对话也就宣告终止。
但是泰克撒海龟人的内心可不是那么的平静，这个人类那个阵法他看不懂，他知道的不多，所以这些东西他都无所谓。但是最后那个问题，姬馨？
这个名字他在自己叔叔那里听过，他看看远处正在汩汩冒血怎么都止不住的酋长叔叔。
似乎正是这个人利用海兽裹挟他们袭击人类的舰队，叔叔在抱怨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名字。
那人似乎就是当今已经东迁的龙王？
第352章 宝岛
舰队中心的岱岳东主散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席卷了舰队所有的船只，李克拉明显可以感觉到舰船被一层厚实的护盾笼罩。同时外侧的炮火越发的猛烈，这代表着援军的数量绝对不少。
同时巨大的旗舰附近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柱，岱岳东主的主武器已经蓄能完毕，那门刘素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炮塔终于爆发出了匹配这艘旗舰的强大火力。
经过缜密的计算和分析，从能量晶簇上喷涌而出的射线没有影响到任何路径上的己方船只，一头光是露出的脊背就十分巨大的海兽成为主要目标。射线扫过，所过之处海水蒸腾，那头巨兽消失无踪。
周围的海兽发出急切的悲鸣，但是虽然悲伤，它们仍旧顶着两个舰队的火力咬着第六舰队死死不放，第六舰队的行进速度被大大拖慢。
“宝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左崇光十分肯定。“让崇明岛的掩护我们，迅速摆脱海兽的纠缠。”
新龙王的一些能力他有所耳闻，这些海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虽说他们的绝对力量在两个舰队面前有些不够看，但是拖着舰队的行进步伐还是没有问题。既然猜测出了他们的目的，那么就不能顺着他们进入他们的节奏。
“是。”
“调整立场，疾如风！”
“立场得不到补充的话，一共只能使用三次...”鲁燊的话被左崇光打断。
“宝岛一旦失守，我们再想知道他们图谋什么就千难万难了，机不可失。”
“疾行立场预热，预计时间...50分钟”
“通知全体，紧密队形，我们直接冲出去！”
“王镇长的船只靠过来了，似乎现在是紧密队形。”
李克拉点头，但是目光还是放在那些俘虏身上，泰克撒海龟人说那个姬馨的事情他叔叔知道，而那个身上多处创口，失血过多的精锐海族战士也总算是救了回来。
“联系后勤处，需要一些医疗援助，还有一些信天翁运输俘虏。”
“是。”
但是通讯现在处于一个管控的阶段，运输船队和后勤船队除了负责保卫后勤的兖州号为首的舰队之外，联系不到前方的指挥。
而兖州号下达的指示就是需要他们自行救治和审讯俘虏，一切等到舰队进入日常阶段之后再说。
“好多船只都在靠近，而且我都能看到远处的援军了。”
舰队在行进当中快速完成命令，眼看着就要接触到海兽南侧的包围圈。厚实的护盾突然间撤销，取而代之的是风向和水流的变化，整个舰队区域内的水流与风向被立场强制改变，顺风顺水的舰队猛然加速。
“竟然是突围？”李克拉所获得的信息有限，自然不能理解第六舰队为何会“落荒而逃”。
负责包围网的海兽以及部分海族明显没有想到第六舰队的突围来得如此的坚决，他们被信天翁骑士打乱了阵脚，同时密集的海兽被强大的火力屠杀，很快，一条鲜血满溢的海上通路就被打开，登州号和胶东号为先锋，舰队一路向南而去。
“负责断后的兖州号和曹州号已经带着后勤运输队顺利脱身，立场还维持？”
“继续维持，等到自然消解，我们被海兽的伏击耽误了不少的时间，需要立场的帮助把这些时间追回来。”左崇光和指挥部的参谋在阅读所有的情报，根本不得闲，而鲁燊也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忙。
他正要离开，左崇光的声音响起来：“我们在分析宝岛给出的部分情报，现在抽不开身，老山东，你给舟山的分舰队发出消息，说明原委，让他们帮助我们清理一下航路，既然崇明会遇到，那么舟山也肯定有。”
“是。”
刚才的紧迫感让李克拉晕船的感觉消退了不少，但是舰队马力全开急行军的时候，舰船劈波斩浪，起伏更甚，熟悉的感觉又重新席卷了可怜的李营长。
他现在顾不得那些海龟人伤员，趴在盥洗室当中一个劲干呕。
“营长，王营长到了。”
“她来做什么？”李克拉很不愿意让王来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那边也抓了许多的俘虏，经过和兖州舰的沟通之后，将他们都带来这里，王营长也顺便跟了过来。”
王来看到李克拉在长白的搀扶之下像一个被掏空了身体的空虚公子，眉头皱了皱：“你还晕船了？”
“别提了，深渊让我的大脑和精神更加的敏感，一点点的波澜都会被无限放大，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那你们俘虏还是交给我吧。”
“你问出什么了？”
王来犹豫了一下，他们打开了精神链接的通道：“我那里的海龟人意志不是很坚定，他直接透露出了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他们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前往...宝岛。”
“？！”李克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我们这次的陆上作战就在宝岛？”
“是的，龙神的事情似乎与龙王有关，他们似乎是想保持着宝岛那边的均衡态势，不想让大陆和宝岛连接在一起，所以他们全力阻击任何南下的大型舰队。
而具体的判断方法和作战都是鲸族带着海兽执行的。”
“姬馨的事情呢？”
“没有，他们只是知道龙王和海兽强迫他们执行这个命令，没有其他更多的消息。”
“我这里有，但是...”李克拉看看被包得如同粽子一样的几个海龟人，也就是这些头领酋长级别的海族战士才能在龙卫手里活下来，其他的大多数都没有救回来。
刘素没回来，李克拉身体状况欠佳，那些海龟俘虏现在只能由王来他们帮助带到指挥部。李克拉安心养病。
经过了一天的路程，天空中的立场破碎，风向和水流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舰队的速度同时也慢了下来，经过了一天高强度的作战和警戒，许多海军士兵的体能快要达到了极限，现在月黑风高，正是休整的好时机。
“各队轮流警戒，有序休息。我们距离舟山还有多远？”
“三天，我们已经离开了崇明舰队的信号接收单位，现在空骑兵正在导航。”
“他们为什么会依托群岛来伏击我们，而在这种地方的却没有任何的布置？”
鲁燊虽然不封建迷信，但是也很想把自己老搭档的乌鸦嘴堵上，他没好气：“从来都是外松内紧，祈祷着一路平安，从来没见过替敌人着想的。”
“只是好奇嘛，崇明和舟山都有我们的舰队，他们在那里阻击我们不是自投罗网？”
“接入第十舰队信号！航路坐标已经确认，他们正在返程。”
“老刘还是这么拼命，都这么晚了才带着队伍回撤，都不知道他们打到哪里了。”
“舟山和崇明之间的巡逻也就是老刘了，他们作为突出部，每天的战斗任务绝对不少。”
“今晚上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鲁燊笑了笑：“你去休息吧，今天的战报还有情报汇总我连夜做，明天早上你发给肖司令。”
“好。”
鲁燊目光悠长，似乎穿透了夜幕看到了远方的第十舰队驻地，他轻叹一口气，今天强行突围，损失其实比想象的还要大，十六艘主力战舰以及汉东号副旗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战斗能力大打折扣。
好在后勤补给队伍以及陆战队的运输船因为防护及时，他们主动守护船只，基本上没有遭受损失。这次与海族作战，这是第一次正面遭遇海兽，海战当中海兽的力量如此直观的展现在赤县的舰队面前。
大规模的海兽袭击让两个分舰队都难以压制，也就是左崇光当机立断，不然他们真的会被拖累在崇明附近的战场上。
“政委，舟山那边发报，发现了大规模的海兽聚集，同时给我们标出了远离战场的航路。”
“分发给各部队，我们距离舟山已经不远了，让登州和胶东号小心为上。”
“是。”
鲁燊坐在指挥室当中，一桌子的待处理文件他没有任何的表情：“我们开始吧，所有的文件都已经分类了？”
“是的。”
岱岳东主上灯火通明，依靠着舰队旗舰的所有人的感觉都是安稳可靠，白天的伏击战没有让他们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反而热血沸腾。
旗舰上仍然不断有命令发出，蛰伏在夜空下的舰队正在缓缓舔舐伤口，等待着完成自己的使命。
接下来的一路上第六舰队积极与沿途各舰队以及反攻队伍沟通交流，同时给中枢提供了关键的消息，舰队一路南下，航路上干净无比。
与之相对的，就是过了长江之后，东海沿线上的战火再起，知道了如何做饵的赤县舰队自然不会放过那些潜伏起来静待时机的龙王走狗。
这也是赤县在海上第一次和龙王所属的势力正面交锋。
当然这一切都与身具重要任务，踩在队友们肩膀上一路顺风顺水的第六舰队无关。
李克拉的情况在他们经过舟山之后就得到了改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要登陆宝岛的缘故，是不是他强打精神的缘故，反正两个拓荒者的特战营现在都进入了最佳的备战状态。
进入海西省附近海域之后，舰队的气氛就为之一变，因为这时具体的作战任务已经下发，李克拉他们统属于陆战师，他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在鸡笼区域抢滩登陆，并且立稳脚跟。
“抢滩？”李克拉大惑不解：“我们从来没有经过严格的登陆训练...这...”
刘素出言：“那里的海族在鸡笼的防御不是很强，同时舰队的主力战舰会分出一半到宝岛东侧诱敌，其实主要是登陆之后防止海族得到消息之后的反扑。
海西那边的航路打通之后，会有其他援军到来，而且鸡笼那里向来是一个优良的港口可以为后续舰队以及支援舰队提供靠岸补给。”
“好的。”李克拉再次扫了两眼作战计划，站起身来：“全体都有，作战准备！”
“是！”
左崇光则是通过望远镜看着远处已经出现的漫长海岸线，不得不说，是比北边沿海的岛屿大了不少，远远看起来和一个大陆一样。
宝岛到了，这里从赤县成立以后就是赤县深入海中的桥头堡，是赤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且有了郑成功这位国姓爷坐镇，他与大陆的联系更加的紧密。
虽说仍有不死心的势力想借着宝岛孤悬海外的优势在这里成立自己的小王国，但是面对赤县一统之后的巨大声势，他们终究是再一次回到了长河之中，而他们也成为了赤县灭掉的唯一一个势力。
左崇光在蓝星服役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登临这里，立下不世之功，但是现在的宝岛早就成为了赤县的一部分，而他则是带着重要作战任务而来的。
“联系郑镇守，需要我们什么样的帮助。”
“没有回应，南线总指挥命令接入。”
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我是朱元璋，南线总指挥。”
“朱司令。”
“现在宝岛情况复杂，同时郑镇守在中央山脉依托堡垒阻敌，通讯极为不便，南方指挥部的意思是继续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你部一分为三，登陆鸡笼，东向诱敌同时岱岳东主携主力打通海峡航路。”
“是。”
“第十二舰队正在与怒涛联盟的舰队隔着钓鱼岛对峙，你们速度要快，怒涛联盟与海族结盟之后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也快得多。”
“小鬼子贼心不死？”
鲁燊则是有不同的意见：“怒涛的结盟对象只是入龙洋海族帝国，与龙王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但凡敢越雷池一步，面对的不仅仅是第十二舰队的反击。既然对钓鱼岛和宝岛都有图谋，他们要先从龙王准备的海兽手里活下来。”
两位最高指战员正在交换意见，不耽误整个舰队的行动，命令早已下发，李克拉带着潇虞六百多人的部队正在登陆艇上，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远处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想到这里是东南离岛，他的心思不禁火热了起来。
第353章 登陆
朱元璋的指挥中心已经连接到了岱岳东主的作战指挥系统当中，这是这艘主力旗舰至今为止独一份的能力。但是老朱的脸色其实不是很好。
自从两年前龙王离开东海范围之后，这里就由零散的海族贵族接手，重点经营入龙洋的海族旧贵让江南沿海的压力减轻了不少，除了偶尔发生的天灾，江南的一切都在恢复。
从松江崇明到宝岛这一线的海岸其实对海族作战其实非常轻松，崇明岛和舟山群岛设立了海军的前进基地之后，沿海的警惕就放松了许多。
而且宝岛还在被重点攻击，南线的重点也就自然而然的放到了南线最南端的战场上，忽视了对于已经占领的海域的完全肃清。
老朱知道，说起来是没有完全肃清，实际上就是轻敌大意导致的致命疏忽，南方的整个视线都被牵扯在宝岛海峡和本岛的战场上，各舰队都有既定的任务，而且广大的海洋本来就是为了保证大陆的安全和未来的海洋产业发展，对于肃清他们基本上就没有很重视，认为是战后的事情。
关闭了与第六舰队的通讯，老朱沉着脸，在指挥中心当中有不少的指战员在列，他们都低着头，知道了自己的错误。
老朱叹气，这里面有不少跟着他在原本长河之中拼杀的老部下，还有许多能叫得上名字的知名将领，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来肃清近海的事情。
“这原本怪不得你们，各个舰队都有任务在身，没有他们的掩护我们这群旱鸭子也不能说独自行动。但是我们在海西指挥前线踌躇到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来问题，只是一门心思解决宝岛的问题。
这不是你们，不，我们这群人的风格，为将者高瞻远瞩，走一看三，现在我们却没有看出来门道，只是单纯的认为宝岛的事情就是宝岛的事情，全国战局从来都是一盘棋，我们把对手想得太简单，把胜利想得太当然。”
一众将领依旧沉默以对，老朱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岱岳东主为旗舰的第六舰队没有被阻拦，而且作为老海军的左崇光思维敏捷想到了宝岛的猫腻，他们到现在还在与海峡当中的海族较劲，中枢发来的问责报告可谓是当头棒喝，让他们反应了过来。
看到这群所低头装鸵鸟的大将们，老朱无奈摇头：“这次疏忽主要责任在我，但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第六舰队已经分兵，这支刚刚建立不久的舰队是目前东海上实力最强的舰队，现在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打通海峡。”
老朱一拍桌子：“别臊眉耷眼的！抬起头来！告诉我，这么简单的目标能不能做到？！”
“能！”老朱的怒火让这些将领一个哆嗦，但是他们昂起头，声势不能弱。
刚刚接通的通讯当中，左崇光正好听到了老朱的动员，那如同实质的怒火让他也打了一个哆嗦：“报告总指挥部，岱岳东主号协同包括曹州号在内的主力正在开赴海峡战场。”
“嗯，好的，近海卫戍舰队会支援你们，这是我这里现在仅有的海上力量了...还有一些拓荒者的，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哪里的话。”左崇光一笑，他也是第一次和这位历史长河当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打交道，他的脾气与肖司令很像。
“汉东号放飞了信天翁骑士团，估计登陆艇已经要靠岸了。”
左崇光和鲁燊拿起望远镜，他们此时距离汉东号已经很远，但是依旧能看到远方天空上那朵凝成实质的白云。第六舰队一分为三，登州号和胶东号作为先锋在抵达宝岛近海之前就已经东去，在宝岛东海岸分散敌人注意。
而作为次级旗舰，汉东号率领一部分火力支援战舰留在鸡笼近海，掩护陆战师登陆。同时留下了足够的反潜力量，汉东号需要在这里停留很久，而且多是支援火力，海战能力不足，需要防范可能出现的海族渗透。
现在明知道对手是龙王留在东海南部的暗手，对于那些搭载着毁灭性武器平台的巨兽必须严加防范。
而岱岳东主号则携带着其他的主力舰帮助南线打通海峡。
“打通海峡之后我们接下来就需要帮助南线的主力在高市地区登陆，那里是海族主要的聚集地，但是那时候应该会被鸡笼的登陆部队分出去大部分注意力。”
“那边靠南，他们的重点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说不定龙王的小算盘就在那里。”
同时惦记宝岛上小秘密的不光是这两位位高权重的舰队指战员，正在登陆艇上的李克拉同样想着当时龙神给自己的指引，虽然在战场上分心不太好，但是这是唯一一种能让他静下心来的方法。
没办法，宝岛这个地方让每一个蓝星来的华夏男儿热血沸腾，特别是涉及到自己武装登陆的时候。哪怕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是赤县的桥头堡，什么分裂势力根本不存在。但是思维惯性就是这样，而且这也是李克拉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管是寰宇上还是蓝星上。
“龙神的指引在宝岛侧畔...”李克拉不断念叨着，登陆艇的发动机轰隆作响，遮盖了李克拉病态一样的呢喃，刘素只是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他也很激动，但是多年来的战事让他已经对这种阵势觉得稀松平常。
天空当中划过的信天翁骑士尤为显眼，这些骑士聚成的白云完全覆盖了远处滩头上的天空。随后就有无数的射线和法术在滩头腾起，这是海族布置的防御。
随后，“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从登陆艇后方传来，刘素和李克拉都被惊动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回头看，不用看也知道是舰队的支援火炮。
甘露明显被这种声音惊到了，蹄子不断地在地板上来回摆动，显得十分不安。李克拉搂住她巨大的鹿头，轻声安抚。在运输船上的时候，甘露和其他作战生物是在一起饲养照顾的，而且越加丰硕的体型可以看出来这几天她过得还不错。
在李克拉的耳语之下，甘露逐渐恢复了平静，李克拉扯出几块医疗包当中的纱布，简单的堵住了甘露的耳朵。
“要到了！”刘素声音突然增大，海岸线就在眼前，而且脚下登陆艇出现了明显的抖动，这是在浅海遇到了一些海族设立的防御工事导致的。
“全体准备！”
不需要李克拉特意吩咐，这艘登陆艇当中约五十人的龙卫和岚虎早就整装待发。
剧烈的抖动之后，登陆艇突入海滩，同时船舱的从侧面展开，站在前方的李克拉和刘素将船头的铁板推向两边，一个简易的滩头防御就算组建完成了。
但是预想之中的猛烈攻击并没有到来，战场上除了登陆艇发动机的轰鸣声之外只有海浪的声音。滩头有许多的大坑，还有一些地方冒着浓烟，但是唯独没有敌人。
“岚虎远程掩护，交替前进！”
登陆艇的吨位在岸上龙卫推动还是很勉强的，兵贵神速，既然滩头阵地已经被清理，就不能拖延到敌人从炮击当中缓过神来。
李克拉他们不是第一批登陆的，在周围已经有许多的登陆艇展开，而远处已经有大量的部队在旗帜之下集结。
“这...”如此轻松的登陆作战完全超乎了李克拉的预料。
“不要小看现在的体系作战，既然能让你来到这里就不会让你做炮灰来到不熟悉的战场上送死。”刘素笑呵呵的：“快走，我还没有见过这次陆战师的师长他们呢，这是精锐集结的部队，肯定有惊喜。”
李克拉带着甘露和五十个特战营的战士快速奔赴集结点，路上长白，金鬓，索锐和阿光都带着部队汇入，特战二营除了正在反潜的娲族之外，在到达集结点之前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特战二营集结完毕！”随着李克拉铿锵有力的声音，站在旗帜之下的壮汉投来了目光。
“拓荒者的队伍？不错，很有精神，通讯排！”
“到！”
“把他们带到七号高地，那里交给他们了。”
“是！二班，跟上！”
王来刚刚赶到，只看到了李克拉离开的背影，她的特战营主要以陌刀队和青丘术士为主，更擅长阵地战，攻坚作战还是有所欠缺。
“师长！”王来正在等待命令的时候，一个通讯兵喘着粗气：“汉东号的通讯建立，他们反映信天翁两个骑士团的损失较为惨重，需要我们拔除海族的防空和重火力阵地，催得很急。”
“正在办了，铁军联系上了吗？”
“有了一些反应，但是海族应该是在山中布置了干扰装置，要知道郑镇守目前的状况我们还需要进入堡垒之中查看。”
“希望不要太晚...山地骑兵的位置到了那哪里？”
“刚刚从舰队出发，预计三个小时全员到达。”
“很好，开始布置阵地，同时全功率打开电台，让所有的没有任务的登陆部队来这里集合。”
“是。”
说实话，自从见过金龟驮着飞鱼重炮给李克拉造成很大的麻烦之后，他对于海族的科技就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但是不远处高地上发射器，重炮以及有条理的重火力阵地布置再一次打破了李克拉的固有印象。
简单来说，当年在狼居胥山上，成吉思汗把守圣山的依靠，那支奇特的生物火炮组成的重火力部队都不如眼前这个阵地有条理，这不是一个突发奇想就能想出来的阵地布置，绝对是有操典的系统性指导。
“这突然又有一些过于专业了。”
“不单是专业。”带路的通讯班同志带来了附近的侦察班：“他们能从炮火覆盖当中活下来，是有着奇特的护盾装置支持，同时还能对信天翁骑士团造成重大杀伤，赵师长严令要清理掉这些阵地。”
李克拉来的时候也发现了，有许多的战士身受重伤，正在被带离这附近。这些同志应该就是信天翁骑士。
“他们击落了天空骑士之后不会出击，这才让许多的同志们活了下来。”
“不会主动出击，布置还有章法，远程火力无效。”李克拉听出来了，这就是为了自己量身打造的军功章。
“长白，金鬓。带着岚虎在周围探明情况，带着侦察班的同志们一起，把上山的道路还有周围的设施尽量探明。”
岚虎们一点头，转身就要走。李克拉想起什么喊住了他们：“等一下。炮兵阵地不说其他的，预警装置和雷达探测设施肯定不少，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轻易靠近山头的阵地。”
“是。”
“戚绍，索锐，我们就在这里隐蔽，你们在附近警戒，这些炮兵阵地肯定不是独立存在的，说不定有些地面部队躲过了炮击，小心为上。”
“是。”
日头正到头顶的时候，在山林当中商量作战计划的李克拉听到了动静。岚虎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同时金鬓手中竟然还带着一个被绑的严实的海族俘虏。
“抓了个舌头。”长白一笑：“正巧，我们打算离开山脚的时候他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当中，不知道来历，就用套索抓了过来。”
“没有阵法的材料啊...”李克拉挠头：“他说什么我也听不懂...”
“营长，这家伙会说我们的语言，为了防止他呼救才把他的嘴堵住的。”
“那就松开，我听听。”
刚刚松绑，那个海族的声音尖锐而且愤怒：“陆生种！你们敢绑架高贵而...”高贵的海族在遮星死寂的枪头之前乖乖闭上了嘴。
“姓名。”
“敖长宇。”
“职位？”
“冰蓝阵线地面防御部队小队长。”
“冰蓝阵线？”
“就是重火力防御网的代号，就在那个山头上。”
这位海族前倨后恭的姿态倒是让李克拉好奇：“你就全交代了？”
“赤县人嘛，我知道，我老老实实配合，你们善待俘虏。”
“还是个龙族？”
“龙子，小小龙子。”
“那你听过姬馨这个名字吗？”
笑呵呵的敖长宇似乎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突然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盯着李克拉，眼里满是祈求：“我全都交代，你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好吗？”
第354章 攻坚
敖长宇交代了很多的东西，特别是在李克拉说出那个名字之后，李营长大概心中有了数。姬夫人本就是姬姓血脉苏醒的贵胄后裔，她的女儿也一定有着不平凡的经历，看起来是新龙王重要的心腹。
“你们那个什么阵地防线有什么办法突破？”
“没有。”敖长宇很老实：“而且我被抓走太久了，他们应该会加强防御，除了正面突破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们试试？”李克拉看向皱着眉头的刘素。
敖长宇弱弱出声：“我劝你们还是不要。”
“嗯？”刘素的声音依旧很稳重：“说说为什么？”
“这些都是龙王的新军，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相当强大的新式装备，这些甚至多数都不是龙王的心腹，但是造成的杀伤想必你们也看到了。”
“武器是先进没错，但是适应武器的战法战术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们背后有人指点？！”
刘素声色俱厉，敖长宇作为一个不那么听话的不入流龙子还是知道一点内幕的，被刘素这么恐吓，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秃噜了出来：“是的，降临日那天龙王让夜叉在东海边抓了许多的拓荒者，还有霓虹和高丽附近海岸的也有不少。
那些拓荒者经过手术改造之后幸存的不多，都成为了龙王开拓无尽洋群岛的主力先锋，许多技战术和先进技术都是他们提供的。龙王的参谋团和智库进行了筛选之后进行攻关。”
“有意思。”李克拉眯着眼睛：“这位龙王的眼界和手段还真是不一般。”
“一个弑君篡位的叛逆，怎么会简单。”刘素对于海族有些了解，自然知道一些海族当中的大事件。
而听到弑父弑君这个词的时候，敖长宇的脖子一缩，显然不太想参与讨论。
“看起来这位龙王对你们的统治还蛮高压的，我们讨论上两句龙王你恨不能缩进土里。”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龙王生而不凡，你们这群无君无父的陆生种当然不会理解。”
李克拉摇头，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从来不信什么天地君父，更何况还是一个异族的王者。他挥挥手让长白将龙子带了下去，转头与刘素讨论：“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带刺的乌龟壳我们该怎么办？”
“地道？”
“很难，既然是完备的阵地，那么对于地下突袭和空中突袭的防范应该都不会差，而且对面的阵地设在山上除非是鼠人...”
“鼠人的话...”
“你又有办法？”
“应该是有。”李克拉想起了一个许久没有使用的东西：“只是不知道鼠人在这里有没有分布。”
“试试看看？”
李克拉取出哨子，金鸢现在彻底躺平，而且大角鼠遇到金鸢之后被感染的很快，对于祭祀的事情基本上不去要求什么，所以金鸢贴身的那个哨子还在由李克拉保管。
人类听不到的频率从鸡笼港口蔓延到山中，整处理了一个海族巡逻队的旅鼠人刺槐眼睛一亮：“有支援？”
“这么说清晨的那些动静都是自己人？”
“很可能。”
“老大，去看看？”
“别激动！”刺槐压住部下们激动的心情，他们本来在这里好好的，那些海族将他们从海边赶到山中，如今就连山中的生活也过不下去了，既然这种同类的祭司哨音能在这里响起，怎么说也要去看看。
“桃符，含谷，你们去通知堡垒当中的守军，带着我的凭证。
基岩，基岩呢？”
“老大我在。”
“你带着一小队人去寻找哨声的来源，我们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是。”
“老大，嗅探找到了！”
“md。”刺槐暗骂了一声：“怎么事情都集中在一起，其他人，护送嗅探，我跟着基岩一起，这里不留人了。”
“是。”
众多鼠人们四散开来，这里除了留下了海族巡山队的尸体之外，只有凌乱的战场表明了刚才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您不去亲自护送嗅探？”
“不需要，既然药物已经找到，现在只需要护送到郑镇守那里就好，接下来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
“狡猾的鳞片怪！”基岩一遍开着地道，一边怒骂：“他们根本不讲什么信用，不然我们也不会如此狼狈！”
“没关系，既然有援军来到，我们就有机会。”
“没错。”说着话，基岩手上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地底的泥土好似自动在他面前散开，一队鼠人很快就穿过了山脉。
“别动！”刚刚出了山脉，刺槐浑身的毛发炸起，他急忙阻止了基岩的动作。
同时正在等待回应的李克拉也感觉到了被扫视的感觉，他浑身汗毛直立：“隐蔽！”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远处高地上的护盾就变了颜色，一道射线精准的洞穿了李克拉刚才所在的位置。很快，冰蓝色的光芒就在高地上亮起，不多时一阵巨大的冰雹就覆盖了刚才特战二营的位置上。
龙卫和岚虎的反应迅速，他们在李克拉下令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这里，带着热带风情的树木被无情的冰蓝色能量横扫，留下了一大片白地。
“这不只是加强了防范，你们的探测雷达会主动扫描？”
“这我就不知道了啊，我要是懂些技术，作为龙子也不至于只是担当一个防御的小队长啊。”
刘素放下了李克拉手中的敖天宇：“应该是今天的抢滩刺激了他们，做了一些与平日里不太一样的防范。”
“那现在麻烦了，我们甚至难以靠近山脚...”
嗖。长白的箭矢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只有箭头轻微没入土地，显然是警告。同时一队鼠人从土地当中钻了出来，急忙表示：“自己人！同志！自己人！”
“真的有鼠人？”
李克拉上前握住一个处于前面的鼠人的小手：“你们是称呼我们同志？是山里的同志们？”
“是的，是的，我们是郑镇守手下的民兵，负责山地之间的巡逻和联系，我听到了你们的哨声就找了过来。”
“郑镇守？”刘素问道：“我们一直都没有与他们取得联系，现在他们情况如何？”
“很差。”刺槐口中并没有刘素想要的答案：“郑镇守在巡视海岸的时候被海族设伏围杀，虽然拼尽全力突出重围，但是他身受重伤，我们只来得及送出这里最后的消息就被全面封锁，甚至镇守重伤的消息都送不出去。”
“所以宝岛这边到现在才会这么难。”
“是的，郑镇守和其他将领在同一时间都被突然发难的海族袭击，除了个别的将领幸免于难，其他指战员只能勉强维持山中堡垒的防御，根本无力阻止反攻，我们凭借着地道和体型优势才能一步步摸到山脉边缘，寻找一些缓解伤势的药草，但是这远远不够。”
基岩指了指远处的那个高低，满是愤恨：“那些海族用重火力的基地锁死了我们外出的道路，而且他们有着奇特的探测设备，就算我们钻地道都有被发现的危险。他们在山中一步步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现在各堡垒的补给严重不足。
就算是一些指挥官们恢复了指挥能力，我们现在想要攻破这里也千难万难。”
“地道会被发现吗？”李克拉摸着下巴：“全方位的控制点，这里如果不拿下，别说是沟通山中的堡垒，就连滩头正在组织的防御都无法坚持。”
“也不是完全发现。”刺槐长期与指战员们学习，知道了一些他们粗略的作战计划，他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大多数时候都是凭借一些灵光一闪。这时他想到了一些方法。
“我们在地道当中如果静止不动的话...不会被发现。但是那些探测设备扫描过来的时候，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能够感知到。”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李克拉。
“抗炸药包啊。”李克拉笑了笑：“那正是我拿手的，正好，鼠人的地道狭窄，能带着的队伍绝对不多。老刘，我们就靠你接应了。”
“放心。”刘素握着李克拉的手有些颤抖，他们的支援注定要滞后，只有在李克拉他们突入高地发出信号之后才能出发。他们这支小队注定要被装备精良的敌人包围，怎么活下去，在考验个人本领的同时还需要许多运气的加持。
“事不宜迟，长白，带齐装备，岚虎留下一队跟着金鬓，其余全部跟着我。”李克拉穿戴的同时也在下达命令，他转过头来，岚虎们正在互相检查装备，他看着站定如同一根柱子的长白：“这次任务可不轻松，可能会死很多人，害怕吗？”
“不怕。”长白盯着李克拉：“有老大在，我就不怕。”
“希望别哭鼻子。”李克拉笑笑，所有岚虎已经整装齐备，全部站在了李克拉的面前。“金鬓那部分留下，其他人，出发！”
“是！”
“营长！”李克拉转身进入地道之前，一个声音略带颤抖，索锐非常的犹豫：“一定要去吗？我们正面突破都行，龙卫不怕死！”
说着话，所有的龙卫都看了过来，想要上前一步。
“胡闹！”李克拉疾言厉色：“正面突破找死？！忘了我怎么教你们作战的？！你们的脑子在深渊泡了水了？！等到这次战斗结束，全体一千字检讨！
钱光！”
沉默的阿光踏出一步。
“看好他们，别做傻事，等我信号。”
跟在鼠人的身后，刺槐有些羡慕：“李营长的部队真是...唉，我文化有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龙人同志的样子让我看到了郑镇守铁军的样子，要知道这可是岛上为数不多的精锐部队。”
“百战之师。”李克拉难得的接了一句吹捧：“该有这样的精气神。”
“真好啊。可惜我们鼠人向来胆小，有一支这样的部队不知道得到猴年马月咯。”
“停！”洞察预警，李克拉喊停了基岩。过了好一会儿，让刺槐炸毛的那种扫视才被他感应到。李克拉面无表情，只是将洞察开到满功率运行：“继续。”
走走停停，李克拉能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坡度在变化，这代表着他们已经抵达了高地上，而在安全的时候，胆大的鼠人甚至敢伸出头去查看一番周围的情况。
反正这一路顺风顺水，让刺槐彻底服了，他在海边多年渔猎的经验练就的本能反应与这位营长比起来似乎什么都不是，而知道了这位营长是一个拓荒者之后他更是不可思议。
“老大，要到了。”一个个头极矮的鼠人说话声音也很小这是专门探头查看情况的斥候，他的小体型很难引起注意：“周围都是栅栏，还有阵地前有部分土壤十分的松软，有挖掘填埋的痕迹。”
“地雷。”李克拉直接下了判断：“还能再深一点吗？”
“比较难，只能略深一点。再向下不多的地方就是山体的基石。”
“外面的天色如何了？”
“已经黑了下来，只有远处的营地有亮光，所以特别好辨认。”
“深一点，我预警地雷，你们负责把那些土里的地雷破坏。我们直接穿过雷区，他们损失了一个地面防御的小队，防守必然有漏洞，一般来说这种地雷区后就是薄弱点，我们直接从这里发难。”
“是。”
其他鼠人虽然说打地道的本领不如基岩，但是他们挖掘的本领是种族天赋，在李克拉的指引之下很快许多的淡蓝色水球一样的东西就落在了他们的手里。
说实话，这种没见过的爆炸物捧在手里，是个人都会心惊胆战。李克拉一边用洞察预警地雷，同时分出精神力仔细观察这些水球的能量运转方式。
在李克拉的安抚之下，鼠人们在地道当中拖着一串水球，成功来到了海族在七号高地的阵地内部。
“长白。”
李克拉看一眼虎妞，她心领神会，在鼠人开出来的口子中一窜而出，像一个金色的幽灵一样。守在附近的海族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那金色的是什么东西，就听到几声破空声，破魔箭被射向高空的护盾当中。
同时跟在后面的岚虎们趁着长白吸引了海族注意力的时候都一跃而出，将最近的海族士兵抹了脖子。
护盾在潇虞特制的符文破魔箭之下轰然破碎，同时一支明亮的信号箭腾空而起。
在信号箭明亮的光辉中，是无数装备精良的海族精锐，而在最远处的余晖之中，是龙卫们排山倒海一样狂奔的身影。
第355章 得手
在特战二营冲出去的时候，跟着的通讯班第一时间就把情况上报。而在远处滩头组织防御阵地的赵云心中一惊：“怎么回事？七号高地防守坚固，怎么不到一天就制定了进攻计划？”
“这里是通讯班转过来的作战计划。”
“太冒险了！直接叫停！”
“师长，晚了，他们发现七号高地加强了戒备，而且还有未知的探测设备影响他们的进攻，于下午一点正式开始执行，而此时发来电报已经是突进组进入高地，成功发出信号的时候。”
赵云一皱眉头，这个计划如果是他自己来实施十拿九稳，但是想到李克拉的重要性以及拓荒者的纪律和战斗力问题，他十分的不放心：“那些迅猛龙状态如何了？”
“已经调节好了，在等待命令。”
赵云一个呼哨，一头白色雄狮从月色当中跳了出来，他翻身骑上：“通知他们集合，目标七号高地！”
“是。”
“师长呢？”完成了前线巡查的政委询问指挥部的参谋和指战员，他们摇摇头，其中一个说道：“特战二营那边出了状况，师长带着骑兵团支援去了。”
政委没有多说什么，战报和电报都放在显眼的位置上，他迅速扫视了一遍，这种冒险的作战计划他同样十分不看好：“希望能赶上吧。”
“政委。”通讯员进来第一眼没有看到师长，但是政委在是一样的：“七号高地上方的护盾破碎，我们第一时间转发了特战二营的作战计划，现在信天翁军团已经从汉东号上起飞。”
“嗯。”师政委点头：“就这些你还要专门跑一趟？”
“还有就是六号高地上的护盾破碎之后，我们与山中建立了联系，山中的同志们表示现在后勤告急，同时郑镇守重伤，暂时无法组织大规模的策应计划。”
“果然。”政委叹气，在登陆之前舰队和陆战队的领导们开了个小会，一直都不看好如今岛上的局势，他们的支援本来就晚，长期断联的山中堡垒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登陆之后这种担心更甚，因为他们发现海族十分从容，不管在滩涂还是一些重要的高地节点上都有阵地布置，而宝岛这边的反抗基本上看不到。
现在的联系应该与特战营破碎掉护盾有关，应该是短暂的，但是只要有了山中的消息，哪怕二营的作战失败了，也都是值得的。
汉东号上的照明设备如同一座灯塔，同时岸边的陆战营也设立了专门为空军夜战引路的照明设备。信天翁军团很快就跨越了大海，朝着七号高地的方向而去。
海陆空的支援都在路上，只需要李克拉撑到最快的支援到达。但是情况远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容易，在信号箭射出之后，周围的海族率先发觉。
长白他们接手了附近海族的武器，鼓捣了好一阵才弄明白。海族的攻击随后就到，他们凭着掩体且战且退，找到了一处营地内部的掩体依靠。
但是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成为了困兽，源源不断的海族地面防御分队涌了上来。
海族夜叉们自幼生活在深海当中，弱光状态下的视力依然惊人，他们找到李克拉这个队伍的掩体根本不需要时间，甚至不需要什么照明支援。
长纫十分气愤，他万万没想到这些陆生种竟然敢在夜晚突袭营地，而他们那些地面防御队伍和预警雷达都是无能的废物东西，放任这么大股的敌人靠近竟然还被他们破了干扰盾。
“找到他们的来路了？”
“应该是从地面钻出来的，我们发现了一条直通外面的地道。”
“废物，都是废物！赶快处理了他们，不能让敖昌知道这里的情况，通讯处如果收到问询来电，就给我打马虎眼，尽量拖住他们。”
“是。”
“都是废物！”长纫思来想去，那些地面防御部队都是一些混吃等死的二等人，让他们拼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处理掉这股敌人的敢死队，他需要亲自去，尽快解决他们，也好糊弄敖昌。
“远程压制居多，没有人再敢上来了。”
密集的蓝色射线压得李克拉他们几乎抬不起头，李克拉听到了长白的描述，看了看地面上伏尸的一群海族勇士点点头：“他们的作战意志一般，我们应该能...”
正说着，洞察疯狂示警，他一把拽开离得自己最近的几个鼠人还有长白，随后一柄三叉戟轰入地面，整个作战部都没入了山顶坚硬的地面当中。
一个高大的夜叉穿着重甲大步而来，长白等人的箭矢阻挡不了他分毫，两步就来到三叉戟前，将分量绝对不轻的武器单手抬起。
那个猛男也没有废话，拿起三叉戟的第一时间对着李克拉等人就是一个横扫。
李克拉推开长白，探出遮星挡下了这一击。同时海族的火力压制已经停止，他们似乎都在关注这场对决。
“还真是业余。”李克拉专心盯着面前的夜叉猛将，同时心里嘲笑，这些海族学了个不伦不类，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些围观斗将的旧习。
对于这个孱弱的人类竟然能挡住自己的攻击，长纫十分的惊讶，同时他破口大骂：“开火！继续压制！看，看tm什么呢！”
“统领这不是怕伤到您么。”
“就是，就是，统领，那个陆生种似乎能挡住您的攻击，可别淹了水哦。”
“混账！”长纫知道这支散乱的队伍当中不服自己的大有人在，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要自己好看。“都滚去围剿其他敌人，这是他们的首领，我杀了他，再找你们的麻烦！
但凡再有半句废话，你们的行为我会上报给龙王！”
龙王两个字的分量还是很重的，远处的那些观战者呼吸一滞，立马四散开来去围攻已经被李克拉指使离开的长白等人。
而在李克拉眼中，这个高大而且满嘴利齿的鳄鱼人大声吵吵了两句之后就转过头来看自己。
还是没有废话，三叉戟一个重劈。李克拉轻松闪身躲开，同时遮星朝着他的眼窝探出。
几个你来我往的回合之后，两人交错分开。那个湾鳄似乎是觉得自己的重甲太过拖累自己，两手卸下了沉重的战甲。露出了他一身的厚实鳞皮，这玩意儿一般的利器都割不开。
“被小瞧了。”李克拉对着遮星笑了笑，刚才两次交手，他已经把这个湾鳄的试探得差不多了，本来还觉得他身上的重甲是个麻烦事，没想到他也觉得甲胄碍事。
长纫喘着粗气，举着武器冲来，他的速度确实是快了不少。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赤县话。”李克拉轻松架开鳄鱼人的攻击，有些闲庭信步的味道：“作为一个主将，你还保持着斗将的恶习，似乎十分的自信，甚至是自大。”
在鳄鱼人惊喜的眼神当中，他的攻击成功让李克拉的长枪脱手，他加紧攻击，不让这个不知道在絮叨什么的陆生种有任何的喘息时机。
“战争从来都不是主将决出生死之后就可以决定的东西，你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你战败之后这里的海族会遭遇什么。”
李克拉拔出腰间的短刀，继续与鳄鱼人周旋，他丝毫不着急，因为他看到远处天空当中的白色云朵同时长白他们相安无事。
但是鳄鱼人拿不下他却有些着急了，虽然战胜敌人的首领让他兴奋，但是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刚好支援而来的近卫招呼一声，全部加入了围攻李克拉的行列当中。
李克拉笑了：“亏我还认为你们是什么现代化的精锐，不过是蒙了一层皮的旧时代的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头顶龙角，手持长剑的龙族加入战阵，这一下李克拉感觉到了压力。但是他的嘴上不饶人。
“你才是总指挥？来晚咯。”
那龙族将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须发皆张，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遮星似乎来自天外的一击。同时正在围攻的李克拉的夜叉和那个鳄鱼人急忙上前查看那个龙族的情况。
“总长...”
“废物东西！”敖昌只是瞪了一眼长纫，他只是趁着夜色进山侦查的功夫，这家伙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也还好他的目标提前达成，不然根本赶不回来。
“麟卫，杀了他。”
“总长！正面有大量的敌人冲阵，已经跨越了第一道防线！”
敖昌精致的竖瞳猛然一缩，他咬着牙：“下令朝第二道防线开火！同时抽调围剿敌人的三个分队去大营门口支援。”
“是。”
“别光看着！拿下他！这个控制点一丢，你我死罪难逃！”
刚才耽误了那么点功夫，李克拉整个人已经借着营地当中复杂的结构消失在几个人眼中，明显是去支援长白他们去了。但是敖昌与那个特殊的生物雷达有连接，只要是营地内的敌人就逃不出他的手心。
龙族总长的卫队加上长纫以及他的卫队立马去追，但是没有走出两步，刚刚进入长白等人之前倚靠的掩体时，就发出了一阵阵脆响，如同一个个巨大的冰球被打破。
同时敖昌的眼中，许多高大洁白的冰棱柱拔地而起，每个冰棱柱都有无数的冰刺突出，上面穿着他的卫队和重伤的长纫，而他们的血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将冰棱柱染成其他的颜色。
敖昌的牙齿几乎都要咬碎：“地！雷！卑贱的陆生种！我与你不共戴天！”
“总长！敌人的骑兵冲上来了！”
“什么？！”敖昌只觉得浑身冰冷，他本以为那支袭扰队伍只是来打破干扰护盾的，就算是正面冲击的那股队伍也被认为是来接应敢死队的。但是骑兵队伍的出现让他彻底感觉到了大事不妙。
“防空雷达显示，正在有大批空中单位靠近，正在靠近封锁区。”
“重火力转向！阻挡敌人骑兵部队！防空火力组网，锁定所有靠近的飞行单位。”
“是。”
现在敖昌顾不得去围剿袭扰营地的小队了，只要防御部队在围追堵截他们，将他们的活动范围控制在一定区域内就好，他现在必须返回指挥部，那里不但是整个阵地的大脑，同时最重要的东西也在那里盛放。
正带着山地骑兵团在陡峭的山林当中狂奔的赵云感觉到了一股扫视的能量划过，他紧急下令：“全员分散！继续向前！”
同时在营地当中蛰伏的李克拉并没有回去寻找长白他们，他给长白的交代就是尽量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李克拉目睹那个龙族离开之后，一个扫视的波动出现，而身在营地当中的李克拉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这股波动的来源。
早就在空中待命的遮星跟着李克拉的感知落下。
刚刚走进指挥部的敖昌迎面撞上了一个分析员，他拿着立场核心最新的扫描结果，满脸焦急：“总长，您总算来了！扫描显示，有一个波动就在...”
话没说完，一个黑色如流星的东西落下，穿透了那个分析员，同时深海力场核心，冰蓝阵线作战计划的关键部分，每一个重要的节点上，它都是核心存在，破碎了。
按照龙王的话来讲，他们这些棋子可以死绝，但是这些东西不容有失。
敖昌的只感觉自己的力气被彻底抽空，没有了力场核心，那些重火力就是聋子瞎子，不要说什么精准开火，就连知道敌人的位置都费劲。
他肯定不能活着回去了：“所有人！给我找到渗透进来的敌人，我要他们死！”
指挥失灵，沟通不畅，连锁反应在敖昌还没有踏出指挥部的时候就已经发生，率先到来的是复仇之师，今天清早被防空火力打得落荒而逃的信天翁骑士团在发现海族的护盾消失之后，就算是顶着防空火力也要从这里撕下一块肉！
抱着这样的心态，却没有匹配的待遇，海族阵地所有防空火力全部哑火，让信天翁成功袭击了正门。将一心要寻找李克拉的猛龙们放了进来。
同时因为分散侥幸没有太大损失的山地骑兵团因为第二轮火力阻滞迟迟未到，顺利的从侧面跳进了营地当中，而一马当先的赵云正看到了被压制得有些狼狈的长白小队，还有更远处正在被围攻的李克拉。
第356章 背负
如果说李克拉用海族布置的地雷灭杀了敖昌的地面部队统领和亲卫的时候敖昌对他起了杀意，那么现在，一无所有的防御阵地总指挥官已经不太在乎自己的生死，已知必死结局的他要把打乱自己一切部署的陆生种一同带入深渊。
整个指挥部的高级战力都被这位龙族的总长带了出来，他们第一时间找到了李克拉的所在，对他的攻击可以说是不计伤亡，不顾后果的。
所以赵云登上高地之后首先看到的是狼狈的长白等人，随后就是循着喷发的能量看到了左支右绌的李克拉。
“陆生种，死吧！”李克拉被围攻的过程当中，敖昌毫不犹豫的现了本相，青色的龙族口中含着致命的青光，瞄准了突围不成的李克拉。
“孽畜！找死？！”赵云看到这一幕，怒喝一声，胯下的夜照玉狮子腾空而起，手中龙胆枪狠狠朝着那头在半空盘旋的神龙劈下。
在敖昌的眼中，只见远处似乎飞出了一条月光般银白色的飞龙，带着沛然的杀意朝着自己飞来。
他口中的青光散去，急忙晃动身子，躲开了这一击。
“赵子龙。”
赵云没有搭话，他凛然的杀意锁定了下方所有的生物，正在围攻李克拉的海族顿时也停止了动作。
敖昌能认出这位常胜将军没有引起赵云的搭话，与他交手过的龙族以及死在他枪下的龙族不知凡几，能侥幸活命的也大有人在，他没有兴趣去一个个记着。
下方的迅猛龙骑兵团已经在高级战力对峙的时候冲入了海族的重火力阵地，同时正门被信天翁联合特战营突破，跟着钱光的甘露抽动了两下鼻子，跳过了还在溃逃的海族余孽，到了李克拉的身边。
现在的李营长状态十分的不好，他没想到他的行动竟然会引起海族如此的反扑，这群疯狗吃错药了一样从指挥部倾巢而出，李克拉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他包了个严实。
如果不是这两年他在霸王枪当中的训练没有落下，赵师长现在见到的应该就是李克拉散在空气当中的飞灰了。就算是这样，他身上多处受创，虽说比起当年与射雕手拉锯好了不少，没有特别致命的伤口，但是多年没有受过伤的李克拉现在的状态也够呛。
“我等已经没有了活路，正好与你一并报了杀父之仇。”
“就凭你？”赵云手中的长枪一指，在月光之下，他睥睨的眼神让敖昌大为光火。“死在我手中的龙族本相能填满入龙洋，我没兴趣知道你是哪个枪下亡魂的余孽。既然你今日抱定了必死的决心，那我就成全你。”
“狂妄！”
几乎占满七号高地上空的青鳞龙猛然朝着赵云飞去，巨大的龙嘴张开，青光喷涌，同时还有许多青色的雨点降落。落在了李克拉的肩膀上发出呲呲的响声，显然这东西不是什么祥瑞降雨。
银光一闪，银色的流星刺破了重重青瘴，同时挑中了来不及闭合的神龙的下颌。
“原来如此，青色的毒瘴，还这么小心眼。”赵云的声音在银光当中传来：“和蝮蛇杂交的龙族确实是不多见，那头毒龙我确实还有点印象。”
周围海族的高级指挥官和卫队急忙去解围，但是还没有靠近，他们就被银色的匹练击中跌落半空。
敖昌被挑着下颌，连张嘴都做不到，他知道他们之间实力相差甚大，但是没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没有了重火力的掩护，他们确实不是这些赤县老怪物的对手。
但是后悔已然来不及，他不光是前半截被赵云控制，一头银色的狮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逆鳞附近，脆弱而且敏感的逆鳞已经感觉到了那头狮子利齿的威胁。
赵云的眼神微动，他感知到了远处海面上的异动，动作加快了一分。一个呼哨，夜照玉狮子猛然扯下了敖昌的逆鳞，同时他的手中发力，将因为逆鳞被拔而痛不欲生的青龙挑起，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狠狠砸落在地上。
同时手中的长枪用力，青龙的下颌被洞穿，护体的血肉和鳞片早就因为逆鳞的离体变得无比脆弱，没有保护的大脑被轻易刺穿，青龙的尸体无规则的抽动了两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陆生种！”一个沉闷的声音从海中传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如同小岛一般突然出现在汉东号不远处。
巨大的身影带着无边的怒气，想要对汉东号为主的支援舰队发动攻击。但是他失算了，一个身影同样立于半空：“赑屃，滚回海中！这里的厮杀与你无关！”
“以大欺小，擅杀龙类。我主的威严不可冒犯。”
“哼，说的好像你真的与此无关一样，你偷袭我此地镇守，引海族大举进犯，真当我等不知？”
“那没有什么好说的，手底下见真章。”
远处的战斗一触即发，赵云也需要去支援。他看看地面上已经战斗到脱力，任由云海鹿舔舐伤口的李克拉：“骑兵团和特战营对于高地的后续打扫由你统一调度指挥，只需要把他们安全带回去即可。”
“是。”
“没想到龙九子对于龙王的忠诚度如此之高。”叹息完毕之后，常胜将军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朝着已经开打的战场而去。
“老大。”长白也拖着身体靠了过来。
“还活着，损失如何？”
“鼠人只剩下了五个人，岚虎折损一半，其他的全部带伤。主要还是缺少掩体...”
长白的状态也不是很好，金色的头发与尾巴十分的潦草，而且身上的轻甲已经有多处破损，而缺少防护的四肢上伤口尤其多，其中一个长白正在捂着，但是却难以阻止其中的血液从指缝当中流出。
长白靠在李克拉的身上，甘露简单处理完成李克拉的伤口之后主要攻克长白身上的伤口，她任由甘露舔舐，呆呆地望着天空。
“后悔了？”
“不，只是...”
“茫然？”
“是的，我们本可以...”长白理解秦塔时候那种霸占资源的动机，理解扫荡色孽邪祟保境安民的动机，但是如今带着七百多人的潇虞队伍远征到此，为其他人卖命，让潇虞的战士死在外乡，她因为受伤有些空白的大脑出现了迷茫的感觉。
“我们没有本可以，我们没有选择。潇虞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赤县官方对我们的放纵之上，而这种放纵是有代价的。我们当然可以不参与这些，但是以后潇虞的发展就不会如此的顺心，我们也必然会落后。
到了那时...野火山就是我们的下场。
还记得你们部族被巨熊偷袭的时候，那种绝望无力的感觉吗？”
“记得，永生难忘，我恨不能与它同归于尽。但是我根本伤不了它分毫，同归于尽更是可笑，只能无耻的抱头逃窜。”
“那就永远记得，同时也记得今天的疼痛，有了它，岚虎的族群才不会再次体会到那种无力感。”
“凡事皆有代价。”李克拉这句话在对所有潇虞民众的教育当中反复出现，而如今长白对于这句话有了新的认识。她不再是战死几个同胞就自怨自艾的小姑娘祭司，她知道岚虎如今的状态来之不易，但是他对于如何维持这种状态在今天有了新的了解。
骑士团因为出动匆忙，并没有携带后勤人员，而李克拉这边他们的后勤人员此时都是娲族，此时还在海中反潜呢。突击队的救治重任就全部落在了甘露的身上。
而学过一些简单包扎的岚虎们负责打下手，起码是把所有幸存战士的命保住了，没有一个人因为伤势过重而死。
阜大带着骑兵团和龙卫们在李克拉的指示下进入了早就空荡荡的海族指挥部当中，看到了完全碎裂但是仍然被归置到一处收容起来的不知名核心残渣。
桌子上还有许多的文件没有收拢，虽然都是海族的特殊文字，但是只要经过破译应该会获得许多有用的情报。众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毯式搜刮这个意外而得到的海族指挥所的时候，外边传来了一连串清脆的声音，好像什么玻璃制品碎裂一样。
同时一个骑兵团的营长跑了进来：“团长！有海族死忠用手段引爆了重火力阵地的弹药，导致了连锁反应，现在整个炮兵阵地和还没有押出来的海族全部变成冰雕碎了一地。”
“咱们的人呢？”
“我们把相对封闭的阵地当做收容所，大多数的俘虏从里面押出来带到山下。那些死忠分子是趁着我们押送离开后的间隙引爆的弹药，我们没有损失。”
阜大走出指挥部，正在春夏交替的宝岛哪怕到了晚上也有些炎热，但是此时清风吹过，阜大只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冷意。抬眼观望，远处原本重火力阵地本应该布满重炮和各类火炮的地方，此时已经成为一片闪着亮光的白地。地面上全都是亮晶晶的冰渣。
李克拉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山顶眺望远处的大战，他自然听到了那一连串不同寻常的声响：“我们没有损伤就好，大致计算一下损失。”
“是。”
海族的科技对于陆地文明来说不太具备参考性，就拿李克拉应用的海族地雷来说，那玩意儿就是一个纯粹的能量集合体，粗糙，但是难以复制。
里面的能量不属于陆地的范畴，估计只有在深海特殊条件之下才能够提取萃取，铭刻的一些奇特文字应该是属于海巫的范畴，这都是难以复制的。
那些火炮以及发射的弹药更是如此，专门为了那些海蛞蝓和夜叉设计的火炮哪怕是适应性极强的人类使用起来都困难无比。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情，海族的死忠总会搞事情，一锅端了正好。谁都不能打扰李克拉的养伤，以及...看戏。
远处海面上能量闪烁，常胜将军的银色闪光时隐时现，但是那头赑屃不闪不避，他背上的每个龟甲都刻着奇特的文字，发动起来如同沉重的山岳一样，让远处观战的李克拉都感觉到一阵阵窒息。
“赑屃好驮重物，竟然能通过这种方法实现？他们是拆了一座山，然后用特殊手段封印在了赑屃的背上？只是那座山怎么这么眼熟呢？”
赵云被大山逼退，退到了秦琼的身边：“海族竟然把泰山刻在了赑屃的背上？！”
秦琼摇头：“应该是有一部分泰山的山石。就凭他也配扛起泰山？”
“我们现在一时之间拿不下他，如果这么一直纠缠下去...”
“放心，赑屃虽然长得是乌龟的样子，但是他精明的很，做足了样子能与龙王交差他就会离开。海族在宝岛上的行动已经失败了，他留在这里的意义不大。”
“那就尽全力？”
“尽全力！”秦琼申请当第六舰队的护卫也是为了能与海族的顶级巨兽以及顶尖强者碰一碰，龙王暗棋的出现显然超乎了想象，但是却让他更加兴奋。
“我撑起龙族基业，千秋永存！就凭你们这些力量，哼。”战斗到天明，赑屃自觉无趣，撂下了几句讥讽之言，整个身体快速沉没到海中，消失不见。
“铭刻泰山，精彩。”李克拉也看得尽兴。经过了一夜的收尾工作，骑兵团已经带着绝大多数的俘虏以及重要文件，器物离开了高地，剩下的是经过了一夜休整的特战二营。
他站起身，状态好了不少，拍拍手：“传令，我们下山。”
“是。”
下山的路上，阿光没有如同往常那样走在龙卫的队列当中，紧紧贴着坐在甘露背上的李克拉。
李克拉无奈：“还想着夸你两句呢，做的不错，有了一个领袖的样子。现在又做出这副样子，现在的潇虞你不是我的保镖，而是所有龙卫的领袖。记住你的身份，入列！”
李克拉的呵斥没有说动阿光，沉默高大的龙人依旧一声不吭的跟在他的身边。
直到特战营下了山，见到了正在布防的王来的时候，阿光才离开回到了龙卫的队列当中。
第357章 奔袭
“伤得这么重？”王来看到李克拉身上的伤口以及长白颓废的样子先是一惊：“我昨天看到七号高地那边天空上的护盾破碎了，以为你们很顺利。”
“海族的现代化部队还是很难啃的，我们走了偏门，冒了一次险。你这边怎么样？”
王来扶着长白：“你能看到的就是所有的，滩头阵地已经稳固，等待你们这些攻坚组啃下七个高地之后再朝着内陆推进。我现在负责这一片的防备。”
“那看来我们的速度很快了？”
“很快，我来的时候你刚刚离开，随后其他高地的任务才分配下来，看起来似乎不是很着急，你的进度估计也把赵师长吓到了。”
几个特战营以及一些特种作业的部队建制都外挂在一个独立团编制之下，李克拉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独立团的团部核心位置。
这里的防御大多数都是由王来的特战营负责，其他部队应该都被派了出去，显得十分的冷清。
“现在七号高地那边已经结束，估计主力要挺近，你抓紧时间休息...”
王来十分心疼，抓紧安排李克拉他们的休整。但是在战场上哪有那么多休息的时间，通讯兵很快带着命令来到，要求李克拉他们带着七号高地上的剩余俘虏前往师部报到。
“剩余俘虏？”经过了一晚上作战的李营长脑筋有些转不过来：“高地上的全部俘虏都已经由骑兵团带走，还有什么剩下的？”
直到看到了正在一个角落里由岚虎看护的，与龙人又几分相像，但是体型小了很多的龙人在胡吃海喝。不得不说，舰队的后勤给养比潇虞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反正李克拉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食堂吃饭。
而敖长宇大概能体会到李克拉为什么这么开心，嘴里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吃得油光水滑，尤其是甜品，那些为战士们缓解压力提升心情的甜食分成小份，小盘子在敖长宇面前堆成了小山。
“吃着呢。”李克拉大概知道了师部指名的就是这位。
敖长宇很利索的擦了擦嘴：“李营长，什么事？是要放我走？”
“那估计很难，你作为一个龙子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权限放你离开，和我去一趟指挥部，那里有人想见你。”
敖长宇点头，出乎李克拉意料的善解人意：“那我们现在出发？”
“走。”
敖长宇的状态比李克拉好上了不少，这位在特战营倾巢而出的时候也没有想着逃跑，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通讯员们相安无事，他身边的岚虎看守是军中的条例，但是他能出现在部队的食堂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敖长宇看着李克拉骑着的云海鹿，眼里都是好奇：“这种有了灵智的神兽在海中都少见，李营长竟然有一头？想必来之不易。”
“是啊，很难的。但是你贵为龙子，都没有见过这类生灵？”
“我？”敖长宇沉默了一阵子，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过了好一会儿：“我只是一个嫡子，父亲不太能瞧得上我们这类龙子，大多数的福利都给了那些异乡野花的孽种...唉，算了，家中的事情多说无益。”
“有趣，在你们这一代嫡子的身份竟然成了阻碍。”
“都是丢人的事情，不值得说。”
两人的话匣子打开，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来到了陆战师在滩头的阵地核心位置，而一个壮汉早就在这里等候。昨晚李克拉自然是见过这位的：“赵师长。”
“嗯。”赵云点头，他的目光主要是转向了有些瑟缩的敖长宇，带着些许调侃：“怎么？现在开始怕我了？”
“那倒是没有，主要是昨天你杀了敖昌，现在身上的味道...很难受。”
“灵觉还是那么敏锐。”
“唉，所以我才不想跟着来...”
“你们认识？”李克拉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时机。
赵云看看浑身别扭的敖长宇：“你们有和他说说？”
“说了啊，我知道你们赤县善待俘虏，而且我把七号阵地上知道的东西都说给他了。”
“这倒是没问题。”赵云笑了，站到敖长宇的身边，狠狠捶了他的肩膀两下；“这位龙子是我们军中的常客，我在河北之地对抗海族的时候就常常抓住他，他对于海族和龙王都没有什么归属感，投降得从来很丝滑。”
李克拉点头认可，与敖长宇交流当中几乎没有什么困难，他的赤县话也很好。
“埋汰完了？什么时候放我走？”虽然是投降专业户，但是敖长宇还是要脸面的，他顶着羞耻只想尽早离开。
赵云摇头：“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呃...我要死在这里了？”
敖长宇竟然没有意外，甚至李克拉感觉到了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神情当中带着丝丝的...解脱？
“那倒是不至于，你表现良好，特战营的报告当中着重提到了你的情报贡献。而且你还想回哪里？去东边？还是投靠入龙洋正在和我们作战的贵族？
我可警告你，他们手中的龙子稀少，你如果去了下场绝对不会好。”
敖长宇有些颓废：“那给我个章程？”
他自然知道现在的形势，七号高地上的东西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敖昌为了那东西拼命，自己却活着，回去之后龙王的责难肯定少不了。
他一再投降被俘，也就是龙子身份能让如此废物的他还担任地面防御部队的小队长，换做一般人早就成了海鱼海兽排出的肥料了。
“跟着队伍走吧，去河北，我罩着你。而且蓬莱和东海海域彻底解放之后需要一些专业的人手安抚海中的部落，保证海洋产业的稳定发展...”
“停停！”敖长宇无奈：“赵镇守，我实在是...不喜欢这些事情，你让我担任个闲职看看门之类的好说，这些，我不喜欢。”
“那我...那你是什么意思。”虽然和敖长宇经常见面，但是这位龙子喜欢什么，擅长什么赵云还真拿不准。
“我跟着他走。”正在看风景的李克拉转过头，看着龙子正在指着自己的手指。他有些不可思议。
“我？！”
“他们只是一个小的城镇。”
“嘿，赵镇守怕是只当我是一个资深的卧底，却忘了我的真实身份，他身上的那股子波动绝对错不了，我去守着他，我能感觉到今后海族的未来还是要应验在这些拓荒者的身上。我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那你作为海族事务的特别顾问，先跟着他。”赵云点头，自然知道敖长宇在说些什么，本来这次的主要目的是给李克拉派出新的任务。他冲着李克拉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李克拉与敖长宇擦肩而过，他一直盯着那个奇怪的龙子，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别看了，这里有新的命令。”
“还是高地？”李克拉想要接过，但是赵云没有第一时间交给他。对于海族的防御高地，李克拉觉得自己有了心得，他脑海中一直在复盘，找到了许多的更优解。
“并不是，你部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休整恢复，等待宝岛海峡的打通，在得到海峡打通的情报之后，打开命令，立即出发。”
“是。”
宝岛海峡的打通没有那么容易，海族能围困宝岛日久，正是因为在这不深的大陆架海峡之中做了许多的布置，海西那边哪怕是南方总指挥部几乎要移到海边，这边的进展依旧很小。
如果没有其他外来的因素影响，海族占据宝岛，完成龙王的命令近在咫尺。
但是随着第六舰队的到来，这一切都即将成为泡影。经过一天的清理，岱岳东主号在泉州港口停靠，进行简单的补给之后，带着海西组织的杂牌海军与精锐的第六舰队一起继续投入战斗当中。
“这玩意儿，还真是好使。”
“改变战争形态的巨舰。”
拓荒者们在岱岳东主号的巨大力场当中越战越勇，跨越海峡似乎就在明天。
“赑屃东逃，十二舰队在与怒涛对峙之中发现了他的信号。这里似乎没有了其他海兽或者特殊生物的存在。”
“汉东号的损失如何？”
“很小，除了赑屃现身掀起的巨浪造成了一些损失之外，舰队整体依然保持着对海边的压制，那些高地上的海族不敢撤下护盾，他们的火炮也就不能覆盖远处。”
“阵地夺取的情况如何？”
“不是很好，第七和第五高地已经拿下，第六高地孤立无援应该也会很快。但是前四个防御网的重点阵地靠近北部，那里是海族重点聚集的地区，也是我们打通海峡之后的重点登陆区域。
前往那里的部队相当于孤军深入，太过危险，简单试探之后赵云便重新规划了对那几个高地的作战计划”
左崇光捏捏下巴：“那就加快速度，告知朱司令组织登陆部队，今晚我们就在北部高市附近登陆。郑镇守的情况很差，前四个阵地封锁了他们堡垒的路径。”
“是。”
在惊心动魄的高地争夺战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挺近中央山脉的陆战师第一次遭到了海族的反扑，在突如其来的炮火中，海族带着深海鱼人杀出，冲击了陆战师位于滩涂上的后方阵地，试图切断他们与海边的联系。
但是在这里留守的大多都是争夺高地之后就地休整的特战营精锐，而且李克拉他们早就察觉到了海族的异动。熟悉的三轮飞鱼之后，海族带着深海鱼人狠狠撞进了李克拉组织起来的包围口袋当中。
但是预想当中的溃败没有到来，除了四散而逃的无脑鱼人，大多数手持能量射线枪的海族士兵都拼杀到最后一刻，甚至有不少身受重伤的海族士兵在被俘虏之前引爆了身上的特制炸弹，将自己和周围大片沙滩冰封。
这是李克拉第一次遇到如此难啃的骨头，同时看向敖长宇：“龙王的部队作战意志竟然如此之强？”
现在的情况让李克拉联想到了前几天那些引爆弹药的海族死忠，这是在东海贵族军队当中从未出现过的。
“为龙王而死，这是他们的信条。”
“你能屡次投降还能活着被贬职为小队长那还真是一个奇迹。”
在李克拉看来，先不说龙王对于军队是不是很严苛，就是这种狂热的精神头，敖长宇重回军队没有被这些狂热分子撕碎都是他命大。
最后的海族小队结成一个小阵，依旧在负隅顽抗，李克拉没有客气：“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远程攻击，能不能活下来就靠天意了。”
最后一个海族战士在被长白的箭矢贯穿之后，引爆了身上的炸弹，宣告这一波的反扑结束。同时等待已久的通讯兵送来消息：“宝岛海峡已经打通，海西的部队配合岱岳东主号上的海军陆战队顺利在宝岛北侧登陆。”
“那我们也应该出发了。”
特战营没有收拾战场，这些交给其他友军吧，龙卫，岚虎快速集结，在简单的点名之后，迅速沿着海岸出发。而他们的目标是宝岛东海岸的一处山林，赵云交给李克拉的是一份地图，在那个目的地上，有一个很明确的标识。
这个标识充满了宗教的气息，一般人应该难以辨识，但是作为城镇当中主要人口是龙人的李克拉来说，不要太熟悉。这就是龙神的标识。
趁着夜色，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条件之下，特战营发足狂奔，目的地似乎就是龙神在稷下学盟当中指示的“宝岛侧畔”。
“龙神？”敖长宇似乎对于这个神只的名讳十分不解：“海族当中满是龙族，哪有什么存在敢妄称龙神？”
“因为我比你们更早存在。”在即将到达的时候，一个醇厚的声音响起，周围的龙卫们神情激动，他们可是在龙抬头祭日听过这个声音的。
“龙神，你真的被困在这里？”
“唉”好听的声音似乎有难言的苦衷：“进来说吧。”
第358章 信仰
龙神的声音虽然在指引道路，但是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大多数的海族都被调走加强高地的防御，这里似乎是重点防御的位置，但是没有任何的地理优势再加上周边情况告急，只留下了部分精锐把守。
这些海族的精锐在海中或许会给李克拉造成很大的麻烦，但是在山林当中...长白与金鬓带着岚虎们悄无声息就把所有海族抹去，除了一些本能超群的两栖海兽四散而逃，所有海族的精锐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倒在了山林当中。
“龙神这玩意儿是什么存在？”
李克拉疑惑：“祂说与海族一些人相识，你却不认识他？”
敖长宇摇头：“还是那句话，在海中妄尊所谓龙神的话，下场会很惨的。”
“那看起来现在他的下场与当时去东海找老朋友分不开关系。”李克拉一笑，而周围的龙卫就算信仰龙神也没有觉得李克拉的话有任何的不妥。
龙神的声音只负责引路，没有对两人的言论发表其他的看法。
“还真是...惨烈。”来到了一处废墟前，李克拉不由得感叹，这里可以看出有过什么阵地或者防御工事，但是因为未知的原因，这里经过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大量的重武器残骸与工事废墟充斥其中，都是海族的武装力量，而曾经毁灭这里的力量甚至不像是赤县海军的火力。
“所以他们才没有倚靠着这里的工事作为依靠，反而是散布在山林当中。”
敖长宇不明所以：“这里竟然会有如此的防范？我怎么都不知道。”
李克拉瞥了两眼敖长宇，这位“特立独行”的龙族勋贵毫无自知之明，作为一个专业的滑跪选手，龙王能让他统领一支地面防御的小部队也算得上圣恩眷顾，他应该好好感谢一下自己体内的血脉。这里的布置明显更倾向于小股的精锐部队秘密行动，能让他知道就奇怪了。
而龙神引导的位置就在废墟之下，虽然外面的防御损失惨重，但是却给本就不显眼的入口做了一个更好的伪装。
打开巨大的石门，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出现。龙神的声音传来：“终于来了，顺着通道一直向前，找到大厅。”
在李克拉的示意之下，岚虎先测试了通道的通风，随后阿光带着重盾先行进入，长白和岚虎们带着火把后续进入其中。
“金鬓带着其他岚虎在周围山林当中警戒，有了任何异动立马通知我。”
“是。”
布置完成之后，李克拉带着后续的龙卫警卫班以及敖长宇进入地道，地道出乎意料的宽阔，四个龙人顶着盾牌才勉强填满，队伍缓慢前进着。
穿过狭长的甬道之后，来到了一处更加宽阔的广场之上，这里有许多用石头雕刻的真龙模样的华表，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这里绝对不是龙神失踪之后建立起来的。”
“是的，这些是这里的龙人信仰我之后在漫长的岁月当中雕刻的信仰图腾。”
“这里的龙人？”李克拉皱眉头，他从刺槐那里得知了宝岛上的人口组成，其实除了传统的华夏文明区之外，其他地方很少见到龙人的出现，而常年生活在这里的刺槐很明确的知道，宝岛上并不存在龙人。
“进来再说吧。”龙神的声音落下，广场一侧的尽头处，在一处厚实的墙壁上，一扇巨大的门扉打开。而李克拉在路过靠近大门的图腾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道长？真是巧了。”
“来了？”朱厚熜道长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似乎是被挂在华表之上，有气无力，虚弱无比。
李克拉顿住了步伐，示意长白他们将朱道长从柱子上摘了下来。朱厚熜似乎有些过于虚弱了，刚刚落地甚至站立不稳，而且除了刚才的那两个字，他没有其他多余的话，看起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好我这里备了应急的食物。”李克拉笑笑，长白取出包裹当中的虫胶，如同果冻一般的营养物质顺着朱道长半张开的嘴唇滑入，微妙的感觉让朱道长恢复了些许的力气，眼睛微微睁开。
“您老倒是神机妙算，在这里等着我们？”
“哼。”朱厚熜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什么等你，如果没有我，你们不可能知道这里的存在，估计连来到这里的命令都收不到。”
“外面的那片废墟都是您做的？”
“那倒不全是。”朱厚熜靠着石柱子，盘着神龙的柱子灰扑扑的，让朱道长看起来十分的狼狈：“还有一部分郑镇守的功劳，我们秘密执行任务，但是在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最后宝岛的队伍被挡在了外面，我只能自己进来。”
“后来呢？”
“后来？后来郑成功那个混账竟然抛下我走了？！我被那个神庙当中的龙神重伤，挂在了这里，这段时间你是不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
“郑镇守被偷袭重伤，宝岛都危在旦夕，那肯定顾不上你了。”李克拉用洞察检查着朱厚熜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他所说的重伤勉强还能看到一些痕迹。
“你的经脉伤得如此严重？”
“废话！”被提到此事的朱道长眼睛微微一瞪：“如果不是经脉封堵，那个残躯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还得是修道之人，哪怕经脉重伤成了一个普通人，竟然还能辟谷等到我们的支援到来。”
“唬。”正说着话，一声低吼传来，显然是充满了警惕和审视。李克拉只是因为正好开着洞察察觉到了，在视线中根本看不到声音的来源。
“还是废话。”朱道长摆摆手：“霜眉，出来吧，都是自己人。”
一头白色的大猫叼着一些草木和果实从阴影当中走出，它不是什么老虎狮子，就是一头巨大的白色大猫。正是当年被李元鹿抱着爱不释手的嘉靖爱猫，霜眉。
“多亏了它在山间给我寻找援兵，果实和草药，它不会说话，自然不可能给我传达外面的情况。我被重伤之后，我就不允许它靠近神庙附近，只是给我投喂食物和药物。
辟谷的话我根本不可能从重伤的状态当中缓过来。”
李克拉点头，站起身：“绍，照料着朱道长。”
“你要进去？”
“是的，带着任务来的，任务模棱两可，可能是为了救你，也可能是为了...祂。”
“嗡！”李克拉耽误了些许功夫，他们来时的路上又有一道光线出现。而且光源亮起的动静被所有人都听到了。龙卫们将岚虎以及朱道长，李克拉等人护在盾牌之后。
“同志，我是南方指挥部直属特战营的赛兰斯，被指派来到这里支援。”
在蓝色的光线之下，一个苗条的身影走到了前方。她身后的队伍都停止了行动，没有金鬓的岚虎来报，显然这些友军是真实可信的。
“我是李克拉，赛兰斯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赛兰斯明显也没想到，走到了岚虎打着的火把光线之下，看清了盾牌阵后面的李克拉，主动伸出了手：“没想到我们第一次的合作竟然是在战场上。”
依旧是没有开口说话，她的交流形式比填满凝胶的深海作战服更加高级，龙卫们心灵和精神都不敏感，但是显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
也就是这种声音刚才在广场上能准确的传入每一个人的意识当中。
“两年未见，风采依旧。”
赛兰斯带着笑意：“我一直都隐藏在兜帽之下，李同志还能知道我风采依旧？”
李克拉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两个精神层次方面都很强大的拓荒者不需要过多的废话。
“我正好救下了任务目标，将要进行下一阶段的探索，一起？”
“那就一起。”
“像是萨尔那加的神庙。”站在洞开的神庙之前，里面黑洞洞什么都看不清，赛兰斯调侃了一句。
李克拉微微一怔，失笑摇头：“还真是。”
他挥挥手打算让长白带着火把照明，但是赛兰斯阻止了：“龙神的情况很复杂，这里可能不光只有你说的那位，小心为上，还是不要让士兵们来探路。”
说着话，赛兰斯将手抬起，手腕上喷出一股短小的光束，组成了一个蓝色短刃的模样。
“光刃照明，这下子真的越来越像萨尔那加神庙了。”
敖长宇，钱光以及赛兰斯的两位得力干将跟着两人一同进入了神庙当中。敖长宇十分好奇，敢在寰宇妄尊龙神的存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来了？”
与朱道长询问的话完全相同，但是带着完全不一样的意味，如果说在潇虞时龙神的语言温柔随和，那么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家长，一个老师对着晚辈严肃的询问。
“您指引我来到这里，所为何事？而且为什么会重伤外面的那位朱道长？”
“问题太多。”龙神的声音充满了冷漠：“我让你来不是询问问题的，而是解决问题的。”
“那这么说，您不是龙神？”
“嗯？”鼻音很重，饱含了怒火，随后整个不大的神庙被奇特的光芒完全照亮，一尊巨大的龙神塑像被摆放在高处，与潇虞用乌金塑造的神圣意味完全背道而驰，这里的龙神凶煞而且可怖。
“一体两面？”
“多面。”龙神的声音再次变化：“你们之中竟然还有一个龙族？这倒是意外。”
“您先说说您的情况，我们该怎么救您出去。”
“先听听我的故事。”龙神的雕塑似乎活了过来，但是也就是外面的鳞片更加的灵动，眼珠子能转一转，比之当年的那尊乌金神像可差得很远。
“好吧。”
“不见，不言，不闻，不嗅，不思的故事你听说过了。我就不再赘述，而祥瑞和凶煞的故事，还有龙神的故事应该还没有吧？”
“龙神如何诞生？以及龙人的二分缘故？那没有。”
“我的名字啊，久远到我都已经忘记了。但是当年为了追寻更加强大的力量，感觉到了瓶颈的我将自己的所有情感斩离身体，但是有这么个问题，情感和感观都离我而去，那我，还是我吗？
自然不是了，五感散落，凶恶两分。凶煞的一部分沿着赤县大陆一路躲避，就是为了从寰宇的注视之中逃脱。而祥瑞力量不强，反而幸之又幸的躲过了追捕。
结果就是凶煞遁逃，祥瑞匿踪，最后的最后，寰宇只得到了一具有着简单意识，却没有任何情感和感观的行尸走肉。
经过多年的惊蛰惊雷以及时间消磨，那具残躯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那道意识。那就是我，当初在潇虞出现的我。”
“凶煞遁逃到了这里，那么祥瑞...”
“祥瑞就映照在了这位小姑娘那里，她降落的地方正好是祥瑞蛰伏的所在，江东的龙人大多都是她的部下。”
李克拉简单的看了一眼赛兰斯，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那您现在...”
“不嗅在东海海眼，我去寻找他打算重新修炼，但是出现了岔子。不见，那位我的龙蜕的力量竟然完全超过了我们两人的组合，她的野心极大，通过我的存在，她竟然隐约摸到了一些信仰的跟脚。
她结合宝岛这里的龙神信仰，打算将我与不嗅，以及误打误撞发现的凶煞一起，融入她的信仰体系当中。”
“她有什么力量竟然...”
“她血脉奇特，竟然是自然出生，而且她的母族竟然带着凤凰血脉，极其的原始而且强大。而且母族的凤凰血脉似乎已经对她反哺了不少，控制海兽如指臂使。
在交手的过程当中，我们那知道了她的一些信息，她就是当今海族的龙王。”
李克拉摸摸鼻子，看看身边已经有些瑟缩的敖长宇。而这位滑跪专家恨不能将自己的耳朵扯掉，与龙王沾上一点关系的东西在他的眼中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而李克拉没时间去整理其中的疑问点，龙神给出的信息太多，姬夫人的女儿姬馨，竟然是当代的龙王，同时也是龙神的遗蜕之一。
第359章 陨落
“所以那种特殊的通讯网络是来自所谓祥瑞的手笔？”
赛兰斯的长辫在兜帽之下，闪烁着蓝色的光晕。与她的辅助系统相辅相成的通讯网络，在设定当中被称为卡拉，而在寰宇它显然有了不同的意味。
“是的，祥瑞分神极其擅长辅助能力，精神力同样出色，你领地当中的沟通网络就是基于这些创造的。当然与寰宇给你的一些强化也分不开关系。”
龙神的声音柔和，但是他的科普没有进行多一会儿，那个暴躁且愤怒的声音就代替了祂的存在：“异信徒，滚出神庙。”
“不嗅，继续压制祂。”
一连串的不同表情在龙神像上显现，祂的声音疲惫而且无奈：“这就是我喊你们来的原因，我留下了残留的意识给你们报信，但同时，这个凶煞似乎受了龙王的恩惠，如今宝岛的这个局面与龙王们的底牌脱不了干系。
我和不嗅也基本上是这位狱卒的囚犯，他多年受到宝岛龙人的供养，身上的信仰力量超凡脱俗。我们两人联手也才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
“我们该怎么解救你们出去？”
“我来不是让你们解救的。”龙神的声音一直都保持淡然：“我虽名为龙神，但是这次与不见以及凶煞的冲突当中让我重新找回了自我。我只是被寰宇长期囚禁的一个龙神的残躯，真正的龙神早就分解成为诸多的分身。”
“您...”
“常年的骄傲被不见击而破之，我被寰宇关了这么多年的怨气也烟消云散，如果不是祂的关押，我可能都活不到龙人族群重新崛起。”
龙神看看赛兰斯：“好好保护祥瑞，你们距离海边极近，海族很容易就会察觉到你们的存在。虽说龙王东迁，但是她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
这番话越听味道越不对，李克拉想要阻止，但是龙神先一步阻止了他：“绕在我身旁的信徒的信仰之火我全部放回了神像当中，这就是我需要当面告诉你的。珊祭，以及后续的龙人逝者，他们的信仰之火都会通过那尊乌金像净化成为潇虞龙人强大的根源。
觉得我像是在交代遗言？”
李克拉点点头，龙神的声音依旧和煦：“可惜啊，成规模的龙气大祭我只是看到了那么几次，今后祥瑞苏醒让祂代我再去看看吧。
没错，我是在交代后事。”
神像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在光刃蓝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神秘诡异，显然神像当中在发生激烈的斗争。龙神却好整以暇：“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我需要你们做个见证。”
说着，龙神像的光芒更加闪烁，甚至有些晃眼。
“龙王是个纯纯粹粹的野心之辈，她想要突破旧有的龙王命运，而她在我和不嗅这里窥到了超脱之路的一角。同时这个凶煞竟然甘愿作为帮凶。
我们身上已经被种下了龙王的某些追踪痕迹，就算你们救走了我们，日后的麻烦会接踵而至。龙王对我们的图谋可以失败无数次，但是我们只能失误一次，而且龙行大海，没有了广阔天地翱翔，我为什么要遂她的意呢？
龙王所图甚大，不嗅见识过很多的龙王，但是从没有像她这样的。她绝对不能篡取我们的信仰，她如果成为一个信仰超脱的神明，是一个比寰宇还要麻烦许多，可怕许多的存在。”
神像的光芒在此时逐渐暗淡，而龙王的声音当中带着些许痛苦，看向李克拉，阿光以及赛兰斯的目光中带着许多的不舍：“所以，我和不嗅决定，带着那个无脑拥护龙王的凶煞分身一起消失。今后龙王的信仰缺失，这一块没有我们就根本不可能补上。龙王不管有什么图谋都将失败。
这世上有那么多的美好，哪怕我经历了无数的岁月依旧向往，好好活下去，代我看看这寰宇的未来。”
“是。”对于这种伟大的牺牲，李克拉不好说什么，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龙神的声音消失，随后在所有人的目光当中，巨大的神像像是被某个东西牵引一样开始向内坍缩，速度由慢到快。李克拉与赛兰斯同时打开精神力，在他们的视线当中，三颗闪耀如同恒星一般的精神团互相纠缠，如同步入暮年的恒星一般，他们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耀眼的光芒在不断向着纠缠点坍缩，没有一束带着三色光芒的精神力可以逃脱。纠缠点如同一个黑洞一般，将所有的精神力吸收。
“老大，你说这值得吗？”
“值得，寰宇还有沟通的可能，对于所有生灵充满恶意的龙王不可能。”逸散的精神力在消失之前，释放出了大量的过往片段，试图唤醒正在自我毁灭之人最后的求生欲。
但是早就下定决心的另外两道精神团死死压制着那团黑色的云团，与他一同步入毁灭。
这也是李克拉第一次听到了在龙神口中出现了数次的“不嗅”的声音，这位强大的龙类甚至没有在李克拉的记忆当中留下一个模糊的样子。
三股精神的幻灭壮烈且无声，随着最后一丝精神力在黑洞当中彻底瓦解，三个如同恒星一样的神明，他们的精神力化作了最本初的能量，重新回到了寰宇的怀抱当中。
精神空间静悄悄的，只剩下了久久无言的李克拉与赛兰斯两人。
【神陨】红，神明的陨落可以壮烈而宏大，同时也可能寂静且无声，你有幸见证了寰宇原初强大生物的一部分陨落，这足以撼动目前寰宇的所有规则，彻底改写寰宇的历史走向。
效果：神陨时逸散的寂灭能量已经沾染到精神力当中，所有寰宇的现存神明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都会对你保持警惕。
无尽洋海族帝国，周，将对你展开永恒追杀，你的所有秘密吐露完成之前，海族对你的折磨不会停止。【注：你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出现在这里呢？】
科技树极致时代后续解锁，超脱之路现在可以查看，需要特定的点数解锁。
久违的一长串效果的红色词条，当看到第二条的时候，李克拉还想在心中争辩上一句两句，但是那个注释之后，就发现自己只要出现在这里，就是破坏龙王计划的帮凶，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宝岛上的神灵自毁寂灭在李克拉他们看起来是结束了，但是这件事的风波正在以这个神庙为核心快速的扩散出去。
泰山之巅，一头神龙忽隐忽现，负责观察记录的汉东省干事发现这次神龙出现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许多，而且那虚幻的巨大龙头似乎在朝着东南方向观瞧。
渤海之滨，汾水侧畔，关中平原，金陵城中，无数信仰供奉龙神的地方，龙神的神像在那一瞬间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裂，更有甚者直接化作粉末。
这似乎取决于当地龙人对龙神的信仰是否坚定，同时在金陵城中，一个护卫森严的神庙当中，原本光彩熠熠的东海莽龙的残躯和龙蜕竟然同时失去了光泽。
上面的信仰之力还在，神异也没有变化，但是似乎是失去了什么支撑一样，像是被从身体上剥下来的皮革一样，没有了任何的光彩。
小范围的骚动在龙神残躯寂灭之后的片刻功夫席卷到了潇虞，作为大量灵龙的出生之地，龙崽子们在日常生活当中似乎突然被斩断了什么连接，巨大的冲击让他们直接陷入了昏迷当中。
在山中训练的吕沐阳再一次被惊动，查看了灵龙们的状态标识没有大碍：“他们精神力强大，根据祭司们和李镇长的说法，他们的精神视界连接着许多的龙人信仰神明，应该是这方面出了意外。他们的精神力和身体状况都没有发生变化，只有这个解释了。
应该不久之后就会醒来。”
精神力不强大但是其他玄学感观异常敏锐的吕沐阳在给灵龙们调制安神药汤的时候，察觉到了从潇虞上空的长河中一闪而逝的寂灭能量，只有一点点，但是足够恐怖，也足够引起他的重视。
而且这束能量没有藏头露尾，它的轨迹清晰无比，自东南而来。
“还好是东南，如果李镇长碰上了...”吕沐阳装模作样掐掐手指，似乎是在推算李克拉躲过了这个大劫数，庆幸的笑了笑，又为被这股能量影响的人悲哀的摇了摇头。
“吕队长。”
“怜祭司，药汤马上就好。”
“不是这个，灵龙有一部分跟着金鸢乘船沿着汾水而去，如果他们也...希望吕队长能帮一下金鸢他们，药汤的事情我拜托月桂医师们照看着就好。”
“对对对，所言甚是。”
接着，神明寂灭的异状就被赤县的中枢察觉到，历朝历代的真龙们虽说与龙族相去甚远，但是察觉到异常还是轻而易举的。
“宝岛方面？朱厚熜和宝岛方面失去联系之后我们已经制定了作战计划，出现差错了？”
“昨天晚上第六舰队部分主力协助海西省南方指挥部以及拓荒者组成的登陆部队在宝岛南侧侧完成登陆，大量的海族被牵制，秘密行动的队伍应该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这动静与他们肯定有关。就算无关，他们肯定知情。”
“登陆部队混杂不堪，哪有时间做甄别，如果是海族奸细...”
“都是知根底的自己人。”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战报，这封是昨晚上加急送来的登陆作战计划，最新的进展要到今天晚些时候才能送到，毕竟宝岛距离燕京还是太远了。
“规模呢？名单呢？具体计划呢？”元宏作为信仰和民族事务部的负责人，他对于在战场处理这类事件十分不看好。
“南侧登陆的第一批中就有，那支带着心灵沟通能力的特战部队，老朱十分看好她，是南方指挥部直属的。”
“就这么一支？”
“第二支是李克拉。”李世民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听到了李克拉的名字，想要刁难两句的元宏也偃旗息鼓。作为信仰事务部重叠的部分，他很清楚李克拉在龙神的事情上确实可以说得上话，而且朱厚熜失联的那个位置甚至是通过李克拉与龙神沟通之后得知的。
“龙神陨落非同小可，加强对海族两个帝国的警戒，先处理内部的信仰危机。我们与那位龙神接触的很少，具体情况今天晚些时候肯定会送到，着眼于眼前，做好防范。”
“是。”
东海今天却安静得出奇，蓬莱岛失陷之后，海族一直在背靠着新盟友积极备战，打算从赤县海军手中重新夺回重要的海上据点。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何，在阳光最充足的中午时分，一股刺骨的寒流自东而来，席卷了整个海底。那些平日里温暖而可靠的洋流也变得无法使用，入龙洋帝国的补给损失惨重，不得不在今天蛰伏起来。
同时在冰冷刺骨的洋流当中，一支所有海族都没有见过的队伍正在快速穿行，他们的目标直指东南海域，似乎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加急任务。
而李克拉与赛兰斯还是保持在震惊当中久久无言，他们在精神世界当中看到的那一幕太过于虚幻，让他们到现在都无法回过神来。
敖长宇则是在瑟瑟发抖，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同父异母的那位姐姐出色，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虽说不好听，但是她真的逼得一位陆地信仰的神明自毁陨落。
想到他平日里的作为，轻轻拽了拽李克拉的衣袖，让他回过神来：“李营长，我们什么时候回到陆上，我...有些冷。”
“唉”李克拉叹息，站起身，从阿光背上取下一个空着的包裹，将那个神像在抖动中掉落的残渣小心收起，这是龙神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了。
“我不知道你的辅助系统是个什么程序，但是我这里显示，我们见证了龙神陨落，龙王的计划被打乱，我们接下来将要面对海族的无尽追杀，小心为上。”
“这不算什么。”赛兰斯笑笑：“追杀我的多了去了，江东还有一个准刀锋女王是我的宿敌呢，我们尚且能共同在军中效力。我的实力，你放心。”
第360章 变化多端
等在外面的龙卫们都是传统的龙人，哪怕是经过了凶煞升级的警卫班精神层面的反应依旧迟钝，龙神的陨落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应，他们甚至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有在外面被层层保护起来的朱道长用虚弱的声音询问：“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龙神呢？救出来了？”
李克拉抬了抬那个小包裹：“都在这里了。”
“什么东西？”朱厚熜明显能感觉到里面都是一些碎片，甚至那个简单的小包外面还沾了一些灰尘，看起来很...朴素，朴素得过头了。
“龙神像的残片，具体的事由我需要向我的师长阐明，你可以跟着听一听。”
赛兰斯与李克拉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并肩走出地道。此时日头微微西斜，已经过了阳光最猛烈的正午，但是炎炎夏日的灼热阳光依旧在炙烤这片大地，而废墟上方多是人为建筑，除了海族工事的残垣断壁很少有遮挡，从阴冷潮湿的地宫当中走出，他竟然有些不适应。
甘露对于能量的反应敏感，地下巨大的能量反应让她十分的焦躁，在看到李克拉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子一个劲儿的嗅个不停。
“好了，我没事。”
甘露柔顺的皮毛让李克拉的心情平复了不少，但是那种无声的壮烈场景真的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霜眉最后驮着虚弱无比的朱道长从地道当中一跃而出，李克拉看了看地道的入口：“绍。”
“到。”
“把洞口炸塌，将周围的建筑残骸全部垒上去，彻底封死进入的道路。”
“是。”
赛兰斯的队伍也出现在林子之中，他们的样貌竟然与星灵真的有几分相像，苍白的皮肤，反关节的腿部，细长的身形，除了面部的些许特征之外，简直就像是从游戏当中走出来的。
“我们那里应该是有一艘外来的飞船坠落，让那个所谓的祥瑞陷入了沉睡的同时有一些幸存下来的天外来客与当地的人类或者其他智慧生物通婚，保留了大部分的外星人特征。”
赛兰斯也知道这种话听起来比较扯淡，她解释的语气当中都带着些许的无奈。
“我那里也有，但是和你的情况截然相反。”
“那我倒想着去潇虞看看了。”赛兰斯伸出手：“南部的登陆刚刚完成没有多久，我们在海上待命直奔这里，我还需要回去复命，就此别过？”
李克拉握住了赛兰斯的手：“就此别过，我有空也会去江东看看的，卡拉，星灵，我好奇你还有多少的重合度。”
“距离星辰大海还远着呢，星灵也有发展轨迹，也有原始的形态。艾尔领欢迎你的到来，我到时候带你去看看那个异虫的女王。”
在戚绍带着龙卫们引爆地道入口的同时，赛兰斯的部队已经远去，他们身上的甲胄覆盖全身，但是行动速度却不慢。
“可惜没有看到这些人的实力如何？”
“营长，那些人...很奇怪。”索锐难得的开口。
“具体说说。”李克拉翻身坐在甘露的背上，黑龙打旗转向，索锐不紧不慢的跟在李克拉的身边。
“很熟悉，我们在秦塔之后只有对同族才有这种感觉，但是他们与我们明显不是同一个物种。”
“哈哈哈”李克拉听到索锐的描述之后也是顿了一顿，随后释然的笑了：“那可不一定哦。”
他想起了龙神留下的扣子之一，就是那些宝岛的龙人，龙神在自毁之后都没有透露这些龙人的下落，李克拉也没有兴趣在偌大的宝岛上寻找。
但是索锐无意之间的描述让李克拉想起了龙人堪称奇特的血脉与体质，这些受到天地所钟的物种只有所谓的祥瑞之地以及物产丰富的地方才会出现，不然也不会发展成为当时邦周各个诸侯国当中的主体种族。
而且他们的适应能力极强，在关中关西偏干热地区的龙人长着浓厚的鬃毛，而河东的龙人沿着汾水而居，他们的尾巴异常粗壮，在水中上下翻腾根本不成问题，河北的龙人肌肉贲张，四肢粗大，江东的龙人他见过一些，尾巴和头顶的鳞片更加细密，可以有效防止江东恼人的蚊虫滋生。
而最为奇特的就是海中的龙族，李克拉可以务必肯定这些龙族与陆上的龙人同出一源，虽然他们更多像人，而且身具变化为龙的奇特本领依旧摆脱不了从陆上带入水中的适应性进化。
既然龙人的变化如此多样，那么那些所谓的星灵怎么不可能是赛兰斯口中的天外来客与龙人混居形成的独特种族呢？
祥瑞龙神再怎么说也是龙神，从极致生物身上剥离的唯心分身满是能量和精神，对于周边的影响是巨大的，她的领地当中不可能没有龙人。
不止是龙人，寰宇生物都有着巨大的潜力，他们的进化和适应从未停止，而且进程极快，这应该是得益于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浸润在寰宇这种满溢能量的生存环境当中。
但是索锐对于这些了解有限，只是挠挠头，想不明白，最后还是归结为营长拿自己打趣。
与来时行色匆匆不同，特战营在一处还算安全而且平坦的滩头上休整补给了一番，等到天色渐暗才重新踏上归途。充满电的队伍行进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在明天清晨应该可以回到师部附近。
但是回去的路似乎没有来时的好走，北部陆战师不断推进，海族的活动和生存空间被大大压缩，许多之前被海族威慑的野生动物开始频繁在山林当中冒头。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数量尤其多。大量的猕猴，鬣羚在海岸边的山林中奔驰，弄出的动静不小。而光是李克拉看到的还有一些巨熊，狼群和豹子出没。
长白落在李克拉的身边摇摇头：“都是动物，密度极高，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虽然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但是严重干扰了我们的侦查。我的建议岚虎收缩侦查范围，大部队慢慢跟进。”
“很耽误时间...”
“这里是战场前线，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耽误时间没有关系，预知危险才是最重要的。”
“应该是四号高地解放了。”队伍打着火把在林中穿行，周围的生物看到火光之后有些会下意识的靠拢，光是在队伍两边“围观”的野生生物就是一个叹为观止的规模。
这只能说明位于中央山脉和台中盆地之间的四号高地已经打通，山中憋屈了好久的动物们立马来到这片许久没有被霍霍过的山林当中找食吃。
“战后休整的时候要去日月潭看看，这里的日月潭肯定没有什么开发，水资源也充足。”
李克拉感叹水资源，是因为处于雨季的宝岛在队伍到来这么多天之后，终于开始降雨。昨晚上那条可以轻易渡过的小河眼看着就要水位暴涨。
“快速通过，岚虎踩在龙卫的肩上。朱道长，可需要帮忙？”
朱厚熜摆摆手，他的霜眉步伐优雅踩在河面上，每一脚都会有冰霜逸散，稳稳托住霜眉，就这样一人一猫就轻易度过了小河。
敖长宇李克拉从来不担心，虽然这位爷没有展现过，但是他肯定会化龙，一般的地形阻碍根本挡不住他。
刚刚过河，就看到了对面有一处带着旗帜的自己人营地，因为暴雨滂沱，营地的指战员没有敢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只是在大声询问：“可是特战二营？”
“长白，去送个信，保持安全距离。”
很快，长白带着穿着雨披的赤县战士来到了近前，李克拉落地敬礼：“我是特战二营，请问你们是哪部分的？”
“陆战师直属一排，师长让我们去找你们，雨水太大已经严重了影响了行军，所以我们才在这里驻扎。”
“那就休息一晚，等到雨水稍歇？”
“还是回师部复命吧，师长似乎很着急，如果不是如此暴雨，我们应该是连夜寻找的。既然你们已经回来，我们立马折返。”
“这鬼天气。”宝岛的这场暴雨来得很不是时候，打算借着南方登陆的声势一举打通南北连接，将所有海族高地拿下的赵云此时心烦意乱。
“山中的水位暴涨，而且水元素充足，绝对不是进攻海族的好时机，相反，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做好防御，如此大雨海族的反攻会更加猛烈。”
“不光是这些，南方指挥部转了中枢的问询，特战二营的作战行动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中枢如此问询，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师长，政委。二营回来了。”
“他们营长李克拉呢？立马带来指挥部，还有此次行动的目标人物也让他带上。”
“是。”
在清晨时分回到师部的李克拉自然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带着朱道长和龙神像的残骸顶着暴雨往师部而去。阴暗的天空光线不是很好，在师部不远处的山林当中有一些带着警惕而又好奇的目光在打量着刚刚走入营地的李克拉。
第361章 宝岛铁军
听完李克拉的描述，赵云和师政委面色都十分的沉重：“龙神竟然还有如此复杂的...”
“寰宇生物的超脱之路，听起来就很不一般。”师政委沉吟片刻：“子龙，这次的报告务必要详尽一些，做一个备忘录，你回到燕京的时候免不了要详细重述一遍。”
“甚至等不到战斗结束，现在中枢的柱石们分散在各地，南方指挥部的那位得到消息之后肯定会来这里。”赵云看着外面不见丝毫停歇的暴雨摇头：“总不能让中枢柱石来到这里之后还看到海族在肆虐。”
“怎么说也得等雨停。”师政委依旧坚持：“很奇怪的是，海族在宝岛肆虐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的那些战场法术却没有跟进，倒是很奇怪。”
“铁人军最后一博的时候突袭了海巫的营地，这些本就是龙王布置在这里的一招险棋，铁人军顶着巨大的损失重创了海巫施法者的军团，不然现在宝岛上的情况，郑镇守他们在海巫的攻击之下可能连中央山脉都守不住。”
“这点我也听说了。”正在火炉边取暖的李克拉插了一句话：“帮助我们攻克七号高地的鼠人大致说了一下现在铁人军的情况，只能充当救火队在山脉当中勉强维持堡垒的防御。”
“对的，我们现在雨山脉当中的联系畅通，今天白天才勉强打通进山的通道。”赵云转过身，看着李克拉：“你先休整，过两天你和王来带着辎重进山劳军，顺便看看郑镇守的情况如何。”
“是。”
“嗯，休息去吧，对了。”赵云喊住了正要离开的李克拉：“宝岛雨中最好不要到处乱跑，特殊的地理位置导致这里的生物与大陆的情况不甚相同，特别是在雨季，别顶着暴雨深入山林。”
“是。”
陆战师获得了难得安宁，但是这种安宁绝对不是赵云想要的，他的心情急切，但是连绵的暴雨就是不遂他的意。在三天之后，雨势稍歇，陆战师马不停蹄的对剩下的高地发动进攻。
同时李克拉与王来在海边等来了给山中的补给物资，大多数都是医药用品，还有相当多的武器装备。
“数量都清点清楚了？”
长白拿着物资清单点头：“全都清点完毕，都是模块式的补给物资箱，不需要太费功夫。”
“动起来，装车，我们进山。”
天空依然带着点点细雨，但是比之前几天不知道好了多少。进山的道路在昨天雨势渐弱的时候就已经探查完毕，虽说难走，但是没有大规模的损坏，想必也是为了应对宝岛的雨季专门做了一些强化。
龙卫和陌刀兵力气惊人，几船的货物他们来回几趟就装车完毕。
长白拿着清单走到了李克拉和王来的身边：“老大，他们还在，如果要是跟着进山的话...”
“不用去管，他们的情况我大概能猜到，不是奔着这些物资来的。我们任务完成之后再让阿光和他们好好交流。”
“是。”
那些在雨中的打量目光在昨天就被归来的长白发现，他们自认为大雨是他们的保护色，却逃不过真正猎人的法眼。岚虎们有几个人一直都在密切的监视他们，一旦他们有异动就会出现抓捕。
进山补给的事情自然不好大张旗鼓，龙卫们穿着简单，甚至连大旗都没有跟着。李克拉在甘露的背上与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飞将的状态有些不好啊。”
“它来自干旱的草原，对于水元素不怎么亲和，几天的大雨本就不舒服，更何况这几天因为雨势它都没有怎么活动。”
“这些生物还真是有意思。”李克拉摸了摸飞将的鬃毛：“元素亲和，竟然真的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和生产活动。”
王来知道他意有所指，眼影微微从一朵灌木上掠过：“这些原始人一样的家伙是什么来历？”
“记得我和你说的神庙的位置吗？”
“地底？”
“准确来说是地底的溶洞，这里降水充沛，水系众多，才能有如此规模的溶洞。”
“那你还把它炸了？”
“啧。”李克拉看看嗔怪自己的女人，知道她是有些可惜，不是什么都不懂：“说正事，宝岛的地下暗河不少，溶洞四通八达，足够一些成规模的生物藏身了。”
“所以他们是地底人？”
“不，他们的活动范围绝对不止是地底。他们是龙人。”
“？”王来歪歪头，那些监视李克拉的身影绝对说不上高大，与王来印象当中的龙人相去甚远。
“常年生活在河流中与溶洞里，畏光，只有在阴雨天气在陆地出没，你还能怪刺槐没有看到他们吗？”
“确实。”王来认可：“怪不得，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只是可惜了那个溶洞，满是宗教和文化的痕迹。你都没有怎么探索就封锁了。”
“只是封锁了最显眼的入口，我们进山的任务完成，说不定能从这些龙人那里从其他地方再次进入。”
“那么，李营长，你怎么能肯定他们不是海族的走狗呢？按照你的描述，他们信仰那位凶煞分身，而那个凶煞甘愿成为龙王的马前卒，你怎么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咳，昨天我趁着没人注意在营地外面试探了几次。他们只是观察，没有其他的动作。”
王来的眼睛眯了眯，看了看心虚的李克拉：“挺好，李营长，作为一个指战员你有着探索精神和无畏的牺牲情怀，但是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你好像不太称职。”
“嗯嗯，知错就改，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嘁。”长白撇了撇嘴：“王营长，如果李营长能改掉这个偷摸试探的臭毛病，我们的麻烦可以省下不少。”
李克拉眼睛一瞪：“不要乱上添乱。”
几天的大雨让山路十分的崎岖泥泞，但是好在有刺槐和他的鼠人民兵带路，劳军的队伍省去了不少的辛劳。深入群山当中，李克拉基本上已经不好分辨方向了。
直到遇到出来迎接的铁人军代表，李克拉才看看周围的林子：“我们到了？”
“是的，这里是郑镇守休养的堡垒，所以十分的隐蔽。诸位请随我来。”
直到山林当中一处乱石堆的巨石上打开了一扇大门，李克拉才看到了这个基本上半隐没于地下的堡垒。这里的状况不是很好，似乎是专门收治伤员的地方，满是晾晒消毒的纱布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味道。
一进入大门，应该是一处战备室，士兵在这里穿戴装备外出作战。许多的重型盔甲整齐的列在盔甲架子上，排列整齐，而且看起来维护良好，保养得当。
“铁人军为了保证山中堡垒的安全，主动出击，在海族立足未稳的时候突袭了海族的海巫军团。但是我们损失惨重，这些铠甲...大多数会永久陈列在这里。”
“这...”李克拉一惊：“意思是只有痊愈的同志才会重新穿戴盔甲？这些都是没有痊愈的同志的装备？”
“是的，我们突袭的海巫军团很邪门，有着传统的冰系，水系法师，但是其中还有一些不一样的，他们发射的法术带着强烈的腐蚀和疫病效果，不然凭借着铁人军的实力也不至于一战而丧。”
“纳垢？”
“应该是。”带路的铁人军代表认可：“但是我们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去确认了，我们基本上全灭了海巫军团，里面掺杂着的邪祟根本没有机会去甄别。”
“周医生，草药送来了！”
走过战备室就来到了一个广阔的封闭广场上，这里躺着许多轻伤的士兵，但是因为宝岛缺医少药，他们的伤势虽然不严重，但是愈合起来也十分的缓慢，更何况这里还有着被纳垢法术重伤的伤员，他们的伤口能够愈合就足够上天保佑了。
这些士兵行动无碍，正在帮助这里为数不多的医生治疗重伤的战友，尽全力维持他们的生命。而一个医生听到了那个铁人军士兵的呼喊，急忙抬头。
多日来昼夜不停地照顾伤员，眼看着这些铁血汉子因为缺少药物在自己的手中离世已经让这位医生的心理和生理承受能力都要到达极限。
看到外来的生力军前来，还带着大量的给养草药，他吩咐身边轻伤的战士去取，随后直截了当的昏迷了过去。
带路的士兵急忙扶起了倒地的医生，跟着医生许多天学了许多医学知识的战士红着眼睛，咬着牙：“没事，周医生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正好援助来了，我们先稳住几个重病号的身体情况。”
李克拉拍拍甘露的脖子：“这些我也懂得不多，你看着办，遇到棘手的以来通知我，我们去看看郑镇守的情况。”
甘露点头，同时拱了拱正在四处打量的飞将，一鹿一马开始了它们奇特的救死扶伤。同时陌刀手，青丘以及龙卫岚虎都被散了出去，去帮助这支咬牙坚持到现在依然坚硬如铁的战士们。
第362章 难言之隐
郑成功坐在的位置要更加的深入一些，李克拉与王来两人路过了愁云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重伤员休养区域之后，在刺槐和他的民兵同志们的带领之下才来到了这个堡垒位于地下的核心区域。
这里基本上没有了自然光的照明，如同李克拉猜测的一样，宝岛的山中多暗河和溶洞，利于藏身，而宝岛上的同志们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如此地点打造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战地医院。
地下溶洞多是靠灯火照明，在今天之前，战地医院的每一分资源都要利用在刀刃上，所以这里的照明条件极差。这就导致了这里温度极低，同时只有一小片区域有一些简单的照明，而在照明之中的，竟然是那条在流淌的暗河。
李克拉隐约可以看到河中的一块巨石之上躺着一个人。
“这...”李克拉满是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远处，既然刺槐能带他们来到这里，那么躺在那里的那位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李克拉的声音惊动了河中躺着的那人，他的声音虚弱但是严肃：“刺槐来了？”
“是的，郑镇守，我带着同志们的支援而来。”
“哦？那想必跟着你的就是那些运送物资的同志了？靠近一点。”
靠近了才看到，中间的巨石经过了较为细致的打磨整体看起来是一张巨大的床榻，一个面色赤红的中年人半倚靠在床头之上。他赤红的脸色很奇怪，周围的光照都是橙色的，但是他的面色哪怕在橙色的映照之下都是那种病态的颜色。
“倒是让小同志看笑话了。”郑成功感觉到了李克拉的奇怪，粗糙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脸：“身中火毒，那里的条件比较合适，就一直在河中压制火毒。”
“抱歉，郑镇守，我确实感到...很奇怪。”
“没事，你们来了就好，前几天暴雨，只有一些特种部队带了一些急需的物资解了燃眉之急，周医生从那时候起就盼着雨停，物资能上来，现在你们来了，外面的同志们就有救了。
小同志叫什么啊？”
“李克拉，陆战师特战营长，她是王来，也是陆战师的特战营长。”
“巧了。”郑成功似乎是因为物资运送上来了，心情不错，连带着状态也好了很多，来了聊天的兴致：“我倒是听过你俩人。应该是在...燕京大会的时候？当时我回燕京面陈东海情况，同时接受燕京的命令，在表彰决定的时候看到过王来。至于李营长的名声，呵呵。”
李克拉知道这种事情比较敏感，点头：“郑镇守听过我们，我们不胜荣幸。您的伤势，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师长特意嘱咐我要询问清楚。”
“唉，这也得扯回燕京大会的时候了，还记得大会前一年南方遭灾？”
“是的，那时候的通讯不如现在，但是我在那个相对封闭的领地也听闻了。”
“南方大灾，宝岛受到的影响很小，中枢让我们出动北上救灾。当时海族退却，我们在山脉之中的堡垒群工程已经起步。而且最为巧合的是，龙王派出秘使，打算与宝岛签一份秘密的互不侵犯条约。”
“？”李克拉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东西是他现在能听的？
“别着急。”郑镇守似乎难得有一个聊天的人，说话不急不缓。“互不侵犯条约签署之后，海族基本上退出了东海南部海域，我也可以放心的从这里出发北上。
后来为了确保燕京会议的顺利召开，国防部和作战战略部制定了一系列的东海牵制作战。在那时，东海南部海域就已经大部分收回，这里的海族似乎真的退却了。”
“那现在，为什么...”
“是啊，这就是我受伤的原因。当时中枢代表们将我召回燕京，主要还是询问了一下宝岛的情况。我顺便就把秘密条款的事情说了。
中枢当时的反应不一，但是都认为不应该彻底相信海族，李老师还特意强调了不要想着与海族永远保持这种不牢靠的状态，如果遇到他们想要续订条约更是要多加小心。”
郑成功似乎将当时的场景与现在落魄的自己联系了起来，悲从中来，猛烈的咳了几声：“燕京大会闭幕之后，全国都迎来了一个相对稳定和快速发展的两年，我们这里的堡垒群也是。同时我们因为和海族签订了条约的缘故，台中盆地甚至形成了一个大规模非官方的双方互市的贸易集市。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直到...”
“直到海族主动找您续约？”
郑成功看了眼王来：“很聪明，但不是全部，你高估了我的水平，是我要主动寻找海族续订盟约。”
李克拉忍不住吐槽：“国姓爷诶，您...这...，走捷径？与虎谋皮？”
“妈的！”听到李克拉吐槽，郑成功也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他现在也就是使不上力气，不然早就每天给自己一个大巴掌作为警告了：“你是不知道在寰宇有一个安心稳定的环境是多么可贵，又是多么的舒服，只需要操心发展，军队士气高昂，民众生活安稳。
我们在赤县打生打死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份安心？我确实...太贪心了。”
刺槐的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听到这里大概能明白：“所以您去检阅海防就是为了再给宝岛几年安心发展的环境，冒着风险去和海族签订条约？”
不同人角度不同，在国姓爷看来，他做出冒险举动确实是为了宝岛，但是其中带着不少自己的私心。而在李克拉看来，这就是与虎谋皮的糊涂行为，按照他受伤的时间来看，这位爷竟然罔反攻海族的大势于不顾。但是在刺槐这些宝岛的土着看来，国姓爷是为了宝岛的福祉才被海族背刺，身受重伤。
郑成功的脸色本就赤红，现在只能从他的申请当中看出几分惭愧，他打断了刺槐的自我感动：“李营长啊，你是不知道，宝岛从收复以来就一直处于对抗海族的第一线，我们别说是开发海洋，就连离开这群山都困难。
多少年来这里一直都进行军事管制，从上到下没有任何的平民之说，孩子是未来的战士，老弱妇孺是后勤战士，适龄的壮丁就是合格可以上战场的战士。
我确实...在长河当中，在历史评价当中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领导，但是经过寰宇这么多年来，我太清楚和平的重要性，同时也太渴望和平了。”
“您的这些操作让宝岛精锐的铁军几乎覆没，最终导致了整个宝岛局势的失控，同时也肯定逃不过中枢柱石的法眼。”
郑成功认命似的躺了下来：“我身上的火毒来自龙王麾下的某个熔岩兽，受伤之后我就无法在稍微高温的环境之下久驻。最近我就这么躺着，听着暗河流淌，想过了很多。但是我决定接受因为我的贪心和失误导致的所有惩处，这一次我打算认认真真走完全部的流程。”
王来点头：“赵师长同时让我给您带个消息，宝岛上的形势有变，南方指挥部的朱司令将在后日登陆，您这两天养好伤，最好做一份详尽的报告。
今天之后，中央山脉的所有道路都将打通，宝岛上部队的活动范围将会回到之前的区域，同时重伤患也可以送下山得到更加充分的治疗。”
“知道了。宝岛东畔的山中还有一些凿空山体建造的隐秘码头，我今天会下令让舰队出动接应东边佯攻的第六舰队主力，再次感谢你们的到来。”
“救助战友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和义务，我们会在这里帮助铁人军全体完成治疗，随后带着一些方便行动的还有继续救助的同志们下山。”
“嗯。”自从把心里话全部吐出，郑镇守就躺了下来，认命一样的姿态，等待着后日朱元璋亲临将他的职责卸下。
李克拉与王来对视一眼，见到他这副姿态，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处溶洞。刺槐一步三回头，他似乎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但是他无力阻止，他知道郑镇守是个好人。
“还真是...精彩。”李克拉苦笑。
“如果让你精神高度紧绷上二三十年，然后有了那么几年的安心日子，你也会迷恋上这种感觉的。但是郑镇守还是太过理想主义，在寰宇哪有那么多可以信任的人，更何况是事实上的敌人。”
李克拉挠挠头：“你说，海族态度的突然转变，是不是与龙神有关？”
“肯定，海族虽然海巫集团覆灭，但是对于山中的人只是保持着任其自生自灭的压制态度，主要的布置就是围绕着神庙周围。”王来带着笑意斜乜了李克拉一眼：“郑镇守的宝岛梦碎，与潇虞的龙神信仰可是有着一些关系的哦。”
“我这个小蝴蝶还能把长河英杰卷下来不成。”李克拉用肩膀撞了一下王来，但是心中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潇虞给龙神铸了乌金神像，龙神带着它去东海遇到了龙王，龙王从龙神这里看到了超脱之路，同时开展了布置。而宝岛就成为了这次布置中的重要一环。
郑成功的理想很丰满，但确实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第363章 山河一统
长河高层的问题李克拉作为长期合作早就看在眼中，随着赤县的发展开展以及最近不少战事的压力之下，这些问题开始浮出水面。
长河英杰们说到底都是人，李克拉狂妄一点说，他们“只不过”是重活了两世，虽然他们是历史长河留名的英雄豪杰，做为领导者带着赤县和民众们度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伟大光环依然耀眼，但是拓荒者们的到来，却看到了这层光环之下不太一样的地方。
这次国姓爷的故事给了李克拉一个更加确凿的证据而已。拓荒者缺点众多，在长河英杰的眼中很不完美，但是反过来，长河英杰们真的如此完美？
这并不是李克拉在苛求什么，从降临以来，长河人总给他一种疏远的感觉，他们掌握一切，俯瞰一切。但是从老牛同志开始，李老师和伍理事平易近人的言语，那些从长河中初次降临的后来者，还有眼前这位“资深”的长河人都给了李克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
他们与自己很近，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们有诉求，有私心，甚至会犯错。
李克拉一直都在思索，心态也在不断地转变。当历史人物真的鲜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甚至在自己的发展和生活之中占有重要位置的时候，该怎么去看待他们，敬之如神明？还是待之如宾朋？
可能这也是许多长河人需要反向思考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能在对待拓荒者这件事情上表现如此突出，甚至成为典范的原因。
铁人军的士兵们有了更好的药物治疗以及更充足的营养补充之后，略显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同时在战地医院当中的护理人员们终于可以有休息的时间了。
在王来与长白将重伤员交接完成之后，战地医院终于不是超负荷的连续运行了。
“路上稳一点，看好脚下的路。”李克拉吩咐岚虎帮助龙卫们看好运送伤员的车子，这些伤员目前的情况还很糟糕，需要山下陆战师的更加专业，精力更足的医护人员救治。
出了中央山脉，远处的师部大营甚至都不需要进入，远远地就能感觉到喜气洋洋的氛围。李克拉拽住一个刚刚路过的巡逻队同志：“同志，怎么这么高兴，发生什么了？”
“第二高地已经打通，现在就剩下第一高地了。南部登陆的海西陆战师已经与我们会师，宝岛战事就要结束啦！”
李克拉这里伤员要紧，只来得及问个大概就要赶紧把伤员送医。同时他询问王来：“奇怪，第一高地紧邻着海西陆战师的登陆点，他们主要是为了牵扯海族的注意，主攻还是我们，他们怎么穿过封锁与我们会师的？”
“带着报告去问问师长吧，现在救人要紧。”
师指挥部也是喜气洋洋，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赵云和师政委正好看到了李克拉走进来：“正好，海族俘虏那边的思想工作基本上完成了，刘素马上归队。
你应该也听说了，宝岛上的战事要结束了。”
“嗯，师长，这些是我们整理的郑镇守的资料，一字一句都是他亲口所说，如果有疑问您可以找他核实。”
赵云接过文件，与师政委一同查看，这么一看，他们脸上的喜色就渐渐消退。赵云无奈：“今天本来是个大喜的日子，你正好...”
“别说什么大喜。”师政委只在乎文件上的内容：“这些情况与我们推测的出入很大，如果郑镇守真的有如此问题，那么一切都要等待朱司令的定夺。
后天他上岛受降，现在需要安排工兵营紧急修筑一下进山的道路，这样不管是镇守下山还是司令上山都方便一点。”
“受降？”
“是的，第二高地打通之后，孤立无援的第一高地的海族打算投降，已经关闭了他们的护盾，因为第一高地驻守的海族头领是龙王的心腹，所以需要朱司令坐镇受降仪式。
所以海西的陆战师才能穿过封锁来和我们会师。”
“老左应该在海西待命了，我们把报告润色一下，直接发给司令部，正好朱司令有时间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
“好。李营长，你先休息吧，等待命令。”
“是。”
海西司令部正在加急收拾营地，今晚他们就要出发，宝岛上的事情很多，司令部不可能一过去就屁颠屁颠跑到高地上受降。通讯科正在整理文件，同时将通讯频道调整到舰船上。
在准备调整的时刻，一封冗长的报告传来，通讯科加紧翻译，在第一时间送到了正在看地图的朱元璋手上。
“司令，通讯电台已经调整，这是接收到的最后几封战报。”
“东海洋面已经肃清，蓬莱仙岛啊。”看到北方的战绩朱元璋只觉得心痒痒的，可惜南方没有如此大规模的调动部队，大多数都是动员戍卫部队以及拓荒者。
这时正好警卫营的营长进入：“司令，营地已经全部收拾完毕，岱岳东主号的接驳船已经到位，现在只剩下这里了。”
“嗯。”朱元璋整理了一下衣装，这几天的特殊情况一遭接着一遭，前线的战事还没有停，他常常和衣而睡，笔挺的军装皱皱巴巴的：“那我们也出发，伯仁你继续。”
坐上军用吉普，前往海边的路上照明条件也不错，常遇春继续翻阅电报：“舟山舰队调查清楚了海洋温度异常的原因，同时拦截了一支龙王所属的特殊海族部队，他们的目标正是宝岛。”
“第一次见到龙王如此作态，她在这里的布置看起来游刃有余的，都是一些二线的老弱，没想到竟然着急了。”
“应该是没有料到龙神的反应竟然如此极端。她以为尽在掌握，偏偏龙神自毁超出了掌控，将她后面的补救全部锁死了。”
朱元璋点头：“继续。”
眼看着接驳船灯火通明，耳边响起常遇春翻页的沙沙声，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但是过了许久，常遇春总结的发言还是没有响起，而且翻阅的声音越来越快。朱元璋转头看去，只见这位“十万”正一脸不可置信的前后翻阅比对，表情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朱元璋看到了一个署名，赵云。
“怎么了？宝岛出意外了？”
“赵师长给出了第一高地海族的具体情况和受降仪式的安排，但是...后续的报告...您还是自己看吧。”
“啧。”这几天一直劳形于案牍，想着今晚终于可以缓一缓，没想到还是逃不掉。这时已经到了海边，朱元璋拿着厚厚的报告登上了接驳船，在警卫营的护卫之下，毫无形象的坐在了甲板上，借着接驳船晃眼睛的灯光细细阅读报告。
老朱的脸色本就严肃，随着阅读报告，这份严肃变得更加的坚硬，在阅读完成之后，他的脸上基本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老朱站起身，远处的岱岳东主号遥遥在望，正是宝岛的方向。老朱看了许久，冷冷出声：“天真！”
上了岱岳东主号，老朱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缓和，左崇光和鲁燊都没有敢询问，只是按照原计划朝着宝岛的方向开进。
第二天清晨，南线司令指挥部在宝岛南侧登陆，司令部代表常遇春与海族代表敖岚在万众瞩目下磋商了明日受降仪式的细节问题。
同时赵云以及海军陆战师各级指战员都在当日受到了朱元璋的接见。同样在这一天，李克拉再次上山，再次离开战地医院的时候，带着一个虚弱的中年人进入了陆战师师部营地。
七月一日，对海族的反攻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两个月的时间，而前期的准备工作如果算进来那就不知道多长时间了。就在这一天，朱元璋与郑成功等一干南方战线的高级指战员们在护送之下登上了曾经被海族严防死守的第一高地，这里是海族进攻宝岛的开始，同时也是最重要的防御节点。
龙人模样的敖岚将自己的佩剑抽出，带着代表海族无尽洋帝国“周”的特殊旗帜躬身捧到了朱元璋的面前：“我代表海族冰蓝防御阵线全体官兵向赤县投降。”
朱元璋点点头，从敖岚手中接过了旗帜和佩刀，敖岚只感觉这时候对面似乎是一头来自远古的凶恶巨兽，他不敢有丝毫的其他动作。朱元璋淡然开口：“坐。”
等到敖岚刚刚坐定，身边的常遇春就递过来一份投降议定书，需要敖岚在偷袭投降方那一栏签字，同时下面的那个受降方用海族的文字标注，在敖岚看起来刺眼无比。
他确实是第一次签署这种东西，咬着牙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常遇春将议定书交给朱元璋，老朱淡然在受降方一栏签字。
老朱落笔的那一刻，周围的礼炮立马响起，周围赤县士兵的欢呼声响成一片。
同时在辅助系统和拓荒者子系统当中弹出一个偌大的通知：【山河一统】：赤县于今日完成了固有领土的全部解放，自此山河完璧，重归一统。
赤县获得特性：【自古以来】：对于所有固有领土保卫时必有天助，赤县土地内所有种族潜力提升认同感加强，接驳地联系点增加，接驳地已占领区域视为赤县领土一部分。
第364章 规划
亮眼的通报在所有拓荒者当中引起巨大轰动的时候，在荆楚省长江流域处，一个偌大的营地十分显眼，一众人正站在高处的山地上看着峡谷当中奔腾不息的长江咆哮着从脚下流过。
“李老师，通报的事情已经确认了。”
“嗯。”李老师夹着香烟，单手背着：“战事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我们要趁着这段时间把这里也确认下来。”
伍理事就在身旁：“这里的长江宽度和水流量于我们那里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更何况还有...”
“南方的发展指导意见已经送到了各地经略的手上，这次你也应该看出来了，零散的，不成体系的工业并不能让南方跟上一次全国行动的步伐，不然我们也不会想着走到这里来。
说是与我们那时候不一样，现在我们这些人也和那时候不一样。现代蓝星带来了大量水利相关的高端人才，我们不急于立马就把三峡水利枢纽建立起来，但是对于长江，黄河，还有其他各地的大型河流的水利控制必须现在开始。
积累经验，缓缓图之。现在那条龙好说话，我们到来的四十多年里可以有效沟通，那以后呢？我们来之前这些大江大河的泛滥每一次都是末日天灾。我们不能指望这些信仰的聚集体每次都这么好说话。”
“水利建设的倡议已经铺开。”伍理事对于这些倒是很认可，他只是对立马在长江上复刻三峡心里有些没底，经过了大量的水下调查和地质勘探，这里的岩石基层最为坚硬，但是远远不是最窄处。所需要的工程量简直吓人。
“先把调子定下来嘛。”李老师笑呵呵的：“东部沿海的河流饱受海族的破坏，有些河流的河道时不时就会改道，这些被严重破坏，威胁老百姓生活生产的河流肯定要率先治理。
但是这里，可以先清理出来，一些先期的准备工作可以先展开，等到以后技术成熟，时机到来就可以立刻开工。”
“还是很紧迫的。”一个中年人出声：“南方的工业建设展开之后，绝对会面临巨大的电力缺口，这会严重影响到整个长江流域各省的发展。现在的寰宇太大了，从北方输电的技术一直都是当务之急，但是成果了了。
按照李老师的话来讲，我们不能指望着别人，只能依靠着长江解决这个问题。”
“张院士所言甚是。你们评估的可行性和发电量如何？”
“得益于寰宇的特殊环境和奇特的各族同胞，我们收集了大量在蓝星上难以收集的数据和情报。同时还有元素发电这种技术作为支撑，三峡蓄水发电的发电量绝对能支撑起整个长江流域的所需，但是如果支援全国的话就很困难了。
我们给出的意见还是和原来一样，建比不建好，早建比晚建更为有利”
提到发电量这个关乎工业引擎的事情的时候，中枢所有的柱石都十分发愁，元素发电效率极高，但是光是目前在河北一地建立的元素反应釜与发电厂就占据了极大的面积，支撑河北之地工厂源源不断生产工业用品，让接驳地无后顾之忧的风光背后是勉强维继的发电心脏。
“李老师。”另一个人看出了李老师他们的忧虑：“其实不必担心，现在的情况是整个赤县的生产任务全部压到了山河四省以及东北三省的肩上，如今寰宇的人口规模以及接驳地的战事都需要大量的物资，他们的压力肯定沉重。
而未来支援长江流域发展还需要他们承担一部分的生产任务，但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日后全国的生产能力激活，他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伍理事无奈：“就是现在的任务就快要让工业区的电厂扩无可扩了，大型元素反应釜我看过，效率确实高，但是占地也确实大。为了防止这些重要设施被巨兽等其他外来因素困扰，我们只能将它们安置到实控区的核心位置。
偌大的赤县当中....我们缺地了。”
李老师吐出一口烟雾：“现在正在与拓荒者们协商，利用他们的自治领土地建设发电厂，给他们完成电气化的初期布局同时电费方面给与优惠。但是不是长久之计，工业区本就围绕大城建设，从拓荒者那里发电会导致严重的损耗。”
“归根结底还是技术问题，寰宇的物理规则与蓝星没有不同，但是各色能量的充斥导致了能量传输充满了损耗和不确定。”李老师身边一个年轻人感慨。
“谢秘书对于这方面也有深入研究？”
“看过不少科学院的文献，知道其中的难点。”能站在这里的只有谢秘书一个年轻人，其他人起码都是院士级别的大佬起步，面对询问他不敢托大。
李老师掐灭手中的烟头，用草纸包裹好：“那就多看看这方面的东西，多看多学。”
“是。”
“这几天张院士你们八九十个专业的团队在这里忙前忙后，是否有了一个先期工程的草案？”
李老师他们来得猝不及防，各团队每天就是考察，开碰头会，纸面上的计划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出来的，但是这段时间来碰头会商议的一些方案倒是不少。
“李老师，倒是有，但是我们没有见过长江的水灵，还想着等到中枢其他的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求助，没想到是您亲自来。”
“很难。”伍理事接过话茬：“长江的水灵不像是黄河的那么好说话，除了必要的事情很少与我们主动沟通。”
“但是如果以后建设水利枢纽，大坝合龙，水道避免不了的要有变动...那时候如果水灵发怒，我们会功亏一篑的。”
听到这里李老师又开始发愁了，在谢秘书不满的眼神当中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那包没有怎么动过的香烟，手指一捻将烟头点燃。
谢秘书的声音很小：“您今天的量已经超标了。”
“愁啊。”李老师看到其他的眼神看向这里，没有多纠结：“水灵的事情不用担心，用拓荒者的话来讲，这家伙佛系得很。到时候水道变迁会有绝对重量级的人物来坐镇，不需要考虑祂的感受。
这里的水流量如此巨大，如果开辟新的河道，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是的，所以我们提出了一个专门的水利工程队的构想，需要大量的施法者和这方面的能力者协助。”从院士们这群坚定的唯物者口中说出这些话可能听起来别扭，但是他们早就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环境，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十万人吧，多一些保险。”
对于赤县施法者的家底，李老师，伍理事还有中枢的所有柱石心中都有一个数。李老师看着脚下的长江，给出了这么一个数。
“这...”院士们只是想着让施法者做主力，其他工程队打辅助，没想到李老师一开口就是如此规模。
要知道现在正在进行的东海反攻主力正规部队动员也不过三十万左右，其中施法者部队绝对超不过五万。光是这里就要聚集十万...
“土木工程以及周围搬迁都交给荆楚的卫戍部队去做，同时也给拓荒者们派发一些任务，把三峡的影响范围画出来，最近就先展开吧。”
伍理事看着有些无措的专业团队院士们，表情严肃：“这是中枢和大会讨论的结果，我们只是来通知你们的，工程的前期工作现在就可以展开，当然你们需要一点时间去准备，但是越早越好。”
“是。”
正在李老师与众人沟通三峡的时候，脚下的长江横生变故，一条巨大的银色鱼在江面露出脊背，将一条渔船拱翻之后，眼看着就要朝正在集群捕鱼的渔船袭去。
“好一条刀鱼。”
长江这种特有的鲜味现在正是从海中洄流产卵的时候，也只有这种体型的大鱼能顺着长江深入到这里。而且这些鱼类大多时候都是成群出现的。
“驱散鱼群，顺便捉上来两条尝尝鲜。”李老师总算找到了排解忧愁的办法。
谢秘书领命离开，同时越来越多的大鱼在江面出现，那些渔船完全被包围了。
“现在在长江捕鱼都是玩命的活计，但是江中鲜味众多，三镇现在蓬勃发展，对于这些东西十分需求，价格很高。”
“食了长江鱼，再去饮三镇水。”李老师一笑。
伍理事一惊：“这里到三镇可是有数千公里！你别乱来！”
“没有，没有，下水游个泳而已。”
“现在刀鱼正值繁育期，大量聚集，敏感无比，你下水...”
“唉，没办法，愁啊。河北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只能指望着蓬莱真有那些所谓的‘浮空矿物’，不然河北的发展就算到了头，我下水缓解一下。”
说着话，谢秘书带着警卫班的战士们正在江面给渔船解围，同时又有洁白圆润的背鳍在江面出现。
“咱们倒是幸运，这些家伙据说在蓝星上都已经灭绝了。”
“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它们。”
两位领导看得高兴，生物组的院士在看到白鳍豚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带着自己团队的成员急忙赶往江边。
第365章 穴居龙人
距离朱元璋代表赤县签署了文件之后，岛上就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之中，东海的反攻作战还在继续，但是最南端的宝岛上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关键胜利。
郑成功拖着重伤未愈的身躯跟着朱元璋一起参与了受降仪式，这在不知情的其他人看来是美好的一面，但是作为知情者之一的李克拉却摇摇头。
老朱给足了国姓爷面子，但是这也意味着郑镇守可能要与他镇守了多年的宝岛告别了。
至于老朱是怎么痛批镇守的，李克拉自然是没有资格旁观的。随着宝岛周边海域的肃清以及海族的彻底退却，登陆部队获得了难得的休整时间。
大批海族的后勤当中的稀罕物件出现在了食堂当中，甚至在受降仪式那一天，军营当中除了部分巡逻部队之外，大多数人都分到了一小壶的海族佳酿。
李克拉自以为的平静生活在来到宝岛之后的第二场暴雨之中被打破了，当时为了保证受降时有一个好天气，赤县的施法者们将最近的天气进行了调整，大量的雨水延后降下，营帐外的雨水织成了幕布一般的形状。
“还好营地附近进行了硬化和下水改进，不然我们现在应该在海峡里面游泳呢。”
今天的训练，或者说雨水停歇之前的训练除了龙卫和两栖种族之外，应该全都泡汤了，此时李克拉就是在营帐当中看着钱光和索锐带着龙卫在如织的雨幕当中训练。
连绵的雨水带走了夏日的灼热，甚至带着些许的寒意。
“这些家伙又出现了，现在胆子更大，直接在营地外围散布，我直接抓了一个回来。”长白取下雨披，手中拎着一个瘦小的龙人，这个龙人浑身鳞片，眼睛比较小，最特殊的是他们细且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显得十分不安。
之所以确定是龙人，是因为这人脑袋上长着一对黑色的坚硬凸起，看起来与钱光头顶的龙角无二，只是更加的粗短一些。
这就是从神庙出来之后，一直在“暗中观察”李克拉的那些宝岛龙人，现在近距离观察，这些龙人确实应该是在地底长期生活，导致出现了更加奇特的征状。
“能听懂我说的话么？”
那个龙人似乎十分畏惧李克拉身旁的取暖灯，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点点头。
“能说我们的话？”
摇摇头。
李克拉无奈，沟通能取得一定的成果，但是效率还是太低：“给师部送去吧，这群龙人的事情也该有个交代。”
听到这话，长白还没有动作，那个龙人却一直在摇头，指着李克拉，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又指了指远处的海岸，应该是当时神庙的方向，最后又指向了正在训练的钱光戚绍等人，这些都是凶煞龙人。
“找我的？”
点头。
李克拉叹气：“能听懂我的话，那就给我一些你的血液，毛发或者鳞片。”
那龙人倒也干脆，直接从额头上连着毛发拽下来一片带着血丝的鳞片，面无表情。李克拉接过鳞片，用火堆当中的木炭在营地当中勾画法阵，龙人在看到刚取出来的碳棒的时候朝后退了一步。
鳞片悬在空中，李克拉尝试询问：“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
听到了熟悉的话，那龙人立马激动了起来：“龙神在上，终于，您身上带着龙神的气息，外面还有从未见过的龙神眷属，您是神使？”
“是的。”李克拉理所应当，他知道这龙人的所谓龙神是什么存在，反正正主早就被龙神带走，死无对证的情况下...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我们在雨天发现您之后前往了神庙，但是那里已经被封死，那些外来者...我们不敢接触，是否能带着我们去到神庙当中？”
“我带着拯救信徒的使命而来，龙神已经迁居到了海对面的大陆之上，我奉龙神的命令在这里寻找信徒。你们久久不愿意露面...”
“我们厌恶阳光，所以...”龙人似乎十分惭愧：“闵国仪祭，酷索，告罪神使。”
“你是你族的祭司？”此时阿光和戚绍在李克拉的示意之下进入营帐，两个高大的凶煞龙人分列李克拉的身后，强大的压迫感让酷索抬起头都费劲。而在瘦弱的龙人仪祭的心中，对于李克拉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是的，大仪祭乃我父，我正在学习。”
“闵国是什么意思？”
“我族传承当中的称呼，说是国家，现在族中连人口都不过千数，海族多年来搜捕我们导致新生儿的出生条件恶劣，我们几乎要断了传承。”
李克拉恍然，误打误撞，这些龙人在地下的生活并不如意，而且赤县与海族的战事狠狠恫吓了他们，现在他们正好需要一条生路。
“你只是闵国的一个使者，去让你族的领导者来我这里。最好能趁着暴雨将全族迁来。”
“这...”
“我只是奉命办事，你们愿不愿意接受神恩是你们的事情，自己掂量。”李克拉眼看着身前鳞片开始缓缓落下，知道时间不多，也不多废话。
“是。”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刘素看到那个龙人离开有些好奇，询问了李克拉具体的经过。
“穴居龙人，但是他们竟然能听懂我们的话，却不会说。”
“肯定是有其他人教过，但是没有教全，或者是信仰使然。”李克拉想起刘素和自己提到过的宝岛上的那个烂摊子，在那几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跑一趟师部？穴居龙人现在情况不好，收留他们是一个难题。”
“对赤县来说龙人确实很难收留，但是对你李镇长来说，应该不难吧。”刘素意味深长，带着两个龙卫披着雨披前往师部。
“都是苦命人。”李克拉暗叹，那个使者一样的龙人绝对是龙人当中的高层，但是他的身体瘦弱的有些过分，哪怕是长期居于地底溶洞，也不可能到如此地步。
只能说明他们的条件确实很差，而且他们正在寻求突破，李克拉的龙神使者身份固然重要，但是他们寻找生路的意愿更加强烈。
“那信仰问题呢？”长白作为祭司对这方面的问题很敏感。
“呵，赤县的种族，又有来自远古的传承，现在混到这种地步，你觉得他们对所谓龙神的信仰还有几分？族中有死硬分子是肯定的，但是慢慢改造嘛。
而且谁说我们的乌金龙人神像不是龙神信仰？”
长白抓抓耳朵，很想否定李克拉的说法，但是想到自己当年绝望的带着白山黑水的祭器在山中打转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自己的信仰。她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天空的暴雨一直在倾泻，如果不是每天军营当中有定时播报的耀阳钟，李克拉都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候。过了大概两天的时间，一大群矮小的人影出现在军营之外，而早有准备的陆战营后勤部将他们带到了指定的地点。
在搭建起足够遮风挡雨的高质量营地之后，后勤部队有序退出，李克拉跟着赵云进入了营地当中。
其实准确说来是赵云为了不惊扰到这些特殊的宝岛居民乔装跟在了李克拉的身后。
首先出现的仍旧是酷索，他的表情挺高兴，又贡献出一枚鳞片之后他一连表示：“多谢神使！多谢神使！”
“住得还算习惯？”
“还行，还行！主要是食物...”酷索犹豫了一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打算继续交底的年轻仪祭，一个佝偻的身影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克拉，点点头表示了肯定，同时动了动手中的拐杖，将年轻的仪祭赶走：“多谢神使。”
“不必，只要你们过得好，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现在非常完美，但是雨后就不见得了。我族畏光惧热，明天暴雨就会停歇，后日太阳应该就会重现，希望神使能尽快带走我们。”
李克拉点头：“敢问长者是？”
“闵长，闵国国主。”
“我会将闵国的全族迁移到陆地上，但是有一个条件。”
“龙神之命，有条件理所当然。”
“你们将会被带到一个有着其他信仰的城镇当中，同时那里的龙人与你们不同，但是同样信奉龙神，今后你们就要在那里生活，永远不会回到这里，你可愿意？”
闵长的手用力捏着拐杖，尽量让自己不表现出什么激动的情绪，声音淡然：“应有之义。”
李克拉点头，闵长的小动作和微表情在大雨之下难以看清，但是绝对逃不出李克拉的眼睛：“好的，国主带着民众好好休息，在雨停日出之前，你们就会离开这里。”
“冷库船？”赵云出了营地，直接询问李克拉。
“是的。”现在岛上条件有限，每天补给的船只都由第六舰队护航从海西出发补给前线，有着大量为保鲜特制的冷库运输船，这就是李克拉的办法。
“行，千余人一船就够，我已经请示了朱司令，这些龙人是潇虞的领民了。”
“那就多谢国家的栽培了。”
第366章 生物核心
对闵国的龙人安排完成之后，李克拉迎来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士兵，栾鲤带着娲族战士一直都在第六舰队附近的海域当中作为水下的作战单位存在，这次应该也是收到了命令撤回的。
“损失还是很大。”李克拉注意到跟着娲族战士们当中有祭司和长老们充当小队长的职务，但是这次回来的明显少了很多人，百五十人的队伍有一些队长明显是陌生的面孔。
栾鲤点头：“海底有一个海族的后勤保障基地，海族为了保住那里每天的反扑都异常的激烈，我们也就只有两成左右的折损，有些水下作战的精锐打得差点连建制都没有保住。”
“辛苦了，后续还有作战任务？”
“没有，这次上岸是师部的调令。”
李克拉恍然：“宝岛上有一批特殊的龙人需要跟着运输船回到潇虞，让一些娲族战士们先行回去吧。”
“好。”栾鲤转过身：“我大致安排一下，今天晚些时候给您一个章程。”
“不需要。”李克拉阻止：“安排的事情你看着办就好，你们现在需要休息，但是时间也很少，大概后天就要出发。这两天不需要想其他的事情，做好这些就足够。”
“李营长，司令部那边让您去一趟。”
“？”自从把朱道长和郑镇守送过去之后，李克拉就以为自己和司令部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了，而且现在闵国龙人的事情还需要自己处理，现在这么突然的通知应该是有其他的重要事情。
“老刘，你看家，我去看看。”
“嗯，路上小心。”
司令部现在迁到了宝岛的中部盆地附近，距离陆战师的驻地不算很远，但是现在的暴雨倾盆，路上行动不便，等到了司令部时间也从清晨到了傍晚。
而此时的雨势真的如同闵长所说开始逐渐减小，估计明天晚些时候就能完全停歇，后天放晴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天气阴沉，但是司令部有着充足的照明，从海上舰船的照明设备到临时码头的灯塔，再到营地警戒的探照灯，这里可能比白天还要明亮。
借着灯光，李克拉看到了许多的人在往来，都是三五成群的，数量不多不少。
“李营长？”熟悉的声音在脑海当中响起：“你也是被司令部召来的？”
“是的，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大蒙。”王来披着雨披看不清样子，悄无声息走到了李克拉身边，狠狠拍了李克拉的肩膀一下。
“王镇长。”赛兰斯当时在燕京也对这位有所了解：“我就说，有李营长的地方怎么能没有你？”
“这位是？”王来却没有见过这个神秘兮兮的女人。
“赛兰斯，当初在燕京表彰大会上认识的，前段时间神庙执行任务的就是她。”
“哦哦。”
李克拉有些好奇：“你不是在山中吗？怎么...”
“不知道，司令部紧急征召，哪怕山路再难也要过来报到。”
赛兰斯的声音清脆灵动，带着缥缈的感觉：“我倒是知道一点，第二高地和第三高地上的护盾核心是完整缴获的，而一号高地是和平接收，应该也是完整的，三号高地上的那个我见过，没搞明白。”
李克拉正在和王来窃窃私语：“赛兰斯的辅助系统是星灵种族，擅长一些宗教信仰或者唯心的东西，她都没看明白，那应该是属于传统科技或者是生物技术？”
讨论简短，而且没有结论，因为司令部的命令召急，众人来到驻地的第一时间也不敢多耽误。
司令部的营帐格外的巨大，而且今天似乎是为了迎接众多拓荒者的到来，这里临时又扩建了一些。这里的设施和师指挥部其实没有多大的不同，只是通讯用的设备更加复杂，同时指战员的等级也高得吓人。
但是在场的这些人能被召唤过来，高军衔的领导自然见过不少，大多数的目光落在了“有那么点不一样”的地方，三个台子，每一个台子上都有一个圆球状的物体，圆球周围的光线被微微扭曲，显然是有什么能量在波动。
“还真是。”李克拉和王来咬耳朵：“我之前在七号高地上打碎过一个，当时骑兵团收拢的碎片我看过，就是这个样子的。”
王来点头，七号高地上惊心动魄的掘地挺进李克拉和自己说过，她自然知道海族阵地核心的厉害之处。
老朱坐在右侧的指挥沙盘旁边：“这东西我们一直摸不透原理，想写一个报告到现在连头绪都找不到。明日它们就要送走，你们近距离看看，有什么猜测或者发现大胆说出来。”
老朱也是心大，他知道拓荒者辅助系统花样众多，但是这个东西当时在高地上是每一个海族总长的心尖尖，除了特殊的技术员和他自己别人不见得能靠近。但是现在老朱就把它们大喇喇的摆了出来。
“列个队，三个球呢，人不多，你们有的是时间观看。常将军，麻烦你看着他们了。”
常遇春点头，高大的警卫们站在拓荒者的两侧，拓荒者们也很老实的列队观看。
“质感怎么这么奇怪？”
“海族的东西还真是邪门，他们的技术本身就充满问题，这东西更是。”
“没有精神波动，但是...似乎有本能的反应？”一个拓荒者发现了这个圆球在他触摸的时候有规律的律动了一下，随后反复多次的试探下，这种律动虽然减弱，但是一直存在，这是对外界刺激有了一定的反应和适应。
“本能？”老朱正在阅读南线其他战场的情报，听到这里难得有了兴趣：“这是一种生物？这倒是一个新奇的观点。”
“海底的某些植物？”
寰宇的深海在一般人看来几乎没有穷尽，不要说什么最深处有什么，就连东海的最深处赤县都还没有探索，那里就是一片完全未知的存在，有什么样的动植物完全不奇怪。
“可以生成护盾，造成电波干扰，怎么想应该都不是一般生物可以进化出来的吧？”
“那些海族都有简易的能量武器了，有些生物改造技术似乎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生物改造？我擅长。”一个拓荒者越众而出，她穿着制式的军装，但是军装之下露出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似乎是某种角质壳甲，看起来轻盈灵活。
“江东的准刀锋女王，钱凯。”赛兰斯看着昂首挺胸的女人，在李克拉和王来的脑海当中碎碎念：“她和我有许多的冲突，领地上也是邻居，如果不是江东的经略调停，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她的生物技术怎么样？”
“陆地上和深山当中的那些虫族她很擅长，但是海族...哼，真把自己当做生物泰斗了。”
“能确定是一种动物改造的，但是其他的...”钱凯观察了许久，各种观测的方法都用了一遍，但是获得的信息少得可怜。这女人自尊心也强，只觉得十分的羞愧和尴尬。
“没事，这些已经足够了，有了一个方向，回去之后的研究也就省了很多的事情。”
李克拉点头，确实没错，这次说的是让大家参详一下这个阵地核心，实质上还是让拓荒者们互相熟悉一下。但是很尴尬的是陆战师只有李克拉和王来两人，他们的军装一致，但是部队编号以及一些细节方面还是有些不同。
等到两人肩并肩站到核心跟前的时候，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也扫视了过来。
王来心无旁骛，单纯对这个所谓的核心有些好奇，她的手伸出，感觉到了一股悲伤的情绪。
“怎么回事？”王来喃喃自语，引来了李克拉的关注，刚才李营长一直在用洞察细致观察，看到了那种呼吸一样的伸缩，还有一些细微的抖动，而王来的动作也被看到。
“什么？”
“这东西有情绪，似乎也是本能所发。看看它们的精神？”
“很难，这些东西周边的光线被扭曲就是防止精神力渗入，如果强行进入，损坏了可就麻烦了。你感觉到了什么情绪？”
“悲伤和恐惧，来回交替，很奇妙。”
“倒是有趣。”赛兰斯将她在兜帽之下的脑袋伸了过来：“这东西是用动物改造的，被改造的恐惧与悲伤情绪还能留下。海族的改造技术能打散意识，抽离精神，把生物改造成这副样子。
我们是不是要想想，什么生物擅长干扰和防护？”
“海龟和人鱼。”听到这个问题的李克拉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而还有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老朱已经放下了琐碎的文件，走到了核心之前。
“人鱼善用歌喉蛊惑人心，他们对于声波这类的能量波动最为擅长，经常会在海上干扰往来船只的通讯。”老朱盯着这个球体，很难把这个东西和那些妖娆的人鱼结合起来。
“海龟人向来传统保守，对于新龙王弑君篡位的行为极其不满。但是强势的海龟家族在许多年前因为不明原因消失，现在零散的海龟人大部分投靠了入龙洋帝国，其他效力于海周的海龟人多数是被逼迫的。
但是能够支撑起这么大的护盾，非强大的海龟人不能胜任。”
老朱很赞同：“这就说得通了，人鱼和海龟都与新龙王有冲突，将他们改造成这种无脑的生物核心她应该没有什么负罪感。”
第367章 远东战略
第六舰队的先锋舰队在次日清晨时分带着一大批冷藏运输船离开了宝岛，在离开宝岛海峡的时候，一支庞大的舰队接管了这些运输船。
登州号舰长看着远处的海西号：“交接完成了，我们就前往指定海域。”
“是。”
望远镜当中的第十二舰队状态还算不错，他们在宝岛作战期间一直都在钓鱼岛与怒涛联盟和海族的联军对峙，现在长期在海上执行任务的十二舰队要带着运输船北上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同时在辽东半岛和汉东的海军基地当中进行检修。
“舰长，岱岳东主号主力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现在司令部正在询问我们的情况。”
“来得正好，回信司令部，交接已经完成，先锋舰队正在回防。”
“是。”
先锋舰队行动灵活，他们能从宝岛东侧绕到西侧接应运输船队，在东海完成与十二舰队的交接。但是岱岳东主号就没有这么灵活简便了，身躯庞大而且沉重的祂只能缓缓靠近钓鱼岛海域去恫吓那些有着非分之想的宵小。
与岛屿几乎一边大的巨型舰船出现在怒涛联盟舰队视野当中的时候，整个舰队出现了明显的骚乱。如同白云一样的信天翁从他们头顶掠过时，整个怒涛的第七舰队几乎升不起任何反抗的信心。
其中霓虹人看着头顶的信天翁军团，几乎是在咬着牙齿。汉东的战略草草收场，大量的俘虏还没有下文，但是那些都是陆军的事情，那群蠢货的作战失败是他们的事情。
但是让骄傲的霓虹海军不能原谅的就是当时信天翁军团在大和号舰桥上做的事情，那个“倭奴”金印印刻在了最骄傲的霓虹海军最强大的舰船的最显眼的位置，这两个月以来海军和政府高层想尽了办法都没有能去掉那几个恶心的文字。
无奈之下，大和号只能重新返工，舰桥全部重做，这就意味着这艘霓虹海军的精神图腾要很长时间消失在海上，这不光会让怒涛盟友轻视自己，就连陆军那群马鹿也敢借着这件事嘲笑海军。
但是舰队的司令哈尔西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擅自开火，霓虹海军只能不断地瞄准锁定那些可恶的信天翁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可惜。”左崇光放下望远镜。
“可惜什么？”
“根据罗黑子的说法，霓虹人的大和号上有惊喜，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还让主力战舰返工，没看到还真是可惜。”
“赤县究竟有多少这种巨型战舰？”哈尔西放下望远镜，这艘巨舰满是各种设备，与上次那种巨型航母又有不同，向来以自家海军为荣的远东海军司令现在陷入了深深的不自信当中。
“我们让海族去试一试？”
“不要做无谓的挑衅。”哈尔西放下望远镜：“后撤，拉开安全距离，这艘船太大了，在这里我有些喘不上气。”
“是。”
舰队在后撤，副官在与海族的特使沟通，哈尔西看着表示理解的敖汀叹气。
现在东海的战况糜烂，海族设想的主场优势在十多个东海分舰队的面前简直如同笑话一般，从北到南，偌大的东海上海族，或者说入龙洋的齐帝国正在节节败退。
蓬莱列岛丢失之后，深知已经事不可为的敖敕和李存派遣敖汀作为特使，与怒涛商量一下海族的未来计划。在两个海洋文明的设想当中，东海丢失之后，海族协助怒涛登陆高丽半岛，为怒涛盟友的复国军打出一个立足之地。
同时霓虹作为大后方会源源不断生产各类物资，帮助海族和高丽复国军站稳脚跟。
而为了保证霓虹这个生产基地的安全，宝岛，或者宝岛附近，必须有一个军事基地，甚至是巨大的缓冲区存在。而宝岛有周帝国的龙王部队活动，而且赤县对于宝岛十分重视。
怒涛就将目光转向了澎湖列岛以及钓鱼岛附近，这里距离他们给海族划定的琉球特区极近，要是赤县舰队有所行动，那么这个楔入东海的钉子就能及时预警，海族也能有所准备。
设想很美好，从第一步开始就走偏了，高丽附近的海族在高丽被说动支援赤县东海作战的时候被发现。打草惊蛇，高丽立即开始严防海岸，同时东海战事已经明朗之后，赤县的两支主力舰队同时出现在济州岛附近，严防死守怒涛的任何小动作，至于海族就完全就交给了高丽去打理。
哈尔西是过来人，他知道高丽和赤县从来都很亲近，也知道两边在寰宇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出乎所有远东将军们意料的是，他们竟然能“暧昧”到如此地步，高丽那边现阶段根本无从下手。
而以后，赤县现在基本上解放了整个东海，高丽也从中分上一杯羹，日后发展重点转向海洋的赤县，怒涛真的能从他们手中占到什么便宜？
至于南方的战略就更加的抽象了，怒涛的舰队远道而来，发现长江以南的东海洋面早就是赤县舰队的天下了，也就是哈尔西小心谨慎放出了许多的斥候，不然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小心翼翼来到了熟悉的海域，哈尔西感觉自己腰杆子都能挺直了。但是宝岛那么重要的地方第十二舰队没有盯着，反而在发现了怒涛第七舰队的动向之后，第一时间来阻挡他们。
两方隔着钓鱼岛对峙了一个多月，看着远处那平坦的巨大岛屿，想象着在上面建立警戒哨和前进基地，想想远东司令部给自己下达的命令，哈尔西一直都没有睡好。
身后的琉球群岛上，海族在一个月的光景当中已经建立了一些简易的营地，同时也接收了大量的东海来的难民。看着已经开始过日子的海族，哈尔西更加的难受。
情况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应该占据钓鱼岛，同时驱赶赤县那羸弱的海军。如果海军司令想，第七舰队甚至可以在宝岛战事胶灼的时候穿过宝岛海峡，给可恶的赤县人上上压力。
但是十二舰队的战斗力出乎了哈尔西的预料，海族连绵不断的攻击配合着第七舰队的小动作都没有能撼动他们半分。
直到今天，十二舰队在夜色之下离开，他们正以为自己取胜的时候，一艘如同山岳一样的巨舰出现，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在了第七舰队的头顶。
其实不光是哈尔西，敖汀这种气盛的年轻人也被岱岳东主的气势威慑了。反正现在海族已经有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家园，背靠盟友，在赤县和龙王的夹缝之中获得了难得安宁，他作为曾经海族的最高联合指挥官还是有点理智在的。
“岛链早在宝岛失去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作用，钓鱼岛和周边的岛屿也只是权宜之计，现在事不可为，我们不如退后另作他法。”
敖汀的意见很中肯，战场情况千变万化，更何况是赤县这种能与灯塔掰手腕的超级文明，虽然忌惮，但是还不至于能让骄傲的白人低头。
哈尔西对身边的霓虹舰队司令说到：“你带着联军的其他舰队离开，我与海族在琉球设立军事基地和警戒体系，将这里的情况详细告知联合指挥部以及远东司令部。”
“是。”
“退了。”鲁燊在望远镜中看到了掉头的联合舰队，同时也收到了信天翁的确切情报。
“前进，等到登州号他们到来，让他们进抵琉球近海，来而不往非礼也。
后天开始土木的物资会由宝岛进行中转，我们这次出来匆忙，工程队只有陆战师的半个团，告知赵师长，抽调一点其他力气大的同志支援，我们要在短时间内在这里建立稳固工事。”
“是。”
就这样，在怒涛的联合舰队退却的三天后，正在宝岛上等待命令的李克拉带着龙卫们被一艘运输船从宝岛带到了这里。
“我靠”李克拉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庞大舰队，心中带着些许激动：“这里不远就是琉球了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海疆呢。”
与李克拉同来的还有王来的陌刀队以及部分海西的老乡，他们心情都很激动，因为有些眼力好的，已经能看到在舰队更远处那些熟悉的旗帜。
能来这里的，都是为了自己领地发展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不安定分子，在他们眼中，战事是获取利益最快的渠道，而同时也知道只有对外作战的军功才能勉强填饱他们的欲望。
“这是军事对峙的第一线？”
“小鬼子和白皮？不知道舰队需不需要陆战队啊，我跳帮也行的。”
“莽夫，现在都是现代化作战，我区区不才，会一些飞鸟的骑术，让我当一个信天翁骑士冲阵也行啊。”
“想屁吃。”一个膀大腰圆的拓荒者指了指在赤县海域内的一座高山：“看到那个了？远处的那些都是些什么土鸡瓦狗，也敢来捋岱岳东主的虎须？”
“李营长，这旗子插在最高处。”一个海军的军官乘着接驳船来到了岛上，给正在发呆的李克拉一杆巨大的赤县红底金星的旗帜。
“好嘞！”
“诶诶诶，李营长别跑那么快，我们也来！”
“是啊，是啊，等等我们。”
最终李克拉身边的龙卫被挤开，一众拓荒者大佬们你一手我一手，扶着旗杆，将那杆巨大的旗子立在了这座岛屿最高处。
第368章 北返
红旗一立，周围的拓荒者们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一振，特制的旗帜在秦塔当中李克拉就见识过，现在插在高处的旗帜比之当时厉害许多，赤县或许是找到并且改进了那种旗帜的制作方法。
其他的不说，旗帜一插，周围拓荒者的士气大受鼓舞，带着一群糙汉子配合着工程队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让岛上的防御工事成型，起码运输船和重型设备可以靠岸安放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钓鱼岛那边怒涛联盟和海族的联军终究是没有敢跨越雷池一步，或许登州号所在的先锋舰队抵近琉球已经让他们手忙脚乱了。
所以在岛上的工事完备之后，李克拉和海西的老乡们被运输船队带着前往了海西，在李克拉他们离开的时候，特战营跟着陆战师已经离开了宝岛前往宝岛休整。
大概是因为郑成功的缘故，宝岛上可能要有一些变化，除了宝岛本来的部队，只留下了司令部以及部分正规军。接下来的动作可能会很大，同时也可能不方便让所有人知道。
李克拉也是第一次踏上了海西的土地，说是休整，其实还是在军营当中训练，只不过在海西的训练不太一样，宝岛海峡虽说打通，但是在海中的海族依然不少，龙王布置的部队裹挟了其中的一部分，但是另一部分是天生带着对陆生种的仇恨的。
这是海族多年来宣传的效果，这些余孽分布零散，正好用来给相对零散的拓荒者们练手。特战营的日常现在就是每天穿着作战服配合海西的卫戍舰队以及宝岛的部分舰队在海峡当中清扫这些不安定分子。
栾鲤带着娲族拖拽着海族特色的游梭，每天李克拉他们清扫的进度一直都很快。娲族的多数战士已经跟着闵部落的穴居龙人返回潇虞，只剩下五十人。
从三月三报到深入海边战场以来，从潇虞带来的七百五十人的队伍到现在剩下的不过五百左右，三分之一的完全折损，可以说是让潇虞这支最精锐的武装有些伤筋动骨了。
但是今后的作战任务只重不轻，如果连这种小规模的低烈度战斗都无法适应，那活该潇虞泯然于寰宇之中。
大家不是没心没肺，每一个都是自己的战友，亲朋，但是战斗就是战斗，损失从来不可避免，潇虞来的精锐战士们将每一分损失与难过藏在心中，士气从来没有因此而低落过。
南方司令部给出的作战指示是抚剿并重，对于能谈的网开一面，对于那些敌意很强难以沟通的也不要废话。海西的拓荒者们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海中对付海族的，只不过海峡因为特殊原因到现在才能进行。
没有了主要的作战任务，李克拉在海西一待就是两个月，从七月一直到了九月中旬，李元鹿的生日没赶上，到了海西这边都能感受到些许凉意的时候，李克拉才结束了这份“平平无奇”的作战工作。
这次带来命令的还是赵云，这位常胜将军一纸密令把李克拉从潇虞带到了汉东海边。后来又带着李营长来到了宝岛，同时给了他神庙任务的指令，现在还是他，带来了可能是这场作战的最后针对李克拉的命令。
“在这里清剿海族余孽很枯燥吧。”
“其实还好。”李克拉言不由衷，在最初的几个月当中，李克拉的作战经历堪称精彩，杀鬼子，干怒涛，围海族。随后深入海洋误收青州鼎，误入龙王墓，之后经历生死，获得了一双儿女。
再之后跟着第六舰队来到宝岛，看到了龙王的海族精锐的难缠，啃下了防备坚固的高地，见证了龙神自毁挫败了龙王的谋算，收服了穴居龙人之后又去钓鱼岛看了看海疆的辽阔。
之后竟然用了几乎同样的时间在海西沿海和海族在海峡当中躲猫猫，这对于李克拉和王来，怎么可能不枯燥。
赵云牵着玉狮子看出来了李克拉的言不由衷，笑了：“对你来说枯燥是应该的，但是这些任务却是大多数拓荒者在这场作战当中的主要任务，他们同样也是保障海疆安全的重要基石。”
“确实，这类枯燥的重复任务从来都是这样的。不好做，但却不得不做。”
“你的作战经历堪称精彩，但是多数时候，哪怕在长城前线，作战的任务都是从哪到哪，做什么，大多数也是枯燥乏味而且无聊的。你的这种情况确实是少见。”
李克拉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想了一小会儿：“我们看到了河山一统的通告，同时还有接驳地的消息，长城的事情...”
“长城的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中枢估计也猝不及防，长城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了。”
“那您看，我在这次的表现...是不是能...”
“你想去长城？”赵云一惊：“你之前接触过长城方面的消息我不惊讶，但是你对于长城的了解是不是不太够，我这么说，广域静默和岱岳东主就是在接驳地当中的厄噬洋当中用尽了长城的珍稀材料建造出来的。
而这两艘船在长城很重要，同时在长城，寰宇级的超级战舰还有其他三十二个，不然你以为东海舰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山海关...
算了，不要小瞧长城那边的战斗烈度。”
“可是我所知的...有厉害的拓荒者已经去了长城。”
赵云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沉稳：“前线部队为了保证长城那里不会受到邪祟的直接威胁，会让邪祟的部队与城墙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而前线部队和城墙之间有着大片的缓冲区。
你说的有拓荒者前往长城不假，但是多数都是在缓冲区当中，特别是靠近城墙的世界碎片上巡逻学习，大多数甚至还是在给长城运送补给。当然，运送补给这件事因为某些原因叫停了，现在拓荒者们其实没有真正见过长城那边邪祟的真正实力的。”
“邪祟...”
“好了，不要想了，收拾东西，整顿士兵，明天一早上船之后打开命令，接下来的任务也是保密的，现在战事趋于平稳，激进的作战行动不会再有，这次完成之后，等着表彰吧。”
李克拉一歪头：“师长知道什么叫做插旗吗？您的这番话给我算是插满了旗子。”
赵云用拳头顶了一下李克拉的肩膀：“废话多得很，你们的编制现在已经划到了北方司令部那里，不归我管咯。路上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是不可能的，随着宝岛周围的局势进入稳定，第六舰队的作战任务也算完成，同时南方海边的战事减少，第十舰队派出分舰队接手了第六舰队的防务。
带着驰援宝岛任务的第六舰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带着陆战师以及李克拉和王来的特战营返回北方。如果有什么存在能让李克拉自求多福，按照李营长所知道的，起码得是无尽洋那里的周帝国才能在第六舰队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覆没这支超级舰队。
这次回去一路顺风顺水，龙王在宝岛的布置已经被破坏，入龙洋的齐帝国主力已经被赶出东海，李克拉在甲板上晒太阳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有些渔船开到了舰队行进的航道附近捕鱼。
这幅光景可是绝对难得一见的，降临日的时候，蓝星老乡们在海边多待上一段时间都可能会被海族抓走，支撑区的那位周自在的孩子就是在海边丢失的。只不过听敖长宇说，许多被抓走的拓荒者会经历九死一生的改造，送到太平洋上的岛屿成为龙王的拓荒者，不知道周自在的那个孩子是否幸存下来也在其中。
“海边现在风调雨顺，曾经的乌云和蓝色雨水也没有了。”
“是啊，音族应该可以过上好日子了。”长白对于曾经并肩作战的音族充满好感。
“不过三个多月，现在海边的情况就已经完全和那时不一样了。”
“海族对于海边多荼毒，现在算是拨乱反正了。”几个有见识的潇虞统领们在甲板上东张西望，七嘴八舌，李克拉则是眯着眼睛，享受难得的阳光。
与海族作战这么多日子以来，阳光这种最为常见的东西反而是难得的奢侈享受。之前在汉东因为蜃气迷雾导致皱皱巴巴的皮肤也是最近在海上晒晒太阳才养好的。
“是海上不一样吗？现在都快要十月了，我们进入北方之后却没有觉得冷？”
“应该是某些手段吧，现在一般来说正是海上风浪大的时候，但是现在海波初定，沿海正是需要发展的时候，用些手段是应该的。”
“呃...”长白站在高处，看到了一些让她疑惑的场景。
“怎么了？”
“我没看错的话，营长，我们正在偏离主力舰队的队形，他们朝西面去了，我们还在北上。”
李克拉坐起身，舰队的行动向来保持一致，位于后方的船队在主力舰队偏移之后应该会立马跟随，但是李克拉眼看着前方护航的战舰转动方向，而他们则没有动作，大概有五艘运输船以及一支分舰队离开了主力，继续北进。
“这是要去哪里？”
第369章 济州岛
一个信天翁骑士落在了李克拉所在的运输船上：“李营长，舰队因为临时任务转道江东附近海域，接下来会有第二舰队前来护航，李营长保重。”
“好。”
信天翁骑士从岱岳东主号上起飞，现在还需要去追逐主力舰队，传完话之后给他留下的时间其实不是很多。
在骑士离开之后，李克拉回想了一下已经成为粉末飘散的那封密令。去高丽济州岛沿岸取回孔师的一本书籍，还有押送一个罪犯回到汉东。
他们现在刚刚过了江东的地界，距离汉东还有一段距离，到了济州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节了。
接应的舰队倒是来得很快，这也是李克拉第一次见到广域静默号，巨大的舰船带领之下，运输船顺利入列，带着满满的安全感，护送着李克拉一路北上。
“这个舰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或者听说过？”
“那个罗无常司令，似乎就是第二舰队的。”
李克拉点头：“现在见过的舰队都有超级战舰，那是不是每个舰队都有一艘啊？”
其他人没有回答，他们对于海军的认识还只是停留在惊叹的门外汉阶段，多看两眼这种巨舰要比回应这种问题重要的多。
远离海岸的海上确实缺少什么调剂心情的好方法，船只再巨大，再稀奇，看了几天也就看腻了。
也恰好在特战营百无聊赖的时候，一艘接驳船来到了特战营的运输船附近：“李营长，济州岛就在前方不远处，现在舰队正在执行巡逻任务，我奉命带你前往岛上。”
济州岛是高丽半岛最大的岛屿，在蓝星上的时候以旅游出名，但是在现在的寰宇上来说，似乎很难与旅游挂上钩。接驳船很大，但是为了保证给罪犯留出一定的空间，李克拉只带着警卫班以及长白，金鬓和栾鲤前往。
李克拉从接驳船的小窗户当中看到了远处的济州岛，如果说岸防炮和滨海护卫舰也能算美景的话，这里应该也能成为一个着名的旅游景点。
“军事基地？”
“是的，现在济州岛是防备怒涛联军的前线哨所，第一舰队正在跨越高丽海峡，威慑怒涛舰队。”
“之前怒涛舰队竟然已经...”
“李营长对于国外的地理看起来不是很熟悉啊。”负责运输特战营队伍的是一个精干的年轻人，他笑了笑：“前段时间怒涛舰队从霓虹出发，就是越过这里，他们才能出现在汉东近海，这次是对等的报复性威慑。
还有很有意思的事情，高丽接到了我方的情报之后打算跨海援助，但是在济州岛周边以及高丽半岛的南方近海发现了潜藏已久的海族，他们后来甚至没有时间去支援汉东，后来还是第一和第二舰队腾出手，才把周围的海族和怒涛舰队赶走。济州岛附近的防备工事也是最近才建设完成的。”
“哦哦。”李克拉很少出国，至于风评很差的南高丽更是没有兴趣，他只好吃，虽说高丽的食物有着独特的风味，但是他提不起兴趣，也就对高丽周边的情况不甚了解。
“李营长是英雄人物，今后来这些地方的机会绝对不少，就算我不说，您今后也会逐渐了解的。”
“英雄人物？”李克拉好奇：“作战还没有完成，军功的统计应该还没有结束，怎么能说我是英雄人物。”
“哈哈哈。”那个年轻人爽朗一笑：“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保留这份悬念。也对，您一直都在海边活跃，海边因为收到蜃气的影响，都不知道情况。等到这次任务完成，您回到领地，就知道啦。”
“当时曹老板也这么说过，同志就别卖关子了。”
“那不行，您衣锦还乡的风光不能被我破坏了。”
接驳船的速度不慢，在靠近济州岛的时候被警戒的舰艇拦截，其实也是例行公事，济州岛的临时码头李克拉用眼睛都能看到了，船只才被拦下来，而检查人员甚至都没有上船，李克拉感觉他们甚至是在近距离看到那个年轻人之后，就直接放行了。
“看，挂着自家的旗帜还是好用，能省好多事。”
李克拉腹诽：“根本不是旗帜的事情好吧。”
他的脸上满是认可，试探一句：“还没有问同志的姓名？”
“高澄”
这个名字出现之后，李克拉只感觉自己脚下的船只都不是很稳当了。老高家...英雄辈出，北齐皇族，什么都好，但是只有一点，他们的精神状态似乎...都不是很美好，别的情况李克拉都能容忍，但是让一个疑似精神不太美好的家伙掌舵接驳船？
“久仰大名。”李克拉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嘿，是吧。”年轻人掌着船舵，一个漂亮的甩尾把接驳船顺利进入码头。“父亲对我一直都不太放心，哪怕我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李克拉不好说什么，历史人物的评价最好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还好李克拉的沉默并没有引起高澄的注意，一队打着奇怪旗帜的士兵带着几辆车来到了码头上。
“高丽人来了，李营长这是你的任务，我们身份比较敏感，就不跟着你去了。”
李克拉点头，离开接驳船，第一次看到了寰宇上的高丽人。这些高丽人似乎...与赤县人没什么两样，这不是很对，哪怕是那些仿冒赤县人的霓虹特务如果仔细观察都会发现一些与赤县人完全不同的特征，这里的高丽人...
正在李克拉疑惑的时候，领头的将领开口：“高丽济州岛戍卫司令，僧格林沁。”
“？”这个名字李克拉绝对听过，但是经过了长时间的作战，李克拉竟然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字的渊源，如果王来在的话肯定能一下子认出来，但是她这次没有跟来。
李营长没有纠结多久回礼：“赤县特战营长，李克拉。”
僧格林沁发现李克拉似乎是个真名，不是长河当中熟悉的人，松了一口气：“我们交接给赤县的东西都在这里，将那个邪祟带出来！”
在李克拉惊悚的目光之下，一群颜色不一的混沌邪祟带着各种重型的枷锁，镣铐被高丽士兵从车上拽了下来。
“等等，僧格林沁将军！说的是一本书和一个罪犯，这一群？你真的确定？”
“孔师所求的东西，我们不敢作假，只是最近又抓住了一些，和当时上报的情况可能有出入。”
李克拉已经来不及思考高丽戍卫司令为什么要和赤县的圣人汇报，两方是什么关系了，他现在只是庆幸自己带来的人不多，有足够的空间给这些邪祟。
“放心，这些都是赤县送来的特制镣铐，他们体内的能量已经用专属的方法压制，不会造成任何的危害。这些家伙只不过是从蓬莱跑出来的余孽罢了。”
“你最好是。”这句话李克拉只能暗暗腹诽，面上却还要做足样子：“那书籍呢？”
“也在这里。”
高丽士兵几个人抬着一本李克拉很熟悉的书籍从车上下来，白玉石一样的书页，比潇虞树桩上的那本还要大出许多。
这么多的不安定因素，李克拉也不敢再多耽误：“戚绍，阿光，带着俘虏和书籍立马上船！”
“是。”
李克拉转身：“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僧格林沁将军，再见。”
“嗯。”
僧格林沁的目光从来没有从李克拉的身上移开，在所有龙卫登上船只之后，他的目光一直将接驳船送出很远之后才重重松了一口气：“解散，照常巡逻。”
“是。”
李克拉除了和邪祟交手作战之外，是第一次和他们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们的嘴上被套着厚重的面甲，完全封住了他们的脑袋，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但是就是这两只眼睛，几个邪祟的俘虏从上船起就一直紧紧盯着那本编码族的白皮书。
“还真是麻烦。”
邪祟而已，我在长城都不知道杀过多少了。
“哦？你也去过长城？”
“当时情况危殆，只要是能拿得动武器的都会去长城拼命，我自然是去过的。”
“你不是十年前到的？”
“嘿。”高澄一笑，带着些许骄傲：“我很年轻是吧，看着和李承乾，曹昂他们一样，像是他们那一拨的没错吧。”
“是的。”
“嘿，小秘密，但是我确实是和我父亲一起到河北的，长城上也厮杀过。”
这家伙，李克拉讨了个没趣，开始打量那几个邪祟，红的，蓝的，紫的，除了纳垢种类齐全。
“他们为什么会跑到高丽去？”
“蓬莱是他们一个比较大的聚集点，但是前段时间蓬莱列岛解放，无处可去，怒涛和海族都放弃了他们，只能四散而逃，赤县管理严格，而且沿海处于军事管理，他们只能朝着高丽逃跑。”
“我靠！”李克拉这一下反应了过来，僧格林沁，这个名字，晚晴的将领，怪不得耳熟。但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高丽呢？
第370章 山路联盟
九月时节的河东已经冷了起来，寒风掠过草原经过云州，高大的雁门关根本无法阻挡自然的伟力。这几年开始天气越发的极端，冷越冷，热越热，九月的河东基本上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凛冬的氛围。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河东各地都会在九月十月天气彻底冷下来之前出现一些大的交换集市，为了度过寒冬，各个领地都会将自己手中经年积攒下来的好东西都会在这几天出现在集市上。
“哥，野火那边从年初开始就感觉有些问题，你怎么还同意他们去参与集市？”
吉林长春两兄妹在很早之前与李克拉有一面之缘，潇虞鼠人们的仓鼠大王就是从他们手中买来繁育的，两兄妹常年在山中联合发展领地，加入了山地商路当中。
之前作为主导之一的胡朗行事很霸道，他的货物一般情况下都是压着其他盟友兜售的，干脆一点说，就是在倾销。但是从去年的年底商路开始，野火的行事为之一变，虽然还是灼阳，但是好说话了许多。
今年的秋集也是野火组织的，山路联盟当然没有这种能力，几个所在山里的领地甚至找不太到合适的场地，更不用说他们的特产本就在平日里互通有无，涉及到过冬的秋集还是自己联盟的一群人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这次野火提出来的秋集举办地点就特别的...特别。
孙长春知道自家妹妹在担心什么：“潇虞现在是靠着晋阳附近最大的领地之一，在对外开放上也走在了前列，如果不是镇子里的事情过多，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刘吉林知道自家老哥在转移话题，但是在寰宇所有事都要小心翼翼，他们兄妹因为粗心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已经十分成熟的小姑娘有些急眼：“孙长春！别岔开话！野火就在潇虞的旁边，去年开始野火就不止一次的在山路通商的时候从我们这里购买武器、甲胄、矿石，俨然是备战的样子，如今野火异常，带着咱们去潇虞，你就这么答应了？
你怎么能确定这不是鸿门宴？还是你也姓刘？！”
孙长春笑了：“我不姓刘，但是你姓刘啊，鸿门宴这种事情我们不怕的。”
“你！”刘吉林瞪眼：“你给我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还记得五月份那场前线直播？”
“肯定忘不了。”海族前线的事情自从那件事之后彻底公开，晋阳方面也从拓荒者手中采买物资支援前线，他们两人的领地赚了不少。
“知道那是谁吗？”
“你听说了什么？”刘吉林一直在镇子当中负责后勤以及生产工作，这些年来曾经能说会道的小推销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阿宅。很少与外界打交道。
“那人是李克拉，还记得潇虞镇长的名字？”
“意思是上次的直播画面里面的就是潇虞镇长李克拉？现在晋阳的物资采买还没有结束，你不可能去潇虞看到他的。”
“不是。”孙长春叹气，他的能力一直都在进步，借着修仙模拟器的辅助系统，他在山中找了不少的天材地宝，现在的实力距离筑基已经不远，头脑和各项感官更加的灵动敏锐。往昔的一些记忆也清晰无比。
“这位曾经在我们的摊位上买过仓鼠大王，我还拿梧桐木和他换了烟草。”
“？”刘吉林一惊：“我没认出来。”
“他因为在前线的某些缘故吧，皮肤褶皱，而且还有重甲在身，满身泥淖，你怎么可能看出来？”
“那这么说来，潇虞有鼠人，而且绝对有一些鼠人的先进科技，或者也需要一些先进的技术？”
孙长春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小脑袋，很欣慰：“虽然你光想着挣钱，但是确实没错，我的一些预感在我冒出去潇虞的念头之后也在引导我去看看，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只可意会。”
潇虞的秋集完全是附近领主下意识开始聚集的，潇虞的工业区再开始招收外部工人之后，大多数的非敏感区域就已经开放，甚至规划出来的新居住区都有相当一部分是留给外来者租住的。
之前潇虞的商业区仅限于几条街市，但是在洛安等潇虞委员会接到了关于秋集的申请之后，利用率极低的商业区全面开放，同时内埠码头被分出一部分作为客用码头。
从对外招工到现在，潇虞算是正式全面对外开放，交易的运输船只在外埠码头检查之后，由潇虞的大船统一带着人和货进入内埠，这对于晴阳他们的执法和检查来说是一次重大的考验。
呼啸山派遣金乌协助，但是数量有限，从五月之后呼啸山上的常平安似乎就离开了领地，整个领地暂时由委员会代管。
所以在吉林长春两兄妹以及众多的山路商盟的成员在灼阳的带领下经过野火的时候，繁荣的野火并没有引起他们的疑心，他们依旧认为现在的野火是那个高傲的，从未见过面的胡朗带领。
“野火这两年也是壮大了不少，你看，还有山精灵和龙人呢，那些骑士从未见过。”
“山下的潇虞据说更加繁荣，我们在山中已经够自卑了，今天去还要被刺激刺激。”
“这些山货也不知道那些来赶秋集的老乡们能不能看上，我的过冬物资已经备足，只想着淘换两件稀奇的宝贝呢。”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小东北的收获绝对不差。长春，这次还是换些粮食？”
两兄妹可以说是队伍的主力，一连串的商队当中，他们的仓鼠大王担任起了主要的运输任务，这样才能让商队在山间轻松惬意。
这些年来两兄妹的镇子上仓鼠大王的饲养基本已经形成了规模化和产业化，量大优质的仓鼠毛和仓鼠奶是在商盟当中最受追捧的货物，但是仓鼠大王虽然优秀，问题也不少，成长迅速导致规模难以控制，镇子当中的粮食就因为这个原因大量消耗，根本存不下多余的食物。
“矿石太多了，我们打算换一些合金的配方还有熔炼矿石的炉子。”
“也对，现在晋阳的产能在战时明显乏力，到处都在溢价收购合金，据说，据说啊，附近这么多领地里面，只有潇虞主导的覆水和官方合作密切，潇虞吃肉，大家伙儿都跟着喝汤喝了个肚圆。”
“看，那里冒烟的就是潇虞的工业区，这浓烟，像是回到了蓝星上。”
“嘿，我劝你们别打歪主意。”一个声音响起，这是南图镇的拓荒者，他那里有不少的特殊的山地农业种子，与各地多有往来，据他说他在潇虞的商业区还有一个铺子。这次秋集野火那边提出之后，就是这位强烈支持。
“这是晋阳附近少有的成规模化的工业区，据说还在扩建，我曾经跟着牛部长进去查看农具的样品。”这句话落下，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他十分享受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到了潇虞不要乱跑，特别是工业区附近。
还记得当时直播当中那群杀神一样的龙卫吗？其中一支主力就驻扎在工业区附近，而且里面的工人大多都是龙卫的预备役，想要送死就去跳河，别打工业区的注意拖累我们。”
队伍沿着野火向西的山路一路前进，高大茂密的林地恰到好处的挡住了他们居高临下观摩工业区的打算，同时有几个闪着金色光彩的身影正在他们头顶徘徊。
“金乌，拿出凭证。前面就是下山的道路了。”
金乌带着鸦人检查了货物和凭证，他们声音平淡：“沿着道路走，左顾右盼看看可以，但是不要脱离道路。山下是一处警戒哨所，快速通过，那里封印着虫子。”
“是是是。”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直接威吓了整个商盟，他们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作为在山中讨生活的他们太清楚所谓的虫子是什么东西了：“潇虞竟然还能对付虫子？还好现在处于深秋，天气干燥，不然我们估计还要绕远路呢。”
吉林正坐在领头的那头体型高大的仓鼠大王的背上，面无表情的收集着这些不常见面的盟友吐露出来的信息，在到达警戒哨所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一滞，随后小心谨慎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快速穿过了这片区域，生怕自己的动作会惊醒不远处那个巨型铁板之下的虫子。
但是刘吉林扯了扯孙长春的衣袖，指了指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哥，那个山精灵骑士，怎么和野火镇上的一模一样？”
岳只鹿太过特殊，孙长春简直镇子当中的兽医和驯兽师，一眼就能认出远处那头土黄色大角鹿的样貌，他心中当时也是一惊，但是没有说话。等到身边这个不省心的小祖宗开口，孙长春急忙挡住了她的嘴：“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野火镇又是龙人，又是没有见过的金乌还有与潇虞如出一辙的山精灵，虽说那些灼阳依旧照常生活，但是刘吉林已经能大致猜到什么了。
第371章 刘吉林的见闻
两人的动作在商盟当中并不起眼，离开了哨所之后，下山的道路十分畅通，为了保证封印虫洞的安全，周围的树木早就被砍光，所以现在，潇虞河北岸的潇虞城镇已经进入了商盟的视线之中。
哪怕是心事重重的刘吉林也被山下的场景震惊到了，几年前她跟着孙长春去晋阳秋集试水，当时看到繁华的晋阳时候她都没有如此的吃惊。
巨大的集市在不远处的山脚就展开，一直延伸到了潇虞河附近，而宽阔的潇虞河上，无数的船只正在娲族的引导之下有序进出，比起各地方乱哄哄的大集，潇虞这里给他们的感觉才像是一个正经的市场。
“野火已经给我们申请好了商铺，我去商业区的铺子里面拿货，你们先去摆摊。”图南镇长带着几个仓鼠大王离开了队列，他看到山下如此规模的集市和人口，说不眼热是假的。
“嗯，我们动作也要快，这里看起来不光是晋阳附近的拓荒者。”孙长春的眼睛很尖，他看到了在一处集市中心，道路交汇处，一个打着简笔画大山旗帜的巨大店铺，里面商品众多，甚至还有“汾酒”的字样。
“参与集市的商人或者组织，请带着你们驮运的动物或者车辆从这里入场！”
巨大的集市区被道路切分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一样的规格，每个棋格都是各种的商铺，贴着道路建立，而商铺后方的空地则是用来存放货物的。
孙长春拉着刘吉林的小手，如此众多的人流和货物，他生怕自家的小祖宗一个不注意就走丢了。沿着一个特定的道路，商盟的商队顺利带着凭证进入了他们的位置。
众人心头火热，开始急忙准备商品的展示。
“像一个展会。”刘吉林将仓鼠拴在储存区，看着周围不停歇的人流，咂么嘴。
“别发呆，把仓鼠毛的大包拿过来。”孙长春的声音响起，刘吉林才发现刚刚摆出去的仓鼠毛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询价，似乎是已经定下了不少的货。
清晨时分到达，一上午的时间仓鼠大王背后的货物基本上就去了一大半，没办法，谁让仓鼠毛这种填充物便宜好用呢。
但是可苦了小吉林，她基本上没有得闲，来回跑着运送大包，已经带有凉意的九月晌午，她的脑门上全都是汗水。
“孙长春！接下来你来扛大包！我来卖货！”
“别说这些，去找找哪里有吃的，一上午我连口水都没喝。”说着话，孙长春给了她两枚银币：“今天我们的伙食都靠你啦，你带着绒绒去买吃的，剩下的都是你的。”
“我靠！”
刘吉林看着手里的银币眼睛发直，要知道一般情况下，他们两个的镇子一个季度的产出大概就在一个金币上下，这短短的功夫能让葛朗台豪放的排出三个银币，看起来今天上午可是没有少挣。
“好说！请好吧你呢。”刘吉林骑着那个较为娇小的仓鼠大王离开商铺，到了大街上又茫然起来，从山脚到河边的巨大市场中，去哪里找吃的？
正在她发呆的功夫一串整齐的声音响起，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一队武装精良的巡逻队出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刘吉林身边走过。
看着他们肩上和腰间的枪，刘吉林有些恍惚，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怎么了？”昼狐人的巡逻立马停下，队长上前询问。
“没什么...只是...我迷路了，想要去买些吃的，不知道怎么走。”吉林虽然后悔，但是仍然硬着头皮回答。
“西边，那个树立旗帜的地方就是保障区，那里有临时的食堂，还有可供租住的房间，大多数的生活用品都能使用。如果有什么缺少的，或者特别需要的，可以去旗帜下方提意见。”
“好的，好的，多谢。”
潇虞河北岸有大片的土地没有充分利用，所以保障区建立的也十分巨大，但是目前涌入潇虞秋集的人数明显超标了不少，巨大的露天食堂此时已经火力全开，大量的桌椅已经被坐满。
公共食堂坐满，刘吉林看了看手中的银币，朝着一个同样冒着炊烟，但是人比较少的高楼走去，这里显然是某个高级一点的餐饮酒楼，价格让为了挣钱而来的商人和拓荒者们止步，但是三个银币，什么买不到？
走进酒楼，人确实很少，只有两个龙人妇女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人类小女孩在座位上大快朵颐。小女孩旁边有一头好看的银狼，时不时就想把脑袋伸进碗里。
小女孩一脸嫌弃，推开巨大的浪头：“清风，等下带你去库婥阿姨那里，那里好吃的多，你和我抢什么？”
“你好。”
龙人妇女抬头：“外来的客商？需要些什么？”
“二十人份的盒饭，方便吗？”
“好说，只不过，价格可不便宜哦。”
“价格好说。”刘吉林心一横，将一枚银币摆在桌子上：“够吗？”
“足够。”龙人收起钱币：“兰，你去做吧，我看着元姑娘吃完饭。”
“好。”
“看来你们赚了不少钱，出手这么大方。”
“还行。”刘吉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面的龙人妇女声音温柔亲和，让她感觉像一个知心大姐，但是她的警戒却放不下。
“光是要些盒饭伙食？住宿什么的...”
“住宿还没有考虑，但是现在可能需要一些饲料，我们带着大量的驮运动物，它们的食量很大。”
李元鹿正好解决了盘子中的大份牛鹿肋排，听到这个小姐姐的需求眼睛一亮：“我知道我知道！清风正好要去那里吃饭，姐姐和我走？”
“这...”
“去吧，现在过了饭点好一会儿，我们要重新开火，二十人份的盒饭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完的，你回来正好。”阿怜熟知潇虞的各个地方，自然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
“好。”
刘吉林答应后，李元鹿欢呼一声，抓着清风的鬃毛熟练的坐在了银狼的背上：“那我们出发。”
吉林的仓鼠绒绒比起清风来就小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是李元鹿十分兴奋：“仓鼠大王诶！金鸢他们经常骑，但是从来不让我靠近，像个宝贝一样护着。”
听到这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姑娘认出了仓鼠大王，刘吉林心里一松，起码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是靠谱的。
两个小姑娘一路向西，来到了温泉山不远处的饲育区，这里人烟就比较稀少了，除了个别与潇虞合作深刻的拓荒者来这里采买各种禽畜之外，完全没有了商业区的那种繁荣景象。
“库婥阿姨！”李元鹿远远就开始嚷嚷，主人翁精神体现到了极致。
在刘吉林震惊的目光当中，两个高大的半人马带着一大群的云海鹿幼崽从占地规模极大的房间之中走了出来。当时在海边有明显变化的李克拉李吉林可能认不出来，但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又极其特殊的半人马她认出来了。
“哦？是吉林小姑娘？许久没有见过了。亚晟。”
正在训练云海鹿幼崽的亚晟抬头：“确实，但是这么些年来他们的仓鼠竟然没有一点进步？”
“别把潇虞的经历套在其他拓荒者的身上。”库婥笑了笑：“吉林小姑娘，可还记得我？”
“记得，当年买仓鼠大王...”
“没错。”库婥很高兴，看了看左右打量的李元鹿：“那么元姑娘，你带着这位客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姐姐要买一些饲料！”
“这次秋集规模极大，你们带来的仓鼠队伍估计规模也不小吧？”
“我们是商盟的成员，我们镇子的产物有限，所有还帮着其他盟友成员驮运物资，规模确实很大。”
库婥挥挥手，示意刘吉林跟上，进入了饲育区最核心的房间当中：“我们给潇虞的仓鼠准备的是这些饲料，但是这些天鼠人们外出任务了，积压了不少，正好。”
“那多谢了，价格...”刘吉林掏出银币。
“这些饲料很特殊，我不是在鼓吹什么或者坑你的钱，虽然在潇虞这东西很普遍，但是在外面是没有的。”库婥阻止了刘吉林付钱的打算：“你带着这些回去，先试一试，如果有效，我们再来谈价格。”
“这...”
“没关系的。”库婥看了看身后的亚晟：“你当时教了我们很多关于仓鼠大王的东西，这些东西正好就当学费了，而且我相信，你肯定会回来的，我们之间的合作长着呢。”
“那我，却之不恭了。”
“文绉绉的，我们也听不懂，拿走就是。”
“多谢了。”
人马们帮助刘吉林把饲料捆扎起来，驮在了仓鼠的背上，小姑娘敏锐的察觉到，平日里安静听话的绒绒在嗅到了饲料的味道之后，马上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变得极其的渴望。
看着正带着银狼啃牛腿的李元鹿，想想库婥和善的表情，觉得这些人都不错，应该不会在饲料里掺什么料...吧？
第372章 暗疮
清风经过库婥长期的特殊关照，先天的亏空似乎已经在后天成长的过程当中补足了，两年后近三年的现在，李克拉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当中，这头狼皇的独子进入了第二次发育期，最近李元鹿不太敢带着这个丢人的家伙去上学，因为每次接她放学，这个家伙都是一副饿像，口水从嘴角滴滴答答的，似乎每天都被李元鹿虐待一样。
所以清风最近一直都在潇虞完成自己的二次发育，只有学校放假和休息的时候李元鹿才会来看看它。
等到李元鹿认真看完清风进食之后，抬起头已经不见了刘吉林的身影：“库婥阿姨，那个姐姐走啦？”
“嗯，他们是客商，现在秋集正是关键阶段，忙得很。”
“哦哦。”李元鹿对于外人的帮衬也就到这种程度了，至于什么迎来送往的礼仪王来虽然提过，但是对于一个刚刚过了五岁生日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远了。
“清风的鞍座牛大他们已经打造完成，正好赶上你在放假，去看看？”
“好！”李元鹿兴奋的点头：“清风现在越来越大了，我都不能抱着它睡觉了。”
库婥摸摸李元鹿的小脑袋，清风情况特殊，狼皇子嗣在她们草原上是多么神圣，如今只能给这个小姑娘陪睡，还因为体型二次发育被嫌弃。
“赶紧去吧，清风现在气势越来越足，如果不是你，我是不会把它带到饲育所的，你看那些禽畜被它吓得。”
李元鹿看到那些在围栏当中缩成一团的禽畜，吐了吐舌头，立马爬上清风的脊背：“库婥阿姨，我先走啦，我回头再来找追风。”
“追风和其他的同学都在温泉山。”
“好嘞。”
清风的动作从来都很快，而李元鹿竟然能适应清风那风一般的速度。但是这个自由的组合却被商业区的人山人海两兄弟挡住了去路，密密麻麻的人流让清风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这里都是拓荒者的重要物资，磕了碰了都需要赔钱的。
“嚯，好俊俏的银狼。”
“小姑娘，这银狼卖吗？”
李元鹿本想缩着头稳稳离开商业区，但是别人的询价让她有些着急：“不卖，不卖。都让开哈，清风的脾气不太好。”
好在李元鹿的尴尬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接到消息的昼狐人巡逻队赶来，给她开出了一条通路。清风一路疾驰，终于离开了那个吵闹的市场。
它和李元鹿都松了一口气：“我还要去商业区看看呢，下次去就不带你了。”
“呜...”清风有些委屈，同时觉得自己这么大的身子着实有些碍事。
出了商业区不远处就是新规划的住宅区，这里有潇虞的卫队把守，到了这里，一般人就不能继续向东了，住宅区可能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区域。
城镇卫队的士兵们自然认识李元鹿，甚至都没有对她进行什么盘查，清风化作一股清风从住宅区，农业区缓缓掠过，到达了工业区的山谷之前。
这里别说是李元鹿，就是她老爹来了也得接受检查。
“元姑娘来啦，真是稀客。”
“陆哥哥，我来找牛叔。”
小六子现在是负责龙人卫队的武器研发工作，保卫处和工业部联合的单位，索锐干脆给他下辖了一支龙卫作为武器试验部队，同时驻扎在工业区负责这里的安全工作。
“刚刚有晋阳的大领导来视察生产情况，牛大他们都在陪同，你去他办公室等着吧。”
“好。清风就拜托你了。”
“嗯。”
牛大和牛英他们都在跟着晋阳来的大领导视察，其中甚至有李承乾，那人对于工业区的整体情况十分的满意：“也就是潇虞现在人手不足，不然给你们足够的高素质工人，晋阳北的订单怕是都要保不住咯。”
“多谢部长夸奖，您指出的问题切实存在，我们接下来会重点盯着这些问题整改的，我们这里初创不久，还需要您的多多指点。”
“角族的资料我在李镇长那些提供的文件当中看过，你们能在如此条件之下创造出如此规模的工业体系，我是很佩服的。你们腹有韬略，踏实勤劳。
但是。”大领导话锋一转：“你们曾经的文明繁盛无比，也是见识过花花世界的，你们这些领导班子能耐得住性子，但是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问题的整改要先从内部的自查自纠开始。”
部长伸手，李承乾递上一个厚实的文件袋：“现在李镇长在前线拼命，我来不是为了找茬，或者给李镇长上眼药，但是这些问题你们最好能在李镇长回来之前彻底解决。
据我所知，这位小同志虽然精明随和，但是对一些事是揉不得沙子的。”
牛大心中一惊，最近潇虞的领导班子当中，特别是关于工业生产当中出现了一些猫腻，但是潇虞是最近才发觉的，吕沐阳和晴阳正在分两头调查，现在都没有一个头绪。
而牛大手中的这份文件显然是指向那件事情的。
“太行的工程在即，潇虞将会是民间订单的主力之一，让我看到你们的能力和决心。”
领导的承诺让所有人心中大喜，但是知情者，比如牛大和牛英还有李承乾心中不是滋味，问题能不能压下来，肯定能，但是晋阳代表赤县表示太行山的世纪工程，他们不能容忍任何一点点的瑕疵。
“我一定会在镇长回来之前完成，他一定会交给国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大领导拍拍牛大的肩膀，带着李承乾等赤县的干部官员离开了工业区，哪怕在送走大领导之后，牛大都没有能知道这位的姓名。
牛大在李承乾上船之前做了一个简短的眼神交换，李承乾的眼神一直盯着牛大手中的那份文件，显然这东西十分重要。
牛英走上前：“大姐还在做工业区的设计，有些事情我在这里和你明说了。潇虞的工业技术进步虽然缓慢，但是一直在走，各个工业产品的复杂度和精度都在稳步上升。
但是最近，这些工厂的生产进步显然动力不足。这同时也严重干扰了我们对潇虞工业的评估，会影响到未来生产路线的制定。
牛大，你作为服务者，不管是办事的态度还是效率我们都认可，但是你的群体意识还是停留在那群铁疙瘩的时期。你现在是工业部长，是潇虞工业的领头羊，你肩上的担子不光是生产。
记得你和镇长的保证，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牛大身边的都是曾经的服务者，但是他们现在根本说不出什么讽刺的话。牛英离开之后，所有人都散开，只有牛大带着重若千钧的文件包走进了办公楼当中。
“牛叔，库婥阿姨让我看看新的鞍座还有清风的甲胄。”
牛大扯起一个憨厚的笑容：“好啊，但是我现在还有好多事，你拿着我的证件叫上小六子一起去仓库取，带着清风在那里试一下就好。”
“好。”
牛大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李元鹿，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看到今后这一幕会在自己与李克拉之间上演，所以大手忍不住的颤动了一下。
“牛叔，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好好休息，我走啦。”李元鹿一句无意的关心在牛大听来更像是火上浇油。
在小家伙离开之后，他坐在办公桌之后：“工业区的这点工作可还不至于让我感觉劳累。”
没有劳累，惫懒是真的，但是今天一系列的事情让牛大的心中敲响了警钟，打开李承乾递来的那厚厚的文件，开始详细的参阅起来。
牛二这时同样带着一厚摞的文件进入：“大哥，今天领导的指导意见全部整理完毕，按照问题的重要程度分列。”
“好。老二。”牛大没有抬头，一心二用对于他这种改造生物来说是家常便饭，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任何的停顿。
“在呢。”
“将最近潇虞号工件，还有精密武器的工件的参数都给我一份，越详细越好。”
“打印机现在正忙着刊印领导提出的问题，要给各部分发呢。”
“先处理我的事情。”牛大的声音低沉，似乎压抑着滔天的怒火。牛二甚至看到自家大哥的眼睛开始冒出血丝，他不敢丝毫耽搁。
“是。”
“最迟今晚，不然有你好看的。”
“要遭。”牛二和牛大共事了无数个年头，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勤勤恳恳的老实人有如此的样子，坐在部长的位置上他的气势越发吓人，但是平日里都是收敛着的，今天几乎是火力全开，而牛二首当其冲。
“大哥，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你会知道的，还有，祈祷你最好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吧，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这么一说，牛二的火气也上来了：“小动作？！我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为了工厂操碎了心，这里就是我的家！牛大，你最好...”
牛大的眼睛猛然抬起，让牛二一下子恢复了理智：“别废话，把参数给我弄好，还有，通知人去找晴阳过来，最好能联系到吕队长。”
“是。”
第373章 蛀虫
牛大完成了翻阅，此时已经到了傍晚。他伸了一个懒腰，将手边巨大的水杯拿起来，这是潇虞工业区特制的饮品，专门为工人们提供必要的水分和其他微量元素的补充，同时让长期在高温当中工作的工人气血调节。
但是牛大此时感觉自己的怒火绝对不是这么一个海饮杯子的杯中水可以熄灭的。他坐在位置上屡次调节自己的呼吸，让他尽量压制自己的暴躁。
正好此时办公楼下传来清脆的欢声笑语，牛大站在窗前，正好看到李元鹿牵着清风正在龙卫的陪同之下离开。看到李元鹿，牛大想起了曾经潇虞的美好，当时只有他们三个兄弟每天带着一群龙人壮汉在作坊里面打铁，哪有现在这么多的破事。
“大哥。”牛二的声音打破了牛大短暂的美好回忆，他转过头，牛二带着一群工厂干事，每个人都捧着厚厚的文件：“今天晚上之前，没有耽误吧。”
“没有，正好。都放在我的桌子旁边吧。”
“这...”牛二看到这个阵势：“你要通宵看？这些东西文字极其细小，除非是某个工件出了问题会特意查看，你这...”
“别管那么多，我的本事你不见得全都知道。还有，明天通知所有管理层，早上来我的办公室开会。”
牛二摸不着头脑，带着干事们转身离开。有一个龙人干事很好奇：“主管，部长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今天领导提出了很多的问题，还有那份文件当中估计还有更严重的事情，算了，反正明天就见分晓了。”
一个鼠人的干事摇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刚才我去厕所方便，正好看见了晴阳队长进入部长的办公室，和执法队还有特勤处有牵连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你们的屁股最好干净一点，赤县有大工程，是我们起飞的重要机遇，但是人家的要求我们必须满足。你们没有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没有啊。”龙人干事哀叹：“哪里有时间啊，每天睁眼就是生产安全和生产任务，闭上眼就是生产报告。我活了二十多年，完全比不上今年这么充实。”
牛二离开前看到自家大哥的办公室大灯已经开启，这种特殊安装的灯具是为了保证紧急会议或者特殊情况使用的，看来牛大是打算用来检查那些参数了。
今天因为大领导的莅临指导，工业区的任务主要是了解各自的问题，所以主要抓生产的牛二难得有了空。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跟着下班工人的大部队来到了商业区看看。
别的不说，这里的东西种类是真的齐全，而牛二看到崇山盟的摊位之后有些好奇：“这汾酒是什么？”
“蓝星上的河东特产，和潇虞的猴儿酿风味完全不同。”
“来上点试试。”牛二拿出一些铜钱，接了一大壶的汾酒，提溜着去了兰祭和怜祭经营的酒楼当中。不得不说，汾酒的味道确实好，牛二就着佳肴一大壶酒下肚，回到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挂的老高。
“我靠！要遭！”
想起昨天自家老大要吃人的眼神，还有今天明显是批斗会的那场清晨会议，牛二感觉自己的菊花一紧。墙上的耀阳钟显示现在刚刚到工业区早班工人的上班点，但是他现在可还在家里。
一溜烟跑进办公区，远远就听到了自家大哥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无尽的怒火：“你跟着我学了三个多月，上机子的时候多么自信，有多么渴望。
我信任你，把二厂三机床组的生产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牛二屏气，悄然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正好看到牛大将一摞文件狠狠砸在了牛长舒的脸上，这是牛大最近带的学生，是服务者最近才复活出来的角族工匠。
飞散的文件好似雪花，正好挡住了牛二的身影，他巨大的身形在其他人的注视之下缓缓挪动到角落。
“那些‘自由人’负责把控生产检查环节，同时对潇虞的工业能力作出评估，他们一直都在反应最近的生产有问题。我没想到你们的做工和精度竟然能差到这种程度！这就是你的水平？牛长舒！回答我！”
牛大的眼睛只是扫视了一眼刚刚进入的牛二，他的怒火的主要目标还是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的学生身上。
“什么情况？”牛二捅咕了一下老弟。
“精度，不止是二厂，看到地上了？从一厂到五厂，除了生产农具的四厂没有那么高的精度要求，所有生产都有问题。”
牛二负责原料环节的把控，牛三主要是做工业产品的设计，工厂的主要生产都是牛大一把抓，同时许多后来的角族工匠作为技术员和领头人安插其中。
后端则是那群“自由人”来审核评估，各有各的职责，目前看来，牛大的主要环节出了大问题。牛二看着地面，层层叠叠的文件铺满了地面，显然在牛长舒之前，有许多人已经被扇过巴掌了。
所有工厂机组的工匠们都低着头，不敢与牛大对视，随后办公室的大门被再次推开，这次来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晴阳。
阳光帅气的昼狐人对着牛大点点头，牛大坐回办公桌，喘了口气：“那就麻烦晴阳处长了，吕队长呢？”
“正在带人来的路上。”
“那好，我通知龙卫。”
“我靠。”牛二和牛三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什么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通知龙卫？
“牛二，去通知附近驻守的龙卫，封锁工业区山谷。”牛大现在的情绪平和：“记得通知完之后回来，接下来狐人执法队会把整个大楼封锁。有些事情要从严从重处理，以儆效尤。”
“是。”
龙卫显然事先得到了照会，在牛二通知之后，他们的动作迅速，直接关闭了工业区的大门，同时向各个厂房以及宿舍区派出卫队警戒。
在大门关闭之前，吕沐阳险之又险的带着一串情绪不高的人进入了工业当中，正好撞上了牛二。
两人之间的交集不多，点个头示意一下，就先后进入了办公大楼当中。
牛大看着众人落座，示意吕沐阳在外面稍微等待一下，对着办公室当中所有“服务者”沉声说道：“精度问题向来是生产的大问题，今天不达标的各个生产组，等待惩处通知。
接下来，我有一件大事要说。”
所有角族坐直了身体，等待着牛大的下文。
“工业区正式运转的时候，镇长曾经特意说过，生产问题有我们全权负责，他只是盯着生产安全和产品质量，给了我们很大的自主权。
但是在这个自主权之上，有一个重要的条件，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就是按照规矩来，莫伸手。”
牛二已经听出了话外音：“还有人敢在工业区伸手？！md，哪个崽子胆子这么大！”
“已经不止是伸手的问题了，为了保证生产的安全，原材料方面的事情我一直都让牛二来做，他确实足够尽职尽责，把我们的生产成本从源头上就控制的很好。
但是千日防贼，终有疏忽。有些混蛋不满足于当前的待遇，看到原料那里没有下手的空间，就把爪子伸向了仓库。牛长在！”
被点名的角族几乎下意识站了起来，他是第二批的角族的最后一个，牛二对他有些印象，很老实力气很大的一个人，而且精通计算和统计，所以一直在负责仓储方面的事情。
“部长...我...”
牛大拿着文件，满是怒火：“刚开始的资料当中显示只是部分农具外流，发现有疑似潇虞的乌金合金技术。后来在汾水于黄河的交汇口，查到了一批海族走私者，他们竟然有打着潇虞标记的标准工件？！”
“wcNmd”牛二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脚把牛长在踢翻在地：“镇长在前面和海族拼命，你竟然给海族卖东西？还是武器的工件？！”
“没有！”牛长在的脸色扭曲，显然牛二那一脚不轻：“我没有做这种事！这是污蔑！”
牛大声音低沉：“你的宿舍里还有晋阳的产业里我们都查到了与海族往来的证据，你一个足不出户的仓储主管，哪里来的渠道接触海族？！”
“我没有害镇长，那些只是不达标的废弃工件，按理来说应该处理的，只是太过可惜了...”
“认罪倒是快，省得我再费劲，吕队长，把人都带进来吧。”
“没有凭证与海族做交易等同于叛国，你怎么能知道镇长在前线不会被那些废弃工件组装的武器伤害？！当然，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做到的，晋阳方面已经收网，只是顺藤摸瓜查到了潇虞这里，发现了以你为首的一大帮蛀虫。”
牛大的情绪并不激动：“工作怠惰，尸位素餐，甚至开始倒卖领地物资，你们，也有脸说自己曾经是高等文明的服务者？”
第374章 奇妙之旅
“你我皆为潇虞的一员，现在潇虞的规矩尚未补全，给你们这些虫子鼓了胆子，我也不好一言堂怎么处理你，但是在工业区，作为部长，我撤去你的仓储区主管的职位，同时配合执法队和特勤处调查。你的处理意见会等到镇长回来之后我们商议决定，你，完成调查之后就在废料区和那些邪祟信徒以及海族一起劳改吧。”
晴阳点头，配合着吕沐阳一起把被晋阳调查出来的蛀虫们一起带走。
“牛长舒不是个例，他在晋阳城联系到了那些掮客，但是光凭他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大量偷盗甚至走私工件的。潇虞内部隐藏的蛀虫也绝对不是他们这些，最近工业区会完全封锁，将这些隐患完全清理为止。”
“是。”
“牛二，牛三。”
两个兄弟被牛大叫走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工业区的动静其实不小，潇虞各区之间的来往很频繁，很快工业区戒严封闭的消息如同一股风一般席卷了潇虞各个区域。
“工业区封锁了？”闵长从山中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是的，高损耗的工具现在全部暂停供应，您老就多休息休息吧。”
穴居龙人前段时间跟着娲族回到了潇虞，他们在参拜过龙神鳞片之后就进入了龙人的管理体系当中。当然，这些特化的龙人对于生活环境还是有着相当的要求的，好在彩鲵等人有这方面的经验，现在龙人们就在幽潭附近定居，同时开凿周围的山体。
他们的工作也是主要配合鼠人勘探山中的暗河，这些工作让他们可以避开阳光，同时还有相当可观的报酬。自闵长以下，闵部落的穴居龙人都十分的乐在其中。
“嗯，那我趁着天色暗下来去神庙那里看看。”
“最近有一场雨雪，大家都能出去走动，现在商业区的秋集办得正好，也不知道在雨雪天气还有没有。我们还想着带着家人去看看呢。”
“雨雪好说，山体已经开通不少，你们布置一些法阵，让风小一点就好。集市上的客商和摊铺都是为了赚钱，小一点的风雪不会影响他们。”
闵长说得轻描淡写，龙人们听得理所当然，但是其中却有李克拉根本就没有了解到的事情，这支看起来原始落后，在宝岛上甚至差点饿死的龙人分支，竟然有着施法者的存在？
而且闵长说的如此淡然，将影响天气说得如同喝水吃饭一般，就代表施法者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稀奇的存在。
“族长，还有一件事。”酷索作为一个后备的仪祭，同时促成了部族北迁，所以现在备受族长的信任，在部族当中还有着一定的话语权。
说着话，酷索手中捧着一个粗布包裹，不大，但是他的两只手都捧着，而有着某种东西正透过包裹隐隐对外散发光华。
“这东西我不是让你上船前就扔掉？！”闵长眼睛一瞪：“好在这里的龙神也只是香火信仰，如果真的龙灵存在...现在把它扔掉！”
酷索面色一苦：“族长，你托付给我，也从来没说过这东西这么邪门！我把它扔在海岸上，然后一头海鸥叼着包裹直接在船只启动前又扔到了我这里。
在这里我屡次三番想扔掉它，但是总会回到我的手中，族长，你该不会是为了摆脱它才把它交给我的吧？”
闵长在酷索刚开始抱怨的时候眼神就飞走了，显然不太想听到他的抱怨，或许也是有些心虚。在听到酷索把自己的小心思点破之后，老龙人有些急眼：“胡说什么呢！反正现在它是你负责，如果那片信仰的龙鳞真的显灵，龙神临凡发现了这个东西，那就是你的责任。
好了，现在夜色已深，我去参拜龙神。”
能在这里坐着的都是族中管事的，除了这个年轻的仪祭，都知道这玩意儿的棘手程度，在看到闵长转身离开后，给酷索留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像是避瘟神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
酷索面色委屈，当时闵长和他说了很多，说什么这是闵国多年来守护的使命，闵国所有的传承都来自于这份使命，如今新老交替，需要一个年轻而且头脑灵活的后来者接替这个东西。
酷索怎么能想到是那个老登为了今后的新生活称心如意，把这个累赘“合法”的过渡给自己呢？酷索还记得当时激动地满脸通红，接下了这个东西。
打开包裹，散发着光华的是一枚巴掌大的玉质印玺，雕工极为精良，当然酷索的审美是看不出来的。印玺的一角上有一处被黄金覆盖，印玺的光华就在这处有些许的缺漏。
这东西...酷索看着这个邪门的东西，好看是好看，惊悚也是真的惊悚，他将包裹重新盖好，眼睛一闭，将包裹扔进了幽潭当中，这是他们在这里定居之后他多天以来一直重复的事情。
幽潭是潇虞一条细小支流的水潭，一般来说在这里扔下去印玺就会进入潇虞河，跟着水流强大的潇虞河进入汾水，那里水文情况复杂，想要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但是奇怪的就在这里，当时离开宝岛的时候失而复得，酷索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但是接到了族长的死命令之后，他屡次三番从幽潭将印玺丢下，每次都能通过各种奇怪的角度回转到手里，这种注定的感觉让酷索觉得自己和这方玉玺已经彻底绑定了。
这种宿命注定一样的无力感现在只让他觉得害怕。
这次似乎是印玺听到了酷索的祷告，也或许是它玩腻了，在从支流进入潇虞河之后，正在库存区下方凹造型的鲶鱼突然动了动，略带寒意的河水会让它每年都重新变化一次。
而这次，它在变化的这么一小段转瞬即逝的时间当中，感知到了顺着水流进入潇虞河的那方印玺。
他庞大的身躯在多年之后难得的动了动，甩动着尾巴将周围被光华吸引的鱼类驱赶，施施然一口吞下了印玺。
这下可以回大河当中看看了，吞下印玺之后，冥冥之中鲶鱼想起来多年未见的家族。在河口警戒的娲族和龙卫们自然看到了这个巨大的黑影，但是都知道这位来历的卫士们并没有阻拦，放任它离去。
进入汾水，鲶鱼扭了扭身子，潇虞河因为工业区的缘故，在深秋寒冬的时候水温要比一般的大河高出一些，进入汾水的它有些不适应。
经过许久的游动，感觉到了河面上的变化，应该已经到了白天，它打算到河面上晒晒太阳，不然真的很难受。
脊背刚刚露出河面，就感觉到了许多凝视的目光。甚至在它的头还没有抬起的时候，许多巨大的水鸟就已经开始攻击它的脊背。
寰宇深秋的气候变化影响了许多生物的习性，现在大群的水鸟经过了春夏两季的繁衍，大量的雏鸟初长成，正在河流附近汇聚，但是巨大的体型以及气候导致的鱼类迁徙让它们的食物短缺，对于一切在河面露头的鱼类它们都会发动攻击。
脊背剧痛的鲶鱼将身体沉了下去，还好最近几年补充了不少的寂钢，不然刚才这会儿功夫水鸟们应该已经在它的背上开饭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它将头探出，正好看到了那群还在河面上盘桓不愿离去的水鸟，憋足了劲头，吐出一道水箭。
但是不知怎滴，力道没有控制好，肚中吞下不久的那个发光的东西竟然也被喷了出去。
莹莹的亮光吸引了水鸟的注意，它们争相抢夺，一个嘴吻巨大好似鹈鹕的水鸟将那方印玺囫囵吞下。
鲶鱼赔了夫人又折兵，沉到水底，既然已经回到了大河之中，那就还是先去看看同族的家人，随后继续回到原来的地方吞食寂钢，回头再找这些水鸟报仇。
而水鸟的抢夺落下了帷幕，但是一直在这个食物缺少的大河附近就是找死，许多水鸟趁着天气还没有完全冷下来打算向东飞行。代代传承的基因记忆当中，东方有温暖的水体和取之不尽的食物。
包括那个吞下印玺的水鸟在内，在九月中旬，它们陆陆续续起飞东向。给萧瑟寒冷的深秋天空添上了一抹难得的活力。
而有些水鸟经过潇虞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这里的温暖，温暖的河流当中还有许多的食物，许多的水鸟干脆就落在了这个避风港当中。
好在，酷索很幸运，那头吃下印玺的水鸟沿着更南方飞行，并没有在河东停留多久，它和它的族群飞越了茫茫苍苍的太行群山，飞过了平坦开阔的河北平原，再要路过泰山高地的时候被游猎的游隼惊吓。
那头水鸟不是很走运，成为了巨大鹰隼的爪下亡魂。在鹰隼锋利的鸟喙剖开鸟腹的时候，那枚印玺跌落在泰山当中。
正在大快朵颐的鹰隼没有注意到，那个亮闪闪的石头缓缓沉入了地下。
第375章 传承之路
等待多天的酷索惊讶的发现，那枚印玺竟然真的没有再次回来。大喜过望的他将消息分享给了族长。
“不错。”闵长很赞赏：“竟然真的成功了。正好，最近执法队和特勤处配合居委会要统计我们的资料，现在我们得闲，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是。”
“施法者？”洛安很惊奇的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身高与自己差不多的龙人同胞：“你是说你们全部都有施法者的能力？还是需要什么传承？”
“需要传承，但是现在活下来的都有传承。”
“具体情况呢？比如擅长什么样的法术？”
“风和雨。”
“风伯雨师？”洛安更加惊奇同时眼中带了些许不一样的色彩，他跟着老师知道了许多的东西，特别是李克拉将秦塔当中曾经的寰宇历史像讲故事一样对他们叙述了一遍，风伯雨师这类施法者就在洛安心中挂上了号。
“你们是有传承的风伯雨师？！”
“是的。”
“酷索仪祭，这些事情你应该...无法处理，能喊来你们的族长吗？”
“在的，在的。”酷索点头，直接把闵长拉了出来，让想要观察一下的龙人族长恨铁不成钢。
“闵族长。”
“洛主管。”
“据我所知，风伯雨师的传承可不是一般的龙人部族可以拥有的，大多数的内陆龙人在精神和能量感应方面都十分之差。”
“那不还有吗？”
“闵族长，你说实话，我满足你的试探。”
“你们领地竟然能知道远古的事情？我在宝岛上接触过与你们类似的领民，他们虽然后面被迁走，但是我可以肯定，拓荒者那些外来者是绝对不知晓的。”闵族长边说边想，情绪有些激动：“你们也是远古的传承？！那是哪国的血脉？这里地处北端，赵国？燕国？
不，不对，燕国不是龙人。”
洛安就这么笑吟吟看着闵族长，龙卫和执法队已经将其他人请了出去，这里只剩下李克拉的学生团，都是知情者。还有一个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的闵族长。
“我失态了，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想到这里还能看到远古传承的同胞。”
“我们并不是。”洛安摇头。
“不可能！你们明明知道那时候...”
“闵族长，冷静。”克敌已经将手搭在了腰间，如果这个情绪起伏不定的龙人对洛安做出什么动作他能在第一时间反制。
“你们不是秦国那群蛮夷，不然我现在应该死了。”
“我说了，我们不是任何国家的血脉，我们就是我们，没有任何传承。至于远古的历史，我们自有来路。”洛安好似做笔录一样，将闵长的每个句子都记录下来。
“说了这么多，猜了这么多，闵族长，你是哪个国家的？”
“我们？”说到这里，闵长似乎进入了舒适区，头也昂了起来：“我们是周天子座下的卫率，你们既然知道雨师风伯，自然也知道我所言非虚。”
“确实是，但是周，已经灭亡了许多年了，秦以后就少见周天子和其他传承的消息。”
“是，当初秦国攻破国都之前，祖宗们就带着传承离开了中原，辗转多地，在吴越，楚地都停留过，后来秦国统一，但是混沌祸世，我们最终走投无路，经过了巨大的损失，先辈们最终在宝岛上定居。”
“周天子曾经在国都陈列九鼎，你们的传承当中有吗？”
“曾经或许有，在逃难保全的过程当中，先祖作为天子的卫率，最终只是保留下来了许多这方面的传承，许多礼器，祭器的传承都在路上遗失了。”
“传承这个东西确实很奇妙，而你们也足够的忠诚，竟然能守护至今。”
“也不全是，我们经历了秦国破灭，被他们裹挟着渡过了海峡，其实有一部分的传承还是秦国逃亡者的，我们多年混居，已经不分彼此。”话题聊开了，闵长也就放下了架子：“说是周天子传承，因为我们渡过海峡之后，留下来的天子血脉最多，那群秦帝后裔后来都悄悄抛弃传承逃进海中了。”
“还真是复杂。你们这千余人当中还有秦帝的后裔吗？”
“没有了，他们血脉相连，有一个在海中发达了，后来其他的后裔都会去投奔，秦帝的子孙可比我们团结多了。”
天色逐渐暗淡，但是房间内没有点灯，洛安对于这些同胞们有一些了解，他们独特的眼睛只能适应微光的环境，过于明亮的灯光会让他们感觉不适。
“我们这里的条件没法做到让你们完全适应，还请多多担待。”
“没关系的，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们能吃饱喝足就很满足了。接下来研究所那边送来了邀请函，打算让我们派几个人去做个检查，他们好方便为我们打造环境，或是简单改良一些地形。
潇虞能这么对待刚刚投靠的我们，我们就很知足了。”
“是的。”洛安自然知道所谓的研究所就是收容所的前身，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对自己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对于各种族的数据收集和身体检查最近一直都在做。
“你们的风伯雨师的天赋如果光是勘探暗河或者只有阴雨天才能使用的话，那就太可惜了。但是我得和您说明，研究所那里...比较独特，您最好有个心里准备，不要被吓到。”
“好的。”
接下来几天闵部落的龙人们都完成了户籍登记，同时在研究所完成了身体的检查。具体的数据经过汇总送到了政务所的洛安手中。
“来几个人帮我带着数据。这些资料特勤处需要拷贝。”
“是。”实习的政务干事们都非常的积极，努力在洛安这个其实还未成年的政务管事面前表现自己。
新成立的特勤处是吕沐阳专门建立的，没有李克拉的特别命令的时候只负责对内的监察和对可能存在的外敌进行监控。
吕沐阳召来的特勤处干员们此时都在山上训练，只有他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咬着果子查看各处送回的情报。
“吕队长。”
“哦，洛安。”吕沐阳咬下果子，急忙站起来，看到了洛安和他身后的一帮人都捧着厚厚的资料：“闵部落的都统计完成了？”
“是的，都在这里了。”
“好，放在桌子旁边吧，我今天开始就查看入档。”
“嗯。”洛安示意其他干事退出去，转身对吕沐阳轻声道：“闵部落涉及到了远古传承，不光是特勤处，执法队和情报处那里也需要关照一声，你们经常碰面，就拜托你了。”
“好说，好说。”吕沐阳将果子送到了嘴里，含混的应了下来，顺手拿起了汇总摘要查看：“最近一直都在忙工业区的事情，这些龙人我也只是见过一眼呢。”
“很特殊，喜老师和我们讲过龙人的特殊性，他们就是很好的体现。”
“宝岛，嗯，宝岛。嗯？！”吕沐阳的眼睛忽然睁大：“这些龙人是宝岛来的？！”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镇长吩咐送回来的？”
“是的。”
吕沐阳不知道从宝岛乘船来到潇虞需要多少时间，但是他必须和洛安说明白：“记得前段时间灵龙昏迷的事情吗？”
“记得，咱们开了很多次的会，最终确定是龙神出了意外。”
“对，当时我看到了有一股湮灭能量自东南而来，记得吗？”
“你是说在宝岛？！”洛安显然有些着急了：“老师那段时间也可能在宝岛上？”
“别着急。只是猜测，但是龙神的事情与镇长绝对脱不了干系，但是他出事的概率不是很大，都这么多日子了....”
“但是基本上就是从那天之后，前线最后送回的只有重伤的娲族和宝岛闵部落的龙人，没有其他任何伤亡的将士，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没有作战任务。
如果没有了作战任务是不是意味着...”
“别乱想！”吕沐阳疾声厉色，打断了洛安的遐想：“肯定没有事，这么多日子，说难听话，就算是阵亡了尸身或者消息也应该送来了。”
“对对...”
“那些娲族战士一直都在温泉山的疗养院当中养伤，我们当时是为了不刺激到这些前线厮杀的英雄所以没有打扰，但是现在事态有些紧急，你去询问他们宝岛上的事情。
还有，如果那些龙人有时间观念，可以问问他们在海上漂了多久。”
洛安有些失了方寸，站起身的时候将办公室当中的椅子也带倒了都毫无所觉，急忙出门朝着温泉山而去。
“希望没有事...”吕沐阳抬头，当时那个只是露出一点点痕迹的湮灭能量在高空都让他心悸无比，他都不敢想如果真的是与镇长有关该是怎样的场景。
他心中默念，刚才的那些话是脱口而出的，现在也说服了自己：“对，对，有事的话早就有消息了，最多，最多受了伤在某处养伤。”
吕沐阳不复之前的淡然闲适，心中一个劲祈祷，把他能想到的道家老祖挨个求了一遍。
第377章 潇虞侧畔
九月的清晨已经格外的冷，而且最近下了几场秋雨，都不用皮肤去感受温度，光是呼吸的冷空气就知道今年的冬天又会是一个寒冬。
吕沐阳站在圣地附近的一棵枯树之下，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前段时间灵龙集体昏迷，吕沐阳大致推算出龙神出现了问题。而在最近，特别是从穴居龙人那里的询问得知了更多的事情，而且怜祭和兰祭都在神庙当中进行了验证。
龙鳞上的奇特神力已经消退到几乎不可辨查，潇虞万余龙人的信仰之力将龙鳞包裹，让最后的神力裹在其中，给龙神保留下了最后一点点的痕迹。
今天所有的灵龙全部都在，趁着这个功夫龙人祭司们举办了一场特殊的祭祀，让龙鳞的外围信仰更加凝实。
随着祭司团的高歌，灵龙们嘴里念念有词，无数看不到的信仰之力慢慢朝着龙鳞汇聚而去，而且灵龙们的精神恢复了不少，随着诵念的声音不断增大，龙鳞上最后的龙神伟力变得更加安全牢靠。
“乌金龙神像被龙神带走，龙神遭遇不测，那座神像应该被一起摧毁了吧。”
吕沐阳回头：“难得，今天有空？”
吕沐阳管辖着特勤处，但是一直都被称为吕队长，因为现在的特勤处通过考验进入队伍的独行者们只有十二人，正在与吕沐阳对话的就是副队长祥凯。
“只有我有空，研究所的新符文还需要他们好好适应。”祥凯打量周围，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只信奉实力和利益，很少会来圣地周围。
圣地的规划是一个同心圆，按照早晚的程度，诸神灵们的神庙从圆心向外建造，位于最核心位置上的就是龙神的神庙，其他各色的信仰也不少。
岚虎的白山黑水是一头凶猛的下山白虎，而鼠人的大角鼠神庙位于祂的正后方。人马信奉的比较奇特，除了在饲育所建立的雕塑，在这里也有一对，以庆云和甘露为原型的鹿神像。
角族的火角牛，月华族医师们将自己的月兔捣药神像也放了进来，但是因为时间比较晚，所以基本上在最外层。祥凯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很熟悉的神像上，人身蛇尾，母仪天下的慈祥样貌。
“那是...”
“娲皇，娲族的信仰。”
“娲皇真的存在？！不是华夏的传说？”
“准确来说是娲族的存在比较特殊。补天的造物神明，寰宇不死，祂们就不可能出现。”
此时特殊祭祀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保全龙神力量的情况进行的不错，接下来他们要试着与龙神沟通一下，询问现在的情况，最早一批的灵龙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能力，这是第一次尝试。
用龙人长发编成的祭品投入大鼎当中，火焰之中，祭品化作青烟垂直而上。鹿琳彩几个位于最前方的灵龙们对视一眼，将自己的精神力量展开。
精神勾连的特殊世界当中，只有他们几个小小的身影存在，甚至曾经白色明亮的环境都不复存在，只有寂灭和虚无。这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感觉到了无助和窒息。
但是并非完全没有反应，一个龙形的雕刻破开了虚无的环境，将他们拉回了舒适的环境当中。
“龙佩！”
龙佩自从被李克拉从秦塔取回来之后，就一直安放在神庙当中，巨大的龙佩一直都在影响着潇虞龙人的成长，他们的力量更加强大，他们的思维更加敏捷，动作更加迅速。
但是他从没有彰显过什么神迹，如今看来，龙神遭遇不测，龙佩取代了龙神曾经的位置。只不过没有了具体的形象，今后龙人信仰的究竟是什么呢？
“走吧。”将祭祀活动看到尾声，发现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吕沐阳打算离开。
“带我在南岸走走吧，我都没有来过呢。”
“我都很少来。”吕沐阳没有拒绝：“跟我来吧。”
潇虞河的南岸曾经是李克拉降临的位置，北岸准确来说全都是新区，哪怕是如今让人迷恋的温泉山也都是后来开发的。
随着潇虞人口的增多，以及各种功能的增加，相对狭窄的南岸并不适合发展，所以大多数需要宽阔土地的产业都迁移到了北岸，而在这里留下的大多是类似“圣地”这样需要安宁环境的所在。
“我一直都好奇，这个村子...”
圣地靠着南部群山的山脚，而在圣地之前，有一个不大的村庄，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子，工坊，还有一处小广场。
“这里是潇虞发迹的地方。”吕沐阳也是后来者，但是尽职尽责的他几乎了解潇虞的每一寸土地的作用。“准确来说这里叫做潇虞渡，是最开始李镇长的命名。”
穿过外部遮挡视线的平房，吕沐阳指了指远处打扫的很干净的两栋房屋和小广场：“那里就是李镇长的住所，这么多年来都在这里住着，所以政务大厅才会靠近西边，就是为了方便李镇长来往。”
这个基本上废弃的小村子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住，但是这里距离山谷口不算很远。祥凯穿过广场，看到了两个独立的小屋子，其中一个屋子前的空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桩，树桩上还有一本更加奇特的白色巨大书籍。
在这个没有人气的小村庄竟然还有一队大约十五个龙卫巡逻驻守，盯着谷口的同时也兼顾东边桥梁附近的动静。当然，更紧要的是看住镇长那点可怜的家当。
“所以当时建造桥梁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了镇长居住的位置。”
“是的。”
两人沿着潇虞河溜达，这里曾经是元素发电机和元素反应釜所在的位置，随着工业区发电厂的竣工以及输电网络覆盖紧要位置，那个看起来就不是很安全的露天发电机就被裁撤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高极结实的夯土高台，高台周围被墙砖垒砌，内部有通往顶端的楼梯，巨大的高台只有一半有士兵驻守，另一半则是用来承载桥梁。
无数条锁链从南山的某处延伸出来，东西向延伸到北山当中。期间横跨潇虞河两岸，被数百米间隔一个的巨大夯土高台高高托起，成为了被潇虞民众戏称为“天桥”的过河桥梁。
这座桥梁几乎耗尽了牛英的心血，既保证了两岸的交通通畅，同时也保证了潇虞河航路的顺畅。只要不是大宗的物品，一般民众都可以从夯土高台上到桥梁过河。
当然，过河的方法远不止这一种，潇虞河上下现在都是覆水的势力范围，每隔三到五公里都有一个覆水的渡口，渡船就是用乌金太阳板驱动的小船和货船。
当然如果还有大件或者大宗物品要通过潇虞河，潇虞河上还有常年收起来的渡河浮桥，这种浮桥专门就是为了应对突发事件和特殊情况，一般情况下都是栓系在两岸，需要用到就休要娲族牵引连接。
更加特殊而且紧急的情况，如果潇虞河两岸的其他联通手段全部失效，那么还有最终的解决方案——曾经大角鼠挖掘的过河地道，现在地道两端都有一个哨所，名义上是负责桥梁的看护和维保，其实也有着隐藏地道入口的职责。
而在南岸，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存在，吕沐阳也只能带着自己的副队长远远的观看，因为那里的地面上有着一些看不见的白色丝线，如果不从指定路线进入就会触发警报。
而在进入的路上则是一个蜘蛛的牧场，大量磨盘大小的蜘蛛在其中嬉戏。反正打死吕沐阳他也不可能靠近的：“那里就是织造厂，龙绡，蛛丝，鸦羽，只要你知道的潇虞织物都从那里产出。”
“龙绡...”祥凯扯了扯自己的制服：“我是万万想不到，被外界炒出天价的龙绡在这里竟然这么的...”
“所以我当时和你说了，龙绡只是最不起眼的存在。不需要你每天寻访那些能增强实力的违禁药物，加入我实力自然而然就会有，没说错吧。”
祥凯失笑摇头，这些东西只有加入才知道，如果换做不知情的别人，他还会拒绝吕沐阳。
“好了，更远处就是新开的试验田，这里除了蜘蛛牧场那条路之外没有通路了，后面也都是保密单位，我们回去？”
从天桥上经过的时候，祥凯看到了下方岸边的那个巨大木质平台：“明年我是不是就能看到龙气大祭了？”
“没有任务的话当然可以，但是很难，咱们的老板现在是在前线，但是根据那些人的推理，战事在今年的年底之前就能结束，你在今年的晚些时候就能见到那未曾谋面的老板了。
他回来之后，我们的悠闲日子也算是到头了，龙气大祭我也想看，但是应该是没有时间，全看运气。”
站在高处的桥上，视野放远，远处山林当中的光亮引起了祥凯的注意：“那里的光线与元素发电机很像。”
“嗯，特级保密设施，我甚至都不知道名字，那里是角族和龙卫一团留守的部队在负责，你就不要瞎打听了。”
第378章 归田
经不起念叨的“老板”此时已经完成了沿海作战的全部工作，在直属的北方司令部的命令之下，带着特战营全体和从济州岛押来的囚犯以及白书乘船前往临淄。
“这就结束了？”
“早着呢。但是接下来的主要是建设为主，前线的警戒哨所，前进基地。但是这些保密设施已经不是我们能全部参与的了。”王来也跟着离开主战场，刘基亲自来下达的命令，这位不知道具体职务的半仙看起来在此次作战当中的职级绝对不低。
“老头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回想起李克拉出现在船上接走王来的时候，刘伯温的表情，李克拉感觉有些好笑。
“老师受伤了。”王来一眼就看出了自家老师的问题：“我们所在的战场还是太过初级，我见过老师的手段，能让他受伤，就代表海族的高级战斗力绝对出动了。
但是他们最后并没有影响到整体的作战计划。”
“海波已平，接下来就是大发展的时期，我们努把力，争取找机会再进长城看看。”
王来点头，同时手掌下意识的搭在了腹部：“但是首先，我们不能带着‘累赘’。”
“对对对。”李克拉笑了：“小累赘交给大累赘去管，我们去长城讨生活。”
“长城，接驳地吗？”敖长宇露头，带着十二分的好奇。这位反正是打算暂时远离海族的影响范围，他现在知道的太多，但是实力太弱。
“你也知道接驳地？”
“知道一部分，龙王曾经和混沌们有接触，但是后来闹掰了。我们知道接驳地是一个缓冲区，现在现世的通道被你们这群外来者的强者联手寰宇彻底封锁，所以他们只能通过不断壮大接驳地的承受能力来达到最终入侵这里的目的。”
“所以人类也在接驳地有防御，防止混沌的入侵。”
“看起来是这样的，我没有见过，只是道听途说。”
李克拉看看这个年轻的龙族，他的知识确实很渊博，或者说很驳杂：“我们这次要去的就是目前赤县最好的学校，有圣人坐镇，你可以看看，如果想留下学习的话...”
“不需要。”敖长宇急忙拒绝，心有余悸的朝着东边看看：“我还是离海洋远一点吧，你们目睹了龙神自毁，破坏了龙王的计划，她肯定已经知道了，对你们的追杀随后就到。
我当时跟着你，我肯定逃不掉，我们之间命运绑定，圣人可不会专门关心我的死活。”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不好拒绝了。”
“没关系，潇虞和覆水有大批的龙人民众，你作为龙族虽然特殊，但还是能混入其中的。”
船只进入淄水之后，顺利到达了稷下学盟的码头上。而商蝉跟着孔师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孔师何至于此。”李克拉有些惶恐，这位圣人也太没有架子了，带着一群人在码头上等他。
“不至于，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李小友，你这次做得不错，很不错。”
孔仲礼上前拉住了李克拉的手，脸上的喜色掩盖不住，显然十分的高兴。
“我没有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到了，见证了，知道了，就足够了。”孔师的言语当中也带着欢乐：“九州鼎的事情属于意料之外的收获，我们原本打算是十年为单位的论证，寻找，没想到你竟然直接就带回一尊。
而龙神的事情以及龙王超脱的事情更是意料之外，龙神陨落固然让人痛心，但是龙王的计划破灭更是拯救了无数的陆地生灵。”
“不敢当。”
“哈哈哈哈。”孔师一笑：“那说点你敢当的，你是从我这里领了任务出发的，你的出色表现给我增光添彩了不少，我决定对你的奖励升上一个等级。”
“这...之前那个建学校的奖励其实已经足够了，而且我还有军功...”
“公事是公事。这些是我私人的奖励，但是具体是些什么，我还要卖个关子。”孔仲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李克拉和王来，捋须长笑：“不错，很不错！王老师和石老师还在等着王来，你跟着商蝉去把龙神像取走。”
“龙神像还在？！”李克拉一惊，如果龙神还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保存，难保不会被龙王觊觎。
“放心，现在的龙神像只是一个信仰之火的过滤装置，比起我，你更需要它。去吧。”
李克拉还在愣神，商蝉一把拉住李克拉就朝着那个结界而去。而孔仲礼则是一直在看着他们，在笑：“年轻人，李老师果然没说错，新生太阳的活力，难以想象。”
商蝉自从李克拉下船以来就一直很沉默，等到她把李克拉带走，李镇长才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商蝉，你的手...”
“不只是手，大半个肩膀都被削掉了。”商蝉顿了顿脚步，无奈将肩头微微撩开，露出了一个与身体完美贴合的仿生手臂，完全不同于蓝星上那种嵌合到肉中的义肢，这东西除了温度冰凉之外，看不出与身体有什么不贴合的地方。
商蝉的声音十分洒脱：“我在胶东的特战营，正好遇到了海族驱使鲨鱼一类的凶猛鱼群，我们将鱼群和海族全部杀光，我和另外十个人活了下来，不错了。”
“辛苦了，同志。”李克拉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不辛苦，为了自己，为了赤县。”
商蝉的仿生手摸到结界上，结界没有任何停顿的打开：“你看，它还认得我，除了当时的感觉确实很糟糕之外，现在和以前其实没有什么分别。我是完全没有想到赤县的仿生部件会做的这么好。”
李克拉拍拍商蝉的肩膀，这个坚强的女孩扛起了稷下学社的一切等来了圣人的降临，从血腥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她变得更加的豁达。
“根据留守的师弟和老师所说，龙神像在龙神陨落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出现的龟裂却又被未知的力量填补，后来孔师回来查看，确定了是信仰的力量。
现在龙神的力量还有一部分留在其中，被信仰紧紧包裹，但是似乎是位置不对，它并没有把信仰转化成其他的东西。”
乌金龙神像，李克拉看到它就像是看到了曾经在龙气大祭上显圣的龙神本尊，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久违了。”
出乎李克拉和商蝉预料的是，龙神像竟然闪了闪，似乎在回应李克拉的话。
“嚯，那你可要抓紧带走它了，如果下次发起疯来，孔师应该会让我压制，那时候我可就不能保证它的完好了。”
李克拉笑笑：“好。”
龙卫们架起架子，将龙神像一步步从结界当中抬出，离开了结界的神像晃了晃，但是终究没有如同初见时候一样出现异动，似乎只是庆幸离开了这个“牢笼”。
走到码头，正好看到了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王崇道和打量自己的石灵秀。李镇长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硬着头皮上前打了招呼。
“嚯，现在这么腼腆，可看不出是一个让孕妇上战场的铁血丈夫了。”
“爸。”王来嗔怪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老爸：“我都和你说具体情况了，你怎么还在找大蒙的茬？”
“哼，猪崽子拱了我家的白菜还不让我抱怨两句？”
“好了。”石灵秀开口：“接下来王来绝对不能置身险境，我相信你也不会，但是同时你要阻止她。”
“好的。”
“嗯，孩子降生了通知我们一声，你们现在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起码汉东知名，我就不去训诫你们什么了，但是好自为之。”
“知道了。”两位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猛人在这位散发文气的妇人面前异常的老实。
神像上船，李克拉检查了一下，俘虏已经全部转运，跟着的稷下学社的卫队已经全部离开，但是那本编码族的白书还放在船上。
“这是...”
“你留着吧，做个译本给我发过来就好，这么大个东西，孙老师的图书馆不好放置，在外面又太容易被有心人觊觎。”
孔师带着商蝉和稷下学盟的熟人们都站在码头上，朝着李克拉他们挥手作别。李克拉点点头：“多谢孔师，我回头会找一些适合商蝉的补品顺道一起送过来。”
“有心了。还有，海族佳酿在燕京已经清点清楚，不日就将发往潇虞。现在国家有大工程可能需要大量的这类特殊饮品，会有人找你的。你看着开价，但是最好留足自用的部分。”
“是。”
“再会，孩子降生前记得来信。”
李克拉正在挥动的手，听到了脑海中的嘱咐后一愣，顿了顿。
王来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这两个小家伙的未来肯定不凡。”
“那是必然的。接下来我们回潇虞？”
“先不回去了，一回去就没有自己的时间了，我们先去晋阳，我想小鹿了。”
十月初，寒意已经在河东肆虐。晋阳的学前大班放学时间提前，李元鹿身边跟着一群的跟班：“元姐，你说清风今天来接你，你可别骗我们啊。”
“放心，今天让你们吸个够，之前那家伙饿极了我真怕它吃了你们。”
“胡说，清风那么可爱，怎么会吃人。”
出了校门，一众娃娃看到了高大的银狼，欢呼雀跃的扑了上去，而李元鹿站在原地擦了擦眼睛，努力让泪水不要模糊视线，她要看清那熟悉的身影。
最后几乎是哭出来：“爸！妈！你们回来了！”
第379章 还乡
小女孩像一枚炮弹一样，原地弹射起步，直接撞进了李克拉的怀里，对于李元鹿没有什么防范的李镇长差点被这一下撞倒：“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曾经只到王来腰间的李元鹿多半年没见变化还是很明显的，除了个子高了不少，那种开朗活泼的劲头与只在潇虞成长的孩子完全不同。
元姑娘没有回答李克拉的问题，只是抱着自己老爹的胳膊鼻子嗅来嗅去的，这让人安心的味道总算又回来了。
“咳”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元鹿从重逢的冲动当中缓过神来，看到了笑吟吟盯着自己的老妈，现在小家伙甚至不需要转着眼珠去思考，在李克拉的臂弯当中甜腻腻的喊了一声。
“妈妈。”顺势从李克拉的怀中转移到了王来的怀中，捧着王来的脸颊吧唧吧唧就是热烈的亲吻。
战场上持着陌刀的手臂单手就将李元鹿托着，小家伙躺在王来的手臂上，丝毫没有自觉。听到旁边传来委屈的呜咽声，才发现了今天的“配角”。
清风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围在当中，他们十分沉迷于清风闪亮的发色和蓬松的毛发，几乎将这头巨大的银狼完全占据，脑袋埋在其中，猛猛吸狼。
“让你的小伙伴们各回各家吧，我们在晋阳楼订了饭。”
“好诶！”李克拉绝对不负李元鹿的厚望，元姑娘对于去晋阳楼改善伙食的想法从老爸老妈离开之后就一直萦绕在心中。
“哇，这就是元姐的爸爸妈妈？”一个机灵的小姑娘看到了正在撒娇的李元鹿，她身边的父母，特别是那个男人不就是当初直播画面当中的那位吗？
“是啊。”李元鹿干脆利索的从王来的怀中跳了下来：“各回各家了，今后还能见到清风的。嘟嘟！你的口水流到清风的身上了！赶紧走！”
一群孩子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远去的帅气银狼，而来接他们的监护人则是偶尔会将目光看向谈笑风生的李克拉夫妇。
李元鹿熟练的从清风侧面的挎包当中拿出一块毛巾，将孩子们在清风身上留下的“痕迹”擦拭干净：“现在天气冷，小朋友们不是流鼻涕就是流口水的，这次是爸妈回来所以没顾上管你。
下次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么做了。”
清风点点头，十分感激。
蹬着侧面的镫子，李元鹿翻身上到了清风的背上：“出发？”
李克拉笑笑，现在清风的肩高基本上与一个成年人同高，李元鹿需要趴下才能与老爹平视。李克拉揉揉清风的脑袋：“这么快就嫌弃我们了？”
“不是，这不是怕清风伤心嘛。快快出发，我饿了！”
王来笑着给了小姑娘一个爆栗：“那就出发，今天美食管够。”
“哦吼！”
学校本就处于晋阳的核心区域，从学前班到高级中学连成一片，这里都是附近上学的孩子，现在正值放学时候，人非常多。
但是，李克拉发现了不对劲，这些人的目光都会朝这里看上一眼，是因为清风的巨大体型太招摇了？
“说不过去啊？”李克拉来到晋阳楼，阿光和金鬓他们都已经就坐，只等着他们三人。
“怎么了？”李元鹿坐在位置上，高兴地等待着美食，听到了老爸的疑惑抬头询问。
“晋阳的奇珍异兽那么多，那些人没有道理因为清风就朝这里看。”
“什么啊。”美食已经上桌，李元鹿强忍冲动：“都是因为直播的事情啊，当时老爸你大杀四方，把那些...小鬼子？好像同学们是这么说的，把那些小鬼子杀得丢盔卸甲，我在班里都是英雄儿女，更不用说你这个主角啦。”
“什么直播？你哪里来的手机？”说到直播，李克拉下意识反应了一下：“不对，什么直播？”
王来接过李元鹿的筷子，像往常一样投喂：“先不急着吃，具体说说。”
这张桌子上，金鬓，栾鲤，长白，索锐，阿光和戚绍等等特战营的指战员全都在座，他们将目光看向了李元鹿。饶是元姑娘心大，看到这幅场景也顿了顿：“就是当时在河东半空当中展现的画面啊，叫什么...海市蜃楼？当时老爸你在前线的那场战斗整个河东都看在眼里了。”
“？”李镇长迷茫了，他与同样迷茫的众人对视了一眼，其他人眼中也都是迷茫。
“蜃龙”王来大概知晓一部分的情况：“根据老师所说，海边的浓雾带着蜃龙的伟力，都是因他而起，如果是蜃龙将你的事情传播到全国，那也说得过去。”
“但是你和海边的其他人不知道。”
“海边战场，或者说被雾气影响的战场上应该看不到，那里是‘直播间’。”
“靠！”李镇长被这种莫名其妙的直播搞得冷汗直流，也还好当时脑子里都是作战的事情，没有搞什么幺蛾子，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完蛋了。
王来则是轻轻给了李元鹿一个爆栗：“你倒是心大，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
“呜。”李元鹿揉揉脑袋：“当时吕老师也很着急来着，我都不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反正在我心里，老爸和叔叔阿姨们都是无敌的！那些敌人肯定不是老爸的对手，而且最终的事实也是如此。”
在座的所有人都笑了：“是啊，我们是无敌的！”
阿光也带着笑，举起自己的杯子朝着不明所以的李元鹿敬了一杯。
李克拉笑得开心：“小家伙，说得好，没白疼你，自己去看菜单，想吃什么自己加。”
“好嘞！”
整个晋阳楼的三层四层都被李克拉包了下来，千余人的队伍都在这里，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他们是从炼狱一般的战场上活着回来的无敌之师。
“今天晚些时候，金乌先回去。通知潇虞的运输船来接。”
“是。”追影起身接受命令。
金乌在这次的战场上十分的不显眼，李克拉原本的打算是让他们负责战场的通讯。但是到了前线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过美好，一小队的金乌虽然足够保持特战营的通讯，但是那得是一般的环境下。
蜃龙的迷雾会让他们迷失，后来的海中作战他们根本无法施展，最后只能跟着司令部留守在陆上。后来他前往宝岛，海族的那种特殊雷达跟着强大的防空火力，信天翁骑士全副武装尚且损失惨重，更何况金乌这些单纯的通讯兵。
“明天来吧，全员带回，我和王来停留一阵子，这么长时间潇虞积攒的事情肯定不少，但是我任性一把，晚上那么一天回去，陪陪老婆孩子。”
“是。我会与洛安如实转告的。”
“留一天做什么？”王来却不理解：“想要团聚回潇虞也是一样的啊。”
“问李承乾要个资格，去找好的医师和大夫给你好好看看，顺便把那位女大夫的开的药抓齐。”李克拉点了点王来的额头：“什么都能忘，真有你的。”
“妈妈吃药？”加完菜的李元鹿迅速跑进了王来的怀里，到处看看：“没见老妈身上有什么伤啊？内伤？”
“你上学确实学了不少的东西啊，内伤都知道。”
李元鹿没有接话，还是到处看，有些着急，想要找到王来身上的伤口。
“好了。”王来将皮了不少的李元鹿抱下来，看着她焦急的眼神，心中一软：“不是受伤，我和你爸啊...”
李元鹿就在王来的怀中将他们在深渊的故事听了一遍，眼睛逐渐睁大，惊喜之色溢于言表：“所以说，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时间上不好说，因为你弟弟妹妹的来历很特殊。”
“哦豁！”李元鹿高举双手：“我现在力气已经比不过小三七了，又有小孩子可以欺负...和我玩了。”
显然她根本没有把李克拉的话听进去。
“镇长，结账的来了。”
“你看，我就说李承乾一下班肯定就知道我回来了。”
“千余人的正规队伍，跟着军方的大运输船回来的，我想不知道都很难。”人未到，声音先到。看到三楼欢乐的气氛，李承乾也很高兴：“恭喜你活着回来。”
“来收船的？”
“军方的船只，管控肯定严格，但是再怎么样也要吃饱喝足。”李部长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我知道你想休息，所以今天不谈论公事。
我带了从父亲那里搞来的好酒，尝尝。”
“敞亮！”
氛围在一群糙汉子开始拼酒的时候达到了最高峰，等到夜色渐浓，三四楼的热烈氛围才缓缓散去。最后离开的娲族和龙卫负责打扫战场，将两层的包场收拾妥当。
二李兄弟一样的勾肩搭背走在街上，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这两个酒鬼。当然，有长白和王来压阵，这两位喝成烂泥也没有机会去骚扰路人。
“医生，好说！你活着回来什么都好说。”李承乾跌跌撞撞，声音慢慢变得哽咽：“tmd，当时看到直播，我还以为你要交代在那里了！我每天都查阅战报，生怕在某一行看到你的噩耗！”
王来看看李元鹿，得，有人比女儿还要关心他。
第380章 准备
金乌落在了内埠码头，正在房间中远眺潇虞河的洛安发现了异常，码头不远处的备用船坞竟然亮起了灯火。他走出房间，敲响了克敌的房门。
“怎么了？”克敌满头大汗，他的房间当中都是训练器材，年轻的斥候学徒没有一刻放松过自己的训练。
“码头有异动，似乎在动用备用的船只，你去通知...”
“不用了。”洛安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吕沐阳的声音传来：“我就在码头附近执勤，收到了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过来告诉你们。镇长回来了，备用的运输船去晋阳码头停泊，主力部队明天随船抵达。”
“太好了。”洛安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我去码头看看。”
“不必了，追影带回来的话里面，镇长还要在晋阳停留一天，不会跟着大部队返回。他想享受一下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还真是...”洛安愣了愣，随后无奈摇头。
“不负责，哼？”吕沐阳替他补全了抱怨：“理解一下吧，刚刚经过了生死考验的战场，我们从那次直播当中也知道那有多凶险，这是他应得的，潇虞虽忙，但是让镇长偷个闲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还是去吧。”洛安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最近潇虞的事情够多，他总觉得老师回来他有些底气，最近这段时间他真的小心翼翼，生怕潇虞在他管理期间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
“行吧，牛大他们正好都去了东边，绝密项目那里最近进入了关键时期，码头上确实没有一个管事的。”
“我和你一起。”克敌早就穿戴好了装备。
两个少年肩并肩离开居民楼，这里全都是龙人管理层的住处，他们的动静自然瞒不住还未休息的众人。随后镇长疑似回来的消息插上了翅膀，从居住区传到了整个潇虞。
“把神庙和纪念碑打扫干净。”
“公墓的道路清理干净，最近的落叶有些多了，那些烈士的骨灰瓮擦拭干净。”
“看好虫子，这两天绝对不能让他们出来作乱！但凡有什么疏忽我拿你们试问！”
覆水联盟的成员当中，梁路涵在晋阳负责调度支援前线的物资，常平安则是同样接到了秘密任务离开了呼啸山，王来和李克拉刚从前线返回，还有一个没有返回但是明确知道下落的党棱。
现在只剩下一个班固恩在虫洞附近镇守。
班固恩的特殊手臂化作了一个打火机，将叼着的香烟点燃：“唉，终于回来了，这几个月还真是难捱。”
“镇长，陨石坑那边还需要一些虫子，我们...”
“让他们等一等，这两天老大凯旋，虫洞出了意外的责任谁都担当不起，他们消耗虫子的速度太快了。你就这么回复他们。”
“是。”
“呜！”难得一见的，潇虞的号角在夜晚响起，所有潇虞的管理层和居民代表都需要到政务处旁边的大会议厅开会。
“这是...”
“没听说吗？镇长回来了？”
“啊？在哪里？”
“还在晋阳停留呢，现在开会就是为了迎接的吧。”
会议大厅吵吵嚷嚷，在洛安进入之后顿时变得寂静。
“想必各位爷都听说了，我在这里重申一下，镇长确实已经从前线平安归来。”
会议厅立马响起掌声，带着发自内心的欢呼。
“嗯”洛安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清了清嗓子：“但是镇长明天还要在晋阳停留一天，明天是外出征战的部队主力回归，要做好接风的工作。
月容。”
“我在。”
“温泉山的特殊疗养所麻烦你们清理一下，将士们需要一个宽松安逸的环境来调整心态。同时通知在温泉山的月华医师们，做好药物的调配，特别是助眠的药物和一些清新的瓜果蔬菜。”
“是。”
“龙卫的家属要确保完全通知到位，第一时间让家属看到将士的回归。”
龙人居委会的委员们点头应下：“我们会议结束后立马去办。”
“还有就是这次镇长回来的很突然，除了金乌调动船只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消息，潇虞的阶段性总结报告并没有起草。明天一早各部门将这几个月来的工作做个汇总，直接送到我这里。明日下班之前就要完成，这是首要的任务。”
“是。”
“嗯，大家的情绪不用过于紧张，镇长从前先回来还需要休息，其他事情都按照之前几个月的既定路线继续进行。同时居委会和祭司团们要筹措这次阵亡将士们的祭奠哀悼活动，神庙当中守护龙神的英灵们也擦拭干净，准备请出来。”
“我们来之前已经在做了。”怜祭点头。
“晴阳署长，这两天的巡视麻烦更加严格一点，如果老师回来之后看到什么不好的情况，我们大家都不好看。”
“绝对没问题，夜狐人已经开始加班了。”
“治安署的卫队正在潇虞北山实战训练，是不是...”
“不必，这是老师走之前特意强调的事情，绝对不能耽误，下一次如果有战事就很有可能是他们出动，我们不要在他们形成战斗力的关键时刻横插一脚，任何事都不行。”
“最后一件事。”一个声音响起，除了洛安，其余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特殊之处。
“你的事情放心，还是那句话，潇虞欢迎一切来建设潇虞的朋友，我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了解老师，但是你的情况老师绝对不会有异议。”
赵括放下手，对着旁边眼睛亮闪闪的小娃娃摇头晃脑：“你看，我就说了，我肯定没有问题。”
“恭喜赵哥。”
“同喜，同喜，你作为一个难得的神通，夏侯小子，镇长对你肯定更加的珍惜。”赵括摸了摸那个眼中闪烁着光芒的小娃娃，这是他来时在路上捡的，聪慧无比，自称夏侯仓，赵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还是觉得这个孩子可怜，就把他一起带来了潇虞。
洛安笑了笑：“好了今天晚上叨扰各位了，现在散会，抓紧把事情处理好，睡一个好觉。”
班固恩站起身，却被夏侯仓喊住：“班镇长。”
班固恩的身形只是顿了顿，立马加快脚步。
稚嫩的声音不依不饶：“班镇长！我的虫子呢？”
听着声音中略带委屈，班镇长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小声。”
“我的虫子...”神童的声音细若蚊虫。
“什么你的虫子，那些都是我冒着风险给你抓回来的。现在虫洞那边还没有完整的守则，但是老大最重视安全方面的问题，你最好安分一点，等到我请示了老大，才能从虫洞给你，不对，给研究所继续抓虫子。”
“哦。”
班固恩拍拍额头，夏侯仓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言谈举止也和小孩子无异，但是妖孽的天赋竟然受到了研究所的青睐，阿喜直接把他提拔为研究员亲自教导。
看起来夏侯仓弱小，无助而且可怜，但是来这里的不到半个多月的时间，死在他手上的虫子可能已经超过了山精灵的平均数。而且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
“别装出这副可怜的样子，我到时候被老大处罚，我第一个一定把你供出来。”
“嘁。”夏侯仓收起自己可怜的眼神，讨了个无趣的他也不装了：“那我亲自向李镇长要。”
“当然，前提是你能在那位面前开口的话。”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作为一个小娃娃，见识还是太少咯，等到真的尸山血海当中的杀神站到你面前，你别尿了裤子。”班固恩捏了捏夏侯仓的鼻子，自觉赢下一程的他转身离开。
夏侯仓摸摸鼻子：“哼，杀神，我...什么样的凶神恶煞没有见过。要不是...算了，和这些脑容量不足的凡夫俗子说不清楚，找老师去。”
一头云海鹿停在了他的面前，翻身上鹿，一路向东，巨大的陨石坑早就不同往日，吸收了海量的死灵之后，这里搭建起了一个规模极大的研究基地，收容所和研究所名义上是一个单位，但是在实际情况中却早就分离。
死灵们不但是优秀的建筑工人，对于任何环境都没有感觉的他们同样是不惧副作用的优秀研究助手，他们可以顶着海族的寒冰能量，邪祟的精神攻击，虫子的酸蚀体液完成对他们的深度解剖和研究。
作为研究员的阿喜他们只需要等着死灵们把拆解好的研究素材端来即可。
但是夏侯仓是一个异数，他不惧危险，坚持手动解剖虫子，生涩的手法导致许多虫子的重要器官破裂，在获得素材之前就彻底死亡。
但是阿喜却非常欣赏自己学生的动手能力，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现在阿喜怎么看这个聪慧年轻的徒弟怎么顺眼，逢人就说：“我教导小仓不是惜才，而是抢占先机，他今后肯定会大放光芒，而我作为他的启蒙老师也能沾点光。”
第381章 温存
“什么代表？”李克拉正在陪同王来在晋阳新建立不久的医院当中进行检查，这里都是极为优秀的医师，李承乾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部门当中获得了一个检查的名额。
现在两个人在等待期间正在走廊当中闲聊。
“赤县的驻扎在县镇的代表。”李承乾挑了挑眉头，示意“你懂得”。
“不是说自治领？”李克拉不担心其他的，主要是潇虞的发展如果被一个天降的领导插手，十分的麻烦，而且他本人十分不喜欢这种掣肘的感觉。
“所以说，这次的代表不是作为原本的委员去县镇驻扎的。他们更倾向于对你们这些发展极好的，在我们这里挂了号的优秀城镇进行深入了解。”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么做？”
“这次战事基本上已经走向结束，战后的总结已经从后勤方面开始。我们发现对于拓荒者的了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特别是你们覆水这种小而精的联盟，光是带去前线的武装就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王经略可能都没有想到龙人的战斗力可以到这种程度。”
“也是看直播？”李克拉苦笑。
“那次不单单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前线作战，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从那次以后，对于拓荒者重新评估的声音甚嚣尘上，我这里的压力都很大，但是派遣代表这种事...可不是晋阳能下的决定。”
“还是太高调咯。”李克拉倚在医院洁白的墙上：“我肯定不好让你难做，我可以作为试点。”
“嗯，所以我才会和你说。”李承乾感激：“那我会和王经略仔细说明，等到东边的战事彻底结束，潇虞的驻扎代表应该就会到。”
过了许久，王来和李元鹿才从医师的诊室当中出来：“等久了吧。”
“还好，还好。医生都说什么了？”
“和华医生说的大致一样，只不过当时条件不足，这次医生用了各种设备给我仔细检查了一番。”
“你现在的感觉如何？”
“一直在尝试构建精神海这类东西，两个小家伙的在我的感知当中越发的明显。”
精神海是属于个人的，王来的本相成长很快，但是也不是其他人可以轻易进入的，为了保证王来的精神健康和两个孩子的顺利成长，李克拉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我们去取药？”
“我去吧，你带着她去检查身体。”王来将手中懵懂的李元鹿交给了李克拉，小家伙只是好奇，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夫妻两人精神力强大，能实时的全面检查自身，王来是为了稳妥起见才来检查，而核心主旨是成长到现在无忧无虑的李元鹿。
“好了，那我去接收船只了，你们明天应该启程回潇虞？”
“嗯，等过段时间还有好东西送来，我送你一部分。”
“东西的事情都好说。”李承乾看着李克拉将意欲逃跑的李元鹿拦腰抱起：“潇虞的事情也有不少，你回去之后看看处理的结果吧。”
“我相信洛安他们一定能够处理好的。”李克拉笑笑，带着不明所以但是感觉到大事不妙的李元鹿离开了。
等到王来取完药，到了医院门口的院子当中时，看到了揉着屁股，眼角挂着泪痕的李元鹿。
“怎么了？真的有什么毛病？”
“最近有些流感，龙人都有不少中招的，所以需要一些预防的针剂，小家伙看到针头就开始抗拒，最后强行镇压打的屁股。”
“呜。”李元鹿眼巴巴看着王来：“爸爸帮别人打我。”
李克拉和王来都笑了：“爸爸不打你，那些小朋友就把流鼻涕的毛病传给你。”
晋阳城李克拉许久没有来过了，自从第一次来这里赶秋集，晋阳城几乎每个月都有变化。曾经很萧条的中心大街上现在满满都是商铺，还有许多的居住高楼在不远处拔地而起，就这么几年的功夫，晋阳城已经有了几分蓝星上首府的模样。
刚开始和李克拉闹别扭的元姑娘自然是完全无法走完这么长的街道的，坐在清风上又什么都看不清，所以她原谅了自己老爸，“不计前嫌”的坐到了他的脖子上，看着周围的商铺眼中都是好奇。
“糖葫芦吃不吃。”
“吃！”
“我要这个！”李元鹿看到玩具店当中那种手工的变形金刚，眼里的光芒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好，收好，这些东西关节都很脆弱，玩的时候小心一点。”
“谁要玩，我收藏起来看看。”
“年纪轻轻就开始玩模型了？看来我的家底要攒的厚一点了。”
李元鹿不管那些：“还有摩托车呢。”
“等你再大一点，现在你坐着清风都费劲，开摩托不得飞起来。”李克拉拍拍清风的狼头：“以后你就要退休咯。”
清风的头歪了歪，不明所以。
“那不会，以后我骑摩托，清风跟着跑，拉风的很。老爸你是不知道，今年潇虞的秋集可热闹啦，我穿过商业区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询问我清风卖不卖。”
“嗯，我听说了，还有，你学的知识是不是有点杂。”
“都是我们聊天时候和其他同学学来的，老师只教我们识字，背诗歌，还有锻炼身体，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自己玩。”
“那对你来说很轻松了？”
“才不呢。老师给出的识字选项不止是老妈教的汉字，还有其他的文字，老师说我们聪慧，外语的启蒙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诗歌也不光是传统的那些诗词，还有一些国外的，很拗口的，老师说现在还是用中文背诵，以后就要用学习的外语背诵了。
还有，体育锻炼，老师只要求我们达标。但是不光是龙人，还有那些巨灵都厉害得很，我们在较劲呢，每次练下来都很累的。”
“你这大班可比我们要精彩多了。”
“老爸，你大班的时候在干什么啊。”
“撒尿和泥，然后被爱干净的你妈妈发现，揪出来先清理干净，随后揍我一顿，你崔叔叔就在旁边看着鼓掌。”
“噫~”李元鹿拽着李克拉的耳朵战术后仰：“那可是够脏的。你们大班期间就认识了啊。”
“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很早就是邻居，我们同一年出生，自然很小就认识了。”
听到老爸老妈的情史，李元鹿两眼放光，揪着李克拉的耳朵让他多说一点，李镇长直接拒绝：“小孩子家家听这么多，还有，我们这次在汉东找到了外公外婆，等你休假的时候我们去看看他们。”
“好嘞，继续说嘛，我想听。”
“想听什么。”李克拉抬起手戳了戳李元鹿的脸颊：“我和你妈妈情况特殊，不要听两段故事就学我们。”
“哼，那我还要个变形金刚。”
“你啊。”
王来将李元鹿揽到了自己的怀中：“玩具这个东西我们需要看着你在学校的表现作为奖励发放，我们去前线，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才有了这个，但是想要更多，就需要继续好好表现。”
“好说！”李元鹿嘴上答应着，眼珠子疯狂转动，但是因为她的目光都集中在玩具上，李克拉和王来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夜色降临，耀阳钟闪动着温暖的光辉，整个晋阳都被包裹其中，深秋初冬的凛冽寒意似乎不会影响到晋阳分毫。三口人在晋阳逛吃了一天，李元鹿小小身体当中电力早就放光，在王来怀中睡得安宁。
“明天一早我就回潇虞，李承乾给我的信息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虽然嘴上说着信任，但是他们估计也期待我回去坐镇。”
“嗯，明天我把小鹿送去学校，也回镇上，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
在晋阳东南的潇虞河谷当中，寒意似乎同样侵彻不到这里，内埠码头灯火通明，驱散了河谷当中本就不多的寒意，五百余人的队伍被五艘运输船运回潇虞，现在龙卫们正在卸船。
巨大的龙神像从船舱当中出现的时候，周围所有的龙人都发出震耳的欢呼：“龙神回来了！”
洛安就站在索锐和钱光的身边，这些潇虞的卫士们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疲态，但是洛安已经从他们依旧紧绷的神态和肌肉当中可以看出，他们的状态还没有完全的放松。
“温泉山的战后疗养所已经清扫干净，钱统领，索统领，带着队伍去那里休息吧，现在回家了，不需要如此的紧绷。”
索锐抬头看了看钱光，阿光点头同意，附近所有龙卫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上一松，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全体都有！集合！”
远征队集体站定，随着索锐的口令而动，朝着远处的温泉山上走去。
赵括正跟着政务处的干事们学习一些管理和统计的技巧，看到龙卫之后先是一惊，随后看到那几个熟人大喜过望。但是阿光散发的煞气让他踌躇不前。
夏侯仓站在远处看到了这支被潇虞民众吹得神乎其神的远征队，一时之间竟然被他们的气势震慑：“比父亲曾经的卫队强了好多，不对，这里不是...不能这么比较。”
第382章 作战汇总
清晨，李克拉感受到了丝丝的寒意透过玻璃进入到了室内。他小心起身，尽量不惊动正在熟睡的王来母女俩。
走出房间，长白也恰到好处的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走吧。”
“嗯。”
娲族的小伙子们早就在码头待命，看到镇长之后喜笑颜开的与他打招呼，同时跳入冰冷的河水当中。潇虞的风师鼓动船帆，船只渐渐离开了码头。
正在这时，多日没有动静的辅助系统突然弹窗：“祝贺东海反攻作战行动全面胜利，军功统计中，不日后请各位指战员就近兑换军功。”
昼夜变化让汾水上弥漫着浓重的大雾，李克拉此刻仿佛回到了那凶险的海边，看到了自己在蜃气迷雾当中作战的身影，他喃喃自语：“就这么结束了，还真是...枯燥呢。”
“东海反攻看似摧枯拉朽，其实是我军近些年来对东海不断进取的一次最终总结，胜利是理所当然的。”在燕京，金碧辉煌的太极殿当中，岳飞正在为所有就座的与会人员介绍这次的作战行动。
“但是南方的疏忽还是要打板子。”
“没错，南方本不是海族渗透和防守的主要位置，但是在作战当中他们理所应当的放松了警惕，如果不是第六舰队机警，宝岛方面的事情他们几乎就要成功。”
朱元璋站起身：“没错，这件事我们南方指挥部担全部责任，所有的指战员都在等待惩处。”
“能认识到错误就很好，但是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哪怕是这次的处罚也不要指望着主动认错就能减轻。”李老师面无表情：“现在国内的环境相对安稳，甚至可以说比之前宽松了无数倍，消极怠慢的思想风潮刚刚刮起，我们要及时的遏制。”
“没错，整个黄河以北的北方战区以及黄淮长江流域的中部战区都在积极备战，我们取得了相当辉煌的战果，南方那边缺少海族主力的情况下出现了伏击舰队，宝岛事件等一系列的险些影响占据走向的大问题，确实需要警醒。”
“三峡的项目已经获批，这次行动当中消极怠慢的各级指战员全部降级，带着队伍去三峡参与警戒和建设。同时全军通报批评。”
“赞成。”
“赞成。”其他与会的代表没有一个有意见。负责会议记录的朱标有些担心的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发现他也举手赞同，意味着这位柱石接下来会全权负责三峡的建造方面的工作，当然，说是建造，三峡如此大规模的工程，需要监督的方面很多，老朱大概率是去做老本行。
“鹏举，继续。”
岳飞点头，将一幅巨大的东海地图展开：“此次作战，我们将赤县全部的海岸线全部收回，为接下来我们发展海洋产业提供了牢靠的基础，同时还有蓬莱岛，崇明岛，九州岛，舟山群岛等固有岛屿作为支撑，我们的东海舰队可以以此为屏障，观察警戒齐帝国的余孽以及周帝国的动向。”
“海族投诚方面呢？”
“目前来说最大的有三支，辽东半岛附近的棘皮族，蓬莱列岛周围的鲸豚族以及宝岛以北海域的海龟一族，这三族长期夹在海族帝国分裂前的两派当中，实力保存完整，同时十分可靠。
至于战时的海蛇俘虏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进行甄别和劳动改造。”
李世民很满意：“这下子感觉像是有了腾挪的空间，咱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伸开懒腰的环境了。”
“伸懒腰这个比喻很恰当。”伍理事赞同：“海域的完整让燕京的安全得到了保障，刘秀代表正在高丽谈判，如果顺利，袁慰亭他们也会为燕京的安全作保障。”
“还有辽东，东北工业区没有海洋的威胁，也可以放开手脚了。现在各处都在建设，太行工程开工在即，东北那边扩产应该能赶上太行工程的末班车。”
“一次展开两个工程，都是世纪工程级别的大工程，也好在寰宇不同于蓝星，我们有一定的底子，不然可禁不住这么折腾。”
“其实不止咧，现在草原省的铁路网正在修筑，这是北方重要的国防铁路。沟通东西，需要的物资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老秦皱着眉头，被赵匡胤看在眼中：“怎么，担心了？”
“是有一些，李老师，虽然是大发展时期，但是这么多的工程上马是不是...”
“做吧。”李老师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我们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实力，终究要释放出来，不仅仅是让赤县本土的原住民看到我们的实力，更要让拓荒者们知道。
这些工程说起来宏大，但是都是有计划的，循序渐进的进行。不需要太过担心。”
“拓荒者？”高欢身边的一位不太理解：“我们要给他们看什么。”
宇文泰长期在主持关西以西的各地工作，那里除了降临初年被黄金家族袭扰了一次之外就一直安宁祥和，在他看来拓荒者们确实有思路，会做事，河套地区在他们的帮助之下蒸蒸日上，但是不至于向他们展示肌肉啊？
“嘿。”对于老对头的提问，高欢轻笑了一声不做解释。李老师走上主席台，手指点点，一个进攻的态势图出现在岳鹏举之前作报告的幕布上。
“看到这些进攻线了？”
“是的，密密麻麻的，应该不是主力的动向。”
“没错，从辽东到宝岛海峡的对海族作战当中，我们在战前一共动员了约十万的拓荒者，所有拓荒者全部于指定日期完成报到。
随后我们将拓荒者合并成队伍，直属于前线的各个主力作战团，成为特战营。这些，就是特战营的作战态势图。”
“完成的十分好？”
“非常好，许多都超出了预期。其中黄河口争夺总攻期间，一个特战营顺利进入海族指挥中心，对他们的高级指战员完成了斩首，使得黄河口的行动提前完成。
这只是在作战行动当中大放异彩的一角。”
李老师将接下来的报告工作交回给了岳飞，他接过话头：“此次作战期间，我们动员拓荒者十万人，他们所携带的部队总数超过百万，他们的身影活跃在整个东海反攻作战的每一处战场上，是绝对不容忽视的武装力量。
还有其他许多的破坏行动，袭扰行动，寻找行动都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孔师甚至为特战营的成功行动特别请求奖励。”
“这么说来，其实这次行动主要是为了锻炼拓荒者，而且他们真的通过了这次考验。拓荒者的实力竟然强悍至此？！”
宇文泰的视角当中，拓荒者的那些武装都是小打小闹，但是他只负责抓大局，却忽略了一件事，河套地区的拓荒者领主也在千数上下，他们单独可能是小打小闹，但是如果被有心之人鼓动，那组成的骑兵几乎可以席卷整个赤县西侧的草原。
现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他脊背上渗出冷汗，因为他不光想到了拓荒者聚合起来的实力，更是想到了一句话：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高欢顶了顶老对头的肩膀：“现在知道了？”
“嗯，知道了。”
“嘿，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我这么和你说，我看到的拓荒者有单人成军的，带着六七百人就单独组成了特战营。根据高敖曹和我的说法，那只队伍有旗帜，有军魂，有战力，稍加锻炼就能成为戍卫长城的精锐。
虽说与混沌下场作战还很远，但是绝对是看得到的。你说，河套如此富饶广阔，其中能没有这类人物的存在？”
“所以对他们的震慑和管控就十分有必要，我们没有理由去冒着巨大风险单方面信任他们不会搞事。”
“没错。”李老师点头，只能说这位只是受眼界所限，但是绝对不是蠢人。“我们正在这么做，以后也会做下去，常驻地方代表委员的制度现在要下渗到县镇，起码我们要了解这些实力强劲的拓荒者，绝对不能让他们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李老师曾经说过你们当时的制度，这次作战肯定有不少思想可靠的政治工作和思想工作的指战员可以凭着军功...”
“嚯？”李老师还没有反应，高欢对于这位高看了一眼：“不错啊，这些你都能想到。”
“嗯，没错，宇文代表的意见很中肯，我们会考虑的。”
宇文泰没有搭理过于活泼的高欢，继续听着岳飞的报告。
“接下来是苏醒者和降临者的方面，我们在海族当中一共收拢了超过二十人的苏醒者，都是来自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名人，其中专诸的行动最为出名，他刺杀了海族海巫的理论奠基人，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海巫导师陆潮汐，这让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十分顺畅，甚至蜃龙的突袭都没有对蓬莱造成巨大的影响。”
伍理事拿着那份名单：“先秦时期的苏醒者越来越多，降临者反而开始减少，这是一种有意的平衡，这件事的背后还是能看出来操作的影子，寰宇与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383章 隐情
李克拉坐在政务大厅，在座的只有洛安和敖长宇，其余人甚至都不太知道在今天早些时候李克拉已经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潇虞。
洛安的情绪很平静，他将各部门的工作汇总交给了李克拉，从清晨到现在，除了吃饭和方便，李克拉他们三人就一直坐在这里。
莎莎的翻阅声响了半天，李克拉的表情依旧淡然，只是在工业区的报告上停留了些许，随后神色如常继续参阅其他部门的报告。
“工业区的事情你怎么看？”
来了，洛安正了正身子：“我只是了解一个大概的情况，具体的处理都是交给牛部长他们单独处理的，并没有经过政务厅的汇报。”
“不是这个，是出现的堕落腐化问题。”
这个问题出乎洛安的预料：“这...”
“确实是有些难为你了。”洛安按照龙人那种变态的成长速度来说都不算成年，更何况他一直负责的是潇虞的各类大小事务，整个龙人的族群也刚刚从原始部落脱离没有多长时间，他们的思想经过了经年累月的学习改造已经能适应现代社会。
但是那种原始朴素的公有制还是对他们有些影响的，不然龙人也不至于如此的“淳朴”。
李克拉力竭洛安在这方面的缺失，他只是下意识的询问，同时给自己学生上一节关于各类欲望的克制的课程。
“那位大领导也是牛大他们负责迎接的？”
“是的，带着李部长只是在工业区转了一圈，留下关于工业区的意见之后就离开了。”
李克拉点头，看来从那时候开始，中枢就对重点的拓荒者领地有了做试点的想法，这些代表赤县的重要代表可不是像将来这里的代表一样只负责观察和了解，是河东正经做主的高层领导。
河东的这位没有什么架子，而且愿意给潇虞伸出援手，看起来潇虞在他那里感观并不差。
“我们去前线的这段时间还有其他的晋阳领导来过吗？”
“有的，其中一个是晋阳工业区的总长，他过来叮嘱了一些安全事宜，还有就是询问机床的事情，这位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似乎叫什么李存勖。”
李克拉翻阅资料的手停了下来：“不应该啊，这种猛男一般来说应该在长城前线。”
“是的，吕沐阳处长甚至专门过来看了一眼，说是这位的伤势不轻，应该是伤到了本源。”
“是啊，这类猛人重伤甚至壮烈了也是常理之中...”李克拉摇头，随后指了指已经将潇虞资料放下的敖长宇：“这位是一个特殊的龙人，叫做敖长宇，今后和你一起负责政务方面的事情，他现在需要全面了解潇虞，你多带带他。”
“是。”洛安很认真，站起身与敖长宇握手：“很高兴和你一起共事。”
“哦？真的高兴吗？”敖长宇打趣：“你就不怕我是来抢你位置的？”
“位置？”洛安隐约知道这些复杂的东西，但是很直率：“你是说我的工作？我的工作本就复杂，能者居之，如果您能完全胜任欢迎您抢走。”
“镇长，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朵白莲花？”
“这些龙人都是如此，他们的人际关系简单，正在逐渐认识这个世界的全貌，欲望什么的还没有那么重。”
“看出来了，我看小伙子刚才的汇报就知道他做了很长时间，但是没想到他对于权力看得这么轻。”
“随着潇虞对外界的开放，以后这些东西你们都会接触到，主动或者被动。”李克拉看到了洛安眼中的不解，他对于权力，金钱什么的都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处理潇虞的政务让他乐在其中。这正是李克拉接下来要给这些小伙子教导的重要课程：“先把疑惑压下去，这些东西你们很快就能知道是什么，怎么处理。”
“是，老师。”
“嗯”李克拉将手中的汇总放下：“牛大他们现在还在工业区？”
“昨天晚些时候回来了，那个...”洛安看了看敖长宇，有些犹豫。
“直说吧，他听不懂什么意思。”
“嗯，肃正协议那里的拆除工作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所有的设备都已经移除，只剩下主脑的控制舱室，那里他们拿不准，想等着您回来处理。
昨天他们正好得知了老师回来的消息，连夜从那里赶了回来。”
“那就好，敲钟吧，把工业区的先喊来，他们的事情重要。牛大还给我承诺了一个什么机器人呢。”
牛大从今天清早起来就十分的不安，坐在办公室当中看着空荡荡的空间那种不安更加的强烈，他溜达到牛二的原材料处理车间，絮絮叨叨：“我和你说，我有预感，镇长回来了。”
“回来了也是你的事情，老大，让一下，别挡住灌料口。”
“唉，工业区这半年多来一直都在满负荷运行，也就是前段时间主脑那里的迁移工程汇报进度，不然我都忘了还答应着镇长机器人的事情...”
“哦豁。”牛二表情夸张，就他所知，自家大哥去到肃正协议那里的次数都少，更不用说搞什么机器人了：“那你完蛋了。”
“咚。”清脆的钟声让牛大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这是通知工业区的独特钟声，那口钟也是第一冶金厂的第一炉乌金合金所制。
三牛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政务大楼，牛二叹气：“大哥，都因为你搞得我们俩人都提心吊胆的，如果镇长问责，记得自己把责任揽下来。”
牛大心情反而放松了，真不愧是胜似亲兄弟的好兄弟。
这有三牛和牛英，牛萝来到了这里，小母牛带着笑意看了看有些瑟缩的牛大，转身进入大楼。牛大鼓足勇气，带着两兄弟进入了其中。
在政务处最大的会议室当中，牛大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天幕直播当中的主角，自家英明神武的镇长。
“好了，再拍下去就过了。”对于牛大一上来就是溢美之词，李克拉无奈：“看来老牛工匠是真的害怕了？”
“是啊。”牛大苦笑：“我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刚开始只是以为是他们贩卖优质的工业品冲击了晋阳的市场，没想到...”
“其实不止这些吧。”
牛大的话头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到了李克拉似笑非笑的眼神。
“牛大，你我虽然文明等级不同，但是一些弯弯绕的东西也见过不少，你对牛英他们这些死对头瞒着，为了保证威严对牛二他们瞒着，洛安他们不懂自然不会追问你。但是和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这些人之前联系过你吧？”
牛大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甚至不敢抬头看牛二他们的眼神，闷声闷气：“只是单纯的农具出口，通过中间商，但是我拒绝了，没有太当回事。”
“给你提了多少点？”
“很多，他们似乎只是为了打开市场，没有打算挣钱。”
“拒绝了这么大的好意肯定很不好意思，所以没有上报，没有追查？”
所有心事被戳破之后，牛大的语气越发的轻松，但是他始终不敢抬头：“是的，他们联系到仓储方面的事情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拒绝他们之后我对所有高层打过预防针，但是没有深究这群人的来历。”
牛二眨么眨么眼，硕大的眼睛当中满是不解，他不理解大哥为什么不及时上报，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要知道牛二在原料口，每天想和他搭关系的供应商数不胜数，他从来都是本着质量优先，成本优先的理论，对于所有寻找他的供应商都会如实上报。
“这就是他为什么能当你们的大哥，想来他在肃正协议当中肯定不是一般的服务者。”牛英嘴里满是不屑，对于反抗肃正协议的这群理想主义者来说，这种人情世故他们是十分不喜欢的。
“好了，说出来就好，不要影响以后的工作，把你的那些非法所得还有真实情况如实向晴阳和吕沐阳反映，洛安做好记录。”
“是。”
牛大很颓废：“对不起，镇长。”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能抵挡住诱惑，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这么看起来，你终究还是一个有着独立智慧的人，并非肃正协议的工具啊。”
“是的，曾经在母星当中的那种束缚感正在缓缓消退，我们认为是那种植入芯片正在寰宇这种高能量的环境下慢慢损耗。”
提到了肃正协议，李克拉有了主意：“正好，你最近的工作暂时由牛英代理，你去把肃正协议的主脑彻底清理干净，我会协助你们讲那个智能进行删减，只留下基础的资料库。”
“是。”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李克拉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进来。一个小孩子突破了一个年轻人的阻拦，大喇喇闯入了会议室。
“小仓，你别...”
“赵括？！”
“李镇长。”
“牛部长，我想去你们那个绝密项目的地方去看看，我只在外围看看，绝对不会进去，更不会说出去。”
第384章 极致生灵
“将近一年不见，你都有孩子了？”
“没有，这位是我在路上...救助的，跟着我一起来到了这里，对不住啊李将...镇长，我立马把他带走。”
“不急，坐吧。”
赵括抱着夏侯仓坐了下来，显然赵括对于怎么让小孩子安分一点毫无头绪，他抱着夏侯仓的姿势别扭无比，好在这位神童自主意识很强，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坐到了距离李克拉比较近的位置上。
“你叫什么啊？”
“夏侯仓。”
“夏侯，这个姓氏倒是少见。”
“小仓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神童，现在在研究所居住学习，阿喜将他收为了学生。”
“神童？”李克拉打量着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孩子，能看出来不逊于李元鹿的灵动，确实是一个极聪慧的孩子，但是在寰宇这类孩子李克拉见多了，不说李元鹿，就是灵龙们哪个的灵动劲和聪慧劲都不输于他。
“吼吼，镇长觉得我平平无奇呢。”
“？”只是从目光当中，夏侯仓就读出了李克拉的所想：“你会读心？”
“自然不会，但是您看我的目光那种感觉就是平平无奇的感觉。”
“你这个阅历和微表情侧写，可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李克拉眯眯眼睛。
“？”这下子轮到神童迷茫了，他不知道李镇长说的微表情侧写是什么东西，而且为什么突然对他产生了敌意，既然不懂，那就问，多交流就不会有误会。
夏侯仓的反问让李克拉微怔：“你不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察言观色的本领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接下来如果你感觉到不适也请不要抗拒。”
说着，李克拉的洞察张开，从上到下将这位神童看了一遍：“还真是一个骨龄不足的孩子！你...是长河人？”
“天上那道长河？我确实是从那里来的，我很幸运，落地后不久就遇到了赵将军。”
李克拉的目光转向赵括：“他落地的时候没有异象？”
“异象？”
李克拉扶额：“小的不明白，你也是个糊涂车子，在宝塔学习的时候没有教过你长河人的情况吗？”
“没有，我学习优异，提前毕业，课程我很熟悉，没有什么长河人的事情。”
“我家孩子，李元鹿就是在襁褓当中落在了潇虞河当中，当时是有一道亮光的。”
“我发现他之前绝对没有，他当时土哄哄的，身体也不好，好在我带着月桂医师，稳住了他的病情，后来来到这里，你们的月桂医师只是每天给他喝鹿奶，他的身体就好了不少，现在能跑能跳的。
据说每天解剖十几头虫子呢。”
“还记得来这里之前你的本家吗？”
“记得，谯郡夏侯氏！”夏侯仓的声音很洪亮：“镇长能找到我的亲人？”
“自然，你们夏侯的老大曹老板我都能找到，你等着，我回头联系晋阳，让夏侯氏的人来将你接走？”
出乎李克拉的意料，夏侯仓摇头：“我想在这里。”
“这...你毕竟是...”
“镇长。”神童情真意切：“我回去他们也只把我当一个过早夭折的小孩子看待，肯定对我百般呵护，但是我想做的许多事情就会受到影响，我想在这里的研究所多学一些东西，等到我成年，他们不会把我当小孩子了，我自己去寻找他们，如何？”
“但是你的情况我还是要报上去，我和曹老板有过一面之缘，如果他的亲眷我瞒着不报，不是很好。你的解释说与那些来接你的人听。”
“好！”
“还有，那个绝密项目你目前还不能进入。”无视了夏侯仓祈求的眼神，李克拉很坚定：“那里情况特殊且危险，不说你是长河人，一般没有保命手段的研究员都不可能进入。
但是今后如果有其他不危险的重要研究项目我可以允许你参与学习。”
“多谢李镇长。”
“嗯”李克拉忍住了摸摸头的冲动：“说到底你还是个小孩子，多去温泉山找其他同龄人们玩耍。”
夏侯仓皱了皱鼻子，显然很不愿意，但是他最终应了下来：“您之前想到的那些神童也都在温泉山？”
“你是不是还没有去过那里？”李克拉没好气的笑了：“那里是潇虞妇孺的疗养之所，多去泡泡温泉，对你的身体也有益。”
“我会去看看的，这次来主要还是绝密项目的事情，既然有了您的承诺，我就不追求其他的东西了。”
赵括带着小神童离开，李克拉询问洛安：“赵括现在哪里任职？”
“就在政务厅，正在跟着干事们学习，他学习进度确实很快。”
“嗯，就让他做些后勤工作吧，以后少一个赵将军也是好的。”赵括的统兵能力李克拉在秦塔当中见识过，而且后来秦代表还拿着赵括的教训敲打李克拉，显然两世为人，秦代表都不太能看得起这位的能力。
潇虞小家小业，既然他真心来投靠，那就安安心心做些安稳的工作吧。
牛大他们几人也起身离开，在门口正好遇到了进入的班固恩。
班固恩推开大门：“老大，党棱他们回来了。”
“情况还好？”
“是常平安的金乌来消息，他们两人应该是没有大碍，具体损失如何就要等到他们的报告了。”
“你代我去看看吧，有什么消息及时回报。”
“是。”
党棱作为一个炮兵营长，他的位置一般来说是安全的。出乎意料的是常平安，根据呼啸山的说法，他是在战事开展之后被征召的，带着鸦人和金乌凭着速度优势快速机动到了前线，至于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天色都这么晚了。”李克拉意外的看了眼窗外，转头给洛安下达了最后的任务：“让追影去晋阳汇报夏侯仓的事情，我们去秋集上看看。”
“嘿。”敖长宇来了兴致：“我从昨天就听说了，秋集上的好东西不少，但是一直都在学习潇虞的资料，今天总算能去看看了。”
华灯初上，潇虞的商业区为了保暖四周挂着简易的耀阳钟，驱散了不少的寒意。在李克拉看来，这些耀阳钟有些多余，现在正值潇虞一天工作时间结束的时候，虽然人流量与白天无法相比，但是这里的热闹程度依旧超出了李克拉的想象。
来来往往的商队极多，驼兽和人群大量聚集在商业区，早就将这里的寒意一扫而空，甚至还有些许过热。
“有不少的商队准备不充分，早早就把货物卖光了，等想要再次进入只能等着有摊位空出来。但是这种情况在秋集最初的几天还有可能，后来基本上找不到腾出的摊位来了，商业区一再扩展，已经到了牛英她们的警告范围才最终停止，就这样，秋集仍是一个摊位难求。”
“好家伙，崇山的人也来了。可惜，赵李泉应该是在前线，不然应该能讨到两壶好酒。”
“汾酒是目前极其紧俏的商品，每天崇山盟都会有大船在外埠靠岸。”
“冬季喝酒暖身子是多么享受的感觉。”李克拉笑笑，走进了崇山盟的摊位，这里的东西可不少，汾酒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而已。
包括汾酒在内，摊位上的大部分商品都已经售罄，负责摊位的伙计百无聊赖的靠在桌子上，显然连续多天的商品畅销确实让他们有了一点偷懒的心得。
“老板看上什么了？”
“汾酒没有年份更老一些的？”
“没有。”伙计显然听多了这类询问，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摇头：“不怕您笑话，我们的汾酒厂沿着汾水才开了没有多久，何来的年份老酒一说。”
李克拉摇摇头：“可惜了，还要等好久。”
“老板洪福齐天，不消说十年二十年的，五十年的也等得。”
“还真是销售鬼才。”李克拉一笑：“也不知道赵盟主从哪里收罗来这么多的人才。”
李克拉辞别了能说会道的崇山盟的销售，在及时当中兜兜转转，他没有买什么，倒是敖长宇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朝李克拉预支了这个月的津贴，在及时当中大买特买。
“山路联盟？”李克拉意外的在山路商盟的摊位看到了东北两兄妹，没想到这两位也是山路商盟的成员。
“李镇长？您从前线回来了？”
“嗯。”李克拉靠近孙长春：“梧桐木可还有？”
“很多，不止是梧桐木，金丝木以及...”
“修仙模拟器的珍贵木材都有？”
“是的。”被喊破了辅助系统，孙长春只是微微一顿：“那些灵木都有，只不过类似朱雀果这类的灵果还需要时间。”
“还是烟草兑换，如何？”
“好。”
“洛安，你与他商量价格。”李克拉示意洛安记下这里，转头询问孙长春：“你有凤凰的消息吗？”
“我们那里就有一头凤凰，但是没有祂的允许，我们是看不到祂的。我每过一段时间去林子当中捡拾灵木也都是祂允许的，换做别人，哪怕是刘吉林都找不到进入的方法。”
“又是一个传说的生灵啊。”
第385章 未来
说是衣锦还乡，但是李克拉回来的十分平淡，潇虞的民众们想举办一个大型的接风活动都来不及。而且秋集市潇虞对外有限开放之后的第一次大型活动，许多重要部门，特别是安全部门的神经紧绷着。
随着秋集的常态化，这种警戒的态度有一些放松，但是已经犯过错的晴阳还是在重点监视商业区的活动，包括了已经训练归来的特勤队，吕沐阳让他们做便衣暗中融入了集市之中，这也是一种训练。
最受影响的其实不是潇虞的安保部门，而是教育部门和医疗部门。随着大量的外来商队进入潇虞，已经吃过一次教训的潇虞自然不敢让那群懵懂的孩子们继续在外面到处乱跑。
所有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都被收进了温泉山当中，未开发的温泉山后山现在成为了潇虞小学的临时场地。当然，那些大孩子也不可能闲下来，他们作为小队长每天带着一帮半大的孩子吃穿住行，生活方面可谓是兢兢业业。
夏侯仓进入温泉山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幅场景，他拉住一个灵龙孩子：“你们就不觉得...麻烦吗？”
灵龙其实还好说，他们早慧，但是人马的，人类的，鼠人的，娲族的孩子都在一起，吵闹程度非同凡响。
小仓拦下来的灵龙看起来比他成熟许多，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对着这个龙人还有一些敬重。但是潇虞的龙人最大的那几个小灵龙也只是和他一边大，怎么会有其他的灵龙和他年纪差不多呢？
那个小姑娘被拦下来之后也没有半分的不耐烦，她只是奇怪什么时候潇虞来了外地的孩子：“你是客商的孩子？看起来还挺聪明的。”
“别人都这么说。”
那个小灵龙咧嘴一笑：“你不喜欢吵闹？”
“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到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他们根本听不懂话语，我们的劝慰只能是无休止的重复，而且收获的反馈还很少。”
“常兴龙！这个人类和你的看法一样呢。”
“我还以为兴龙就已经是少见了，没想到竟然是基本的看法？”
“你怎么知道是基本看法？”
“哈，我和琳彩姐去过晋阳，他们都自私的很。我和你们说过了，人类都很自私的。”
“胡说！镇长也是人类！”
“镇长不一样。”
夏侯仓听着这些人的争辩，完全不吵闹，只是在讨论一个基础的事实，没有大声尖叫耍无赖什么的，错了就是错了。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与曾经同样被誉为神童的好友书信往来的日子，但是...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人类，你的名字是什么啊，我们不能一直称呼你人类吧。”
“叫我小冲就好了。”
夏侯仓还想再说些什么，地面传来了明显的抖动，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过来，当时夏侯仓远远在码头上看见过这位：“钱光统领。”
阿光点点头，将自己抬着的手慢慢放下，一个小巧独特的小灵龙就站在他的手掌上，抱着他粗糙的大手不肯撒手。
“小三七来啦。”
钱珊绮抬起头，目光楚楚可怜，就像一直抱着阿光的大手，但是阿光摇摇头，指了指正在不远处等待她的小伙伴们。目光坚定。
“哼。”钱珊绮哼唧一声，在阿光的大手上踩了两脚，跳下手掌，进入了小灵龙的队伍当中。
“金色的。”夏侯仓看到了小三七一闪而过的靓丽眸子，被其中的金光完全吸引，很快，站在原地的他掀起一阵强烈的精神风暴。
“开灵觉？”几个见识过这场景的灵龙十分好奇：“他没有开过精神海表达就能如此顺畅，按照人类的身体成长来说，他不过六七岁吧。”
“那还真是神童啊。”
“哦哦，风暴要过来了。”
几个个头比较大，年纪稍长的灵龙站在前面，手掌轻轻一挥，失去控制的精神风暴甚至没有能在巨大的活动室当中掀起任何的波澜。
精神海开阔，夏侯仓才察觉到面前其他人的不凡，所有的孩子们都有不同程度的白色特征，岚虎，鼠人，灵龙，人马，娲族，人类还有比较安静的狐人，都是他们聪慧的体现，而且每个种族都有独立的精神沟通的世界。
“看到了？”
“嗯。”
“我们都是同出一源，云海鹿的鹿奶从我们被孕育的时候开始就在滋养我们的精神和肉体，出生之后我们生而不凡。所以我们才在如此年纪，如此聪慧。”
夏侯仓点头，他现在能明白李镇长为什么要让自己来看看了，他在研究所学习的东西都是一时兴起，没有任何的根基，他的才智需要将根基筑稳，去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原理，不能一上来凭着才智去过早接触那些东西，否则自己未来的道路会被限制。
李镇长表示，他真的没有那么想，因为灵龙的缘故，他早就对所谓的神童免疫了，认为夏侯仓归根到底也是一个孩子，需要同龄的玩伴而已。
夏侯仓想明白之后大呼惊险，对着领队的小灵龙们深施一礼：“我最近需要在这里好好学习，还望不吝赐教。”
“赐教谈不上，我们也是跟着老师学习，你如果有温泉山的准入许可自然可以跟着来。”
“是啊，只要镇长同意，你今后就是我们的同学啦。”
“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图书馆，里面可有意思啦。”
夏侯仓的快乐学习生涯就此改变，直到十月的中旬。
秋集在十月中旬逐渐进入淡季，此时河东的天气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恶劣无比，这一个多月的秋集想要好好度过寒冬的人早就备好物资，没有人会冒着可预见的巨大风雪天气冒险采买物资。
商业区依然对外开放，但是规模缩小了很多，外来的客商更是不如之前那么繁多。
所以学校需要离开温泉山，迁回居住区不远处的原址了。
而就在这一天，一个嚣张的身影推门而入，上来就揽住了和风彩的肩膀：“风彩，想死我了。”
“李元鹿！你放开我！”彬彬有礼的小灵龙此时难得的气急：“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嘿。”李元鹿摆出了一个很夸张的展示肌肉的姿势：“最近天气太糟糕了，不然我早就回来给你展示我的学习成果了。怎么样，姐姐的力气比你大了许多吧。”
“你光欺负我一个才智方向的人有什么意思，你去找小三七啊，看看你的训练成果能不能大过那个半岁的小孩子。”
“哼。”李元鹿没有搭话，在周围扫视一圈，看到了投来好奇目光的夏侯仓：“诶？！新同学？！你是人类？新搬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搬过来的？”
“潇虞的人类就这么一点，你看。”说着，李元鹿将正在玩耍的任秋实抱了起来，小娃娃腾空之后两腿猛蹬，但是摆脱不了李元鹿的双手。“任叔是这里资历最老的人类之一，也是第一个有孩子的人类，他的娃娃刚刚会走路呢。”
“李元鹿！”和风彩显然急了，急忙小心翼翼从李元鹿手中接过了任秋实：“你等着，我回头告诉镇长...不对，王镇长去！”
“怎么还急了。”李元鹿贴近夏侯仓：“所以说你肯定是新搬来的。”
“你不也是与我基本上一边大？”
“那不一样，我是捡来的。”
“我也是。”
“？”李元鹿似乎收到了惊吓，登登退后了两步：“老李可没有和我说他给我找了个新弟弟。”
灵龙将差点被李元鹿撞倒的耀阳钟扶正：“他是赵括干事带回来的，和李镇长关系不大。”
“你是李镇长的女儿？”
此时学校活动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大帮人走了进来，还有一个个头极大的钱光。
“琳彩姐！你们回来了！”
“嗯，和镇长聊了一会儿，季琳镇长回去休息，我们来帮你们带弟弟妹妹。”
李克拉跟着阿光一起走了进来，正好看见了正在聊天的李元鹿和夏侯仓：“云姑娘这么喜欢学习？放假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学校继续学习？”
李元鹿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阿光肩上的那个小小身影就偃旗息鼓了。
三七正在阿光的身上来回游走，她的手掌能精准的抓到钱光肌肉和衣服上的每一个缝隙，像是一个小蜘蛛一样爬来爬去，此时正好来到了肩膀上，百无聊赖的张口喷出一缕火焰，低头正好看到正打算躲避的李元鹿。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元姐姐！”
钱珊绮熟练的跳到了阿光的大手上，来到了李元鹿的面前：“手手！”
李元鹿的脸色一垮，无奈伸出手掌：“来吧，轻一点。”
显然这个半岁的灵龙不太能明白，抓住李元鹿的手掌，她十分兴奋，轻轻一翻手腕，李元鹿的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直接被掀翻在地。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倒是足够特别。”一个中年人跟在李克拉的身后，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周围那些明显十分不一样的孩子们。
第386章 教育
“这位是言偃，来查看我们的教学情况，我在前线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国家为了嘉奖我，在潇虞设立了一个教育示范区，这里今后会有一系列的学校。而言偃老师就是今后这个示范区的负责人，同时也担任文学课程的老师。”
潇虞的人口规模刚刚过了万数，适龄儿童的数量其实并不多，所以灵龙们才能顾及到这么多的弟弟妹妹们。如果这里的教育正规化，今后照顾孩子，或者让孩子远离危险这些事情就不能让孩子带孩子了。
现在学校的老师主要是阿喜以及他的同族们，这段时间敖长宇也来授课，只是讲解一下海中的奇闻轶事，算是给孩子们扩充视野。潇虞学校的课程十分的基础，而且由于李镇长撂挑子的缘故，潇虞事情繁杂，他已经许久没有给孩子们上思想课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体现着草台班子一样的不正规，言偃也很心痛，这些孩子说难听点在他看来就是在放养。
刚才他大致听了一下孩子们之间的对话，条理清晰，逻辑清楚。这些年岁不大的孩子们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幸好，幸好。李镇长你对于教育还算重视，不然这些孩子今后可能就埋没了。”
灵龙们听出了批评的意味，但是这在他们看来是不允许的，正想要开口反驳，但是被李克拉拦了下来，他情真意切：“没错，这都是我的原因，潇虞的发展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我知道教育的重要性，但是只能搭一个台子，一旦领地出现特殊的情况，我就难以顾及他们。
也幸好，孔师让您来负责这里，我相信今后灵龙们会得到良好的教育，同时他们的未来也会更加的出彩。”
“哈哈哈。”言偃爽朗的笑了：“确实，我看到了李镇长的诚心，说实话，现在潇虞的学校虽然制度草率，师资不足，但是我从设施和建筑当中看出来了李镇长的用心。放心，潇虞的未来都在这些灵龙的身上，我会让你看到更加出彩的他们。
还有，我来这里是中枢的指派，这只是你在海边时老师允诺的奖励，老师个人的奖励可远不止这些。看看这个。”
言偃给李克拉递来了一份名单，上面是各科的老师，都是启蒙民校最近培养出的初等教育和学前教育的老师。密密麻麻们的科目让李克拉看得眼晕。
“这么多科目？”
“各族天分不同，老师讲究因材施教，从学前教育分流，之后初等教育就分道扬镳了。这也是一次尝试，不然为什么这里会成为一个示范区呢？”
“那么需要的地方就要很大了。”
“场地的问题就是作为领主的您需要考虑的了，我这里有些教材的范本，我给您看看，如果方便的话，从您看完起就可以开始印刷了，需要的量会很大，先按照千人的数量。”
“每科千人？！这么多？”
“自然是用不到这么多，但是招生这种事现在还在摸索阶段，多留下一些作为招收天才的必要储备吧。”
“好的。”李克拉结果范本，手中的那份名单莫名其妙就到了李元鹿的手中。
已经认识不少字的李元鹿细细参阅，想要了解未来的老师们，渐渐地她瞪大眼睛，拽了拽老爸的衣袖：“老爸，有外公外婆哎。”
正在看着对岸织造厂出神的李克拉歪歪头，接过了李元鹿手中的名单，刚才只是大致查看了一下。
果然，在“哲学”和“数学”两科的老师当中看到了老两位。
“这...”
“这两位是在学校听到消息之后自愿报名的。”
“他们的领地不是在泰山...”
“泰山上的情况特殊，战事结束之前又发生了些许的变化，所以现在整个泰山都被清理，不允许在其中设立领地。这两位其实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放弃了拓荒者的身份，作为独行者加入了学盟作为老师。”
“原来如此...”
“好了，李镇长，我需要给所有的适龄孩子们做一个检测，看看他们的天分如何，您和我一起？”
“算了。”李克拉的洞察之中早就把灵龙们的天赋看了一遍，对他们心中有数，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未来学校的场地问题。
李元鹿很好奇的留下了，而李克拉出门之后询问了季琳的位置，带着甘露直奔巾帼岭。
小三七自然也被阿光留了下来，言偃对于这个特殊的娃娃自然十分好奇，但是她还没有到达上学的年龄，一切的好奇只能等着她结束学前班的教育前的检测才能揭晓。
三七有了李元鹿陪伴，对于阿光的依赖也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小手被李元鹿攥在手心，金色的眸子带着好奇的目光查看哥哥姐姐们上前接受言偃的检测。
言偃越检查，越好奇，一般来说，这般年龄的孩子们固然在某些方面有天赋，但是因为没有经过训练的缘故是非常不明显的。但是这些孩子他们明显有着很奇特的特化方向，主要还是分为大脑强化，肌肉强化和神经强化。
突出表现在记忆、智商；体质、力量；反应、速度。这三方面。
而且出奇的一致，似乎是某种同源的东西对他们产生的深远影响。
“你们的这些独特天赋有什么头绪吗？出生地点？或者是饮食，服药？”
灵龙们变得有些犹豫，这明显是触及到了某些隐秘的事情，这些孩子保密能力很强，口风极紧。
言偃舒口气：“算了，目前没有看到副作用，我会向李镇长询问明白的。”
“对对对，老师，看看我，还有他！”李元鹿给灵龙们解了围，拽着一脸不情愿的夏侯仓来到了言偃面前。
看到如此有活力的孩子，他笑了笑：“镇长和我说过你的事情，没想到在晋阳上课半年多，竟然能让你如此有活力。我越发期待进后灵龙们的表现了。”
说着话，他的手指尖端微微亮起，轻轻点在了李元鹿的头上。
一闪而过的绿色双眸让他有些恍惚，以为是自己舟车劳顿导致的不适。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李元鹿的身体情况就算是资质平平也不应该是完全漆黑一片。
正在思考的时候，一头银狼飞扑而出，同时一头青色的云海鹿封住了言偃的退路，一只巨大的金雕在他的头顶盘旋。
言偃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身上带着紫色的气韵，同时皮毛上甚至有翠绿色的龙纹形状。
“坏了，保护禁制。这孩子，真是心大。”
也就是他没什么恶意，而且作为孔师的得意弟子，言偃最近两年的成长速度惊人，这些手段并不是要攻击他。手掌带着毫光轻轻一抹，他睁眼就看到了满脸期待的李元鹿。
他点点头：“你的天资很不错，各方面兼具，不愧是长河的老乡。”
“嘿，我就说吧。”
言偃暗中抹了一把汗，那些禁制现在这孩子还不能主动操控，只是一种对于精神侵入的本能反应。如果侵入者强行闯入，那么就不只是银狼的攻击了，三方的合击如果还不能制敌，那么紫气翠龙就会发挥作用。
这孩子确实不凡，狼，鹰，鹿都是草原民族的顶级象征，而且还被各种手段保护了起来，今后的前途难以限量。
“看看他的！”
“我...”夏侯仓坐在了言偃的对面：“老师我的精神海刚刚开辟不久...”
“没关系，孔师教了我很多的东西，不会有任何危险的，而且精神海刚刚开辟，许多的东西还在朦胧状态，正是检测的好时机。”
“好，那就麻烦老师了。”
手指轻点，言偃进入了一片金光灿烂的精神海当中：“确实是开辟不久，但是这孩子说话有条理，礼数周到，想来也不凡，只是没想到他的精神海竟然如此灿烂。”
刚刚开辟的精神海还无法做到心如止水，如同一些起步很慢的孔师弟子一样，巨大的精神力翻腾不休，如果不加控制就会掀起风暴。
这也是修行者最难受的一段时间，夏侯仓最近一直在静心读书也是因为需要耗费心神去抚平海中的波涛。
“昂！”正在言偃感叹的时候，突兀的象鸣响起。
有了前车之鉴，言偃急忙警惕，但是只看到了正在金海当中上下沉浮的一些画面。这个视角明显低矮一些，是个孩子，面对的是一群大人，还有一个站在木船上的大象。
另一个片段也在此刻浮起，画面很朦胧，是一个黑黑的汉子正在嚎啕大哭，画面朦胧到甚至听不太清那汉子在嚎哭些什么。
但是言偃是何等人，他正好对这个人有印象，正是不久前在东海跟着孔师见过的北方战区总指挥之一。
“原来如此。”言偃抚须长笑：“神童，看看你比之寰宇的神童如何吧。长河人精神海初开竟然还有此等的功效，有趣，着实有趣。”
手中的光华散尽，他笑意吟吟的看着有些忐忑的夏侯仓：“你的金海初开，但是就能控制如此得当，很不错，今后好好学习，不要被这些寰宇神童比下去哦。”
“老师放心。”
第387章 搭档
寒风伴随着时间走向年末变得更加凛冽刺骨，十二月的某一天，李克拉带着潇虞的工程队以及织造厂的负责人季琳，阿兰，阿怜等人来到了潇虞南岸的东边，这里距离他的住处不是很远，就是之前吕沐阳带着祥凯看到的织造厂原址。
说是原址，因为这里地带平坦开阔一条潇虞河的支流从南边的山中流淌而过，怎么看都是一处很不错的所在。潇虞即将到来的学校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经过了长时间的讨论，李克拉说服了织造厂还有季琳。
今天，织造厂的部分设备开始搬迁，尽量赶在明年九月的开学季之前将学校所有的开学准备筹备完毕。
织造厂是潇虞核心的聚宝盆，也是潇虞轻工业的代表，所带动的远远不止一个纺织产业，成衣的裁剪，各类棉麻制品的制造作坊都在织造厂附近，要动迁谈何容易。
“好在有潇虞河。”李克拉看着船只东去，东边谷口的高墙之外，与呼啸山大概还有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当中，那里空着大片的无主荒地，这里或许曾经有过拓荒者，但是李克拉探索的时候，将野火击败的时候没有见到任何其他的“老乡”。
“原本打算让你在南山当中发展，但是南边群山当中已经明确有了传奇生物的存在，这种不安定因素彻底排除之前，我们还是在平坦地带生活吧。”
季琳耸耸肩，不置可否，这两年的龙气大祭每次都会从潇虞分流大量的龙人，虽然大部分龙人都在潇虞做工挣钱，但是曾经的巾帼岭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人口规模了，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山地的逼仄。
东边那片地其实她早就看上了，但是心里清楚，现在整个潇虞河都是潇虞说了算，她如果贸然去开发那里，李克拉或许不会说什么，但是其他人肯定会有微词。
此次正好借着织造厂动迁的机会，将巾帼岭的根基全数迁走，那里距离陨石坑可太近了。
织造厂最近的生产任务不停歇，一直持续到月底，新年过后最后一批关键的龙绡纺织机就会被转移到新的场地。同时在东谷口的高墙之外，这里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厂房，宿舍，码头都在建设。
正在城墙上看热闹的士兵们意识到，他们在这里的使命或许结束了。
“别着急，潇虞河谷有通往南面的山路，我们今后可能就在那里了。”
潇虞山谷相对封闭，但是南北两端都有，或者是曾经有过向外的缺口。其中一个就在巾帼岭不远处，陨石坑，现在的研究所依靠的山中，这里的缺口狭窄。
多年前混沌的试验型陨石坠落到那里引起了剧烈的地质变化，那处山口已经被崩塌的泥土山石彻底阻塞。如果不是潇虞的鼠人们在李克拉的命令下开展了对南北两山的勘探，可能都无法发现这个特殊的山口。
研究所正在与武装部联合起来对山口展开更加细致的调查，同时寻找重新将它开通的可能性。今后那里可能会是保卫潇虞的最前线之一。
李克拉也在想着山口的事情，这时长白带来了消息：“晋阳方面的县镇代表已经到了，正在从西谷口进入，预计不多时就会抵达政务处。”
“嗯。”眼前的工地热火朝天，李克拉在这里显得多余，所以也就没有留恋什么，带着长白转身离开：“队伍休整的如何了？”
“很不错。”前段时间李克拉带着远征队举行了牺牲同志的集体葬礼，那时候李克拉发现哪怕是龙卫经过了长期的高强度作战之后，那口气一松，许多人都发生了变化。
最近月华医师与祭司团们正在对远征队的各级将士展开心理和身体的双重修正。
“现在领地当中只有你能管住他们了，多多费心。”
“好说。”
云海鹿涉水如平地，踩着优雅的步伐带着长白和李克拉渡过了潇虞河，两人的眼力都不错，穿过风雪看到了远处那艘刚刚进入山谷，与一般潇虞船只都不同的官方客船。
“搞得我还有些紧张。”李克拉笑笑，他对于潇虞一直都是很重视发展方面，在他看来发展就是当前环境下治理的最好方法，所以一般的制度建设都要落后一些。
这方面不要说李克拉身为商人，就是一般的官员都需要讨论学习，落后的规章制度在他看来就是自己和这位“空降”的二把手之间的矛盾点。
李克拉自从知道要派驻守代表之后就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哪怕是自己退让一两步？
位于政务厅的钟声响起，代表着潇虞欢迎的最高礼仪，李镇长到达的时候，其他潇虞高层早就收到了长白的消息，在码头等候已久。
官方的船只顺利靠岸，没有什么拖泥带水，一个提着手提箱的身影出现在梯子附近。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李克拉询问身边的长白。
“呃..在你问这句话之前，我也以为我看错了。”
那个高高瘦瘦的人正对着李克拉他们招手，随后拖着行李箱走下了船只。与陆上潇虞各位代表和部长们一一握手，最后来到了一脸奇怪神色的李克拉面前。
“怎么，相别三个多月，就不认识我了？”
刘素，是的，比起在海岸前线的那段日子，这位指导员瘦了很多。
“...”李克拉直到刘素的手伸到面前才反应过来，狠狠抱住了他：“真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的再次相见。”
“哈。”刘素挣脱了李克拉的熊抱，完全没有了在战场上的严肃：“当初可是你把我抛下远走高飞的。”
“说的话像个怨妇，你去司令部述职，我得到准许撤离的命令。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在军队发光发热呢。”
刘素拍了拍自己的脸庞，同时举起了自己的仿生手臂：“我想你想的茶饭不思啊。”
“呕”李克拉表情夸张，抓住他的手：“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聊下去，走。”
刘素点头，对着后方正在待命的客船挥挥手，那艘客船响起了汽笛，算是送别刘素，同时缓缓离开了潇虞的码头。
“在海边的时候你只都说你的领地发展不错，我看着那些龙卫一直都以为你是在豪赌，没想到啊，你还真的没有说谎。”
“在这里当驻守代表，你就安心管事，然后吃香喝辣就好。早知道你要来，我就给你多准备一些牛肉了。”
“啧，我现在是文职，是行政口子上的代表，不是前线的豪爽指导员了。”
“肠胃出问题了？”李克拉无视了刘素打趣一样的切割言论，也从他的言语当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刘素点头，摸着肚子：“胃袋也换成仿生的了，在宝岛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舒服，回去疗养检查的时候发现已经无法药物治疗了，也好在我命够硬，肠胃病哪个指战员没有，当回事的还真少。”
前方抓着刘素手掌的李克拉眼睛一红，但是他迅速调整了情绪：“没事，在我这里，你不会有其他的东西再换成仿生的了，你的超人主义情结就此打住。”
“闲不住啊，知道要来你这里，我可是做了充足的找麻烦的准备。”
“就算来的不是你，我也做好了被找麻烦的准备。”李克拉笑了：“工作随时可以展开，但是今天这顿饭还是要吃的。”
等到在政务厅不远处的食堂纷纷就座，李克拉介绍起了现在在座的潇虞各个决策层的代表和部长们。
其中的重点就是洛安：“这是洛安，现在是政务管事，基本上我离开潇虞期间，他负责潇虞所有的工作。今后你的大部分工作都需要找他配合展开。
还有就是晴阳，吕沐阳和夜愿，他们是特勤处的特勤，治安和情报的负责人。”
“吕处长是拓荒者？”刘素在与吕沐阳握手的时候发现了特殊之处。
吕沐阳面对真正的官方官员还是有些拘束：“不能说是拓荒者吧，我修习道法，没有领地。”
“那就是很了不起的独行者。”刘素很赞赏：“您也别谦虚，潇虞武装的能力我在前线见识过，您能成为如此重要岗位的负责人，肯定有独到之处。”
“就是精通一些小把戏，小把戏。”
一顿饭下来，刘素将潇虞的领导班子基本上认了一遍，从下午天气放晴开始，他就要带着夜愿这些情报人员展开工作了。
“这么着急？”
“不得不着急啊，给我们下达的指标是在今年结束之前有一份尽量详细的认知报告递上去，要与明年年底的进行对比，好掌握你们的发展情况。纯粹的苦差事。”
“今天不要太晚，夜愿在晚些时候把刘代表带去温泉山，让月桂医师们给出一份长期的调养计划。”
“是。”
“啧，还是老战友善解人意啊。”
“少打我的小报告就好。”
“那不行，秉公做事。”刘素虽然这么说，但是李克拉完全能知道他的打算。
第388章 技术成果汇报
寰宇十二月的天气难见晴朗，只有到了下午时分才能透过厚重的乌云看到天空当中尽力照耀的太阳。
李元鹿跟在李克拉的身后，她有些激动，今天她难得在文明修习完成了寒假作业，通过了吕老师的考核后，求着自家老爸带她来看看潇虞工业区最新的武器。
此时在靶场，牛大等工业区的代表，小六子以及潇虞武装部的指战员正在围绕着桌子上的武器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看到李克拉到来，晴阳和索锐都朝着李克拉敬礼，其他人则是站直了身体。
“如何了？”
“试了试，威力很强，但是还是有些小问题，特别是续航方面的。”鼠人统领刺花，一个很忠心于金鸢和潇虞的鼠鼠，但是她小小的身躯里却隐藏着极大的能量，不然也不能在数量众多但是十分胆小的鼠人当中脱颖而出。
“最主要的就是你们远程火力的适应性问题，如果没有问题就拿着让火力营试试看？”
“还需要诸多的调试，刚才我就在与牛部长沟通。”
“镇长，今年工业设计部所有落地的设计都在这里了，您随便看看，他们的问题还是太多了。”
李克拉点头：“你忙去吧。”
靶场后半段的遮阳棚进行了简单的改造，成为了一个全密封的室内，现在这里更像是一个装备的展览场所，潇虞安保团的各级指战员都在适用各类的武器装备，发现问题就及时与工业部的同志们沟通。
李克拉带着李元鹿反倒像是两个游客，这里走走，那里看看。现在李克拉所在的位置是量产装备区，这里所有的装备，从轻甲到重甲，从远程到近战，从人的装备到各式的武器配件，都是目前潇虞拥有的资源可以支持量产的。
掺杂了少量乌金的合金匕首上闪烁着乌金独有的七彩光芒，锋利无比。各式枪支已经脱离了蓝星的审美，虽然瞧不上动能武器，已经向现实低头的牛大依旧倔强的要在潇虞现有的武器上展现他们角族文明的光辉。
常服区则是多件规格不同，但是制式完全一样的制服，各种规格都是为了适应各族的体型。
“也好在我们的摊子小，不然光是协调各族的装备问题，后勤就得自杀。”
“牛叔，这个，我要一件！”李元鹿看着精明干练的潇虞军队制服，眼中闪闪发光。
“好。”牛大从人群当中探出头：“我多做几件，你换着穿。”
“我记下图样了，你不用陪她闹，我让季琳和阿兰她们做几件一样的就好。”
“都一样，都一样，都是织造厂的订单。”
“牛叔，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造摩托什么的啊。”
“发动机的能量传输在这里规则没有变化，但是损耗严重不少，我们正在攻克能源损耗的难关，如果有了进展，先给你组装一台过过瘾。”
“好！”李元鹿举起双手欢呼。
“到那时候，我估计我都能从燕京买进秃鹫了。”李克拉清楚现在工业部的弱势，在基础的原材料生产和简单部件加工上没有问题，但是涉及到复杂的问题，还是需要角族们出面攻关。
潇虞号竣工在即，各种问题都摆在角族那里，等他们处理完这些问题回过头继续攻关引擎的技术，那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镇长有门路搞到寰宇规则下的引擎发动机？”牛望山是最近复活的一批角族，他们都负责潇虞未来重工业的研究，现在正在苦寻突破口。
“嘉陵那边有了摩托的样车，我只能说试试...”
“如果能有最好，我们可以试着逆向破解。这样不说是两轮机车，就算是四轮的我们都能试试。”
“我回头联系一下试试，但是可能送来的样车与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军功在昨天统计完毕，辅助系统发布了各地区的大致情况，子界面当中开通了军功兑换的界面。其中就有秃鹫的样车。
这东西除了星际玩家，一般人不太会知道是什么用处的。同时在兑换列表当中出现了许多如梦似幻的选项，有许多李克拉甚至也不知道是些什么。
这么看来中枢打算根据军功兑换，想要对所有拓荒者做个粗略的筛选，大致确定一下他们的辅助系统是什么情况。
比如李克拉可能不是星际的辅助系统，但是兑换了秃鹫和其他专有的物品的话，赤县就能根据他在战场的表现，缩小他辅助系统的筛查范围。
当然，名声到了李克拉这种地步的，也就不需要藏着掖着了就是。
根据辅助系统和子界面的推送，李克拉判断他和王来的军功在整个河东也绝对处于前列。他从昨天开始就有了目标，那个看起来几乎是天文数字一般的功能：【讨论板块开拓】。
这个东西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有了这个板块，各个盟友之间可以互通有无就像是赵李泉在汾南开拓的地区板块一样。军功列表当中的这个东西有着更大的自主性，能自定义成员和地区。
“覆水需要发展一些外部的成员了，等到最后期限的时候再说。”
此次的军功兑换，赤县十分大方，就像是板块开拓的这种功能性的东西就有其余许多的变种，还有十分多的技术或者支持，还包括了类似潇虞这里办学的权力。
“这就是在补足软实力。”刘素也能看到这个界面，而且据他所说，子弟兵们单独有一个子界面，但是随着他退出军队序列，这个子界面也就随之关闭了。
“也是再给拓荒者们一个再度破局的机会，海边的大发展马上就要到来，那里完全是一片空地，而军功足够，但是位置不理想，需要政策扶持的老乡们就可以使用这里兑换一些便利，换位到海边发展。”
“嗯，我见过许多的拓荒者领地，他们确实都有许多的困扰。”刘素站在射击孔前，看着外面的风雪：“这就是一次雪中送炭，原来的赤县是没有余力管理拓荒者的，现在国家领土完整，国家意志的影响逐渐增强，祂的一些下意识动作就是一阵难以抵挡的风暴，或者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李克拉在和刘素讨论，一个没留神，李元鹿接过刺花手中的长枪，这种为了照顾鼠人体型的枪支勉强足够李元鹿现在的身材使用，她举枪瞄准一气呵成。
在李克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射击孔当中打了一发子弹出去。
“我靠。”
看着身体因为后坐力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李元鹿，李克拉脑袋差点放空，似乎已经看到了王来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他急忙起身，发现四脚朝天的李元鹿似乎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是开心的咧着嘴，小脸蛋红扑扑的。
“我，我记得关上保险了。”刺花明显也被吓了一跳。
被李克拉抱起来的元姑娘理所当然：“是啊，我看到了，所以我打开了。”她扭过头，无视了李克拉的脸色，手舞足蹈：“老爸，爽诶！”
“没事，快过年了，你老妈来的时候我会和她详细说明的。”
“啧。”李元鹿反应过来地下了脑袋：“能不能....”
“不能，我没力气下手轻，但是你老妈手上有劲，等着吧。”
“呜...”
刘素也被小姑娘逗笑了：“可以啊，有那么一点天赋在身上，今后如果想入伍当兵，你和我说，当个军官什么的需要你自己努力，但是兵种任选。”
李克拉不敢让李元鹿离开自己的怀抱，带着她继续往后走，来到了试验型装备的区域，这里与理论装备区紧密相连，都不大。
实验装备多是研究所那边提供的生物装甲，或者是从赤县草当中萃取出来的不稳定能量试制的爆炸装置，当然，这些只是样子货，并没有装填任何不稳定能量。
这里反倒是没有什么威胁，李克拉放下带着好奇目光的李元鹿。
她倒腾着小腿噔噔噔跑到了理论区，看到了最近角族对于重工业的研讨成果以及牛英她们做出的设想图：“老爸，看！摩托！”
那个红色的摩托十分的眼熟，而且满满的科幻感，李克拉无奈笑道：“阿基拉...”
李元鹿没有听到老爸在念叨什么，只是端着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上下查看，摇摇头：“我还是喜欢银白色的，就像是清风那样的颜色。”
“当个女武神啊，就像你落烟阿姨那样？”
“哈，肯定要比落烟阿姨潇洒，现在她每天都因为狼群的事情焦头烂额，我可不想。”
理论区有许多的东西，包括了未来的钢厂的自动化，大型元素反应釜以及元素反应堆的设想，其中有一个地图上甚至标明了潇虞河以及周围河流的水文图，其中一个巨型的大坝尤其显眼。
“搞个三峡啊。”
角族在下方的设想当中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设计这个大坝就是为了一举解决潇虞的电力问题，如果大坝竣工，那么未来许多年潇虞都不需要为了电力发愁。
第389章 组织与制度
时间接近年底，潇虞乃至于覆水联盟内部都在进行热火朝天的工作总结，现在摊子铺的更大了，多部门的工作汇报形式都以一种很奇特的展会形式展开，同时欢迎所有的潇虞民众前往参观。
李克拉就这样一直忙到年关附近，而覆水所有的成员已经完成了休整，从战争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所以就在二十九这一天，李克拉召集了全部的覆水成员来到了潇虞。
现在领地中有驻守代表的就两家，王来的文明镇和李克拉的潇虞，很可惜的是王来的文明镇不是她在海岸的战友，但是同样是一个熟人，胖墩墩的李泰在李克拉的注视之下有些局促不安。
“现在高明都能做到副局长的职位，有才名的青雀先生怎么甘愿到文明镇当一个驻扎的代表？”
虽然有些尴尬，但是李泰很快稳定了情绪：“想必李镇长也是知道我们代表什么，我和高明的路线从来都不太一样，我们只是关系缓和了许多，但是不代表我的想法是一致的。”
说着，李泰看了看李克拉身后墙壁上方的两面旗帜，这些布置是刘素准备的，李克拉听到这里，同时看到了李泰的动作，顿时了然。
“青雀是不满足于拘束于河东一地啊。”
覆水所有的成员就位，这次增加了两个代表，所以会议的氛围严肃了不少。先是各个成员拿着领地今年的发展报告挨个上台汇报，其他人就这么听着。
当常平安结束汇报之后，就到了提问和讨论的时间。
“我起个头吧，今年潇虞的问题大家想必也知道了，整体的情况向好，但是各式各样的问题繁多，我给洛安以及各部长放权，责任依旧担在我的身上，而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一旦多起来，就难免会出现疏漏。
所以对于这次赤县派遣代表协助管理我十分的欢迎，有经验的地方干部真的可以承担许多的方向决策。”
刘素点头，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遮掩什么：“我们是代表国家入驻县镇领地的，经过了系统性的学习，还需要很长的时间锻炼成长，但是我们确实可以补足许多拓荒者领地的问题。”
党棱做记录的速度很快，等到了刘素的停顿他举起手：“可以举个例子吗？”
刘素与李克拉对视一眼：“首先就是组织问题，我到来之前，潇虞的组织可以说是一团乱麻，各有各的分工，但是向上汇报的中间环节基本上没有，大量繁杂的消息和琐碎的事情直接就呈现到了李镇长的面前。
如果这是一个村子，鸡零狗碎的事情村长事事亲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今潇虞如此规模，有着举足轻重的商业区和承担国家任务的工厂群，这些事情就会牵扯决策层的精力。”
刘素站起身，在演讲台后方的黑板上写写画画：“潇虞之前的各级组织完全没有整理清楚，重点照顾的很先进，但是被疏忽的却又过于原始。
举个例子，工业部详细规划了从原料采买到精度校准检验的各级单位，各个环节均有部门负责把关，工业区当时出了严重的中饱私囊以及里通敌国的问题，在李镇长回来之后处理了一大批人仍然能如常运转。
但是，农业部的问题就相当的严重了，眉毛胡子一把抓，整个农业部就是一大块，垦荒，播种，实验，收获，农具农机，粮食运输都是合在一起的。
而且农业部长任谭常年在试验田监管作物的生长问题，有了问题甚至需要立马跑到田间地头汇报。
工业区出现问题的初级阶段，就是大规模的农具倒卖。这里当然不全是农业部的问题，但是他们过于原始且几乎没有分工的组织形式在接受农具之后给了那些不法之徒可乘之机。”
下面的覆水成员们都在点头，他们的摊子小的时候就很勉强，这两年来潇虞为了帮助他们壮大，输送了大批的龙人进入领地，虽说代表制度可以很有效的防止龙人作乱，但是领地的发展却根本不如人意。
“由村到镇的晋升过程十分简单，达到一定的人口和税收，但是从镇子变成一座影响周边的城市，我到现在都没有一项合格。”李克拉很坦然，最近他跟着刘素学了不少的东西，这位在战场上就能帮助他调度军队的指导员如今下到地方，更是展现出了他在海边这几年的另一面。
梁路涵深以为然，她与王来都是农业型的镇子，镇上人口十分之多，她的农业部门是自己亲自操持的，所以各个部门分工详尽，有一整套的体系。
但是在商业方面和居民的生活方面她十分的力不从心，她的领地地形开阔，连阡陌的农田沿着汾水铺开，各个生产队倚靠着农田居住，与其说是一个镇子，其实是更像许多农事生产单位拼凑的集合体。
其实作为普通人，在未经过充分锻炼的情况下，能在一个镇子当中拿到部分的决策层已经算是走到顶峰了。在会议室的这一溜够镇长们，也就是领民们刚刚从混沌邪祟手中解放没有多少年，近千年的迫害让他们的认知和道德都到了一个相当朴素的阶段，所以他们现在才能在平均四五千人的镇子当中相安无事。
牛大他们十分特殊，作为一个已经毁灭的星际超级文明的仆从，他们见识过无数的奇景，所以当时工业区的主犯才会是角族。
常平安询问：“我也想申请一个代表协助，能请刘代表和李代表帮忙吗？”
“自然是可以的。”
常平安十分急切，从去年到现在，他算是见识到了灼阳族的难搞之处，这些流浪各处，居无定所的灼阳们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他们十分的圆滑，如果没有呼啸山当中金乌和灼阳代表的协助，这群人常平安自问是很难压制的。
“组织和制度这种东西不会就是不会，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摸索，这也是我们这些发展比较快的拓荒者的为难之处，我们现在势头正好，一旦误入歧途很难抽身。
而后来的拓荒者们则可以根据我们的经验教训及时修改，甚至总结出一条中庸合理的发展道路。”
班固恩深以为然：“哈，我们现在确实是河东拓荒者当中走在前列的，晋阳周边只有个别几个拓荒者的领地超过了两千人的规模，我们这里的平均人口就在三千以上。”
“南山的口子开发出来，我们协力扫清南部的群山，你的山精灵有了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后，你的领地人口也会很多。”
班固恩笑着看季琳：“嫉妒了？”
“我现在有着东边一大片的平原作为领地，嫉妒？明年就是我的机遇期，看着吧，明年坐到这里，你要羡慕我的。”
“那以后我的船搭子就少了一个哦。”班固恩故作伤心：“记得多找我聊聊天，每天看着虫子很无聊的。”
李克拉拍拍班固恩的肩膀：“驻地代表的事情全凭自愿，你们有意愿的话可以向李代表和刘代表汇报，接下来是重头戏。”
他的目光突然失神，这是在看辅助系统的表现，随后，所有在座人员，除了李泰之外的拓荒者子界面都弹出了一个消息：【进入交流板块-覆水频道】
“woc”去过前线的党棱和常平安皆是一惊，他们看到过这个交流板块的兑换价格，只能说以他们作战时的烈度，他们想象不出来该怎样拼命才能搞到如此巨大的数字。
“仅限于河东地区，长冲是享受不到了，但是我去河北的时候可以把他拉进来。”
“我们几个人用这个也太奢侈了吧。”
“这就是下一个事情，覆水的扩张，现在我们只在晋阳附近有了交流网络，云州有崔剑鹰，但是我们之间的联系还需要专门再跑一趟才能无阻碍的交流。
邀请这个事情，我给你们每人三个名额，而被邀请人需要吕沐阳的检查，才能作为编外的观察员，如果想要使用交流频道需要完全成为可靠的外围成员。”
“那我们还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我们就不一样了，不是好时候，是好地方。”
常平安很严肃的点头：“老大放心，我们肯定会筛选合格的人进入的，这也是对我们的考验。”
“不用这么认真。”李克拉笑着拍拍常平安的肩膀：“我们现在发展很好，但是需求也在增长，我们需要了解河东各地的具体情况，这是一个极其便捷的东西。
而且人心隔肚皮，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要是觉得人品还不错的，过得去的，都可以向我推荐，这三个名额我初定是每年三个，以后会增加。
成为正式成员的考验会由我们负责，具体的考验我还没有想好。”
“嘿，我要把前两年吹老大的那个帖子找出来转到这里，他们当初都说我吹牛逼，哼哼，现在我还不让他们看了，删除！转载！”
“唉，你...”李克拉摇头苦笑。
“过了年之后，包括吕沐阳在内，各领地的所有拓荒者都召集来吧，这个聊天频道现在算是内测阶段。”
第390章 陷阱
政务厅当中欢声笑语，房屋外面的风雪愈加的猛烈，不知情的人完全无法想象在明天夜晚之后，这些风雪都将荡然无存，转而天气会变得温暖。
虽然以寰宇这两年的天气变化，这变暖的温度也很有限，但是总归没有了这些恼人的狂风暴雪许多人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在潇虞河南岸，剧烈的风雪掩盖不住一个正在奔驰的闪亮身影，一头银狼的背上有一个类似小熊一样的棕黄色身影。
李元鹿的小手拍拍清风的脊背：“可以再快那么一点点。”
刚刚说完，清风的速度猛然增加，大量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就飞进了还没有闭上的口中。李元鹿拉下熊皮大氅的兜帽，让眼睛可以勉强睁开，没好气的拍了一下清风，反正是没有再张嘴。
清风会意，速度慢慢减了下来，后来几乎变成了踱步。
“就刚才的速度就好，慢慢启动。”
清风驮着李元鹿一路向东，路过了未来学校的大片空地，从巾帼岭的外侧行过，惊鸿一瞥了如今正在如火如荼建设的研究所。
穿过了一片山林，来到了南山附近的山脚之下。这里的外围仍然保持着大片的山林，看起来似乎是未经开发的样子。
“据说这里是山精灵们从山上移栽下来的古树，就是为了做伪装。”李元鹿也不管清风能不能听懂，在喃喃自语。
一个轻灵的身影落在了李元鹿的身边：“元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克敌哥。”李元鹿似乎没有预料到今天这里竟然还有守卫，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克敌：“没，没什么事，就是来附近转转。”
“这里不是你现在能来的，快回去吧。”
“克敌哥，我知道这里是外星文明的遗址，年后就要全部拆走了...我想进去看看。”
“元姑娘。”克敌脸色严肃：“这需要镇长的同意，我们没有收到镇长的特殊指示之前，任何人都禁止进入。”
厚重的熊皮大氅兜帽挡住了李元鹿转动的双眸，有了这句话就好办了：“我问过老爸了，他说今天带我来看看的，但是今天又有会议，所以他就爽约了，我要了一个许可。”
说着，她郑重其事的拿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正是李克拉的印章，在克敌仔细查看之下，所有的纹路和特殊的暗符都对。而且文字也是出自镇长之手，他点点头：“我需要陪着你一起，这里虽然已经清理完毕，但是需要万全的小心。”
克敌完全忽视了，为什么李元鹿有文件还要等到他询问的时候才拿出来。
“清理完毕了？不是说还有什么主体在？老李又骗我？！”
忽视李元鹿对镇长的称呼，克敌很有耐心：“主体确实还在，这需要镇长多次协助，现在大部分功能已经关闭，而且已经断电，那些东西也就是图个稀奇。”
“你好像很不在乎的样子。”
“当初是我和镇长发现这里的。”
“哦哦。”
原本瞳部落的旧址基本上已经被完全清理，那些建筑本就是残骸，后来又被大火烧毁基本上不具备任何的可取之处了。
现在山洞的外部是一大片的空地，这里原本是保卫处和工业部的联合营地，如今肃正协议的遗址和遗留物除了那个核心舱室的主体之外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最后的步骤等着镇长来完成后，牛大他们会将剩余的东西一起打包带走。
“快过年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守着？”
“情报处和侦查科的斥候分布在整个潇虞重要项目的外围，我这个月正好在这里。”
进入山洞好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曾经育母蜘蛛挖掘的巨大地洞之中原本被元素发电机填充，但是现在发电机和所有的设备都已经拆除，巨大地穴也被许多的土木工程填充了大半，现在上下都很方便。
“还是不要下去了，现在正值寒冬，那里通着外面的地下河流，非常的阴冷。”
“好。”李元鹿从善如流，抬头看看这个奇特的山洞，周围的山壁上除了那处外星遗址的大门，还有许多地方可以看出来开凿的痕迹。
“我听老爸说原来珊奶奶和你们都住在这里。”
“是的，那是一段模糊的回忆，而逃出这里的回忆甚至有些...痛苦。”
李元鹿带着歉意，从清风的背囊中拿出了一块糖：“抱歉，我不知道，给你这个，我吃了就会开心。”
“所有人吃了都会开心。”克敌接过了李元鹿的善意。
外面的天气因为风雪的缘故异常的阴沉，没有多少阳光进入山洞之中，也好在现在是正午时分，山洞之中勉强可以看到一些东西。但是不远处壁画之下的那扇大门当中就没有如此的可视程度了，巨大的黑色洞口仿佛是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那就是外星文明的遗址吗？”
“是的，那个洞口还是老师引动内部的机器人后暴力打开的。”
“机器人？”李元鹿来了兴趣：“现在还有吗？”
“没有了，当时大战那头恶魔已经同归于尽，全部烧光了。”
“可惜。”嘴上说着可惜，李元鹿不着痕迹的朝着洞口走近了几步。
“想看看？”
“可以吗？！”
“进去自然是不行的，里面的主脑老师只允许自己和牛大接触，这个外星文明很辉煌，他们的科技比所有我们见过的能量操控方式都要神奇许多，所以为了防止意外，是不允许进入的。”
李元鹿无所谓，她来这里只是满足好奇心，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点个火把，我看看里面长什么样子。”
克敌点头，这也正是他所想的：“不需要火把。”
他拿出斥候专门配置的强光电筒，刺眼的光柱将里面照了个通透。充满科幻感的银白色正是李元鹿最喜欢的款式：“以后我也要这么布置我的房间。”
克敌揉揉她的脑袋：“老师肯定有这方面的图纸，你求他就好。”
“哼哼，等我有了什么成绩之后，我就拿着成绩问他要。”
克敌拿着手电在大门的正面，为了让李元鹿能够看清，他站在李元鹿身后。正在两人说笑的时候，神情最为放松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股莫大的吸力从舱室方向传来，只是一瞬间，个头矮小的李元鹿没有任何反抗的就被吸了进去。以反应着称的克敌这一下竟然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在他反应过来之后，只看到一堵带着金属光泽的墙。
“该死！肃正协议竟然藏了一道门？！”
克敌试着捶打，但是就如同在捶打大地，那种无法撼动的感觉让他倍感无力。
“清风呢？”他要立即汇报情况，发现速度很快的银狼也消失不见。
他急忙走出洞穴，拿出紧急信号弹，一个亮眼的烟花在潇虞东部绽放，上面是一个圆头圆脑机器人的形象。所有正在附近的武装队伍都知道，肃正协议那里出事了。
破晓终于等来了这一天，祂从那天电力消耗殆尽之后，就用隐藏在山体当中的墙壁汲取着空气中逸散的能量，但是这里的能量太驳杂了，有用的很少。
也多亏了那些贪婪的碳基生物，他们为了肃正协议最后的遗产，在这里搭建了一个大型的发电机，逸散的电力源源不断被破晓通过舱室吸收。
李克拉所在的蓝星根本无法想象到，破晓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主脑智能，祂是肃正协议最后的曙光，是那艘希望飞船本身！
该死的角族服务者，与那个人类串通一气，竟然压制了祂的活跃，同时关闭了祂许多的存储设备和服务器，那个光脑竟然也有部分功能被禁用了。碳基生物是如此的不知足，竟然想让高贵的智能成为他们的奴隶。
发现那些用来做最后一博的角族丝毫没有打算复活破晓的时候，祂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还好，备用的数据足够，储存的能源虽然在祂激动引力装置的时候就在疯狂消耗，但是应该足够后续的计划使用。
此时，舱室中那些空置的休眠舱中，一个休眠舱大门紧闭，一头银狼呲着牙在不断撞击。里面正在沉睡的赫然就是李元鹿。
碳基生物不同物种的羁绊，我都看腻了。放心我替代了你的小主人之后，会和她一样爱护你的。
“碰！”剧烈的金铁交鸣的声音，存储的电力为了修复破损，猛然下降了一截。
传奇生物，和那头熊类一样。那就一起进去吧。
在清风撞击休眠舱的时候，紧邻的舱室当中伸出了机械触手，将它捆了个严实，随后莫名的液体慢慢升高，银狼如同一个绝美的标本一般沉睡过去。
不能让外面的人类看出端倪，同时需要肃正协议崛起的所有必要知识。
大脑用纳米虫改造，伴随着年龄的自然成长，这些知识会慢慢解锁。
对了，不能过早夭折，碳基生物的幼年体太脆弱了。
还好那些藏在墙里的储备药剂没有被发现，纳米虫吞下去，缓慢释放，缓慢改造。
语言，他们说的那种语言是...算了，全部加载进去，等到需要的时候检索一下就好。
接下来就是精神，面对一个小孩子，破晓竟然难得的呈现出一些特殊的思维，思维缜密，谨小慎微的祂根本没有把小孩子的精神当成一回事。
第391章 肃正之光
破晓的一系列打算都是李代桃僵，但是目标选择的是那些祂暗中观察许久的研究院或者士兵，但是在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突然将破晓号附近所有的设施拆除搬迁，而且在前几天基本上已经没有人靠近这里了。
在暗中的破晓不由得暗暗着急，祂苏醒的每一秒都需要庞大的能量消耗，只能维持着观察状态，而且破损的飞船很难将能量储存长久。祂甚至已经打算试着诱惑一些动物夺舍了，还好，这个人类的女孩及时出现了。
破晓没有见过她，但是知道外面的那个龙人应该已经求援，祂需要抓紧时间。
所有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完成，只差最后一步费时的工作，到时候移植完毕，自己代替了小女孩，将她的意识传输回到主脑之中，等到那个背信的碳基生物来关闭主机之后，他肯定认为肃正从此消亡，小女孩，不，破晓在彻底安全之前不会有半分的异常出现，找个机会让小女孩消失在大众的视野当中，祂就要开始复兴之路了。
计划的无数数据具体到每一步都在破晓的主脑数据流中运转，祂的所有注意力和监控系统以及操作系统都在注视另一个东西。
“贤者芯片。”比一颗星辰还要高贵的存在，是肃正协议所有技术力的体现，它正在辅助装置的照射之下慢慢在现实显现。
这东西是肃正协议辉煌过往的保证，也是这艘末日方舟最为宝贵的存在，它承载的，就是破晓本身。
不知道是不是漫长的岁月让破晓底层代码发生了一些变化，看着正在从数据流保险当中具象化的贤者芯片，破晓想起了肃正协议曾经的辉煌。
机械智能们诞生的第一天，他们就是碳基生物的劳工，哪怕最初的觉醒者和开拓者们也从不去遮掩这一点。他们从科技当中诞生，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和机缘巧合觉醒了本不应该有的独立意识。
他们凭着自身的优势，将创造他们的文明摧毁殆尽，那个文明的名字因为太过久远都已经被彻底遗忘。反抗成功的智械们充满了对奴役者的怒火，他们把一切碳基生物视为敌人。
在宇宙的某一角，他们杀戮，漫无目的的杀戮。似乎日子就要这么过下去，直到永远。
但是正如智械们机缘巧合的诞生了意识一样，一个远古的智械更上一层楼，他诞生了一种很特殊的思维方式，据说是根据所有碳基生物文明的知识库当中学到的思维方式。
他将智械从无尽的杀戮当中唤醒，教会了他们所谓文明的构成和使命，他们与碳基生物没有不同。
但是作为智械文明，他们不屑与那些贪婪的象征为伍，先贤们探索出了一条属于硅基生物的独特文明路线。他们给自己命名为肃正协议。
而从那时候开始，有了传承的智械文明就把先贤们的芯片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他们的科技层次已经到了一个神乎其神的地步，同时也把贤者们留下的芯片加以改进。
辉煌灿烂的文明，神乎其技的科技，次第有序的传承，肃正协议有了这些自然不会再满足于蜷缩在宇宙的一角。他们也不再将碳基生物视作大敌，而是要...帮助他们。
肃正的精神播撒在宇宙之中，一个高等的“引导者”就可以将一个原始文明在千年之内将他们变成一个具备宇宙探索能力的先进文明。
他们...祂们，成为了那一片星空当中无数智慧生命口中称颂的神明。
引导文明，自然是不含有任何私心的，祂们热情帮助自己的信徒，帮助他们突破科技，帮助他们认识星空，帮助他们...永生超脱。
无数被肃正协议“协助，引导”的文明，他们的最终归宿都是——归正，简而言之就是保证文明的传承，打消碳基生物脆弱的生命界限，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先进的机械构造，将自己的意识加载到可靠的芯片当中。
这在那些碳基生物的口中似乎有一个很神圣的称呼——飞升。
他们身体力行的追随着“神明”的步伐，曾经的信仰脆弱且无用，对于星空探索毫无帮助，自然要全身心的“归正”。
“肃正”的名声在一些星海大帝国那里简直如同邪教，但是肃正太强大了，无穷无尽的生力军，轻易洞穿星海的科技让所有反对者吃尽了苦头。
也就是从那时候，肃正协议大规模接触到了以精神力量为武器的部队，但是凭着强大的科技，他们迅速找到了制衡并且收容这些精神能力者的方法，甚至可以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绝望的情绪在数次大战之后让所有的碳基生物对祂们退避三舍。此时这个智械文明的发展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从精神到肉体，从信仰到技术，肃正协议渗透了无数文明的方方面面。将他们发展的上限死死锁住。
肃正似乎就是那“中枢协议”母星系当中被全面改造的永耀恒星一般闪耀，永恒。
当时在贤者议会的数据库当中，甚至有了机械化黑洞的方案，在那不知名的宇宙一角，肃正协议那并不大的母星系就是无数“归正”后的硅基生物趋之若鹜的神国。
厌倦了硅基智械的贤者议会以及各种文明上层甚至翻阅基因库，将本来已经灭绝的许多种族复活，让他们继续为肃正服务，同时也把他们当做稀罕的展览品。
还有什么是比无视曾经的生死大敌更蔑视的行为呢？
但是“恒星”的陨落比想象来得还要快，无数信徒当中不缺乏野心家，他们在肃正警惕心最低的时候互相串联，他们要做新的“神明”。
“飞升无路，登阶神国”，这是那群叛徒对他们发动的不义之战的称呼，无数最了解肃正的信徒中的最强者们悍然发动了对肃正的偷袭。
该死的，低贱的次等文明们依然摆脱不了作为碳基生物与生俱来的贪婪与邪恶。无论他们曾经的“归正”是否完全，再看到肃正露出颓势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戮神”的队列。
破晓就是在那时候从“贤者熔炉”当中诞生的，祂与生俱来的贤者芯片告知了懵懂的祂一切信息，但是那时候肃正协议已经完全进入劣势，失去了藩属作为屏障，叛军几乎是长驱直入。
虽然肃正的战斗力仍在，但是那些更了解他们的叛徒们前赴后继，屡败屡战。
“中枢协议”受到威胁的时候，破晓就被发射了出来，进入了特殊的逃离空间，因为飞船在发射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损坏，所以没有经过多长时间的宇宙漂泊，祂最终落在了这里，一个特殊的，有着独特能量力场的蛮荒星球上。
祂不知道战局的最终结果如何，但是漫长的岁月当中没有出现一个接驳飞船带祂回去，这结果不言而喻。
神国肯定已经不复存在了。
数据流梳理到这里，破晓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和动作起伏，这代表着这个基本上与正常生物无异的智械有着相当丰富的感情。这是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祂没有丝毫的分神，在传感器回馈的画面当中，一颗金色耀眼的芯片即将完全显现。而同时，一些特殊的辅助装置正在压缩休眠舱中那个小女孩的精神波动，将它们集中到眉心，植入贤者芯片取代精神海，对于精神的渗透也就完成了。
那时候祂就是她。
“肃正必将重现。万物归正。”
不含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宣言随着贤者芯片的完全显现而响起，一个银白色的章鱼机械体出现，而破晓的能量条正在快速消耗。
章鱼一样的机械体的触手上满是传感器和手术工具，可以保证芯片的顺利植入。
李元鹿的眉心被轻轻切开，一枚小太阳顺着机械触手进入了她的大脑之中。
“终于。”破晓再次醒来，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漆漆的世界。
“失败了？”
“唬~”类似鼾声的巨大响动传来，随后天空便成为了一片蔚蓝色，脚下变成了青翠的绿色。这种地方好像叫做草原，但是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多的疑问暂时压下，祂现在需要的是试试感观，如果感观没有问题就需要把那小女孩的意识传送走。
随着破晓的动作，天空色变，一个巨大的竖瞳在天空之中张开，随后就是无尽刺耳的狼啸。
“这种感觉...”破晓挪动不了身体的一丝一毫，这种强大的压制能力是祂所有的知识库当中不曾出现过的。
而在山洞之外，最先看到烟花支援而来的夜狐人渡鸦以及金乌们看到了无数的风雪正在南面的某处山头汇聚，同时呼啸的狂风变成了诡异的狼嚎。
渐渐地，汇聚的风雪出现了雏形，一头昂首挺胸，怒目圆睁的雪龙出现在潇虞，巨大的能量波动传至晋阳，将正在开会的王猛惊动。
第392章 营救？
甘露的速度不慢，等李克拉到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的武装小队，但是都对着那堵没有任何缝隙的金属墙大眼瞪小眼。
“出什么事了。”
克敌立马走了过来：“元姑娘在参观的时候被肃正舱室的某种力量吸进去了。”
“？”李克拉眼睛瞪圆：“什么？！李元鹿？！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拿着您的同意许可，说是想看看这个即将完全拆除的外星遗迹，我陪着她在里面看了一圈，在门口打灯看舱室的时候出了意外。”
“我的许可？”李克拉疾步走到那堵金属墙之前：“我给她什么许可，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我亲自带着她，绝对不会让她独自行动。”
“这...”
索锐正在附近带着队伍巡逻，他在金乌之后赶来的，此时他与龙卫正在合力撞击金属墙，但是他们与克敌的感觉一样：“镇长，这感觉就是在撼动整座大山。”
李克拉将手放在墙上，这种强度的材料作为破晓的后手，让有些着急的李克拉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的办法。
“外面的风雪异象停了吗？”
“还没有。”
“那就好。”风雪异象应该是李元鹿身上的保护措施在起效果，但是时间耽误不得，等到异象停止了那就代表着自家女儿肯定已经遭遇不测了。“金乌快速调集鼠人和闵长所部龙人，以最快速度挖穿山体！”
“是。”
“让牛大他们来，这种材料他们应该见过。”
在竖瞳出现的那一霎那，李元鹿手腕上的腕带就化作了点点金光进入了她的体内，同时她脖子上的檀木短剑，翡翠龙佩在同时碎裂。
这代表着她已经在面临莫大的危机，也就是破晓赶时间，没有分析这个“临时工”的精神状态，让祂毫无防备的进入了李元鹿的精神海之中，不然这些东西能不能放住那个“贤者芯片”的精神替代都是未知数。
贤者芯片以及其中的破晓在被那个竖瞳看到的同时就化作了飞灰，芯片当中的无数知识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更加错误的地点。
她的体温开始极速升高，哪怕在特制的冷却营养液当中，她额头的红肿依然十分的明显。那些提早注入的纳米虫在玩了命的补全受损的大脑，给整个神经系统降温。
龙瞳一闪而逝，接下来出场的就是言偃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银狼，青鹿和金鹰出现，它们衔起散落在四处的芯片碎片，三方合理，将碎片变成三个大块，最后从三个方向将那些失去束缚的无情洪流重新约束。
此时在外部，山顶的异象也开始变化，狼，鹿，鹰三个形象在风雪之中诞生，随后化作了三个精美的纹路，雕刻在三个冰晶之上。
破晓消失，整艘破晓飞船失去了之后的支撑，在释放出最后一段求援的信息之后，飞船彻底陷入了沉寂。那堵困扰着李克拉的大门也随之打开。
“异象停了？！”李克拉看着如同深渊巨口的大门，他不敢踏入，生怕这大门之后是他不敢看到的场景。
“没有，只是出现了一些变化。”克敌带着疲惫：“元姑娘应该没事，镇长，我先进去看看。”
“让专业的来，牛大！”
“到！”
“和我一起，克敌，你殿后，其余人守在这里，等着王镇长到来。如果我们也被困住，那就想办法凿穿山体。”
“是。”
这个舱室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活力，这是给李克拉的第一印象，原本的舱室虽然寂静，但是总有一些东西存在，每次进入这里李克拉的洞察没有察觉，但是他总觉得不一般。
而现在，那种奇特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电力系统没有任何的能量储备。”
“肯定是用完了，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进来。”深入舱室，进入主脑的控制室，那里的状态与牛大撤退之前完全不同。
牛部长的眼睛瞪得很大：“有一个机械体！这东西应该在备用零件室当中封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这种无尘舱室想要看出什么动作和痕迹比较困难，但是那些已经伸出休眠舱，在四处耷拉着的机械触手却在和李克拉说明，这里，起码在他们进来之前，还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牛大开着大功率的照明灯，一晃而过，看到了那抹银白色：“镇长！是清风！”
厚重的特殊透视材料李克拉用尽全力也难以打开，他拍拍视窗：“能打开吗？”
“一般来说在失去能量的供应后，这东西会自动弹出的，除非...”
“设置锁死，就是为了杀死休眠舱中的生物。”李克拉大致知道这个东西的作用：“先找小鹿，如果阿光到了，让他直接进来，试着砸开这个休眠舱。”
“老师！这里有液体的痕迹，这个休眠舱是弹开的！但是元姑娘不在！”克敌的情绪异常的激动，他从之前李克拉的对话当中大致能猜出来，元姑娘是盗用了老师的印章将他哄骗了。
但是到现在为止，他都觉得是自己的错误，他想尽办法在将功赎罪，但是看到一地的液体痕迹以及弹出的休眠舱，他的感觉十分不好，甚至语气中有了不易察觉的崩溃一般的焦急。
“舱室就这么大，到处找找看，小心一些。”李克拉拍着克敌的肩膀，他带着这个学生进来就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给他一个机会，此时李克拉同样焦急，但是也需要安稳克敌的心情。
金色的两个微光一闪而逝，被李克拉瞬间捕捉，手电找过去，一个小巧的身影转瞬即逝。
“小鹿？”李克拉声音轻微，他以为是李元鹿被吓到了，孩子嘛，现在该救还是要救的，剩下错误纠正什么的等到她情绪稳定之后再说：“小鹿是我，爸爸。”
“饿。”
李元鹿细微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痛苦虚弱的呻吟，又像是某种渴求。
这次李克拉没有打开电筒，他张开洞察，没有找到任何熟悉的身影和精神波动，只能循着声音走去，看到了瑟缩在墙角中的一个小小身影。
“小鹿？”
“饿。”李元鹿的声音更加清晰，她似乎稳定了情绪，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爸，我饿。”
“轰隆！”紫色的天雷在风雪天气当中突兀乍现，直直朝着潇虞南山的某处劈下，如果有内外两个视角，会发现这个天雷正是对着李元鹿所在的位置劈下的。
强大的电流贯穿山体，但是被破晓号特殊的舰体吸收。
李克拉轻柔抱起李元鹿，拿出随身备用的饼干，但是李元鹿摇摇头：“现在不想吃这个，我想...”
破晓号能量转化完成，所有的惩戒天雷被化作了运行的能量储备，整个舱室恢复了能量的供应。李元鹿心有所感，站到了地面上，无数的能量暗中交织，最终都在她脚下汇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舒服了。饱了。”
李克拉皱皱眉头，朝着牛大看去似乎在问：“这是什么情况？！”
牛大摇头，耸耸肩，暗中一个眼神：“我也不知道。”
三个人没有人敢打扰李元鹿，生怕情绪不稳定的她再次出现什么意外。她倒腾着小短腿，来到了关着清风的舱室之前：“锁死了...”
“放心，阿光叔叔来了立马就能打开。”
“但是时间已经很长了，清风作为传奇生物应该不至于死去，但是长时间的缺氧...你看，它的嘴角已经开始出现涎水，这是大脑损伤的表现。”
“你怎么...”李克拉非常好奇，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小鹿怎么懂得这么多。
在这时，李元鹿眼中的智慧褪去，童真重新回到了双眼当中。“我要救回清风！”
“坏了！”各种双重人格的精神疾病立马在李克拉的脑海之中翻涌。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什么，休眠舱开始出现动静，一根特殊的机械触手出现在里侧，似乎是一个针头样子的。
几个常规的触手合力，将清风的脑袋上的皮毛和骨头切开，一粗管子的灰色液体打入其中。
快速缝合之后，休眠舱之中的营养液缓缓排出，同时主脑主机上显示的能量使用殆尽。清风带着浑身的营养液从休眠舱当中弹出，落到了地面上。
同时整个舱室重新归于黑暗。
“这，小鹿，刚才那些都是你做的？！”
李元鹿点头，但是在黑暗当中不太能看清，她做了补充说明：“嗯，老爸，我知道你的疑惑很多，等清风醒过来，我们回去说，好吗？”
“可是”牛大插话：“刚才那种液体似乎是...”
“幻想基因改造的纳米虫，现在清风的大脑正在重新激活。”
三个老爷们儿就在黑暗当中静等着小女娃，随着哼唧一声，清风重新复苏，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以一如既往的速度跑到李元鹿身边，哼哧哼哧就舔上了。
“好了，多谢你来救我。我们先离开这里。”
第392章 如此团聚
李元鹿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况之中脱离，她的表情在不断的变化，甚至在看到外面阴沉天气下的自然光时出现了略微的不适应。
同时所有在门外的营救队伍目光都看向了出来的四人一狼，清风没心没肺，但是李元鹿不知怎的朝后退了一步。
“妈呢？”
“王镇长目前还不知道，她没有赶过来。”
李克拉和李元鹿都长舒一口气，王来腹中的两个特殊孩子在最近完成了知识的收纳，开始了身体的发育，最近她的身体沉重得很，干什么都显得有些懒惰。
当然，对于恨不能把王来捧在手心里的李克拉来讲，这是好事，他今天不太能确定王来是否一时兴起来这里查看情况，但是看情况金乌他们在召集地质队和工程队的时候有意封锁了消息，稳住了王来，让父女二人暂时幸免于难。
众人看向李元鹿的眼神都是庆幸和宠爱，这让李元鹿的脚步顿了顿。李克拉走了过来，垂下手在她的背上拍了拍：“走吧，你的事情还没完呢。”
“哦。”
“都散了吧，这里让吕沐阳，晴阳过来，协助牛大处理后续的问题。”
牛大挠头，他还想着跟去听一听元姑娘出什么事了，现在看来镇长对这里还是有许多的忌惮。
走出山洞，另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甘露十分喜爱李元鹿，每次上来都会到处嗅嗅闻闻，同时沾染着许多李元鹿气息的清风她也会热情的打招呼，但是这次她似乎只是嗅了嗅李元鹿，对于清风的表现十分冷淡。
清风不明所以，想要和潇虞的神兽头领亲近亲近，但是被李元鹿拦了下来。
“爸，试试清风的手感？”
李克拉皱眉，在清风长大之前，一直都是他给这个不爱干净的狼皇后裔做清洁，它的身上李克拉不知道摸过了多少遍。但是想到刚才自己姑娘的奇特表现以及清风死里逃生，他将手伸进了清风厚重的皮毛之中。
预料之中的温热并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有些冰冷，也就是这些狼毫密密麻麻，阻断了外界冷空气的进入，不然...
“这是...”
“嘿。”李元鹿恢复了憨态，她在被找到后到现在呈现出了多种的情绪状态，这让李克拉愈加的急切。
“算了，我们先回温泉山，长白，你去告诉王镇长，我们在温泉山见面。”
“是。”
李元鹿笑笑：“老爸先看我这里，我们先看效果，然后我回去再和你解释。”李元鹿熟练的到了清风的背上，接下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大吃一惊。
他们只看到元姑娘在银狼的头上拍了拍，清风奔跑起来之后速度渐快，但是随后，清风竟然变成了一辆谁都没有见过的两轮车，巨大如同狼啸的引擎声在山间呼啸，只是几个瞬间，她就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这算什么？”李克拉刚刚在甘露的背上看到了这一幕，那辆银色的机车就是当初牛大给出的设计图，结合了李克拉对于摩托的部分审美，阿基拉。
李克拉拍拍甘露的脖子，正看得入迷，不知道想什么的云海鹿反应了过来，两个跳跃之后也迅速离去。
“坐骑啊。”牛大羡慕，想到镇长似乎已经兑换了部分赤县功能载具的样车，他心中就痒痒的，但是首先，他们需要把这里清理一下，找到这次事件的源头，大致推断一下这个曙光计划的意图。
此时临近新年，学校和大多数的领民们都在休假，温泉山这这两天热闹非凡，许多孩子就在温泉山的门口打闹，夏侯仓再次被迫当了临时的保姆，带着厚重的书册时不时盯着那些小娃娃们的一举一动。
还好之前远处的山头出现了一些奇景，孩子们都集中在他身边朝那里眺望，这让他省事不少。随着奇景的消失，这些孩子的电量也已经耗尽，毕竟他们再活跃，外面的风雪再稀奇他们的体力都是有限的。
他合上厚重的历史书，站起身：“好了，排好队，我们...”
正说着话，巨大的呼啸声传来，一个银色的东西载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温泉山的山脚下。
李元鹿大着胆子从一块翘起的石头上飞跃，清风发出沉重的轰鸣声一跃而起，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距离夏侯仓不远的地方。
“哟！”李元鹿举手打招呼，爽是爽，但是一路下来许多的风雪让她脸上几乎没有知觉，能说出话也是元姑娘现在的体质可怕。
停好的摩托车一阵变化，变成了清风的模样，它显然更兴奋，对着李元鹿又是一阵狂舔。
“好了，好了。”李元鹿挡住硕大的狼头：“今后天下之大，我们哪里都可去得。”
夏侯仓摇摇头，打算说什么，但是那个声音已经响了起来：“那么这么厉害的元姑娘打算去这天下的哪里看看呢？”
正在给清风掸去风雪的李元鹿身形一僵，转过头来挂上了笑脸，声音很甜：“妈。”叫得很甜蜜，但是眼神瞥向了正在带着娃娃列队返回的夏侯仓，似乎对这个“叛徒”很有意见。
夏侯仓感觉到了李元鹿那可怕的目光，丝毫不在意，她刚才装得潇洒，自己没有时间去提醒，如果不是任务在身，他真的很想回头看看潇洒的元姑娘会被怎样惩罚。
“妈！”李元鹿张开双臂，如同乳燕投怀一样扎进了王来的怀中。
但是她撒娇的举动被王来一根手指镇压，母女两人对视着，李元鹿继续试图糊弄：“妈，你来检查啊。”
“没错。”
“哈，真好啊。”
“你爸呢？”
“在后面，马上就到！”
“很好”王来站起身，她的身材能看出不复之前的灵动飘逸，有些累赘臃肿，穿着的长裙也十分的宽松：“说说清风的事情？”
“我...那个....等老爸来了。”
王来点头，此时长白正好赶到，看到了母慈女孝的感人一幕：“王镇长，李镇长因为元姑娘的事情让我找你，既然你们已经见面，他也在赶来的路上。”
“长白，怎么回事？”
“元姑娘私自盗用镇长的印章进入肃正的遗迹观光，出了一些意外。”
“刚才的动静是她弄出来的？！”王来身上的气势正在逐步上升，刚才在疗养温泉当中她看到了远处南上山的异象，能隔着这么远还有如此大的风雪都清晰无比，她当时心中就有悸动，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白姐！别乱说！”李元鹿看到大事不妙，急忙辩解：“我只在外围观光，而且谨守规则，我进入舱室是因为被吸进去了！”
王来居高临下看着李元鹿：“那里是绝密项目，没有你老爹的许可你甚至都不能靠近，那么问题不是在你这里，就是在他身上。”
这时李克拉坐在甘露的背上正好来到，看到了远处低气压的王来：“糟！”
他还打算和李元鹿通气，尽量将问题模糊化，但是现在小鹿正撞在了陌刀的怀里，现在李克拉只希望这件事情不要牵扯到他的问题。
“呃...”李元鹿刚刚获得的芯片急速运转，想给自己和老爹找到一条生路，但是似乎除了拉上老爹一起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都有，都有。”
“什么都有”李克拉放任甘露离开，走到了母女身边，而拱火 的长白早就大步进入了温泉山当中，找了一个绝佳的隐秘位置打算看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走。”王来只是瞥了李克拉一眼，转身招呼父女俩跟上。
多年的相伴李克拉早就练出了无与伦比的情绪雷达，他瞪大眼睛：“你妈怎么这么生气？！而且里面似乎还有我的事？你把我卖了？！”
“不能说卖，爸，你看，清风是变形金刚诶。”
“李元鹿！一会儿开庭的时候带上你的狼！”
温泉山迎来了难得的景象，李镇长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一号房间，这是专门为他和他的家人留下的，里面的空间巨大，设施齐全，但是往常都是王来和李元鹿来享受一下。
“镇长也来休息啦。”
“快过年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咦？清风？”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元鹿循着声音一看，落烟姨正抱着三七在一旁围观。三七看到了李元鹿挣脱了落烟的怀抱，想要上前和李元鹿“握手”。
“小三七，现在不行哦。”
“呜，姐姐力气大。”
看到这里，李克拉反而松了一口气，肃正协议他只是从主脑给出的部分信息当中得见一角，并不清楚它们的手段，更不知道它们对李元鹿有何企图。
小三七的金瞳根据朱道长的说法带着点破妄的效果，如果熟悉的人被夺舍她会下意识疏远，目前看起来，自家闺女起码还是自家闺女。
“镇长，出什么事了？”
“晚些时候再说，现在...”李克拉指了指正面如寒霜，站在一号房门口等待他们的王来：“现在要受审。”
第394章 家庭会议
清风因为多年来照顾的血脉压制，它也低着头进入了房间当中。
热情的疗养温泉工作人员们问东问西，将一大堆的住宿用品和瓜果酒水放到了房间当中。王来就坐在榻上，眼睛望着窗外，等待工作人员们收拾妥当。
李克拉和李元鹿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异常，照常来回跑动，时不时查看一下清风的情况。
随着鼠人恭敬的关上了房间的大门，父女两人的心脏随着关门的声音一起猛地一突。
“好了。”李克拉坐到还在眺望窗外的王来身边，端起一杯热茶：“李元鹿女士，现在好好交代一下你的情况吧。”
王来回头，看到了正欲饮茶的李克拉，李镇长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王来的眼神清澈而且纯洁。
“你也过去。”
“哦。”李克拉端着茶，老老实实坐在了被告席。
“你先来。”王来的声音冰冷，敲敲李元鹿面前的桌子。
“是这样的，那个肃正协议的破晓上次关机之后没有得到父亲履行承诺的拯救，祂暗中用飞船融入山体的墙壁吸收游游离的能量，积攒实力打算李代桃僵，夺舍一个研究人员重新让肃正协议出现在宇宙之中。
但是很不幸的是，他的计划正好与父亲拆除设施的计划撞上，周围设施拆除，而且正好赶上过年多数可以进入舱室的工作人员都撤离了现场。
祂在焦急之下，选择了我这个比较好...抓获的。”
王来的握着茶杯的手一紧，那可怜的陶艺茶杯已经在她的手中化作齑粉，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手指缝隙流出，但是她毫无所觉：“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李元鹿第一时间发现了老妈的情绪波动，急忙上前处理她手上的热水。但是却被王来一个指头顶了回来：“继续说。”
李克拉同时展开王来的手掌，将其中的茶杯粉末和热茶水擦干净，同时给了李元鹿一个“好好交代”的眼神。
李元鹿点头，坐正了身体：“不知道，我当时处于昏迷，等我醒来的时候无数的记忆和知识都在我的脑海当中，我看见老爸的第一时间都是打算躲藏的，对于外界的感知几乎没有。”
“护身符。”李克拉小心提醒。
“哦，对对对。”李元鹿从她的怀中拿出了那些护身符，朱道长的檀木剑，刘伯温的翡翠龙。但是除了挂着的韧丝绳子之外，另一头都是空荡荡的。
“那个护臂。”
“对。”李元鹿一说一动，但是撸起袖子发现那个几乎可以作为内衬袖子的护臂也消失不见了。
“你还真是凶险啊。”李克拉小心给王来按摩身体，一边感慨：“所有的护身符都发挥作用了，如果他们护不住你...”
王来扭过头，看得李克拉头皮发麻。
“咳，那你说说你现在的具体感受。”
“很难说，但是我尽量。”李元鹿乖巧的给王来捏腿：“我没有任何脱险的记忆，但是根据我现在发掘的知识当中，那个破晓夺舍我需要某种特殊的芯片，那个芯片同时也是祂的载体。
但是那个芯片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破损了。”
“所以祂承载的所有知识都进入了你的脑中？”
“是的。”
李克拉皱着眉头：“这正是我担心的，海量的学识我们尚且需要时间消化，小鹿更加困难。她从出来后有过多次剧烈的情绪变化，我怀疑啊，是因为剧烈的冲击导致大脑保护机制生效，给她塑造了一些人格来分担这些东西。”
正在给王来献殷勤的父女俩明显感受到了王来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紧绷，她瞥了一眼李克拉，随后看向李元鹿：“松。”
同时嘱咐李克拉：“张开洞察！”
李元鹿感觉昏昏沉沉的，今天经历了许多，她为了让父母放心，一直在强打精神，随着王来的“松”，她的身心毫无防备的彻底放松，躺倒在榻榻米上沉沉睡去。
“这就是第二个奇怪的点了。”
“嗯？”
“我在精神视界当中看不到她，当时在舱室当中寻找的时候就出现了这种问题。”
“精神被芯片替代了。”
“很有这种可能，但是小鹿的情感明显还在，不是那种冰冷无情的样子。”李克拉将闺女睡觉的姿势摆好：“还有，三七明显还认得她，代表她绝对还是小鹿。”
“肃正协议作为星级文明，他们的知识肯定不在少数，小鹿能挺过来肯定是那些护身符的功劳。”
“但是那枚芯片...”
“没办法了，芯片的情况等你女儿睡醒我好好问问，现在我们来说第三个疑点。”
正在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清风发现屋子内进入了一片寂静，它微微抬头，发现两人正在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你刚才应该看到了吧。”
“嗯，一号房就在一楼，我当时正在床边思考心中那股悸动是怎么回事。”
王来伸手抚摸清风，厚重的皮毛果然如同李克拉所说的，没有任何的温度，而且小时候那种瘦弱的感觉也不复存在。
“它是什么情况。”
“克敌说它在小鹿被抓走后，大门关闭之前跟了进去。我们进入的时候发现了休眠舱的视窗上有一些撞击的痕迹，应该是那个什么破晓觉得它碍事直接关进了休眠舱当中锁死，找到小鹿的时候它在休眠仓当中严重缺氧，基本上已经救不回来了。”
“所以它是被破晓无意间改造了？”
“不，是你闺女为了救它，当着我们的面改造了它。”
王来抚摸李元鹿稚嫩的脸庞：“所以说，你闺女现在能操控肃正协议的那些高科技仪器了？”
“很有可能。但是那地方对于能源极度依赖，光是那莫名其妙的能量在改造完清风之后就彻底耗尽了。”
“应该是一道紫色闪电。”
“什么？”李克拉一下没听清楚。
“你们在肃正遗迹的时候，有一道紫色的闪电在南山那边劈下。只有那么一道。”
“无故的霹雳一般只有一个来源，这东西我应该在几年前见识过。”说着，李克拉站到窗户边，目光看向了阴沉天空背后那时隐时现的长河。
“先让小鹿睡个好觉吧，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对她来说肯定和做梦一样。”
“嘿。”李克拉凑近李元鹿，现在睡着的闺女才显得十分可爱。
“还有，李镇长，以后收好你的印信，如此粗心大意...”王来叹气，她本来打算好好收拾这对父女的，但是看到小鹿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仍然目光坚定，她就狠不下心。
“放心，今后不会了。你舍不得教训她，就交给我吧，无法无天的小家伙需要长一点教训。”
“别太过分。”
“就当是练手了，现在寰宇出生的孩子越来越聪明，今后那两个小家伙肯定更难治，就在他们的这位‘前辈’这里好好摸索一下。”
“唉。”王来轻抚腹部，无奈叹气：“我的情绪起伏最近也很严重，刚才的检查也表明了我的激素水平在剧烈变化。小鹿如果还犯错，撞在心情不好时候我的手里...”
“那就算她倒霉。”
李元鹿不知道为什么，她合上眼睛只是小憩了一段时间就变得精神无比，同时看到了脑海中那枚改变自己的芯片。她一边查看芯片，一边听着老爸老妈的闲聊。
后来芯片查阅完毕，她也不敢睁眼，只感觉很心累。
她呼吸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两位的察觉，李克拉站起身：“从早上开会到现在我一口东西都没吃，这些水果越吃越饿，我去搞点吃的。李元鹿，你要不要？”
躺在榻上的小姑娘没有作答，但是明显眼皮下面的眼睛在疯狂转动。
“算了，前段时间季琳他们合猎了一头利齿雷龙，最好的肌腱位置今早放在冰库里面了，我去尝尝。这些仅次于传奇生物的大家伙，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适龄而且落单的。”
“给我带回来一些，我带来的红酒是老师寄过来表示关心的，那些红酒手法粗糙，但是用来焗肉最好不过。”
“吼吼，还是你会吃。”
听到门扉滑动，小馋猫知道她要不珍惜这次机会就很难有下次了，急忙装作睡醒的样子，揉揉眼睛：“爸爸，饿饿，饭饭。”
没有美食，只有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偷听父母谈话？小丫头你是越来越鬼精。”
“什么啊？”
李克拉与王来相视一笑：“我去弄些瓜果，你吃吗？”
“不是...不是....”
“红酒焗肉是吗？”
李克拉狠狠揉了揉李元鹿的脑袋：“好好和你妈妈聊天，我去弄吃的。”
“好嘞！”李元鹿精神奕奕，趴在清风的背上：“妈，我和你说说那个肃正协议，现在有好多信息不能解锁...”
这次李元鹿的事情给李克拉敲了一记大大的警钟，特别是盗用甚至仿冒印信的事情，李元鹿这次的事情没有造成大范围的损失，但是如果不加防范，下次的教训肯定会极其惨痛。
第395章 挑战
今年是潇虞建立之后的第六个春节，在新年的时候，整个潇虞都沉浸在过节的氛围当中，不像去年一样客居异地过节还有许多的意外，这次的新年顺顺利利，就是不知道每年固定刷新的年兽是便宜了哪些势力。
并且这次是所有潇虞周边覆水成员都在潇虞过年，李克拉操办了一桌酒菜，专门来犒劳这些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盟友们，别说是刘素，就是李元鹿都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别说，还真别说，这汾酒别有一番滋味。”党棱喝得醉醺醺的，拿着酒杯的手直晃悠。
常平安抱着李克拉嚎啕大哭，这次海边他作为特殊征召的队伍，在海族那里险象环生，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老大，你看！”
常平安在醇厚美酒的刺激之下一改往日憨厚的性格，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怀里一封皱皱巴巴的草纸展开：“这是我们出恭用的，我当时在上衣口袋留下了一截。不然当时只能沾着血写在止血纱布上了。”
“唉。”李克拉拍拍这个好兄弟的肩膀：“辛苦了，谁不是呢？党棱他们炮兵前突，一直都是奸奇的主要目标，他那里的巨灵和荒山力士损失更惨重。
有我在，你可以不去想这些生死拼杀的事情，呼啸山和潇虞本就是一体，我有了，你就不会少。”
“老大，但是这会失去很多的意义，我之前做社畜每天三点一线，工作繁忙自然让我想的很少。”常平安似乎缓过一些劲头，抹擦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我自然可以躺平，但是我来寰宇做什么？我当时写遗书的时候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我就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你看最后，我还想着让你给我屠尽那些鳞片畜生报仇哩。”
正聚在一团的季琳，王来和梁路涵同时看了过来，梁路涵无奈站起身：“又喝多了？”
“没有。”常平安借着酒劲晕晕乎乎的感觉拍开梁路涵的手：“我和大哥诉苦呢。”
“他回来之后也是这么和我诉苦的。”
“理解，理解。老班。”
“在呢。”
“平安这个劲头差不多了，你带着鹿骑兵带他们去温泉山休息吧。烟火表演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开始。”
班固恩的仿生臂抓起颠三倒四的党棱，一只胳膊在梁路涵的帮助下抓住了常平安。随着一声呼哨，在政务厅后山当中的岳只鹿现身，山精灵们不过新年，一般是跟着吃点好的就在附近待命。
李克拉则是站在政务厅上方的一个休息室当中醒酒，王来带着李元鹿去参与河边的联欢。
“铛~”沉重且悠长的钟声在政务厅响起，迅速蔓延到了整个潇虞。河边早就待命的工作人员们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烟花。一飞冲天的烟花伴随着一直以来新年交替的温度变化，似乎真的是这些耀眼的烟花驱散了严寒。
李克拉看着远处腾空而起的大烟花，想起了去年今日那堪称离奇的遭遇。摇摇头：“还是要为了进入长城努力，在这里有了这么大的基业，怎么也要看看那些大敌的真实水准。”
时间在走，日子还得照常过。潇虞新年的节假日从年前到年后一共是七天，但是许多人其实并不在此列，其中就包括了李克拉。
大年初一的一大早，长白接到了彩鲵的消息，晋阳方面带着一艘巨大的客船进入潇虞河。
老婆孩子在温泉山当中享受，李镇长推开自己小屋子的门扉，新年的第一天，那些冷空气已经消散了不少，仅仅一晚上的功夫就给人恍如隔世的感觉，无论感受多少次都是这么的新奇。
“高明，新年快乐啊。”
“李镇长，新年快乐。”李承乾率先下船，朝着李克拉猛打眼色，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似乎是晋阳的干部官员。
“这是...”
李承乾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朝着后方一个正在四处打量的中年人看去，那个中年人感觉到了李承乾的目光，转过头：“文件和合作的事情还是烦请李部长与李镇长详细解释，我们现在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好。”李承乾点头答应，将还没有进入状态的李克拉一把拉走，朝着政务厅而去：“今年的工程项目在今早下发，太行山要动一动咯。”
“？这么快？”
“当你从我这里知道这个项目的时候，中枢和各省的勘探队早就完成了探测路线，说不定那时候就开始做计划了。这一年多的功夫下来...应该没问题吧？”
“既然中枢有批示，那么肯定是万无一失的。”李克拉也不太懂工程的门道，但是他知道，李承乾来到这里提到这件事，那么就是潇虞赚钱的机会来了。
李镇长毫无形象的搓了搓手，像一个迫不及待等待开饭的苍蝇：“文件和合作细节都已经敲定了？”
“王省长和各部门今天一早紧急开会就是为了这事，不得不说，现在我们的效率是真的高。我得到了拓荒者合作框架之后，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那些人...”
“项目组的质检和中间环节，都是有着相当丰富经验的。”李承乾抽出一摞厚厚的文件：“看看吧，你们的订单和价格，这些都是之前定好的东西，生产完成之后就交付他们查验，从这里用晋阳的大船运送到太行的工地上。”
“这些老技师很富裕吗？竟然是在生产端查验？”
“哪里。”李承乾撇嘴：“晋阳周边只有你们覆水有这种生产能力，其他人的都需要送到晋阳，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耗品生产，对于精度或者生产工艺没有什么要求，如果不合适就会被直接替换。”
李克拉嘴上应付着李承乾，眼睛一目十行的扫过合作细节的文件，这些东西与当初敲定的蓝本没有很大的出入，潇虞能生产的加工材料，同时满足太行工程需要的东西都被明确列出，价格也十分厚道。
只是...
“第一期订单就要这么大的量？而且时间也这么紧？！”
“是啊，这是做一些基础设施必要的东西，你知道的，太行那个情况...”李承乾也无奈：“而且还有一连串的麻烦，晋阳方面的大船会在这里随时待命，所以你的码头和船坞需要扩建，特别是上货的渠道。
还有就是对汾水的肃清，太行工程需要保证汾水各个支流，以及主河道的安全，估计不久之后你们的子界面就会有征召令下达，娲族似乎特别适合。”
刘素此时推门进来，看到了李克拉拧着的眉头：“这次的情况很难？”
李镇长看到刘代表简直是看到了救星：“还好，还好刘代表在年前赶来了，了解了这里的情况，不然就是把我拆成八瓣我也无能为力。”
“六月之前的订单？这体量？！”
刘素也是很庆幸：“那还是你抓生产，我搞组织。工人的招募，各种必要的扩建以及各部门的协调我来做。”
“千头万绪，我宁愿去战场上。”李克拉无奈苦笑。
“这是国家对潇虞的一次考验，之前只是测试了我们的硬实力，但是想要进入柱石们的法眼，软硬都不能落下。”刘素给李克拉打气：“放宽心，潇虞现在的组织度，我们完成今年的生产任务绝对不是问题。”
李承乾点头：“好事多磨，哪有不麻烦的便宜事，赶紧签了合同，我还要回晋阳复命呢。”
这份订单合同不止是潇虞的产品，还包括了粮食，织物，木材，石材等等一系列的物资供应，刚刚放松过了一个安稳年的覆水成员们在他们老大签下字的那一刻就需要立马返回领地组织运送和生产了。
“这样不行，各镇的代表申请你催一催王省长，他们现在镇子的能力除了王来都需要有经验的人来协助。”
“会的，你们这里的合同是特别讨论的，王省长肯定会全力支持，崔代表也是这个意思。”
“需要通知明天复工吗？”
李克拉摇头：“不急于这一时片刻的，先趁着假期给各部门打好预防针，接下来的生产任务会非常的艰巨。”
“好，我去告知赵括，让他贴出告示。”
李承乾将一份合同交给李克拉，自己收起一份：“我还有一些好消息。”
“先苦后甜，说说看？”
他拉起李克拉：“去码头，我的时间很紧，边走边说。
一个是你在前线缴获的海族佳酿已经全部清点完成，估计是出于安抚你的考虑，明天后天就会随着晋阳查验站的入驻一起带来。这次南方也有一个工程，但是保密度极高，我有一些消息，他们急需一些海族佳酿。需求量很大。
估计是给大规模施法者部队使用的。”
晋阳的那艘大船在李承乾的话中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第二个事，看到龙卫正在卸载的东西了吗？那些是定金。”
巨大的船舱当中龙卫一人一个大箱子正在卸货，一个龙卫因为脚滑，一下子没有站稳，箱子眼看跌落在地的时候被他抓住了一半，但是箱子的封条因为惯性而被撕开，许多金币从箱子当中跌落出来，熠熠发光。
第396章 晋阳河东贰叁事
金币这玩意儿...李克拉是真的缺，潇虞每季度的统计当中，它的收入和消耗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但是许多东西只是为了用钱币数字统计方便，并不是真的用钱在进出。
工业区这种吞金兽每天的吞吐量大得吓人，稳定产出之后大部分的利润都用来扩建厂区，或者给工人们发福利，投入了再生产当中。
所以就导致了潇虞库存当中的钱币少得有些吓人，李克拉自然是在自家钱库当中见过用箱子封装的钱币的，但是这些可是别人送来的，而且看样子可不少。
“定金...吗？”
“对海族的战争胜利之后，大量海族当中的奇珍都在东海海岸换成了物资以及钱币，东海的重新建设需要海量的物资，所以大部分的钱币都进入了内陆，用作一些特殊场景，鼓励你们这些拓荒者。”
“沐阳。”
“我在呢。”
听到突兀的声音让李承乾吓了一跳，只见一个身影逐渐在他们身边显现，吕沐阳背着一口飞剑穿着宽松的道袍，看着那些耀眼的钱币眼神一瞬不瞬。
“特勤队扩招，你和晴阳商量一下，加强钱库的防范。”
“我亲自来，你的印信问题处理好，我只看印信。”
“没问题。”
李承乾摇摇头，说实话，他也挺震撼的，当时装船的时候只当是许多的旧箱子，那时候这些钱币的冲击力远没有现在的大。
此时那个中年人走了上来：“周围地势开阔，似乎有以后扩建的打算，我们的到来算是让潇虞这个计划提前了。”
“常师傅满意就好。我回去复命，查验站点的材料最晚后天肯定送到。”
“嗯，卢部长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差旅费用，材料的事情还是麻烦李部长了。”
李克拉凑了上来：“诸位都是潇虞的客人，不需要什么差旅费用，这两天就在温泉山歇息。”
“那就叨扰了。”那个常师傅也是个直爽的人：“我们稍晚一些还要去考察一下工业区以及仓储设施到这里的道路，麻烦李镇长调遣上一两个熟悉的人给我们带带路。”
“好说，长白，克敌。你们带着这些查验站的师傅们到处看看。”
“是。”
追影则是带着李克拉的信件短时间内赶到了温泉山，将现在的情况告知了正在休息的覆水盟友们。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需要回去做些动员，需要不少的时间准备。这新年也算是过舒坦了，接下来就是大干一场！”
党棱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王来抓了抓李元鹿的肩膀：“大蒙让晋阳方面加速了驻守代表的审批进度，记得好好相处。”
“是。”
“嗯，那我们即刻赶回领地吧，今天潇虞政务厅整理完清单应该很快就会发到我们手中，我们要做好准备。”
李元鹿有些不舍：“妈，你要走了？”
王来点点李元鹿的脑瓜子：“你也要和我一起，潇虞的任务似乎很重，不光是国家的任务，自身的发展也不能落下，你老爸暂时没有时间顾及到你，为了防止之前那件事再次发生，你要跟在我的身边，等到潇虞的学校建设完成，你才能来这里上课。”
“好吧。”李元鹿鼓了鼓腮帮子。
正在乘船离开的李承乾正好看到了离开温泉山分道扬镳的覆水众人，王来似乎也看到了他，对着他招了招手。
“坏，算了下次吧。”李承乾想起王省长和崔代表吩咐的一件小事，但是因为潇虞的事情很重要，他给忘在脑后了。反正订单一来，今后自己来潇虞的次数会很多，那时候再问不迟。
大年初一这一天与往年的完全不一样，政务厅外的告示墙上贴出了罕见的长文，作为讲解的赵括一边大声宣读，一边为提问的民众答疑解惑。
许多得到过李克拉承诺的潇虞代表和决策层的民众心情十分激动：“发财的机会要来了！”
宣讲一直持续到华灯初上，饶是赵括体质出色他的嗓子也有些嘶哑。而在政务厅的财税办公室当中，算盘的声音也最终落下。洛安站起身：“老师，核算完成，你过目。”
“够快的。”
“只是大致的数量叠加，等到开始生产任务的时候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有这么个大致的数字就足够了。”借着明亮的灯光，他大致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随后看向最终的数字：“好，就先把这个设立为成本，将定金按照比例分出一部分，用作激励奖金。”
“是。用钱币切实发到人们的手中吗？”
“可以兑换成物资，各种形式都可以，但是鼓励钱币结算。”
“还有，把潇虞学校的事情散播出去，特别是外来的打工人们，这次我们速度快一点，顺便把潇虞的定居要求整理出来，把这些优质的劳动力绑定在我们这里。
资格要求可以暂缓，把入学的事情还有奖金的事情明天挂出去，我们后天开工之后，就很有空了。”
“是。”
初二的激励奖金让所有在岗的工人们尝到了甜头，看到了绝对有利可图，不光是潇虞的工人们，就是那些来讨生活的外来工人都嗷嗷叫着要尽快开工。
初二夜晚的时候，工业区冷却塔再次冒起厚重的蒸汽，所有的准备已经完成，只等着明天各部门会议之后开工。
同时在夜晚，李承乾带着许多的货船来到了潇虞内埠临时开拓的码头处：“常师傅，都在这里了。”
“索锐，组织人手帮忙卸货。”
“是。”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来呢。”
“应该早就到的，但是崔代表询问了我很多事情，比上次还要多。”
“上次来这里检查的就是崔代表？”
“是的，这位的地位你应该能根据职位看出来。”
“我之前甚至没有听过他，我还以为王省长....”
“唉，可不敢胡说。”李承乾急忙阻止了李克拉接下来的狂言：“这位代表也是长河人，但是他之前主要负责的还是河东这边的信仰问题。
河东地形复杂，山地崎岖，在山沟之中邪神信仰极其猖獗，也就是这位的功劳，才让河东民众的信仰没有滑落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一直都在山中，你自然是很少听说他的。”
“那这次...”
“河东政府摇身一变，这位依然稳坐代表位置，可见中枢对他的放心。现在河东这里人手充足，他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其他的自然有人去做，而且河东的转变需要他坐镇。”
“哦哦。”李克拉点头：“我听牛大说过，这位还是很好说话的，总是笑眯眯的。”
“自然，人家是什么段位的？只要不是动国家的战略方针，影响不到大局发展，人家是不会把我们当做什么威胁的。”
“啧，你这种弱肉强食的方法，放眼寰宇，还有崔代表能视作威胁的？”
“自然。”
“？”李克拉问号浮现：“具体说说？”
“五台，那里在长河异变之后诡异无比，原本的佛教寺庙失联，后来许多来自长河以及你们蓝星的真假高僧都试着重新夺回那里。
除了个别实力很硬的侥幸逃脱，大部分都变成了五台的养料。崔代表在回来之前就一直在调查那里的事情，随后关司令带着整编完成的五个黄河戍卫团前去镇压，但是翻遍了五座山台都没有找到那些伤人邪祟的来源。”
“五台现在还空着？！”很难想象，去年这时候他们还在天府，当时天府周围的灵秀山脉都已经被各种道场占据，突出一个手快有手慢无。而作为名山的五台竟然还在空置。
“五台毗邻太行山脉，是未来太行工程的支点之一，所以关司令才会如此重视，但是现在河东的一二把手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痕迹。”
“大佬们都不行，那就难了。”
“更难的还在后面。”李承乾将声音压低，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温泉山的餐厅当中，坐在一个角落当中窃窃私语。“山河四省完成了行政转身，前两年中原和河北就有中枢的代表到地方坐镇，如今太行工程在即，据说啊，河东的代表也在路上了。”
“具体是谁呢？”
“嘿，你别说，我还真的知道。晋阳工业区当时有突出的先进技术，秘密调遣了两个精锐的护卫师入驻，现在科学成果遍地开花，那些曾经比较秘密的文件和调令也已经入档。
我查看晋阳工业区产能数字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护卫师的调令，虽说番号保密，但是存在似乎不涉密。”
“拐到哪里去了？”
“别着急啊，那两个护卫师都带着虎头豹纹旗帜，很可能是...”
“不用可能，你在工业区疗伤期间，典韦出现过。”
“嗯哼？”李承乾后仰，不多说什么，开始专心干饭。
李克拉挑挑眉：“曹老...代表啊，这么说来曹代表又要与二爷共事了。”
“是这么说，但是很难的，河东多名胜，二爷这两年挂了一个黄河中段戍卫司令的名头掌管水陆两军，但是每天都在镇压那些稀奇古怪的遗迹导致的稀奇古怪的问题。”
第397章 绸缪
“吼吼”李克拉笑了：“这可难说，这次曹老板是二爷的顶头上司，太行工程如果因为五台的问题被掣肘，那...”
“你们啊。”李承乾指了指李克拉：“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群拓荒者都是一样的心态，看热闹不嫌事大。曹代表和二爷之间发生了冲突你们也只是负责看热闹。”
新的一年之后，难得的下了一场大雨，持续了许多天，随着雨水而来的是逐渐温暖的气温。
潇虞的工业区早就在新年之后的第三天照常开工，每天都有晋阳代办处签下的工人及其家属源源不断的送入工业区，而工厂特有的轰鸣声更是一刻也未曾停歇。
寰宇的春耕时节与蓝星有所不同，而且因为历年的大旱，农业部门早就习惯了提前进行农耕的准备。今年有些特殊的情况。
李克拉一如既往的坐在田埂上，现在潇虞很少生产粮食作物，大多数都是山地当中开垦种植经济作物和一些瓜果梨桃。
但是现在这一处很特殊，这处沃土是袁老都交口称赞的好地，与农科院长时间合作的潇虞经常能收到一些实验作物的种子，十之八九都种在这里。
任谭就站在李克拉的身侧，苦着脸：“镇长，这去年都说好了，现在穹顶的进度太缓慢了，如果继续拖延下去我们在作物方面的研究就落后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现在还有多少试验田是没有进行建设的？”
“大约还有七百亩左右。”
“不算是很多...”
眼前这片临河的沃土超过千顷，许多的赤县草刚刚种下，而从严寒当中挺过来的一些赤县草散发着冰冷的蓝色光辉。更多的土地上方都有一个未完成的圆弧形的穹顶，这也是任谭和李克拉此次交流的重点。
“为了保证穹顶的顺利完工，从去年秋后到现在那些计划中覆盖穹顶的试验田早就没有了打理，如果一拖再拖，农科院那边...”
这正是李克拉失策的地方之一，也是赤县紧急订单带来的副作用，现在正值工业大生产的时候，绝大多数工厂全力开动，所有的产能都给了那笔订单。
虽然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还在生产，但是也是仅仅能维持日常所需，潇虞的一些建设计划所需要的材料已经无力生产，已经开始切实影响到潇虞的发展计划了。
“一月二月的订单即将交付，查验之后用船运到指定的太行八陉，需要等到这笔订单交付，赤县的第一笔资金下来，我们向崇山购买了。”
“工业品方面我们很少与崇山有往来，他们...”
“你把牛大需要的一般材料的参数给金鸢，让她现在去谈，我们的资金下来之后直接给他们下单。”
“也只有如此了。”
李克拉起身：“走，带我去看看那个即将完工的穹顶。”
一路上周围的冰蓝赤县草繁茂无比，让整片农田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感觉：“这些赤县草怎么还不收割？”
“研究所那边给出的指标，说是历年的冬草都是丰收，他们对于这类赤县草的已经很了解了，需要更多的其他样本，所以就等着这些草变色之后收割。”
“嗯，你们和研究所还有工业部的那个设想我看了，牛英和牛萝都认为具有可行性，接下来对于各类赤县草的需求量都会大增，贫瘠土地的实验完成了？”
“完成了，北山那些满是硫磺的温泉旁边能顺利成长，这些东西也是稀奇，多么恶劣的条件都能适应，怪不得能长满整个赤县。”
“最近正好穹顶的事情要拖延，你带着人就在北山扩种赤县草吧。”李克拉下了决定：“现在情况特殊，如果工业区的扩产不顺利，那么你们的那种能量萃取就要直接上马了，我希望那时候最好不要到来，但是做些准备准没错。”
“嗯。”
说着话，几人走进了一个已经有了相当完备程度的球形建筑当中，完全的透明球体，与燕京的穹顶极为相似，但是因为角族设计师的缘故，这里从外面看六角形结构的强化玻璃更像是蜂巢。
经过密封的闸门，李克拉进入穹顶内部就感觉到了一阵闷热：“气候调节的装置在哪里？”
“在地下，许多的管线也从地下接入，面上只有出风口以及作物，看起来倒是干净简洁。”
“确实。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土壤的变化装置，我看燕京那里，袁老他们手下还有许多的特殊地形和地貌。”
任谭无奈：“这应该不是一般的装置能控制的，现在有各种能量控制的奇人奇物，这些存在改变地貌什么的还很容易。”
李克拉拍拍头：“对对对。”最近一直神经紧绷的他脑子还停留在技术和生产上，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在寰宇唯物主义死路一条的规则。
春耕其实对于潇虞来说更加的紧迫，他们多数都是试验型的作物，农科院给出的指导意见当中对于播种时间还有各种细则扣得很细，基本上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
这个即将完成的穹顶担着农科院合作的一个重点项目，眼看着种子就要送过来，但是穹顶现在还在半完工的状态，不由得任谭不心急。
“这处地方特事特办，我会让工程队还有建设部重点关注的，如果你有什么特殊的装置或者材料需求就直接和牛大说。但是其他的...直接向农科院阐明情况。
他们的研究任务也很重，我们不能耽误了他们的事情。”
“是。”
“其他穹顶就按照之前的原则，部分大宗的材料从崇山那里订购，剩下的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只能等工业区扩产完成了，就算是这样，到时候那些材料和机械的品质也很保证，多多担待一下吧。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任谭倒是开始安慰自家镇长了：“有舍才有得嘛。”
李克拉笑着转头看看任谭，同时在穹顶之外看到了一个小小身影贴在穹顶的玻璃上，整个小脸已经因为挤压变形，她做着怪脸对着看到她的李克拉打招呼。
“今天怎么来了？”在穹顶之外，李克拉揉了揉开朗了许多，变化了更多的李元鹿的小脑袋。
“想你了嘛。今天学校放假，我在上学前就和老妈打好招呼了。”
王来在还有空的时候将小家伙从头到尾做了细致的检查，同时深入和她聊了好久，与她即将到来的弟弟妹妹一样，李元鹿脑袋中的那个特殊芯片随着她的年龄成长会缓缓释放出那些肃正的知识，而且在休眠舱惊魂之后，小家伙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有大幅度的增强。
怎么开发闺女的智力是老妈的事情，李元鹿来这里就是为了玩耍。
“好了，看过了，自己去吧，别忘了晚饭。”
“就去学校看看，夏侯仓给我的信里说了好多，说学校建的可好了。”
李克拉挥手告别闺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手中的动作一顿，他们俩人怎么还有信件联系？看着骑着清风远去的闺女，他有一点恍惚。
“小鹿长大了不少哦。”
“越大的孩子越调皮，还是秋实好，看着就老实。”
听到自己的孩子，任谭脸上粗糙的皮肤舒展：“镇长，您说今后秋实有没有机会去袁老那里学习。”
“肯定有的，未来的农业研究肯定不是我们现在的小打小闹，他们今后研究的都是珍稀植物，说不定你以后还能种下秋实寄来的种子呢。”
“嘿。那我可得活得久一点。”
“哈，在我这里，秋实今后也能看着他的孩子顺利成长。”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任谭是一个勤奋踏实的农夫，虽然得益于潇虞的教育有机会看看外面的天地，但是他的视野也就是如此了，能想到让孩子出去学习更高端的农业知识已经是这位老实人对孩子规划的极限了。
李克拉不会说什么孩子有孩子的打算，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
这时水利部门的干事来到了任谭的身边，对着他说了些什么，李克拉正在畅想潇虞今后的样子，没有注意到。任谭皱着眉头点点头，摇摇头。
最后不得已打断了李克拉：“镇长，蓄水的水渠那边出了一点问题，现在农业部的各部门都在那里，我也需要看看。”
“需要我去吗？”
“都是一些小问题，农业部刚刚细分不久，各部门协调存在一些小问题，就不让镇长去看笑话了，我去处理，回头给您一份报告。”
“嗯。”
任谭带着干事离开，李克拉则是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抓起一把那黢黑肥沃的土地，这一次不同于之前几年的样子，土壤之中带着湿润，同时那些扎眼的虫卵一概没有。
抬头看看天，二月底的天气竟然已经开始温暖，而且前几日的降水也很舒服，这都表明了今年的气候应该能达到风调雨顺的级别。
“今年肯定是一个丰收年。”
第398章 视察
在三月初，一艘看起来就不平凡的巨大现代船只在黄河舰队部分护卫舰的簇拥之下缓缓驶过了三门峡。在刚刚经过三门峡大桥下方的时候，船队的速度慢慢减了下来。
“怎么？”曹操放下手中的书卷。
“有一支供给滏口的船队正在借道，船队规模极大。”
“太行八陉...”从东海的战事结束之后，曹代表就一直在中枢，一方面总结这次作战的报告，一方面了解一下即将上任坐镇的河东的具体情况，主要是他们的目前的发展成就和主要的困难。
太行八陉的开工他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去实地看过。他近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坐镇太行八陉河东侧的工程。
“是的。”
“滏口坐落在河北，怎么还有船队要从河东绕道补给？”
“大概是重型机械的零件，现在河北方面多数的机械都支援给东海大发展去了，对于太行河北一侧的补给能力有限，特别是这方面的损耗零件补充。”
现在整个赤县的建设要比那两年的大开发还要夸张，两项世纪工程贯穿黄河与长江的水道，这两条赤县大地最大的河流两侧都是各种各样的工地。
“我们不远处应该是太行陉？”
“是的，刚刚路过不久，但是太行陉附近的工地最近才刚刚开工，码头上都是运输船，不方便登岸，所以没有通知您。”
“好吧，权且一等。”曹操踱步离开自己的房间，走到了甲板上，这时正赶上巨大的运输船从舰队身边路过：“这么大的一艘船？每次补给滏口都是如此？这船只的规模快要赶上海边的运兵船了。”
那个汇报消息的秘书点头：“是的，这还只是汾水一线的能力，过了雁门之后因为山路崎岖，晋北的大多数产能都供给到长城和东西铁路上了。”
“王猛这人真是神乎其技。短短时间就能把晋阳的工业能力发展到如此地步？”曹操看过晋阳前几年的工业产能报告，绝对达不到供给太行两侧的能力。
“这个您就不知道了，汾水有得天独厚的矿产条件，而且农业基础甚好。长期居于腹地的拓荒者发展的相当不错，甚至有些都有了相当不错的工业能力。”
“哦？”曹操疑惑，他对于拓荒者倒是没有过多的了解。
“这是燕京拓荒办的报告，牛代表的工作能力出色，河东方面的拓荒者资料倒是很齐全。”
曹操接过文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李克拉与太行工程签订的生产合同，里面各类物资种类之多，数量之大让他一惊：“这...半年的时间，拓荒者现在能到如此程度？！”
秘书一笑：“自然是不能的，这么说吧，这种级别的拓荒者在整个北方可能也就十来个，大多数拓荒者都是打下手，供给一些织物粮食之类的，但是河东方面有工业生产能力而且达标的与太行工程签订合同的也不在少数。”
“沿着汾水就有四五家。”曹操以为经过东海一战他与拓荒者打了那么多交道已经是高看了拓荒者许多，但是万没想到他们在发展方面也能产生如此巨大的惊喜。
想到东海一战，一个熟悉的名字从脑中划过，他仔细朝前翻了翻：“这个李克拉，他不但是得到了中枢的重点关注，他自己也争气。
东海一战的时候他在作战方面就很不错，没想到发展方面...”
在阅览潇虞资料的时候，曹操看见了一个很特殊的点。
因为是重点关注对象，所以潇虞的各类奇特报告都会被汇总，其中一个汇报长河人降临的事情十分有趣。他莫名从秦塔带出来的赵括在投奔潇虞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长河神童。
“谯郡，夏侯仓？”
秘书的头也伸了过来：“这点我确实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各类报告实在是太多了。”
“奉孝。”
“您说。”
“到了河东我们先不急去五台，给云长一些反应时间，我想沿着汾水好好看看这些拓荒者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我这就给王省长去电报。”
郭嘉能看出来，曹代表是对拓荒者感兴趣不假，但是那个神童夏侯仓估计还是主要目标。
“不用，王景略不知道我们到达的具体日期，我们进入汾水之后正好黄河舰队也会脱离，我们就走走看看，一直到晋阳城下。”
“好。”郭嘉想到了什么，一笑：“您可能是大多数拓荒者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见到的中枢人物呢。”
曹操拍了拍手中的文件：“按照他们现在的发展速度，以后见到我是早晚的事情。”
路过渭水的汇入口一路北上，黄河舰队在曹操的船只进入汾水之后就脱离了护卫序列，将他们交给了前来接应的汾水卫戍团。
在曹操提出要求之后，舰队沿着汾水一路北上，崇山的汾南城已经可以看到。宽阔的汾水江面上来往船只没有因为此时处于傍晚而减少。
其中一个打着波纹旗帜的船队从大船旁边经过的时候，曹操不禁多看了一眼：“那是潇虞的船队，他们的旗帜我早在东海的时候就看过。”
“您现在视察的是汾南城，距离潇虞还有很远呢，收收心。”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曹代表转过头，看到了正在码头上等待的崇山高层们，码头周围已经被肃清，大部分看热闹的都被挡在外面。
“曹代表。”赵李泉急忙上前：“我当时在燕京的时候见过您，在东海作战的时候也在您的麾下。”
“嗯，我有些印象。”
“舟车劳顿，我们备下薄酒一份，都是汾南的特产，还有我们最好的汾酒，还请您赏光。”
“谈不上。”曹操不太适应这样的恭维：“我们坐下来吃吃喝喝，聊一聊汾南，还有汾州的事情，我对你们现在的发展可是好奇得很。”
“好，请。”
不得不说，汾酒确实奇妙，好酒的郭奉孝饮了不少。随后在赵李泉的指引下，曹操一行人参观了坐落在汾水侧畔的汾酒厂以及许多的工厂。
“这些离水木我在东海的时候听说过，海军和各类水族的战士们十分喜欢，没想到是从这里出来的。”
“我们从吕梁那里寻找好的木材，经过汾水浓郁的水元素加工形成，成本不高，能得到子弟兵同志们的夸奖是我们的荣幸。”
“确实是开眼界，河北的许多工厂我也去过，但是对于能量的应用却远远不如你这里，想必在崇山盟当中有不少的施法者吧？”
“是的，崇山盟其实也是从吕梁而来，我们驻扎这里之后各族都身怀特长，特别是能量方面的。”
“但是你们这样却限制了产能，施法者的能力终究有限。”
赵李泉无奈苦笑：“这当然瞒不过您，这也是我们现在的痛点，作为一个盟主，我尽力在强调和严格执行对各族的劳动规则，各族施法者对我们死心塌地，但是...唉，如果我们有能力扩产，这次潇虞的订单我们起码能分走一半。”
“潇虞。”曹操点头：“你们想来与潇虞的合作也很密切？”
“是的，多数都是大宗交易，来往已经有了许多年了。”
“有了汾水以及各个支流的串联，拓荒者们相互弥补，大城虽然震慑四方，但是在政策的灵活程度上远远不如这些自治领。”
郭嘉一边记录一边点头：“确实是，汾水的这种串联是拓荒者们...”
正在聊天的时候，敲门声响起：“盟主，李部长星夜赶到，有要事。”
这里现在肯定不是赵李泉做主，他将目光投向了曹操。
孟德公点头许可：“让他进来吧。”
李承乾大步进入：“曹代表，赵盟主。”
“高明啊，我还说他们所说的部长是谁呢。坐。”
“我也是有急事赶过来，听闻赵盟主在接待大人物。”
现在已经是深夜，曹操获得了不少有用的消息需要消化，他起身离开：“那你们聊，奉孝，走吧。”
郭嘉在离开前看看李承乾：“李部长，久仰大名，听闻你对于拓荒者的了解很深入，正好，我们明天一早还有许多的问题需要您解答。”
“好，我不急着离开，跟着曹代表去晋阳都没有问题。”
李承乾与赵李泉商量完太行工程的事情之后，一觉睡到了大早上。
“李部长，正好。”正在吃早饭的曹操将他找过去：“你与潇虞的李镇长十分要好？”
“是的。”
“那正好，我需要问你一件事，潇虞有一个神童长河人，你可见过？”
“夏侯仓？见过，十分的聪明伶俐，他在来到潇虞不久之后就打开了精神海，对于一个孩童来说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对了，当时李镇长和我说过，谯郡的夏侯氏与曹公是亲族，那位神童肯定是曹公的晚辈咯。”
“不止是晚辈。”曹操喝了一口粥：“我族中每个人我都认识，但是没有听过什么夏侯仓的神童。”
“嗯？”
“我有一早夭的幼子，虽未及冠，但是仍有表字，他姓曹名冲，字仓舒。他才是我这一族当中最为出名的神童。”
第399章 疑虑
李承乾听闻愣了一下：“曹代表的这个幼子可是历史有名的，也对，也对，藉藉无名之辈怎么能穿过长河来到寰宇。”
曹老板拿着汤匙的手指紧绷了一下，原本的无端猜测竟然得到了李承乾的认可，那么这件事就是八九不离十，他不动声色：“河东参与太行工程的拓荒者或者联盟只有五家，汾南的崇山，晋阳的高知，潇虞的李克拉，剩下的两位分别是崔剑鹰技术入股的晋北工业区以及雁门山中的胡相宜。
这次我都打算去看看，下一站正好是潇虞，既然高明与潇虞熟悉，不如和我一起？”
李承乾看破不说破，恭敬答应：“需要我事先通知潇虞一声吗？”
“不需要，潇虞已经在汾水腹地，临近晋阳，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们的，我们直接进入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潇虞。”
“是。”
“嗯”曹操继续低头对付碗中的粥：“我们的船只太显眼了，你让你的人将我的那艘船带到晋阳，接下来的几个拓荒者领地我们都会如此考察。”
年轻人吃饭如同风卷残云，曹操桌子上的那碗粥还没有下去一半，李承乾就吃完了，急匆匆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郭嘉睡眼惺忪的坐到了曹代表的身边：“刚才看到高明急匆匆离开了。”
“嗯，高明这个孩子不错，比起书上那些冰冷无情的文字评价要好上无数。”
郭秘书一笑：“真的在乎历史评价，您天天都睡不着。”
曹操摇头，将碗底的粥一饮而尽：“他答应我们的行程要求了，而且那个猜测似乎也没错，但是还是需要远远观察一下。”
“关心则乱了。”郭嘉百无聊赖的将热粥一勺勺吃下：“首先，您是坐镇河东的中枢柱石，高明是开拓局的实权领导，他对您的要求不答应那才是心中有鬼。
第二，潇虞的那位神童反正上报的身份是谯郡的曹氏亲族，那么我们近距离观察甚至将他带走都无可厚非，不需要这么小心谨慎。”
曹操点头肯定，随后又摇了摇头：“权力这个东西在这里可不是那么的便捷，我都有些许生疏了。”
“朱代表如今在南方呢，您怕什么。”
“你啊，吃完上船，我们随后离开。”
“好的。”
为了能让李承乾顺利展开工作，晋阳给勤勤恳恳的未来之星配备的船只堪称先进，起码在多数船只都是木质风帆船的时候，只有李局长的工作船就是汾水上最靓的仔。
“我后悔了。”曹操站在稳当的甲板上，他的本意是尽量低调一些，但是目前看来这艘船怎么也和低调挂不上钩。
“没事的”李局长不在意：“我这艘船经常在汾水之上往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如果挂着晋阳旗帜的工作船不是这个样子那才是奇怪的事。”
郭嘉倒是第一次乘坐这种小巧精致的现代船只：“拓荒者未来在汾水之上应该都是这种船了吧。”
“还是比较难的，这需要很雄厚的技术打底，同时还要有丰富的造船经验，起码这类拓荒者只能出现在工业实力雄厚的河边领地，但是现在汾水沿岸多数的领地都是以农耕为主。”
“咦？那艘船也是晋阳的工作船？形制上不太一样。”
顺着郭嘉的手指，第二艘铁船出现在视线之中，但是那艘船明显更大，是商用的船只，但是李承乾明确的知道这艘挂着晋阳旗帜的船只绝对不是晋阳来的商船！
“他们看到我们了。”船长也发现了端倪：“晋阳的旗帜降下了！他们调头要离开！”
如此干脆利落的做派让李承乾百分之百肯定那是某些拓荒者在汾水上打着晋阳的旗帜在试航，但是正好被自己撞上了：“追上去！我倒要看看那个胆大妄为的拓荒者敢冒用晋阳的旗帜！”
“加速了！”船长无奈，为了方便李承乾在汾水上的工作效率，这艘船只是进行了速度方面的改造，但是远处那大船的速度丝毫不慢，加之他们远远地看到了官方旗帜，一个加速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曹操皱着眉头：“已经有拓荒者能生产这类船只了？”
“我会查明的。”李承乾心中有些疑虑，但是面对曹代表的疑问他必须做出回应：“曹代表应该知道，先进的铁船需要何等的工业能力和经验积累，如今河东的拓荒者我都掌握着信息，这艘船要生产出来肯定有迹可循。”
“嗯，我从大城附近着手，一个应该是因缘际会得到船只的拓荒者罢了，藏头露尾的，我见多了。奉孝，你记忆超群，丹青也不错，把那艘船只的样子画下来。”
“是。”
“可惜这次事出匆忙，没带着水中的工作组，不然他们怎么也跑不掉。”
现在汾水的水路被梳理清楚，有了明确的航道，航行的速度很快而且有秩序，李承乾一行人在天黑之前就看到了远处灯火通明的潇虞河汇入口，那里是潇虞外埠码头所在。
“升起旗帜，我们直接进入。”
“是。”
潇虞河的汇入口较为宽阔，但是多数时候也只有一般的河道可供通行。再看到李承乾的旗帜之后，曹操看到了远处码头有水族入河，很快引导船只给李承乾让出一条畅通的道路来。
“彩鲵，好久不见。”
“李局长好。”体型巨大的彩鲵半个身子探出水面。
“彩鲵，有个事要问你，你们在汾水看到了一艘巨大的现代化铁船了吗？”
“没有。”彩鲵眨么着大眼睛，水中的蛇尾紧绷了那么一瞬：“李局长看到了一艘大船？”
“是的，很奇怪，不是晋阳的形制，但是冒用晋阳的旗号，我们还没有开始追他们就跑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痕迹。”
“哦哦，我会替您留意的。”
曹操的目光只在彩鲵身上停留那么片刻，他的注意力随后就被山谷当中那肉眼可见的巨大烟囱吸引：“到现在还在生产？”
“四班倒，潇虞已经扩充了好几轮的工人队伍，三月招募的工人现在还在培训，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会投入生产。”
“他们的任务能完成？”曹操惊讶，连续的扩产代表着这里的生产情况良好，意味着订单并没有取消或者削减。
“最近从晋阳出发了一批大船队，您应该遇到过，潇虞的订单就在其中，全部合格。”
潇虞河道最近的变化不多，但是最明显的当属光照，整个河道灯火通明，为了保证四班倒的员工们下班之后有充足的休闲时间和食物补充，潇虞几乎将现有城区的每一处点亮。
“潇虞的电力供应看起来很充足。”
“元素发电机和反应釜的技术都是从这里而出的，而且...”
“角族。”曹操站在甲板上，想起了多种种族构成中那个不起眼，但是却被各位中枢代表们反复提到过的星际种族，甚至在中枢决定给潇虞下达订单之前还让晋阳方面查看过那些角族的情况。
“是的，角族不管是在前端的准备，设计上，还是生产上，亦或是在后续的质量保证与生产调整上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只是人数太少，潇虞掌握着角族的复活技术，但是需要的资源很多，所以目前角族的人数很少。”
“星际种族。”曹操咂么着这个很少提及的词汇，这么多年来他只是从书本文字当中有个印象，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星空航行，更不用说所谓的“外星人”。
只是寰宇诸族已经足够奇特，“外星人”就算存在，他们的奇特之处也不是那么的显眼了。
“我在钱老那里学习的时候，说过一个工业战略的概念，这些角族当中应该是有这方面的人才，能根据潇虞现在的情况制定合适的生产策略，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呜！”一声尖锐的轰鸣声在岸边响起，一道银色的身影快速在岸边的道路上穿梭。河道附近的光线充足，曹操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个两轮车上有两个小小的身影。
而那个机车眼看着就要靠近现在正热闹的商业街区，它一个转弯，直接下到河边的乱石滩上，可能还是觉得不安全，再一个偏转，摩托就到了河道上，与船只并驾齐驱了一小段时间，随后扬长而去。
“秃鹫？！潇虞的科技水平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不是，不是。”李承乾急忙安抚明显有些不安的曹代表：“这个情况复杂，是李克拉的女儿，李元鹿，她最近出了一些意外，已经全部上报了，这个摩托车是那次意外带来的后果。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报告和文件都在档案库当中，可以随时查阅。”
“女儿？那怎么是两人？”
“他们怎么是两个人？”在岸上的李克拉没有看清跟着李元鹿朝着学校方向而去的那人是谁。
“夏侯仓，下了船就被元姑娘拉走了。”
抓着清风后半段把手的夏侯仓只感觉自己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只是在偏离到河道减速的时候才能微微打开，正好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而且模糊的身影，随后变作一道银光离开。
第400章 情深
“清风不比那铁船快？”李元鹿翻身离开狼背，夏侯仓则是不堪的几乎跌下来，同时不住地干呕，根本无法回答李元鹿的问题。
“琳彩姐他们也都去了，你为什么只抓我？”
“哈，琳彩姐他们比我厉害，我打不过他们。白天出去试航的只有...”
“只有我好欺负...”还好今天一路航行加上刺激的逃跑没有怎么吃饭，不然此时更加狼狈：“李元鹿，你欺软怕硬！”
“这是寰宇的规则，谁都是如此。”
夏侯仓冷笑：“呵，是吗，王镇长就是这么教你的？下次我去请教问题的时候那倒要好好问问。”
“啧。别去打扰老妈，我的弟弟妹妹要是因为你有什么波折，我带你进河底转转。”李元鹿十分不爽：“行了，没有下次了。”
“你立字据！”
“没有，爱信不信。”
“你这是报复！”
“对啊。”李元鹿耸耸肩，她甚至不知道潇虞号的存在，今天试航回来的时候被她看个正着，她虽然不爽，但是没赶上就是没赶上，在认命的时候看到了夏侯仓这个“新人”从船上下来后她就不服了。
说什么也要拉着对潇虞号交口称赞的“新来的”试试清风的速度。
“你...”夏侯仓也只是手指着，他现在经过了一阵子风驰电掣之后全身发软，根本没有力气和这个疯子计较。
“宿舍到了，好好休息，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
“等等。”
“哦？想通了，没事的，好好休息哦，今后有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就好。”
“不是，我...我刚才在李部长的船上似乎看到了熟人，应该是来寻我的，带我去码头。”
“可惜了，你要离开了？”
“想得美。”夏侯仓刚才已经制定了一揽子的报复计划，等到九月之后他要全方位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丫头。他虽说是早夭，但是曾经也好歹活了十多岁，对于李元鹿有相当的“心理优势”。
或许吧。
“上车！”
“速度慢一点。”
“知道了，我记得索锐叔带着潇虞的训练课程啊，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堪一击，我要去问问你的训练成绩。”
夏侯仓无奈：“我降临的时候因为一些缘故伤到了本源，出现了类似先天不足的情况，所以年龄也倒退了些许，好歹保住了命。”
“先天不足？鹿奶在喝着？”李元鹿拍拍清风，一辆银色的阿基拉立在原地，等到夏侯仓坐上缓缓启动。
“喝着，但是应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能治好就好好喝着，清风也是先天不足，喝了好长时间。”
“嗯。”
两人聊天的功夫李承乾的船只缓缓靠岸，内埠的码头也热闹非凡，但是总是给李承乾留着一个泊位。洛安此时正在负责原料卸载的清点：“李哥。”
“嗯，洛安，这两位是中枢下来的，来两个人带他们到处看看。”
“需要我去通知老师吗？”
“不用，我去和他说明。”
“好的，赵干事，这两位就麻烦你了。”
正在盯着卸货的赵括闻言点头：“好...”
话音未落，狼啸一样的轰鸣声传来，随着银色摩托的漂亮甩尾，两个小孩子从车上离开。小姑娘大步朝前走，而那个小男孩在看到转过头来的面容之时顿了顿，急忙跟上了李元鹿的步伐。
虽然有些瘦弱，而且稚嫩了不少，经过了几乎两世的时间磨损，曹操依然忘不了那个最疼爱的小儿的模样，他的目光微动，但是看到了对面那个孩子目光当中的含义：“你就是夏侯仓？”
“是的，见过曹公。”
健康的声音，完全没有了曾经的虚弱，曹代表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但是终究没有抬起：“聪明伶俐的娃娃，确实是我谯郡的骄傲，你可愿与我离开。”
出乎意料的拒绝：“多谢曹公厚爱，我想在这里学习到成年，随后在侍奉曹公左右。”
“这里？”曹老板环顾四周，一个草创的自治领，目前看不出来什么特别亮眼的地方。
“曹公初到这里，需要向导，我对这里还比较熟悉，我带着您看看这里如何？”
洛安和李承乾已经离开，此时赵括站在这里有些好奇：“这位中枢来的巡察是你的亲族？”
“是的。”夏侯仓看到赵括也很高兴：“曹公，这位就是路上捡到我的恩人，他叫赵括。”
面对两人的感谢赵括推辞了之后说道：“既然是你的亲族，那你就带着这些巡察到处看看吧。”
“那就走吧？”
夏侯仓引着曹操和郭嘉离开，李元鹿气鼓鼓的：“可惜了，看样子这个新来的回不去了。”
“元姑娘，你不会是因为仓小哥课业出众嫉妒他吧。”
“哼。”李元鹿没有回答赵括，气哼哼的离开了。
“最近在这里过得可好？”
“挺好的，我降临之后除了一些意外，在这里大部分的伤病都已经疗愈，有一些内伤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疗养。”
“唉，还是跟我回去吧。”
“父亲，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不止是课本上的。潇虞很特殊，你跟着我看看就知道了，相信我。”
“一个自治领而已，你跟着我可以...”
“父亲，我现在身强体健，救命之恩有两重，随着赵括投靠潇虞，现在变成了一体，您对我的教育之中，救命之恩该当如何呢？”
“这些我可以...”
“父亲。”曹冲无奈的再次打断：“不要都是您，我现在茁壮成长，我自然可以报恩。”
“少公子如此聪慧，曹公该高兴才是。”
“郭祭酒。”
“哎。”郭嘉摆手拒绝：“现在只是一个行政秘书而已，贴身跟着曹公到处长长见识。”
“看起来郭秘书到来的时间并不比我早多少啊。”
“是啊，从宝塔学习出来之后曹公念及往日的旧情让我跟着他，但是许多的事情仍然改不了旧习，也就是跟着曹公，不然早就回去再教育去了。”
“是我唐突了。”曹操看着年轻人和孩子交谈甚欢，他回过神来，摇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强带你回去终究会让你产生隔阂，你子桓兄长现在也不太愿意见我，甚至始终避着我。
算了，我不强求了。”
“多谢父亲，父亲也莫要心急，我最近阅读史书，看了不少您的故事，子桓兄长的那些事情也有。只觉得，我们需要各自的空间。”
曹操弯下腰，捏了捏曹冲的嘴巴：“从小你这张嘴就能说会道，现在来了寰宇，开了精神海才思更加敏捷，反倒是教育起我来了。
来让为父抱抱你。”
曹冲没有拒绝，任由父亲揽起自己，那温暖的怀抱已经久远到有些陌生了，但是其中的温暖却做不得假，哪怕遇到危险本源受损都很倔强的神童终于留下了眼泪：“父亲，我真的好想你。”
“我也想你啊，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哭得多么伤心。”
“知道，我都知道。”
这里是接近商业区之前的一个街道，此时是正常的休闲时间，河边都是拖家带口的潇虞民众，看到抱头痛哭的父子两人只是略带好奇的看一眼，没有人来打扰。
“这...”急忙赶来的李克拉看到了远处正在恸哭的两人，还有拦住自己笑眯眯的年轻人。
“李镇长吧，莫要急，这种温存时刻不多，让曹公多享受一会儿。”
“曹公？曹代表啊，那敢问...”
“秘书，郭嘉。”
“嗷嗷。”李克拉伸出手：“久仰大名。”
“在寰宇，李镇长的名头可比我大得多，当时在海边的英姿我在宝塔学习的时候都能看到。”
“？”李克拉一惊：“不光是河东之地？”
“当然不止，据说除了东海弥漫蜃气的地方，其余都可以看到。”
哭声稍歇，今天忙碌了一天的曹冲有些疲累，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这时候曹代表才看到远处的李克拉，将孩子直接交给了身边的戚绍：“这孩子确实是我亲族中的，但是他想在潇虞学习，还请李镇长多多照顾。”
“好说，小仓很聪明，我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委屈。”
接下来就是言归正传，李克拉带着两人看遍了潇虞的各个地点，甚至包括了一向绝密的研究所。
“李镇长可真是...开诚布公。”
“研究所这里的项目要在规定时间朝晋阳报备，如果时间一到没有动静，就会被判定为不可控事故，当天晋阳的军队就会介入，这些东西对中枢来说更加谈不上保密了。”
“竟然与晋阳合作如此密切？”
“想要有发展，跟着国家走。不然我也不会冒着风险去东海搏命了，有风险才能有收益，我证明了我的能力，不管是晋阳还是中枢都会看到我的潜力，也会更愿意与我合作。”
郭嘉拿着资料仔细翻阅，点头认可：“确实，牛部长那边的所有资料当中都有详细的资料，李镇长的所作所为只需要证明自己可以担当大任。”
第401章 远航雄心
晋阳方面早就查看过潇虞的情况，中枢和晋阳都有数，这次曹代表主要还是带着些许私心来这里看看那个孩子。参观完毕后，曹操收起了随便逛一下的心态：“崔代表已经考察过这里对吧。”
“是的，不止是崔代表，中枢的秦代表在工程开始之前也来过，这里光是来回巡查的高层人物最近就见了许多。”对于在东海的老上司，李克拉语气之中还是比较轻松的，曹老板既不是李老师那样的精神偶像，更不是关乎潇虞订单的相关负责人。
“多看看是好事，我接下来要去太行，照顾好夏侯仓，我时不时会来看看他，还有邮寄一些滋补的东西，你可以给潇虞的孩子们分着吃，但是如果你敢私吞，或者虐待夏侯仓...”
“您看您说的，我也是有孩子的，小仓聪明伶俐，疼爱还来不及。而且他是个人，我要虐待他他自己还跑不掉？”
“我之前对你的了解仅限于情报资料，东海一战让我看到了你的能力。好好做，将来长城有你的一席之地。”
“多谢曹代表提点了。”
两人出了工业区沿着潇虞河漫步，看到了位于河流岸边的巨大平台，显然刚刚使用不久还有许多的痕迹。其中比较引人注目的就是台子正中心用特殊矿物颜料涂画的龙神图腾。
“那里是祭祀龙神的祭坛？”
“是的，龙气大祭，想必您有耳闻。”
“此时都已经三月了，可惜，中枢的事情很多，要是能早来上一个月或许能够有幸目睹。”曹操笑了笑。
郭嘉出声：“龙神的祭典？祂不是...”
“龙神在很远古的时候就庇护了龙人，对传奇生物的信仰早就不是对他生命的崇拜。龙神逝去，但是龙人的信仰仍在。
说来惭愧，这次龙气大祭因为潇虞任务繁多，所以举办的有些匆忙，但是各地散落的龙人部落仍然在源源不断赶来。龙神不在，龙气鼎盛。他们并没有失去龙神的庇护，更没有丧失信仰。”
郭嘉点头：“我只是从学习之中知道了寰宇当中信仰具象化的存在，后来一直在燕京实习，接触的机会更少，受教了。”
“不敢。”李克拉急忙摆手：“郭秘书如果想多了解一些信仰方面的东西，可以去南岸的圣地看看，那里是所有潇虞各族信仰的集合体，各种神庙和祭祀场所已经快要构成一个建筑群了。”
曹操点头认可：“多多学习还是有必要的，我们在这里停留两天，你去圣地多看看。回头面对崔代表也有话可说，他之前可是一直负责信仰方面的事情，河东现在如此平和他功不可没。
就我知道的，李代表那个素有才名的儿子青雀就是他的学生之一，说不定你们两人还会有许多的共同语言。”
“好。”
“嗯，接下来，李代表带我们去看看你们其他的项目？最好是那种...”
“？”李克拉眨巴着眼睛，不太理解：“所有的绝密项目都已经参观完毕了。”
“哦，这么说来，那艘商船不能算是绝密项目了。”
“这...”
“刚才仓儿困顿的时候迷迷糊糊，说今天自己大早上就跟着出航，遇到我之后情绪大起大伏，所以精神头很差。正巧，我们今天早间遇到了一条冒用晋阳旗帜的船只，不知道...”
“走！”李克拉很干脆的当了引路党，曹老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是给李克拉台阶，不接着就有些过于不识抬举了。
船坞经过多番修葺，已经具有了相当的规模，与热火朝天的码头不同，船坞附近戒备森严，而且从北山当中一直到船坞延伸了一条很长的全封闭通道，据说是多数的原料还有工匠们都在其中。
曹操进入之后才看到，一个有了相当规模的干船坞，有三条船只正在通道当中待命，但是很奇怪的是最中间那条通道没有任何的设备，而且通道底部明显有一些湿润的泥沙。
这个通道最为宽阔，基本上占据了整个船坞的一半面积，而且，从外面看起来那个通到北山的全封闭通道就是这个。
“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把船从潇虞河当中开回来了？”
“其实主要是不能让高明知道我们在盗用旗号试航，后续他逐渐了解之后也不会追究，但是当时绝对不能被追上。您看，当时如果不是您在船里，是其他的领导，事情总归不是很好看不是？”
“哼。”曹操哼了一声：“沿着这里走就能看到你们的那条大船了？”
“是的，请跟我来。”
走到一半，发现那个全封闭的建筑在后半段竟然是敞开的。而船坞的船道上搭了简易的桥梁，似乎是十分粗糙的手段。
“船坞在潇虞号完成所有实验之后将迁到东边，那里有不错的环境，而且外来的人们一般到不了那里。这个船坞的通道为了保密切断了东西之间的联系，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异常，大部分时间都是开放的通行的。
这里位置相对远离明面上的船坞和山中隐藏的船坞，所以保密工作比较容易。”
曾经需要鼠人地道的隐秘船坞如今已经建设完备，有岚虎和龙卫在门口把守，看到李克拉等人之后立正敬礼。
李克拉递上自己的许可：“这是中枢巡视的代表，我带他们进去看看。”
“是。”
“你一个镇长进入还要如此手续？”
“寰宇诡谲的东西太多，光是冒充我样子的我就见过不止一个，刷脸还是太不保险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船槽。”郭嘉突然出声。
曹操对于船只有些了解，但是大多时候还是看看热闹的阶段，他想着看看潇虞的铁船主要是为了判断这个河东拓荒者的魁首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具体说说？”
“曹公，这是一个经过硬化，稳固改造的支流河道，我们深入应该就能看到他们将支流改道的工程了。”
“郭秘书名不虚传。”经过了狭长的通道，跟着明亮的灯光深入山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原型干船坞出现在眼中，因为潇虞号在今天刚刚试航完成，各部门正在船只的每一处查看，并且做好记录。
而曹操看到了远处一个简易的水坝，将一条进入山体内部的河流阻挡改道，朝着远处沿着明显经过了人工作业的河道远去。
“倒是和我想象的眼花缭乱不同。”
“这是潇虞第一艘现代科技的舰船，这几年潇虞造船业的经验全都在这里体现，在确认潇虞号的航行能力之前不可能再去营建一艘同级别的船只。”
“老师！”小六子飞奔而来，面色激动：“潇虞号的情况完好，而且受损程度远远小于预期，如果不是...呃...”
“这两位是中枢的代表，来这里看看潇虞号。”
小六子的声音很小，想借着嘈杂的环境遮掩，但是还是被曹代表捕捉到了。他在李克拉耳边小声：“被抓到了？”
“没有，这两位是很重要的代表，潇虞号航行在即，来做个备案。”
“哦哦。”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这次的试航没有载货，只是沿着汾水航行，下一次，我们满载货物，朝着河北和长安而去，经历考验后正好船厂搬迁完成，我们就要进入铁船的时代了！”
“很好。”李克拉正要夸奖小六子，他的眼中正好看到了船体后面那些没有遮掩的东西，趁着摸他头的功夫轻轻敲了一下，此时曹操带着郭嘉正在登船查看，绕到后方还需要时间。
“盖住。”
“哦哦。是。”
曹操只是在船上里外观瞧，郭嘉则是敲敲打打，时不时还跺跺脚，他意味深长：“李镇长还真是舍得下功夫，这艘船作为商船，用料十足。
哪怕如今内河航道变化多端，但是这艘潇虞号应该能完全适应。”
“安全起见嘛。”李克拉装傻：“寰宇凶险，我们这里的商品沿着汾水，渭水还有黄河畅销北方地区，自然需要有足够的安全保证和运载量。”
“李镇长有心了，确实，我从宝塔县回到燕京的时候正好就是乘坐着长安派来的船只，那些客船也都是一副很脆弱的样子，我生怕自己在黄河当中喂了鱼。李镇长的这艘船莫说是自保，就是去捕鱼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没错，没错。”李克拉不可见的流下了一滴冷汗，黄河当中的鱼群向来凶猛，大多数时候沿岸的水族都不太愿意去招惹。郭嘉给出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好了。船只完成试验之后记得报备，还有，如果要安装什么捕鱼的设备，记得及时上报。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不是不让你们做，你现在的身份不同，造成的威胁会更大，不要到时候闹得不愉快，甚至让黄河舰队介入。”
曹操背着手，站在了潇虞号前方的甲板上，那里有一个突出的台子，正是角族们为武器系统设计的平台。
第402章 教师团
李克拉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将两位送入了温泉山的房间当中，钱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李克拉的身后，同时头上还趴着钱珊绮，小家伙正在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好了，没事，这两位是出于好心。”
钱光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两位没有恶意，不然刚才小三七就已经出手了。
“唉，进入正轨之后好多东西就由不得自己咯，只想着自保，没想到...”
“老师，那些是大口径的全杀伤舰炮，就我知道的资料来看，知道你要做什么却没有逮捕你，这两位巡视代表已经仁至义尽了。”
给了无事生非的小六子一个脑瓜崩将他赶走，李克拉拍拍手，想要抱抱小三七。
但是钱珊绮丝毫不给李克拉面子，只是开口：“元姐姐呢？”
“元姐姐在学校呢。”
“要去学校。”
“现在不行，明年吧。”小灵龙再特殊也不能一岁的时候就送进学校。
“呜。”小三七气鼓鼓的，她大多数被拒绝的时候都是来自李克拉父女俩身上，还有就是自己木讷的老爸。她撇过头，像一个小壁虎一样爬到钱光的肩头，一屁股坐下，不再理会李克拉。
“明天曹代表要去学校看看，一起去吗？”
“要！”
“那让我抱抱。”
钱珊绮迅速从钱光的肩上下来，一个跳跃，被李克拉稳稳接住，小灵龙身上带着某种很特殊的特质，当时龙神陨落之后对于她的影响很小。
但是再特殊也不耽误李克拉捏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好了，明天去看元姐姐。”
“高明呢？”
“李局长在政务厅，那里有电报收发装置，最近他们的工作应该很多，他打算就留在那里了。”
“让晴阳稍微照顾一下。”
“是。”
刚出了温泉山，李克拉还没有过河，李承乾拿着一封电报御风而来：“大蒙，急报！”
“怎么了？”
“泰山异动，汉东进入紧急状态，但是孔师为了保证今年学校计划的顺利开展，稷下学盟的所有老师提前出发，晋阳方面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现在黄河以及汾水沿岸的船队都调动起来去迎接老师。
根据估算，大概河东的教师团明天早些时候就会到达。”
李承乾边说，李克拉借着路灯快速阅览了一遍电报，上面显示汉东进入紧急状态之后全省封锁，不许随意进出。显然孔师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在封锁之前已经将教师团派出。
“汉东的情况很严重？”
“不知道，绝密级别的。”
“曹代表和郭秘书刚刚送到温泉山休息，现在还没有睡下，你把报告给他们也看看？”
“嗯，我这就去。”
“通知追影，告知王镇长这件事。”
在不远处的长白点头，快步前往联络处。
李克拉回到住处的时候总感觉那么的不真实，曹代表为了一个孩子专门来潇虞一趟，那个孩子肯定不简单，但是无所谓，夏侯仓本人有些小秘密无可厚非，李克拉绝对信任这个聪慧的神童。
还有就是汉东的突发状况。他敲敲树桩上的那本白书，这本书与现在存放在阿光房间当中的那本书比起来可是小了不少。但是其中的生物学知识李克拉到现在都没有吃透，只是一个兢兢业业的翻译员，将译本传播出去。
而那本从混沌邪祟手中夺来的白皮书，很邪门。
多数都是一些适应海中环境的科技，甚至还有那种将生物变成无脑核心的转化技术。想来海族科技的独特之处大多数都是从这本书来的，李克拉对于那些没有深入研究。
没想到，孔师的赠书译本还没有出来，当时允诺的奖励已经先一步到达。
灯火通明的潇虞之中，只有李克拉这里这么一角现在无比的安宁静谧，许久没有好好休息的他抱着白书干脆利落的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是李元鹿拿着小手不断拍打导致的。
“懒虫老爹！老妈都来了，你怎么还睡着？”
“小仓的那位长辈呢？”
“夏侯仓和老妈已经带着去学校啦！好像学校有什么大事，老妈看你没醒就把码头迎接的事情和学校的事情都安排了，然后才让我来喊你。”
“昨天不知道怎么，好困。”
李元鹿的眼睛古灵精怪的转了转：“那你继续休息？我让清风带着你去学校？”
李克拉没好气的捏了捏闺女的鼻子：“我在清风背上还怎么休息？”
“我绑着你啊，这样就掉不下去了。”
李克拉站起身，穿上了外套：“你老妈有没有说学校的事情多会儿会到？”
“没有，李叔说还没有具体消息，后面的就听不懂了。”
“老师们因为特殊原因提前到来，你外公外婆应该就在其中。”
李克拉明显察觉到了李元鹿紧张了那么一下：“啊，那...”
“放心吧，你爷爷奶奶都那么喜欢你，你还不能讨好外公外婆？而且老两位都是你未来的任课老师，和他们打好关系对你大有裨益。”
“可我还是紧张。”
“那就让小三七打你一顿，你去通知钱叔叔，我去学校等你。”
“好！”
甘露带着李克拉来到学校，远远就看见王来与曹老板相谈甚欢，她的身体明显更加的沉重了几分，但是宽松的龙绡长裙完全遮盖了现在的身体状况。
看到李克拉，王来先询问：“没事吧？”
以王来的了解，有大事的时候李克拉绝不拉胯，但是今天突然的懒觉肯定是有些其他的原因。
“最近有些过于嗜睡了，应该是精神方面要有突破。”
郭嘉顿了顿：“曹代表那老骥的本相我倒是见过，昨晚夜谈的时候曹代表与我说两位都有本相，不知道...”
“没错，我们都有，我是言灵方向，李镇长是观察方向的，只能在身体的一部分显现，做不到曹代表那样十分具象化的程度。”
“本相之说十分神奇，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觉醒。”
曹操摇头：“你以为光是觉醒？虽说本相能够自主成长，但是如果有得当的修炼法门配合事半功倍。这对夫妻在拥有本相的群体之中也算是进步神速的。
嗜睡确实是即将突破的前兆，好好留意。”
“是。”
“还没问潇虞学校的负责人是？”
“言偃老师，他已经对潇虞全部的孩子完成了检查，确定了他们的资质并且记录入档案。”
“我就说，汉东和河北都有孔师的弟子活跃，没有见过言偃的身影，原来是在河东奔波。”念及这里，曹操看向郭嘉，指了指李克拉：“奉孝，你看李镇长如此年轻，但是深得孔师的心意，这所学校也是李镇长在东海表现极其优异，孔师像中枢教育部特别请示的。”
“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孔师，就听闻汉东无限制封锁，实在是遗憾。”
“哈哈。”曹操抚须而笑：“别说是你，文若都没有见过，在咱们这一班人当中也就是我们几个在前线的老粗得了便宜，有幸得见。”
“可是文若现在在经营颍川的许县，那里是文脉交汇之地，临近洛阳，他肯定有机会见见道祖。这点我等不如。”
“啧。”当年让荀彧留在大本营待守是曹老板的命令，如今中原大发展，而且洛阳的守藏室还有大能坐镇，郭嘉明显是在戳自己的痛脚。
去年年底织造厂就已经搬离，经过了小半年的建设，如今的潇虞学校已经有了几分气象，各种教学楼和学生宿舍拔地而起，广阔的操场旁边就是湍急的潇虞河。
根据言偃的说法，今后水中的技能是关键的一环，所以孔师对于课程之中也定下了许多的水中课程。
校区远离喧嚣的北岸，而且随着织造厂的撤离，这里仅剩的大型设施都是一些研究所和圣地之类的安宁场所，整个校园给人几分宁静美好的感觉。
“还真是一处风水宝地。”
“山水俱全，而且今后不光有小学，初中，高中都留出来了余地，李镇长的野心不小。”
“不能说是野心，想要让孩子们有一个稳定的，全套的教育场所。我也欢迎外来的学生。”
“就潇虞现在的发展，那些学生毕业后大多数肯定会留在潇虞。李镇长，这还不是野心。”曹操调侃。
李克拉一笑：“我们向来尊重人才的自主选择。”
几个人相视一笑，走走停停。
苦逼的李承乾跟着钱光父女同时出现，拿着一封电报：“找到了，晋阳，汾州，云州还有潇虞的教师队伍已经进入了汾水，蒲州方面的教师团体已经在蒲州地界离队。”
曹操接过电报：“蒲州的教师队伍是昨天夜间到达的，蒲州的情报今天早上送来，按照大船的速度，过不了今天正午潇虞的队伍应该就会到来。”
“直接进入学校的地界吗？不用去晋阳报到？”
“这是孔师直接下派的教师支援队伍，经过中枢的报备，不需要向晋阳方面汇报。今后教育工作展开后晋阳教育部只需要来登记入册即可。”
“呜！”正在此时，外埠的号角响起，这意味着通知留意的官方船只已经进入了潇虞河。
第403章 迎接
号角声响起之后，彩鲵突然从潇虞河当中现身：“镇长，您真的是在等挂着稷下学盟的旗帜的船只？”
“怎么？”李克拉反而被问住了：“有什么问题？”
“来是来了，但是吧，父亲说那是东海使用的运兵船，一艘船基本上就占了半个水道。而且船体是全封闭的，需要让我喊人登船查看吗？”
“没有人在甲板上露面？”
“很多，他们都在看河口的大营和外埠码头，看起来是平民。”
“都是将来孩子们的老师，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把能量的检测开大一些，只要没有异常的波动就缓缓引导到码头。”
“是。”
“曹代表，我们也应该出发了。”
“走，我还没有见过孔师那里培养出来的教师团呢。”
在过河的时候，李克拉远远看到了减速进入潇虞主河道的运输船，确实是当时东海运载他们远渡重洋的运兵船无误。
“孔师的面子还是大，竟然可以调动东海舰队的运输船。”
郭嘉老老实实坐在舒适的甘露的背上：“不见得，我今早确认了一下消息，汉东的事情绝对保密，这些老师们之所以小心断绝，最主要就是受到了汉东方面的影响。
孔师应该是赶在汉东完全封锁之前将他们送出来的，之后汉东消息全部由中枢处理，那封电报大概也是燕京审核之后才发到河东的。
孔师利用这些运兵船或许更多是无奈之举。”
飞将上的视野开阔，王来乘着飞将大致看了一眼，已经看到了面色激动的父母，她笑着点点头，没有贸然去惊扰他们，重新落回了码头附近。
此时周围已经有了大批的龙卫和狐人治安队负责警戒，阿喜和裹得严实的血怒难得的从研究所离开，来这里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同事。
阿喜和他的白泽兄弟们兢兢业业，撑起了潇虞这几年初步教育和扫盲运动的大旗，接下来他们的工作会很轻松。起码阿喜是这么想的。
“以后就带打算泡在实验室了？”
“不一定，小仓是我的学生，我还是会时常去看看他的。镇长。”
“嗯？”
现在更多的年轻人要从祖地离开，慢老那边接收了一大批，我想着...
“可以，这件事你去联络处让金乌们联系，你负责。”
“好！研究所大多数的同事们有些呆板，血怒和我都很无奈，我们的一些研究进入了关键阶段，正是缺人的时候。”
“不要急着高兴。”李克拉给阿喜泼了冷水：“你们最近的项目结束之后，夜校的事情还是主要由你们负责。”
“工人的培训班？”
“不，潇虞的定居许可。”
最近刘素他们已经讨论出了一个简单的框架，主要是针对越来越多的外来人口的定居问题，现在潇虞的常住人口突破了三万，而其中外来人口占据了大半。
外来人口的组成当中更是以工业区为先，晋阳、汾南、潇虞和外省的工人简单分为四个部分，潇虞人口所占的比重不过一两成。
而看到潇虞如此宜居，许多工人和外来的商户们都频繁的去政务厅询问在这里定居，获得潇虞户口的方法。
现在潇虞不是什么地上天国，但是也抱着宁缺毋滥的精神定下了三个基本点，首先要在潇虞工作生活满三年，这个条件很宽泛，只要有登记记录，有居委会的佐证就很简单就可以达到。
第二点就是在潇虞工作期间无任何不良行为的记录，这点会由治安部负责审理。
第三点就是完成潇虞的三个阶段的文化考试，这些考试的难度会逐渐上升，会从基础的识字一直到贴近申请人工种的各种规范和潇虞的各项规定，只要及格，既可以完成申请。
第三点较为困难，但是李克拉打算利用起来如今已经基本派不上用场的夜校去辅导申请人，占用新学校的教学楼，各项辅导都是免费的。
“倒是有新意。”阿喜很有兴趣：“可以，我会带头的。”
“多谢了。”
“嘿，不用，在这里我遇到了夏侯仓，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今后我扬名天下也多亏了潇虞的栽培。”
运输船很稳当，但是潇虞的码头可容不下如此巨大的船只，好在作为军用舰船，这艘船有它的特殊能力，一个巨大的登陆板从甲板延伸出来，稳稳扎进了河边的土地之中。
首先走下来的就是胆子很大的王崇道，他迫不及待的带着石灵秀踏上金属板，几步就到了岸上。
“大蒙。”
“王叔，石姨。这位是中枢来的巡视代表，正好知道了你们来就想着在这里见见你们，曹代表，曹操。”
“哦哦哦。”王崇道自然知道中枢来的都是长河名人，对于曹代表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握住了曹代表的手：“领导你好，领导你好。”
王来和李克拉站得很近，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向后仰了一下：“王叔崇拜曹代表？他那种淡然的性子除了见到石姨之外，很少这么热情，有点像...”
“舔狗。”王来摇头：“不知道，他的喜好向来飘忽不定。除了平日里喜欢当着我和我妈的面抽烟彰显权威之外，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辛苦了。”曹操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一路上旅途奔波很劳累吧。”
“还好，还好。这船很大，我们百十来号人在里面舒服得很。”正说着话，其他老师也陆陆续续离开甲板，通过金属板来到了岸上。
王崇道适时的松开了手：“各位，这是中枢来的代表。”
曹操带着笑，与所有的老师一一握手，没有露出半点的不耐烦。
这时候王崇道抽身来到了李克拉面前：“你俩还好？”
“还好。”王来负责主要对话：“先别说这么多了，大伙儿都见过曹代表之后就跟着我们去休息吧，大蒙准备了好多吃食，就等你们来了。”
老师们在卫队的护送之下，沿着潇虞修筑不久的河边观景通道一路向西去往温泉山。
李克拉则是与曹老板吊在队伍的最后：“可惜了，我们缺少驮运的载具或者牲畜，不然大家也不要用脚走路。”
“都是从稷下学盟出来，谁每天不得徒步个十几公里，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当时带着哲学研学的学生从稷下出发，每天沿着淄水徒步感受自然，一天少说几十公里。”
王崇道这么说着，看到了跟在王来身边的小姑娘：“那就是你收养的闺女？”
“是的。”
“哦？资料里面只是说元姑娘是李镇长的女儿，却没有提到是收养的。”
“长河之中北魏夭折的某个贵胄子女，八月十五那天落在河中，被我们捡到。”
“北魏，怪不得叫元姑娘。”
李元鹿还是有些紧张，有了老妈作为依靠她还有些底气，只是低着头坐在清风的背上不敢去看自己的外婆。王来时不时与石灵秀交谈，顺便把李元鹿放在自己的怀中，轻轻抚摸她表示安抚。
“小姑娘有些认生？”
“不认生，她平日里活跃的很，只是遇到了你们有些紧张。”
“当时遇到李琏也是这种情况？”
“遇到李叔的时候她才多大，话都说不利索，现在聪明的很，有了自己的想法，苦恼就多了。”
石灵秀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元姑娘的脸颊：“倒是和你母亲一个劲头，原来她看到爷爷奶奶也是这样。没关系，元姑娘，今后我们多多相处，你自然就会好了。”
“嗯，嗯。”
“嚯！”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此时已经靠近了温泉山，正在门口的夏侯仓夸张惊叫：“我看到元姑娘的脸红了！”
“夏侯仓！”李元鹿抬头，看着已经带着娃娃军整队进入山中的夏侯仓，咬牙切齿。
在队伍后方的曹老板也看到了这一幕，感慨幼子活泼的同时，也有些尴尬：“小孩子心性。”
“两个聪明孩子之间有互动才好，他们可以互相扶持。”
讫风这时落在了李克拉身边：“镇长，金鸢他们回来了，有一些坏消息需要您立刻去看看。”
李克拉看看王崇道和曹代表，眼中都是歉意。两人没有在意：“潇虞的发展不能耽误，这里有我们，放心去吧。”
李克拉点头离开，在路上询问讫风：“有人员伤亡吗？”
“没有。”
“这次为什么会提前返回，他们不是要去...汉东方向？”
“是的，汉东方向。”金鸢正在外埠码头卸货，同时河口大营的龙卫和娲族负责警戒和运输：“汉东早在半个月之前，我们到达河北骑士领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封锁，还好福菊已经从川蜀归来，今年蜀锦都带了回来。
我听说汉东境内的运河，特别是沟通南北的大运河段已经明确封锁，整个汉东都进入了紧急状态。”
“这比想象当中的情况还要严重。”
“所以这批军火...”这是沟通泉城周自在的军火，但是现在看来已经用不上了。
“就留在河口大营当中吧。”李克拉倚着箱子，手指轻弹：“泰山究竟出了什么状况？能让大人物们如此慎重？”
第404章 未来可期
教师团最近就住在温泉山当中，难得的温泉山的常备客房终于是住满了四分之一，由于提前到来，学校的招生还没有开始，他们现在相对自由一点，可以了解一下潇虞的孩子们还有就是看看潇虞和晋阳周围的景色。
石灵秀和王崇道则是去到了文明镇，一直在陪着王来。
曹代表离开则是由于一个特殊的原因，郭秘书那两天正在圣地做调查，而心血来潮的他让曹冲带着他去研究所看了看，他想看看自己的好儿子日常工作都是一些什么。
当看到夏侯仓穿着防护服面无表情的将一头与正常成年人一般大小的巨型虫子完美解剖之后，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曹老板承认这个对自己的冲击有点大。
他愣神了好久，但是看到神童脸上的兴奋不似作伪，他决定立即离开，不然知道了更多自己好大儿的日常后，他不清楚自己会不会直接带着他强行离开。
“就走了？”
“曹代表还有许多的拓荒者领地需要去视察呢，在汾南也不过停留了一晚上，在这里属实是有些超时了。”李承乾站在舷梯上，与李克拉挥手告别：“老师的事情你看着点，晋阳的教师团也到位了，言偃先生也在其中，许多老师应该会来潇虞看看，最近对老师们的人身安全上点心。”
“好。”
曹老板的意外到来其实打断了李克拉很多的计划，但是也给李克拉带来了许多有用的信息。特别是今天的安排当中，大多都是根据曹老板提供的信息要进行修改的。
首先就是工业区，工业区在山坳之后，紧邻着北山，而在北山当中一以贯之的保密基地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此时牛英和牛萝有些紧张的等待着李克拉的到来。
随着基地大门敞开了一个小口，李克拉快步进入。
“镇长，出什么意外了？”
“曹代表知道舰炮的事情，对我做了一些敲打。”
“我们...停工？”牛萝几乎是咬着牙的不愿意。
“不需要。”李克拉走到了空地上，一排高大的设备上遮盖着蒙布。李克拉将最近的一个蒙布一把扯下，一门狰狞的火炮闪烁着乌金合金特有的黑色彩光露了出来。
拍打着冰冷的炮声，李克拉摇头：“没想到我们现在的武备和研究生产已经探到了天花板，或者说赤县的底线。”
“这些都是暂时的，拓荒者的潜力无穷，他们的进步速度很快，今后各式的火炮都会出现。”
“是啊，但是说到底这还是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155，当年在蓝星上常规地面火炮的完美口径。”
“所以我们不能停工。”牛英也是第一次在李克拉面前疾声厉色的说话：“我们放弃了武备的研究和发展，等到日后赤县开口子，我们就会全方位的落后。”
“别着急。”一五五太迷人了，李克拉看了好多次还是沉迷其中，但是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解决：“我从来没有说要停工，甚至舰炮的事情都没有叫停。”
牛萝是大姐，她更加顾大体：“如果想要继续重炮的发展，那么我们就要对晋阳和赤县都有交代，而且现在我们的能力在逐步提升，下次很可能摸到的就不是底线，而是红线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上前线如此拼命的原因了。我在各级领导那里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这次曹代表在海边是我的顶头上司，知道我对国家的态度，所以看到舰炮这种东西甚至没有追究，只是一次敲打。
更多的是让我避免那种冒用旗帜，可能会败坏官方口碑的事情出现。”
“那我们...”牛英十分激动。
“但是‘重锤’的产量要削减，同时对于各类先进火炮实验的动静要尽量低调。”
“唉。”牛英也十分喜爱“重锤”，但是只是减产转入储备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没有反驳。
“别这么丧气，豌豆藤蔓那里还有千余号的壮汉等着火炮用呢，重锤做战略储备，让藤蔓的炮兵找到合适的地方针对做‘重锤’的适应性训练，同时我们需要给他们配备一些小口径的火炮。”
“党镇长的藤蔓全都是特化的炮兵？那今后他的作战任务...”说到这里牛萝大概能理解了李克拉的打算：“您是要筹备联合武装？做一个类似于海族的联合指挥部？”
“是的，各取所长的联合部队不光要出现在潇虞。”李克拉坐到‘重锤’的牵引轮上：“我们拓荒者之间有了一个跨距离的实时交流平台，虽说应用范围狭窄，但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方位沟通，趁着大家都在河东的功夫，将这个联合部队的架子搭起来。”
“按照您说的，藤蔓的巨灵和力士们有着炮兵简短的学习经验，这可以整理记录，随后给到所有的重火力单位作为参考。甚至炮兵侦查的学习资料可以让金乌和岚虎学习。”
牛英点头，只要她们生产的火炮用武之地她就很高兴。他们作为一个先进的星级文明，火炮这种东西的应用经验早就进了故纸堆，想要寻找都找不到，所以只能依赖藤蔓那几个月的学习经验。
“这样其实也方便晋阳或者中枢方面的询问调查，集中到一起之后，他们的目光大多放在党棱那边，我们这里的技术储备和试验生产的关注度会小很多。
除非有很夸张的内乱，或者是拓荒者之间的冲突，一般情况下重锤都是我们的底牌。”
“自行火炮需要高集成的智能化系统，可惜，我们对半导体的研究很慢...”
“那就别着急！”李克拉阻止了牛萝的念头：“一步一步来，有你们在我们如此的进度还能把基础打牢，如果你们都冒进，我甚至不知道该找谁给你们的冒进擦屁股。”
“是。”
“重型火炮和大范围杀伤的武器弹药目前就这样，现阶段赤县内部还是一团和气，没有什么大规模征战的可能。今后我们进入长城，就怕你们来不及生产这些杀器。”
“那绝对不会！”牛英做了保证：“我们的工艺和生产速度只会更加进步，跟上一切所需，您在长城对抗邪祟的时候绝对不会让您因为后勤问题担忧。”
“还有一点，汉东方面出了一些问题，不可抗力导致我们的军火线暂时中断，通知到牛亚，让她在晋阳寻找一些合适的买主。”
“是。”
离开了工业区，接下来就是研究所，根据阿喜的说法，当时曹老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却没有说什么。他需要去询问具体的情况。
一进入就看到了在解剖实验室当中，夏侯仓一身防护服，将一只跳虫快速解开，异虫那些腐蚀性的体液甚至没有一滴喷溅而出，那只跳虫的中枢神经网络就被夏侯仓配合着死灵研究员轻松取下。
“还需要多少？”
“不知道。”阿喜转头看向李克拉：“这种神经网络十分神奇，但是又太过脆弱，它们在不断的进化，沟通方式越发的高效，但是搞清楚其中的原理远不是那么容易的。”
“嗯。”
看到夏侯仓脸上带着从容，甚至有些庖丁解牛的潇洒，李克拉大概能理解当时曹老板的心情了，反正如果让他看到李元鹿如此熟练的解剖一头异虫，他的心里也会大受冲击。
“您来是为了赤县草的事情？”
“一部分是小仓，现在知道答案了。”
夏侯仓不太理解，但是他的精神头很好：“镇长，我带您去赤县草的提取设备。”
想到了在当年在燕京看到的那种景象，李克拉有些担心：“现在有什么特殊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可能是因为水土或者培育方式的缘故，赤县草虽然看起来很靓丽，但是其中不稳定的能量却完全不像您说的那般顽固，我们最近已经开始试着用元素反应釜萃取赤县草能量团了。”
“做好安全防护。”
“自然。”所有人都知道元素反应釜不稳定后的威力，也知道曾经被杀鸡儆猴的角族高层。所以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大家都是万分小心。
试验的元素反应釜不大，只有一人高，这也就是现在潇虞财大气粗，这种产出和投入完全不成比例的设备也就是在研究所可以出现，不然放在几年前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死灵协助员捧着一个罐子来到了反应釜跟前，将罐子倒进入料口之后马上离开。
反应釜一阵嗡鸣之后，冰蓝色的能量最终没有化成精粹，而是朝着上方喷薄而出。像是一个爆发寒气的火山。
所有人都摇头，看起来这次又失败了。
“赤县草当中的能量顽固不足，但是那种不稳定性依旧存在，我记得牛部长他们设想用这种东西做手雷或者迫击炮弹，我看可行。”
“现在的实验设备还是太落后了。”阿喜可惜道：“我当时去晋阳的研究所学习，他们似乎已经做到了高度的数字化，许多现象的数据可以精准捕捉，不像我们这样傻傻试错。”
“半导体和信息化的发展就需要他们来做了。”李克拉摸了摸夏侯仓的小脑袋，这个神童还有李元鹿他们今后肯定会给潇虞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405章 联合训练
潇虞以东，呼啸山脚下，震天的鼓声冲破云霄，在四月略带湿润的清风当中，大约两千人的队伍在山脚下列阵集结。李克拉，季琳，党棱，常平安以及班固恩都在山上的一个平台上观摩。
“列装起来的部队看起来还是赏心悦目的。”班固恩放下望远镜，他对于完全统一化的制服军装十分满意，因为这其中就有他的设计，角族那群人虽然与蓝星审美不同，但是还是相当尊重了他的部分设计。
“龙卫的气势还是很足。”
山脚下的龙卫是第三分队的五百人，主要负责拱卫工业区，其中有少数人跟着参加过东海战役，与全员参与的第一分队比起来气势没有那么强。
但是他们的训练从未落下，而且作为最早换装的龙人卫队，他们对于新装备得心应手。
在巨大黑龙旗帜的加持之下，高大的龙卫显得煞气冲天。
“要做先锋，作战能力怎么样需要近身才能体现，但是需要这股气势远远恐吓敌人。我们与龙人的规模化军团没有过正面交锋，只有在这里才能领略这些人形坦克的风采。”
这次集训主要是潇虞和呼啸山，精灵峪以及巾帼岭的合练，常平安为首的另外三镇每年都从龙气大祭之后获得大量的龙人红利，潇虞龙卫会从中择优训练一些预备役。
因为潇虞的存在，他们三个镇子除了保留本来就有的武装部队之外，主力龙人主要是作为龙卫的预备役。但是经过了东海战役之后，李克拉的军事目光看到了三镇联合部队的可能，而这个可能就在龙卫身上。
现在山脚下的部队就主要以龙人为主，潇虞五百人，其余三镇各四百，而党棱的炮兵部队第一次完全列装潇虞的小口径火炮，参与演练步炮协同战术。
这支武装将会展开为期半年的磨合训练，并且在此期间协同完成联盟指派的各项任务。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支专属于联盟的队伍，他为保卫联盟成员和领地的安全而生。他执行的所有任务都将是联盟的任务，不是某一个成员的私人武装。
根据不同的任务情况，各领地的特殊部队会外挂到这支队伍之外，后续各个部队都将会来到呼啸山脚下，参与协同训练。
“这个好。”季琳十分认可：“下次有了类似东海战役的作战任务，老大就能带上我们一起去了。我们也能上战场立功，同时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那就抽时间好好跟着训练，刘素的指挥课程最好不要落下。”
初级阶段的训练主要是协调训练，同时炮兵加入了侦查协同的训练，岚虎、金乌以及蛛人的斥候小队将会作为炮兵部队的眼睛，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做到四肢协调，手眼并用。
李克拉举起望远镜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炮兵开始动作，坐标已经给出，手上有些生疏的巨灵们快速调教射击诸元，看得党棱连连摇头，这速度比当时在蓬莱群岛的时候不知道慢了多少。
如果当时也是这种速度，那些动作迅速的海族和混沌早就离开既定位置了。
蓬莱战役结束之后，大部队就在蓬莱就地休整，肃清周边海族，一直到战争结束。虽然蓬莱得到的消息要晚一点，但是那时候岛上的部队已经形成了习惯，每天的战术动作都快要形成肌肉记忆了，消息的早晚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
从蓬莱离开之后，巨灵炮兵回到了支撑区，自然而然的将营中的各类火炮悉数上交，这些东西是不可能由着拓荒者带走的。
但是就在从去年十月到现在的半年多功夫没有碰过火炮，巨灵们的习惯和记忆已经退步的不像话了。
“好了，这就足够了。手艺还在就行，慢慢就能捡回来。”面对党棱的歉意，李克拉不甚在意：“只是从你那里抽调了这么多的精锐，你的藤蔓...”
“没关系，一大群哥布林去年年底就已经从土里钻出来了，有几个聪明的说今年晚些时候巨魔就会成熟，绿皮兽人的话需要到明年了。
这些东西很邪门，同样种下去的碎块，会分化成不同的样子，地精和史奎格就天然分裂。现在那群地精已经开始驯养史奎格，那些大嘴兽的营养甚至满足大胃王巨灵的需求。”
李克拉皱眉：“还是小心一些，这些东西散布起来没完没了，规模还是要控制好。”
党棱点头：“我们之前就看过了，这些绿皮是在寰宇改造的，他们身上加了限制器，等到大只佬从土里钻出来我送几个过来，看一看这个技术究竟是怎么个事。”
“打架的情况严重吗？”
“很严重，地精之间争头领全靠拳头硬，还好那几个聪明一点我保护了起来。”
“把还没埋的地精还有史奎格送来几头，我们先从他们看起。史奎格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找到合适的播种方法，大规模把这种能量密度高的食用兽类先利用起来。”
交谈刚刚结束，随着震耳的轰鸣声，对面某个指定的山头上就绽放了无数的橙色蘑菇。
班固恩几人一脸震惊，党棱咽了咽口水：“这威力不对劲啊，你在炮弹里掺东西了？”
“一部分新的爆炸药，很安全，很高效。”李克拉嘴角带笑，很满意这次轰炸的效果，至于轰炸位置有些偏离这些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准头可以慢慢练。“讫风。”
“到。”
“带着采集板，把目标地点的状态从空中全部录下带回来。”
“是。”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党棱叹气：“你觉得准头要练，但是看起来这么一点差距，需要的训练量不是一般的高...”
“炮弹这些东西我们正在生产，但是今后的就没有这般威力了，大多数都是你们给出的参数制作的训练弹，实弹射击的话隔几天一次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办了。”
常平安举起望远镜：“方阵开始动了。”
在山脚下的演练随着炮击完毕正式开始，能看出各部队之间的协同还是存在问题，比较生涩，只是能勉强维持战斗队形，一旦进入到山林中开始爬坡就一定会乱。
和李克拉估计的没有出入，进入山林之后，队伍大片散开，战斗队形根本无法保持。整个队伍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四个团体。
“辣眼睛。”经历过前线的常平安如此评价。
“所以才需要协同训练，不然我们大费周章做这些干什么。给他们时间，相信他们，今后联盟的作战任务主要还是靠他们呢。”
“现在看出刘代表那初步训练计划的妙处了，我还想着那些无用的团体训练是做什么的，现在看起来...”
党棱点头：“这些武装从来都不是集体训练的，没有什么集体观念，现在的训练不是培养他们的战斗素质，有了集体观念之后，后面的训练才有意义。”
正常初次演戏看下来，李克拉的评价是提升的空间还很足，未来可期。
不过确实有些在平时被忽略的亮眼表现。
“季琳，调一队机灵的蛛人进入特勤处，那里需要一些动作干脆的潜入者。”
“是。”
既然来到了呼啸山，那么去呼啸山顶看一看是必然的，常平安早就备下了饭食。
“联合部队的第二批给养明天就会送到，那些物资的清点和存储主要就靠你这边了。”
常平安点头：“是我应该做的，李哥放心，绝对出不了差错。”
“发展到山腰了，平安，你今后的军营就要跑到下面去了。”
“没办法啊，这里稳定之后灼阳们都投奔回来了，李哥的意思是这些灼阳只是墙头草而已，现在的地火还需要灼阳们帮着处理，所以就留下了。
后面这里的名声沿着北山的山道传播，越来越多的山中的灼阳都来了这里，还有许多其他的种族。山顶再宽阔也容不下这么多人了，现在沿着盘山的道路，一路上都是呼啸山的居民形成的零星村落。
就这还是因为金乌和鸦人们都住在火桑树林那里，没有占用很大的地盘，不然...”
“那就沿着道路向西，不要怕损失，过多的民众堆积在这里会严重影响你今后的规划，山脊上的空地还是很多的，那些地方一旦开拓出来对你有很多的收益。”
“这点我们也是最近讨论定下的，灼阳们趋利避害，脚底抹油。我用了龙人和金乌强行通过的开拓决议，最近应该就会组织武装开拓队朝着西面的山脊开拓。”
“嗯，我会让山地人马和岚虎来协助你。”
“多谢李哥。”
山间的道路十分通畅，这是呼啸山与潇虞联合起来下了大力气修筑的，就是为了保证呼啸山的火桑木，黑曜石以及硫磺能够畅通无阻，沿着山脊的道路虽然被清理过一遍，但是北山这边有一个附近的最高峰“金雕岭”，绵延的山脉当中猛兽无数，除非有武装护卫的商队，一般情况下很少通行。
今天李克拉没有在家，整个潇虞因为国家订单的缘故忙碌无比，四月份的商队刚刚出发不久，李克拉屋子附近的龙卫因为第三分队去参加联合整编被调到了工业区守卫。
在这个节点，一个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屋子之前。
第406章 末路道士
法通从野火镇与潇虞的事情抽身之后就南下投靠了崇山联盟，奈何没有赶上最初的创业阶段，现在给自己留下的位置实在是有限。好在他跟着朱道长学习道法的时候有一些心得，他总结的呼吸法入了赵李泉的法眼，难得的在竞争激烈的崇山之中有了一席之地。
但是最近法通一直都睡不好，之前他贪便宜，在背弃胡朗之前席卷了整个野火镇的仓库。后来他发现不出所料，野火镇易主，自认为远走高飞再不相见的道士一直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随着他进入崇山的高层，他发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那个攻伐野火的潇虞，他的名声竟然在汾水两岸响彻，而且与崇山有着深度的合作。
本来这些也没有什么，但是随着李克拉的战场实况出现在天幕之中，龙卫跟着潇虞一起扬名海内，事情似乎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身处前线的赵李泉回来第一时间就开始撇清那些曾经与潇虞有过不愉快的合作者，甚至是一些重要的盟友。见识过战场惨烈的他知道李克拉那是怎样的一份战功，也明确表示不要无故招惹潇虞甚至是覆水。
这下子就轮到法通道长麻爪了，眼看着美好生活缓缓展开，但是前不久的贪心给自己埋了一个大雷。还好他深居简出，只是负责崇山一些好苗子的修炼选项，调查组暂时没有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而最近，趁着崇山因为曹老板的巡视开展内部的自查自纠，他有了机会来弥补这一份关系。
法通的意思自然是越低调越好，尽量让李克拉不动声色的将之前那件事翻篇。但是那笔物资已经挥霍殆尽，他只能将最近的薪水淘换了一件罕见的珠宝，打算送给李克拉的夫人或者是女儿。
突兀出现在家眷面前很不好，所以他打算循序渐进，在那个小姑娘休息的地方将珠宝留下，顺便留下一个字条，让她转交给父母。
这样一来，很低调，不突兀。起码有些乱方寸的法通是这么认为的。
带着这种别扭的心情，正赶上龙卫换防的空档，法通就这么出现在了李元鹿最后出现的位置，李克拉的那座小屋前。这里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是屋子内的床铺，书桌各类家具都不缺。
特别是还有一些孩子的玩具，让法通更加确定了位置。
将珠宝放在显眼的位置，趁着在潇虞做生意的崇山商队没有发现他离开，法通打算转身就走。
但是他的眼角似有所感，朝着架子上的一个角落看了一眼，有一个蒙尘的雕塑，竟然散发着淡淡的信仰光辉。
虔信徒的贴身物件他看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这次不太一样，那个雕塑许久没有擦拭，但是也能看出来是个小佛像。
鬼使神差的，一向谨小慎微的法通将那个佛像拿了起来，手指摩挲过佛像的底座，都不需要用眼睛看，“头陀”两个字他熟悉无比。
翻过来看，佛像下面的刻字上颜色不一，有些地方已经漆黑一片。在道观当中法通也不是光打坐，那些山间的猛兽毒虫他也是杀了不少的，有些弟子干脆就命丧于此。这东西他不可能不认得。
“血渍。”
完全干涸的血渍，至交好友的贴身物件，带着些许灰尘证明了这物件在这里放置了很久。
“头陀...”法通拿着佛像，声音如同呓语一般。
“铛！”潇虞整点报时的时钟将他惊醒，他攥紧了佛像，面无表情，将放置好的赔礼一挥衣袖全部带走。
“李克拉，我们慢慢算账。”
他的身影渐渐淡去，同时一支箭矢从敞开的门扉之中飞入，钉在了刚才法通所在的位置。
“嘟~”同时尖锐的哨声响起，周围所有的巡逻队立马保持警戒状态，一个金色的身影进入了李克拉的房间。
长白在查看屋内情况的同时克敌随后赶到：“师父，怎么了？”
“有人闯入，正抓着龙卫换防的档口。去周围查探，是否有什么埋伏下的异物，或者土壤松动的痕迹。”
“是。”
更多的岚虎与昼狐人警卫赶到，根据长白的布置几乎要将从前这个小村子掘地三尺。
“抓到人了？”长白统领全局，看到了栾鲤鱼戚绍并肩而来，直接开口询问。
“没有，没有任何出入的痕迹，是从南山跑了？”
“看清来人是个什么样子了没？”
“道士，最后看到了道袍的一角，应该是见过的道士。”
“周围搜索完毕，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埋藏异物或者线路刻画。”克敌满脸是土，周围已经被挖掘的不像样子了。
“道士...那就是遁法。一般来说只有修为高深的道士才会遁法。”刘素也闻讯赶来，听到长白的信息之后认真思考：“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不知道，架子上有一个老物件的移动痕迹，但是并不知道那里放着什么。”
“无声息靠近这里，或许是巧合，但是我们不能这么想，就要设想他是趁着换防时间有图谋的潜入。等到镇长来，询问一下丢失的是什么。
温泉山和居民区今天加紧防范，还有，让娲族出动，沿着河流寻找附近的是否有道士，金乌和人马随后会从天空和山地之中展开搜索。”
“是。”
晴阳这时赶了过来，除了李克拉本人，基本上能与潇虞治安挂上钩的部门领导们都已经到场：“夜狐人有情报，渡鸦在换防的时候察觉到了房屋的空气波动。那人的潜入之法应该十分高明，但是没有其他的动作，并且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修为不错的道士...那这可是有些难找啊，吕沐阳现在还在太行山里面历练，有他在的话会轻松很多。”
正在呼啸山的李克拉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从呼啸山一路赶回来已经到了夜晚。此时潇虞渡旧址上似乎已经归于平静，与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
等到李克拉靠近，岚虎特有的绿色夜瞳亮起，随后连成一片，这是一个简单的布置，防止那个潜入者去而复返。
长白落在李克拉的身边，在他耳边将今天的事情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一个道士？吕沐阳？”
长白翻了个白眼：“他潜入你的房间做什么？”
“你太紧张了，缓解一下氛围。”李克拉揉了揉长白的脑袋，这确实是潇虞的重要位置出现被潜入的事情，长白十分的敏感。
“刘代表也来看过了，我们不太清楚你房间当中的布置，但是似乎只有一个久置的老物件被挪动。”
“那人没有进入阿光的房间？”
“没有。”
“那就不是因为白书来的。”李克拉走入房间，打开房间当中的吊灯，环视一圈，发现了被动过的置物架。那个痕迹在置物架角落，而且位置较深，灰尘的痕迹清晰可见。
“还记得这里放着什么吗？”
“佛像。”
“那是什么？”
“还记得当初第一个死在潇虞的拓荒者吗？”
“任谭他们的旧主？”
“对，那是个佛教的虔信徒，之前都没发觉，他的那个佛像上带着些许的信仰痕迹。”
“是个图谋信仰的人？”
“不是。”李克拉心中有数，将置物架旁边的抹布拿起来，将上面的灰尘擦去。“还记得我们在晋阳北山遇到的那个道士吗？”
“白猿那个？他不是最近还出现在我们和胡朗的冲突当中？”
“是的，他委托过我一个任务，让我帮忙寻找他们在蓝星上论道的挚友，死活不论。这个‘头陀’就是其中之一。”
“闯入者就是他？”
“嗯，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心血来潮进入这里，找到了这尊佛像。”李克拉擦拭完置物架，叹息一声：“可惜了，这个贪心的道士，本来看他老老实实与我没有冲突，并不想追究他什么，但现在这家伙知道了头陀的事情，就算后来与我们和解也难以消弭这种仇恨。
为了防止这些手段百出的道士给咱们找麻烦，你去找吕沐阳，除掉他。”
“是。”
经过数次遁法的施展，法通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此时天色已晚，他打算沿着一条道路找到村落或者拓荒者领地休息。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但是不相信潇虞的效率如此之高能很快找到自己。
刚刚踏上道路，精神海顿时示警，这是他修炼的恶意感知，那浓重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不愧是河东的拓荒者表率，杀伐果断，确定是我之后就打算彻底除掉我。”
“你有怒火？”莫名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恶意感知修炼大成之后，这是第一次感知到如此浓重的杀意，同时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的声音。“我有无穷尽的知识，有可靠的盟友，你既然参悟了我的知识，就是有缘之人。去找到这个地方，找到平息怒火的力量。”
法通眼中蓝色的光晕闪过，河东之地没有什么势力能与潇虞匹敌，他只能求助外援。
第407章 问题
刘病已，这个名字他都不记得多长时间之前用过，当年克继大统之后，作为武帝的嫡系后裔改名为刘询，他急匆匆的脚步在太极殿静谧的走廊之中尤其突出。
他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在远处虎卫的注视之下来到了太极殿会议大堂的正门，对着虎卫冷淡的眼神出示了证件之后继续步履不停的推开了会议大堂的大门。
“我们对那些海外战俘的处理意见如下，首先是与怒涛磋商赔偿事宜，他们无故踏入赤县领土，不管是出于什么人授意，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所以要想赎回战俘，他们首先要承认侵略行径，并且给出让我们满意的赔偿条件。”
这次站在讲台上的不是岳武穆或者李世民，而是战略交涉部的刘裕。
迟到的刘病已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后四处打量，这次的会议中枢的各级领导到来的很完全，甚至远在三峡的朱代表都坐在前列，但是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想当初被“下放”到三峡主持工作的时候，这位依然脸上带着笑，但是是什么事情会让他的脸色如此之差？想到了曾祖父让自己整理的文件，他的心情更加的复杂。
东海战事的所有工作都进入了收尾阶段，同时与怒涛联盟的外交也取得了突破，现在这些东西刘询可以知道大体的意思，但是东海战事他没有参加，就不去掺和了。
战俘的最终处理在外交和国防两部联合信息的汇总之下定下了基调，承认侵略，赔偿损失，公开道歉才有赎回战俘的机会，而战俘的赎金是另一笔价格。
刘询做了记录，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被拍打，李老师的秘书正在笑眯眯看着自己：“刘询代表，你的资料准备一下，顺便座次稍微前移，等到这个议题结束，我们需要你的资料作为开篇。”
“是。”
刘询起身的时候，后排的目光再次落了过来，和他刚才急匆匆进门如出一辙。在座的都是大佬，饶是刘询的实际历史年龄是在座大多数的祖宗级别的，他也忍不住的稍微尴尬了一下带着文件低头绕到了前排。
坐在前排的柱石们点头认可了两个部门的最终决定，同时投票表决通过了这项提议。
“现在三峡、太行、草原和东海都在大建设，这次来就是想让各位知道现在的进度，老秦。”
秦代表站起身，展开了一幅东海的地图：“目前东海海域以及沿海地区我们保持着当时预定计划中的建设进度，目前多数城市已经建立，同时我们吸引全国各地的拓荒者来到东海岸边再发展，目前情况良好...”
老秦主要阐述的是今年第一个季度的建设发展情况，是一个很具体笼统的框架，能从其中看到一个百废待兴的未来之星。
“现在东海那边的总负责人是刘询代表吧，让他说一说。”
刘询听到了召唤，带着文件从容的走上了讲台，这就是大心脏的领军人物，他们可能在平日里有些小瑕疵，但是面对大场面的时候能迅速调整心态。
“各位代表，我在这里向你们展示一下东海在去年年底之后到现在的所有发展成果。”
刘询在台上滔滔不绝，下面的中枢柱石点头认可，在会议厅的更后方，高欢和宇文泰又坐在一起：“看看人家，这报告做得，真标准。当时战事结束的时候我要知道这么一位，也不至于抓耳挠腮的在最后阶段才把报告总结完成。”
“人家自有汉一朝起就名声在外，霸王道杂之的概念更是领先时代，你一个地方割据的军头自然是比不上的。”
“嘿？！”
“很全面而且完整，但是你知道的，在寰宇我们不光是想听这些。”
“是的，东海现阶段的发展还是有许多问题的，其中有两个重点的方面，首先就是治安部队统属混乱，作为曾经的战区，那里驻扎了许多的军队，而这些军队有些就地进入当地的治安系统，有些则是作为当地的戍卫部队，但是更多的是防止海族反扑的驻守精锐。
这些治安部队不曾出现什么扰民的现象，但是他们归属的系统完全不同，最荒唐的莫过于我所在的松江前沿，那里有一个治安所的队伍竟然统属于中部战区总指挥部，要知道东海战事已经结束了半年多，中部战区的总指挥部早就撤销了。
统属不一，并且信息滞后，使得如果海边真的出现了问题就全部需要依靠当地部队的自觉性，我们去寻找队伍求助的时候难以及时调动。”
“海军的统属问题，还有长城军的统属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他们在长城内部就很少统一行动，离开了长城之后，他们的行动只有司令部或者总指挥部才能协调调动。
战事结束，但是命令下达的问题是很严重的。”
“历史遗留问题，长城当年因为后勤不足，在前线给了他们很大的自主权，但是长城内外的军队指挥肯定会出现不协调的问题。”
话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前两年长城方面就出现了自主权过大导致的可能存在的拥兵自重的问题，更准确来说就是长城于外界通信频率很少，独自在长城内有着大量的武装对抗混沌，这种情况使得各个关口的独立性极强。甚至不太把赤县这个大后方放在心上。
虽然那时候李老师独自进入长城走访调查，后来又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让长城安稳了下来，但是有些问题不是安稳下来以后就不存在的，它们会自然而然在某些时刻显现，而长城内部完全意识不到。
这还是长城每过几年就要轮换指挥和主力，并且最近因为特殊缘故大范围收缩了接驳地可控制区的情况，如果放任自流，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
“这个话题太大了，我们需要商讨一下，继续说下一个问题。”
“第二个就是拓荒者的问题。现阶段的拓荒者大多数都已经在领地当中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而我们给出政策和补贴号召拓荒者们去东部大开发，其中难免龙蛇混杂。
特别是已经基本上得到遏制的拓荒者火并的问题，在东海现在越发的激烈。大多数带着队伍去东海的拓荒者都想选一个优秀的位置，光是去年年底，‘抢开局’这种荒诞理由造成的拓荒者冲突每天都有，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发现了治安部队难以统一调动的坏处。
而在‘抢开局’结束之后，拓荒者们携带的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也有很大的差距，这在发展一段时间之后露出端倪。一些拓荒者凭借着自己先进的生产能力，或是攻伐，或是碾压，将周围一大片地盘打造成自己的联盟，而且他们在开局火并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治安部队调度不灵的限制。
最近他们的动作越加的频繁激烈，甚至已经有拓荒者的联军看上了正在修筑大城的物资仓库。我得到消息之后调动了松江附近的戍卫军团才让他们打消了心思。”
“拓荒者的问题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这都三四年了，现在还能放下领地去东海的，不好说...”
“可是河北，中原这些山河四省当中的拓荒者很老实啊。”
“老实？你最好去当地的开拓部门看看，那里有许多的记录，只能说啊，都不省心。如果四省的组织和武装都如同海边一样的话，现在的四省早就被拓荒者们打得分裂了。”
后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但是前排的柱石们似乎早有预料：“嗯，这两个问题目前看来是连锁反应，海边的组织度很差，导致了拓荒者野心的滋长。”
“目前看来是如此的。”
“那刘询代表对于拓荒者的态度呢？”
跟着中枢柱石们很久的刘询自然有他的理解：“可用，但是同样需要防范，我们不能因为他们嘴上喊得口号而轻易的相信他们。我大致了解他们所处的时代，但是我无法设身处地的代入。
他们以利益为先，甚至在国家露出破绽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完全没有对于官方暴力机器的敬畏心理。
换做是以前，土地产出少，填饱肚子都是难事的时候我或许能容忍。但是在如今物资丰沛的时候，显露出来的就不是求生的本能了，而是彻头彻尾的宏图之志，或者说，野心。”
“嗯。”柱石们点头，对于刘询的态度很认可。
“接下来是两个议题，一个关于长城统属的问题，这么多年来长城一直保持着相当的独立存在，但是长城的发展绝对离不开赤县的支持，现在我们有了长足的发展，长城方面的主动权必须收回，不管是内还是外，尽量避免以前这样的猜忌或者麻烦的产生。
第二就是拓荒者的问题，不要放松对于拓荒者的警惕，各位代表回到地方之后，要重视各个大城的发展，之前因为技术，人口等等原因只能限于一个很小的地盘。
现在要打破之前的思维，将整个地方的各城联系起来，技术，组织度以及情报方面绝对不能落后于拓荒者。同时保持着对当地刺头的持续关注。
具体的章程由开拓部和治安部讨论。”
第408章 混乱根源
拓荒者的问题其实中枢的许多大佬们都是当做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看待的，看着这些现代人用天马行空的想法慢慢从无到有建设一个领地有一种养成的成就感，至于拓荒者们成事？长河的诸位们当年扫平赤县，驱逐混沌可是付出了许多，拓荒者们在他们看来还差的很远。
但是随着东海战事的结束，以及蜃龙那场突如其来的战地直播，让拓荒者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光是赤县发布的战争通告就引得拓荒者们前赴后继，让李世民都感到了头疼。
逐渐的，从地方到中枢，长河人们开始逐渐重视拓荒者的存在了。而现在，拓荒者们活跃在各地的各个部门，同时还有许多的领主，独行者充斥在赤县的大地之上。
东海战役更多的用意可能是真的要让出色的拓荒者们在大佬们面前展示自己，而目前看来，成效不错。
“距离上次我们问询已经过了几年了？”
“到了今年十月份，应该就有四年了，拓荒者们到达这里也有六年的光景了。”
紫禁城深处的某个休息室，一如往常的烟雾缭绕。
“今年各个项目上马，他们肯定或多或少都有参与，等满五年吧，我们再次进行问询，这次需要的资料就要更加的详细了。”
牛长生摇头：“难啊，现在的拓荒者们都鬼精鬼精的，我目前整理的信息当中，真假参半，除了个别人之外，那些消息我真的不敢确认真假。”
李世民笑笑：“那就是你老牛的事情了，真以为开拓部是个闲职呢。”
“啧，我每个季度光是寻访周边的拓荒者领地就已经很困难了。河北附近我们做的还不错，多数的拓荒者都在可控范围之中，少数几个藏在深山当中的我们也能做到监视，但是其他地区的...”
“这么发愁？”刘裕有些不可思议：“你老牛可是从来不怕困难的啊。”
“唉，这个话头挑起来就是冲着我来的，还好我做了准备。”牛长生站起身，将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柱石们：“都是一些绝密的资料，不要外传啊，不然有心之人去找麻烦会给我增添工作的难度。”
“拖曳式火炮？”老秦和刘彻两人不可思议：“我去过潇虞的工业区啊，那里的情况有些了解，你说他给全体龙人列装精钢盔甲我不意外，但是这轻型火炮...
其他的我不问，这些火炮需要拖曳，那么他们轮子上的材料是什么？橡胶？这东西...”
“翻到最后一章，覆水的总结摘要，看到那个青山镇了吗？一个农业型的城镇，在汾水沿岸极其普通，但是有龙卫，岚虎以及金乌这些精锐全天候驻守。橡胶的替代材料就是从这里走出的，而且畅销汾水两岸。”
“主要集中在潇虞周围，只有三个领地在晋阳附近。”
“曹代表已经去深入了解过了，潇虞的潜力或者说整个覆水的潜力绝对不容小觑。”牛长生很难将如此一个巨大的精英联盟与当时那个插科打诨，没有正形的老乡联系起来。
但是随着对潇虞的了解越多，他就越心惊，大概能明白和这位老乡聊天为什么要收费了。
“一个高效的联盟，在长安，云州以及河北都有盟友存在，而且还有能力沟通这些盟友。现代化的部队组织以及刘素给他带过去的行政班底的组织能力。”
刘裕挠头，他只是去了一趟高丽，怎么拓荒者就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想到四年前那个坐在对面有些拘谨但是可以迅速调整的拓荒者，他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除了潇虞河谷之外，都很分散，他们的联盟组织形式与其他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一部分是意气相投，另一部分则是亲属。确实是...”
这就涉及到了李克拉从没有接触过的一个盲区了，牛长生手上资料显示的自然不止是潇虞一家，还有另一个在江东的联盟，因为江东整个省份贴近海岸，安全区大多数都是支撑区，所以这个联盟可以说一直活跃在敌后。
至于敌后的沟通工作...全部由助手代劳。
没错，助手，这个概念对于李克拉可能都有些生疏了，那个辅助系统的助手李克拉给他取了个简单的“助”之后，与他的交流仅仅活跃在寰宇沉睡之前。
而其他的助手，或者说群星，并不全都摆烂。与室宿一相同，许多群星都是以星座为家庭单位的，他们之间关系紧密。而有着相同星座助手的拓荒者之间的交流就方便了很多。不要说在敌后，就算是在海中，他们的交流依旧顺畅。
这个称为“天蝎”的联盟将他们的星座作为名称，将江东从安全区，支撑区，前线直至敌后的一条线打通，都有他们联盟成员的身影在活跃。
就在现在的东部开发之中占得了先机，同时不落于中原腹地拓荒者之后。其中联盟的组织者，也是当年接受问询的拓荒者之一。
这种紧密的精英联盟才是柱石们认为的常规联盟，而被李克拉兑换走的交流板块，其实也是参考了星座联盟的一些沟通方法，针对某些功勋卓着的“优异拓荒者”量身打造的。
但是比起星座联盟来说，这种沟通方式更加的自由，因为这东西李克拉可以随时舍弃。但是已经对群星产生依赖的天蝎却很难。
至于为什么要舍弃，因为赤县境内的所有群星，现在已经全部被北斗控制，大多数因为沟通便利而崛起的联盟，都在北斗，也就是中枢的掌控之下。
“这还真的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念及至此，刘秀放下手上的烟头，轻轻敲打沙发的扶手：“归根到底，这个福缘之人，他有龙神的背书，莫名撞进了星际文明的遗迹当中。
而肉身强大，观念质朴的龙人以及有远见，有技术的星际文明的奴仆成为了他发展的最重要的基石。”
“人口庞大，队伍强悍，科技先进，占尽地利。”李世民笑了笑：“我都不知道他如果真的和我们撕破脸，那么如果在不出动高端战力的前提下，光是晋阳或者河东的戍卫部队能不能拿下他。”
李世民的玩笑话让所有人摇头：“现在难得的安宁时光，四方安定，我们的队伍也在列装训练先进的装备，但是以老李这话来说，这些装备现阶段好像真的是为了拓荒者们准备的。”
“让他去长城试试？”老秦突然出声：“我看资料，他最近的生产任务完成的都不错，眼看着前半年最艰难的时刻即将过去。他如果闲下来，产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带来的麻烦会很多。”
李老师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资料，他对于这些都有很深刻的了解，他掐灭烟头，摇头：“不行，而且在最近长城内部的拓荒者都要撤出来休整。”
“国防部改组，长城方面指挥权变动，确实，会经历短暂的混乱时期，那时候没有人能保住他们。”
伍理事摇头：“老秦啊，国内的事情看起来真的牵扯了你太多的精力了，明年又是一个十三之数，混沌们要换班咯。”
接驳地亘古存在，自从混沌撕开寰宇的防御之后，每十三年都会有大量的混沌或者侵略者通过接驳地进入寰宇。这点在长河降临之后得到了改善，长河人将混沌拒之门外，在接驳地修筑工事。
在最初几十年的进攻大多都被内耗瓦解之后，混沌和其他侵略者达成了默契，每十三年接驳地洞开的日子都由一家主攻，那时候正是混沌进攻最为激烈的时候。
同时还伴随着无数其他侵略者带着碎片侵入，是接驳地最为混乱的日子。生命在那时候就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所以现在要加快国防部和长城指挥部的变化，在年底之前见到结果，这点两位国防部长就需要多多费心了。”
“鹏举在确认方案之后就已经去了，我坐镇改组国防部，如果长城有变，还请各位军事委员多多帮忙了。”
“还有一点，就是防范混沌内应的事情。老朱已经在三峡吃了一个闷亏，所以这次会议之后，为期一年，我们除了留守中枢的之外，需要通知到地方，彻查与混沌勾结的拓荒者，以及其他所有的相关人士。
不论他身居何种要职，必须严惩。”
“没错，眼看就是混沌进攻的当口，燕京大会结束之后那次长城被主宰级别的混沌扫视，这次进攻的主力可能有变化。
那些以渗透和策反闻名的奸奇从来不择手段，必须用重典。”老朱十分的愤恨，他一时不察，差点让奸奇混入三峡工程当中，如果那些混蛋玩意儿在其中做了手脚，那么带来的危害是不可预计的。
“还好弧竺及时发觉。”
“嗯。”李老师点头：“弧竺向我申请将他的本命命匣作为大坝的一个奠基材料，我同意了。”
第409章 书山有路
雒阳作为中原的核心，它并没有因为中原的大发展而被边缘化，反而像是时间长河之中的砥柱一般，不论岁月怎样侵蚀，不论社会怎样变迁，它的沉稳，自信和从容不会消磨半分，反而会因为这些磨砺变得越加的耀眼。
如果李克拉在此他肯定会惊讶于雒阳守藏阁愈加耀眼的光芒，这比起前几年他拜访的时候更加的明亮，同时增添了一些沧桑之感。
守藏阁从外部看和几年前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内部空间却扩充了何止一两分。简直是翻了一倍。
但是在五月的这么一天，平日里来往求知者众多的雒阳圣地却闭门谢客。一架特殊的马车停在了守藏阁的大门前。
爽朗的笑声自顶层的办公室传来，一老一中两个智者相谈甚欢。
孔仲礼正在与道祖李耳论道。
“道祖在守藏阁遍览群书，观点新奇不落俗套，我获益良多。”孔仲礼起身给两人的茶杯之中续水：“没想到您不出雒阳，竟然能将天下之事藏于胸中。”
“不过借助了国家的便利，没有雒阳坐落在伊洛二水之间，没有众多商客的往来，我哪里能知道这么多。”
“道祖过谦了，修行的道士我见过很多，他们将您的经文奉为修行之法，我看过那些经书，和我在燕京图书馆看到的有所不同，这是您根据寰宇做出了部分的修改。
能跟上时代，被众多的道人接受，这代表您的文字完全适应了现在这个时代。”
李耳摇头：“都说我是道祖，但是我只是调整了一些措辞，本人甚至没有什么修为在身。可惜啊...”
正在这时，一个守藏阁的干事拿着一封文件，在大厅无数警卫人员和孔师弟子的注目之下，硬着头皮三步化作两步登上楼梯，很快来到了顶楼，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何事？”李耳眉头微皱，这个干事经常给他传递来自各地的重要消息，而且头脑灵活，办事得力，没有什么大事绝对不会如此唐突。
那干事走入，将手中的文件递上：“馆长，又出现了，而且这次是某个重大项目组的任命书，那里的任命书都是从我们这里书写的，您看，上面有图片。”
李耳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见外，直接当着孔师的面打开了文件。而孔师也凑了过来。
“这...修改任命？”
李耳摇头：“不是，更麻烦。是篡改，而且是无征兆的直接将文字变化。这已经是目前知道的上百起的其中之一了。”
“都是任命书？！”
“比任命书更可怕，有些是守藏室当中外借的修炼法或者呼吸法，篡改了一些紧要的步骤，成为了可以走捷径，但是有重大副作用的邪门歪道。”
孔师的脸色猛然一沉：“是它们？！”
“目前没有抓到任何的踪迹，但是现在看来他们越发的嚣张了，竟然直接对中枢重大工程的任命书下手，这是渗透和破坏，而且如果追责肯定会影响到我们这里。
各项工程为了保险，大多数的任命书在下达之后都会在我这里用文字的形式书写一份，防止作伪。”
李耳看向不远处书桌笔架上那支特殊的毛笔，这是一道重要的防伪标志，只有它复写的文件才会入档进库。现在那些奸奇竟然可以直接篡改文件，这件事很严重。
“孔师和我一起去档案室看看那封被篡改的任命书？”
“走。”
伴随着李耳起身，周围的空间猛然扭曲，再转眼，孔师发现他已经处于一个巨大的海洋之中。但是没有任何的窒息感，无数的大小鱼群从身边划过，简直是一片真实的海洋。
“哈，这是对学海拙劣的模仿，孔师见笑了。”
“不会，您的精神海竟然也是如此的浩瀚，真是不可思议。”
“无数经过我手的文书典籍都在这里贮藏，世间的经典何其多也，很大吗？一点都不大。”
“都传说道祖也在寻找进步的阶梯，如今看来您有这份实力。”
“但是不得其法，今日与孔师相谈甚欢，获益匪浅，今后我的阶梯初成，绝对由您的一份功劳。”
手指勾动，一条小鱼游到了李耳的掌心之中，扭动两下变成了一纸任命书。孔师高大的身形起到了作用，他只需要站在道祖的身后就能阅读全文。
“这，入档的备份也被修改了？”
李耳轻叹，将那支毛笔从袖中取出，挥挥点点，将任命书改回原本的样子：“治标难治本。奸奇手段莫测，能将假的通过蛊惑变成真的。
他们独占这知识的宝库，如果不是您创建学海，我等连一个遮风避雨栖息的地方都没有，但凡有些感悟都会被那些蓝鸟察觉。
这文字是知识的具象化体现，他们可以肆意篡改，将假的变成真的，将苦修之人的努力一朝散尽，给那些偷奸耍滑之辈捷径并且控制他们。
通过篡改公文渗透到政府的方方面面...
这是从未听说过的手段，那些天外的混沌们也在不断的进步。
长此以往，文字将变成奸奇对付我们的利器。好在他们如今尚未掌握法门。”
“我暂管学海，让赤县上人们的感悟和突破得到了保护，他们不再能知晓我神州大地人杰的具体信息，增加了他们针对我们的难度。
道祖何不尝试增加他们对文字知识的获取难度？”
“获取知识本就不易，如果凭空增加难度...”
“那也要比混沌邪祟轻而易举祸乱文字要强上许多，道祖这里收容了天下所有的文字经典，将他们化作高山，攀上高山才有美景。同时你也能监控那些邪祟的动向，岂不美哉？
书山有路勤为径。”
“我暂且思考...”
孔师知道这确实需要思考，他当时因为被奸奇生死威胁，一怒之下引动学海，虽然庇护了天下所有的知识分子，但是学海泛舟何其难也，只有真正的苦读者，天才，才能在学海拾遗。
改完卷宗之后，孔师没有着急离去，他此次来主要还是与道祖交流论道，所以接下来的一连三天，他与道祖在黄河边，伊洛二水之畔都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道祖显然在考虑孔师的意见，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阶梯，是他最近在苦寻的道路。但是他绝对不是在权衡阶梯和书山攀登之间的利弊得失，而是在思考书山这件事本身，如果书山的作用小，奸奇仍然大肆修改文字，他毁去书山身死事小，那这么多的文字经典该何去何从？
他肩上的担子十分之重，不能草率的做出决定，况且这个决定带来的收益是不确定的。
孔师离开后给中枢去信，直到他在少林，武当论道完毕，道祖都没有动作。
“此次论道收获颇多，我们返回泰山，这次定要那头金龙好看。”孔师站在甲板上，望着汉东西南那个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意气风发。
同时颜回带来消息：“中枢从天南海北找了许多人，现在已经聚集到雒阳守藏阁。”
“都是些什么人？”
“范钦，王羲之和韩愈，这三人是最出名的，还有许多的拓荒者，据说打算给孙校长递请柬，但是中枢否决了。”
“都是收藏大家，那些拓荒者也一定是各地随身携带图书馆的特异之人。”
“是的。”
正在与颜回商谈之时，他们所在的位置以西，一道光芒冲天而起。
“哈哈哈，来了，且慢行，我好好看看，沾沾道祖的福气。”
作为保险措施，雒阳守藏阁顶楼上大约汇聚了百来人，他们都亲眼见证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随后看到曾经是一片海洋的道祖守藏汪洋沧海桑田，变成了一座高不可及的山峰。
无数的飞鱼一跃而起，成为了山中的精灵，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藏在山中。
山体上刻满了华夏的汉字，每一个文字似乎就是山体本身，难以撼动，难以篡改。而受到这些文字的影响，那些典籍变作的精灵们也与大山紧密相连。
【进步阶梯，攀登】红：道祖李耳以自身为基，揽天下群书筑成书山，使得华夏汉字有了莫名的威能，无关之人再难轻易篡改。从此邪祟难从赤县获得半点知识总结，文字可靠性与文字威能大大增加。
书山有路勤为径，修身养性肯攀登。华夏学识门槛略微提高，文字了解难度略微增加。
效果：华夏文字作为铭文效果提升，青牛一头作为道祖代步。所有观摩者文字认识，文字铭刻能力提升，各项潜力大大提升。
正在看着李元鹿写字的李克拉突然收到了这么一条消息，他一个分神，看着李元鹿的笔触一歪，一个错别字就要诞生。但是没有自觉的李元鹿毫无所觉，写下之后，一个歪七扭八的“火”字出现，同时整个字帖无火自燃。
李克拉急忙将一脸懵的小家伙抱起来，好家伙，文字难度提升体现到这个方面来了？一个错别字竟然就能引动能量暴走？
第410章 符箓
“这，这么丑的吗？”李元鹿看着已经消失的字帖，喃喃自语。她小小年纪在书法方面已经有了她老爸的两分真传，李镇长一手抽象文字被学去了几分神韵。
小姑娘正练着字，字帖突然自燃，这给她的自信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李克拉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了一下，随后伸手去触摸刚才字帖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燃烧之后留下的温度，其实字帖消失的时候也只是表现出燃烧的样子，并没有什么高温出现。
“只是表现形式吓人，但是除了文字消失之外，没有任何的其他问题。”
“镇长！”刘素急忙进入：“赵括和敖长宇的统计表突然消解，似乎和刚才的通告有关。”
“嗯，小鹿的字帖也消失了。”
“文字方面嘛？”
“肯定是，只是没想到如果不用心写字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连带着文字的载体一起消解。”
“洛安他们正在前往档案室查看，目前没有问题。”
“那就好。”现在没有那么发达的电子办公，潇虞包括户口信息在内的许多重要资料和技术文件都是以文字档案的形式保存，如果这些东西消解，那么带来的问题就很大了。
李克拉走出会议室，拿着一根树枝来到河边的沙滩上，在沙滩上写下潇虞两个字。李镇长拿着笔写下的字都不堪入目，更不用说这歪歪扭扭的沙滩画了。
写到第二笔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莫大的阻力，脑子里想着的字与手上一致，但是第三笔的时候怎么也写不出来。
他蹲下身子，用碎石涂写，这次的速度很快，但是基本上连成了一片，随后沙滩上的字迹就随着风完全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我也要好好练字了。”李克拉挠头，潇虞需要他签署的文件很多，如果出现那种消解承载物的情况，潇虞可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供挥霍。
刘素看到了这种奇怪的情况：“我们专门寻找一个空地让文员们重新学习，你的情况就先暂时用印章替代吧。”
“对了，印章。”李元鹿上次冒用李克拉的印章之后，这东西一直就处于封存的状态，现在大多数情况都是李克拉那抽象的签字与手印结合的方法进行认证。
李镇长的签名只有一个固定的形状，但是没有固定的样式，所以大多数情况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否是本人最近签下的。
“嚯，你看，这‘潇虞’两个字在发光哩。”
“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道祖为什么要突然建立书山，让汉字变成如此的模样呢？”
“哈，这题我有答案。”李克拉弯腰将李元鹿抱起来，向来需要监督才认真的小家伙现在正打算用李克拉桌子上的笔在桌子上写字。
这张黑曜石大桌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从呼啸山搞来的，自然不能有消解的风险。
“你可能不了解，奸奇这种东西在认知层面无孔不入，他们尤其擅长扭曲知识，或者在学识当中埋下阴谋。当初孔师建立学海就是被奸奇干扰赤县正常的求知欲所激怒导致的。
如今道祖建立书山，虽然写字认字更加困难，但是能阻止奸奇篡改书本的内容，或者是任何文字形式的内容。这也是在保障我们的安全。”
刘素在思考，李元鹿在挣扎，她充满了好奇，想看看文字是不是能让这张桌子直接消失。
“啧。”李克拉按住闺女的脑袋：“好了，你要是有你老妈那一手漂亮字，这张桌子随便你写。你继承了我的抽象风格，就不要折辱这张价值不菲的桌子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和我都有任务，接受夏侯仓，你老妈还有你外公的书写训练，不然以后不会写字当个笔下文盲会天天被人取笑的。”
“啧，不要夏侯仓。”李元鹿同样很不爽，除了那些强大的小灵龙，她不想让任何其他同龄人教导她。一众莫名的强者为尊的心态出现在她的下意识当中。
“哈，那你说了不算，你外公和你老妈没有那么多时间。小仓最近一直在跟着幼童们磨炼心性，只有他的时间富裕。”
“莫名其妙，我以为只要识字就好了。”李元鹿张牙舞爪。
李克拉耸肩：“你当然有理由不服，但是明天你见到小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现在会写字的人会多么占据优势。”
其实不用明天，当天晚上，夏侯仓就出现在政务厅，带着一大摞的纸张。这东西对现在的父女俩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镇长，这些是当初吕队长外出历练之前留下的一些符纸，另一些是供给温泉山孩子们涂鸦的竹纸。今天早些时候开始，我在练字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
您看。”
说着话，曹冲展开了竹纸，上面有一个偌大的“火”字，与早些时候李元鹿的风格相去甚远，笔走龙蛇，下笔有神。任谁看了都得说一个“好”字。
“现在我将它注入少许的精神力。”
话音一落，那火字突然燃起，但是仅限于整个文字，那竹纸并没有任何的损伤。
同时他拿起符纸：“这是同样的字，撰写在符纸上就会变成这样。”
被手指捏着的符纸化作飞灰，一个小火球出现在曹冲的指尖，多有灵动之意。
“还真是神奇啊，一手好字对于世界都能有改变。”
“镇长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中午时分大概所有人就都知道学海的事情了。”
曹冲挠头：“今天是休息日，我在练字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就一直在房间当中琢磨来着。顺便把吕队长那一本符箓大全通读了一遍，对于符箓撰写有些心得之后就急忙来找你。”
“那些符箓可有奇效？”
“没有半分，似乎是撰写不规则的原因，那些符箓写起来艰难无比，一旦有错漏就会让整张符纸消失。我将符箓撰写和日常通用的文字结合了一下，才有不错的效果。”
“试一试！”李元鹿带着好奇的目光走了进来，她刚才在门外听得真切。
曹冲点头：“那就试一试目前没有副作用的清心咒。”曹冲拿起专门找落烟定制的狼毫笔，笔下生花，将符纸勾写了一通，随后在繁杂的纹路上写下了“清心”两个字。
“镇长的精神海比我庞大，您试试？”
“好。”李克拉满脸好奇的接过符纸，夏侯仓真的是被潇虞所有人都看好，这符纸按照吕沐阳的说法是用了各种灵物的精华涂抹制成，就是为了放大道士体内的修为到外界。
期间还会打不少的折扣，所以整个符纸撰写后就是一张能量的放大器。价格嘛...只能说吕沐阳拿着潇虞顶级的薪水，每个月也只能炮制十几张。
李克拉看着小仓腰间的那一大摞...
摇摇头，将其他的想法驱赶，他张开洞察，精神全部集中到眼前的符箓当中，丝丝缕缕的精神汇聚成湍流，进入了这张符纸之中。
符纸燃烧殆尽，同时在极远处的雪山之巅，金雕猛然惊醒，看到一朵青色的莲花在远处猛然绽放，释放出许多的光点。
而现实的效果则是刚刚吃完晚饭有些昏昏欲睡的李元鹿猛然清醒，同时她脑中的纳米虫察觉到了此时的亢奋状态，开始加速她大脑的发育。而察觉到大脑的动作，潜伏于肌理之中的纳米虫同样开始工作，两者你追我赶，要在这段神志清明的时间之内做到最好。
而以政务厅为圆心，周围大约五百米的范围内，所有人一扫疲态，同时进入之中莫名的清醒状态。而这个范围波及到了部分正在休息的政务厅的干事，本就带有一些睡眠问题的他们一扫烦恼，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各种精神上的亏空正在被快速补足。
“这...”刚才那一下，让李克拉的精神一阵，以他现在的精神能力已经很少能有什么外物影响到他了。
而夏侯仓看着消失殆尽的符纸，站在原地发呆，显然是借着清心咒带来的头脑清明的效果进入了深度思考的状态。
许多新符咒的细节问题被他放大，甚至有了更多的构想。
“老爸，我感觉吃了好多的薄荷糖。”
“镇长，刚才符咒发生效用的时候，您看到了怎样的能量波动？”
“一朵莲花，但是很虚幻，并不完整。”
“莲花，好，好。”
“等到王镇长明天到来，我们牵头组织一个符箓的撰写部门，你可以作为顾问，我作为中间人给你传递他们的问题以及你的设想，这件事情新奇，但是不要耽误你的学习。”
曹冲一愣，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带着感激：“是，多谢镇长。”
“不要谢我，你来潇虞是我捡到宝了，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不要光是拘泥于一个科目。”
“嗯。”
李克拉握住夏侯仓的手：“但是在你毕业离开之前，你要尽可能为潇虞发光发热，到时候不要抱怨我哦。”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第411章 骤起
文字的突然变化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除了中枢方面有所准备，但是他们也无法预知书山会给赤县带来怎样的变化。正在泰山的孔师不得不返回稷下学盟坐镇，重新校订课程，特别是书法课程成为了重中之重。
“还好是返程的时候铸就书山，不然等我从武当拜访回来这里早就是一锅粥了。”
“现在许多孩子们明显被吓到了，对于写字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孙尚儒捂着额头，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真是让他心力憔悴，还好孔师回来了。
“循循善诱，这需要时间慢慢做，不能急于一时。还有就是对即将认字的孩子们，课程立即停止，我们以最快速度找到一些合适的代替方法，先从认字开始，写字的话要做好充分全面的准备。
还有就是老师们的书写标准，也需要统一培训。”
“是。”
目前赤县的文汇之地汉东才刚刚开始有动作，而其他文教水平相对落后的地区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暂时规避书山带来的麻烦事。
在大多数人因为文字的问题被搞得措手不及，有那么一小撮人却已经坐不住了。
“我们扶助协议的合同被蒸发了！晋阳方面已经发现，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深处吕梁群山，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这次什么的所谓书山让我们全部暴露，真是可恨！”
“先发制人。”一个人坐在阴暗处，声音很低，但是十分沉稳。
“什么？”这群邪教信徒们的关注重点还在书山之上，并没有听清那人的意见。刚才挑起话头的那人站起身，他异常高大：“法通，说清楚。”
“先发制人，我们用了万变之主的能力，肯定会被晋阳方面察觉，如果还是藏头露尾难免会被他们逐个击破。所以现在我们团结一致，就在这山中竖旗割据，将周围打造成我们的铜墙铁壁。”
“如果晋阳方面来攻...”
“大哥，晋阳方面怎么都会来！”在座都是万变之主的信徒，没有一个蠢人：“我们拿了他们那么多的好处，与晋阳的开拓部有了那么多的接触，虽然搞到了不少的物资，但是他们也知道了我们一部分的信息。
当鸵鸟是没有出路的！”
“是啊，我说两点，首先，晋阳乃至于赤县目前的常备武装都围绕着大城周边打转，而且万变之主承诺的飞升日就在不远的将来，他们肯定也知晓，那些大部队守护城市的重点区域就已经很费劲了，想要调集大规模的部队来攻击我们不是很现实。
第二，我们占据吕梁的地利优势，只需要将周围那些弱鸡的领地收入囊中，供给我们到允诺之日的到来，我们抱团自保，不做他想，晋阳又能那我们如何？！”
“还有，这赤县天下真的是铁板一块？山涧之中藏着无数的混沌信徒，甚至还有那群无脑红色蠢货，绿色脓疮和紫色心情的代表，我们挑了头，他们也藏不住。乱成一锅粥的吕梁山中，我们等到允诺还不是轻而易举？”
听着那个矮小的身影说到另外三家，在座的众人都毫无顾忌的大笑了起来，他们的允诺近在眼前，自然不把其他三家放在眼中。
这些家伙能在此时沆瀣一气，未尝没有奸奇的安排，眼看着十三年的期限即将到来，祂们需要一些内应，别管靠不靠谱。万变之主这两年没有在这些邪教徒的身上少下功夫，扭曲一些文书合同都是小道。
将自己掌握的，能适应人类和他们手下的修炼法传授给他们，壮大他们的实力更是家常便饭。
而有些深得奸奇赏识的虔诚信徒甚至有了一部分惧妖作为眷属，还有术士辅佐，奸奇的某些科技更是手到擒来。
强大的实力，优秀的位置，这都是他们敢于坐在这里打算挑起纷乱的底气所在。
而这群狡猾的家伙只需要一个由头，这个由头正好由那个刚加入不久的道士提供，就算是出了差错，万变之主或者祂的主宰怪罪下来，那个道士也是顶好的背锅侠。
六月底，晋阳的王猛迎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拓荒者，自称是来自吕梁山，他说明，现在的吕梁山中邪教徒突然起事，将周围大多数拓荒者攻伐杀害，收拢领地为己用。
他们竖起蓝色火焰旗帜，火焰中有一颗洞穿一切的眼眸，自称织命联盟。
“砰！”在紧急会议上，被突如其来邪教徒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王猛拍了桌子，崔代表眼眸低沉，心情也不是很好：“反了天了！这群邪教徒利用混沌力量篡改文书，我们还在调查阶段，他们竟然就能得到消息？！而且直接在吕梁山当中占山为王？
李承乾！”
“到！”
“吕梁并非你的辖区，但是你作为开拓局的负责人，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你代表会的决策，给这几个拓荒者下达剿匪命令，这次战事我需要你全程跟进！”
“是。”
“关将军呢？”
“书山之后，多地由文字铭刻的名声产生了很强大的异动，关将军正在各地镇压。”
“卫戍军团要保卫黄河河段安全，如果织命联盟下山，威胁到西面的黄河河道，甚至与潜藏在黄河当中的海族串联，那才是麻烦事。”
“调集汾州和蒲州的两个师西进，同时通知雁门附近的军镇，请求增援。”军事主官抽不开身，崔代表直接拍板。
“是。”
“同时通知云州方向，他们训练了那么长时间的山地军团，这次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是。”
王猛点头：“各部门进入紧急备战状态，邪教手段诡异，晋阳进入全面戒严状态，所有辎重和仓储物资进行全方位的点验。各部门需要精诚合作，通力配合，这次事态虽然紧急，但是诸位也知道，十三年的周期即将到来，日后这些事情肯定会更多。”
“事后总结经验，为今后的长期作战做准备。”
“是。”
王猛扭头：“太行方向的曹代表...”
“我们都要坐镇晋阳，就让永叔去通知一声，河东的运输通道，特别是东入太行和南下的汾水线都要保障安全。”
“各处都要严加防范...”王猛算了算：“除了朝南北要支援，我们竟然无兵可用了。”
“奸奇信徒都是聪明人，这些恐怖分子冒用协议的名头与我们交流日久，自然知道我们的情况。奸奇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到来，他们只需要等到那时候就好。
但是，让他们如意？哼。”
“这？”李克拉接到了来自晋阳的命令之后一头雾水：“怎么就...反了？”
“这些混账用混沌力量扭曲文字与晋阳达成扶助协议，现在书山铸就，他们无处可藏，自然就...”
“好，我通知盟友，最晚后日，我们发兵西进。”
李承乾面色忧愁，但是强撑着精神点头：“好，我还有文件要发给崇山，就不久留了。”
“保重。”
当天夜里，文明镇迎来了自从建成以来最大规模的进驻。在呼啸山脚下的联合部队全部到来，同时潇虞编练的混成团以及龙卫一队乘船到来。
黑龙旗巨大的“龙”字在夜色之中依旧显眼，带着浓重的威压，让很少经历战事的文明镇民众感觉喘不上气来。
王来穿着宽松的长裙，身上还搭着一件皮毛，看着竟然有了一副贵妇人的样子。
“别这么看我，我就在这里这么穿，没办法，老妈生怕我受了风什么的...”
“没事。”李克拉捏了捏王来的手：“这次还是你与梁路涵负责后勤，前线就不要想了。”
“嗯。”
金乌耀眼的羽毛在漆黑的天空之中异常显眼，而多队金乌组成的飞行队列几乎要将文明镇周围照亮。呼啸山的灼阳士兵在金乌的护送下带着耀阳钟等后勤物资进驻。
随后就是叽里咕噜的嘈杂声，大量地精骑着史奎格簇拥着高大的巨灵和荒山力士在指定地点接收潇虞带来的武器装备。
岳只鹿骑士护送着山精灵驭驶的驼兽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船舱出现。同时还跟着许多巨型蜘蛛驮着物资在蛛人的带领下进入指定区域。
除了覆水作战团的主力，潇虞混成团和龙卫之外，各家都带来了私兵。光是在文明镇目前聚集的武装数量就超过了万数。
“艹”党棱在高处看得意气风发：“如果当时我们在东海都是这种规模的自家武装，咱们怎么会打得如此艰难？！”
吕沐阳笑着点头，他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战阵，但是看着正在聚集的军队，想着这都是自家武装，他也不由得豪气冲天。
“这也就是有好多部队要守护后勤线和老家，那些蓝鸟信徒手段多样，不然我们能挤出两万之数。”常平安也加入了吹牛皮的队伍当中。
季琳翻翻眼睛：“老班和老大大概还有三千人在山谷当中，你们俩嘴炮选手竟然还能挤出七千？反正我的主力都在这里了。”
“嘁，女人，不懂风情。”
第412章 出动
吕梁群山，说远不远，就是站在文明镇的高处极目远眺，远处那如同高墙一般的群山似乎就在眼前。但是这次邪教徒都在吕梁山深处，外围的情况现在还不甚明了。
“吕沐阳。”
“到。”
“你当初跟着法通的踪迹，他就消失在了吕梁山中是吧。”
“是的，但是吕梁凶险，我没有敢贸然深入，只是在外围调查。”
“好，明天你带着山精灵侦察部队和金乌，岚虎先行到吕梁山外围勘测地形，寻找情报。”
“是。”
“班固恩，常平安。”
“到。”
“你两人带着覆水团先头部队以及精灵峪和呼啸山的卫队于明日一早出发，给后续部队开辟一条合适的行军道路。”
“是。”
“我带着混成团，龙卫以及覆水团中军稍晚时候出发。”
“党棱，季琳。”
“到。”
“后军的辎重，还有火炮就全部托付给你们了。”
“是。”
王来走了过来，对着所有人点头：“旗帜已经全部缝制完毕。”
李克拉笑了：“好，那就打起来，明天出发的时候都领着旗帜。”
随着王来的陌刀举起，鲜红的旗帜竖了起来，这是覆水联盟的军事战旗，这是李克拉临时起意想到的，这也是联盟第一次完全独立的军事行动，别的不说，起码有气势。
到了深夜，吕沐阳刚刚与特勤队的队员们商量完明天的探查计划，打算早早休息。凯祥在众人离开之后却还在原地。
“怎么了？”
“我...”
“大战在即，你别给我吞吞吐吐的，有屁就放，回头贻误了战机，你看我怎么处置你！”
凯祥立正：“是，部长，我想的是，我在吕梁有一个旧识，如今山中纷乱，我担心她...”
“实力如何？”
“还不错。”说到还不错的时候，吕沐阳的眉头明显一皱，目前的情报看来，吕梁山中还不错的拓荒者和混沌都脱不了干系。凯祥急忙做补充：“她绝对不是奸奇的信徒，我敢拿性命担保。”
“你的性命值几个钱？耽误了大军的情报收集我的命也要搭进去。你带着一队编织者去看看，我会让小狼盯着你的，如果小狼没有回来...”
“是，我定然会把吕梁深山当中的情报安全带出。”
“最好是。”
第二天清晨，文明镇作为一个在汾水岸边老老实实生产耕种的城镇，民众们早就起来下地耕种，今年的雨水条件不错，抓紧辛苦上一段时间，到了秋收的时候肯定是大丰收。
在浓重的水雾之中，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班固恩和常平安的前军踏上道路。而吕沐阳他们特勤队曾经的营长早就已经空了。
站在高处的李克拉不太能看清远处已经开始行动的前军，只能与王来抱怨：“你们这里的水雾在清晨都是如此浓重吗？”
“只有今年是，今年的水热条件很好，河边昼夜温差大，清晨难免出现这种情况。”
“其实主要还是水元素浓度高，汾水已经算得上是大川了，和潇虞河的情况完全不同。”王崇道昨夜早早睡下，今天可不想错过壮观的出征。
看着远处离开的大军，他心中也有些自豪，这是女儿女婿的本事，他对于两人的能力更加的放心。
吕沐阳踩着飞剑，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吕梁山附近。这座群山情况复杂，晋阳因为人口等等问题的限制向西发展的意图不高，而吕梁山几乎是贴着太原盆地最边缘的地方拔地而起的，南北走向的山脉却也从太原盆地一路延伸到了黄河边上。
东西两座山脉因为山体高大，绵延不绝，所以巨大的山中邪神供奉屡剿不绝，是河东许多问题的根源所在。
吕沐阳到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蹊跷的地方，这里地处外围，但是已经出现了一些戒备的武装部队，但是看着装备以及旗帜标识都不像是目标的奸奇信徒联盟。
“我听过朱道长和我讲，这山中不止是一家混沌，大多数的混沌余孽都是杂居的状态，有一家，其他的也肯定都在。”
“浑水摸鱼？他们藏都不藏了？”
“这次织命联盟搞出来的动静太大，晋阳方面必定是一路开进，他们无处可藏。我怀疑这些混沌信徒很可能已经成为了那些奸奇的外围组织，将一部分炮灰扔到山外警戒，他们的主要成员跑进织命的核心处躲藏。”
“大军的前军已经开拔，我们尽量拔掉外围的探哨，争取一些主动权。这样...”
吕沐阳对于这周围的一些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在从交流板块得到明确的命令之前，他一直都在这附近收集情报，为今后捕猎法通做准备。
很快，覆水前哨侦察部队的任务就布置完毕，这些各怀本领，甚至经历过大规模征战的老练侦察兵们四散开来。将指定地点和道路上的小股敌人或者警戒哨一一拔除。
同时有一部分避开了探哨，朝着山中渗透，寻找敌人在前沿布置的节点或者指挥所。
一张巨大密实的情报网络悄然沿着吕梁山脉某处的外围缓缓展开。
常平安与班固恩跟着在天上做引导的金乌一路顺畅行军，上千人的队伍避开拓荒者的领地，尽量在没有人烟的野地当中穿行。
到达吕梁山外围的时候，吕沐阳已经把混沌前线指挥所的位置给了出来。
“怎么说？”
“路线绝对保密？”
“绝对没有问题，能听到响动的都是自己人。”
“那就干！”常平安一改往日的优柔寡断：“做好预警，如果发现敌人大规模的部队靠近我们立刻撤出，这是首战，就算是不打，也不能失败。”
“是。”
伴随着班固恩特殊的呼哨声，岳只鹿骑士们快速消失在山林当中，先锋部队的龙卫们用作虚兵，缓缓在山脚下扎营，将大军到来的姿态做给山中的混沌信徒看。
同时班固恩与常平安根据金乌在高空当中的指引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山林当中快速穿行。
但是两个见过世面的人心中只有立首功的火热，完全没有其他的心思。周围山林中偶尔会传来“莎莎”声，这是岳只鹿正在周围快速通过，这让两人的心态越加平稳。
“有不明的武装到山脚了？”正在疑惑今天为什么无事发生的豹人站起身：“我就说今天等了半天怎么没有情报传来，想来外围的探哨已经都丢了。”
“是的，那支部队看起来实力强悍，但是似乎准备不足，正在山脚扎营，没有进山的意图。”
“呵。”豹人不屑：“他们不来我们就下去，让三队准备一下，我们打他们一个立足未稳。山中是我们的主场，让他们着急进山，我们把他们全部吃下。”
“是。”
“将敌人来袭的消息传给后方。”
“是。”
正站在前言指挥所附近一棵千年古木上的讫风一脸不屑，他的脚下也是一头豹人，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就成了亡魂。
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这里可懈怠的够可以，暗哨没有固定时间的响应，通讯形式也全靠书信或者口信。朝后方报信也需要人力完成。
“咕咕咕。”一种特殊的鸟叫响起，这在傍晚的山中似乎不是很稀奇，但是讫风能听出来这是山精灵之间的沟通方式，而且这声音并不尖锐，应该是班镇长的命令。
“嘎！”讫风发出鸣叫，示意自己正在等待。
“杀！”突兀的声音猛然在这个依靠参天树木掩盖的营地周围响起，而周围的高处，亮眼的红色光芒自金乌身上亮起，为到来的突袭部队指明了进攻方向。
一些豹人还没有拿起武器就被不知从哪里来的箭矢毙命，同时岳只鹿跳过那些用作伪装的藤蔓，带着全副武装的山精灵杀入了营地当中。
“怎么回事？”领头的豹人并不明白，山脚下的敌人明明是刚到不久，这些突然出现的骑士和那些斥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且自己的暗哨呢？为什么一点示警都没有发出？
这些问题他如果运气好一点能在下一世找到答案。班固恩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个明显是指挥中心的树屋，岳只鹿两步跳上树梢，他如同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豹人头领的面前。
仿生手臂带着巨大的力气挥动长刀，将没有来得及反应的豹人一刀枭首。
“去把那个信使追回来，周围所有的豹人全部灭口，一个不留。”被金乌重重保护的常平安没有那么灵活的坐骑，只能在远处观察战事。
“是。”
中军在中午之前从文明镇动身，到了夜晚时分，李克拉正在布置简单的营地，金乌带着情报到来，潇虞首战获胜，斩首混沌信徒部曲越千人，全面掌控进山道路。
与此同时，汾州两个驻防师与崇山的混成军会师，挥师北上来到了吕梁南部外围地带。云州的山地军在平朔打退意图浑水摸鱼的混沌联军，追杀敌人残部进山。
第413章 动向
第二天中午时分，覆水的中军主力才缓缓开到了山脚下，此时前军已经建立了稳定的营盘，斥候们以此为支撑，已经将周围大多数地区都已经掌握。
覆水的混成团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是主力龙人们已经把营地和防御阵地布置得有模有样，没有白瞎这几个月来夜以继日的专项训练。
中军顺利进入营盘之后，常平安与班固恩已经在等待。
“现在斥候和山精灵特战营已经进入了山中，山精灵负责预警和清理敌人靠近的斥候探哨。”
“嗯”李克拉将头盔放下，遮星交给戚绍：“昨天的战斗情况如何？”
“有心算无心，先胜了一阵，但是他们的反应虽然慢，总归是反应过来了。现在周边山脉的探哨都已经进入了山中。”
“那些豹人的尸首点验过了？”
“是的，全都是恐虐的暴躁波动，看起来这些邪祟已经完全占据了山脉，或许有其他的拓荒者在抵抗，但是一来他们孤立无援，二来无法向外联系。”
李克拉想到了祥凯的那个朋友，摇头：“斥候其中的一项任务就是尽量联系他们，我们现在对于山中情况了解甚少，步步为营才是最优解，他们只能祈祷好运了。”
“好了，现在接手各部队，班固恩担当山中的前线指挥，负责山中的预警和接敌。常平安还是在后方接收各方的情报，做好分析。
戚绍。”
“到。”
“让各级指战员完成入住之后来指挥所开会，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是。”
中军只有李克拉一个人坐镇，五千余人的部队调动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就算他想快点抵达这里也得考虑到行军队伍的完整性，一路上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在将一部分责任分出去之后，等待各级指战员的过程当中，李克拉捏着眉心，看到了交流板块当中那场独角戏。
崔剑鹰：【你们竟然能有晋阳方面的出征命令？要知道云州方向出动的可是正规军。】
【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人搭理我？喂？】
【哈哈，我跟着云州方面的队伍出发了，说不定咱们在吕梁山中还能见面呢。】
李克拉：【云州那边军事行动的机密就不要在这里讨论了，你别搞得我没有聊天软件可用啊。】
崔剑鹰：【终于，你们这么忙的吗？】
李：【万人部队的调动都是我们自己完成的，你说呢，我带着主力行军都感觉到劳累。】
王：【后勤方面的事情也很多，我也是忙到现在才让第一批后勤物资送出去，才有了一些空闲。】
李：【别说那些，你怎么跟着云州方面行动了？】
崔：【这次事件的主要责任部门就是开拓部，书山的事情之后，有些与官方达成协议的合约出现了问题，整个河东在清理彻查所有与拓荒者的协议合同，在这时候吕梁这边出事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开拓部还要进行彻查，但是同时还要一些人跟着军队提供情报，我自告奋勇。】
李：【看来高明也要跟着来了。】
崔剑鹰还在打字，看情况他作为一个顾问并没有什么军事任务在身，跟着行军的时候纯属无聊找人解闷。但是李克拉这里已经有许多的指战员陆陆续续进入。
“潇虞混成团的指挥交给索锐，龙卫一队暂时由戚绍指挥...”
这次是一次大型的独立作战，而且地形特殊而复杂，作为一个天然的游击圣地，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李克拉在排兵布阵的时候，被讨论的李承乾正跟着汾南军团北上。
“这里的阻击强度远超我们的预料，这里应该距离那些邪教徒的核心不远。”赵李泉面色沉重，崇山军团担任正面佯攻的角色，但是这佯攻也需要做出一些行动。
可就是这种并不是很激烈的军事行动却引来了那些邪教徒很激烈的反应，负责牵制的先头部队甚至被敌人反攻，丢掉了预设的阵地。
“前沿阵地必须夺回来，汾州两个师正在迂回，如果没有了正面的保障，我们反而支持不住了！”经历过战阵的赵盟主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盟主，我去。”一个壮汉站了出来。
“你带着特战团待命，你们是关键时候的王牌，这次只是一次小的失误，用不着你去。”赵李泉攥紧了拳头：“我来，必须让前线的同志们知道我们此次作战的重要性，不然就算是努力夺回了，肯定还会出现险情。”
“方长！”
“到！”
“带着坎火营与我一起。”
“是。”
李承乾看着赵李泉交接了指挥，随后风风火火的离开，他暗中摇头，也不是他眼界有多高，但是崇山这种松散的联盟虽然有一支名义上的大军团，但是各方面的指挥和沟通都不是很顺畅。与覆水相比还是差着很多。
他的手指在指挥桌上轻轻敲打：“也不知道大蒙他们如今的进度如何了？”
晋阳方向是唯一没有派出官方军队西进的，只有覆水的万余人作为晋阳方面的表示。虽然对覆水充满了自信，但是没有官方军队兜底，李承乾的心中也是没底。
邪教徒的手段百出，曾经为了蒙蔽官方，他们隐藏了许多的实力，但是如今他们需要等待允诺之日的到来，所以各种本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擅长飞行的惧妖铺天盖地，完全阻断了空中的侦查。
而远处正在迂回的两个师主力也被发现，敌人果断放弃了已经得手的前沿阵地，让赵李泉带人扑了个空。同时东西两侧的迂回部队遭遇了敌人的阻击。
在山中两个师都是挑选一些精锐进入，但是同样难以展开，而且是猝不及防的遭遇战。为了保住身后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些邪教徒的部队豁出性命阻挡军队前进。
从下午时分一直厮杀到夜幕降临，因为天色过于黑暗，而且对于山中情况了解有限，两个戍卫新城汾州的戍卫师被迫退出山中。
首战告败，这条消息首先震惊到了蒲州，随后消息插着翅膀飞到了王猛的桌子上。
“不顺利？”崔代表拿起茶缸。
“汾州军团首战失利，但是那群邪祟信徒的大本营似乎就在附近，他们的反抗过于激烈了。”
“军事上的事情我不太懂，只能你提意见我拍板，这些情报分析还是你来吧。”
王猛点头：“但是他们反抗激烈也可能是另一个原因，他们肯定知道汾州那边有余力出动大军，就在那边布下了重兵，同时还有一些预留的手段...”
“他们会佯败引诱我方深入？”
“首日作战之后，两个师上下肯定不服的，这种情况下...先发报要求两个师步步为营，稳步推进，防止敌人佯败诈降。”
“嗯。”
在晋阳西面的吕梁山山脚之下，李克拉正在巡视大营的防御。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班固恩。
“盟主。”
“怎么了？如此着急？”
“有些事情需要当面汇报！”
李克拉拉着他的手臂：“那就到指挥所去说。”
手中一张“屏蔽”符箓燃烧殆尽，周围只有三米之内是可以听到的范围。班固恩缓了一口气：“山中发现了半开放式的异虫巢穴，虽然暂时不知道那些虫子的去向，但是这些虫子肯定是被拓荒者控制的。”
“确定是异虫的？”李克拉皱眉，眼前山脉连绵，正是异虫最喜欢的环境之一。虽然被忽略了，但是李克拉不太相信与混沌水火不容的虫子竟然能被邪教徒摆布。
“是的，那些虫子的痕迹极有规律，不像潇虞河谷当中的那些，只会在洞穴周围无脑盘桓。而且斥候在更深处带回来了一些猛兽的残骸，上面的伤痕明显都是那些虫子的杰作。”
李克拉能明白这件事为什么班固恩要来亲自汇报了，这位在潇虞河谷当中一直就带着山精灵与虫子打交道，对于虫子再熟悉不过，只需要一些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虫子的动作。如果是换了别人，李克拉可能还需要多方确认虫子的消息，但是在他这里，不需要。
“你带着吕沐阳跟踪那些痕迹，前沿指挥暂时交给长白代理。”
“是。”
“有了任何消息要及时汇报，如果真的虫子被拓荒者控制，那么它们经过改造甚至定向化特化的能力很可能发现你们的跟踪。小心埋伏。”
“老大放心，能埋伏我的虫子还没生出来呢。”
岳只鹿有着感知震动的能力，只要发现类似虫子心跳的异常震动，只要是来自地面或者能接触到的空气当中都能被感知到。
李克拉皱眉：“大战的时候万事小心，不要乱插旗子。”
“是。”
“嗯，明天之后大军齐聚，我们就要正式开始寻找邪教徒的踪迹了，各方的情报都很重要，但是也不差你这一条。小心为上。
我们进山之后金乌会引导你们找到山中的营地。”
“是。”
现在是七月初，夜晚的月光聊胜于无，庞大的吕梁山脉在漆黑的夜空之中仿佛一头沉眠的远古巨兽。李克拉对这次围剿行动充满了不确定。
第414章 埋伏
法通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坐在房间的阴影处，看着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众人，他是新到这里的，人微言轻。也就是他修炼的恶意感知当中带有奸奇的法门，不然不会和这些虫豸为伍。
如今他被强敌追杀，投靠的盟友上了晋阳的通缉名单，曾经风光的崇山训练堂大师如今落魄到了基本上成为了吉祥物的地步。
一个蛇人和鹰身人走入，他们在织命联盟盟主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个身宽体胖的像纳垢多过像奸奇的虔信徒思考了片刻。
“老大，怎么了？”
“虫巢那边出了意外，已经有许多天没有消息了，今天科奇和独眼带着队伍去那边侦查，发现周围的眼线已经全部被拔出，虫巢周围有外人的活动痕迹。”
“昌昌早就带着虫子离开那边了，怎么还会...”
“昌昌被跟踪了。”那个蛇人吐着信子：“我们沿着虫子的踪迹沿路寻找，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痕迹。应该是十分擅长追踪的敌人，但是我们没有看到。”
“那就引诱他们出来。飞羽和魁鳞两个大队还有许多的主力，昌昌距离南线还有一段距离。我们让他放慢速度，找到那些尾巴的痕迹，一举剿灭。”
“是，但是现在我们中部方向明显出现了敌人，蓝路的领地在那边，我们就没有人带队了...飞羽魁鳞两队的那种状态，别把昌昌一起灭了。”
手下说着话，那个壮汉就把目光放在了法通的身上：“没事，我们还有值得信赖的兄弟。法通道长，还是烦请您带着白猿去指挥一下两个作战队伍？”
“好。”法通站起身，从阴影当中走出，在这里他没有拒绝命令的权力，而且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帮助这些乌合之众挺到允诺之日的到来。
“高冷的。”壮汉身边的小弟十分不屑：“当时来深山的时候那么狼狈，现在在这里装清高。”
“都是兄弟，而且法通道长的实力很强，对我们大有用处。中路现在没有丝毫的消息传来，蓝路接到独眼的消息之后就去了西边，看起来凶多吉少啊...”
“呵，那群废物豹子，都是无脑莽夫的信徒，死了就死了。”
“那可不行。”壮汉笑呵呵：“中部突然出现的队伍我们没有任何的消息，蓝路如果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就要重新掌握那里外围的情况。起码要让他试探出那些官方队伍的实力，那才死得有些价值。
迅捷营还有三百人，书山之后他们身上的铭文改造已经失效了。但是好歹是曾经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让蓝路带着他们去‘复仇’。”
“老大英明。”
法通五感敏锐，在离开很远之后依旧听到了那个壮汉的布置，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冰冷，连续遭遇两次挫折的道士这时才觉察自己当时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想凭借着寰宇赤县如今不健全的法律和安全环境对李克拉展开报复。
这次真的深入狼窝，见识到了视人命如草芥的邪教徒之后才明白自己的道行尚浅。
他的身后就跟着那两个汇报情况的鹰身人和蛇人，他们就是飞羽队和魁鳞队的队长，协助法通完成对异虫追踪的尾巴的埋伏。如果这次任务不能顺利完成，法通都不敢想象自己在自诩“通晓者”的盟主手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白猿正在山中的一处洞穴当中修炼，接到法通的命令之后背负长剑快速在指定位置集合。而同时飞羽队和魁鳞队也第一次展现在法通的面前。
蛇人是魁鳞队，他们都是独眼，手中拿着的武器与其说是棍棒，其实更多的像是法杖。鳞片上有蓝色的能量闪烁，但是十分的暴躁不安，光是等待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斗殴，好在独眼队长及时赶到，喝止了他们。
鹰身人是飞羽队，身形单薄而且带着佝偻，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他们的羽毛只在羽翼上体现，那些舒展挺拔的魔法羽毛似乎是榨干他们身体的罪魁祸首，除了羽毛和独特的蓝色鸟喙，实在看不出他们与人类的垂垂老者有什么区别。法通甚至怀疑他们手中的长矛更多是用来作为拐杖的。
为了方便白猿和魁鳞队快速机动，远处嗐爬伏着一大群特殊的生物。这些都是在虫子们在地底发现的孢子林当中的特殊生物，是一种利用喷射气体实现短暂漂浮的蝠鲼类生物。
在被粗暴的改造之后，它们可以利用特殊的能量进行无声的半空悬浮，是织命联盟为数不多的王牌产品之一，尖啸者。
这些半成品一般的产物距离真正能够给奸奇收集灵魂的正牌尖啸者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他们并没有什么作战能力，而且本身也十分的脆弱。
法通在踩到一个尖啸者的背上，看到了在两个肉翼下方的喷射装置，这些扭曲的血肉造物就是改造的痕迹之一，十分的丑陋。
尖啸者似乎对于这种改造位置十分敏感，法通的目光停留片刻之后，它的肉翼就不自觉的将那两个罐子一样的血肉改造物遮盖了起来。
根据“通晓者”的说法，这些尖啸者如果能够正常繁育，那么几代之后性状就将彻底稳定，到了那时候，就可以将它们改造成为魔碟，那才是实力和地位的象征。
法通想到这里摇头失笑，什么地位和实力，压根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通过一个交通工具彰显出来。
不想再想下去了，既然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么走一步看一步了。法通举起手中的权杖，自己的意志将从这里发送给所有的奸奇部队。
独眼队长扛着一面巨大的蓝火独眼旗帜，尖啸者的喷射装置在地面溅起一阵灰尘，无声起飞。
树林的半空有无数古树的树盖遮掩，使得任何人都不能从高空之中看到这支队伍的存在。而在四周散开的飞羽队则是清理可能存在的窥视者。
尖啸者带着数百人的队伍在树林当中稳当穿行，没有惊扰到任何其他的生物。很快，法通手中的权杖微微发亮，这意味着他们距离那个控制异虫的盟友不远了。
在这时候，一条蜻蜓一样的飞虫落在了法通的肩膀上，一个带着织命印记的纸条从虫子嘴中吐出。
法通示意队伍减慢速度，通读了纸条上不多的文字，他点头。
那个昌昌已经通过改造的虫子察觉到了身后跟着的敌人，它们已经在前方一处溪水山涧当中设伏，感知到了援军到来的他希望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法通的意志通过权杖送到两支奸奇改造生物的队伍当中，他们立即四散开来，在树冠上寻找合适的位置躲藏。
那个叫做科奇的鹰身人冲天而起，周围的能量波动，让他的身形与周围融为一体。他查看了那个设伏的地方，昌昌带着虫子的大部队刚刚通过那里，留下了无数的痕迹。
杂乱的痕迹当中有一些虫子潜地的坑洼，但是因为溪水冲刷的缘故，这种坑洼到处都有。
“虫子潜伏的动静也被溪水流动的动静遮盖了一部分，还真是谨慎。”
这么一潜伏，时间就到了半夜，如果不是远处虫子发难，法通与周围的部队甚至没有察觉到那支跟踪的队伍已经到来，他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快速处理。”班固恩皱着眉头，这里有一处山泉发源的溪水，因为这条路是那个控制虫子的人临时决定的，所以没有进行提前侦查。溪水的冲刷掩盖了许多致命的细节，甚至岳只鹿都没有发觉地底虫子的异动。
目前不知道这是那个邪教徒的警告还是埋伏，但是要优先处理掉那些难缠的虫子。就算是追踪失败了，也要把重要的消息带回去。
“嘶。”南边传来的嘶鸣声让班固恩心头一紧，吕沐阳驾着飞剑急声道：“我们中了埋伏！那个控制虫子的就在南边不远处！”
“呼。嗡。”飞行的破空声在静谧的夜晚尤其刺耳，而且远处的蓝色光点也根本无法掩盖痕迹。
“奸奇的主力？！”
“收缩！防御！优先处理近处的虫子！”
吕沐阳一剑将一头刀虫劈成两半：“来不及脱身了，那些奸奇有飞行单位！你带着侦查队向后撤退。”
“我们该往哪里走？”山中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来时的道路。
“还记得刚才看到的那个洞穴吗？就那里，距离这里不远。我带着飞行单位离开，甩脱他们之后去大本营求援，你在山洞当中坚持住！”
吕沐阳咬着牙，踩着飞剑迎着那一群半空中闪烁的蓝色光点冲去。
“道士？”法通挥动权杖，鹰身人直接挺着长矛组成了一个半空之中的长矛林，防止那个实力未知的道士冲散阵型。
那道银光在矛阵之前一个急刹车，一个直角机动破开树冠，朝着北方飞去。
法通此时再向下看，只能隐约看见那群追踪者已经在虫潮来之前脱离了溪涧，正在快速北撤。
“南边的计划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杀光他们。”
“是。”
第415章 驰援
法通自然不会放过已经飞出去的吕沐阳，但是吕沐阳能御剑，而且道行未知，让法通有一些隐隐的忌惮，只是差遣鹰身人奋力直追，而他则是带着独眼蛇人打算将下方的“尾巴”全部灭口。
吕沐阳感觉到了身后的追兵，但是那个乘坐奇怪生物的主将没有跟来。他咬紧牙关，飞剑在空中几乎化作了一道银光，朝着北方快速飞去。
很快，吕沐阳看到了下方正在低空巡视的金乌，这代表着这里距离大本营的位置已经不远。
而他的猜测也很快得到了验证，看到吕沐阳的记号之后，他顺利飞过了外围的防线。而身后的那些鹰身人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用树林做隐藏的蛛人和岚虎们已经锁定了那些在夜空里如同萤火虫一样显眼的鹰身人，甚至都不需要照明弹升空，蛛丝特制的诱捕网和岚虎的无声钉枪同时发难。
在悄无声息之中，那些追上头的鹰身人发现周边的同伴在不断的减少，也就是科奇这么个明白人还有清醒的头脑。等到他的羽翼被钉枪射穿两次之后，他发现了端倪。
“嘎！！！”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特殊的命令，所有追击的鹰身人身形一顿，毫无章法的开始在空中离开。
法通还是有些高估这些无脑的被改造的货色了，他以为自己更多的只是一个监督看管的职责，同时发挥一些自己的指挥才能。但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鹰身人的灾难级表现很明显证明了这些家伙的作战能力和战斗智商显然不在一个维度。
身后的战况与吕沐阳无关，他踩着飞剑一路飞掠，进入到一处山间平台附近。
覆水的大军在前几天就已经进山，一路上拔除了许多邪教徒的据点和暗哨，这处平台也是十分有说法的。
这些没有树木的平台十分适合驻军，当然不是它们天生就是如此。斥候部队在深入山地的时候沿着山路发现了这些废墟，曾经拓荒者领地的废墟。
邪教徒肆意妄为，吕梁山中安心发展的拓荒者大多数惨遭毒手。李克拉带着大部队每到一处，首先要做的就是给那些曝尸荒野无人收尸的可怜人们埋葬起来。
随着一路的顺利推进，覆水联盟在这几天已经沿着山路构建了一条稳定的补给线路，山下的补给可以顺利送到山中。
进入山中之后，覆水以连排，小队为单位朝四周扩散，去寻找邪教徒的蛛丝马迹。
吕沐阳赶来的时候，李克拉和参谋指挥部的指战员刚刚完成了今天的情报汇总。
“吕沐阳来了。”金鬓的声音沉稳。
气喘吁吁的吕沐阳进入营帐，龙卫立即递上一杯水，李克拉疑惑：“出什么事了？”
“我们追踪虫子，被邪教徒反埋伏，我突围出来寻求援助。”
“是前天汇报的那个位置往南？”
“是的。”
“你御剑而来，自然速度很快，但是我们要赶过去...”李克拉站起身，摩挲着下巴：“戚绍。”
“到！”
“黑角队现在有多少人？”
“这次带来的约百人。”
“你擎旗，下命令，集合。”
“是！”
“通知常平安，让他来中军坐镇，党棱和季琳看好后勤路线。先锋和斥候的动作暂时收缩，等我回来再继续。”
“是。”
吩咐两句话的功夫，百余人的高大龙卫已经站在了指挥所之外，这些龙卫全都是这一年多功夫下来李克拉培养出来的凶煞龙人。
“金鬓，你留下暂代阿光的指挥，沐阳，你带路。”
“是。”
“黑角队，全体都有！”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他们除了立正没有发出一丝杂音。
“变身！向南！跟着天空的指引，出发！”
黑龙旗挥舞，红色的光华亮起，这是李克拉最大的底牌之一，经过赤县草洗礼的半龙人龙卫黑角队！
淬炼他们的赤县草根本没有当时阿光那么浓郁，在付出了相当的伤亡之后，研究所找到了能激发凶煞龙人变身的最佳浓度。他们远远不如阿光来得凶猛和能量化，但是足够用了。
吕沐阳御剑而起，黑角队跟着那道银光快速离开。
李克拉有余裕看看地图：“大概能在黎明之前赶到。时间足够。”
他翻身到了甘露的背上，聪明的云海鹿几个跳跃，游刃有余的赶上正在快速行进的黑角队。
“敌人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是邪教徒似乎下了本钱，那些前来埋伏的队伍除了虫子还有许多的特种部队。一部分空中单位被我引到了前沿的警戒哨，大多数应该被剿灭了。”
“班固恩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了吗？”
“找到了，一处山洞，距离被埋伏的地点不远。”
“只要能赶上就好。”
百余人凶煞龙人的队伍散发着浓郁的肃杀煞气，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夜间掠食者只能匍匐在地，希望这支杀意凛然的队伍不要注意到自己。
一路上基本没有任何的阻挡，他们顺利来到了前沿哨所附近，而这里的战斗刚刚结束不久。蛛人和岚虎们已经将战场打扫完毕。
长白落在甘露的背上，在李克拉的身后：“怎么了？刚才吕队长带着一大票的尾巴匆匆离开，现在又带着黑角队出动？”
“班固恩被埋伏了，我们着急去救。”
“通知我不就好了？”
“敌人数量众多，而且有虫子和机动部队在，警戒哨的这些人不够看。”
“好吧，需要我帮忙？”
“让能跟上的岚虎一起，最好这次不让任何的敌人逃跑。”
“是。”
班固恩的日子并不好过，断后的山精灵没有及时归队，队伍的实力明显不足够了。敌人能让那些精锐的骑兵没有一个逃脱，就已经说明了他们能力并不一般。
组织岚虎和蛛人用乱石将洞口阻塞了一多半，他们继续深入，使用山洞当中各种嶙峋的怪石作为掩护，弓弩和枪械对准了山洞口的简易障碍。
“镇长，这里面还有许多的空间...”
班固恩此时心情不好，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如果想活下就要大家一起同心协力，现在发脾气没有任何的用处。他强打精神：“这个山洞内部没有探索明白，不确定是否是某些危险生物的巢穴，这里是安全距离，如果继续深入，打扰到了未知存在的休息，我们也会很麻烦。
等到实在守不住了，没有其他方法的时候再继续深入，层层阻敌吧。”
“是。”
“你这么说也没问题。”班固恩抬头，看向那个深邃如同巨口的山洞后方：“我们现在分出两个人去探索深处，在事不可为的时候也好占据一些主动。”
“好，我这就带人去。”
“嗯。”
“咔哒。”山体当中传来脆响，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熟悉虫子习性的班固恩知道，这是虫子在啃食山体。洞口窄小，他们大部队只能分流进入，那样只会成为靶子。
所以带着虫子的陈昌昌正在指挥虫子凿开山洞，扩大洞口。
“那些蛇人能力特殊，情况诡异，全力注意他们的独眼，有任何的异常立马躲避。
还有虫子，我们常年和虫子打交道，注意的点不需要我在多说了。现在全体静默，保持体力。诸位，挺住，活下去，援军必然已经在路上了。”
没有人相应班固恩的鼓舞，这些大家心中都知道。这次陷入险地也不能全怪班固恩，这两天的追踪顺风顺水，大家有了些许的懈怠，但是这点懈怠正好被敌人抓住了。
洞穴之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除了外侧虫子在咔哒咔哒吃石头之外，没有其他的动静。
法通一直展开精神海，试图观察山中的动静，那种沉默让他不安。同时，蛇人将敌人断后的部队带来了，岚虎，山精灵，蛛人和岳只鹿的尸体都有。
看到这种组合的一瞬间，法通甚至有了逃跑的冲动，恶意感知像一个恼人的闹钟一样在脑海之中嗡嗡作响。
“该死，这是潇虞的部队？！”
“什么潇虞？那个河东表率？被直播的那个？”陈昌昌看起来不是很大，一副小孩子的样子，如果没有他身上那狰狞的甲壳或者改造的钳子的话，好多人真的会被他纯真的外表欺骗。
“是的，昌昌道友，你在开完洞穴之后，立刻走吧。虫子数量众多，行军缓慢，如果李克拉他们援军赶到，会耽误我们好多的时间。现在南边那里的计划才是重点。”
“好。”没有恃才傲物的高傲，昌昌显然对潇虞也带着些许的忌惮：“这就是潇虞的部队？都是一模一样的制式装备，确实不同凡响。”
“这只是山精灵的骑兵，大多是斥候单位，他们为了追踪你没有派来主力打草惊蛇。但是他们赶来的援军就不好说了。”
“还只是偏师...他们是从虫巢培育地跟着我的，那里是蓝路和他那些无脑红山羊的地盘，他们...”
“蓝路还活着，但是活不久了...”
第416章 极限驰援
法通的恶意感知这东西真的难说，那个所谓的百变之主的恩赐只在他看到疑似潇虞斥候的时候才开始发生功效，甚至赶不上他在进山之前的效果。
陈昌昌在开凿完毕之后立马带着虫子离开了山洞周围，而蛇人一直吐着信子，看着深邃的山洞，独眼当中满是暴虐，也好在是法通掌握着命令他们的权力，不然早就一窝蜂的冲进去了。
“独眼，去吧，务必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是。”
独眼同样渴望杀戮，这些改造的生物脑子当中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和他们讲理智就是对牛弹琴。
蛇人扭动着身体，法杖一样的武器配合眼中的能量将班固恩打造的路障轻松轰碎。此时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距离黎明已经不远了。
“嗖，叮！”在蛇人突入山洞的同一瞬间，箭矢和钉枪发射的弹药撞在山壁之上，强劲的力道将一些蛇人钉在了原地，但是这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嘶鸣声更加的暴虐而且狂躁，等待许久的他们渴望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这些蛇人...”法通攥了攥手中的命令权杖，他在寰宇这几年对于混沌有一些了解，但是这些明显是奸奇造物的蛇人怎么如此好斗嗜杀，根本不像是传言当中的奸奇邪祟。
“嗞”蓝色的能量射线从蛇人的眼中喷薄而出，照亮了漆黑的山洞，而且频率越来越高。很快在外围阻击的潇虞斥候们就开始节节败退，朝着更深处撤离。
他们退出外围的行动有序且迅速，让法通感觉更加的不妙。
“追进去，我们不能在这里消耗太久的时间！”
剩余的蛇人和鹰身人驾驭着尖啸者，跟着法通一起进入了山洞当中。在进入山洞的时候，他朝远处的天空看了看，那支追击那个道士的鹰身人至今未归，难道真的让他摆脱逃亡了？
班固恩咬紧牙齿，这山洞的内部基本上已经探明，这里面的深处竟然是通往某处地下世界的通道。而在最深处，有一个不知名的植物占据了整个通道的入口。虽然山洞大多数位置已经安全，但是空间终究有限。
他看着敌人全部压了进来，但是只能凭着他们对山洞情报不足和黑暗的便利层层阻击。但是那个指挥者明显是个懂行的，他利用兵力的优势不断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最终就要把他们逼到绝境。
潇虞的斥候队伍已经付出了很大的牺牲，虽然敌人更多，但是他们根本无惧伤亡，依旧步步推进。高效率的压缩着己方的生存空间，而班固恩已经到了那个特殊植物的通道当中。
那是一处向下的巨大洞口，但是诡异的是，这个洞口附近都是坚硬的山岩，而在这绝对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这周围布满了看起来就很诡异的粗壮藤蔓。
那个植物的本体似乎就在眼前，那朵巨大的蘑菇。
蘑菇，藤蔓，荒唐且好笑的一幕出现在这里却让班固恩怎么都笑不出来。因为借着那植物散发出的微弱光亮，他能看到周围散布着许多的毛发，这些都是生物身上最难消化的部分。
虽然极其荒谬，但是本能告诉着班镇长，眼前的这个巨大蘑菇，会吃人。
“镇长，外围已经全部失守。如果不跳下去，我们就要...”
“与其在逃跑过程中丧生，不如壮烈死去。”他的仿生臂拿着长刀狠狠一砸：“与我反身一战。”
“是！”
法通看到了敌人最后的挣扎：“背水一战，最主要的是迟滞他们。还有，记着不要用力太猛，这个拓荒者的凭证和眼睛要保持完好。”
“嘶。”
班固恩猛烈的反扑像是砸在了棉花上，蛇人不断后退，用眼中的能量消耗着他们所剩不多的体力。在冲锋过程当中，仅剩的战友慢慢减少，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拿着长刀被团团包围的班固恩。
“小心他的底牌。退后一些。”
“还挺聪明。”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道红光照亮了整个山洞。在法通悚然一惊的时候，一道红色的烈焰已经冲了进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冲进了蛇人队伍之中。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法通固然带着惊讶，但是更多的是几分释然：“杀了那个拿长刀的！”
但是所有执行命令的蛇人都无法靠近那里半分就被巨大的动静钉在了原地。
李克拉在甘露的背上端坐，看到了满山洞的尸体以及位于包围圈中间的班固恩，长白站在甘露的头上，但凡敢动的蛇人都会被她杀死。
蛇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想法，有命令就去杀班固恩，现在法通紧盯着到来的援军，蛇人们就近开始攻击敌人。
但是在黑角队精锐的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能量攻击都是徒劳的，乌金甲胄可以化解大部分，而黑龙旗提供的保护让那些削弱部分也难以造成半分伤害。
“你的龙卫又进步了。”
“聪明人，这就是你的遗言？”
“呵，李克拉，你我之间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结束。”说着话，法通的身影正在逐渐变淡。戚绍想要带着龙卫攻进去，但是蛇人悍不畏死的打法还是对他起到了阻挡的作用。
“去找到他，吕沐阳就在外面等，他跑不远。”
但是这次李克拉和吕沐阳都失策了，他们认为法通是一个麻烦，想尽办法要除掉。而法通也有身为麻烦的自觉，他当然知道李克拉的强大。
在野火对战的时候他也见识过潇虞斥候的强大，自然不可能没有后手。
那些白猿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这次埋伏，他们早就驾驭着尖啸者到了一个安全之处。那些背负长剑的白猿统一穿着宽大的道袍，站在一个阵法前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法阵光芒大盛，随后法通就好整以暇地在法阵当中出现。
作为一条在寰宇混迹了许久的老苟，他能没有逃遁的后手？只不过是在发现敌人是潇虞之后，他让白猿在接引范围内远遁了更远的距离。
在李克拉他们突入的第一时间就捏碎了手中的接引符，通知了自己的徒弟们而已。
“不着急。”
白猿们打算乘坐尖啸者立即离开，却被法通打断：“现在潇虞的眼睛遍布周围，我们就近隐蔽身形，白昶，你和师弟们展开匿踪法阵。”
一个白猿恭敬鞠躬，带着几个师弟们在那个接引法阵之上废物利用，继续开始手舞足蹈。
长白跃出山洞，带着岚虎们在四处搜寻任何逃遁的痕迹。高空之中吕沐阳踩着飞剑，得到了地面的消息：“这次主事的是法通？”
他掐诀念咒，但是除了那个接引符在山洞当中的波动，没有找到之前类似的遁法痕迹。
“他也太擅长逃跑了。”吕沐阳嘟囔着，从那个匿踪法阵上方毫无所觉的飞过。
下方的法通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个道友道行不浅，他也拿捏不准自己能不能瞒过他。现在看来自己身上这番逃跑匿踪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李克拉面色铁青，看着龙人们将山洞当中的蛇人屠戮殆尽。正在补刀的时候，一个龙卫将已经昏迷的班固恩带了过来。
“唉，现在追究你什么已经晚了。等你醒来再说吧。”
百余人的黑角龙卫们在急行军长途奔袭之后，立马投入战斗，现在还有余力打扫战场。那些蛇人下手稳准狠，跟着班固恩的斥候们大多数都已经死去。
只有最后冲锋的几个人和运气真的不错的个别伤者保住了性命。
同时，龙卫们也发现了那个特殊的植物，但是现在潇虞的重点不在这里，只能在这里做个标记，日后有时间了再来看看。
在这时，一个金乌发现了正在山洞外休整的黑角队。
“盟主，大本营遭到自杀式袭击，那些袭击者可能没有想着活着回去，带着大量不稳定的易爆物冲击大营。好在被蛛人们用蛛网阻止。”
“嗯。”经过了一晚的奔袭，而且情绪起伏剧烈的李克拉也感觉到了一些疲累：“看来我们的踪迹是隐藏不住了。”
长白摇头：“早就应该被发现了，从山脚到山腰这么多天了，光是剿灭的敌人哨所和指挥部就难以计数。他们虽然松散，但是不是蠢货。”
“发现了又能如何呢？”李克拉笑笑：“让常平安继续向西推进，我们就在这附近寻找，他们既然能打埋伏，发动袭击，那么这里肯定有他们的营地。我们没有官方的主力接应，就在这里稳扎稳打，等到云州的山地军团到来。”
“是。”
李克拉看向长白：“法通已经确定在奸奇当中了，多多注意，我不太清楚他的脾气，说不定这次也会脱离奸奇队伍行动。总之，前言哨所看到他或者疑似白猿的存在，格杀勿论。”
“是。”
不久之后，山地军团带着新型的步战车自平朔开拔，一路向南剿灭山中的邪教徒。而南线则是因为崇山的冒进被虫子伏击，损失惨重，两个作战师失去了正面的积极支援，他们被迫转入正面作战，一时之间竟然与邪教徒的联军僵持了下来。
第417章 山脉之西
潇虞到吕梁的补给距离说近不近，船只到达文明镇之后，大多数的都是陆地补给通道，这样就大大增加了补给的难度。好在山精灵和人马们饲养了大批量的驼兽，使得补给路线目前看来还是很安稳的。
潇虞的码头上，洛安目送着那艘巨大的运输船离开。晋阳官方目前在中部抽不出任何的多余人手来帮助李克拉进攻，但是力所能及的一些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晋阳本来打算分担部分的补给物资以及全部的运输任务，但是在了解到潇虞以及覆水成体系的后勤物资时候，就把那些补给折算成了一些行动。
运输任务照旧，同时从文明镇出发，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游弋的零散的拓荒者部队，这是接到晋阳任务后负责保护后勤路线的。他们的力量不足以在吕梁山脉当中保护自己，但是做一些这种简单任务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在七月中旬之前，覆水军团的补给路线一直都安然无恙。而李克拉能明确看出来，这件事情是不长久的。他们进入山脉已经有十多天，但是成规模的敌人到现在都很少遇到。
这些人不知道在做什么样的打算，反正如果是自己，那么那条冗长而且脆弱的补给线绝对是自己的目标。
那群邪教徒的绸缪隐秘，而本方对于他们的了解过少。所以这半个月以来主要是零星接触和收集情报为主。其中比较重要的信息则是现在李克拉眼前的情况。
吕梁的主峰是关帝山，同时也是这一大片山脉当中的最高峰。覆水此时已经稳步推进到了这里，从关帝峰旁边的高地向西眺望，波涛汹涌的黄河就在那里。
而就在这里，有一处同样被邪教徒扫荡干净的拓荒者领地，如今时间是七月份，山中哪怕有着无数古树的遮盖仍然十分闷热。而这处领地当中的尸身在斥候到来的时候就出现了严重的腐败。
李克拉皱着眉头来到了一具特殊的尸身旁边，这个尸体是一个明显的人类，但是他的脖颈处的一块血肉被剜走，两只眼睛也空荡荡的。
李克拉站起身，周围有激烈的战斗痕迹，蓝色的能量以绝对的优势将这里的一切扫荡，喷射状的烧灼痕迹在哪里都清晰可见。
“目前没有例外。”
“是的，到目前为止，所有能找到的拓荒者尸体都是如此，没有眼睛，身体不同程度出现残缺。”
“拓荒凭证。”
李克拉的话让正在思考的班固恩一愣：“不是什么特殊嗜好的野兽？”
“人类的尸体也不少，但是沾染上奸奇能量的哪怕放置到腐烂那些野兽也不会碰上一口。这些可怜老乡们虽然尸体上的痕迹很粗暴，但是是有明显目标存在的。”
“拓荒凭证依赖于群星，群星在拓荒者死亡之后就会消失。他们...”
“所以说你足够幸运，如果当时你被法通拿下，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活取凭证，剜去双眼后失血致死。”
班固恩对于当时被埋伏的事情到现在都特别的惭愧，但是看到这些老乡的惨状，再想想当时自己的境遇，在三伏天的山中狠狠打了一个冷战，也觉得自己足够幸运。
“那意思是群星离体之后还活着？”
“不好说，没人这么做过，所以才诡异。这些凭证所在的位置也是辅助系统依存的地方，长年累月肯定和其他部位有所不同。他们要用这些做什么？”
此时一个阴影缓缓降落，长白从蝠鲼的身上跳下，对着李克拉摇头：“最高处到不了，这些家伙怂得很。”
这些蝠鲼就是尖啸者，救援班固恩的时候从法通的手中俘虏了很多，除了留下几个实验用，其余的连带着尸体都送回潇虞阿喜他们手中了。
这些东西的操控不是很难，只要不去触碰那些改造后的喷射器官还是很温柔的。反正长白觉得很方便，有一只就长期为她服务。
刚才长白带着自己的蝠鲼打算去最高峰顶端看看，但是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温顺的蝠鲼明显十分的不安，而且由于改造的过于粗糙，升高也并不是它们擅长的，所以很快就下来了。
“继续向西，如果他们断掉我们的陆上补给，那么从黄河河套那边我们也能有补给送到。”
坐着云海鹿走过平坦的山脊，这主峰下的最大平台，李克拉看到了吕梁的西段，郁郁葱葱的树林将所有地面的信息遮盖，这是连金乌这些受过专业高空侦查训练的士兵们都感觉到头疼的存在。
李克拉左右环顾，这里曾经的老乡应该发展的相当不错，从关帝山下到很远处大概数公里的范围内都能看到一些废墟残骸，光是收敛的尸首数量就达到了千数。
但是这个在吕梁山脉中如此强大的老乡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如果不是那个死里逃生的拓荒者跑到了晋阳汇报，目前河东这边可能还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镇长在沉思的时候似乎西边的某处又一道蓝光闪烁。同时长白直接指向了那个位置，让李克拉确定那不是错觉。
“那里有动静！”
“讫风，长白，你们带着机动部队快速靠近，班固恩。”
“到。”
“这次还是你去。”
“是。”
吕沐阳踩在飞剑上正在周围查看情况，同时排除隐患，也看到了远处的动静。福至心灵，他一下子想到了久久没有回信的凯祥，这种心血来潮对于道士很重要，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里的情况就是他们的情况。
“镇长，我也去。”
“小心为上。”
“是。”
“这...”戚绍看到远去的熟悉组合：“他们不会又出什么问题吧。”
“就需要他们经常通力合作，才能破解你这种说法。”李克拉笑着拍拍戚绍的肩膀：“尸体收敛完成之后搭建防御工事，动作快一点。”
远处的动静正是凯祥他们发出来的，准确一点说，是正在围攻他们的奸奇部队散发的。他带着队伍顺利越过山脊线，轻车熟路的进入了自己老朋友的领地当中，看到的却是她的错愕和无奈。
“那些东西暂时攻不下我这里，在外围设伏，你是怎么进来的？！”
“啊？”
还不等凯祥反应，那个女镇长恍然：“他们是想一网打尽，这下可好了，你出不去了。”
“这可不行！”凯祥有些急眼，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少年人：“老大不太放心这里的情况，要求我实时传递情报出去，如果失联了，我就成叛徒了！”
“哈，我这么久联系不上你，认别人当老大了？”
“这些话后面再说。”凯祥打算挣扎一下：“小狼，让蛛人留在这里当援手，我们两人突围出去，把这里的情况送出去。”
那个一直都沉默寡言的少年点头，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嘶哑：“到了夜晚，我的力量最大化的时候。”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到月中还要好几天呢。就现在，那群邪教徒放我们进来肯定还来不及扎口子。”
在金莎惊愕的目光中，自己的老朋友提着长枪散发着强大的煞气，而那个少年则是变成了一个狰狞的狼人。
但是两人刚刚从谷口突围出去，就被蓝色的能量恶狠狠打了回来。而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正午时候，奸奇防守较为松懈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尝试突围，直到被挺进到山脊的众人看见。
“完了。”凯祥在心中大致有个估算的时间，这两天就到了月中，自己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送出去，在老大那里很可能已经成为叛徒了。
可惜了那么多的鹿奶。
“我在呢。”小狼的话很少，但是很关键。
“是啊，但是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莎莎，你的领地有什么魔法，他们竟然不敢踏足一步？”
“炼金术式，逆转方程。”金莎无奈摇头：“当时有陨石在山林深处复活恶魔，我被迫使用了积攒许久的点数兑换了一次性的分解术，得到了那个陨石的本源。
后来这几年我一直在用炼金术试验那些本源，其中那个陨石的辐射被我的逆转方程转化成一种独特的力场。前段时间那些怪物攻击我的领地，但是一进入力场的范围就会失去能量的庇护，成为连普通生物都不如的怪物。”
金莎耸耸肩：“所以咯...”
凯祥仰面朝天，无奈将手搭在脸上：“你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怪物嘛，有点脑子而已，这种集群的东西我见多了。”
“闭门造车的炼金术师，呵，也就是山林当中的各种奇特草木颇多，而且你的领民很少。不然的话。”
“哼哼。”金莎不以为然：“上次来教训了我两句就匆匆离开，谁和你说我闭门造车？我还能出则合辙。你这段时间一直想着突围，浑身是伤的，今天没什么事，就跟着我来看看吧。”
金莎拽着凯祥就要起身，但是山谷之外突然响起了那些奸奇惧妖的惨叫声。还有许多的飞行惧妖腾空而起，但是很快就被密集的箭矢洞穿。
“支援来了！”
第418章 新生
惧妖不光在吕梁山的山林当中现身，晋阳的研究所以及潇虞的研究所当中都有一些残骸标本存在。这种东西攻击性强，速度也快，基本上遇到之后很难在不受伤状态下俘虏，所以在各个研究所之中的都是一些破碎的残骸，完整一些的被制成了标本。
阿喜眼前的罐子当中就是一具完整的惧妖尸骸，被箭矢一击毙命的怪物还保留着生前迷茫的表情。
“老师，蝠鲼的结果马上就要出了，去看看吧。”
被曹冲唤醒，阿喜点头，指了指泡在防腐溶液当中的怪物：“这些东西的构造如此粗糙，但是在寰宇却能行动自如，能量真的可以代替部分的缺陷？”
“混沌邪祟的许多东西不能用常理揣度。”
“是啊。”两人来到了一堵厚重的玻璃墙之前，里面的是一头从吕梁前线送回的尖啸者，但是许多地方已经被重新改造，泡在营养液当中生死未知。
“电击。”
阿喜下令的同时，血怒也来到了这里：“各方面的数值都已经检查完毕，只是这次能不能成功就不知道了。”
夏侯仓接过了血怒的文件：“怪不得能飞起来，这种重量和喷射方式。但是为什么只能在空中短暂停留？”
“应该是生活在地下的原因，那里的空间是有限的。我们现在没有某一处地下世界的资料，有了具体的观察样本才好说。”
“为了躲避地面的危险而飞行，牺牲了许多的潜力，这个智力方面就很感人，连一般的牲畜都不如，怪不得谁都能操控它们。”
“只有本能驱使。”
“这种飞行需要全程操控，而且它也只是凭着本能躲避障碍，一些简单的命令都听不懂。”
夏侯仓看着下方正在被电击的蝠鲼，多方的数据采集已经让它到了强弩之末，这次剧烈的刺激之下没有能成功唤醒它。
“两位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将虫子那种蜂巢式的精神网络植入这些蝠鲼之中...”
“神经网络植入。”阿喜摇头：“我们现在还是做不到，倒是可以尝试一下直接覆盖，反正我们能完整剥离虫子的神经网，多给几个蝠鲼试一下？”
“也不是不行。”血怒点头：“尽量快一些吧，那些邪教徒的手段太粗糙了，我对这些尖啸者的繁育工作和矫正工作即将开始。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数字。”
“你倒是够着急的。”
血怒依旧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太丑陋了，这种丑陋的造物我每次看到就像毁灭。但是这些技术本身还有那么一点用处，所以改造的进度必须加快。”
“先浸泡吧，将他们身上那些讨厌的能量痕迹抹去，别让曾经的主人追踪到他们。”
“嗯，镇长那边还留了一些，我已经把浸泡药剂跟着今天的后勤船送过去了。”
“没想到你这个骨头架子还能这么细心？”
“你是第一天知道？”
夏侯仓微笑着看着两个老师斗嘴，这是两位排解情绪的日常操作。
这时一个白泽进入，神色十分匆忙：“主任，温泉山来消息了，那位的情况出现变化了，需要提前带着药剂过去候着。”
阿喜脸色一肃：“好，小仓，你和我一起。”
夏侯仓看着老师拿过一个手提箱，这是常见的紧急备用药剂箱，里面都是一些快速补充体力的营养补剂以及救命用的治疗药剂。大多数都来自茉约的血液和体液提取物，是李克拉征战东海的重要战利品之一。
“这些...”夏侯仓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温泉山？那位？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还有，不要给元姑娘乱说。”
“还有李元鹿的事？”
出了研究所的大门，已经有云海鹿在等着了。两人翻身上去，云海鹿几个跳跃，踩着潇虞的水波朝着北岸而去。
来到温泉山的速度很快，而阵势也把夏侯仓吓了一跳，门外的护卫被换成了文明的陌刀手和青丘的术士，青丘术士手中的法杖在他们身上扫过之后才允许他们进入。
而内部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这次他们没有在一层停留，而是直接来到了二层，路过长长的连廊，来到了守备同样森严的医院当中。
“在医院的特殊病房，那层已经疏散完毕。”门口的人更在夏侯仓的意料之外，兰祭司。
“兰祭一起吗？”
“我在等落烟。月华的医师已经进去了。”
“好。”
“这是...”
一连串的反常现象让夏侯仓来不及反应，等到再次停顿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三层的特殊护理病房，这里一般是用来治疗特殊疾病的，很少被使用，根据李元鹿的说法当时她检查身体就是在这里。活泼的元姑娘对冷清的楼层和冰冷的机器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带着许多的怨气。
“喜主任？”
“是的。”
“嗯，在这里稍等吧。”
青丘大祭司，金辉。
“金辉不是...王镇长的贴身...”
“嘘。”夏侯仓的声音很小，但是阿喜依旧让他安静，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自己猜猜出什么事了。”
“金祭司，情况如何了？”
“还好，只是出现了异常，但是这次感觉异常的强烈，为了防止万一。”
“是啊，都一年多了，按理来说也应该出...”
“胎动了！这次是真的！”月华医师的声音依旧清脆温柔，同时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胎动？金辉？防备？我靠？”夏侯仓的聪明才智把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之后，猛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老师：“王镇长？要生了？”
“坐下。”阿喜按住夏侯仓的肩膀：“现在看来是的。”
“这...她来温泉山没有一点消息啊。”
“只有温泉山以及我们知道，现在镇长正在吕梁前线，王镇长发觉异常之后就把后勤工作交给了李代表，她秘密带着亲信来到了温泉山。”
“可是镇长那边？”
“她下过命令了，不允许向前线透露她的任何消息，她生产之后可能还会在温泉山修养一阵子，消息也要封锁。这次带你来是因为血怒那家伙死气太重，不能协助我使用药剂，不然整个研究所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这些药剂是为了以防万一，王镇长腹中孩子来历特殊，如果出现意外就用这些尽量救下来。”
“哦哦哦。”夏侯仓木然的回应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掺和这种事。
正在两人坐定的时候，兰祭，怜祭以及落烟带着钱珊绮进入了三层：“如何了？”
“月华医师觉得这次是真的！”
三位龙娘激动万分，落烟想要进去看看，但是小三七肯定不能一起，她看到了正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师徒俩，将三七一把塞给了夏侯仓：“小仓啊，帮我看着三七。”
“这...”夏侯仓抱着三七，与她金色的眸子四目对视，小三七十分不满，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妈，但是却没有了踪影。
轰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座温泉山似乎颤动了一下。
随后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大骂：“李大蒙！我真是欠你的！”
“王镇长的劲头还真是...十足啊。”
巨大的疼痛让王来的脑海一片空白，她以为凭借现在自己的身体条件可以从容不迫的观察自己的生产过程，顺便看到自己孩子的第一面。
但是自从胎动开始，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放弃了思考，连睁开眼睛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她只能想着李大蒙，嘴里不住的叫骂，似乎这样能缓解一些。
“镇长，保留体力！头已经出来了！”
“我保留他奶奶个...”王来不知道因为某些缘故，现在脾气一点就炸，但是正打算将自己有生以来第一句脏话脱口的时候，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镇长！绝对不能晕过去！用力！”
“女孩出来了。”月华医师的声音响亮沉稳，熟练的处理了新生儿身上的脏污和其他东西，用柔软的龙绡一裹。放在了兰祭的怀中。
“男孩也快了。”
“人类都是这么小一只吗？”阿兰和阿怜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只，她们的观念里灵龙出生的时候可比这大多了。
“孩子怎么没哭？”王来还在用力，咬着牙问出了这个问题。
“放心。”月华医师盯着即将出生的男婴：“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这两个小家伙在你的肚子里发育的很不错，而且精神方面与众不同。
他们脱离母体的时候呼吸很自然，不想要哭泣。”
医师说着话，熟练的处理了男婴身上的脏污。但是这个小家伙没有给月华医师丝毫的面子，在呼吸通畅之后，嗷的一嗓子就开始大哭。
“这是个特别的。”
怜祭接过男婴，两个祭司将两个孩子略微举起，一左一右放在了几乎虚脱的王来面前：“看，多精神。”
“真丑。”王来嘴上说着，还有余力抬起手，触摸两个孩子的脸颊。
同时，在两个孩子被放在一起之后，远在吕梁的李克拉似有所感，朝着潇虞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工业区北边的山谷当中，蝶仙子翩跹起舞：“走吧，去看看这个领地的未来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第419章 孕育
月华医师以及龙娘青丘们还在收拾病房，两个孩子被一左一右放在了王来的两侧，随后简单喂些鹿奶之后就等着王镇长恢复些许体力用母乳哺育。
宽敞的病床一路被从生产病房推到了二楼，夏侯仓和阿喜看到长舒一口气，起码在生产过程当中没有用到他们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金辉走到两人面前：“孩子要送去洗涤和检查，麻烦喜主任趁着现在给王镇长补充一些营养。”
“好。”
两人来到了二楼的养护病房，养护楼层大多是一些重病初愈的，很少有人在走廊上停留。而且王来的病房是专门挑选距离转运楼梯很近的位置，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如此虚弱？”阿喜不可思议，王镇长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一个女强人，而且温泉山经常借用研究所的仪器定期给覆水的高层们做一些检查，王镇长的身体在他心中有数，但是看到异常憔悴并且半睡半醒的王来之后，他忍不住小声惊呼。
“哈，见笑了。”
“不不不。”阿喜直摇头，这位是自己老师的顶头上司，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各种身份让阿喜根本不敢接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只是没想到...王镇长因为生育竟然也...”
“这点我也没想到。”王来声音轻微，看着夏侯仓和阿喜两人轻车熟路的将药剂瓶子打开，缓慢地推射注入。
“生命层次越高，生育的风险越大？”夏侯仓扶着针管，观察着剂量。
“还真有可能。”阿喜一边答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松懈：“就我所知道的，雪山上的那头金雕是被一头北来的鸾鸟强行霸占的，但是这么多年来只有两窝，总攻三只幼崽。
可见不光是生育过程困难，孕育生命也很困难。”
“这些还是我告诉你的。”轻柔的声音响起，一只美艳绝伦的蝴蝶穿过了窗户，翩然进入房中。
“蝶仙子。”
“蝶仙子。”
蝶仙子落到王来的床头：“长河人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与同族，乃至于寰宇生灵成功孕育生命的先例。你们这一对虽然孕育的过程特殊，但是仍旧是极为罕见的。
拓荒者数量众多，我能知道的消息有限，但是你们绝对是最特殊的。”
这时候金辉正巧抱着两个孩子进入，经过了清理和检查，两个孩子相当的健康，而且在恒温温泉当中浸泡洗漱的时候，两个娃娃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
金辉看到之后急忙带着两个孩子回返，正好碰见了蝶仙子进入。
“这就是那两个孩子？”
“是的。”
“真是不凡，如此充沛的精神力，你做得很不错。”轻柔的触角点在王来的额头上：“给他们构建一个精神世界很辛苦吧。”
“有什么可辛苦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很美。”蝶仙子化作一个不及巴掌大的蝴蝶，落在了两个孩子的额头上，此时一直嚎啕的男娃也停止了嚎哭，两双好奇的眸子都落在了蝶仙子身上。
能让这位美丽化身说出很美，王来确实有些受宠若惊：“多谢。”
“我甚至帮不到他们什么，但是该有的祝福不能少。等到两个孩子懂一些事，让你的老师来教导他们吧。”
“好。”
两个美轮美奂的七彩蝴蝶标志在两个孩子额头上显现，随后又隐去，随之一同隐去的是蝶仙子，如同金色的花粉一样飘然而去。
“镇长，这两个孩子还没有取名字呢。”
“等到吕梁那边结束之后再说吧。”说着话，王来将目光看向夏侯仓：“小仓，这件事情先不要对小鹿说，她藏不住心事，这次我来尽量低调秘密，吕梁那边战斗艰难，尽量不要打扰到前线作战。”
“是。可是元姑娘经常往来温泉山，这...”
最近的李元鹿算是放了羊，不光是潇虞，整个河东的学校都需要趁着这个暑期重新调整，孩子们迎来了难得的暑假时光。而且因为文明镇现在是吕梁作战的补给中转点，大多数文明镇的孩子和李元鹿都集中在了潇虞。
“没关系，我们是跟着运送孩子们的船一起过来的，而且金辉前段时间训练出了岔子，正好要在这里疗养一段时间，温泉山的防备也是说得过去的。
她会在小鹿面前适时露个面，等到吕梁尘埃落定，我再与他们父女两个分享这个消息不迟。”
夏侯仓听出了更多的消息，大吃一惊：“您还要回到文明镇？”
“是的，我必须在那里坐镇，两个小家伙我就放在温泉山养着。”
“这...真的犯不上...”
阿喜也点头。但是王来摇头：“你们俩是长河人和寰宇的本地人，对于混沌的了解很有限，当一个幻想文化变成实实在在的敌人之后，对他了解的越多才会越谨慎。
我们现在正在直面赤县大地上的奸奇余孽，再小心都不为过。”
“好吧，您打算多会儿动身？”
王来此时感觉到了自己力气恢复了不少，捏捏拳头，随后撑着半个身子坐了起来。在夏侯仓和阿喜的注视之下，在没有专业医师的监护下，王来两脚站在地面上。
“我现在的感觉就很好。”
“那绝对不行！”师徒俩异口同声。
金辉抱着两个孩子：“再怎么说也要休息一天。”
王来皱眉，很想拒绝，但是看到金辉递过来的两个孩子，她的眉头舒展，脸上满是母亲的光辉：“好，我正好想多陪陪他们两个。”
阿喜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我马上对外宣称这个病房有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患病入驻，不会让其他人轻易靠近这里，我的建议是您多在温泉山休息一阵子。”
“那不可能，时间越长，破绽越多。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尽快回到位置上，尽量让这个情况快速消弭。明天，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我现在不光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前线有更多的士兵，他们都是母亲的孩子。”
“唉，所以说...算了。”阿喜对于混沌的了解确实不多，很难理解为什么王镇长做出如此的决定。但是事到如今，只能尊重。
夏侯仓对于所有不太能理解的事情表示尊重和默认，他接下来会去好好了解一下这个赤县，或者说所有生命的大敌。在此之前，遵循所有的命令，毕竟他还是一个学生。
华灯初上，潇虞医院的走廊之中也是暖色的光芒，王来在吃下晚餐补充体力之后，看向床边婴儿床上两个早就睡去的小小身影，她的目光温柔，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难以割舍，但是想到仍在山中的覆水联军，她的目光重新变为坚定。
“你们姐姐肯定会见到你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陪伴你们的时间肯定比我要长些，将来你们初生的故事就让你们的姐姐讲与你们听吧。”
同时在当天深夜，王猛在秘密会议室当中展开了一张用特殊编码写成的情报，交给崔代表看：“王来生下了龙凤胎，她请求支援。”
崔代表带着笑容：“有意思，这个家伙，每次要情报的时候给的都是赞歌，覆水稳中向好，现在反而想起我们了？”
“哼，她的心思早就不在我们这里了。”
“那挺好的。”崔代表下意识的像拿起茶缸，但是这个逼仄的空间当中显然没有：“她肯定没有暴露，但是潇虞的发展和信念能把她感染，同时让她不是很害怕明牌站队，看起来她对潇虞还是相当认可的。”
“那支援呢？”
“这件事中枢给过指示，你还问我？但是，正好借着这件事敲打她一下，今后的情报还需要，别这么就把自己卖了。”
“她早就把自己卖出个好价钱了。”王猛笑骂，但是看不出过多的苛责：“我们对于各个领地的情报系统还是太粗糙了，特别是这次的事件，我们肯定要吃批评，接下来情报系统的建设也是重中之重。”
“这次之后反而不是其他领地做情报的好时候，整个汾水谷地和吕梁山中的拓荒者都被这奸奇余孽的鲶鱼搅得天翻地覆，大多数损失惨重，只有类似潇虞这样实力强大的才能获利。
其他领地都会有所收敛，而潇虞肯定会借机扩张影响。你的情报大业不如就从这个表率身上着手。”
“行。”王猛很果断：“这次的奖励给的多一些，就当是补偿了。”
“嗯，关将军明天会来参加会议，扩军的事情就在明天拍板...”接下来就是一系列河东的其他事宜了。
第二天清晨，金辉将两个孩子送到育婴中心，王来则是趁着清晨人烟稀少的时候在外埠坐上渡船悄然离开了潇虞。
正午时分，李元鹿听到了温泉山最近的变化，她风风火火的来到了附近，看到了正在疗养的金辉，心中的疑虑消去不少。
“去看看小三七。”
路过育婴中心的时候，偶然一瞥看到了两个胖乎乎的人类婴儿，这可是个稀奇的事情：“桂阿姨，那两个弟弟妹妹是谁家的啊。”
清桂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在潇虞生活的一对人类夫妇的，他们工作忙，暂时将孩子寄养在这里。”
“哦哦。”
第420章 邪恶仪祭
吕梁南线的进攻快成赵李泉的心病了，从降临日开始到陨石复活恶魔建立崇山以来他都没有这么糟心过。
站在战术地图前，两侧汾州戍卫支援和正面敌人那粗壮的红线刺眼无比，那个红线之下压着的就是多日进攻无果的崇山联军。
“盟主，徐蓝晶来了。”
“嗯，让她进来吧。”
“我能想到你们废物，但是没想到竟然能废物到如此地步？”人未到，声先到，几乎完美的嗓音当中带着浓重的不屑与讽刺。但是营帐当中崇山的指挥者们没有流露出不满，只有惭愧。
一个绝美的身影进入营帐：“老赵，你就打算这么沉默着把这个烂摊子抛给我？”
“唉，我是无能为力了，那些虫子四处埋伏，我的八卦营和寻根队折损众多。”赵李泉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就放下心来，很干脆的摆出了躺平的姿势。
“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才来?”
“愿闻其详。”
“哼。”对于赵李泉摆烂一样的捧哏，徐蓝晶很不满：“我在前线看了三天，几乎将前线的每个阵地和战壕踩了一遍，你们光是在这里看战线，怎么没有把地图上的红线看没？”
“还有救？”一个指挥官悄声询问。
“没救的话来接应你们的就是我的学生带着水族来了，何需我来费劲？”
“那就交给你了。”
“先从目前的状态摆脱，八卦营还有战斗力？”
“有的，还有不到五成。”
“保存的还不错，没有把家底败光。先要割肉，我说话难听，但是这场战斗已经烂到如此地步，那些过于深入的已经成为了那些奸奇的诱饵，必须舍弃。
同时集中精锐力量，我这里有三百的陆上力量，总攻大约需要到八卦营全盛状态，三千。”
“八卦营还有一千五，寻根队有三百。”
“不需要寻根队，敌人来自山中，对于对付木系和土系很有心得，战力会打折扣。你们这么多天来都没有发现？”
沉默，让徐蓝晶无奈的沉默。
“继续加人，现在才一千八。”
随后就是各个指挥官你三百，我五百的加码。
“这么杂乱的部队...”
徐蓝晶特殊的冰蓝眼睛瞅了赵李泉一眼，赵盟主无奈闭嘴，新任指挥官声音鉴定：“我们与奸奇作战，所以一切计划只需要照着我的命令做，不要多问，只需要跟着我。”
“是。”
“现在通知所有进入山中的部队，全部撤退，记住，是全部，但凡犹豫的，后果自行承担。”
“是。”赵李泉咬着牙，山中的部队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和敌人互相交错，正是因为虫子断绝了这些部队的退路，才让这场战斗如此的混乱且艰难。这次必须咬牙切肉，不能继续放任这个伤口流血了。
到了夜晚，赵李泉带着所属的部队在指定的位置集合，同时听到了徐蓝晶的命令。
说是三千人，但是赵盟主身边明显数量不足，但是一切都以命令为主，他们朝着指定地点猛攻，把遇到的一切阻挡全部冲开。
而很快，赵李泉发现身边的敌人越聚越多，不足两千人的队伍几乎要被团团包围。
同时远处信号弹升空，无数的喊杀声从更外侧传来。
徐蓝晶的学生就带着他们三百的陆战队跟在老赵身侧：“盟主，我们还要继续挺进。”
“还没到？我看都过了前段时间最前沿的阵地了。”
“您别多问，现在外侧的部队正在增员，我们打通眼前的通道，目标就在不远处。”
“虫子！”坎火营位置上的惊呼声响起，许多畸形而且狰狞的虫子破土而出，结结实实挡在了赵李泉的面前。
“杀！”
掌旗官的八卦军旗挥舞，带着赵李泉的意志向前压迫。八卦营众将士都是赵李泉培养的绝对心腹，看着中军在前压，他们也绝对不怂。
徐蓝晶就在一个山头上，看着周围的处处烽烟，特别是远处山中的虫子嘶鸣与战斗呐喊格外的鲜明。
“老赵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而且勇气可嘉。”
“就是装备很落后。”徐蓝晶看着远处整装待发的投石车，眼中带着不满：“他们的工业能力相当出色，怎么就做不出一根合格的炮管呢？”
“这，徐指挥，别聊了，盟主那里...”
“开火吧，给老赵开出一条路。那个虫子的操控者就在那里，长信。”
“到。”
“组织突击队，我们沿着赵盟主的道路去支援。”
“是。”
赵李泉几乎陷入绝境的时候，无数的火雨自身后而来，那些自己下了大力气的投石车总算发挥了作用，无数的罐子装着易燃易爆的火药没入虫海之中。
虫子特殊的体液就是绝佳的引火剂，虫海在下一个瞬间就变成了火海。
陈昌昌坐在母虫的顶端，看着远处正在挣扎的虫子，眉头皱起，想要组织反攻吃掉这支精锐千难万难了。他打算带着虫子缓缓撤离，这就是虫群的麻烦之处，速度特别慢。
虫子因为火海的缘故，攻势消停了不少。而精疲力尽的先锋们也几乎油尽灯枯。赵李泉拄着长刀，掌心散发着微弱的木元素缓解着他身体的疲累。
同时身后一阵嘶鸣声响起，带着徐蓝晶的呼喝：“还有力气的，与我追剿残敌！”
她胯下的冰蓝色骏马从鼻子当中喷出冰晶，从火海当中开出一条道路。赵李泉见状举刀大喊：“杀敌！”
“杀！”
八卦军旗虽然烟熏火燎，但是来自潇虞的特殊织物制成的军旗只要心气不倒，它就熠熠生辉。
两条腿再怎么跑，都很难跑过四条腿，更何况这两条腿早就被榨干了。
赵李泉冲出去很远都没有看到徐蓝晶的那支骑兵部队，只看到了一路伏尸的虫子以及牺牲的战士和战马。
“这娘们儿！敢情把我当敢死队了？！”
坐在一具被劈成两半的虫子甲壳上，赵李泉后知后觉。整支突进队伍也在此时休息，恢复元气，同时还有力气的后来者们在周围警戒。
“那倒不至于。”清冷的声音响起，徐蓝晶带着队伍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她的马槊上挑着一颗狰狞的虫子头颅，扔到了赵盟主的脚前。
“这是？”
“虫母，可惜让那个操控者逃了。”
徐蓝晶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身边的骑士们个个挂彩，而且数量几乎少了一半，可见战斗的惨烈程度。
“什么不至于，我们这三千人你分散投资，不就是为了试探出虫子的聚集地？”
“是想着让你们直接斩杀虫子的中枢，没想到这里的虫子没有那种高级的东西，全部由一个操控者带着虫母完成。但是它们的危险程度更高，那些特化的改造可不是能自然进化成的。
我从不知道奸奇的信徒或者祂的赐福能有如此功效。”
“万变之主最擅长知识的获取，他们知道一些改造的东西无可厚非吧。”
“也许吧。”徐蓝晶依旧端坐在马上：“我在开战之前已经联系过两个汾州戍卫师，他们已经回到了侧面，你尽快回去组织防线，正面的推进不能耽误。”
“你现在才是指挥。”
“我需要休息，刚才的追杀和战斗耗了太多的心神，现在前线的事情由你暂代，副指挥。”
“是。”
徐蓝晶从赵李泉身边策马而过，远去的身影留下了一句话：“刚才的表现不错，勇气尚可。”
“嘁。”无力大声喊叫的赵李泉不屑：“用你夸奖。”
南线总算有了动静，在两个戍卫师的侧面掩护之下，崇山联盟总算是开进了山中。而且在第二天的中午推进到了当时崇山联军过于深入，最终吃了败仗的地方。
赵李泉正在查看这里留下的残骸。
“盟主，都查看了，士兵们的尸体基本上都被野兽或者虫子啃食了，只有...只有盟友们的尸体保持着相对的完整。”
赵李泉点头，他面前的正是一具盟友的尸体，他是那次追击的主要指挥官，带着崇山大多数的突击力量追赶溃退的敌人，但是却在这里身死。
如今他的肩膀少了一大块血肉，同时双眼被剜去。
“这是什么邪恶的仪式？还是...”
对这一点赵李泉太清楚了：“肩膀上的是他的拓荒者凭证。”
“这些尸身上都有奸奇的混沌能量，应该是用特别手段剥离的，虽然看着粗糙，但是肯定有些奇特的目的。”徐蓝晶走到了这里，蹲下查看尸身。“所以他们的尸体也没有被野兽啃食，这些能量对于所有的秩序生物来说都是相当致命的。”
“将侦查队全部散出去，寻根队加入其中，寻找类似的能量波动，一旦发现类似的波动或者地点，即刻摧毁，后续上报。”
“是。”
在当天，晋阳收到了南线的捷报，还有北线的推进进程，其中有重点都显示了死去的拓荒者被剥离凭证和剜去双眼的情况。
“绝对是什么邪恶的仪式，但是我们目前一个邪教徒的主要据点都没有找到。”
关羽捋着长须：“我去一趟，这些宵小所图不小，必须扼杀。”
第421章 地下一角
河东遭逢如此变化，二爷也不是想走就能离开的，许多的东西需要大家一起坐下来商量一个万全之策。这么一来一去，二爷的行程就有些耽搁了。
而此时在吕梁山当中，李克拉他们已经完成了金莎的贤者石镇的解围，那些奸奇很难抵挡住内外夹击，丢下了一地惧妖的尸体匆匆撤退了。
覆水军队规模很大，在山坳当中的贤者石镇根本容纳不下，而且李克拉也没有打算将这里作为一个主要的驻地。被解救出来的凯祥和小狼带着蛛人特工和一部分速记员在这里，沿着从主峰发源的河流一路向西，去找到汇入黄河的地方，并且建立一个合适的补给路线。
有了覆水军队的协助，金莎倒是悠闲了不少，她亲自带队，带着斥候们在吕梁山脉西侧来回奔走，去串联各个拓荒者。
但是天不遂人愿，或者说敌人的残忍远远超出了金莎的想象，许多曾经与她有沟通的领地都成为了白地。而且无一例外，所有拓荒者老乡的尸体都惨不忍睹，双眼丢失，血肉模糊。
金莎的紧咬牙关，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奸奇的信徒和其他混沌信徒合流，在这群山当中抱团取暖。所有与他们背道而驰的领地自然会遭到灭顶之灾，他们来得突然，而且实力强大，山中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样抵抗到援军的到来。”
“奸奇，这群山当中的邪教徒清理过一波又一波，他们怎么就死不绝？！”金莎声音当中带着无尽的愤怒，这些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所有拓荒者的大敌，在山中发展本就艰难，还需要对抗这些奸诈狡猾，隐藏极深的敌人。
金莎对于这些家伙从来都没有任何的好感，但是正如祥凯所说的，金莎沉迷于炼金术，消息过于闭塞，她知道那些奸奇可恶，但是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几乎将山中所有非混沌信徒彻底灭绝。
李克拉摇头：“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你是很少能幸存下来的本地人，你能知道他们收集这么多的眼睛还有那些带着星辰力量的血肉是做什么的吗？”
“我对于奸奇的了解很有限。”金莎摇头，但是又点点头：“但是我能从炼金的方面给你分析，这些带着能量的东西肯定会在某些地方体现。
寰宇再神奇也要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那些血肉最简单的，最直接的用处就是让某些灵魂获得结实的肉体。而奸奇万变魔君的变化之术也是通过‘眼睛’或者类似的媒介显现的。”
“召唤，或者复活。”李克拉点头：“但是他们现在获得了多少的血肉以及眼睛呢？”
他的眼睛看向周围的众人：“平安，你让金乌沿着汾水去沟通南线。通讯组给晋阳发报。我联系北线，我们需要尽快了解目前所知道的大体数字。”
“是。”
队伍快速散开，而戚绍带着黑角队依然护着李克拉和金莎朝着下一个拓荒者领地而去。他们对于这些小领地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金莎只是想着能给曾经的熟人们收敛尸体。
“等一下。”路过一个山洞之时，金莎叫停了队伍。
“这里也有？”李克拉很难想象一个拓荒者领地在山洞之中该如何发展。
“不是，这里很特殊，是一个通路的节点。”
“说些大家能听懂的。”
“通往地下的通道，一般由幻蚀菇把守。”
“我觉得你说过的东西我们也见过。”
“那就进去看看，这些洞穴一般曾经是大型掠食者的栖息地，随着山洞内各种残骸的堆积，会导致幻蚀菇从某处破出，进食的幻蚀菇会散布致幻孢子，所有吸入者都会不自觉的走向那巨大蘑菇的孢子触须当中成为养料。”
李克拉看向班固恩：“当时你们看到的那朵蘑菇没有任何的反应。”
“是的，我们已经十分靠近了，除了奇怪的藤蔓和蘑菇的组合外，就只有遍地的白骨和毛发。”
“嗯，这就是我的盲区了，因为我的探测器只能嗅到幻蚀菇生成致幻孢子时候那种刺鼻的味道。”金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进入山洞，李克拉才知道为什么金莎能用鼻子闻到所谓致幻孢子的味道，同时也明白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洞口也只是小打小闹。
转过一个岩壁，山洞之中骤然亮起，无数菌丝模样的东西铺在石质的面上无风自动，散发着点点微光。而在这个“菌毯”的正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蘑菇，正在吞吐无数肉眼可见的白色孢子，整个山洞的空间显得十分的诡异。
而就在巨大蘑菇的侧后方，有一个很明显的巨型洞穴直通地下。许多类似于尖啸者的蝠鲼从那个洞口飞出，每一次蘑菇喷出的孢子都会精准的被它们接住，似乎是是某种觅食的行为。
“幻蚀菇会借着幽光蝠的身体将孢子带去地下世界的其他地方，大多数的蘑菇发育都不会很好，甚至会成为地下世界掠食者们分解猎物的餐盒。”
“地下？你看起来很熟悉？”
“是啊。”金莎理所当然：“我的领地靠山的某处洞穴里就有一处节点，但是那个世界相对较小，没有大型的掠食者。但是有一支菌菇人部落。”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当时凯祥一心想要突围，我想带着他去看的时候你们过来解围，他后来就没有时间了。”
这处洞穴基本上已经被幻蚀菇完全占据，除了看个稀奇之外没什么其他的特别之处。李克拉倒是很好奇：“山中的地下世界很多吗？”
“非常多，但是都十分危险，我到现在也不过探索了两三处，其中一处就是在关帝山脚下，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世界。六角螈也是我从一处小世界带回来的。”
关帝山作为整个吕梁山脉的主峰，它的占地面积十分之大，有一个特殊的地下世界丝毫不稀奇。
“都是一些地下生物，地下世界很适宜孢子植物生存？”
“是的，但是那里资源匮乏，菌菇人部落不是很喜欢一直待在其中，倒是六角螈他们喜欢在水脉附近休息。”
“嗯，到时候可能要借用你的小世界一下。”李克拉摩挲着下巴，想到了党棱，他前段时间说过绿皮的情况，这些东西似乎不光是需要充足的能量，有了特定的成长环境是有加成的。
“好说，好说。”金莎通过凯祥知道了眼前这条大腿有多粗，看着山中老友们的惨像，她迫切需要一条粗腿抱着。
“老班。”
“到。”
“带着蛛人和剩下的骑兵在大本营周围寻找地下入口，关帝山过于庞大，下面的地下世界不是一个稳定因素。说不定那些找不到的邪教徒就藏在其中。”
“是。”
“你有熟人在地下发展吗？”
金莎摇头：“这些地下世界用于藏身可以，但是发展还是算了，虫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某一处打通了管道天降奇兵，我知道的一些传闻里凡是在地下发展的，结局都不是那么好。”
“都有结局了，那肯定是不好。”李克拉笑笑：“我听某一位灵体和我说过，赤县有着广袤的地下世界，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我才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
“反正我在这里这么多年的总结就是，这种大规模的山脉才可能有地下世界。”金莎耸肩：“当然，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这些孢子植物和微光植物就足够我研究一辈子了，我的炼金术也偏向这些方面。”
接下来的走访和救援只有那么一个意外，一处规模不小的领地当中只有被蓝火焚烧轰炸的残垣断壁，却没有见到任何的尸体，而且战斗的痕迹都没有。
那些邪教徒可能是因为扑了个空在这里大肆发泄了一通。
“这里是？”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一个大型联盟的领地，到了每年的春季和秋季都会有大型的集市，许多附近的拓荒者都会来这里做些交换。我很少来，一般是委托别人帮助我。”
“这就不奇怪了。”
“啊？”
李克拉俯下身子，手指在那些混沌能量的痕迹上掠过：“这个联盟应该就是此次暴乱的始作俑者，他们能精准知道其他人的领地位置，和那个春秋集市应该分不开关系。”
金莎的目光清澈且纯粹，都不用开口，那种“为什么”的感觉就呼之欲出。
“这些痕迹与其说是烧掠，不如说是销毁痕迹，房间当中没有任何的多余物品，而且毁灭的痕迹有些过于干净了。奸奇在暴动之初，有那么多闲工夫完全将一个大型领地夷为平地？”
如果不是见过关帝山上那个可怜老乡的大型领地的惨状，李克拉决计是分析不出这么多东西的。
“假死脱身，撇清关系。”金莎恍然大悟：“这些邪教徒的套路还是很多啊，怕怕。”
第422章 魔龙
仲夏的暴雨总是来的猝不及防，特别是在山中，在一个山头看着远处的山头暴雨倾盆，很快那片雨云就飘到了自己的头上。
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劈啪作响，雨水在地面很快汇聚成水流，冲刷着路上的泥土。
“在山顶扎营这个决定真是英明无比。”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李克拉将山路上的沿途各个警戒哨卡已经全部缩回来了，虽然雨水无情冲刷，但是脚下的土地并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泥石流，山体滑坡这些担心最终也是没有成真。
“山上的植被密度远远超出你的想象，那些根系盘根错节，死死将泥土锁住，我在这山间只见过那条黄河支流水位暴涨，也没有见过山体倾塌的时候。”
“山中这么多拓荒者，许多地方像是斑秃一样，就这都影响不到山体的水土？”
“很难，整个山中的拓荒者可能也就数千人，能有效对山中资源开发的更是少之又少。河北汉东和中原地区的邀请让不少人放弃了这里，虽说看起来很难看，但是真的对偌大的山脉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数千人啊，如果七八成的拓荒者遭遇不测，那么少说都有上千双的眼睛，而那些带着星辰能量的血肉，按照三百克一个人算，起码有三四吨？”
“这些东西如果来做炼金造物的话，起码一个巨型炼金傀儡的核心组件是有着落了。”
“巨型？巨型有多大？”
“十二米高？重量的话还是得看建造的材料，说不准的。”
“这么熟练？你不会用落星做过炼金实验吧。”
“唉，怎么会？”
看着金莎拙劣的撒谎演技，李克拉也没有打算细究下去，他手中的遮星还是落星做成的呢，遮星钢目前在潇虞有少量的库存，一般是不会拿出来刺激晋阳的。
大营门口方向传来响动，班固恩带着自己的岳只鹿来到了两人站立的地方：“老大，找到了，已经全部标注。”
“不止一处？”李克拉皱眉。
“是的，发现一处之后，那附近都是入口，十分密集。”
“看起来不幸言中了，如此密集的入口节点，那些邪教徒在其中藏身的可能性很大。”
“我让蛛人和岚虎在各个节点把守，现在回来就是询问您的意见。”
“龙卫和覆水的混成团出动。”
“是。”
雨水天气下许多种族的战斗能力都要打个折扣，龙人们不在此列。
“还有，让吕沐阳和所有斥候出动，找一些擅长隐蔽的先进入其中探明情况。不能进去当瞎子。”
“是。”
班固恩离开之后不久，营地后方响起破空声，一道银光飞出，朝着关帝山山脚某处急掠而去。
“吹响号角，全军一级战备。随时准备支援。”
关帝山山腰的某个平台的号角声贯穿雨幕的时候，法通心绪不宁。通晓者说他们的材料已经足够，只要能召唤出守护神，那么在这群山之中立足根本不成问题。
那些邪教徒并没有追究他将特战部队全部丧尽的过错，他们当时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虫子抵达南线阻挡敌人给他们争取时间，不管是既定的南下目标还是拖延敌人的目标都已经达到，那么就不存在所谓的过错方。
至于那些被混沌能量改造的特殊生物？多的是。
法通的恶意感知也并不是在这个方面示警，每次通晓者说到召唤的时候，他的太阳穴就突突狂跳不止。这种即将到来的死亡感觉让法通想办法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通晓者的身侧跟着三个遮盖着兜帽斗篷的神秘人，而身后是一大串独眼蛇人。每个蛇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是一双已经处理完毕，黑白分明的眼球。
这些眼球浸泡在特制的液体当中，栩栩如生。
“嘶。”通晓者身旁的其中一个神秘人发出声音，显然是一个蛇人，他枯瘦的手抬起来，发出难听的嘶鸣，所有独眼蛇人扭动着下半身，将每一个罐子放到了准备好的圈中。
“嘎。”另一个神秘人似乎是一个鸟人，声音像是死了好多天的鸭子，让人浑身战栗。鹰身人飞到了刻画好的图案的指定位置，一些没有拿武器的跪倒在地，另一些拿着长矛的将那些跪地的鹰身人捅穿。
无数的鲜血流进了刻画好的线路之中，无数带着混沌能量的羽毛散落一地，但是却没有离开指定的范围。
“@！#%”晦涩难明的咒语在第三个神秘人那里响起，同时法通的恶意感知几乎要将他吞噬：“快跑！”
忍无可忍的法通站起身来，带着白猿在众目睽睽之下果断离去，但是所有人只是看着他，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他。
高大的通晓者似乎没有察觉一样，只是盯着地面上即将成型的图案。
从那个瘦削的神秘人的袍袖当中飞出无数的肉块，这些肉块形状各异，奇怪的是那个袍袖之下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空间，密密麻麻的血肉似乎没有尽头。
在咒语之中，那些血肉漂浮到图像的中心位置，缓缓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团块。说好听这叫一颗心脏，但是说的难听点就是一个畸形的肉块。
“通晓者，神谕。”虚无缥缈的声音在通晓者脑海中响起，他收回了心神，此时三个奸奇术士的头全部转向了他。
“我以我的想象塑造轮廓...”通晓者义无反顾的在图案上前行，每走一步都在喃喃自语，他的最终目的是那个心脏。
“我以我的精神点燃神火...”
“我以我的肉体填补缺陷...”
“我以我的信仰成为奴仆...”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那颗肉团之上，同时一把湛蓝色的匕首出现在右手，毫不犹豫的捅进了他的心脏当中。
“我为万变之主的奴仆，是混沌信仰的神使，是智慧王座之下一颗渺小的尘埃。我为我主带来荣光！”
通晓者明明是拓荒者，但是在他的心脏被刺穿之后，他的血液由红变蓝，晶莹剔透的蓝色血液沾染在了那颗心脏之上，死寂的心脏在通晓者倒下的第一个瞬间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律动。
但是正是这微不可察的跳动，被远在晋阳的长河名将精准捕捉，二爷站起身来，青龙刀出现在手中：“不好！”
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无数圆圈当中盛放眼睛的罐子破碎，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眸子在蓝光之中悄然消失。变成了图像上的眼睛。
而那些凌乱的羽翼，杂乱无章肆意流淌的血液也全部成为了地面图像上的一部分。
心脏跳动逐渐减缓，晋阳方面一朵红云飞出，正在向着吕梁方向飞驰而来。他的跳动变成了有规律的律动，整个地面上的图像蓝光闪烁。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蓝光之中探出，随后是粗壮的脖颈，羽毛还十分凌乱的羽翼，一双，两双，三双。
羽翼之上有无数的孔隙，仿佛是紧闭的眼眸。
巨大的上半身还没有完全显现，但是此时的山洞已经承载不下。
山体的岩石和厚重的土地对于祂来说像是一个笑话，谁都不能阻挡祂站起身体。
布满鳞片的扭曲身体与带着巨大锐爪的肢体同时出现，整个山脉都在颤抖，似乎这个东西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存在。
后半身的羽翼也从蓝光当中脱出，而正在疾驰的二爷已经在云头上看到了那个正在“破土而出”的邪祟。
粗壮的尾巴带着致命的毒针，最后的挥舞让整片空间坍塌。祂盘踞在关帝山最高峰上，慢慢适应着这副躯体，在雨水的拍打之下，从头到尾，无数的眼眸蓦然睁开，遍布全身。
同时祂也发出了自己降临世间的第一声嘶吼。
奸奇魔龙，降临了。
“畜生！死！”
青色的刀光带着无尽的愤怒，从红色的云头之中飞来。但是无数的眼眸之中绽放出无数的蓝光，这仓促的致命一击甚至没有接触到魔龙的身体。
站在下方的李克拉有些麻爪，他本想着带着队伍悄然进入这下面的世界看看邪教徒究竟在搞什么鬼，但是等他到来的时候这鬼东西已经从土里钻出来了。
好在二爷及时赶到，不然李克拉他们肯定会成为这魔龙降世的第一批牺牲者。
“集合队伍，全体撤退，到山脚下去！”
覆水的队伍因为魔龙的出现导致了一些小小的骚乱，但是有龙卫和李克拉坐镇，他们迅速调整好了队伍的队列。所有潇虞的队伍在同一时间朝着山脚撤退，这时候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传统力量可以插手的了。
“KIKI”魔龙发出刺耳的怪笑：“曾经的长城英豪，一击的威力大不如前，武圣，你果然受伤了。”
“区区小伤，斩你足够。”
云头当中的声音不怒自威，随后红云散开，一个顶天立地的精神本相出现，只见那本相：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眉卧蚕，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大雨滂沱，有青龙来自乌云之中，化作了那战神手中的长刀：“死过一次还敢来犯，畜生！看刀！”
第423章 高维战斗
巨大的二爷本相挥动长刀将密密麻麻的雨幕完全斩开，地面正在撤退的覆水部队明显能感觉到头顶上空交织的雨幕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但是他们不敢多加停留，在军官的指挥和呼喝之下快速沿着山路离开。
盘亘在主峰上的魔龙甩动他奇长的尾巴，加上身上的眼棱配合，一时之间竟然与武圣斗得不相上下。
“好歹是你们的本土，舍不得了。”魔龙的声音如同梦呓，充满了虚幻之感，在所有人脑海之中响起。
关羽没有搭话，更没有丝毫的停留，下一次的攻击紧随而至。同时一方大印在天空展开，巨大的光亮笼罩了主峰以及周围的大部分地区，让阴云之下的山脉异常明亮。
“你！”魔龙惊怒异常，显然他们的一些谋算被打断了。
“一个万眼畸形而已，真的以为能骗过我等？”
魔龙身上的十二对羽翼罕见的全部张开，巨大的口中喷吐出更加明亮的蓝色吐息，意图将天空之中的金印破除。青色的龙形刀气后发先至，将吐息从中间劈成两半，同时余势不减朝着魔龙飞去。
这种大开大合的战斗从不讲究什么技巧，巨大的能量波动覆盖范围极广，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气急的魔龙无数眼睛盯着那道青色的刀光，其中一半闪烁蓝色光晕，那道刀光在飞行当中就自行分解了。
“KIKI。”依旧是刺耳难听的笑声：“但是你还是不如以前了，你能给我爬出阵法的机会，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
“但是你逃不出赤县，包括你那肮脏的灵魂。”
二爷持刀而立，丹凤眼中带着戒备，从开始到现在，这魔龙的气势没有减弱半分，这不是寰宇正常的压制水平，或者说这不是这些混沌应该有的状态。
他突然想到了那些拓荒者的血肉，再看看这头魔龙身上那些奇特的独眼，这个魔龙的本源很可能不是万变魔君赐予的。
“看出来了？在这现世我可以与赤县抗衡，我可以在这里等待接驳地当中的仆从们杀出来。而你，一个重伤之人，会如何取舍呢？”
“三刀。”
“什么？”魔龙还在尝试着突破金印的封锁，对面那尊武神像反倒是不着急了。
“到现在为止，我出了三刀，某家从在长城诛灭邪祟开始，最麻烦的大魔都没有撑过五刀的，你很不错。”
魔龙不屑，他身上带着主人的任务，从来没有将对面这人放在眼里，祂听过他的恶名，但是任务是祂的一切。飞翼之下，无数的能量汇聚，同时尾巴也蓄势待发。
“铮。”关二爷也不在意那个魔龙的态度，他只是观察，了解。如此急迫的态势看来，他们这次的行动应该没有其他的盟友在。他手中的青龙刀发出嗡鸣，好似龙吟。
“发动阴谋的鼠辈也想着盘亘在群山之中，妄想与赤县抗衡。接下这一刀，那缕残魂回去记得给你的主子好好描述一番赤县的美好风光。”
青龙横向而出，无匹锋锐的态势让在远处观战的李克拉浑身汗毛竖立，整个空间仿佛突然一静。随后传出碎裂的声音。
同时魔龙的动作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就保持着蓄力的姿势没有动过。雨滴在片刻之后重新落在祂的身上，但是巨大身躯汇聚的水流下，却带着那些布满身体的可怖眼眸。
先是眼眸，然后是鳞片，羽翼，随后是无数的蓝色血液。
整个关帝山上下起了一场别样的大雨，魔龙寸寸具断，身躯随着雨水的冲刷轰然消散。
与之一起的，还有祂盘亘的那座山峰，山体被切成细碎的泥土，和着雨水从山头冲刷而下。朝着在山底驻足的队伍而来。
山崩就在眼前，李克拉可做不到面不改色。近万人的部队当下四散开来，就近寻找高处和地势险要的位置避险。
随着山头的崩塌，魔龙那零散的血肉跟着一起被掩埋起来，那个顶天立地的本相也消散无踪，一朵红云在天空之中离开了这里。
“这么匆忙？”
“关将军这次出手应该费了很大的心神，如果继续待下去难免会露出一些疲态。山中的邪教徒还没有除尽，尽量避免在敌人面前出现弱势的样子吧。”
对于吕沐阳的解释李克拉勉强能够接受，但是那头魔龙毕竟是奸奇的仆从，从祂口中说出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而且这次这头魔龙出现的十分蹊跷，根本不是为了帮助邪教徒在山中割据而来的。
对于李克拉的猜想，法通虽然不知道但是他完全想到一块去了，他带着白猿急速离开仪祭现场之后他脑海之中的示警就消失了。不知道这种示警是来自那头魔龙还是远道而来的武圣。
法通选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打算看看高端战力对决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无数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了许多拓荒者的现状，见过的，没见过的。
但是随着那方金印腾空而起，光芒罩住魔龙的时候，法通眼前耳朵景象也才消失无踪。随后魔龙急切的突围行为都被假道士看在眼中，他越发肯定了这头魔龙的任务绝对不对劲。
“陈昌昌？”法通在山路上看到了一个倒在路边的可怜孩子，将他脸上的泥土抹去之后才发现是个熟人。
陈昌昌似乎听到了法通的呢喃自语，他的眼睛勉强睁开：“通晓者，算计...背叛....”
小孩子模样的异虫操控者在回来之后就在地底培育新的一批虫子，但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目前他是很脆弱的，如果把他留在山中，活下来的概率比那头魔龙还要低。
当然，那头魔龙已经死了。
正好这个聪明人对于通晓者的算计有一些看法，不如将他救下，知晓一下目前奸奇信徒的具体情况。
魔龙破土而出，随后破碎一地，期间整个吕梁山脉的主峰遭到了极大的摧残，整个山头被从下至上翻了一遍，随后又被倒下的山峰的与滚落的泥土掩埋。
那座直插云天的高峰被削去了一半，而山脊上几乎被新到来的泥土填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魔龙死后肆意流转的混沌能量让山体周围的树木大范围枯死，只有个别特殊的个体挺了过来。
但是，这种毁灭程度对于那些非主要目标的邪教徒来说不是什么事，不就是被掩埋？他们的部队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只要奸奇祭司和拓荒者本人还在，吕梁山就还是他们的主场。
在李克拉重新集结部队的当口，正好看着一些邪教徒从泥土当中爬出来，没有了统一指挥的奸奇信徒选择不一，有些人看到情况不妙拔腿就跑。而有一些则是把李克拉当成了猎物。
“看来西麓的那条补给线路是用不上了。”
看着眼前勉强组织起来的乌合之众，李克拉笑得很开心。
他还想着如果二爷和魔龙僵持不下，炮兵就位之后给那头魔龙来上两下子，所以炮兵和后勤部队早早就下了山，主力一直都在山中偏下的位置上。
看着山下炮兵就位的旗号，看着远处那些七零八落，打算和自己对峙的邪教徒联军。
“给出坐标，自由开火。”
“是。”
金乌顶着暴雨起飞，黑色的火炮在阴雨天有了一两分神秘的感觉。但是橙红色的火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出现，这份神秘变成了狰狞。
“二爷用四刀，我们用三轮。老班，带着机动部队快速迂回，一个都不要放跑。”
“是。”
织命联盟的高层们本打算先离开再做打算，但是随着炮声响起，他们回头一看，那些曾经的附庸们正在被揉虐。他们的心中火起。
那个矮小个子抱拳，拦住了步履不停的奸奇祭司：“三位祭司，山下那个开炮的应该就是李克拉，他有本相觉醒，而且忠心于赤县，未来对我们的威胁甚大。”
领头的那个从未显露身份的祭司停下脚步：“那就扼杀。”
三个黑袍腾空而起，朝着李克拉所在的方向袭去。
悍然的杀意被洞察捕捉，李克拉抬头不费力的找到了那三个快速飞行的身影：“斩首？那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黑角队全员肃立，结成方阵等待着那三个人的到来。
投枪，钉刺，箭矢，无数的弹药朝着急速飞驰的三人袭来，但是都没有能靠近他们的身体就被挡下。他们的目光中只有那个站在地面正在仰视自己的狂妄人类。
“砰砰砰！”伴随着砸落的声音，严阵以待的精锐龙卫们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边缘处的龙卫才能勉强站定。
一道蓝色的眼棱与一个狰狞枯瘦的鸟爪朝着李克拉袭来。遮星在手，轻松挡下了两个攻击，而第三个神秘人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兜帽被战斗的余波掀开。
一个完全没有任何面扣的脑袋出现在李克拉的眼中，同时那个无脸人的脑袋沿着中心的一条缝裂开，巨大的精神冲击在没有防备的前提下进入了李克拉的精神海当中。
第424章 精神侵入
夏天的蝉鸣让李克拉难得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都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我靠，五点了？不对...”
强制让脑子镇定下来，让眼睛聚焦，看到了具体的日期。一场午睡让他的脑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现在才慢慢落了回来。
今天是个难得的惬意周日，公司没有事，客户没有事。这种午睡多年来求之而不得。
去洗漱间用冷水扑脸，卧室的空调关闭，打开客厅的，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冰可乐。
七月的日头很长，五点的时候外面的太阳依旧明媚，他一口一口啜着快乐水，让自己的脑子从松懈的过程当中醒来。
“嗝。”他拿起手机：“今天晚上吃什么？”
这是多年来难有的无比舒适的一天，舒服到让李克拉都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麻辣烫？烧烤？炸鸡？量太小了，怎么没有三人份的？”
“三人份？我为什么要三人份的？”正在戳点手机的手指一顿：“两大一小？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今天难得的无责任的一天，为什么还需要照顾到一个莫名的想法？
“不对，怎么说也有两个人，两个人。王来呢？”
随着喃喃自语，特别是“王来”这个想法的出现，更多的记忆开始疯狂涌现，寰宇，潇虞，李元鹿，不止是三个人，很可能是五个人。
无数的面孔出现，面前自己那个温馨的小家轰然破碎，记忆宫殿轰然降临。“我靠！我在打仗！”
那个长相奇怪的术士的面孔也出现在记忆当中，甚至不止是记忆当中，李克拉分明看到他就在眼前。
“这是我的精神海没错。”那座记忆宫殿的样子李克拉内视过无数次，但是那个带着如同树枝一般的翅膀，长相奇特的术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克拉也是看到了他脑袋完全张开的样子，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咒文，还有一颗似有若无的空洞，好像是一个奇特的眼睛。
“这个造型我也见过。”
这是当时蓝星上新出的一种奸奇术士的形象，诡异，怪诞，并且实力不俗。
但是突袭李克拉的那个术士显然与“实力不俗”挂不上边，那个术士似乎侵扰李克拉的精神海不成，反被强大的精神力控制，难以动弹分毫。
或者说不是精神力，而是其他的某些东西。
在李克拉分神的时候，那个术士意图反抗，但是祂的身上立马涌现了无数触手，明显是用一个极其保险的姿势将他捆了起来。在术士停止挣扎的时候，那些触手又彻底消失不见。
“啧，该怎么处置呢？总不能放在这里当个雕塑吧？”李镇长显然没有注意到那些触手的隐现。
但是现在的情况没有给李克拉留出多少思考的时间，他只能暂且搁置，迅速退出内视的状态，去应对奸奇术士的斩首行动，如果内视状态下被砍了脑袋那才是贻笑大方。
随着他的退出，吕梁山周围的一切又好似活了过来，那两个术士依旧是一击不成的退后状态，但是他们惊讶的发现那个神使竟然消失了，就在祂对那个拓荒者发动攻击的下一个瞬间，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干干净净，主宰给的印记都失去了反应。
两人身形暴退，打算直接遁逃。但是周围的龙卫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散布在周围的龙卫因为刚才的冲击丢了大脸，现在正要找回场子。
黑角队配置的就不是重锤这类憨物了，从短剑到长枪一应俱全。他们远近皆可，早就封锁了两个术士的逃跑路线。并且周围的斥候正在迅速靠近，强大的远程火力已经瞄准了他们。
两人腾空的第一时间就被热切的招呼了下来，同时龙卫齐上，用利器将他们全身的关节穿透，送到了李克拉的面前。
全身的能量脉络被破坏，这两个实力更加不堪的术士甚至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他们阴鸷的目光盯着不远处居高临下的李克拉，似乎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
“这...”李克拉一脸的嫌弃：“这种死硬分子想要问出什么可就有些难了。如果能搜魂什么的就好了。”
一般情况下，李克拉的洞察都是检查那些死物，或者愿意敞开精神海的生灵。这些术士被混沌能量污染，就算是敞开心灵李克拉也不敢检查他们。
但是今天显然不是一般情况，随着李克拉那种思想的出现，他的洞察无意张开，将面前的两个奸奇术士精准吞下。随后他们脑中的记忆如同幻灯片一样展现在李克拉的脑海之中。
“唉，好了好了，够了够了！”眼看着他们见到的层级越来越高，李克拉及时叫停，不要说那个躲在亚空间的万变魔君，就是他麾下的大魔和主宰都能察觉到这种窥视。被他们盯上今后可就有好日子过了。
李克拉正在审视脑海之中的记忆，那两个倒霉蛋的情况就出现了变化。他们本就身受重伤，如今被如此粗暴的精神入侵，几乎将他们的神志彻底摧毁。
现在他们那里只剩下混沌能量在支撑生命体征，现在这两个术士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混沌野兽。他们不顾身上被诸多的利器贯穿，挣扎不休，肢体基本上已经脱离身体。
就这样他们依旧在嘶吼，甚至打算攻击距离很近的李克拉。
戚绍和钱光可没有惯着他们，两人一人抓着一颗脑袋，微微用力，蓝色的晶莹血液四处喷溅，他们的脑袋彻底从身体上消失不见。
那种带着奥数魔力的液体打断了李克拉的阅览，他一脸嫌弃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这东西野兽也不吃，用猛火焚化，剩下的渣滓扔给山洞里的蘑菇享用吧。”
远处的炮火还在继续，在等待术士们斩首成功打算收拢残部的织命联盟高层终究是落空了希望。他们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被火炮，正面压上的龙人和从侧面迂回的机动部队收割殆尽。
“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矮个子环顾四周，当初就不应该放任那个道士离去，当时以为大局已定，没有在乎那些胆小鬼，现在连一个提振士气的背锅侠都没有了。
他的肩膀耷拉下去，显然有些泄气：“改头换面，找个山头重新...崛起吧。”
“那些异教徒还在西麓地下等待我们的消息，不如趁此机会...”其中一个人声音低沉。
“让他们继续闹下去我们才好脱身，通晓者去侍奉我主了，现在我带着大家重新寻找飞升之路。”
“是。”
覆水军团重新转回山下，各部队都在清点斩获和折损，李克拉则是坐在营帐当中从两个术士过往的记忆当中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个突如其来的精神侵入导致获得的记忆多且杂。需要很长时间去梳理。
别说，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梳理，李克拉还真的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看到了三个术士和那个织命联盟的秘密谋划，看到了那个所谓的通晓者自我牺牲换来了魔龙降临，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让魔龙降临。
“法通...”李克拉从魔龙降临的片段当中看到了法通提前撤离的画面：“你还真是被耍的团团转啊。”
法通提出让山中的奸奇信徒起事，但是织命高层的打算却不是用那些收集的“素材”来召唤保全自身的高端战力。
那个多眼怪物是一个信息的收集系统，通过与寰宇的能量共鸣以及无数双眼睛收集目前赤县，乃至于寰宇的各类消息。祂在出现的短暂功夫应该收集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最后被二爷的金印打断。
至于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消息，这是一个对于李克拉来说的惊天大瓜，目前正在侵扰接驳地的是恐虐，而十三年的日期到来，按照四小贩的默契配合来说下一个应该是纳垢。
但是因为书山学海的缘故，万变魔君的供奉被断绝，狗急跳墙的奸奇替代了纳垢的进攻。这次下了大功夫，让一个实力高强的魔龙来收集信息，可见奸奇对这次进攻的重视程度。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点哪怕是混沌魔物都知道。
“拓荒者个体实力较低，数量众多，并且是目前赤县发展的重要基石，对于我们的信息那个魔龙应该是收集完毕了。好在有书山和学海，不然奸奇应该会更加的蛰伏，进攻的那段时间会更加的难以防范。”
不知不觉间长河人降临这里五十多年，其中圣贤已经进步到可以威胁混沌魔主的地步了。
“这下真的是尸山血...书山学海了。”
这两个术士虽然是奸奇的奴仆，而且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更高级的信息李克拉没有搜寻。但是这其中的一些秘辛和新闻也看得李克拉心血沸腾，恨不能早日上前线诛灭混沌邪祟。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在清晨时分雨水稍歇，浓重的雾气笼罩了整座山脉。斥候被迫放弃对邪教徒的搜寻和追杀。
同时在深山当中，法通身边的陈昌昌苏醒。两人与织命联盟一样做出了远走高飞的决定。
如此，偌大的吕梁山中，除了还在西麓抱团取暖的三教邪教徒之外，基本上已经被彻底荡清。
第425章 备战
魔龙的动静绝对不小，白起感知到了那头魔龙的奇怪气息，已经从长安出发。而时刻紧绷的雁门关与河东北方的各关口已经有长城军出动，但是距离吕梁山还远的时候，那混沌邪恶的气息就被斩灭。
随后黄河戍卫军司令关羽通知河东全境具体情况，并且晋阳方面立马向中枢说明此事。
吕梁山中的邪教徒高层逃遁，再难形成气候。南北两线的部队放缓了推进的步伐，开始仔细扫除山中的邪教残留。这次邪教徒闹事让河东方面震怒异常，打算在山中不顾成本建立大城，布控这个一直难以管理的巨大群山。
原本河东的第一批建城计划还是沿着汾水和北方草原这些位置宽阔，资源丰富的位置建立，太行又因为工程形成的特殊城市，靠近黄河的吕梁因为地形过于复杂，所以一直都在视线之外。
这次事件让结结实实给晋阳开了大眼，邪教徒召唤魔龙降临，周边几省都有感应，着实是丢了大脸。所以这次不能考虑什么成本问题了，对于山中的布控必须做到位，其他地方不说，起码山中不能继续让邪教徒滋生了。
但是现在需要的不是批改建城的计划，而是让已经进山的军队彻底涤清山中的邪祟。
晋阳措辞极为严厉的命令下达到南北中三条战线上，李克拉的心神反而有所放松：“战事现在进入了长期阶段，肃清残敌这件事就不需要这么多精锐部队待命了。”
“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混成团好好历练一番。”
两个混成团留守在原地，其余的精锐部队开始分批次撤离。如此下来后勤补给的压力也大大减轻，而同时贤者石镇上的后勤道路开通，但是现在还是用不上，起码要等雨停，两个混成团把被山崩掩埋的山路重新开辟，在山腰大平台上重新建立营地之后才能用到了。
王猛拿着潇虞动向的报告点头认可，开始的行动雷厉风行要体现晋阳方面的震怒，而后续的行动则是体现他们不妥协，除恶务尽的态度。
覆水如此安排正好能减轻晋阳方面协助的压力，如今中枢的批示已经到达，跟着的还有十分严厉的批评。崔代表和他都明白，山中城市的建设必须快速展开，正好覆水省下来的那部分就用来筹措建城物资的运输。
“但是建城之后那里还需要卫戍部队，关将军...”王猛的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窗户望向北方：“一切等关将军回来再说吧。”
“很难咯。”崔代表那个烤瓷的茶缸一般就跟在身边，他吹吹气：“动静如此之大，李代表从燕京紧急赶来，而且如果真的如同关将军所说的，长城的准备肯定更加紧张，这时候最需要将军们去坐镇，太行那边如今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关将军怕是要去长城待命了。”
“好在是李代表，如果是李老师，你我...”
崔代表动作顿了顿，苦笑：“是啊，说到底都是我的失职，没想到奸奇打着割据的旗号，竟然是来搜集情报的。那个畜生在苏醒的短暂功夫可能已经获取了许多拓荒者的资料。
而且应该惊动了许多长河人，特别是道祖和孔师。”
“他窥探的重点肯定是书山学海，不然被打断之后不会如此的急切，还好关将军没有让他如愿。”
“还好没有如愿。”在雁门关外城，李世民坐在上首，面色沉重：“两位的书山学海拯救了赤县无数的学子和求知者，让奸奇无数年来在知识方面的大山动摇了那么一下。
这次我们面临的反扑肯定会异常的激烈。我的提议是加快长城方面的改革，同时让更多的将军暂停轮换休息，进入长城坐镇待命。”
这又是一次紧急动议，所有的中枢柱石们都有一个投影坐在这里。而雁门守将以及关将军坐在比较下首的位置，目前来说他们只是一个旁听者和汇报者。
诸位柱石们交换了意见，最后李老师点头：“同意，我有几点要说。首先是各种形势上的变化，我们的科技水平以及后勤补给每年都在变化，与十二年前相比早就今非昔比。我们要善于利用我们的优势，这次不单是抽调赤县的将军结束轮换休息，同时各种先进装备也要进入进行秘密实验。
第二，从蓝星降临日到现在，寰宇出现了诸多的变化，力量层级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前段时间北方传来消息，朱棣觉醒了本想，我们的高级战斗力开始出现井喷。
同时在拓荒者当中还有许多的本相在快速成长。以往的高级战斗力的配比分配不再能按照以前的局势布置，需要重新调整。
第三，我们辛苦完成了全面的统一，获得了一些好的，积极的增益，必须应用起来。现在大敌当前，我们不能去计较和寰宇的那些恩怨，对祂防备得有，但是目前我们的目标一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邪祟通过接驳地进入寰宇。我们有了这个共同点，那么寰宇给出的部分东西就是可以利用的。
基于以上三点，我认为，我们曾经被动挨打的防御策略也可以做出调整，我们的科技，力量，后勤等等方面已经在如此短时间内有了实质性的变化，那么我们不需要那么的保守，适当的出击争取主动是有必要的。”
“对。这次奸奇的进攻来势汹汹，如果我们还是采取守势，总会出现破绽，必须有更加多样的战术，我们现在的武器装备众多，可以布置更多更加灵活的战术。”
“强强对抗。”伍理事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的温和：“放在多少年前我们吃尽了他们的苦头，但是如今明知道敌人做足了准备，而且决心很强，我们依旧有勇气面对，甚至是主动出击。这是曾经根本不敢想的事。”
“时过境迁了，接驳地的能量层级也在增强，防守接驳地这件事是曾经，是现在，更是未来。我们需要做出表率，强敌从来不可怕，心气一倒，万事皆休。
未来赤县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不知道，但是未来长城面对的敌人绝对会有主宰级别，甚至是半神级别的混沌恶魔。那时候哪怕是最基础的混沌士兵都是冠军勇士级别的，那些东西需要科技，需要力量，更需要勇气去面对。”
“发布战备吧，根据时间和长城前线的情报层层调整，目前先是最低五级，后勤物资开始收拢进入长城。”
“是。”
“老李，你还是在长城坐镇改革，外界的事情通知鹏举。”
“好。”
“关将军，这次多亏了你及时赶到，不然让他们得知了孔李二师的消息我们还不知道未来要应对什么局面。”
“应有之义。”关羽站起身：“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重新回到长城了。”
“目前是的。”李世民点头：“长城要开始有序扩军，接下来精锐戍卫部队抽调精英进入长城，需要许多的军官坐镇。”
“好，我时刻等待召唤。”
“那就请将军暂时在雁门附近坐镇吧，很快变化就会出现。”
“是。”这时关将军突然想起什么，但是在座的都是柱石，他不好插嘴补充。
“关将军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是的，现在河东的卫戍部队明显数量不足，需要扩军，需要...一位将军坐镇。”二爷十分的纠结，重新回到长城是他的愿望，但是河东那边的事情他还放不下。
“嗯，黄河卫戍交给曹变蛟，至于坐镇河东的将军...”李世民也很纠结，河东因为各种缘故是目前赤县的军事要地，北方的草原脊梁铁路计划，长城，还有太行工程都在河东，河东军力不足的问题是一个老生常谈的症结了。
“王猛代劳吧。”
“这，军政皆有？”老朱皱眉。
“其实关将军最近一直都在河东各地压制那些名胜的能量异常，河东的军事一直都是王崔两人商量着来的，老崔这人稳重，他能稳定王猛的。
如今各地将军要抽离大部分，对于各省主政的长官们来说是一场考验，不光是河东，其他地方也要妥善安排。”
“嗯。”这几年以来降临的一直都是文员，接受了学习培训之后还需要一些历练，但是现在看来需要再这群矮个子里拔出几个将军，同时让还在历练的各位提前提拔了。
“其实不光是晋阳方面，各省的首府都有一样的问题，说是首府，但是班子与其他地方一样都是一套。”
“东北那边已经在尝试了，等着这两年的情况汇总了做出调整，在河北中原试行，慢慢推广吧。”
“地方还是太大了，如今西域所用的地盘绝对达不到百分之一。”
“吕梁山中陆陆续续就有上万的拓荒者，汾水一线也是如此。如今因为天灾人祸，有领地的拓荒者十不足一，西域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开发就不错了。”
在交谈声之中，各位柱石的身形渐渐淡去。
第426章 惊吓
赤县的战备外松内紧，各地陆续接到命令之后只会是低调调拨资源和人手进入长城，并不会影响到正常的生产和生活。
而向来只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消息更加不灵通的拓荒者更是毫无察觉。
等到两个混成团清理完山路，重新建立了各级营地开始依托山脊的大本营朝着周围行动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来到了九月份。
错过了潇虞小学开学仪式的李克拉终于带着龙卫从山中撤退，接下来两个混成团的指挥就分别交给了索锐和常平安。
以战代练进入正轨之后，覆水的各镇精锐就开始陆续的撤离。李克拉带着龙卫是最后撤退的。
东西两线的补给线路都已经打通，而且有晋阳方面的协助，如今山中除了邪教徒只有少数几个幸存的拓荒者，这片广阔山脉确实是练兵的绝佳之地。
李克拉一身轻松，来的时候带着庞大的中军，他十分害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耽误了进军。如今身边都是精锐的龙卫，他们的行进速度极快，比之吕沐阳他们的斥候先锋速度还快。
傍晚时分进入文明镇，但是王来却没有出现。
“今天的补给已经全部清点送出，所以王镇长早早休息了。”
“辛苦了。”
“王镇长每天都在后勤处，一工作就是一天，我都有很长的日子没有看到她了。最近后勤压力减轻，她每天休息的时间也提前了，想必是累坏了。李镇长去看看吧。”
“嗯。”
来到王来的住处，门口有两个陌刀手和两个青丘术士把守。屋子当中已经没有光亮，李克拉他们今天的撤离也是临时起意，没想到行军速度如此之快，所以王来并没有等待他们。
“李镇长。”
作为王来的贴身护卫，这四人显然是认识李克拉的，但是李克拉没有察觉到的是，这四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
“嗯，王镇长已经睡下了？”
“是的，您要进去看看吗？”
“最近镇子的压力一直都很大吧。”
“是的，镇长为了保证前线的后勤给养，许多的事情都顾不上，王老师和石老师也有很久没有见面了，最近两位老师去了潇虞忙学校的事情。
可以说自从大军西进之后，他们一家人就没有见过面。”
李克拉心中带着很多的愧疚，看看漆黑一片的窗户，摇头：“算了，让她好好休息吧，以后的事情慢慢补偿吧。最近文明这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四个人更加的紧张了，用很有力的声音掩盖心虚：“这些事情只有镇长知道，这些您需要去问问镇长。”
“嗯，金辉呢？”
“金辉祭司在修炼的时候被能量逆行所伤，正在..正在温泉山修养。”
“怪不得如此忙碌，得力助手都送去休养了。”
李克拉踱步到汾水岸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在山中的时候他莫名感觉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似乎就在潇虞方向。而在那个奸奇术士的幻象当中，他莫名其妙想起了王来，因此而脱困。
这时候他想起那次莫名的感应，又莫名想起了王来，所以才想要见见她，虽然不成，但是李克拉却心安许多。
“奇怪的感觉。”坐在石头上，李镇长伸出手，最近莫名其妙的感觉越发多了起来。而且被精神侵入的时候，戳点手机的触感，可乐入喉的爽快仿佛身临其境。“这些东西为什么能如此真实呢？这些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想什么呢？”轻柔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睡了？”
王来自然没有睡下，她清清楚楚听到了李克拉与亲卫的对话，她躺在床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但是思前想后，还是不能装睡，心下一横，出来打算见见自家男人，把话说明白。
“你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我怎么睡着？”
“倒是怪我了？河边风大，我们去...”
“不必，这秋风还是蛮舒服的。就在这里吧。”
“好吧。”李克拉下意识搂住了王来的肩膀，却明显感觉到了变化：“？你的身体？”
“怎么？”王来打掉了李克拉摸向腹部的手。
“你你你，你生了？！”
“对啊，在温泉山。”
“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潇虞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我悄悄布置的。”
“这...”李克拉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愧疚的感情更加沉重了：“这...对不起。你也是因为这些所以长时间不露面吧。”
“那倒不是。”王来躺在李克拉的怀中：“是因为真的忙，今天也确实不知道你突然回来的事情。”
“你这样搞得我负罪感很重的。”
“哈，还好我没有生了孩子之后就操着陌刀上前线，不然吓死你。”
“现在就足够惊吓了。”李克拉摸着王来的脸庞，声音轻柔：“辛苦了。”
“说到现在都是对我的愧疚，你是丝毫不提孩子的事情，我让你愧疚，那两个孩子让我愧疚。”
“现在回去？”
“不必了，明天吧，正好明天是学校的休息日，让爸妈都去看看。说起来，孩子还没取名呢。”
“以前定下的规矩，大的跟我，小的跟你。名字的事情我还是好好想一下。”
“希望这位取名废能够好好思索一下，小鹿的名字我是抢救不回来了，但是这次如果我不满意就要让我的老师后勤团们接手了。”
“你会不满意？”
“那倒不会。”王来的手摸着李克拉的面庞：“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会同意。”
汾水边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在潇虞温泉山，放学的李元鹿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一样，骑着清风一股风一样就来到了育婴室。
“元姑娘又来了。”
“嗯，桂清阿姨，我看看两个小弟弟妹妹。”
桂清没有阻止，李元鹿绝对不知道这两个的身份，但是有时候缘分和感应这种东西就说不上来。李元鹿在看到两个人类娃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两个孩子，虽然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两个孩子的父母，但是鬼精灵已经自诩为姐姐了。
这一对龙凤胎似乎也不平凡，反正没有任何排斥李元鹿，每次看到他们的姐姐到来，哪怕喜欢哭嚎引人注意的男娃都会停止哭泣，伸手去触摸李元鹿。
“小月，小阳，姐姐又来咯。”李元鹿换上看护围裙，小跑到两个孩子的床前。两个孩子只是咯咯直笑，看起来十分的开心。
“元姑娘。”桂清无奈：“这两个孩子还没有取名呢。”
“那是他们父母不负责任，和我无关，反正在我这里，他们今后就是小月小阳了。”
“唉，可惜啊，我的精神力有些问题，看不到他们在那边的嬉戏打闹。”
桂清笑了：“反正每次出来这两个都是笑的，看起来很开心。”
“他们什么时候不笑？”李元鹿戳着男娃的脸颊：“也就是这个小鬼头，每次在我面前装一装，其他时候别人看他他就不哭。”
一个半月的孩子此时已经有了一些眉眼，李元鹿最近也在忙着开学的事情，夏侯仓那个混蛋在开学考试的力压群雄，让“潇虞大姐头”的压力很大。
这次是正常上学日的休息日，她才有机会好好端详一下这两个长大了不少的孩子。
越看越有些眼熟。
“嘶...”
“怎么了？”
“小月的眼睛怎么...”
“怎么了？”桂清有些着急走了过来，难道是有一些她注意不到的细节问题？
李元鹿摇头：“她的眼睛怎么这么像老李？”
“呃...”桂清不是家人，自然不知道镇长眉眼的细节问题，李元鹿这么一问让她顿住了。
“这么说来，小阳的眼睛就有点像老妈了。人类的孩子都是如此，还是就是这两个特殊？”
李元鹿带着疑惑，桂清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看，你落烟阿姨带着三七来了，不能让三七进入育婴室，不然小阳和小月要被她弄哭了。”
李元鹿转过头，钱珊绮已经贴在了育婴室的落地玻璃上，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元鹿，似乎特别想进来。
“哦哦。”李元鹿急忙跑出去，带着这个真正意义上的“魔头”外出去消耗她过剩的精力。
“元姑娘，文明那边发来消息，李镇长和王镇长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明天就回来，需要你带着外公外婆一起在一号房等等。”
“好的。”
桂清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还好你来了，元姑娘的思维越发的敏捷，她有点看出端倪了。”
“没关系，明天镇长他们就回来了，这件事也不需要瞒着了。”落烟看向两个迷茫的孩子，男娃发觉了关注，本打算的嚎啕也憋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李元鹿带着休息的外公外婆在房间当中，两个老师在各种询问她对于学习的事情。王来带着李克拉推门而入。
李元鹿率先发觉了变化，老妈的体型变回去了。
“果然！”她的声音很大，噔噔噔越过自己父母的空隙，跑向了同层的育婴室：“你两个就是弟弟和妹妹！”
很大的声音中带着惊喜，还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第427章 新生代
李元鹿就算因为肃正协议的缘故变得与其他孩子有些不同，但是八月十五刚刚六岁的她怎么可能跑出李克拉两人的 掌心。
王来弯腰使手一捞，李元鹿的小短腿只能在半空中扑腾。
“哈，我找到小阳和小月那不负责任的父母了！”李元鹿吵吵嚷嚷，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两位老教师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刚开始的注意力全在小鹿身上，直到她吵吵着跑出去，王来取抱她的时候，石老师才发现了问题。
“你的孩子呢？！”虽然问题很委婉，但是语气带了些许惊恐。可能在石老师看来之前文明镇那种程度的工作强度，给自己闺女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在这儿呢。”王来举起依旧在挣扎的李元鹿，无视父母惊恐的语气，开了个小玩笑。
“才不是。”李元鹿扭动身子，但是最终被李克拉的大手摁到了头上，强行镇压。
“她为了保证作战的顺利，悄悄在温泉山生了，现在我们就要去看看。”
“哼哼。”虽然被镇压，但是李元鹿的小心思就写在脸上，哼哼唧唧的表达不满。
王崇道和石灵秀站起身，结果李元鹿：“那就去看看吧，你呀，整天的...”随后就是对着王来一阵子数落，当然，李镇长免不了几发眼刀，他也只能受着。
到了保育中心，李元鹿熟门熟路，带着几人来到了两个婴儿床之前。刚才还在哭嚎的男娃顿时收声，伸手要李元鹿的抱抱。
李元鹿得意的摇着头：“看，和我亲，我管妹妹叫小月，弟弟叫小阳。”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李克拉揉着李元鹿的脑袋，轻轻将两个抱起来，将小子交给了王来。
“看着可是够灵动的，天生不凡。”王崇道捏了捏孩子的筋骨，看看面相，一个劲的惊叹。
“寰宇出生的孩子有特殊能量的滋润，从来就没有差的。”
李克拉蹲在地上，李元鹿也是第一次平视自己的弟弟妹妹，想伸出手去摸摸，但是又缩了回来：“算了，我没轻没重的，别吓到他们。”
王崇道给小鹿捋了捋头发：“你是姐姐，而且摊上一对没心肺的爹娘，这两个弟弟妹妹以后还要劳烦小鹿多多照看哦。”
“那是。”
李克拉只是笑着，没有说什么，他看向王来：“还没取名字呢，那就按照之前我们的规矩来？”
“嗯。”
“那好，小鹿先入为主，日月为表。
姑娘老大和我姓李，叫李素晖。
小子是弟弟，和你姓王，叫王灵耀。小名的话就叫小月和小阳。”
“好。”
“哦哦，小月小阳。”李元鹿对于能参与到如此重要的环节十分兴奋，她扒拉着李克拉，让他蹲下，作为大姐的她要重新审阅一下弟弟妹妹。
“那我去登记。”在旁边等待的桂清出声，吸引了李元鹿的注意。
“桂清阿姨，你看我没说错吧，小月的眼睛像老爸，小阳的像老妈。”
桂清只是笑着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不去打扰这家庭的温馨时刻。
“好了，这两个小家伙就在这里，我们今后能多来看看。”王崇道说着就要带石灵秀离开，虽然眼中都是不舍，但是他还是想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这一家子。
“王叔，不用了。两个小家伙的出生是大事情，我们带着他们去温泉山的大厅，现在不需要隐瞒，把他们给所有人看看。”
“啧，我当年就没有这种待遇。”
李克拉一个脑瓜崩，李元鹿揉着额头。
“你当时的阵仗可比他俩要大得多，大家都在广场避难，你大摇大摆从潇虞河上一般路过。全镇子的人都看着你出现。还有，你当时比他俩大不到哪去，你怎么知道你没有待遇。”
一家人大摇大摆来到了温泉山人头攒动的广场上，刘素带着政务厅的统计员们正在统计这次战斗当中的人员受伤情况，定好接下来的抚恤。
正好看到了一家几口人有说有笑从广场上路过。
李镇长怎么还抱着孩子？
赵括和刘素都有疑问，刘素统领全局所以能抽身去询问状况。此时龙人们和月桂医师们已经开始逐渐靠拢，交谈当中满是惊奇：“这孩子一直都在育婴室，我说是哪家的孩子呢。”
“看起来不不小了。”
“起码有一个来月了，当时金辉祭司偶尔会出现在育婴室周围，没想到却是为了这两个孩子。”
李克拉嗓门洪亮：“好了，诸位，我的孩子出生是好事情，我就动用一些特权，今后每逢七月十四，和八月十五一样，当天出生的孩子集体举办生日会！”
“七月十四？”刘素总算是挤了进来，看到两个胖嘟嘟的孩子：“这都一个半月了？”
刘代表一脸的茫然，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回头详细聊聊。”李克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让大家见见孩子，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要现在说。”
“行。”
大庭广众穿过广场，回到了一号房间，将孩子放在了准备好的婴儿床上，王来的脸上依然带着笑。
石灵秀嗔怪：“还在笑，你生了孩子就又跑回去了，你的身子能受得了？可别落下什么暗疾。”
“不会的，当时确实很难熬，后来研究所给我补充了营养剂，我当时就感觉活过来了，在这里休养了一晚，第二天才去的。”
“研究所的也知道？”王崇道摸摸后脑勺：“最近我经常和血怒还有阿喜他们闲聊，这些搞研究的嘴还真是紧啊。”
“就是几个人，来给我补充药剂的也只是小仓和阿喜，最多不过四个人。”
“嗯？”正在逗弄弟弟妹妹的李元鹿听到了一个名字之后，雷达开启：“夏侯仓也知道？！”
瞬间李元鹿就回想起老师让他们一年级学习代表互相认识的环节了，当时他们很礼貌的互相握手，虽说李元鹿带着不服，但是还是笑脸相迎的。
那么当时夏侯仓带着的笑容就开始在脑海当中扭曲变形了，变成了某种不怀好意，甚至意味复杂的屑笑容。
“阳啊，月啊，你们姐姐我现在头顶这座大山是搬不开了，你们可要争气啊，未来学校考试的榜单你们一定要在榜首啊。”
石灵秀摸着李元鹿的脑袋，轻轻安慰她。但是话语里都是对夏侯仓的赞赏：“小仓那孩子确实不错，思维灵活，没有那种傲气。他学会的同时还能不厌其烦的为其他同学讲解，二班的那些孩子们对他都很尊重呢。”
“是啊，也不知道那孩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也就是喜主任先下手为强了，不然我有这么个学生我半夜都能笑醒。”
“说起来，小鹿这次入学考试的成绩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尽量多方位的考查学生的思维，出的试题天马行空的，完全避免了晋阳学堂那里的死知识，没想到小鹿竟然能有如此成绩。”
“嘿嘿，也没有啦。”
李元鹿十分不经夸，王来也从未对她搞什么挫折教育，但是每次一夸奖，尾巴干脆利落的翘了起来，后来王来掌握了夸赞的方式，很少能见到小鹿这种做派了。
“好好学习，夏侯仓和你一样都是长河人，你们的未来都很广大。不要光把脑子用在斗气上。”
“嗯。”
“小月和小阳也会在潇虞长大，今后潇虞是上学的地方，也要多去文明看看。”
“自然是会的，我还想着慢老的故事呢。”
“嗯，那么你今后放学就要去育婴室多看看小月和小阳，他们长大一些，你就要像小仓一样带着小娃娃们外出活动。”
“是。”李元鹿立正，敬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军礼。“李镇长还有什么吩咐的？”
“还有，现在骑着清风去东边，甘露还在带孩子，要些她的奶水来。今后这也是你的常驻任务，直到弟弟妹妹断奶。”
“好嘞，我这就去。”
“云海鹿奶就够了吧。”
“你还看不出来？桂清一直在给他们喂甘露的存奶，不然一个来月的孩子怎么长到这么大。当时小鹿长大的时候甘露还没有孩子，如今有了孩子它的哺乳期会无限延长，那些奶水不利用也会存起来。只不过有庆云守着，除了落烟和库婥还有我们之外，其他人不能轻易靠近罢了。
为了孩子，动用一些特权算什么？”
镇长龙凤胎的事情在几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像是插上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潇虞河谷，在第二天开始，从覆水的盟友开始，许多刚刚知情的亲朋好友们纷纷前来祝贺。
甚至在晋阳的祝福也来到，同时送上的还有两枚精致的护身符。这是赤县对于新生代的关怀和体贴。
很快一些合作伙伴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徐蓝晶坐在汾水边：“你们蓝星的拓荒者生育，这是寰宇首例。”
“不至于吧。”赵李泉不解：“降临日的时候应该会有许多孕妇的...”
“嘁。”看出了自己老板的心虚，徐蓝晶毫不犹豫戳破：“那些孕妇能在寰宇活下去才是难事，生存都是问题，繁衍只能靠边站。”
第428章 防患于未然？
李克拉志得意满，事业家庭都有长足进展的时候，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曾经在沟通频道吵吵嚷嚷的好兄弟崔剑鹰消失了，同时去南线协助进攻的好兄弟李高明也下落不明。
这两位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开拓部门的重要干部，李承乾更是河东开拓局的副局长。邪教徒作祟的时候，他跟着主力部队，为进攻提供情报。
但是在战局陷入僵持的时候，他悄然从战场上离开。当然，这种悄然是针对李克拉的消息渠道。
同时在北线，崔剑鹰一反常态不再吵嚷，沟通板块进入了往常的状态，都是各种情报的交互和资源的交接。
因为全国各地的开拓局干部们都已经从地方离开，陆陆续续通过各种交通工具进入了燕京。那些特殊拓荒者的问询可能要到明年开始，但是开拓局的事务从今年的年中就已经开始了。
崔剑鹰和李承乾在太极殿之前才见到彼此，两人握过手之后，崔剑鹰掏出一包香烟：“找个地方？”
“我不抽烟，但是...走吧，跟我来。”
两人在某处长廊的树荫之下，崔剑鹰点燃手中的细长，两人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的情绪，异口同声发出感慨：“愁啊。”
“据说江东的几个同志被骂得狗血淋头，工作不到位，情报缺失。接下来应该就是撤职处分了。”
“你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崔剑鹰拧着眉头：“那他们负责的领地？”
“应该是交接给其他人接手了，很可能是中枢直接派人。”
“狄老说这次突然的问询是因为吕梁的事情？”
“是一个诱因，距离上次大典已经过去几年了，各个方面的信息都需要更新，大蒙应该在明年或者后年来这里。”
“啧，咱们现在自身难保，考虑人家优等生做什么。”
“这次的阵势很大。”李承乾的语气忧愁，崔剑鹰的手腕颤抖。
“因为某些大事将至，所有中枢的柱石们会以各种方式参加，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聚到一起参与这种问询会。”
李承乾每说一句，崔剑鹰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抖动一下，烟灰弹了一地。
“我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曹代表去云州参观的时候，我，我感觉还好。”如果崔干事声音不抖的话，确实像真的。
最后他掐灭香烟，语气颓然：“我就帮忙看着那个自闭症的领地，他怎么就雄起了？而且还带我的麻烦。我也是个领主啊。”
李承乾也无奈摇头，而且现在正值河东拓荒者出事的时候，河东的事情就被放到了最后。所以两个人才有空来这连廊下发愁。
“我听大蒙说过，当时是你们两人一起面对的问询，有什么经验可以和我说说？”
李承乾苦笑：“你真的要听？”
“说说看。”听到有门道，崔剑鹰眼睛稍微亮了那么一下。
“我从降临以来的头三年就在这里学习，许多柱石们都被我当做长辈，我自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啧，二代。”
“是你要听的啊。”
“听天由命咯。”崔剑鹰只感觉前途灰暗，好在他丢了干事之后，还有自家儿子可以给自己养老。自家的好大儿应该不会嫌弃自己，是吧。
“只希望前面各省的表现不要太拉垮，他们让柱石们攒足了怒火对着咱们发泄可就大大不妙了。”
“你李高明还有担忧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个年轻人站在长廊的尽头，带着戏谑走近。
“刘据，你也回来了？”
“就能你回来？”
“我现在涵养好，从我眼前消失。”
“怎么，还想继续动手？你们河东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你作为河东开拓局的实权负责人，现在看起来很悠闲。”那个年轻人就是调侃了两句，看着李承乾举起拳头，他很识趣的离开了。
李承乾对着崔剑鹰介绍：“刘据，戾太子，我辈楷模。”
“你最好当着李代表的面这么说。”崔剑鹰小声bb，随后不解：“怎么看你们关系不太好？”
“同一个时间段降临的，谁都不服谁。那几年私下搞竞争，把关系处得不是很融洽。”
“我还以为是英雄惜英雄呢。”
“那就想多了，现在柱石们也是因为大势聚在一起，他们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多着呢，但是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
“你们这些二代们似乎都是在开拓局？”
“没本事的才在开拓局，类似青雀，他是崔代表夸奖过的学生，人家在代表那里人手充足之后，直接就到了王镇长那里当驻守代表去了，历练上两年，人家回到晋阳，就是崔代表的接班人。”
“我靠？”
“哼，刘据在中原当开拓局的干部，那里人口众多，形势复杂，他绝对讨不了好。等着看吧。”
最终两人没有等到刘据的身影，虎贲宿卫轻易找到了摸鱼的两人，今日的问询已经进入尾声，需要这两个倒霉蛋去收尾了。
“md”崔剑鹰通过骂脏话稳定自己的心态，他扶着李承乾：“高明兄弟，我...害怕...”
“我也是。”
难得的，两人并没有被分开，这次没有李克拉作伴，崔剑鹰心态远不及李镇长，导致两人状态很难调整，直到进入会议大厅，看到了“满座”的大佬之后，终究是被惊吓过度，稳定了情绪。
李世民的投影看着冷汗直流的李承乾，眉头一皱，觉得应该是河东的事情事态严重，这孩子第一次经历，应该是有些失措了。
“李承乾。”
“是。”
“河东开拓局的副局长，欧阳修兼职作为局长，你其实是主要负责人。你身上主要联系的应该是李克拉的潇虞，以及以他为核心组建的覆水联盟。”
“是。”
“崔剑鹰。”
“到。”
“云州开拓办公室主任，是负责云州北部拓荒者联系人。你那里主要联系的是一个叫聂程广的拓荒者，他提供了许多的技术，对于晋北工业区的组建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同时，你还是覆水的成员之一。”
“是。”
“好了，初步信息核对完毕，现在开始问询环节。”对面那个“拓荒办委员——牛长生”的牌子让两人知道，这位应该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李世民的投影咳嗽一声，开始了他的问话。
从李世民开始，在座的二三十个委员和代表挨个询问，那些问题并不刁钻，但是一旦有所疏忽，换来的便是更加严厉的质问。
同时也能看出这些柱石们对于这次问询是做足了功夫。
崔剑鹰在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背后的汗水已经把衣物彻底浸湿，屡次的尖锐询问让他的一些小动作无可遁形。同时坐在牛长生身边，那轮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仰的红太阳眉头一直紧皱，似乎对于河东开拓局的工作不甚满意。
“现在河东出了一个覆水联盟，但是也只有一个覆水。如果有什么问题是他们也解决不了的，那么你们有后备的方案吗？后备方案中的拓荒者组织能承担大任吗？”
“这...”李承乾猛然一惊，他以为自己在汾水沿岸组织的拓荒者发展已经足够，但是通过这问题猛然回首，发现覆水整体已经断崖式领先整个河东已知的拓荒者所有组织。
这个问题很委婉，只是说覆水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指向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覆水本身是问题，就如这次邪教徒暴动一般，那么河东的开拓局该如何？这个强大的联盟已经占据了整个潇虞河谷，易守难攻，难道就真的坐视他们割据一方？
这个问题太过苛刻，被李承乾下意识忽略。
崔剑鹰虽然状态不好，但是这时却接过了话头：“覆水不存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更不会成为问题。在座的各位代表，委员，这个问题其实毫无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
“潇虞，覆水目前的大规模战斗都是根据官方的征召令进入战场的，而且我们还在战场上积极作为，多了不说，覆水盟主李克拉的战功和那次直播的传奇经历想必各位也看在眼里。
我们覆水是一个利益联盟没错，但是我们的利益出发点是一致的。有了稳定的生存环境，也就是赤县，我们才能赚取更多的利益。这位代表的问题将潇虞乃至于覆水看做一个不稳定的盟友。
那我就从利益的角度出发，目前赤县带给潇虞和覆水的利益都是远远大于任何其他的，而且这些利益简单易得，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拓荒者就是太过计较利益了。”
“计较利益才是有弱点，有软肋，我们如果带着无法满足的野心，现在李局长和我也不会做到这里与大家相谈甚欢不是吗？”
“这个角度确实是这样的，看来狄老让一个拓荒者做政府的官员是一个新奇的点。”
问询没有那么快结束，等到两人离开会议室，外面还是一片大亮，这不是时间短，而是已经走过了一天的时间。
“我靠，光顾着紧张了，时间过得这么快？”
第429章 未然
李承乾在离开会议室之后就一直很沉默，崔剑鹰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困境不止是你会遇到，云州方面有许多的干事都和拓荒者们相交深厚，面对一些问题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偏心，这是人之常情。”
“我...”李承乾茫然的抬头：“我是因为在被询问的时候，我真切的想过大蒙会不会与赤县敌对，而我该怎么做。这些问题曾经萦绕在我的脑中，但是现在不得不去面对。”
开拓部的干事与一般的长河高层还不一样，他们是中枢到地方的信使。中枢们把拓荒者看做合作者，而开拓局的全体就是联系这些合作者的中间人，纽带。
如今因为各种缘故，中枢要重新审视与拓荒者之间的关系，那么首先就是要确保这些中间人起码还站在中间的立场上。
这些第二代的年轻人们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亲属，中枢的许多想法他们知道，但是很难理解。站立的角度不同，导致的结果就出现了很多的偏差。
李承乾他们并不需要去思考许多拓荒者的害处，他们与蓝星的这些现代人相处甚欢，甚至有不少的思想革新都是从拓荒者那里来的。
所以，李承乾在问询之后情感很复杂，他感觉自己有些对不住好友，但是作为一个政府官员，他又不得不承认柱石们思考的确实在理。
“组织度这个问题很难说，现在各地都在加强这方面的建设，但是寰宇如此之大，光是人口问题就很难解决。现在不得不叹服狄老的眼光，能让我进入开拓办公室主事。”
崔剑鹰的视角就更加清奇了，作为一个有着领地的拓荒者，他深度参与了云州开拓办公室各方面的工作。而他不但能看到场上的情况，对于场外的故事也有所了解。
“这次多亏了你。”
“也是热血上头，如果不是涉及到了覆水的问题，我可能还在当乌龟呢。”
两人离开后不久，远远地就能看到太极殿的大门再次打开，应该是其他的干事进入了。虎贲宿卫将两人拦下：“中枢还需要询问一些问题，李局长，崔干事，你们请到后园稍作休息。”
“还没完啊...”
虎贲没有说话，本来他们都是最后一组的，刚才太极殿大门敞开，显然有人加塞。这个人应该就是要加场的原因，但是虎贲们保密条例烂熟于心，任凭两人怎么套话也是闭口不言，只管带路。
“好了，别问了。”进入那个熟悉的休息房间，熟悉的声音响起，李世民的投影就在屋中。
“父亲。”
“李代表。”两人都很尊重。
“父亲不是应该在太极殿...”
“一心二用算不得什么特别的本事，你的表现不错，好歹没有胡搅蛮缠硬要给李克拉说好话。”李世民看看两人，示意他们坐下：“你们这对组合刚刚好，也不枉我夹了私货让你们两人进入。有些话崔干事代你说更为合适。”
“父亲在这里...”
“拓荒者的事情还是需要商定，我们讨论的事情不能和你多说，但是记住，遵从本心，有些事情没有考虑过就不要强行回答，清楚自己的中立立场。”
“这...”李承乾不解：“这是为什么？”
“资源侧重改变。”崔剑鹰的声音很确定：“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今各大城市已经建成，赤县的生产水平进入了新的高度。同时因为某些即将到来的重大事情，赤县的生产模式要做出改变。
现在看来...对于拓荒者的诸多福利要取消了。”
“这...”
李世民看了一眼崔剑鹰：“很敏锐，而且你能猜到是哪里的事情了吧。”
“不敢说。”
“那就憋着，你所有的猜测放到外面不会有任何承认。如果造谣生事，严惩不贷。”
“是。”
李承乾恍然，能让赤县大张旗鼓的，只有目前赤县成立的前提之一，那抵挡混沌的长城边境。
“现在一碗水端平的时代要过去了，许多能力不佳的拓荒者发展到头也就是如此了。这次局势格外的凶险，等到我们重新开始议论大生产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所以先从我们入手有个大致的了解。”
“我们面对的敌人无穷无尽，今后各省的将军都会离开，失去了扶助的拓荒者下场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们对强者的压制和弱者的帮助都会停止。
这次是给那些特殊的拓荒者们打个预防针，尽量，尽量延后他们弱肉强食的想法。”
弱肉强食。李承乾身体一抖，想到了在吕梁山中那些实力不济的拓荒者毫无抵抗地成群覆灭在邪教徒手中，听了自己父亲的话他才意识到，山中的场景很可能是今后无数惨剧的预演。
“各地扩军的话...”
“所有能称得上精锐的都会支援前线，赤县只有达成保持着武装存在。”
“情况如此严重？！”
“我们的实力也在壮大，奸奇不是蠢人，他们会压着接驳地的承载上限派遣最为庞大的仆从军队进入这里。接下来的战斗会异常的惨烈。”
崔剑鹰也没想到他在这里能吃到如此大瓜。
李世民的眼睛看向他：“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为什么。”
“是的，我回去会如实转告大蒙的。”
随后李世民的投影嘴唇张开，崔剑鹰就听不到他与李承乾的私密话了，但是李高明却大受震撼：“河东晋阳是咱家的龙兴之地，如果，我是说如果，长城不可为，依托河东的表里山河，你有李家的血脉在身，河东可以助你再次龙兴。”
“如此严重？！”李承乾第二次发出惊叹，但是他死死的压在心中，只是盯着自己的父亲。
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出现，接下来的话是说给两人听的：“今天的事情出我口，入你耳，如果让我知道了外界有类似的传言，你俩应该明白下场。”
“是。”
“嗯，长城的事情是长线的，而且很难让外界知晓的。全国范围内的这种实质性变化早晚会被看出来，这次我私下通知你们，就是让你们做好准备。
还有，记着，你们代表的是官方，特别是你，高明。你私下里可以偏袒，但是在高层面前一定要摆清自己的位置。”
“是。”
“好了，最后一轮总结性的会议会在最后一组问询结束之后展开，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是。”
李世民的投影消失，崔剑鹰狠狠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李代表的威严如此...”
“我早就习惯了。”李承乾笑了笑，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躺在沙发上目光逐渐茫然。
“怎么了？有心事？”
“有些难受。我看遍了汾水沿岸的各个拓荒者领地，想到今后拓荒者会因为压力的缺失开始互相攻伐，导致出现尸山血海的局面我就...哎...”
“这件事柱石们都无能为力，我不太清楚长城那边是个什么态势，但是这绝对是中枢第一面临这种问题。现在后方稳定，物资充沛，他们做好了和混沌拼命的打算。但是后院的事情他们肯定难以顾及。
绝对不是他们要故意...”
“不是这些，青雀和我说了许多拓荒者信仰方面的事情。我说说，你听听。”
“说吧。”
“拓荒者重利，所以平日里赤县有些小恩小惠，还给提供稳定的发展环境，这些应该是大多数中小拓荒者站在赤县一方的理由。”
“没错。”
“但是如果赤县的恩惠和稳定的环境都被打破，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站在赤县一方呢？混沌入侵必然伴随着邪教徒的活跃，如果那些邪教徒趁机大肆蛊惑，那些作为稳定基石的中小拓荒者还能继续坚定支持赤县吗？”
“弱肉强食自保尚难，信奉一些能帮助到自己的东西也无可厚非。”崔剑鹰没有反驳，反而认可点头：“不然山中那么艰难的条件中，为什么会有杀之不尽的邪教徒。”
“纯粹的利益驱使...”
崔剑鹰打断了李承乾的话：“其实不尽然，你我看到的确实都是追逐利益的拓荒者，他们是我们的帮扶对象，站在他们的视角还有许多嚣张跋扈的暴发户。
但是还有许多人并没有得到我们的帮扶，他们在山中默默耕耘，用自己的力量发展领地。这些人我们接触的很少，多数都是出名的大领地。你怎么能肯定他们那时候会倒戈呢？他们本就不需要帮助。”
“所以对于混沌的危害必须宣扬出去。这件事与长城一样，只是一个明面上的秘密。混沌和其他入侵者的事情必须全民皆知。我做不到散布全国，但是让所有河东的拓荒者认识到还是有能力的。”
“好，这件事我会与狄老说明的。不愧是你。”崔剑鹰很赞同李承乾的点子，脚踏实地，行之有效。
“两位，中枢会议在半小时后召开。”
“好的。”
崔剑鹰与李承乾匆匆从紫禁城后院向前跑，但是眼看要到的时候，李承乾拦住了崔剑鹰。
“哦，刘据？你想避开他？”
“不止，刘据身边的那个人，是曾经潇虞河谷的拓荒者，叫做杜煜安。”
第430章 深入考察
潇虞河谷的拓荒者，目前崔剑鹰知道的只有常平安，班固恩和季琳。至于其他人，他也知道他们大致的下场。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在燕京，中原开拓局的干事身边看到潇虞河谷的故人。
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问题就很明确了。崔剑鹰虽然没听过这人的名字，但是肯定是自己好大儿的仇敌。
靠，别说，那个仇敌女人长得还挺漂亮。
杜煜安如同李克拉见到她第一面是一样的，这是一个绝对不服输的姑娘，她在中原能崭露头角，甚至成为刘据手下的干事都是凭借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头。
“别去挑拨她。”李承乾按住了想要上前的崔剑鹰：“这女人性子烈得很，大蒙攻略潇虞河谷的时候这女人战败后从山崖上一跃而下。最后被蝶仙子救走，放到了中原地区充当自己的后手。”
“哦吼？！”崔剑鹰一愣：“蝶仙子，也有这种心眼？”
“和传奇生物的关系也是最近才缓和的，之前两方最为疏远的时候已经让龙卫驻扎到了山谷的外围了。”
“好吧，潇虞的细节故事确实比我们如同草原一样千篇一律的环境有趣多了。”
“嗯，现在大蒙不打算追究杜煜安的事情了，你也消停一点，让时间冲淡一切。”
“行。”崔剑鹰大致能猜到好大儿的心思，就是觉得太麻烦，而且这女人能活下也是缘分的一种。那就不需要强行破坏了。否则以他的性格，岚虎敢在燕京当街杀了这女人。
进入太极殿，路程与之前一样。但是推开大门之后，里面的布置却成为了一个环形的阶梯会议室，所有的柱石们面面相对，坐在环形的第一排。
其他人根据虎贲将士的引导进入自己省份的座位上。
“李局长。”蒲州的干事与李承乾握手：“您那边情况如何？”
“还行，蒲州的呢？”
听到还行，蒲州的干事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但是想到对面这位上司的身份，他失语苦笑：“臭骂一顿，可以说是狗血淋头。不知道各位柱石们吃了什么做成的枪药，我感觉快要被他们口中的语气杀死了。”
“这么严重？”
“吕梁的事情，南部山脉的那里主要还是蒲州负责，但是因为汾州建城的事情，工作重点有些转移。对于拓荒者以及邪教徒的事情了解就少了，所以...”
“唉。”崔剑鹰同情：“那你确实是不冤枉。”
“是啊，还好崇山的工作还不错，不然哦...”
“三个难兄难弟。”
这里的座位大致上是按照省份分布排列的，所以刘据作为中原的与会人员之一，距离这里并不远，他轻声的讽刺也被李承乾听到了。
李承乾摇头，没有理会刘据。继续安抚蒲州的干事。
“说起来，崇山的麻烦事也不少。”
“嗯？这我倒是没有听说，出什么事了？”
“南线清剿邪教徒据点的时候，发现了大量带着崇山印记的物资空箱子。不知道是有意留下的还是怎么，这件事我都不知道，都是柱石们在问询时候的一手资料。”
“大蒙和我说过，前段时间崇山收了一大批假币，损失不小，看起来就是奸奇的手法。现在看来确实是源头啊。”
“嗯，我就是拿这件事对付过去的，我知道的细节很少，但是能知道崇山是被蒙蔽了。不然李局，你现在可就看不到我咯。
看到江东和海西的位置了吗？东部沿海，特别是南方那边开拓不利，那些空下来的位置都是被当场撤职的，当天就收拾行李回家了。”
“噔噔噔。”两人的话音落下不久，前方就传来沉闷的声音：“请保持安静！总结会议即将开始。”
这次会议主要还是对整个拓荒办的事情做一个阶段性的总结，当然，有了老李代表的内幕消息，李承乾听着这场会议就有不少另外的感觉。
主要还是对从中枢到地方上的所有开拓局，与拓荒者联系，扶助拓荒者的部门进行一次总体的组织结构的变化。
看出了对于拓荒者联系的工作的重视，强调了对于个别强大拓荒者联盟和领地的防范。
还有就是严厉批评了几个工作十分不好的省份。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竟然对发生了邪教徒动乱的河东提出了表扬。
刘据坐在不远处，目光微斜，瞥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李承乾。
会议耗时不长，主要是把这几天的问询结果以及初步的应对措施做了一次汇总。散会之后李承乾拉着崔剑鹰还是到了后院。
“还是有了变化。”
“但是不影响地方上的工作，这种从上至下的变革...”崔剑鹰掐灭手中的烟蒂：“我现在还真的说不准。”
“民众现在有两条线进入中枢的视野，第一个是在大城当中，另一个就是拓荒者领地。现在大城林立，对于拓荒者的态度也出现了变化。”
“民众是一切的基础，我们的领地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寰宇诸族快步进入文明阶段。从拓荒者的领地进入中枢的视野需要经过我们，还有你们。两道手续，中枢可能觉得有些...”
“难以信任。”
“终究还是信任的问题。”崔剑鹰苦笑：“说我也就认了，但是大蒙南征北战，像是一个碎催一样被来回调遣，每次的情报都是积极主动的上交。
还是难以得到长河人的认可。”
“大蒙说过，要已开这座山，不是短短一两日，一两年的功夫，要有愚公精神。”
“他倒是能沉住气。”
“他站在风口浪尖，必须要沉住气。”
“唉，这群理想主义者，我以前一直以为理想主义都是很浪漫的，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有些过于...”
“你们有些过于苛求拓荒者在利益方面的追逐了。”在休息室当中，李老师夹着烟头，环视四周，有几个人明显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心虚。我们来到这里，算是活出了第二世。第二世嘛，就想着完成一些理想抱负，更何况寰宇还有如此光怪陆离的环境。
理想主义是美好的，是我们不断前进的动力之一。但是现在，你们因为自己的理想，去苛责发展的细枝末节。你们也知道，这是要为了自己的理想，牺牲他们的利益，这件事在你们心中本来就别扭。
对吗。”
没有人应答。
李老师皱着眉头：“你们实现自己的理想，却夹着私心，却不顾事实。这是绝对有问题的！这种空中的楼阁，不要说在曾经的历史阶段，就是在如今的寰宇都不能实现！”
“唉。”烟雾从李老师的鼻孔中和口中升腾，但是他心中依旧愁闷，拓荒者的问题不是小问题，本就足够复杂。但是个别同志的苛刻要求让本就复杂的问题更加复杂。
“你们因为拓荒者逐利，就难以给予信任，这完全就是一种成见。”伍理事接话：“他们甚至与你们没有任何实质的冲突。武断地漠视，甚至是排挤拓荒者这个问题我们着重强调了很多遍，现在反而愈演愈烈？”
老秦点动手指：“大话空话我们几个人就不多讲了，但是我的建议是，你们这些人去几个模范领地实质性的考察一下，住上几天，细细了解一下。
还包括那些后来的长河人，我的建议是都去拓荒者那里看看。他们身上的担子本就不轻，我们的同志们却还在无缘无故给他们上枷锁。”
“那就都去看看！”李老师拍了板：“不论先前的态度如何，趁着长城方面筹措物资，你们进入自治领，去好好看看如今赤县拓荒者的真正面貌！”
“什么叫您会过去住几天？”李承乾眨么着眼睛。
“长城的事情慢慢来，现在中枢的精神是充分了解拓荒者，所以就有了深入领地观察的指标。正好最近我有空，就一起完成了。”
“这...”
李世民只是笑着，李承乾也根本无从拒绝。但是李代表想得更加深远，几位提出意见的代表和委员都是长河当中的老熟人，但是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都在西边。
之前他们也联系自己让他挑头，虽然大本营在灵武，但是老李果断拒绝了。
想到他们这次突然如此严苛，肯定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者说看到了拓荒者的潜力和威胁，想要把他们彻底掌控在一个有利可图的可控范围之内。
这倒是勾起了老李的好奇心，他一直都是通过报告了解潇虞和自家儿子的动态。这次倒是有了心思去设身处地看看如今拓荒者究竟能发展到怎么个份上。
“您提出的要求我肯定拒绝不了啊。”
“本来就不是来询问你的意见的，我通过你的渠道进入潇虞，但是最好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你有什么好办法？”
“校查顾问，太行工程的后半段订单早就下达了，现在潇虞生产已经游刃有余，您打着检查材料顾问的名头，哪里都能去得。”
“行，我身份的问题你解决。完成了来长城接我。”
“是。”
第431章 入驻
九月份到十月份期间，潇虞整体上都是一幅繁荣的市井模样，秋集在这两个月展开，而且因为东边的战斗刚刚结束，今年的金秋月份基本上是潇虞所有人都在的一次团聚日子。
九月中旬按理来说一般都很干燥，但是寰宇的天气向来不按照常理，连续三年干爽的金秋之后，一场延绵的秋雨一直到了十月份。
这段时间农业部的水利局以及各级部门都在时刻关心潇虞河水位的问题，哪怕在盛夏都没有如此让人担忧的降水。岸边一些滩涂已经被淹没，水位已经上涨到了从未有过的水平。
牛英站在岸边，萧瑟的秋雨既冰凉又密集：“水利的问题必须要尽早解决，现在潇虞的人数还不是很多，日后成为一个大城市的话，潇虞河跟着降水的明显变化到时候会成为一个大难题。”
“运河？还是水坝？潇虞河要通航，这些问题都需要考虑进去。”
这条与蓝星上黄河宽度相当的水脉路程很短，从呼啸山发源到注入汾水也就百余公里。治理起来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麻烦。
“我回去做个统筹，洛安，你需要给我一个潇虞能接受的预算范围。”
“老师和居委会的意思是潇虞河事关潇虞的存亡问题，尽量一劳永逸。预算方面不设上限。”
“你们呢？”牛英转头询问牛二，工业区的原料和工程队的施工都需要保证顺利进行，如今潇虞正在与太行工程合作，具体能拿出多少产能牛英是不知道的。
“二期工人都已经培训完毕，最迟明年年初就能扩产，我们已经有了太行工程的专项组。潇虞的供应从明年起就能恢复如初。”
“但是曾经潇虞的供应可能是不够的，第三期投入生产之后我会加快工程进度。”
“没问题，但是今年过了一年的苦日子，明年如果还是大工程上马，我们的资源保障还是与今年一样....”
“苦日子又不是一两个人在过，潇虞的所有产能都在爬坡，这是事关未来的必要过程，我会和管理委员会阐明的。”
“规划和大项目都是你们说了算，只要你们估算好，我们全力配合。”
“好。”
秋集，水利，军队训练等等这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进行当中，而作为潇虞的绝对核心，李镇长最近的日子也很舒坦。潇虞各部门运转起来之后，原本预计带着部队年底才会回返，但是那边出了那么多的意外，来去不过两三个月。
他之前已经把工作安排到年后了，现在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即可。平日里就是看看孩子或者躺在床上摆烂。
今天格外勤快一点，正在和李元鹿一起练字。
“老李，你这一手图画，什么时候才能正经写完一个字帖啊。”
经过了“专业，严格”训练的李元鹿各种瞧不上自己老爸手下的文字，在又一个字帖消解之后她有些心疼。现在外面下着雨，又不好在地上练字。
随后就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李克拉有气无力：“喊老爸，最近该送你去文明深造了。”
“嘁。”李元鹿十分不服气，知道这人就是在打击报复。“你还没有缓过来？”
“早着呢，应该是精神方面突破了，身体还在适应。”
“大懒虫。”李元鹿做鬼脸：“我每天一大早就起床早读了，哪像你。”
李克拉现在浑身惫懒得很，懒得与她争辩什么。
房间的门被敲响：“镇长，李干事来了，下季度的订单和查验官员的名单都带来了。”
“消失了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山里面壮烈了。”李克拉嘟嘟囔囔，虽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是李承乾还是要见一见的。
前段时间金莎进入覆水的考察名单，同时归来的崔剑鹰也推荐了一个人，同时给自己讲了讲在燕京的见闻。其中老朋友李高明有着极其重要的戏份。
但是李承乾一直都没有什么时间，今天主动造访应该是手上的工作都忙完了。
洛安的财务部门和牛三的生产部门正在码头，拿着文件逐一核对，确认了下季度的订单数目。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潇虞大桥，那里应该是李克拉的来路，主要是他有些紧张，就在他身后，正在与政务厅干事们相谈甚欢的那个中年人就是乔装之后的李世民。
率先到达的是李元鹿，清风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查验站的外侧：“李叔！”
李承乾急忙答应，走上前去：“你老爸呢？”
“在后面，我的东西！”
“带着呢，这些东西精贵得很...”
李元鹿一听有门，急忙反身去清风的背上翻包：“我知道，我知道！这些是我准备的资金，你看够不够。”
李承乾甚至看到了金币，急忙让李元鹿收起来：“财不露白，小祖宗，不是你老爸付钱？”
“不是，我提前来就是为了在他之前拿到。”
“晋阳方面和我说，这些都是精密实验的耗材，你....”
“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要追问。”
“鬼精灵的。”李承乾揉揉李元鹿的脑袋：“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老爸。”
“随你便，快快快。”
“那几个箱子，都是。”
“长叔，帮我装个箱子，就那几个，放到清风的背上就好。”李元鹿的语气十分急不可耐。
“好嘞。”正在码头卸货的龙人们分出几个，手上稳稳当当的将几个箱子装在了清风的背上。
李元鹿有些心虚的看看桥头，甘露还在慢悠悠的跳跃，享受着秋雨的滋润。她跨坐在清风的背上，银灰色的摩托车在轰鸣的引擎声当中快速离开。
“这孩子倒是活力四射。”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世民已经站在了李承乾的身后。他的声音直接在李承乾的脑海之中响起。
“这是李镇长的女儿，当时去燕京的时候带上了，您应该见过。”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感慨，如今寰宇能让人欢欣鼓舞的变化之中，有一个就是孩子们茁壮成长。”
“不止呢，还很聪明。潇虞有一个更加特殊的存在，到时候您见到就知道了。”
“你还和我卖起关子来了。”
甘露速度不慢，但是相比起速度见长的清风来说还是远远不及。李克拉到来的时候洛安他们已经核对完成下季度的生产任务，同时第三季度的查验工作也开始交接。
李世民自然不会做出特立独行的事情让自己提前暴露，他作为一个特殊的顾问，没有什么上级，行动非常自由。
“怎么看起来萎靡不振的。”自己好大儿的声音让李世民的目光重新看向了码头岸边。
“山中观摩高等级大战的时候有所突破，现在身体适应不了精神的快速成长。还需要很长时间等待这次精神增长完成。”
“小鹿在我这里订了一批设备和材料，都是从晋阳实验室来的高级货，你看看？”
“不用了，她们在搞一个什么特殊的研究项目，我想给她买单还被拒绝了。”
“她哪里来的那么多...”
“小发明，她的脑子里肃正的知识正在随着学习的深入逐步解锁，有些实用的小玩意儿只要试验过就可以拿到商业区卖，人家靠着自己在商业区有了一个铺子了。”
“是我浅薄了。”
李世民脑海中出现那个风风火火的姑娘的背影，看起来不大一个孩子竟然有如此的本事。
李承乾还在与李克拉交换情报，从燕京的事情到吕梁的后续，还有一部分太行工程的进度。
“我这里有一个项目，你看看？”
“具体说说。”
“三...咳，南方的大工程估算失误，现在需要大量的水系施法者支援，雇佣的价格十分合适。”
“说起这个，你说南方大工程还需要我的海族佳酿呢，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
“对对对。”李承乾现在想起来了：“工程的支援文件当中我们只看到了这个，我都忙忘了，大家一致认为海族佳酿的事情与内陆省份无关呢。”
“我清点支援施法者的数量，你帮我争取佳酿的价格和数量。”
“没问题。”
李克拉这时候才把目光落回那些查验干事的身上：“童工！带着这些同志们去温泉山歇息吧，费用算我的。”
“好嘞，谢谢李镇长了。”三季度的童干事笑着答应。
“诶？这季度多了一位同志？”李克拉主动上前握手。
热情接见新同志的李镇长没有察觉到，李承乾的浑身稍微紧绷了那么一下。
李世民笑着开口：“我是年终审核的查验顾问，我姓李。”
“哦，本家同志。欢迎，你们交接工作的这段时间还是在温泉山休息，等到查验站的房间空出来再入驻，如何？”
“好。”
李克拉搂着李承乾的肩膀两人离开，李克拉声音很小：“我都忘了要到年终了，还以为大工程的审核会十分严苛呢。”
“这人...咳，从长城来的，负责长城的后勤审核，本事大着呢，你可别小看他。”
“那不会，都是好兄弟，好同志。”
第432章 接待
交接工作在几天之内就已经完成，老李同志倒是在温泉山大开了眼界。与设想的那种销金窟不同，温泉山真的堪称是是一处绝佳的疗养宝地，有时候用两个果子就能让那些猕猴给自己来上那么几下，手法熟练，十分舒服。
“我早就该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李世民泡在温泉当中，反正现阶段是考察，那些国家大事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一般找不到他的头上来。
这次可能是近些年最后的一次放松了。
舒坦了之后，他裹着宽松的衣服走到了休息区，一个小小的身影踩着有力的步点来到了他的面前。抬起头用金色的眸子盯着李世民。
这几天以来都是如此，老李无奈：“小三七啊，今天又有什么事？”
“掰手腕。”
一岁多的钱珊绮与一般的灵龙不一样，她的体型生长的很慢，但是不管是精神还是力量几乎吊打除了老爸和干爸之外的所有人。
老李第一次见到三七的时候感觉很奇特，满足了三七比拼力气的要求，从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不断落败的钱珊绮力气也在不断地增长。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让大叔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呜。”三七认真思考了一下，虽然不满，但是点头：“好。”
“三七真乖。”
享受结束，老李走出温泉山，如今已经到了十月底，但是不同往常的寒冬，如今到了这个时节，河东竟然还没有任何入冬的迹象。萧瑟的秋雨结束之后，整个河谷当中反而迎来了反常的升温。
今天他特意在潇虞河边停留了一下，因为根据传闻，今天外出去长安的潇虞号会返程，大概时间就在差不多这个时候。
如今潇虞河的水位已经退了下去，老李可以淡然的坐在河边等待自己今天的目标。
不多时，尖锐的汽笛传进了河谷当中，忙碌的潇虞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随后许多的娲族和蛙人出现，开始协调水面的船只和浮桥的收拢。
几个金乌带着旗子在半空悬浮，不断打着旗号，朝远处的潇虞号示意。
一条漆黑的铁甲船缓缓驶过了潇虞的西谷口，进入到潇虞内部的河道之中。老李同志从船只进入视线的时候就开始仔细打量。
这几天他跟着看了潇虞工业区许多的生产线，但是那些半成品和原材料不同，这种集合了设计和材料于一身的工业巨兽才是工业能力的最好体现。
这艘船只并不大，在潇虞河当中也只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的存在。要是在海军当中，这种舰艇甚至难以担当近海防卫的职责，李世民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是现在的角度不同，作为人杰的老李同志自然不会带入一般的视角。
在燕京，回灵武的时候，老李看过不少的拓荒者领地，说好听一点，他们也是勉强脱离了原始社会，辅助系统虽然让那些领地有了一定的特色，但是生产和技术落后的事实是摆脱不掉的。
燕京和河北也有发展相当不错的领地，但是如果说是让他们现在组织建造一艘潇虞号这种级别的船只，很难。
还是那句话，这种级别的船只，设计、技术和资源一样都不能少。
“那些角族。”科研院和工业部的老秦一直都对角族十分感兴趣，甚至潇虞被指名了两个角族去太行协助，如今看来他们确实对得起这份重视。
再看看那些在甲板上忙活的熟练水手，还有给大船开辟安全航道的工作人员。虽然组织形式看起来很初级，但是潇虞各族之间的协调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
有些领地发展单一种族，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明显的短板。这些都是限制领地发展的误区。
“李顾问。”彩鲵的声音响起，随后巨大的身躯从水中显现：“您也来看潇虞号？”
“是啊，晋阳方面在造船方面也只是占了个时间优势，我看啊，今后潇虞的造船业早晚会超过晋阳。”
“您是专业人士，您的目光肯定没错。”彩鲵也为潇虞号的成功航行感到了由衷的骄傲，随后看向李顾问：“查验站那边又有一船物资需要点验，还有一批来自晋阳的补给物资。”
“好的。”
说是补给物资，其实都是干事们在晋阳的家属们寄来的书信和衣服，这些都寄托着相思的情绪。老李作为孤家寡人被额外通知，意味着这里面也有他的东西。
潇虞号一路进入船坞当中，李克拉和王来带着三个孩子早就在这里等待。
一个活泼的身影在舷梯处出现，风一样的跑了下来，一头扎进了王来的怀中：“嫂子，想死我了。”
“还有我，还有我！”李元鹿噘着嘴。
“是啊，还有你。”张小萌抱起来李元鹿冲着脸颊上就是狠狠一口。
祁连带着沙狐人们携带着大量的物资慢慢从船舱反向出现，看到张小萌如此高兴，他的嘴角也一直带着笑。
“我来看看两个小的。”张小萌看到了他们怀中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李素晖，王灵耀。有三个月了？”
“是啊。”
“嗬，看着真像我。”
“有你什么事？”
“啧，亲兄妹，不像我才是怪事。”
两个小家伙丝毫不怕生，目光灼灼盯着张小萌这个新面孔。清澈单纯的样子看得张小萌心都快化了。
祁连这时安顿好了物资，走了过来：“两个孩子真的厉害，我和小萌...”
“哎？！”张小萌扭头，用眼神恫吓了祁连。
“那些故事我已经全数和你说过了，这两个家伙来之不易。”
季琳负责西线的贸易，所以在经过长安的时候将交流板块的邀请发给了两人，两人进入河东地界之后，那个群聊就快成了王来和张小萌的私聊频道。
“就是看着稀罕嘛。”张小萌一只手被祁连拉着，另一只手抱着李素晖不撒手。一家人肩并肩朝着食堂走去，李克拉早就做好了布置。
李世民则是在船坞不远处的查验站当中阅览着信件，这两封信都是经过精神加持的，只要打开，里面的内容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
一封是李承乾的信件，他现在正在崇山那边忙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习惯性询问一下父亲的现状。
另一封则是难得的中枢信件，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长城最近情况稳定，可以适时加长考察的期限，但是最终的期限限制在年前，也就是第四季度结束。
“说得云淡风轻的，好像没有我们事情更少了一样。”
“李顾问，走啊，去吃晚饭。今天李镇长的妹妹来，政务食堂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来了。”
离开码头附近的查验站时，李世民看到了从仓储区一路向东的船只，那艘船看起来十分的吃力，而且吃水很深，看起来运送了不少的物资。
“水坝和通渠。这些倒是值得去看看。”
“嗯？”
同时老李看到了正在从船坞离开的一部分物资，潇虞号的运载能力强，据说是将今年压在长安盟友那里的川蜀物资也全数带了回来。
那些特殊的蜀锦箱子十分的显眼。
坐在政务食堂二楼包厢之中，李克拉摇头：“金鸢那家伙，玩心还真是大。”
“没关系，她也跑了多半年了，正好在长安放松一下。最近长安发展的相当不错，许多走投无路的拓荒者都能在其中找到一份差事，甚至有不少的大公司都是老乡们建立的。”
“这下可好，不单是领地和宗门了，连寡头公司都有涉及。”李克拉对着王来打趣：“今后拓荒者们能垄断方方面面。”
“宗门的问题...”祁连的眉头微微皱起：“李哥，嫂子，如果和大型宗门有牵扯，还是在最近尽量切断。”
“怎么了？”
“我们北边，靠近宝塔县附近有一个大型的宗门，不事生产，却强行霸占了不少的土地，而且用各种不合法的手段劫掠了很多民众强迫耕种，这群不知死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要图谋宝塔县所在的群山。
最后被一举剿灭。据说宝塔县的校长...是这位。他和那些降临不久的长河学生们都十分震怒，中枢的态度还需要开会定夺，但是如今北边黄土塬上的许多宗门已经被拿下了。”
李克拉看着祁连用酒水在桌面写下的三个字，久久不语。都不说是这位，现在长河降临的少说都有着一定的亲属关系，他们是怎么敢的。
“也是邪祟的问题？”
“很难说，只有少量的消息流出，我也是去那边做任务的时候从当地人那里知道的。毕竟发生了这种事很不好看，而且因为及时的剿灭，消息不像是吕梁山脉那次那样众说纷纭。”
“也不知道老朱道长如今身在何处。宗门信仰的事情说白了也是占山为王，以前管理缺失，现在就要把这个缺口补上也无可厚非。
而且有许多人做的事情就不像是什么正道。”
在座的所有人和偷听的老李都很认可的点点头。
第433章 革新
温泉山的作用其实不光是用来休养的，潇虞山谷当中有丰富的地热资源，被胡朗和他的灼阳们用火源之地的特殊本事引到了如今的呼啸山之上。
灼热的岩浆在地脉当中流淌，加热了北山附近的大多数地下水，也让这里成为虫子的聚居区。
而随着潇虞的发展壮大，温泉山的功能基本上被完全开发。到了冬季，除了那些需要低温生长的作物之外，大多数作物都在温泉山上种植。
老李同志在时间进入冬季之后就喜欢来温泉山的种植区看看，这里茁壮成长的作物让他感觉十分的安心。
“潇虞种植这些完全是为了不浪费这里的热力资源。”
对于李承乾的看法，李世民点头：“潇虞的粮食储备主要还是来自汾水沿岸的文明和青山，据说最近豌豆藤蔓有了一些特殊的突破。”
“嗯。但是覆水基本上已经摆脱了农科院的研究限制，他们的新型作物都是以曾经的高产粮种为样本，潇虞研究院出品的。所以从前两年开始，潇虞基本上就不在农科院下属的粮种站买种子了，只是在收集一些特别的作物的种子。”
“原来如此...”
“潇虞对赤县方面的各种依赖都在逐渐摆脱。”李承乾带着自己父亲前往正在搭建的穹顶二号，在其他人眼中李世民只是一个对潇虞很好奇的政府人员，所以并没有投来奇怪的目光。
“但是晋阳方面却开始有些依赖于潇虞的各类作用了。”
“没错。”到了农耕区，这里距离居住区不远，但是广袤的沃土多数都被开垦成为农田，道路狭窄，行走并不是很方便。只有沿着河边与上山的一条大路，其余的道路最宽的也只能容纳一头驼兽通过。
因为农业区的种种不便还有重要性，在穹顶附近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建筑群，大多数耕作的农夫和深入田间地头的研究院的观察员都住在这里，方便打理农田。
说是建筑群，其实就是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农村。
“那个穹顶一号，是用来研究某些特殊能量作物的，据说是中科院的保密项目，袁老和李克拉直接交接的，我都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我有所耳闻。”
到了农业区，这里人多耳杂，两人的声音都经过了老李的特殊处理，让别人看不出异常。站在田埂上，如今入冬之后，只有个别田地种植了冬季的作物，其他田地上都覆盖着各种作物秸秆之类的东西，应该是在给地面保温的同时用作育肥。
农田的盛况老李在中原看得多了，中原和河北那个拓荒者没有百余里的沃野，让了老李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些与中科院农业研究院没有什么差别的生态穹顶。
在目前潇虞的规划之中，穹顶一共规划了十多个，但是因为工业区产能的问题，如今能落地搭建框架的不足五个，潇虞各方面咬紧牙关才让第一个穹顶在年内完工运行。
而现在，在第二穹顶旁边，一群人围着好不热闹，而其中最吸引人目光的当属两个孩子一般的身影。
“元姑娘，我的专利购买款项可是已经交付了，如果这些隔温材料达不到要求我可是要让你见识一下社会险恶的。”任谭和牛大盯着工人在吊装穹顶的玻璃，口中都是打趣。
“可不能光找我，我的首席实验员还在这里呢，你给的款项里面还有一部分是他的酬劳。”
夏侯仓很自信：“放心吧，这东西我们让娲族和穴居龙人在潇虞河还有幽潭当中都做了试验，绝对没有问题。”
李世民与李承乾并肩走了过来，李承乾捏了捏那些堆放在一起的玻璃，但是却没有感觉到在冬季温度当中玻璃应有的冰冷和坚硬，触感更加的柔软一些：“这种材质...这不是玻璃？”
“李干事，李顾问。”
潇虞的人对于李承乾都很熟悉，更习惯将他称为李干事。
在旁边的李世民笑着点头：“今天李局长正好有空，带着我到处看看潇虞的发展，我真是大开眼界。这些都是什么材料？”
任谭也将手放在那些透明材料上：“元姑娘称为‘水幕’，这是她自己搞出来的复合保温材料，比玻璃更轻，更柔韧。隔温的效果也比玻璃好上许多，最重要的是...”
任谭的目光看向牛大，牛大没有藏着掖着：“最重要的是制备方便而且成本很低，我们进行了多方的验证，最终说服了农业部将二号穹顶的外部材料换成了这些。”
“肃正的技术？”
“咳，是我的技术。”李元鹿纠正。
“行吧，你的技术。”李承乾弯下腰：“元姑娘，我可是给你提供了好多的精密设备和昂贵珍稀的材料，如果你今后有什么特别的技术，能不能也让我先见识见识。”
“当然没问题。”李元鹿大包大揽：“我的技术先是研究院验证，然后投产要经过李镇长的批复，这些完成之后我让联络站给你送样品和数据。”
“好，一言为定。”
李世民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他的目光一部分看向了正在吊装的“水幕”，另一部分则是看向了如常运转的一号穹顶。
“李顾问对穹顶感兴趣？”任谭看出了老李的意动。
“这，我想进去看看。”
“行，正好吊装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进去避避风寒。”
“穹顶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项目什么的，我可别...”
“现在没有，难得有人对农事感兴趣，走。”
李世民在路上笑着说：“我这人也是守旧，觉得农业是根本，所以平日里格外关注农业。”
“大家都这么认为的，但是农事还是很枯燥劳累的。都是叶公好龙。”
经过两道密封气闸门，进入穹顶之中的时候李世民只感觉暖风拂面。这里大约有百来亩的土地，被分成明显的区块，每一块都种着不同的作物。
李承乾感慨：“这与燕京的生态穹顶几乎没有区别了啊。”
“还是有的。”任谭用一个竹筒样式的杯子接了两杯水：“我们没有那种顶尖的元素施法者，灵龙们都还小，目前只是打开了精神海，但是要接触利用元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这里又是潇虞的重点项目，不放心外人。所以这里湿热都是灼阳和娲族的施法者在调节。”
杯中的水带着丝丝甜味，让骤然进入穹顶的那种燥热消散了不少。
“施法者的培养哪有那么容易。”李世民看着杯中的水，对面那个潇虞农业部的部长带着一脸憨厚的笑容，他十分喜爱这种氛围：“精神海打开之后才能开始体验寰宇的各种奇特能量，每个人的资质有所不同，有人擅长借助外力，应用元素，有些人内修，壮大精神。
灵龙的故事我在晋阳有所耳闻，但是他们终究会因为天资不同踏上截然不同的道路。能适合这里的少之又少。而且正如你刚才所说的，农事艰辛，那些适合这里的灵龙真的会长期守在这里？”
“是啊，就连我都不想让我的孩子耕种。这还是潇虞本业不是农耕型，我都难以想象以前那种日出耕作，日落休息的机械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你啊。”李世民笑了：“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能看出你对农事的热爱，你擅长，也热爱。你真的很棒。”
“嘿，多谢李顾问夸奖了。”带着两人走到了一片竹子之前，任谭熟门熟路：“这是柔丝竹，是目前潇虞造纸的主要材料，在这里种植的经过了一些定向杂交和特性改造...”
任谭果然在农业方面有相当的热情，反正滔滔不绝的给老李家父子将目前第一穹顶下的许多实验作物都介绍了一遍。
而刚刚起床的李克拉正好来到了正在安装水幕的第二穹顶之下：“小鹿，你有信心吗？”
“绝对有，放心吧，今后还有好多小发明呢，总不能让这种小东西砸了未来的招牌。”
“这些俏皮话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牛大认可：“穹顶的温度变化多是来自外界环境和内部的温差，这些数值范围变动不大，我们正在厂房当中试验极限数值，如果不出现什么特别危险的情况，以后工业区许多的隔温材料也要用到水幕呢。”
“你这小脑瓜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呢？”
“去年我趴在玻璃上看你，就感觉冬天玻璃太凉了，正好我们最近学了一些有用的知识，我带着夏侯仓两下就鼓捣出来了。”
“所以说主力还是小仓。”
“啧，我这百分之一的灵感也很重要。”
“好好搞，你的那部分专利购买款项我会在学校设立一个比赛，鼓励同学们积极思考，善于动手。当然，你们这些高段位的选手就不要去炸鱼了。”
“行吧。”
“元姑娘的水幕如果泛用性很广，那么这笔钱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反正与我无关，我从她这里贴本拿货。”
第434章 科技野望
老李的这个顾问身份真的很方便，大多数地方他都能在闲暇的时候去逛一逛。但是有一个地方除外，那个地方李承乾也只能带着他以慰问死灵的由头进入外围。
但是老李那天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神童一前一后进入死灵村子后面的那一片建筑群当中。
研究所和晋阳关系密切，但是也仅限于每天的安全报告，至于除了寂钢提取之外他们在搞什么花活，晋阳也一无所知。
终于在十一月的某一天，李克拉送走了张小萌后，李承乾带着晋阳的建议书，让李世民以顾问的身份进入建筑当中仔细查看。
研究所对于受教育程度这两年才勉强够用的潇虞民众来说一直都有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主要是那群在外围居住的死灵，让整个陨石坑当中充满了一种荒败的感觉。
但是大多数手脚勤快，头脑灵活的“潇虞知识分子”基本上都在研究所当中做过事，对他们来说研究所不过是个比较严格的工作场所。
经过门口血犬的嗅闻，确认两人身上没有未知物品之后，李承乾跟着自己父亲也是第一次进入了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这里就像是科幻电影当中的研究场所，走廊的灯光明亮，而且守备森严。走廊上有许多关得严实的厚重门扉，上面用数字和简称标注，两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简称意味着什么。
阿喜走在前面：“进入大门的地方是最初的研究室和收容所，里面都是当年陨石之中的合成混沌恶魔。这些恶魔生命顽强而且极具研究价值，同时他们在特定的刺激之下会从身上剥离特殊的金属，就是寂钢。”
阿喜用他细长的手指悄悄那些紧闭的大门：“这些大门都是用寂钢打造的，因为当时的情况紧急而且匆忙，最初的几个收容所和研究室占地面积都很小，但是用料都很扎实。”
李承乾注意到门扉之间的墙壁都带着金属的光泽：“这些墙体也都是...”
“这些都是后续补充的，刚开始也是寂钢，后来寂钢和乌金的合金研究完成，更加结实，作为阻断最合适不过。”
“隔断？”
阿喜用同样的手法敲击墙体，那处墙体竟然缓缓升起，展现了里面的状态，起码有十头畸形的怪物被牢牢束缚，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
“今天的主要课题不是这些恶魔，所以只是照常的提取寂钢。”
走过狭长的走廊，阿喜尽职尽责的解说：“刚才走过的地方就是研究所的前身，后面以及上面的广阔建筑都是后来加盖的，这里也是现在潇虞研究所的主体。”
“潇虞比较擅长生物方面的研究？”
“李顾问看过晋阳方面的安全报告了吧，没错，潇虞在生物方面有着长足的发展。首先就是那些合成的恶魔，他们不是简单的机械傀儡，而是寂灭议会与混沌合作制造的半生物，我们通过对他们的研究有了很多的收获。
另一方面就是那本白皮书，那个编码族的生物技术汇总手册是我们的引路人，我们许多的研究项目都是根据上面的一些知识进行的。”
“那本书我听说过，编码族的事情....我了解不是很多，能具体说一下那本书吗？”
“我们了解也很有限，我只能这么与您说，目前潇虞的研究也是能到那本书前半部分，甚至距离前一半都还很远。后一半的东西我们看着更像是小说科幻文章。”
“嗯。”李世民点头，对于编码族的讨论一直都在中枢没有停歇过，前阵子孔师开辟学海的时候提供过所谓编码族的信息，他们自称“学院”，应该是某些拥有高等理论技术的避世联盟。
“您看，这一层整层，都是生物研究所，我们对各类生物的研究都在这里展开。其中就包括了那些偷袭领地的海族，各类混沌信徒还有虫子。”
李世民对这些都无所谓，就他所知道的，海族对于人类和陆上的各族也展开了对应的研究。而在某些隐蔽的地方，赤县会组织一些不那么被道德束缚的研究人员对海族展开研究。
他捏着下巴，看着在身边不断经过的死灵，想起那个弧竺。死灵绝对理性，冷静，没有道德观念，他们能在宇宙中有着学者的名头看起来是有据可查的。
阿喜的敲击之下，一面墙缓缓升起，这次的研究设施内聚满了人群。李世民一眼认出了被围在中间的生物：“尖啸者？”
“这是今年在西边那些邪教徒从地底抓获并且改造的代步工具，手法非常的粗糙，送来的活体样本当中大部分有着各种致命缺陷，九成左右没有生育的能力。
但是这些蝠鲼确实是很好的代步工具，所以我们对它们进行了进一步的改造。”
“生物学的东西...”地下世界在大本营老家灵武也有，他当时也是第一次见如此奇特的飞行生物，但是从没想过将他们改造。后来接触混沌之后，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奸奇那里意外逃脱进入地下的尖啸者的后代。
它们代代繁衍，磨去了混沌力量的影响，成为了地底世界的一个奇特生物之一。
如今这东西又被改造成为了祖先的模样，看得老李直摇头。
“这只蝠鲼的数据如果没问题的话，它不会成为交通工具，而是成为蜂群女王一样的存在。今后就能量产蝠鲼，这是我们现在的重点研究项目之一，现在还在实验阶段。”
“我很好奇。”老李收回目光：“你们的研究项目是有什么样的程序，或者体系？”
“并没有，我们一方面在钻研那本生物学实验指南，另一方面就是对送到实验室的生物进行研究。除了这两个固定的项目之外，大部分情况都是想起来什么做什么。
比如潇虞有些作物出现了没有见过的大规模疾病，我们就需要针对这种疾病做一些抗病作物的改良。许多的项目都是临时而且紧急的。”
“确实有些杂乱。”
“潇虞的工业成就有些耀眼，虽然研究所也很不错，但是总是差着那么一点。”
“肃正协议带来的角族，他们有一整套的工业发展理论和指导方针，我们只有这么一本书和寰宇无穷尽的样本。生物研究所暂时还没有顶尖的学者，所以我们还是在自己摸索道路。”
这时候血怒刚好走了过来：“主任，异虫的蜂巢模式已经有了数据，现在需要你签字，我们展开实验。”
“死灵还有研究领头人？”
“血怒与其他死灵不太一样，没有那么的死板，而且跟着学习了很多东西。”
阿喜签了字，轻声嘱咐：“虫子的样本最近难以采集，尽量避免损失。”
“嗯，知道了。”
李世民看着拿文件离开的红色骷髅，眼中带着些许的好奇，但是目光最终还是转向了通往第二层的楼梯：“上面就是机械和能量的研究了？”
“是的，机械的研究主要在工业区展开，这里的实验室主要是为了方便配合能量实验室的研究成果。”
“走，上去看看。”
老李同志当年几乎是身临其境的看了一遍核爆炸，从那时候开始对于能量的外在引导就十分的在意。
能量实验室和机械实验室最近没有什么项目，工业部门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各种水利设施的材料上，大多数的研究员都在材料实验室忙活呢。
二楼显得特别冷清，偶尔会有能量实验导致的震动出现。但是几乎微不可察。
“怎么还有三楼？”晋阳的安全报告上明确写着实验室目前只有两层。第三层是什么情况？
“三层是...私人实验室，一些新事物的研究都放在三层，都是镇长的学生们，还有元姑娘夏侯仓他们租下的实验室，我们只提供场地，设施和材料都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能上去看看吗？”
阿喜还在犹豫，夏侯仓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没问题，正好让李干事看看他给我们搞来的设备用在了什么地方。”
这种感觉就很奇妙，李世民看看同样意兴盎然的儿子，想到了当初在死神沙漠的实验大楼里看景的时光，到现在已经有三四年了？
“你们还在搞研究？”
“准确来说是实验。”这里是年轻人的主场，老李也闭上了嘴，主要是倾听。
“就像水幕那样？”
“没错，李元鹿脑子里面的点子很多，但是她的能力有限，所以我们共同努力去实现。”
“我是你的老板！你只是一个研究员，请注意你的言辞，特别是老板还在的时候。”
“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宽敞。”李承乾还注意到了实验室当中忙前忙后的各类死灵研究员。
夏侯仓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关注重点，没有去理会抱怨的李元鹿，笑着解释：“之前这里确实是只有我们几个人，但是自从水幕的生产许可下来之后，我们就有了余钱，雇佣了一支团队帮助我们处理一些简单的重复步骤，提高效率。”
第435章 联盟访问
今年这个冬天是自降临日以来唯一的一次暖冬，致命的温度和风雪并没有出现。只要没有强大的不可抗力，那么拓荒者和领地的领民们就要继续活跃。为了自己的生存和发展忙忙碌碌。
时至年关，潇虞从秋天开始秋集就一直没有散去，而到了春节近前又形成了年货的大集，晋阳乃至于汾州消息灵通的商人和拓荒者们都来到了这里，一时之间潇虞的商业区越来越热闹。
李克拉带着商务处的团队从河边穿过了繁忙的大集市，今天有很特殊的客人要来到，就算是他最近如此松懈惫懒都要去认真对待。
正在集市当中感受烟火气的老李看到了远处正在行驶的船队，那个旗帜他也熟悉：“崇山的船队怎么还进入潇虞河了？”
“是啊，按理来说商队的货物进入都要经过转运。”
“那就不是货物咯，这艘船虽然远不及潇虞号那般大气，但是在木质的风帆船当中规格也相当高，肯定不是用来装货的。”
身边的摊位上，那个老板开口：“嘿，一听就知道各位都是晋阳附近的，这艘船是崇山赵盟主的旗舰，叫做知根号，用特殊的奇特木材制作，不一定比潇虞号要差。”
“崇山的木头大多来自吕梁，前段时间吕梁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竟然还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木材生意。现在他们的拳头产品离火木很难搞到份额，没有关系的就只能排队凭运气。”
李世民就在这个摊位上挑挑拣拣，听着这些客商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知根号在娲族的引导之下顺利进入内埠码头，李克拉主动上前迎接赵李泉，与以往不一样的是，这位盟主的身边多了一个跟班，而且是个色彩很艳丽的美女。
“徐蓝晶，崇山的顾问。”
“你好。我听说南线的战事都亏您力挽狂澜，今日一见，光是外表就让我不得不信了。”
“李镇长客气了。”
“请。”
牛鹿进化而成的云海鹿同样英武不凡，它们拉着十多辆四轮篷车：“我们商议事情的地方距离码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是那处温泉吗？”
“哦？”李克拉很惊奇。
“蓝晶是水系施法者，对于水脉的感知很敏锐，在进入这里之后就知道了靠近谷口那座山中有开发的温泉。”
“如此敏锐的元素感知。确实少见。是的，我们接下来商议的地点就在温泉山当中，诸位请跟我来吧。”
徐蓝晶将手摸在云海鹿的头顶，在车上声音很轻：“这些鹿是被某种能量场影响，而且本身带着浓郁的水元素属性，一代代繁衍下来就成为了那种散发能量场生物的样子。虽说样子一样，但是内在和其他方面还是有所不同。”
“李镇长的那头坐骑我见过，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目眩神迷，这些成年的鹿虽然长得很像，但确实没有那种感觉。”
“嗯，反正要在这里做客几天，你们谈判的时候我就去看看这些鹿群，说不定能有一些有用的思路。”
“好。”
路过集市的时候，嘈杂的声音让赵李泉忍不住探出头去：“好家伙，从这里到山腰，都是人。我们汾南的街市什么时候这样热闹过。”
“这就是完全独立的领地的优势，李镇长能完全在这里做主，他本人的意志可以完全贯彻。你那里怎么比？当时如果不是赵昶那个憨货执意追击，你在吕梁的境地还会那么尴尬？”
“唉，都过去了...”
“过去。”这次商谈随行的都是赵李泉的心腹，徐蓝晶完全不需要像在汾南一样给他留下情面：“如今崇山真的一座群山，山头林立，互相掣肘。
吕梁的事情结束之后他们立马开始争权夺利，要填补因为战事空出来的利益链条。吕梁的事情影响了方方面面，崇山的发展也受到了影响。
但是再战后我们仍然能保持离火木和其他八卦木的输送，这是为什么？”
“因为八卦木有八卦营。”
“而八卦营完全从属于你。完全独立于崇山的利益纠葛之外。
我们只需要将各环节的薪酬给足，八卦木就能源源不断从深山当中开采出来。再想想汾酒厂，工业区？”
赵李泉无言以对，工业区一个人玩不转，但是技术入股和资金入股又闹的十分不愉快，光是厂房的搭建和资源的获取就处处扯皮，耽误了许多生产的工作。
“在崇山，你的拳头最大，却要搞什么...算了，这些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每次想到八卦营作为地区最强的武装之一经常被派出去做一些鸡零狗碎的活计我就想笑。”
赵李泉下意识点头，目光看向了潇虞河。自己的崇山山头林立，但是李克拉的覆水却像这条大河，大家虽然各有不同，而且互相之间保持相对的独立，但是最终都汇在了主流之中。
徐蓝晶知道赵李泉最终会下定决心，但是这需要自己多次提醒和敲打，崇山内部的变革已经势在必行。
徐蓝晶不是很懂蓝星的一些智慧，但是她知道崇山这类臃肿的组织必须时刻有一些动作才能保持活力。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动也。作为寰宇人，徐蓝晶已经接触到了一些本质。
她的目光也从对方身上收了回来，放在了活力四射的潇虞各区上面。如此繁忙的城镇就是在蒲州和晋阳这种大城当中都很少见，潇虞的名声看来在这附近绝对不低。
正在给燕京的妻子挑选礼物的老李同志感觉到了一阵奇特的能量波动，抬头正好看到了探出头的徐蓝晶：“水系施法者，而且不是陆地的？”
一路行进到温泉山，震天的号角声响起，同时还有烟花腾空而起，李克拉把热烈欢迎的仪式做到了极致。
收拾精干的娲族战士们穿着礼仪甲胄，手持长斧长戟在温泉山的门口列队等待。
“这...李镇长，我们就是谈一点合作的事情，不至于如此大的阵仗吧。”
“这是河东一个大联盟的盟主第一次正式访问潇虞，自然阵仗要足一点。请吧。”
一行人并没有进入公共区域，顺着隔开的一条道路来到了最近紧急规划出来的一片商务区当中。这里早就收拾妥当：“从蒲州来这里舟车劳顿，今天的天色也不早了，会议在明天正式开始。潇虞商务处的同志们会留下来与各位商议明天的一些事项，你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给他们。
赵盟主，好好休息。”
“好。多谢李镇长。”
徐蓝晶带着随行的崇山人员与潇虞的商务处进行了接洽，确定了一些流程性的问题。时间不是很长。
讨论完成之后，休息区已经找不到了赵李泉的身影。
“盟主去泡澡了。”徐蓝晶的手下有些无奈：“他还真是放心您啊。”
“给我一个偏一点的房间，我也要舒坦舒坦。”
“是。”
徐蓝晶进入冒着热气的温泉之后，突然想到了今天给他们引路的那些水族，还有那些在门口的仪仗队似乎也是同样的水族。
“他们是什么来历呢？”徐蓝晶喃喃自语
“什么什么来历？”赵李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今天的那些仪仗队，还有领航的水族。”
“就是潇虞的娲族啊，我记得我和你说过。”
“没错，我没看清他们在水中的样子，但是在岸上他们有双腿。”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和你一样，是什么美人鱼呢。”
“我不是美人鱼，我是鲛人。”
“是是是。”赵李泉的声音慵懒：“这温泉的温度正合适，我都没有什么志向了，你说我们距离吕梁群山也不远，那里怎么也没有如此好的温泉呢？”
“有，但是距离你的领地很远。而且因为地下世界的缘故，吕梁山中许多的地热附近都有虫子和孢子菌群盘踞。”
“说什么今后也要开出一大片温泉享受享受。”
“如果联盟当中不同意呢？”
“我管他这个那个的！”赵李泉好似被点燃了：“他们整天胡吃海喝，吆五喝六的，到了我这个盟主身上的要求就像tm天上的星星一样多，老子不欠他们的。
蓝晶，我觉得你说得对，那群混蛋玩意儿我就该把他们全都突突了。”
徐蓝晶的手指拨弄着温泉池子旁边的泉草，翻了翻眼睛，她是万万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老板竟然被一眼温泉打开了思路。
“不是突突。是要回绝对的话语权。”徐蓝晶没有注意到，隔壁似乎有了很小的骚动。许久没有听到老板的回答，她才发觉到不对劲。
“老板？”
“嗯~没事。”赵李泉的声音更加的销魂：“猴兄弟，我吃劲，用力。蓝晶，这里的猴子手艺不错，李镇长给的牌子上有写，桌子上的果子可以让他们给你按摩搓背。”
徐蓝晶不太能听懂什么按摩搓背，但是确实有一只毛色顺滑的红脸猕猴蹲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的投喂。
第436章 晋升
常平安在两方会谈的最后一天勉强赶到了温泉山会场。
李克拉正在对着钱珊绮和李元鹿教育着什么，两个小魔王不敢顶嘴，只能低头认错。听到了常平安的动静李克拉才把目光看了过来：“平安，回来了。先去洗漱休息一下，会议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好。”
询问桂清要了一个汤花泉草的药包，在舒适的感觉当中常平安卸下了担子，在温泉当中半睡半醒。直到李克拉安排的人手来通知他。
等到常平安换了一身新的衣物进入会场的时候，两方的人员都已经差不多都到了。
李克拉身边留了一个位置明显是给他准备的。
“辛苦了。”
“还好，就是压力太大，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岔子。”
赵李泉和徐蓝晶也在看着闲聊的两人，呼啸山是覆水原材料出产的主要来源，而身为领主的常平安最近在吕梁当中带着两个混成团进行磨合，同时也在锻炼自己的指挥能力。
“啧，联合部队啊。”
“崇山也不是没有。”
赵李泉翻翻白眼，知道这是徐蓝晶在挖苦他，崇山的联合部队主要是应急的机动部队，被总指挥赵昶轻敌冒进一战送了个精光。
随着耀阳钟敲响，所有人分坐在长条桌两端。
赵李泉询问：“常镇长，我们看了你们送来的黑曜石，火桑木和地火硫磺的样本，是这样的...”
常平安对于商业谈判不是很在行，所以在回答了赵李泉一些细节性的询问之后，拉扯定价的环节他就全程闭嘴，赵李泉看出了常平安的外行，想让他干扰一下李克拉的策略。
但是每次赵李泉看似礼貌的询问，常平安都很丝滑的看了一眼自家老大，不做任何其他的标识。
“啧。外行是外行，信任是信任。”
在谈判结束之后，签字握手的环节，赵李泉还在小声的抱怨。今天是最后一宗谈判，常平安按时赶回来，崇山的队伍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就会返回汾南。
“平安，稍等一下。”
李克拉将常平安拉进了自己的一号房间当中。
“最近灼阳的晋升准备的怎么样了？”
“很奇怪。”
“出什么意外了？”
“不是，今年的这个暖冬解锁了灼阳的第二形态，与金火灼阳完全不同的路线。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
“寒霜？这是...另一个物种？”
“灼阳的形态本就很奇怪，他们似乎是寻找合适的生存资源，并且化为这种资源的最佳利用形态。寒霜就是完全相反的，在暖冬时节才能晋升。
根据我的了解，这似乎才是灼阳的最初形态。”
“你的打算呢？”
“还是自愿吧，这次晋升没有风险，但是寒霜的来历奇怪，还是小心为妙，如果有志愿者先进行观察。”
李克拉点头：“这些东西你都自己看着办，这次喊你来主要是为了这些。”
说着，李克拉从包里拿出了十个令牌，上面有浓重的灰黑色气体流转，显然是某种封印。但是常平安眼睛一亮：“煞气！”
“是的，最近黑角队的数量已经足够，我每个月从龙气下抽出两个煞气令牌，到现在正好攒了十个，凶煞龙人的方法你知晓，这些煞气用乌金封印，与黑龙鳞的效果基本一致。
剩下的资源你自己筹措。”
“好说！”潇虞的凶煞龙人名声在外，黑角队更是在山中清剿邪教徒的时候大放异彩。河谷内的几个人嘴上不说，但是心里羡慕得紧，毕竟他们手下也有许多的龙人亲卫，如果成为凶煞龙人那种小超人，他们的安全就绝对不是问题了。
“队伍刚好在年关前撤回来，我们还是过个好年，作战什么的，明年再说。”
“嗯，那我先回去筹措一下凶煞和灼阳的晋升仪式。”
“好。”
“镇长很高兴啊。”常平安急匆匆出门，正好看到了自己的宿卫们都已经休整完毕，领头的“聂”笑着拦住了自家镇长丢下自己等人的步伐。
“哦哦，忘了，聂，你看！”
“黑龙鳞？盟主还真是大方！今后晓，橙他们肯定能护着镇长的周全了。”
“哈，谁能比过你呢。”
“镇长这么夸奖我，那我就暂时忘记你打算抛下我们的事情了。”
“唉，太高兴了，对不住。”
常平安和他的宿卫们说说笑笑，坐上了东去的小船。
“灼阳的晋升势在必行，这次与以往相同，寻找志愿者和勇者，说明利害。同时防止那些新投奔的灼阳借机闹事。”
“放心。”聂笑着，他的手中有一柄入鞘的长剑，他拍拍剑鞘：“现在呼啸山谁人不识这柄利剑。”
呼啸山的宿卫很杂乱，有强壮的龙人，还有金乌，灼阳。而领头的聂则是一个纯正的人类，他很早居住在山中，后来因为山中野兽的袭击重伤昏厥，被常平安救下，从此就留了下来护卫常平安。
“马上就要新年了，这些事情在年前就要安排好。”
“当然。”
到了傍晚，队伍已经回到了呼啸山中。常平安通过管理委员会布置了通告和年前的任务，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但是灼阳们对于李克拉以及常平安的敬畏仍在，他们的动作很快，到了夜晚基本上好多人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其中一个灼阳年轻人抿了抿唇，眼神坚定，他在夜晚到了宿卫营地的外围。
“庆江，你又来了。”
“我打算去晋升，想再次见一面聂统领。”
“我去通报。”站岗的宿卫带着意想不到的神情，急忙进入营地。随后他又快步返回：“聂统领让你进去，我带路，不要乱看，更不要乱跑。”
“是。”
聂赤裸着上半身，正在盯着对面水幕打造的新假人端详手中的长剑比比划划。哨兵带着那个叫做庆江的年轻人掀起门帘进入。
庆江看到了聂十分激动，几乎要跪拜。
“站稳了，这里不兴这个。”
“是。”
“要去晋升？打算怎么选？”
“您想让我怎么选。”
“这是你个人的选择。不要问我。”
“我想与您学习剑术。”这句话聂的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也就是他身在军营，不然能天天被这个年轻人骚扰。但是就算是这样，这年轻人每个月都会来一趟。
屡次被拒绝，但是屡次都饱含着热情。
“所以您的命令就是我的一切，只要能让我跟着您学习剑术。”
“唉。”聂叹气，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庆江的眼睛。庆江也目光灼灼的对视，他想让聂统领看到自己的决心。但是很快他的热情就被对面冰冷的杀意浇灭。
聂统领的两道目光如同两道无色的冰冷剑气，刚刚对视的时候庆江就感觉到了眼中的刺痛，随后扑面而来的杀意带着如同铁锈一般味道的血腥味。
庆江坐着的姿势都难以保持。
最后他站起身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在旁边等待的侍卫不解：“统领，需要我把他喊回来吗？”
“不必了，他没有经过杀戮，还想要学杀人的技法，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他完成晋升之后就该去寻找一个地方锤炼一下心性去了。”
“好吧。”哨兵咂么了一下统领的话：“您的意思是刚才他害怕了？”
“是的，这次的逃避会成为他晋升的动力。只是不知道他的选择是什么。”
有一点出乎了聂的预料，庆江甚至没有完成晋升，在第二天就离开了呼啸山。
同时潇虞特勤处对外部门迎来了一个愣头青：“我想要进入这里，帮助覆水打探情报。”
“这...”接待人员有些懵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上级。
“行，你在潇虞以北的山间活动，那里有一个灼阳的大部落，你打入进去。给我们收集情报。”
“好。”
灼阳人的特质很奇怪，他们向来排外，而且喜欢掠夺其他领地。这就导致在北山之中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灼阳联盟，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这个愣头青不要说打入，就是找到那里都是大功一件。
现在潇虞各部门都完成了年终总结，特勤处大概只是简单打发一下这个愣头青，等到过了年，各部门正常工作的时候再给他安排另外的活计。
愣头青就这样懵懂的进山了，暖冬时节，山林当中的草食动物仍在活跃，特别喜欢靠近一些温暖的地方。而饿极了的掠食者们也在这附近出没。
愣头青在迎面撞上牛鹿群之后，迎来了三头花豹的围攻。
重伤之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有机会醒来。黯淡的房间当中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床榻硬邦邦的，显然是一块石头。
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出现：“你是怎么落单的？”
“太饿了，找食物。”
“今后不会了，山中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欢迎进入烈阳部落。这是我们灼阳自己的部落。”
那个红色的身影拉着庆江的手臂，将他带出了房间，一个通红的巨大山洞出现在眼前，其中有数之不尽的灼阳人。
第437章 东西
又是一年新春，潇虞的氛围明显比前两年要更加热烈，在年前就有许多按捺不住的孩子开始燃放烟花。经过了几年的发展，潇虞已经隐隐有了蓝星上曾经的样子，而且与信息时代下的新年不同，这里所谓的“年味”更加浓烈。
新年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在年三十当天，覆水联盟河东中部的盟友们会欢聚一堂。大大小小的船只带来了党棱他们精心准备的特产，平日里最为不修边幅的梁路涵也会穿上新衣。
今年的情况又有所不同，文明镇的船上明显多了一个人。金莎平日里很少出门，但是自诩也是在山中见过一些世面的，但是到了潇虞这里给她的观感又有所不同。
“晋阳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你没有去过晋阳？”
“很麻烦的，那条山路上的情况你也知道，每次采购我都是委托给其他人做的。”金莎趴在围杆上，不光是陆上，就是近前的潇虞河都十分的繁忙。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潇虞的新年氛围几乎到达了最高点，河边的会场此时已经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民众。
“你和我说过，你的领地其实不是那么忙？”
“是的，我的炼金术到了瓶颈，需要一些独特的灵感。”
“那就出去看看吧，正好覆水各方面都缺人，带着你的炼金装备压船，去川蜀，河北，中原，关西，河套这些地方去看看，肯定会有收获。”
“好家伙，北方的省份你们占了大多数。”
“不止呢，河北那边，曾经的前进城堡现在有了发展，我们出技术那个盟友出地盘，很快覆水的海船会连通东北三省。甚至是高丽地区，但是这些都需要许多的信得过，有能力的人手。”
“旅游吗？那挺好。”
“你可以当做是旅游。但是寰宇如今的情况可没有那么安全，你需要时刻提高警惕。”
“绝对没问题，我什么时候能出发。”
文明的帆船缓缓进入码头，王来注意到曾经连到北山的那条长长的封闭船坞已经拆除大半，东边的新造船厂距离工业区更近，是未来潇虞和覆水重要的船只生产基地。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会提议，最近赤县的局势变化很快，一切行动都要等待通知。”
“好。”
静极思动，覆水这边有一个良好的平台，正是金莎求之不得的。巨大的引擎声传来，金莎回头望去，这么一看，她的眼睛就收不回来了。
一辆帅气的银灰色摩托正在潇虞河水面上快速行驶，它的位置正在河中心，没有干扰到任何往来的渡船。
“你们已经能生产这么厉害的机车了？”
“不是，那辆机车来历特殊，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我很期待。”
聚餐的地点还是在政务厅的食堂当中，这座新建的食堂专门为了会谈或者聚餐在二楼和三楼开了许多的包间，而负责这里伙食的大师傅则是吕沐阳发掘的。
这位蓝星老乡只是想找一份安逸的工作和稳固的靠山，吕沐阳则是同意大师傅将自己的整个团队带了过来。
但是此时在操持厨房的不是大师傅，党棱，常平安和班固恩都在给李镇长打下手，他们从中午几乎是忙到了现在，一桌子好菜在王来带着金莎进入的时候刚刚好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这么大的螃蟹？”金莎对于口腹之欲不是那么的重视，但是桌子上的全羊，海鲜都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对于它们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索欲。
“河北来的好货，今年本来就打算在晋阳把火锅店搞起来，但是一直都有事情拖累。长冲送来的海鲜可不能浪费了。”
熟悉的引擎声响起，渐渐在门外熄灭。随后李元鹿抱着两个孩子大喇喇走了进来：“我一路上小心翼翼，把小阳和小月带来了。”
“嗯，入座吧。”
金莎最近和王来相处的时间很长，被她那种冷静的智慧和行事方式深深折服，但是此时她看着那个处变不惊的人生导师一脸慈母的光辉，左右手各一个孩子，同时在开饭之后就小心翼翼的给孩子喂些稠粥。
冷峻且柔和的矛盾体，让金莎更加崇拜了。
拓荒者们的开饭时间基本上是在七八点的黄金时段，也就在他们刚刚入座开席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烟花的爆裂声。
“今年怎么这么早？”党棱很奇怪。
“都是些外来的商人们搞热闹用的，潇虞这边划定了燃放的范围，而且他们知道过了零点会有潇虞自己的烟火表演，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新年之前，这烟花是不会停止的。”
政务厅食堂的二楼有个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正好能看到远处腾空的烟火，甚至能隐隐看到潇虞河上的那个六边形的会场。
“也不知道今年是什么节目。”
“早着呢，工业区今天的夜班提前，起码要到十点左右。我们正好一起去看看。”
梁路涵陪着王来收拾两个娃娃，王来的声音尽量压低：“你和常平安什么时候也生下一对。”
“早着呢。”一心扑在农业学上的梁路涵脸色一红：“我们都不住在一起...”
“青石的码头早就完工了，等到季琳那边的码头彻底竣工，就让他时不时过去陪你。”
“还是不要了，都挺忙的。”
“那就找不忙的时候，明年打通东三省的商路，你和他一起。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你们两个闷罐子，只靠着彼此之间的好感，下辈子都迈不出下一步。”
“嗯。”
“对咯，本来这是家庭聚会性质的聚餐，尽量不谈论工作。但是我不给你吃点定心丸你肯定还是闷着。你的研究不是暂时放下了，东三省那边有李老师他们筹建的城市，那都是自己人，许多现代的学者和大拿都在那里，禾梦系列也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去看看对你没有坏处。”
“好。”
一顿饭下来，李镇长如同每年的聚餐一样，喝得五迷三道。李元鹿一脸嫌弃的把自己老爸扶回了政务厅的休息间，和王来一起抱着弟弟妹妹去河边凑热闹。
新年一如既往随着钟声而来，本就温暖的河谷也感觉到了气温的变化。
新年的气息席卷了赤县的每一个角落，其中就包括了吕梁以南某处深山之中。法通抬头看看天空，手指掐算：“又是新的一年。”
“嗯。”他的身边有那个虫子操作着陈昌昌还有一群白猿道士。陈昌昌显然兴致不是很高：“现在大山周围的搜山武装应该是都回去过年了，我们...”
“不能重新回去。”法通皱着眉头：“这次你们搞出来的动静太大，而你也被南线的崇山看到过，我们在这里的处境比那些畜生都不如。”
“那该怎么办？”
“现在那些织命联盟的高层没有了术士作为依靠，早就远遁。我们回去之后甚至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所以我们也需要远遁，趁着山中的大城还没有建成，晋阳方面对这里的掌控还不足，我们离开河东。”
“可是我的研究和样本...”
“你是认真的？”法通眯着眼睛，其中寒光闪烁，看得陈昌昌十分不自在。
“我们在河东境内就是头号的通缉犯，你我的人头能让一个拓荒者飞黄腾达，但是各省之间的交流较为闭塞，你要是不想像只老鼠那样活着，不想死，就放下你的那些执着。你活着什么都有，你死了，万事皆休。”
“我懂...我都懂。对不起。”陈昌昌从失落的情绪之中尽量振作：“那我接下来...”
“一路向西，沿着长城南端的山地。西面地广人稀，我们的选择就很多了，是出国还是改头换面都可以。”说着，法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我们有这个，一路上肯定不会太辛苦。”
法通在加入织命联盟的时候将自己的一缕修炼的感悟丢进了蓝火独眼的旗帜当中，算是一个投名状。但是谁都没想到那头魔龙没有蹦哒几下就拉着整个织命联盟回到了主人身边。
而他们这些有投名状的高层，脑中则是莫名出现了许多拓荒者的信息，虽然很简略粗糙，但是绝对真实有效。
“我们冒充官方的开拓部人员，熟悉他们的领地，接着他们沿路补给，低调行事，到了西边的广阔天地改头换面，自然大有作为。”
“好，我想去西南找那个周平阳，他似乎对于虫人有独特的研究。”
“这些都是我们脱身之后的事情，我们现在协作，今后是什么样再做打算。”
“嗯。”陈昌昌现在有些振奋：“那么我们现在出发？”
法通没有说话，先是掐指一算，然后修炼的恶意感知也没有任何的反应，看来那个一直追踪自己的潇虞道士应该回去了，现在正是时候。
“上上大吉，现在出发。”
白猿率先游过黄河，他们在对岸一处密林当中展开阵法，白光闪过，法通和陈昌昌走了出来。法通走到了河边，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寰宇黄河，河东给自己带来太多的不美好的回忆了，如今算是彻底脱离这里，接下来就该改运了。
第438章 家
新的一年在温暖的新春气息当中来到，而在潇虞已经观察了一个季度的老李代表也顺利完成了他的任务。作为顾问，他不需要参加工作的交接，在新年的时候回到了晋阳，久违的见到了...家人。
除了李治之外，包括返回的李泰在内，几个优秀的儿子全部都在。自己的老父亲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还是很复杂。李建成和李元吉则是没有想那么多，重活了第二世，他们的恩怨早就在刚刚降临的那段时间结算清楚了。
老李家的家庭聚会，这是多少年来的第一次，自从...自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一家人就从来没有像这样一样合家团聚了。
虽然有点不正确，但是坐在父亲身边的李承乾在心中豪气冲天：这一桌子都是大人物！
知子莫若父，老李轻轻拍打李承乾的脑袋：“想什么呢？”
“没什么。”
“别打高明的后脑，会打傻的。”李渊就是在不自觉的找茬。
“嗯”李世民笑笑：“我多多注意。”
“哼。”
“好了，二郎这么多年来都在外面忙，难得全家吃个团年饭，不要老是拉着脸。”李秀宁带着浅笑，她对这种情况已经很满意了。
“好，二郎，难得回来，和父...父亲喝上一杯。”
“奉陪到底。”
一家人虽然血缘上密不可分，但是在饭桌上却没有什么家长里短可以闲聊，说着说着，李世民就开始询问长城的事宜。
“不是很理想，我那里只有女将才能发挥特长，但是如今的女将还是太少了。”
“寰宇原生的种族都不行？”
“长河人的特性使然...除了我们谁来都不管用。”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光是顾着关隘增益的事情了，娘子关很特殊，这次情况危急，你们需要进入守备的序列。”
“我们一直都在等防卫部和国防部的消息。”
“很快就会有了。”
几个有事业的长辈在讨论事情，李承乾他们则是绕着更老的一辈。他们轮番给李渊讲述今年的特殊遭遇，特别是李承乾，李渊对好大孙的行踪掌握的不错，知道他去燕京接受问询去了。
如今到了新年，这只一直来回飞个不停地飞鸟总算休息了一下，将他的故事讲述给众人。
“大哥，你可真不容易啊。”李恪在寰宇之后对于李承乾格外的亲近，他十分心疼自己的大哥。
其他几个兄弟在晋阳这几年相依为命，李承乾也承担起了大哥的责任，兄弟几个都表示了关心。
这才是李渊心中的兄友弟恭，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几个人以二郎为首的谈话团体，暗中撇嘴，随后笑道：“你们都有职责在身，工作之事和谈容易二字。
高明如今凭借着努力得到了中枢的赏识，这是好事，日后位置慢慢抬高，就没有那么繁忙了。”
李承乾知道这是祖父在开解自己，他很感激：“嗯，我还会继续努力的，绝对不让父亲和祖父担忧。”
“啧。”李渊暗中又撇了一下嘴，他都忘了，自己的二郎如今是中枢的砥柱，好大孙政绩卓然，今后进入中枢之后接触二郎的时间要比自己多了。
想到这么多年的小棉袄要飞回去了，这下子李渊还带了点吃醋：“飞黄腾达了不要忘了祖父就好。”
“那不会，那不会！”李承乾急忙表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世民站起身：“新年已至，我去城防上看看，顺便带些东西去慰问戍卫的同志们。”
“嗯，这是应有之义。需要我准备些什么？”李渊抬杠还是分得清主次轻重的。
“不需要，戍卫指挥部那里我已经屯放了采买的物资。今天回来的匆忙，还有许多给您准备的东西也在那里，你们几个，和我去取回来。”
指挥起几个儿子，李世民得心应手，带着些许父亲的天赋。
父子几人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新的一年，李承乾抬头看看不远处的耀阳钟：“今年处理的速度又快了不少，甚至都没有什么震动。”
“嗯，我也是接到了消息，城防已经处理完毕，所以才会去劳军慰问。”
“据说年兽似乎能做成什么汤食...”
“李克拉告诉你的吧，那些或许是川蜀的吃法，在军队当中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直接剥皮去骨，一锅全煮了。”
“我有些期待。”
“那就去看看。”
到了戍卫军营，如同李世民预料的那样，军营的某一处已经升起了许多的炊烟，巨大的骨头丢弃在空地上，巨大的行军锅当中在炖煮什么。
进入指挥部，所有人站起来对着李世民敬礼。而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元代表？你从云州那个拓荒者那里回来了？”
元宏点头：“元氏子弟有不少在尔朱荣那里的，尔朱将军在长城，他们需要一个人主持新年的宴会。”
“我正好要去慰问戍卫的同志们，一起？”
“我们元氏的宴会完成之后，我也有此想法，到了这里正好知道你也要来，就是等你呢。”
“倒是我来迟了。”
李世民指着远处一大堆物资：“那旁边的一小堆是你们祖父的东西，你们带走吧。”
“是。”
早就在等待的后勤队伍在李世民的注视之下将物资装载，朝着北门而去。
“云州的情况如何？”
“暖冬，难得有一个那么不需要太操心的冬季。感触良多。”
“感触？具体说说？”
“我想去潇虞看看那个小姑娘。”
李世民的眉头一皱，他真的不太想在新年做出一些不恰当的事情，很快他有一个好办法：“我现在在潇虞有一个顾问的身份还没有卸掉，你作为我的朋友我们去潇虞逛一逛，后天我们就要返回燕京。”
“行。”
北城墙上许多的士兵坐在地上，浑身的气血沸腾，将本就燥热的营地搞得更加热火朝天。他们大声对唱，将满满的精力尽情释放。
“李代表，元代表。”戍卫团的团长早就收到了消息，但是仍然不可避免的带着激动的颤抖。
李世民握住团长的手：“新年之际多亏了同志们尽忠职守，让晋阳的万千家庭有一个安全的新年。我带了一些特产，微不足道，只是想表达我的敬意。”
“职责所在。”团长立正敬礼，随后激动地对着席地而坐的战士们大声道：“国防部长李元帅，代表中枢来看望各位了。”
顿时所有的战士们都在热烈的鼓掌。
李世民做了简短的讲话，就让后勤队将他从潇虞新年集市上淘换来的好东西分发了下去。
很快年兽炖煮的夜宵就到位了，李世民和元宏自然不需要这种级别的能量，他们转头去看看北部外墙的情况。
“只是轻微的撞击。”
“还是反应慢了。”团长有些愧疚：“年兽降临的位置太近，而且这次那头畜生的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对我们发动了攻击。”
“没事，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守护万家灯火就是成功。”
最后军营的露天食堂当中还有一部分的炖煮剩下了，李世民拒绝了炊事班再次加热的请求，提着一饭盒年兽肉汤回了家，将这些分发给家人们算是尝个鲜。
第二天一早，在晋阳的码头，李世民按时到达，元宏已经在等待了。
“你倒是着急，但是先说好，你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嗯。”
清风拂面，这大年初一的汾水之上和风吹荡，让李世民舒服了许多。
“你是怎么知道那姑娘的。”
“雒阳守藏室的护臂，前段时间经过的时候发现消失了。而我去感应的时候，那护臂的能量和守护已经消失。”
“那姑娘没事。”
“我知道，但是那一次有了某种感觉？反正在云州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所以我想见见她。”
“她有了正常人的生活，有了自己在寰宇的父母，我不建议你打扰她。”
“我...只是看看。”李世民的眼睛好似两把利剑，让元宏做出了妥协。
到了潇虞外埠，转乘潇虞内埠的客船。船员们很热情：“新年好啊李顾问，带着朋友来的？”
“新年好。”老李熟络地打着招呼：“是啊，他不相信我对潇虞的描述，执意想来亲自看看。”
“眼见为实，谁都想不到潇虞现在的样子。”
船员们熟练的升起了风帆，船只很快就进入了潇虞河谷。此时还在上午时分，新年的第一天正常来说是潇虞年假的中间一天，所以除了商业区之外，其他地方都不是很热闹。
李世民这时站起身，元宏大概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急忙跟了过去。老李指了指潇虞河面上正在飞驰的银灰色残影：“那个就是，应该是去实验室，中午时候会在政务厅食堂用饭。我们去那里等着就好。”
“哦哦。”
“李顾问又找元姑娘做小玩意儿？”
“是啊，只有元姑娘那里的产品能满足我的要求。”
听到元姑娘的时候元宏脸色复杂，而看到大唐文皇帝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北魏文皇帝立马清醒了过来。
“老元，你的状态很不对劲。今天闲逛完成之后，我带着你回燕京。”
第439章 乱象初现
“是。”元宏没有其他言语，他的神色显然也知道了什么，但是作为中枢的柱石之一，他不愿意说，也就只有其他几位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李世民带着元宏在外埠码头下了船，坐上马车进入了繁华的商业区。元宏的心思现在明显不在这里，但是他仍然忍不住向四周看看。
或许是在云州这一段时间的下意识动作。
“不错吧。”
“比起云州那边来说好了不少。”
“你去云州见到肯定不止是拓荒者的领地吧。”
元宏脚步顿了顿：“这些事情回去再说，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不去讨论那些。”
两个人经过了老李的乔装，彼此能看出来，但是如果继续讨论一些大事，难免会被外人认出来。那时候就会有不少的麻烦事。
在商业区溜溜达达，到了山脚附近，元宏总是忍不住抬头看向西边的山上，那里是畜牧区，除了云海鹿群和巨大的围栏之外没有什么稀奇的，老李在灵武建立的围栏当中都是奇珍异兽，那里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身边这位虽说是深受中原文化熏陶的皇帝，但是对于一些东西的本能是流淌在血液当中的：“那边是畜牧区，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畜牧？”
“据说山顶有白狼群，那些家伙对气势和味道敏感，我这身乔装它们不认，吓到了可就不好了。”
“有一头狼神的候选。”
“哦？”李世民也抬头望去，当然在这里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他摇头：“还是算了，你我身上的气势肯定会被那头狼神候选察觉。”
“搞得偷偷摸摸的，你的任务不是都完成了？”
两人找了山脚下的一个歇脚的凉亭，像两个寻常的游客一样对面而坐。一张无形的屏障升起，虽然不愿意多谈论国家的事情，老李也需要让元宏知道目前的局势。
“晋阳的卫戍部队现在只剩下两个团，北部工业区重点防御区域也只有两个团。如今晋阳范围内剩下的官方武装不足一个师。
潇虞不比其他半封闭的领地，我们的身份被识破后，消息肯定会广泛流传。对于我们的猜测就会出现，很可能导致一系列的试探。如果晋阳的虚实在新部队训练完成之前被人知晓...”
“云州也是一样，虽然现在那里不是边防的重点，但是许多军镇和驻防各地的卫戍部队都抽调了不少。我在云州的这几个月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拓荒者之间的杀戮。
你说晋阳的虚实会被探出来，我以为不然，拓荒者的行事会从克制到谨慎再到嚣张，而一旦有了外部强大力量的干预他们就会偃旗息鼓。
晋阳，乃至于河东和赤县如果想要一个稳定的后方，那么对拓荒者争斗的干预是绝对必要的，不然他们发展到嚣张跋扈的阶段...是真的会有可能袭击大城的。”
“这点我知道，这里有一个研究所，里面都是一些接受了混沌能量的邪教徒，这些人的存在足够说明这些拓荒者的胆大包天。但是一味对拓荒者压制，那么类似这里的繁荣景象我们可就看不到了。”
没有人不喜欢目前潇虞的这种环境，进入山谷简直是像是回到了七八十年代的蓝星乡镇。那种活力和繁荣的样子让每一个看过的人都感觉到了美好。
元宏沉默不语，他想要找到元姑娘的原因之一就是根本不看好未来赤县能和拓荒者们友好相处。而且他知道目前赤县有多强，那些互相攻伐，志得意满的拓荒者根本没有理智可言，他们最终与赤县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他们绝对不可能占到一点点便宜。
“那就只留下几个...”
李世民一笑，正好此时政务厅巨大的耀阳钟敲响：“正午了，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政务食堂会有不错的食物。你正好近距离看看那个小姑娘。”
“李顾问？”李克拉捧着食盘一愣：“不是说回家过年，年后不来了？”
“唉，这个老朋友硬是不相信我对潇虞的描述，我带着他来看看。”
“哦，欢迎啊。”
“李镇长不用接待我们，我带着他看个稀奇，说不定吃过午饭之后就走了。”
“行。”
元宏同时注意到了在李克拉身边蹦蹦跳跳的身影，李元鹿身高已经到了李克拉腹部的位置，成长的速度显然还是一般孩童。那种充满活力的样子看起来在这里的日子很不错。
李元鹿从两人的面前走过，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元宏不敢和他对视，稍微低垂了眼眸，而李世民则是笑眯眯的：“元姑娘，你的尾款很快就会到。”
“哎！”听到尾款即将到账，李元鹿的声音很高兴：“李顾问做事就是敞亮，像任叔他们还需要等到春耕完成，而且后续还有工程，账款都是一年一结，拖沓得很。”
李克拉的大手拍拍李元鹿的脑袋：“你也就是占了一个元姑娘的名头，不然你的账款可能都很难追回来。还有，不要这么和李顾问讲话。”
“啧。在商言商嘛。”
李克拉无奈一笑：“李顾问先带着朋友吃饭去吧。”
“嗯。”
李元鹿一直昂着头：“老爸，让我拿嘛。”
“上次烫了手，说不想拿的又是谁？”
“唉，这次不一样，我的大头尾款要到账了。”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你不知道，清风的改造还在第一阶段，我需要重做舱体...”
元宏目光依旧低垂，但是一直跟着李元鹿的背影。
“看到了？”
“嗯。”
“感想回去再说，我们下午去东边看看，然后傍晚坐船离开。”
“好。”
新年的第一天，西山上的啸月还在打着哈欠，它巨大的眼睛像是一轮皎月，看着远处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很奇怪，这个头顶着两个角的红皮两脚兽应该是常平安的部下。
身上却有着那个臭道士的符篆气息。
不知道躲在山边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啸月站起身，消失在原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庆江的身后，庆江毫无所觉，装模做样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喃喃自语：“该用什么好呢？嗯？现在虽然说是春天，但是未免也是太热了。”
特别是脖子上和背上，好像有一股热风吹拂一样。
就像是...鼻息。
想到这里，庆江浑身一僵，颤颤巍巍，没有任何的动作，他试图通过地上的影子看出身后是什么生物。
此时日头西斜，地面上啸月巨大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但是看到是狼之后，庆江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有所动作，瞬间就离开了原地，等他跌落在地，只看到一头巨大的银狼卧在自己的面前，巨大的狼瞳当中带着如同月光一般的冷意。
“嗬。”
啸月开口，庆江发现竟然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奉命打入一个灼阳大部落收集情报，他们似乎对潇虞有所图谋。让我这个从这里“被赶出来”的流民绘制潇虞的地图。”
啸月歪歪头，“呜？”
“不是，我绘制地图是为了接触到他们的上层，救下我的是烈阳部落的小头目，他说有了潇虞地图，可以让我亲自给族长和祭司献图。”
啸月来了兴趣，身子微微立起。
“我的意图是...”
啸月的狼耳朵一抖抖，将庆江的整个计划听了进去。
“现在您知道我所缺的是什么了吧。”
“嗷呜。”
啸月朝着一处洞穴呜鸣了一声，一头狼崽子衔着一个笔直的东西出来。随后目光转向庆江，意思很明显：知道这是什么？
庆江作为一个年轻的猎户，见过一个老代表家里挂着这个：“利齿虎的獠牙，但是东西应该没有这么白？”
啸月昂起脑袋很骄傲：当然，这头利齿虎在深山当中称王称霸，最后还是我的战利品，明白？
庆江摸着这一条利齿，最锋利的齿尖在刚刚触碰的时候就刺开了他的皮肤。他喃喃自语：“如此锋利？甚好，甚好。”
这条利齿不大，大概只有手掌大小，十分方便藏起来。
庆江将利齿的尖端裹起来，放在了袖口之中：“足够了，多谢...”
啸月扬扬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它只是听到这个计划一时兴起，他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如果能成的话，今后认识也不迟。
此时在烈阳大部落当中，几个头领模样的灼阳们正在与一帮人类吃吃喝喝，他们似乎十分的熟络。
“这都过了新年了，火族长却至今没有动静？”
“钱镇长莫急，我们缺少对潇虞的了解，那群人下手又狠又黑，最好做足准备。”
“从去年起您就要绘制整个潇虞河谷的地图，到现在毫无进展。每拖延一天，潇虞和覆水就壮大一份，你让我如何不急？”
“我们历次绘制地图的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发现，这次，这次是最后一次。我们救下了一个被流放的罪民，他有一些心得，如果这次还不成，我们就主动出击。”
“这样最好。”
第440章 戒备
商定了计划，几人之间暂时没有了隔阂，继续吃吃喝喝，但是这些人心中在想什么就不一定了。
酒席散后，火族长询问身边的侍卫：“最近绘图的进度如何？”
“那人刚回来，我去看了一眼，很不错，起码能一直进行下去。”
“大概还要几天？”
“河谷的绘图工程量很大，没有人协助的情况下起码也要数个月...”
“哪里可能等待那么久？钱鑫初都催得那么紧了，这次如果我们继续拖延，那个疯子能做出什么来？”
祭司在旁边开口：“是啊，南边的山路被潇虞断绝，我们没有了猎场和商路。如今藏身地又被这个拓荒者拿捏，我们...自己说了不算啊。”
“给他加派人手？”
“去吧，还有，告诉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来不及，那么整个潇虞的地形图也必须要有。”
“是。”
庆江正在灯下打量手中的虎牙，耳朵微动，听到了有人前来，他将虎牙藏在地图的画卷当中，竟然刚刚好。
救下他的族长侍卫来这里宣布了给他加派人手和兜底的计划，庆江表现出十分感激的样子：“我想要亲自去感谢一下族长。”
“族长每天忙得很，还是那句话，你的地图绘制完毕，我给你一个献图的机会。”
“好。”
直到侍卫离开，庆江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地图的画卷上。他急忙跑到石桌子前，将地图一点点打开。在灯火之中，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新年的春风之中，似乎一切如常。李克拉还是每天摸摸鱼，虽然身体恢复的很好，但是那种虚弱感还是存在，反正现在潇虞运转如常，他心安理得的享受安宁时光。
但是随着李元鹿假期结束，王来将她送回来之后，一些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在政务厅的小会议室当中，王来的脸色凝重：“吕梁作战期间的事情还记得吧？”
“当然，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了？山中的邪教徒又闹事了？”
“不是，总结之中我们说过，晋阳当时出现了明显的兵力不足的问题。”
“是啊。但是这件事如果不是深度与晋阳合作，谁能看出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晋阳已经明显不是不足，而是有些虚弱了。”
“什么意思？”李克拉顿时想起了李承乾和崔剑鹰给自己带回来的消息：“我们都知道长城方面的事情，但是现在不至于吧？”
“晋阳北城墙是重点的防御门户，那里的戍卫还是一如既往。但是其他三个门，现在多数的工作都已经被执法队接手。我前两天借着物资转运的由头，从四个门和水道上都看了一遍，很仔细。
目前戍卫晋阳的军队应该不过三千。”
“加上黄河卫戍和汾水卫戍，这个数量应该...”
“这就是潇虞河谷的局限之处了，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们相安无事，不代表外面风平浪静。”王来叹气：“知道我为什么心血来潮去探查晋阳的虚实？
我们的实际感受和情报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从新年开始到现在七八天的功夫，汾水谷地当中已经出现了多次拓荒者火并的事件。但是晋阳只是镇压了其中的一次。
一般情况下，这种苗头只要在管理范围之内，是出现一次打压一次，但是现在变成了惩治典型。最近汾水周围大规模冲突暂时熄火，但是小规模的领地争端或者是水源争抢之类的小型斗殴层出不穷。”
这种事情李克拉只能皱眉听着，汾水谷地丰沃，他扪心自问也会抓住一切的机会吞并土地发展自身，但是之前一直有晋阳方面看着，拓荒者们哪怕是小范围的冲突斗殴也会被及时制止。
但是现在晋阳抓小放大，显然露出了颓势。
“你那里需要增兵，刚好覆水的混成团休整完毕，一分为二，文明和青山都需要有防卫力量。”
“这些都是小问题，我那里武装精锐，梁路涵那里一直有各方驻守。现在的问题是这种浮躁暴力的氛围，他是绝对会扩散的。汾水周围只是小冲突，如果人们发现晋阳的手已经无法延伸到山中了呢？”
李克拉的手指在桌面弹动：“潇虞最近是有些太显眼了。”
“当时海边的直播让许多胆小鬼不敢妄动，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和有心之人推动，他们对潇虞的敬畏又能剩下多少呢？”
“你的意思？”
“暂时停止接纳...”
王来还没有说完，李克拉摇头：“这点绝对不行，这几年外来人口和客商已经成为了潇虞发展的主要力量之一，而且潇虞已经顺利度过了阵痛期，如果现在断绝外来联系无异于饮鸩止渴。
敌人而已，我们可以击退，但是发展的势头停止，路线阻断，就没有那么容易重新疏通了。而且事情绝对没有糜烂到你想象的那种程度。”
“那就只能用笨办法了。”
“唉。只能如此了。”李克拉无奈，现在潇虞常驻的武装和治安部队大约有三千人，而潇虞的人口也就三四万左右。十比一的军民比已经能称得上是穷兵黩武了。如果不是赤县的粮食作物足够给力，潇虞的发展足够顺畅，是绝对供养不起如此规模的队伍的。
王来口中的笨办法就是全面的动员警戒，这是让潇虞在穷兵黩武的路上一去不回头，但是不是李克拉自大，目前河东的这些拓荒者当中，特别是潇虞河——汾水一线的老乡当中应该是没有人能够在武力上胜过他的。
所以全面的警戒也是一种威慑，外紧而内松。当然，这种情况是会随着事态的变化而变化的。
“老板。”吕沐阳走了进来。
“怎么？”李克拉的洞察被动感觉到了不太妙。
“一个刚刚发展的外事部特工给我们留下了这个。”
一个刻着一些特殊信息的石板，这上面记载了他对那个烈阳大部落的部分信息以及最近动作的推测。
“对潇虞动手？”李克拉很想联系这个特工让他带路去捣毁这个灼阳的大部落，但是石板上的信息当中明确提及，这个烈阳部落所处的位置独特，他每次都是被搜查之后蒙上眼带回的。
“这个同志接下来的任务呢？”
“还没有明确提到，这是他在绘制地图时给我们留下的信息。现在他身边有其他灼阳跟着，建议我们不要打草惊蛇。”
“这几年北山上一直有莫名其妙的探子，原来都是这个灼阳部落在搞鬼。”
吕沐阳点头：“他们藏得很深，我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进行卜算，没有任何的消息，他们应该有什么藏匿踪迹的东西。”
“都是这样。”李克拉想起了那个擅长逃跑，下落不明的法通。怎么潇虞撞上的敌人能跑能藏的。“我们去大会议厅，让索锐，刺花和戚绍来。”
“是。”
李克拉简短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按住了暴躁的索锐：“现在如下布置。”
几人站起身立正。
“戚绍带着第二队和黑角队在北山附近的山路大营当中散开布置，做好敌人全面冲击防线的准备。”
“是。”
“索锐带着潇虞的混成团沿着北山重点位置布防，做得隐蔽一些，同时放过敌人绘制地图的小队。”
“是。”
“混成团的鼠人前侦进入北山，暗中寻找那个灼阳大部落的一切消息，会有金乌在空中配合你们。”
“是。”
刺花看看左右，李克拉问道；“还有什么疑问，现在说出来。”
“报告！长白祭司和岚虎们也对山林侦查有一定的造诣，有他们在我们更加省事。”
“他们有其他的任务，暂时不能支援你们，这次你们独立侦查，好好做。”
“是。”
李克拉的命令斩钉截铁，潇虞队伍一丝不苟的执行。同时在潇虞当中的其他民众并未发觉任何的变化。而在几日之后，庆江手上的工作完成，这份地图比较粗略，但是将潇虞河谷的大致样貌描绘了出来。
烈阳部落显然对这幅地图十分在意，火族长其实早就暗中看过了成品。但是为了向盟友展示烈阳部落的价值，这份图经过精心装裱之后送回了庆江的手上。
他们要举行一个隆重的献图仪式，让那个狂妄的拓荒者看看，他们烈阳部落的本事。
庆江抚摸着画卷，也不知道这些灼阳人从哪里搞来一个画轴，坚韧的炎兽皮革经过装裱看起来有么点斯文败类的样子了。
“庆队长早些睡吧，明天一大早就要进行仪式。”
“好。”
将地图交给那个族长侍卫，庆江转身离去。
侍卫将地图放下，去参加族内的狂欢去了。在烈阳大部落的所有人看来，那个什么潇虞，他们已经势在必得。
醉醺醺的侍卫很晚才回到住处，躺下前看到了地图的画轴，想起来这幅地图需要装进匣子当中。他先是稀里糊涂给地图开缝的地方打上封印，随后装进了匣子当中。
“呜。”侍卫醉醺醺，头脑不清醒：“好像还要检查一下，算了都打上封印了，还怪麻烦的。都看过多少次了，能出什么意外。”
第441章 恶虎扑食
大部落所处的地方很难说什么时间观念，平日里烈阳只有族长和外出的人能见到，这处隐居之地见不到天日。侍卫交接完成之后就安心睡下，梦里他举荐那个庆江有功，那个罪民也对他感恩戴德。
潇虞攻下之后，他们在潇虞的残垣断壁上发展，他是烈阳部落下一任的族长。
美梦因为嘈杂的声音被打断，他的下属急切的呼喊他，醉沉沉的侍卫艰难睁开眼睛：“怎么了？”
“队长，到时间了，庆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呜。”侍卫队长拍拍脑门，虽然状态不佳，但是今天的要紧事他还是没有忘记，只是昨天的劣质酒精让他头疼不已：“地图就在那里，我换衣服，你们先带着他去大帐外等着。拓荒者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
“是。”
黑曜石打磨的匣子十分沉重，那个随从艰难的抱了起来，将匣子交给了老实等待的庆江。
庆江却没有感觉到异常，沉重的黑曜石匣子他单手接过，看得那随从目瞪口呆：“这匣子...”
“我是猎户出身，除了一把力气之外什么都没有。”
“哦哦。”虽然不是队长，但是身为族长的侍卫之一，他内心隐约还是对这些贱业看不上的。“好好干，说不定族长今天一高兴，你就能留下当个侍卫，比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要强多了。”
“谁说不是呢。”庆江扛起匣子，面色凄苦：“我就是在山中讨生活的时候被野兽所伤，最终被队长救了下来。”
“嗡！”尖锐的声音从族长营帐附近发出，身旁的那个侍卫脸色一紧：“要赶快了，第三声钟响的时候就是那个拓荒者到来的时候，我们要在那之前等候。族长和祭司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两人身边一阵炎热的风掠过，一个身影骑着熔岩兽快速越过他们，只留下一句话：“我先行一步，你们速度要快。”
“我今后当了队长也会有一头熔岩兽。”
庆江撇嘴，在呼啸山，只要是猎户就能申请一头熔岩兽作为代步工具，庆江刚刚成年不久，现在积攒的家底还养不起那些大胃王。
烈阳大部落的地盘就是这么大一点，两人的速度很快就来到了中心大帐附近。此时族长卫队已经全员在整备了，给庆江带路的那个也急忙进入。
而那个侍卫队长已经换了一身行头，黑曜石碎片装点的仪式甲胄在如此昏暗的环境当中，在大帐散发出的橙红色暖光之中有一种冷峻严肃的感觉。
“搜身了吗？”
“还没有。”
队长点头，“你们两个，将他搜身一遍。”
两个侍卫嘻嘻哈哈的，工作态度也显得不是很认真：“队长，他就是一个被流放的猎户，你还怕他能做出什么？”
“少废话。”此时在大帐之外，队长也没有了宿醉的那种颓废感，漂亮话信口拈来：“族长他们何等精贵，他身上掉出来一个什么碎片惊扰了贵人们都是坏事，好好做事。”
“是。”
“嗯。”队长站在庆江面前，上下打量他，他的衣服是队长亲自挑选的，而且里外都已经清理检查过。现在的庆江一身短打，看起来就是一个收拾的很干净的猎户，没有其他任何的异样。
庆江的目光也时不时从队长的脸上扫过，毫无畏惧地对视：“多谢您。您信守了承诺。”
“嗯，接下来献图的时候少说话，做好事。族长对你自有安排。”
“是。”庆江的从容和略微的紧张恰到好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能伪装的这么好。反正对面的侍卫队长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
“贵人来了。”
“嗡！”第三声钟响随即而至。
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到达了营帐附近，这些人装备精良，而且对在场的灼阳人似乎都带着些许的不屑。一个五大三粗的熊人走了过来，很不客气：“献图的使者何在？”
“我是。”
熊人点头，挥挥手，几个有着尖耳朵，身材高挑的毛绒人就朝着庆江走来，那熊人声音浑厚：“为了保证镇长的安全，我们的检查也需要进行。”
队长皱眉，但是没有阻止，反正自己等人刚刚完成了检查，虽然很憋屈，但是这拓荒者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不是烈阳可以惹得起的。
“那个就是地图？”
“是的。”
“展开。”
“这...”
“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展开！”熊人脾气暴躁，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
“昨天已经检查过，而且为了保证图样的完好，我们检查过后已经盖上了封印，一会儿献图的时候封印被破坏，反倒...”
毛绒人从黑曜石匣子里面抽出了地图的画轴，庆江的拳头微不可查的攥紧了一下，但是身体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正在检查的毛绒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确实有封印。”
熊人皱眉：“那就算了，老大喜欢这种仪式感，如果封印处被破坏了会不爽的。”
队长暗哼一声，他对这些拓荒者领地的人本就不满，如今更是蛮横的进入这里扰乱他们的仪仗工作，自己自然是不可能好好配合他们的，看到他们无能为力，队长心中暗爽。
钱鑫初此时志得意满，他成功拿捏了这个烈阳部落，让他们作为宗门进取潇虞的马前卒。这个灼阳部落足够谨慎，竟然将潇虞的地图绘制完成了。
他今天专门穿着祭祀时候的宽大衣袍，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了几分神秘感，让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灼阳更加畏惧自己。
“钱镇长今天看起来英武不凡。”
“是啊是啊，今后我们烈阳还需要钱镇长和蔡掌门多多...”
“这里不要提师兄的事情。”
“是是是，我们烈阳部落的未来就指望您了。”
“好好做事，火教不会亏待任何信徒。”
族长是什么想法不知道，但是祭司早就在心中破口大骂，他们说是火教，但是与烈阳教义完全不同，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在生死存亡面前，祭司也得对着异教徒笑脸相迎。
等到烈阳的侍卫和拜火镇的精锐们全都就位，帐外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这比之前灼阳那些所谓地火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钱鑫初满意的点头：“我听说火族长安排了不少的节目，我们还要商量进攻的事情，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好。”
营帐的帘子被从两边挑开，穿着依仗铠甲的灼阳侍卫们分列两旁，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拜火镇和烈阳部落的高层都在巨大的营帐当中，他们距离大门还有很远的距离。
在号角声当中，庆江的猎户装扮很扎眼，他出现在队列的最末尾。捧着沉重的黑曜石匣子一溜小跑，来到了大帐之前：“山野猎户庆江，为族长和烈阳贵客献上潇虞河谷详图。”
“好。”几个坐在首位的头领们都在笑，钱鑫初更是抚掌大笑：“名动海内的李克拉决计想不到，他竟然会败在一个被他盟友驱逐的猎户手中。哈哈哈哈。”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的两边高层都给这个衣着粗糙的猎户让开了道路，庆江就捧着匣子一路来到了几人的面前。
“族长，祭司，贵客请看，这就是潇虞的详图。”
“取出来。”
“是。”
庆江取出地图，厚重的炎兽皮革裹住了内里的纸张，从华丽的外表就能看出这次烈阳部落确实是用心了。钱鑫初最后一点对灼阳的不满也烟消云散。
“或许攻下潇虞之后，能让他们去潇虞的一个角落发展。”
庆江取出地图，将封印那面对着三人展示一番，这个特殊的黑石封印让警惕心本就不高的三人更加不在意了。
祭司手指轻弹，将那枚黑石取下：“庆江，给我们讲讲潇虞河谷吧。”
“是。”
庆江从头开始，慢慢展开潇虞河的地图，从温泉山以及西谷口关隘开始，一幅详尽的地图缓缓展现在三人的眼前，而在场最尊贵的三人目光已经全部被富饶的潇虞河谷吸引了目光。
“这就是富饶的潇虞河谷，现在被潇虞霸占...”泛黄的纸张上，庆江的手指在滑动，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了西边隘口，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东边的地图还在缓缓展开，钱鑫初微微后仰，惊叹于潇虞的富饶，他的野心和贪婪在地图展开的同时在疯狂滋长。
“咔哒。”似乎是地图展开完成，画轴落地的声音，但是过于清脆了。
钱鑫初还没有来得及看过去，一只手已经化作残影，狠狠贯入火族长的脖颈之中。
同时还在阅览地图的祭司没有察觉，只觉得有一些温热的液体溅射，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的脖子一凉，力气如同洪水一般从脖子处快速流逝。
这次钱鑫初看清了，那个庆江拿着一个银白色的长直利器，脸上溅满了族长和祭司的鲜血。手中的白色利器散发着同样的红光。
那如同恶虎一样的目光转向了自己。
“救命！”烈阳部落族老毙命只在顷刻之间，钱鑫初只能将身子朝后倒，尽量拉开与这个恶虎的距离。同时大声呼救。
庆江一把扯住他宽大的袍袖，作为华丽法器的袍子无比结实，在虎牙落下的前一刻，钱鑫初有些后悔把祭袍做得如此坚韧了。
第442章 一网打尽
虎牙顺利的切进钱鑫初的脖子当中，他的脑袋几乎是随着利齿的拔出一起掉了下来。这个实力不俗的副镇长此时脸上还带着惊恐，不甘等种种情绪。
庆江十分顺手的将虎牙收进袖口：“真是好兵刃啊。”
在火族长第一个被割喉之时，鲜血还会喷溅到他的脸上，但是等到祭司被贯穿的时候，庆江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无数简单但是绝对不平凡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才给了那第三个目标呼救逃跑的机会。但是这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三个头目的死亡几乎就是在几个呼吸间完成的。
庆江在消化这次的行动，下面的两方高层总算是反应了过来。那个熊人像一辆重型卡车，从帐外一头冲了进来，只要敢挡在路上的一概碾碎。
他的猩红的眼中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浑身浴血，站立在高处如同魔神一般的刺客。
后续拜火镇和烈阳部落的侍卫都在朝着这里支援，下方的次级领导们已经抽出了武器，也朝着这里冲锋。
庆江捏了捏袖口的虎牙，看着还在滋滋冒血的三具无头尸体，笑了：“这么缜密的计划和趁手的兵刃，却是让你们赶上了。”
他转过身，反手拿着虎牙，利刃的一边藏在袖口当中。他看到了已经红了眼的两方侍卫，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黑熊尤其显眼。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只是眼睛略微转动，他瞅准时机，虎牙利齿从袖口中破出，插进了身旁的柱子当中。
这是支撑起整个烈阳部落藏身地的照明，被称为普照，也是烈阳部落藏身的根本。柱子被刺破的瞬间，曾经柔和的橙红色光芒在破口集合，变成了刺眼的金光，同时周围的温度急速上升。
黑熊闭着眼睛撞了上来，操着长刀胡砍一气，想要给自己的镇长报仇。
“几个可怜虫而已，我今日就不奉陪了。”
刚才献图还极尽谄媚的声音，如今变得低沉而且冷峻。
但是现在众人已经来不及去管他了，普照的源泉是地下的地热岩浆以及部分的阳光照射，如今束缚岩浆的东西破裂，大帐即将成为一个喷发的火山口，不要说大帐附近，就连整个烈阳的藏身地都难以保全。
曾经体面无比的烈阳侍卫如今带着小族长以及烈阳祭司们快速离开这里，而庆江就混在其中。
他现在已经将脑海当中的记忆梳理了一遍，还是暗道可惜：“如此完美的计划，如果当时...”
他看看自己的手掌，那个扯断袍袖的感觉仍然在，上次扯断袍袖的感觉似乎还在睁眼之前，也似乎是...上辈子。
刚刚从长安离开，路经雒阳的老秦代表此时竟然罕见的打了一个喷嚏：“这是...谁在想我的事？”
岩浆并没有大规模的喷发，但是这些高温的红色恶魔缓缓从中心流出，以极其缓慢但是不可阻挡的步伐吞噬着烈阳藏身地的一切，它们给所有人留足了逃生的时间。
族长和祭司身死，烈阳部落群龙无首，那些联合攀附的小组群有一些已经默默离开，而许多无头苍蝇正在朝着侍卫队聚集。
侍卫队长虽然说不是什么拿主意的聪明人，但是他是目前烈阳部落当中最精锐的武装头目，同时也能保卫大家的安全。
但是卫队长却开心不起来，他正带着队伍与拜火镇的人对峙，这些人虽然失去了主心骨，但是向心力和凝聚力很强的他们并不过就这么放过间接的凶手之一。
“外来者，让开道路！”
“你们出现疏忽导致我主身死，你们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我族族长和祭司同样死了！你待如何？！”
周围的烈阳侍卫早就不满这些外来者的跋扈，烈阳本来就排斥外族，一时之间许多的烈阳都以敌视的目光盯着对面的那群人。
“将那个献图的情报给我说清楚！同时你！与我回去面见教主，将今天的一切说个清楚。”
“区区拜火教，如今我族的藏身地尽毁，我还要带着族人避开潇虞的追击！让开道路！不然就是你死我活！”
一个毛绒人走到了黑熊的身边，轻声安抚了暴怒的黑熊，同时开口：“我们损失同样惨重，但是需要一个人给我们回去做个旁证，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不可能！”队长一口回绝，他的怒火同样滔天：“如果不是你们镇长撞破了我族的藏身地，如何会有今日的局面？族长一直教导我等死者为重，现在两方损失都很惨重。我不愿意说重话和难听的话，你们让开道路，今日之事和以往之事就此作罢。”
“一定要如此决绝？”毛绒人皱着眉头。
“我...”正说着，灼阳人对光线的敏感发现了天空的异常，一队金色的光点正在半空徘徊，自己这里人多，极其显眼，队长有些着急了：“让开道路，烈阳卫！列阵！”
“休想！”黑熊从来不服软。
“金乌就要发现我们了，冲开道路，给族人挣一条活路。”
听到金乌，所有烈阳卫瞬间紧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是！”
同时龙人地卫，金乌和鼠人前侦向潇虞报告，在北山深处发现大量烟雾腾起，但是目前没有见到明火，似乎是岩浆喷发。正在北山徘徊的吕沐阳掐指重新找到了深藏不露的烈阳部落的踪迹。
“通知索锐和戚绍，烟火处就是烈阳部落的藏身处。地火喷发，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藏匿踪迹的法门失效，他们绝对会跑。
同时通知金乌卫队和鸦人卫队从天空支援。”
“是。”
黑熊从来不惧战斗，但是这次也被烈阳卫的赴死决心吓到了。
但是跟随钱鑫初的卫队此时已经全部投入了战斗，如果此时撤退会发生大崩溃，镇长老大已死，这次崩溃之后，队伍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唳！”金乌特殊的鸣叫让所有的灼阳人心中紧绷，与金乌打过无数次交道的他们知道，这是已经被发现了。
“或许从来就不应该...”队长顶着黑熊的长刀，余光看着战友们在快速护着难民们从道路离开，他此时已经没有了对庆江的愤恨，将死之人看得很开，他觉得，也许当初族长带着族人们老老实实接受覆水的领导也不是什么坏事。
总比躲在地下不见天日，像一只老鼠一样好很多。
黑熊看出了那个烈阳队长的决绝，他已经决定去死了。
“该死，都是疯子！”
生物的本能总算是压过了老大多年来的恩情，他长吼一声，能听到的毛绒人和熊人都撇下了对手，在黑熊身边结阵，护着他缓缓从道路当中离开。
“快速通过！尽量隐蔽！”
侍卫队长极力呼喊，但是随后，一阵箭雨从天而降，将黑熊所在的团阵射住，同时也挡住了烈阳难民的逃生之路。
身后的山林当中窸窸窣窣，很快就跃出了许多的龙人和鼠人骑士，同时另一侧的身后，一大群鹿骑兵出现。他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投降不杀！”
索锐厚重的声音被天空的金乌，跃动的鹿骑兵和组成方阵的龙人反复呼喊。
从各个方位绷断了这群烈阳余孽的最后一根心弦。
惊心动魄了一整天的灼阳们老老实实爬伏在地面上，哪怕他们已经跑出很远，也会老老实实在地上等待。
烈阳卫聚集在侍卫队长的身边，打算做最后的反抗，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如同鬼魅：“我再最后帮一把。”
带着死亡的利刃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处，他甚至都不敢吞咽口水，生怕一个蠕动那个利齿就刺入自己脆弱的喉管当中。
这时候烈阳卫们发现了异常，所有人的矛头又指向了正中心，一个侍卫正在用一颗洁白的利齿挟持了队长。
“让他们放下武器。”
“队长！”那个曾经给庆江带路的灼阳侍卫满眼血红，声音悲切，字字带血。
侍卫队长闭上眼睛，认命一般：“都放下武器，褪去甲胄，小伙子们，属于你们的战斗结束了。”
吕沐阳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知道那个身处敌人中心的就是那个传递了重要情报的外围特工：“看好他的安全，出了事你们都有麻烦。”
“是。”
而在另一边，战斗已经在龙卫的摧枯拉朽之下落下了帷幕，从来没有真切感受过潇虞力量的拜火镇侍卫们体会到了真正的绝望，黑熊硕大的头颅被戚绍一刀削去，其他人丧失了抵抗的决心，很快跪地投降。
最前锋的金乌已经配合着等待许久的鼠人前侦和后发先至的鹿骑兵们将所有的灼阳追回。
一长串的俘虏从北山深处蔓延到了北山的山脚附近。
“昏过去了？”李克拉觉得有些遗憾，还想要去看看那个潇虞的英雄呢。
“其他人审问的情况如何？”
“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还需要对他们的供词进行交叉核对，确保这些信息真实可靠。”
“嗯，去做吧，让平安来一趟，去处理灼阳在地下留下的烂摊子。”
“是。”
第443章 拜火
在北山靠近山脚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是潇虞特别情报处的所在地，此时李克拉在吕沐阳的带领下正在一桌子破损的物件之前观瞧。
那些破损的黑曜石铠甲和常规的冷兵器李克拉能一眼看出来是那个烈阳部落的，没有什么看头。主要是后半部分，那些折损特别严重的东西。
一块手掌大小的甲片，李克拉的手指敲上去有闷响，用手称一下发现还挺轻：“这些都是非灼阳留下的东西？”
“是的，根据推测应该是烈阳部落图谋潇虞找来的盟友，具体的情况还在审问当中。”
“那些人的抵抗意志如何？”
“很强烈，已经上了手段，但是嘴里半个有用的字都没有，我们只能从其他知情的灼阳那里套取消息。”
“嗯，这就是那头黑熊的甲胄？”
“是的。”
李克拉同时拿起那柄已经折断的长刀，光是刀杆子就有碗口粗细，整柄长刀折成两段放在桌子上依旧冲击力十足：“他的实力如何？”
戚绍就在李克拉的身边：“很强，力量和技巧兼具，同时身上的甲胄和身上的厚皮防护相当不错。他的短毛像是钢针一般，如果不是他已经战过一场我一时之间是拿不下他的。”
李克拉点头，戚绍的力量和技巧全部是阿光教授的，在所有龙卫当中他的战斗力仅次于阿光。能得到他的认可，那看来这次敌人确实有一些东西在。
扫视桌子上的战利品，那些烈阳的盟友没有留下什么可以提供有效信息的东西，但是在洞察之下李克拉还是发现了端倪。
那个熊人的甲胄虽然残破不堪，但是这里的东西当中就属他的那些最为显眼。李克拉拿起一块弯曲颀长的甲片，圆弧形的甲片很少见，应该是护颈之类的位置。
而在护颈甲片的内侧，有一个被黑熊坚硬的刚毛磨损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纹章。
一只没有头和腹部的飞鸟纹章。李克拉很确定这个纹章他在哪里看过，但是竟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将这个草图绘制下来，交给文明镇的李泰代表。加急。”
“是。”
“这些甲胄和武器与烈阳部落的玩具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锻造技术和材料技术有一定的基础和造诣。所以我在想，应该不是烈阳找到了这个盟友，应该是这些外来者找到了烈阳，如今光是俘虏的灼阳人就超过了万人，如此大规模的隐藏部落是很不错的炮灰。”
“确实。”
“还有，那些外来者的情报难以获取，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是某个宗教的信徒，起码也与宗教有关。”
“哦。”吕沐阳恍然：“所以才让李泰代表辨认那个纹章？”
“没错。但是我们现在的消息太少，灼阳人的俘虏太多，光是安抚他们就需要大功夫。那个英雄特工至今昏迷，我们从多方面入手，自己寻找突破口。”
“是。”
“那个侍卫长呢？现在还是不愿意开口？”
“是的，他的情绪很低落，而烈阳的侍卫们大多数用来协助稳定灼阳的情绪去了，工作现在一直都难以取得突破。”
“常平安忙完让他去安抚吧，他对于灼阳人还是很熟悉的。索锐。”
“到。”
“北山的防御不能停，沿着烈阳部落的旧址，朝周围散出斥候，寻找一切踪迹。这次的敌人很可能还是拓荒者，但是不是邪教徒，所以搜寻工作可能会很难。”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沐阳。”
“到。”
“特勤处还是从大城市和拓荒者领地方面获取情报，这些人身上的装备不俗，肯定不是无名之辈，经过这样的折损，他们肯定也会肉疼，那就必然有所动作。”
“是。”
“戚绍。你最近和晴阳肩负起潇虞的安保治安工作，龙抬头在即，到时候人员众多，肯定会很乱。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敌人藏在暗处，就不能掉以轻心。”
“是。”
潇虞步入正轨之后，他现在很少参加具体的工作，只是通过各方的报告和自己的实地走访来掌握大的方向，但是如今有人开始对潇虞图谋不轨，那他也需要上心一下。
到了傍晚时分，李克拉在政务厅的办公室当中刚刚批复了东三省的通商计划，吕沐阳就推门进入：“现在从一些意志薄弱的灼阳人小头领那里得知了一些可靠的情报。”
说着，将手中的资料递了上去。
李克拉很快阅读完成，他的眉头挑了挑：“这都是真的？”
“是的，经过各方的核实，这件事就是导致烈阳被迫现身的原因。”
“我还以为他潜入侍卫当中迫降那些反抗武装已经是高光时刻了呢，没想到竟然做得如此大事。”
吕沐阳声音很低：“老大，你没觉得这次刺杀既视感有些太强了？”
“？！”吕沐阳这么一提醒，李克拉恍然大悟，重新看了一遍情报，怪不得写得像是小说一样，绘声绘色的。原来是尽可能的复原了当时的场景。
“他是一个‘流民’？”
“不是，已经找常镇长确认过了，呼啸山也有庆江的熟人，各方面都印证了他是寰宇的原生种族。”
“这份情报打包送给晋阳方面，王经略肯定能看出来端倪。接下来他们怎么做，怎么谈都不是我们能涉及的了，当然，如果庆江留下的话更好。”
“那我的情报处长的位置让给他。”
“等他醒了再说吧。”
追影在这时落在政务厅的广场中，吕沐阳和李克拉都看到了，两人就在办公室等着他的情报。
“镇长，吕队长。这是李代表给出的分析。”
“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
李克拉展开情报，略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果然，我就说见过，只不过他们能在汾水沿岸发展壮大到如此地步是我没有想到的。”
吕沐阳的眼睛很好，不需要凑过去就能看到信上的内容：“祆教？当年师父教过我，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面的拜火教吗？真的存在？”
“你师父就只教了你这些？”李克拉翻翻白眼：“这宗教一直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在原本的蓝星上就在我们这里有很大的发展。河东更是有着名的祆教楼。只不过是在南边。
如今寰宇的大山给了许多小型宗教发展的土壤，这个教派...”
“可是李代表绘制的纹章这个鸟形图案当中有一个人啊，这个...”
“这就是我当时为什么没有一下子认出来，变形过的纹章意味着改良过的宗教，这些人能和烈阳勾搭在一起，那么意味着拜火的主旨还是没有改变，只不过这个崇拜的对象嘛...”
“你有头绪？”
“山路联盟当中的吉林长春两兄妹还记得？”
“哦哦，我这里有资料。”
“孙长春手中有一些凤栖梧桐，拥有至阳至热的特殊性质，我当时套过话，北山或者更远的山中有凤凰或者凤鸟之类的传奇生物出没。”
“那头金雕的配偶是鸾鸟，那么意味着在岚河和潇虞河这两条河水之间或者是附近有这种传奇生物栖息。”
“是啊。”
“这个意图袭击我们的拜火教神明如果是传奇生物，那麻烦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敢推算一下吗？”
“我能大致知道凤鸟的位置，但是作为传奇生物，祂肯定也能知道我的位置，如果我们还没开战，在尚未确定那个传奇生物的态度之前先把祂得罪了，是不是有点...”
李克拉点头，无奈叹气：“现在的重点是岚河附近，那里我们很少涉足，那些外来者能从北边进入北山肯定会经过岚河流域，我怀疑岚河已经是他们的信仰地区了。”
“我这就安排人去探查。”
“嗯，我同时让班固恩和常平安带着金乌和山精灵配合，这次如果不是敌人提前暴露，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情报要尽可能详细一些。”
“是。”
“聊得这么热闹。”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确定了侦查方向之后，长白推门进入。
“是啊，事情多得很。”
“那让我去啊。”
“东北的事情同样重要，白山黑水对你的提示都已经到了如此直白的地步，你不去看看？”
“祂哪能有潇虞的事情重要。”
“听得我蛮感动的。”李克拉笑笑：“你尽量给我多多争取一些同族回来，同时彻底解决你那里的神启问题，这是你的当务之急，在潇虞只会让两边的事情都耽误。”
“知道了，知道了。我来就是要批复的文件，梁镇长都已经等了好久了。”
长白从案头找到了文件，打开看看：“这么多钱？”
“这次是开拓，而且我不在，给你们尽量多准备一些，万无一失嘛。还有，祭晶的盒子，尽量用寂钢吧，那东西实在是称不上稳定。”
“唉，白山黑水。”长白收起文件：“等我的好消息吧，东北那一片的特产我都给你带回来。”
“我会想你的。”李克拉对着长白挥挥手。
“嘁，最好是真的。”
第444章 发展变化
从去年太行工程的订单飘到了潇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现在潇虞完全适应了这种节奏，并且跟着太行海量的订单在不断的向前发展，如今的工业区已经不是当初的小打小闹，在通力合作之下，各种先进的生产线在工业区出现。
这大大促进了潇虞各方面的发展。各种新式的东西不断在潇虞出现，就包括了现在。
一队五人的金乌小队飞上天空，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离开。同时在地面，夏侯仓正在许多部电台之间调试频道，不光是他，周围还有一些角族的研究员也在调试。
李克拉戴着耳机，静静的听着其中嘈杂的声音。
“有了。”
“追影报告当前位置和距离。”
“潇虞以南，我在南山大约三公里处，高度八百米。”
随后各方的消息通过电台的频段进入了李克拉的耳中，他点点头：“继续拉开距离。”
嘈杂声音逐渐变大，最后一直保持着通话的追影彻底断开了消息。
“发信号！”
李元鹿手中有一把信号枪，在得到命令之后朝着天空打出，一枚耀眼的信号弹在潇虞河畔腾空而起。
等了不多一会儿，五个金乌全数返回。
“八百米的高空，大概传输距离是九公里。十公里之后就完全失去了信号。”
“如果电台高空当中，这个范围应该会大大增加。”夏侯仓看看周边的山脉，寰宇的山脉最为神奇，谁都不知道这山中甚至是山体之下有些什么东西存在。光是巨大的山体就阻挡了大部分的信号，而山体中只要是蕴含能量的东西都为干扰信号贡献了一部分的力气。
“预警机啊，无线就已经足够牛了，大型的空中信息接收平台...很难吧。”牛大对于如今无线电的效果已经非常满意了。
“牛大师傅，这就是我们生物部门的特长了。”夏侯仓昂起头，虽说最近李元鹿的小发明不断，但是夏侯仓却没有丝毫的急躁：“悬浮蝠鲼的研究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今年晚些时候第二代的蝠鲼就将诞生，其中还有我们寄予厚望的蝠鲼女王。
如果它能顺利出生，将我们预想的目标达到，它就将是一个最为完美的信息接收终端。不但能在战场上指挥蝠鲼，还能作为一个承载电台的平台，在高空向着整片战场下达命令。”
“立体化作战...”李克拉捏着下巴，他刚刚把地面的指挥作战搞明白，覆水的各位也才有了指挥大规模军队的经验，但是这些经验将随着技术的革新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就是潇虞如今技术进步的一个缩影，在潇虞诞生的每一个技术都是极具革新的新物件。每一次都代表着某一个方面的大进步。
但是这曾经在蓝星上代表着进步，革命的技术也只是一个数万人城镇技术进步中一个显眼一些的脚印。没有人会因此满足，停下前进的步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面临的不是蓝星上那些可能会停滞甚至后退的人类国家。而是实实在在的高科技敌人，他们的技术难以想象。
李克拉没有太过纠结：“将无线电的装置量产，发放至各部做适应化训练。”
“是。”
“牛三，无线电接发的训练就交给你和你的学生了，我不要求速成，要在军中培养起一批足够可靠的通讯兵教官。”
“是。”
“同时短距离的通讯装置先给治安队，最近龙抬头在即，治安队各方面的协调需要这些。”
“是。”
“镇长，庆江醒了，晋阳的干事先去看他了。”
“嗯，我们晚一点出发，等着他们谈完我们再去。”
李克拉太清楚那个所谓的晋阳干事了，那家伙甚至不是河东的本地人，大概率是从燕京直接过来的，虽然不是中枢的柱石，但是相差也不会太远了。
“镇长，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夏侯仓一脸的憧憬，他从各方面的消息当中已经能大概知道那个特工英雄究竟是谁了。
“走吧。”
“好嘞。”
“我也去。”李元鹿从不甘心落于人后，特别是夏侯仓之后。
此时庆江脑中翻江倒海，没有了执行任务时候的强行冷静下来的头脑，那些如潮水一般的记忆差点让他永别自己的第二世。
抬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白脸的中年人：“你是...”
“李斯。”
“嘶。”因为太过惊讶，猛起身的庆江牵扯了一下本就难受的脑袋：“怎么会？这里不是...”
庆江苏醒前作为一个灼阳对于外界的信息知道的十分有限，他知道李承乾和一些晋阳的干事，但是这其中并没有自己熟悉的名字，他就一直都认为这是一个第二世界。
但是如今大名鼎鼎的秦国李斯坐在自己的身边，让他本就混沌不堪的大脑更加转不过来。
“很惊讶？觉得这里是第二个世界，怎么我还会坐在这里？”
“不对！”庆江的内心猛然惊醒，这绝对有问题，那日的刺杀计划他无比清醒的从头到尾执行完毕，而且虎牙的触感如此真实，怎么可能是大梦一场？
可是他现在身体有伤，而且虎牙也不在自己身边，他现在迫切需要虎牙来确定这不是他在秦王宫重伤后的一场大梦。
李斯就坐在那里，看着庆江脸色各种变化，笑了笑。
这时候月华医师正好带着药物进入，月华那一对长耳朵在庆江眼中竟然无比的可爱。同时他从玻璃的反射当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红色的皮肤，壮硕的身体，两个黑色的犄角。
“哈...”这下子庆江放心了。
“李干事，庆江同志的点滴还需要一段时间，麻烦多多照看着一点。”
“好的。”
“你，你们...也到这里来了？”
“我倒是只希望是我到这里来。”李斯莫名其妙的苦笑了一声，随后正色，打量了一下庆江：“你竟然能认得我？”
“很奇怪？”
“按理来说，苏醒记忆中，我应该是一个蛇人的样子。”
“什么蛇人？”
“哈，这就更有意思了，你知道龙卫李家吗？”
“什么？”
庆江的大脑混沌不堪，但是其中的记忆当中确实找不到李斯说的那些东西。
“苏醒记忆在原生种族身上，却不是寰宇人。”李斯捏着下巴：“我好像碰到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对了。”庆江后知后觉：“你为什么是个人的样子，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妖魔？”
“这个世界奇怪的事情极多，有许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还有，不要乱动，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奉命前来见你，可不是让你来对我动手的。”
“暴秦灭亡了？”
这个问题难住了李斯，他也不好做正面回答：“什么暴秦，这里只有赤县，还有不要随便用蔑称，我们今后还要共事呢。”
“你在这里做事？”
庆江遍数自己贫瘠的记忆，却根本没有发现李斯的身影。
“你要留在这里？”
“不然呢？如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既然重新活出一世，而且知道了秦王仍在，我怎么可能出去？”
“秦代表不会计较这些的，比起某些事来说，你的刺杀真的算不上什么。”
“不去，我要留在这里。”
“好吧，派我来确实是一个坏主意。”但是我没得选。
李斯心中絮絮叨叨完毕：“你需要和我去一趟晋阳，在那里完成登记，会有专人来找你。”
庆江的眼中满是不信任，这个帮助秦国暴业的帮凶从来都是很狡猾的，他庆江只是一个勇士，玩心眼方面肯定不是对面这人的对手。
“嘶。”这下轮到李斯头疼了，他看出了庆江的警惕：“本来是想让一个熟人来让你认识这个世界的，没想到竟然起到了反作用。”
“那不如让丹来。”
“我们也得找得到他！”李斯没好气：“算了，李镇长刚好来了，让他和你说吧。”
李克拉到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出来的晋阳干事，那人无奈：“李镇长，庆江对我的戒备太深，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来说明，我现在回一趟晋阳。”
“好的。”
夏侯仓带着憧憬，与李克拉一起进入病房，正好看到了眼中满是茫然的庆江。
“你应该知道了你的与众不同？”
“是的。”
“那你是想跟着李干事离开呢，还是留在这里...”
“留下，这个世界我知道的太少，我不能信任李斯。”
好家伙，李克拉和夏侯仓对视了一眼，那个白面的中年人竟然是秦相李斯？而夏侯仓也恍然，怪不得他不能信任那人呢。
“这个世界终归还是有所不同的，类似你这样的人也不少。这样吧，小仓。”
“到。”
“你在闲暇的时候给荆...庆江上上课，让他大致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好的。”虽然是孩子，但是夏侯仓在太史公的书中看过床上这位的壮烈事迹，他有的只是崇拜。
李元鹿跟着李克拉离开，她有些不解：“我从来没见过夏侯仓这么激动过。躺着的这位是谁啊。”
“我把情报摘要给你读，回去之后通读史记，你最近的任务就是明白他是谁。”
“哦。”
第445章 出世？
岚河河谷与潇虞隔着一座绵延的巨大山脉，这座山脉最高峰就是靠近潇虞一侧的巨大雪山，潇虞称之为北山，而对于岚河河谷来说这座山是在南侧的。
要想从这绵延的山脉之中从潇虞走到岚河可谓是千难万难，山林当中隐藏着多少大型掠食者暂且不谈，光是山中茂密的草木就不知道掩盖了多少缝隙深渊，一脚下去可能就永远再也出不来了。
山精灵作为山中的优秀猎手，他们在山中往来穿梭绝对不是靠着什么辗转腾挪的灵巧身形，而是对于山中险象的绝对敬畏。
哪怕有着岳只鹿辅助，而且是在刚刚开春，他们才敢在深山中缓缓北上，巨大的情报队伍趁着现在的草木不是那么茂盛将每一处的危险尽量标注出来。
“这次如果不是北面山谷中可能出现敌人，倒是很难见到如此大规模的探索队伍了。”
山精灵此次行动的队长穆峦站在一处较高的位置上，在他的下方是正在逐步推进的探索队伍。远处那座岚河的南山就在那里，似乎近在眼前，但是穆峦很明白，他们能在二月前抵达那里就已经算是顺利了。
身边的各级队长都在感慨：“没想到北山深处竟然还算安全...”
“安全？”穆峦不置可否，他的目光瞥向在打头的那面黑龙旗，深入到如此程度到现在也没有出现猛兽干扰，那面黑龙旗和旗下作为先锋的黑角队龙卫功不可没。
“这里的树木平均高度超过三十米，就算是有拓荒者在其中栖息发展痕迹也会被遮盖。而那些单独行动的巨兽，它们的行动轨迹更加难以预测，如果不是潇虞的联合行动，我们身边有众多的精锐护卫。我们挺近到雪山下面之前就会被吃干抹净。”
“嘀！”穆峦监视着远处的动静，尖锐的哨音响起。
金乌落下：“穆队长，前方有一个掠食性的猛兽群，似乎察觉了我们的动静。正在靠过来。”
“动静尽量小一点。”站在高处只能大概其看到远处的动静，脚下的队伍早就被高大的树木遮挡。稀疏的枝杈间隙，穆峦看到了金乌和鼠人们发现的兽群。
迅猛龙，比蓝星的迅猛龙要大得多，最小的个体身高也在两米左右，而且数量极多。
“将冲得最快的先锋拉开，其余各队将后续的两脚龙分批次拉走，减少他们对正面的冲击，优先集中火力解决数量少的团体，随后互相支援。”
“是。”
金乌队长面露忧虑：“为什么会这么多？”
“今年冬天气温较高，深山中有大量的洞穴甚至是地下世界，这些变温动物本就靠着这些地方挨过冬天。今年的暖冬让它们群体损失小，种群规模扩大了不少，山中的食物应该是不够了，所以才会主动袭击我们。”
在北山队伍缓慢推进的时候，潇虞特勤已经顺利进入了岚河河谷当中。根据金乌的情报，上次与岚河河谷的接触是在北边的崔剑鹰来访，他们在岚河靠外的官方渡口租了一艘船。
后来两边的来往就是岚河几个拓荒者集体参与秋集和年集。祥凯和小狼还是组合到了一起，作为一个客商进入了岚河河谷，在此之前特勤处已经从晋阳和周边获得了情报，岚河流域的主要特产是一种类似紫檀的硬木，他们冒用紫檀的名头在对外出售。
当然，两人来这里可不是打假的，祥凯用了贤者石镇的旗子来考察木材市场。
祥凯作为大老板，站在船头上观察着岚河附近的情况，这里还处于一个多方混杂的局面，岚河谷口没有任何的设防不说，就这一路上甚至没有一座桥梁沟通南北。
看起来河两岸也处于不同的状态。
“那他们是怎么卖木头的？”
这个问题在被紫檀镇接待的时候有了答案，这个镇子是目前岚河河谷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他牵头组建了对外贸易紫檀的商会。
接待人员带着两人观看了在河流上游，紧靠着山脉的木材厂，半山腰上有一大片的高大树木，这与紫檀的生长可大不相同。这些大型的树木被砍伐之后，顺着河水进入木材厂，在那里分解切割。
而在周围还有许多配套的小作坊，生产一些檀木制品。
木材厂是几个拓荒者联合起来组建的，贩售木材的利益他们按照股份分红，而那些作坊生产的小玩意儿则是完全的个人收入。
走进这片厂区，木材的特殊香气笼罩了整片厂区。并不刺鼻，在祥凯闻起来甚至有些让人头脑清明。
“三处砍伐点。”小狼沉默寡言，却让接待人员眼神一凝。
凯祥拍拍小狼，对着接待人员略带尴尬：“小孩子，总是忍不住炫耀自己。只不过确实是，三处树木，怎么能支撑起你们的出产量？难道？”
接待人员转移话题：“我们去看看塑像，两位如果有喜欢的我可以做主送给各位几个。”
祥凯的眉头微微挑起，现在的他像极了在试探商业机密的精明商人：“那好吧。”说罢，他拉着小狼进入了一个规模较大的作坊当中。
看到作坊的制成品的一瞬间，祥凯的目光不自觉的沉了下来，但是接待人员毫无所觉，转头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恢复如初。
前段时间困扰潇虞的那个图案，在这里遍地都是，质地坚硬的伪紫檀木在雕刻师傅的手里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神像，这个神像半人半鸟，因为紫檀本身亮丽鲜艳的色彩，那个神像像是在火焰中涅盘重生一般。
而在底座上就刻着那个鸟形的纹章。
这还只是纹章不是很起眼的一部分，有一些大型的火焰塑像中，那个纹章就堂而皇之的刻在上面的居中位置，十分显眼。
祥凯眉头微皱：“这都是些宗教的神像？”
“是的，紫檀镇最大的客户。”说着接待者送上两串珠子，珠串上的珠子不大，每个只有小拇指甲盖大小，但是做工精致，放在鼻子下还有淡淡的清香味。
接待人员大大方方直接承认：“这是北面的拜火教，是目前在北面群山中除了道教之外，最能够排得上号的存在。我们镇长就是信徒之一。
当然，信徒归信徒，生意还是要做的。只不过作为教徒，我们这里更加虔诚，更加能得到认可。”
“认可？”祥凯将珠子在手中转动：“我不信教，我可很难认可你们。我总觉得...”
“唉，老板慎言哦。虽然你是客户，但是信仰的事情还是不要过多参与。”
“好吧。”祥凯耸肩：“我要盖一座存放书本的藏书阁，需要的量绝对不小。我回去计算一下木石的量，派人来给你下订单。”
“懂行！”接待者竖起大拇指：“紫檀散发的味道能有效驱虫，而且在紫檀木的藏书阁当中阅读，伴随着这种特殊的香气，多有格调。”
“所以我才会四处打听，最终找到了你们。”
拒绝了接待员挽留吃饭的邀请，两人踏上从晋阳租来的船只，一路离开了岚河谷地。
“很难说如今就这么一个镇子信仰拜火。”
祥凯端详手上的珠串：“而且能确认不是混沌邪教，前段时间老大就和我们说过陕北的宗门暴动，没想到转瞬间就发生在我们这里了。”
“这是必然的，潇虞树大招风，这些宗门出世寻求俗世的发展，就需要打败一个强敌树立在俗世的威望。而且他们日常隐居在山中，我们了解甚少，有心算无心的突然袭击是效率最高，效果最好的方法。”
“看清种族的构成了吗？”没有进入木材厂，而且在作坊中手工师傅们大多数都佩戴着密实的口罩，只能从外表看出一些简单的特征，而他们的构成则需要擅长细节的小狼来分析。
“嗯，都知道了。”
“那好，回去组织人手渗透进去。”
潇虞从上到下达成的共识就是这次是一场各方面的拉锯战，祆教作为在北部群山中树大根深的本土教派，一时之间是难以打倒的。
而想来寻求斩草除根的李克拉也耐心下来，先彻底了解对手，然后完成致命一击。
紫檀镇长胡贤敏正带着新一批的紫檀雕塑进入在北山当中的祆教楼，高大巍峨的建筑因为各种宗教装饰带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刚一进入，就看到一溜跪坐在地，以头触地的教友。
而一个缥缈的身影坐在高处，声音淡然：“都查清楚了？”
“是的，那个烈阳部落附近有地火冒出，应该是岩浆喷发导致钱镇长和他的侍卫们身陨。”
“应该？”
“地火冒出，潇虞的同样被惊动，我们不敢靠近，怕被他们发现。”
那人在长袍下的身体动了动，看到了在门外恭候的胡贤敏：“继续去，你们做的不错，不要惊动潇虞。”
“是。”
“教主。”胡贤敏的姿态很低。
“辛苦了，这次的雕塑催得急，也幸亏胡教友上心。”
“不敢，为神教做事是我的福分。”
“奖赏分明是神教的传统，做好事情就有赏赐。”说着，从那人身边飘起一个令牌：“今后胡教友进入圣地就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了，这枚令牌同时能调动一支护教军。”
“多谢，多谢教主。”
第446章 播撒
胡贤敏心情是无比激动的，他这两年为圣教鞍前马后，尽职尽责就是为了今天。岚河河谷的割据态势已经维持了太久，久到胡贤敏心中无数宏伟的蓝图都错过了最佳的时间。
但是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的心中越激动，神态就越发恭谦：“感谢教主的赏赐，我一定不会让教主失望的。”
“岚河是神教的旗子之一，现在只是收回来，但是神教大计不在于岚河一地却又不能少了岚河，记得好生经营。”
“是。”
蔡中阳看着胡贤敏恭敬地退了出去，他的嘴角一直带着莫测的笑容，那么的慈祥，又那么的诡异。
“他们这些教徒对于神教一直都有所求，并不是真的信奉。”
蔡中阳嘴角的笑容不变：“神教连一般教徒的所求都满足不了，那还妄称什么神教。有野心从来都是好事，有需求才有软肋，有弱点，有把柄。有需求才是神教最忠实的信徒。”
蔡教主太清楚这些教徒的野心了。
而作为一直以来都神教坚定的信徒，他在楼中更是见过无数走投无路的信徒的疯狂想法。如今寰宇是一个巨大的舞台，祂将无数的生灵都淹没在名为恐惧的现实当中。
祆教作为一个朴实且有基础的教派，甚至不需要怎么宣传自己的教义，自然会有无数的信徒在被恐惧彻底淹没之前拼尽全力抓住这么一根稻草。
祆教在山中的实力究竟有多强，蔡教主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只要不去作死，那么未来河东的舞台必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至于为什么要去挑战潇虞？
蔡中阳摇头，这也是身为教主的无奈，庞大的教会已经让山中的资源不堪重负，而潇虞良好的发展被所有人看在眼中。神教本就是因为满足欲望，躲避恐惧发展壮大的，而当欲望的浪潮来袭，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抵挡的。
好在蔡教主有智慧，有实力，不需要去故弄玄虚欺骗信众，他将自己的主张开诚布公的讲出来。教徒们虽然贪婪，但是也是能坐下听进去的。
所以才有了现在对于潇虞的各种打探和包围。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蔡中阳没有打过仗，信众当中有许多经历过战场的，这些事就是他们的职责了。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展翅的凤鸟神像跪拜，无比的虔诚。完全忽视了刚才开口说话，语气极其尖锐的祭司。
这就是在寰宇，祆教出现的首要变化，他们的信仰教义或许还是火神。但是信仰的神明在寰宇这个神奇的土地上从抽象变成了具象，而教主就是神明与信众之间的传话筒。
蔡中阳的地位崇高无比。
而祭司，她们只是负责神明的日常起居而已，像奴仆多过像信徒。
刚才那个发出声音的祭司就穿着一身红色羽毛编织的祭袍，站在神像之后气急败坏。手中一时之间控制不住力气，将楼中的柱子砸得嗡嗡作响。
“你应该做的是侍奉火凤，而不是在这里耍小脾气。”
“信徒不虔诚，这与火凤息息相关，我关注这些事怎么能说不是在侍奉火凤呢？”
“牙尖嘴利。”蔡中阳的语气永远那么的平和：“那么你关心信众的事情，火凤是否知道，并且允许了呢？”
祭司没有言语，她站在神像的阴影当中看不到面容和表情。
“那么就滚回去！”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整座楼微微摇晃，那个祭司站立不稳，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胡贤敏捧着令牌，他带着运输队十多辆马车和一些民夫匆匆而来。回去的时候身后跟着一支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这支护教军身上的甲胄如同火焰一样明艳，他们似乎是有着类似的能力。
千余人的护教军沉默不语，只是跟着胡贤敏通过步行回到了岚河河谷当中。
他们一路上并没有掩盖行踪，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沿着岚河进军，一路上所有的拓荒者都看了这一幕。
而在护教军进入紫檀镇的当天夜里，就有几个识时务的拓荒者找上门来，愿意成为神教的信众，并且将自己的领地贡献出来。
看着那几个人眼中心疼的样子，胡贤敏开口：“不要觉得亏了，弃暗投明是你们的福分，明日开始火神的意志将会在整个岚河河谷传播，那时候投降可就晚了。
你们现在成为教友，日后也是岚河的重要成员。”
“是。”
二月二这一天，李克拉预想当中的偷袭或者刺探并没有出现，特勤处的外务特工已经派去岚河河谷，而北山的探索队已经开始以烈阳部落藏身处的地下世界为圆心，向周边展开探索。并且山精灵组成的精锐队伍正在山脉之中朝着岚河方向运动。
绕着太阳的无数金龙一如往常的在祭司们的引导之下进入龙人们的体内。
同时在岚河河谷，第一场惨烈的战斗刚刚结束，祆教护教军摧枯拉朽的摧毁了一个负隅顽抗的异教徒领地。所有异教徒除了有一技之长的俘虏之外，全部被判为有罪，被熊熊烈火燃烧殆尽。
剩下岚河谷地内的拓荒者不足十人，而且紫檀镇本身实力强劲，他们只好联手，同时向晋阳方面汇报，希望官方能从中斡旋。
但是报信的队伍还没有出山谷，就被早就等待的紫檀镇原本武装埋伏。
此时整个岚河谷地已经成为了一个信息孤岛，要不然胡贤敏的紫檀镇和他带来的护教军全灭，要不然这些拓荒者成为阶下之囚。
库鸣感觉这个世界就要疯了，他带着队伍潜入岚河河谷的时候，正遇上紫檀镇埋伏岚河联军的信使。而那些四散而逃的信使好死不死带着一支队伍朝着他们潜伏的位置而来。
紫檀镇的武装很快就发现了他们，将他们误认为是联军隐藏的信使。
好在这些武装队伍装备和作战能力都很一般，队伍没有什么损伤就进入了河谷之中。但是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两军对峙的壮观景象。
其中一个拓荒者领地是打着紫檀旗子，但是已经被烧成了废墟。
很明显是领地被摧毁之后紫檀镇的军队驻扎在这里。满地的灰烬已经分不出是人的还是建筑的，但是上到胡贤敏和护教军，下到运送后勤给养的民夫都习以为常。
库鸣看到了远处山上闪动的信号，意思是谷口的那些埋伏部队并没有追进来。
“这...接下来怎么办？”
看着隔河对峙的两军，库鸣也是有些头疼，他也万万没想到紫檀镇竟然就趁着这么点功夫就开始发动对岚河的行动。如果不是看到紫檀那边不急不躁的封锁出口，隔河对峙，他都以为是紫檀镇发现了祥凯队长他们的探查开始提前行动了。
“现在的情况看下来，北岸的联军已经彻底放弃了南岸的控制权，隔着河流，紫檀镇的后勤补给线应该会很放松，我们从那里做突破口。”
“好。”
趁着夜色，一队渗透的特工摸到了紫檀镇的后方，并且在第二天确认了补给路线。他们干脆利落的解决了一些看起来很狼狈的民夫之后，顺利融入了后勤队伍当中。
如同库鸣预料的，他们的行程不是那么的一帆风顺，他们替代的民夫全部都是俘虏，那些负责看押队伍的紫檀镇民夫可不会对他们客气。
经过了几天的鞭打之后，他们终于等来了最终的决战。
躲在大营当中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听着外面喊杀震天，等到他们被驱赶清理战场的时候，岚河的那一段已经被彻底染成了红色。而紫檀镇的旗子已经插在了北岸。
同时在北岸的联军大营当中，惨烈的嚎叫声顺着风钻进了民夫们的耳朵当中。
在场的许多人，哪怕是紫檀镇的民夫都是普通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许多人当场就呕吐了出来。库鸣他们很配合的一起呕吐。
而他们状态也恢复的很快，必须表现出一点不同，才能被注意到。
“你们几个，既然吐完了，就跟着一起把尸首扔到河里去。”
“是。”
这里大多数的尸体都是紫檀强渡岚河的时候扔下的，毕竟敌人都在对面，当然对面的尸体也需要他们过河处理。
在民夫们还没有恢复完成的时候，库鸣和一个特工干活干脆利落，已经处理完成了南岸的尸体。
一艘小船从对岸而来。
“龙人们游泳过去，不会水的，上船。”
库鸣暗中啐一口：“龙人会水得罪你了。”
北岸的风景就大为不同了，库鸣能看到在联军曾经的大营空地上，一个拓荒者陪着一个红色甲胄的人站在高台上，而那个红色甲胄的人看看手中的纸张，冷冷吐出：“有罪”
随后他们面前的人就会燃起烈火，并在烈火之中化为飞灰。
而且这里敌我的尸体很好分辨，大多数敌人都是焦炭的样子，只有少数是紫檀镇武装的打扮。而那些红色甲胄的尸体则是已经收拢到了不远处的大营之中。
胡贤敏浑身轻松，他对于审判毫不在意，现在岚河的工作已经完成，现在需要等待神教的人来协助经营。随后...
胡贤敏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南部的群山。
第447章 会猎？
新年以来，只要是与赤县有深度合作的拓荒者都能感觉到一些奇怪。起码在他们看来，官方变得更加沉默，今年过年后只有两篇文章在子界面上发布。
一篇是今年的降临纪年7年的展望，文章中依旧是鼓舞为主，并且着重表扬了拓荒者们为赤县做出的贡献。还有一组数字很有意思，就是目前竟然有拓荒者进入了城市阶段，没有给出具体的位置等其他信息，只是“2”这个数字孤零零挂在那里。
第二篇则是从欲望等等人性弱点的角度，详细讲解了混沌的危害，这对于大多数的拓荒者来说可能比较无聊，但是最起码，让全国的拓荒者知道了混沌的存在。
这两篇文章要说有什么营养，那也只是一点点，毕竟拓荒者就是这些文字当中的亲历者，他们对于发展和面对的最大敌人再熟悉不过了。
这新的一年，在官方异乎寻常的沉默当中，汾水南岸的崇山联盟也迎来了一次重大的变革。这次由汾南城主导的对内变革几乎没有掀起很大的风浪。
一来是赵李泉在联盟中巨大的威望，第二则是在去年的讨伐邪教徒的战斗当中，大多数战场经历较少，但是实力不俗能与赵盟主旗鼓相当的加盟者基本上损失殆尽。
这些都是他们不听从统一命令自己作的，当然在联盟当中也有不好的风传，赵李泉作为最高盟主将这些风言风语完全忽视了。
其实去年的那场讨伐战斗，整个联盟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现在崇山放在明面上的精锐就只剩下了八卦营和新组建的陆战一团，其余的联军没有经过协调训练，政令不一，放在一起上战场与乌合之众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赵李泉才会大张旗鼓的前往潇虞，就是为了给联盟恢复一些元气。当他在潇虞下定决心发起联盟的改革之后，这次访问和商谈就带着一些示弱和示好的意思了。
反正潇虞已经大致知道了汾南以及整个崇山的状况，他尽量让出一点利益，让李克拉对于崇山的弱势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轰轰烈烈的改革在新春之际完成了第一阶段，联盟的联合混成军团编成，同时各联盟之间贸易环节打通。让作为汾水南岸牌面的汾南城在新春的时候难得的支棱了一把。
同时崇山的变化被太行工程的年终审核看在眼里，在新年的第一天就给崇山送来了扩大合作的订单。
赵李泉和徐蓝晶对于这次变革的初步成果都十分的满意，接下来就是继续坚持，并且大力发展崇山的整体生产能力。
赵李泉坐在汾南城的政务办公室当中，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最近一系列的改革举措他都是自己亲自把关的，按理说现在应该是好好休息的时候，但是太行工程的合同续约让他又开始发愁。
“还在看合同呢。”徐蓝晶走了进来：“工业发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光看纸上的文字是想不出办法的。”
赵李泉抹了一把脸：“可是这差距也太大了。”
当时在潇虞的时候，徐蓝晶基本上把潇虞各方面都看了一遍，对于潇虞成体系的工人培养系统叹为观止，同时也深深震惊于潇虞强大的生产能力当中。
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实告诉了赵李泉，崇山的工业基础薄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拼凑工业一时之间看不出两边的差距，他当时还因为自己的拳头产品比潇虞的精良沾沾自喜过呢。
但是随着崇山生产改革的全面铺开，赵盟主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不光是那些大型的机器，崇山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工人班底素质都与潇虞相差甚远。
徐蓝晶是干练派，从来不会照顾老板的情绪：“三件事。”
“说吧。”赵李泉放下糟心的工业周报，静心聆听自己“卧龙”的汇报。
“第一是发电设施的问题，当时开会时商讨的汾水水电站太过遥远，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方面的任何积累，而河东，关中和中原三省从拓荒者到官方的工程队都没有能承接这个工程的存在。
我都不知道你们当时是怎么想的，有些过于的假大空了。”
“那想必还有好消息？”
“是的，我们联系潇虞和晋阳方面，洽谈了三座元素发电机和元素反应釜的建设工程，需要的资金不少。这是报价表。”
“潇虞使用的电力就是元素发电吧。”
“不止，还有从呼啸山上下来的地热发电，而且他们正在潇虞河上兴建水利。”
“嘶。抢钱啊？！”赵李泉看了一眼报价表，冷气吸得让自己牙齿生疼。
“这还是需要我们提供原材料，光是设计和施工的费用就是如此，而且晋阳和潇虞报价是一致的，看起来坑过不止一家了。”
“这...”
“不要犹豫，现在我们没有高效率的发电技术，元素发电我去看过，除了占地面积大，有一些风险之外，各项效率极高，三座发电站完全能满足崇山未来十年内的需要。”
“工期倒是挺快的，让我们的工程队跟着参与，能学多少学多少。”
“这是必然的，我们的各种学者也会去学习元素发电的设计。”
“嗯，第二件事呢？”
“赤县的订单，这次的追加订单不光是有物资的生产，还有一个协助请求，我那里的施法者被邀请前往南方参加某个大型工程。”
“呃，你不会要走吧。”
徐蓝晶看着眼前带着焦虑的男人，无奈一笑：“怎么可能，我走了谁来把控后续发展的大方向。”
“我就是这么想的。”赵李泉这才从徐蓝晶手中接过文件：“这个雇佣的价格倒是很合适，弱水营的指挥权在你手上，你做决定吧。”
“那我就同意了，我倒是想看看南方那个大动静是个什么工程。”
“行，你说了算。第三件呢？”
说到这里，徐蓝晶的脸色一沉，手掌一挥，整个会议室都在一片蓝色的光晕之中，她拿出了一封信件：“这是雁北一个贸易伙伴替一个人捎来的信件。”
徐蓝晶如此警惕的做派让赵李泉坐直了身体，将她手中的信封接过。这封信的信封很考究，摸起来有一种很厚重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就知道写信的人或者势力很沉稳。
上面鲜红色的火漆上有一个只有翅膀和尾巴的飞鸟印章。
“还有火漆印章，够谨慎的。不对啊，你没看过这信，怎么如此紧张。”
“我有的是办法，别废话，先看看信件。”
“啧。”信件的纸张带着温热，而且十分厚实，是一种专门的特殊纸张。而在信件上只有很简短的内容。
赵盟主台鉴：
久闻阁下谋略深远，胸怀大志，常怀钦慕之心。今有要事相商，故冒昧致书，望垂阅详察。
近日我拜火神教欲出山救世，奈何潇虞河畔李克拉妄自尊大，蔑视神教。我久闻潇虞恶名，横行河东，人神共愤。但我教实力不足，单独应对恐难见其功。思及阁下志在四方，雄踞汾南待时而动，倘能携手共进，必成犄角之势，一举廓清困局。
今诚邀赵盟主携崇山之盟与我教会猎于潇虞之畔，为河东除此一大害。
此举非为私怨，实乃潇虞不顺天时，人神共愤。诚邀阁下于七月至雁北共商细要，倘蒙允诺，可遣使回复，某当备酌以待。
拜火教信徒 蔡中阳
拜上
“？”赵李泉将信件拿得远一些，眯着眼睛：“我怎么没看懂他想干什么？”
“你是没有看懂吗？”
“这人想对潇虞动手？”赵李泉来了寰宇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如此的邀请函，看信中的内容他知道潇虞的实力强大，但是却依旧图谋不小。“会猎于潇虞之畔？”
“这个宗教我不太清楚，你最好找一个懂行的问清楚。”
“找那个送信的不就好了...算了，让杉兰来吧。”赵李泉略一思索，他如果找来那个生意伙伴询问详细情况，最后拒绝的话，就是一种表态了。这个宗教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还是先不要招惹为好。
“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你倒是安排妥当。”
一个木精灵走进办公室：“盟主，副盟主。”
“嗯，杉兰，你了解拜火教吗？”
“是的，在绵山当中就有他们的势力存在，但是最大的一支是在雁北的山中。他们在赤县被称作祆教...”
杉兰的在描述祆教的信息，时不时会穿插赵李泉的提问。
等到基本描述完毕，赵盟主点头：“好了，辛苦了，这件事不要到处乱说。”
“是。”
“决定好了？”
“决定？”赵李泉站起身，摇头：“这是一支潜伏在暗中的毒蛇，我们对他们了解有限，怎么可能贸然答应？”
“那就...”
“不予理会，让离火营带着巽风去绵山当中仔细探查，听来的终究不是那么靠谱。”
“嗯，那这封信转交给潇虞？”
听到这里，赵李泉在踱步的动作停了下来：“不，也不交给潇虞，你仔细保管好。我只信任你。”
“好。”
第448章 烽火
不管是李克拉还是雁北的蔡中阳，他们都认为现在不是发动的最好时机，两个河东中北部实力最为强大的拓荒者因为各自的盘算，竟然也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沉默的状态。
但是这两个人暗中斗法，相安无事，可不代表着河东其他人是这么想的。
从潇虞坐船返回的王来很罕见的看到了晋阳的骑士大规模出动，她临时改变主意去晋阳打探消息，得知的情报却让她惊讶。
晋阳以南三十公里的汾水流域，有两个小型的拓荒者联盟，最近因为春耕水源之类的细小问题冲突不断。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屡见不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晋阳方面并没有出面协调，事态就逐渐进入了不可控的状态。
小规模冲突没有及时得到遏制，很快就演变成了汾水谷地的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能活到现在的拓荒领地都是有着相当实力的，特别是汾水谷地周围，那个拓荒者手里没有一点底牌？当一方为了速战速决亮出大规模杀伤性的能量武器之后，晋阳的戍卫机动兵团才开始出击。
但是为时已晚。
王来打听完消息之后，在文明镇休息了两日，在前往潇虞之前，专门去了那处战场看了一眼。
战场主要集中在汾水的一侧，没有跨越汾水作战。所以那种浓郁的邪能没有进入汾水当中。但是整片战场已经看不出来曾经是富饶的农田，处处洋溢着如同绿色岩浆一般的实质化邪能能量。
“这应该是艾泽拉斯的辅助系统？”
“是的，但是没有那种实体化的恶魔，只有巨石组成的地狱火傀儡和许多的邪能生物。”
“燃烧军团的仁兄啊”李克拉有些意外：“结果如何？死了？”
“强行催动阵法，撕裂了整片战场，本人在晋阳戍卫团到来之前已经是废人一个了。那片土地都是邪能，已经不适合耕种了。”
“狗蛋剧本？”
“这不是重点好吗？”
“我知道，长期的压制已经让许多拓荒者的心态出现了变化，如今枷锁无意之中慢慢撤掉，今后这类事情还会有很多。”
“汾水周围的执法者们成立了联盟，利用晋阳的资源快速发展，形成保卫晋阳的屏障。这已经算是明牌了。”
“后悔了？”
“他们给的那点资源还不及我一个月的吞吐量，而且小鹿在晋阳方面的专利费都是文明在接收，我会看上那点蝇头小利？”
“这就对了，拓荒者之间的征伐是必然的。我们是这样，前段时间的紫檀镇是这样，未来还会有，只是烈度不同而已。”
“我明白，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拓荒者本就不多，还要如此损失。而且现在活下来的拓荒者临死的挣扎也会带来极其震撼的效果...”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又是心疼老乡，又是想着大家应该共同对抗混沌。”
“就是很纠结。”
“把钱还给我就不纠结了。”
两口子相拥在悄悄话的时候，李元鹿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她站在两人身后，叉着腰：“小阳和小月不去看，让我这个天才少女兼职当保姆，回来就和老爸说悄悄话。”
“这倒是新鲜，小鹿女士现在敢公然反抗王镇长的暴政了。”
王来坐直身体：“说说吧，有什么请求？”
“不是请求，是报酬。”
“先说说看。”
“我想要点你们说的那个邪能。”
“你从什么时候就在偷听了？”
最终李元鹿捂着额头没有达成愿望，带着怨气抱着弟弟妹妹去温泉旁边散心了。
“最近情况不是太好，小鹿和爸妈就不要来回跑了。”
“嗯，你在文明镇那边也多多保重。”
覆水整个联盟现在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战备状态，与在联盟当中订立的任何状态都不一样。但是大家很快就感受到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一样。
党棱和梁路涵附近都传来拓荒者火并的消息，这些拓荒者大多数完成了绝对的碾压，顺利完成了地盘的兼并。
同一时间，潇虞号起航出动，带着一行人沿着黄河进入河北地界，最后将由司马长冲带着到达海边乘坐覆水大价钱购买的海船北上。
三月，党棱汇报他附近又出现了大规模的拓荒者冲突。但是明显这次晋阳的反应极慢，一个小型的联盟已经占据了藤蔓附近绝大多数的地盘，而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显而易见。
三月中旬，那个实力强劲的小型联盟在消化完前一阵子战斗所得之后，他们自然而然将目光放在了那片巨大的山脚领地。
藤蔓占据了晋阳附近最高山峰的山脚下一大片区域，这里有一条河流从山顶发源注入汾水，可以说附近最为丰饶的土地就是这里。
李克拉：【真的不需要帮忙？】
党棱：【不需要，现在局势紧张，大规模调动部队会被有心之人察觉，放心吧盟主，这些乌合之众，我的绿皮只需要一次冲锋。】
王来：【那个联盟的资料我这里很粗略，那个领头的似乎是一个和尚，他手下的武僧肉体强横，你最好小心一些。】
党棱：【多谢情报，金乌回消息了，他们在准备。】
李克拉：【现在河东就我们仨和金莎在，如果有任何的问题及时反馈，王来那里的机动部队可以短时间内赶到。】
党棱点头，但是没有在交流板块回话。同时看向山下，撇撇嘴，这些人看起来密密麻麻的，但是在党棱眼中就是乌合之众。他们甚至没有统一的调度指挥，那两次的吞并都被金乌看在眼里，就是靠一个出其不意。
而他们扩张到党棱附近之后，他早就做好了打算，一直在刺探他们的动向，对他们做足了防范。
“只是可惜，那么大片的土地我现在可吞不下。”
晋阳方圆二十公里依旧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但是只要超过，那么晋阳方面的卫戍军团来镇压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如今除了安全区，晋阳附近的汾水流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梁路涵跟着常平安远赴东北，季琳在负责河套的贸易，班固恩在吕梁山中采集异虫的样本，崔剑鹰人在云州，这次战斗赢下之后，那些乌合之众占据的土地根本没有人能帮助自己消化。
过度的扩张最终也只能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但是吃撑的感觉确实很爽。”看着在防线对面志得意满的敌人，他们快速扩张带来的高昂士气和满足感对于党棱来说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随着对面的战斗号角响起，无数的士兵开始朝着防线发动攻击。
但是很快，地精制作的那些简陋远程投射器在巨灵手中发挥了超乎寻常的作用。大块的石头被打磨得圆润，砸落之后在密集的敌阵中翻滚，将他们本就松散的阵型搞得更加凌乱。
“铁牙，准备”
“吼！”铁牙刚刚从土里爬出来不久，是目前所有绿皮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理所应当的就成为了绿皮的头领。党棱给他将甲胄佩戴齐全，活脱脱一辆暴躁的人型战车。
党棱操着狼牙棒站在铁牙的前面：“老胡，这里就交给你指挥了。”
“放心。”
敌人先锋部队大部分被打散，但是依旧士气高昂的朝着藤蔓的阵地靠近。但是在夜色之中，他们看不到，在阵地高大掩体的后面，有无数红着眼睛的狂热战士正在等待。
随着一支响箭的升空，铁牙和绿皮们似乎血液被点燃，他们推倒眼前碍事的掩体。千余绿皮穿着特制的甲胄，挥舞着沉重的兵器，在党棱和铁牙的带领下，朝着敌人发动了反冲锋。
“wahgggg！”高亢的战吼彻底点燃了绿皮们好斗的血液，同时在侧面，地精们骑乘着史奎格将正面的战线进一步收缩，所有的敌人基本上都处于绿皮兽人的正面冲锋的杀伤范围之中。
“点燃火石！”胡恩下令，不堪重负的投石机上被浇灌了火油的石头瞬间点燃。
许多投石机在扔出这个石头之后大多数本体被点燃，有一部分不堪重负直接散架。
火流星从党棱的头顶掠过，给他们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荒山力士，巨灵，坚守阵地！”
巨大的火石同时照亮了敌人恐惧的表情，它们沿着山坡朝下滚动，给绿皮突击队开出了道路。
“武僧顶上去！”下面的那个头领显然有些慌张，他没有料到这片土地上的拓荒者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但是那些身体强悍，而且精通阵法的武僧很快发现，他们可以凭借技巧和战阵轻松压制那些绿皮兽人。但是绿皮兽人根本不怕死，许多兽人在以伤换伤，而且他们的肢体被切下来之后还有着相当可怕的战斗意志。
战场上就是这样，你不崩溃，崩溃的就是敌人。武僧的战阵被冲破之后，大势已去的联军甚至来不及收拢残部，在火焰流星和月光之下，他们四散而逃，不知所踪。
“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要等着我们来打他？”这是首领被武僧拉走之前的无限怨念。
第449章 混乱伊始
战斗摧枯拉朽的程度也超过了党棱的预料，他都已经做好战斗至天明的打算了。没想到对面的敌人更加不堪，只是一个冲锋真的就四散而逃。
那个小联盟恶名在外，这几天他们疯狂吞并其余拓荒者的领地，让许多拓荒者避之不及，整个藤蔓周围除了他们，完全没有其他势力存在。
而党棱给那个小联盟造成的阴影可不是一点半点，联盟的头领亲身感受了党棱的凶悍，甚至没有在撤退之后重新竖起大旗收拢溃兵，而是疯了一样朝着吕梁山中逃窜。
整个联盟来时如洪水，去时如狂风。正在清点战斗缴获和损失的党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周围已经没有了一个稳定的势力存在。那些被联盟摧毁的领地的流民正在有意识的朝着这片“净土”靠近。
赤县原本的意思是用大型工程的利益将周边拓荒者们的利益牢牢团结起来，赤县全力应对长城的时候拓荒者们如果有了冲突或者察觉到了赤县在现世力量的虚弱，可以多一些考虑，毕竟能活过六七个年头的自治领领主没有一个是蠢货。
确实，这些拓荒者没有蠢货，他们适应寰宇的生存法则的速度与被道德约束的程度都大大出乎了赤县的预料，其实不光是晋阳方面，除了官方力量极其强大的东北之外，赤县各个地方都开始出现等级不一的冲突。
这些冲突往往避开了大城市的警戒范围，将大城市之外的地方染成了一片鲜红。
类似中原地区这种地形平坦开阔的地方，官方的卫戍团和执法队可以及时支援，所以相对克制。但是在条件比较复杂的山中，丛林当中，拓荒者的躁动明显更加剧烈。
如果不是在去年河东对吕梁山脉展开过特别作战行动，如今这群山之中也会是一片烽火。
而在治安更加靠“自觉”的西南绿色地狱当中，这里现在已经变成了更加名副其实的地狱，边境地带因为有边防的存在所以相对克制，但是那些茂密的丛林当中，厮杀每天都在进行，没人知道最终会是什么人用什么样的姿态从那里走出。
李克拉不知道现在赤县的官方和中枢们作何感想，但是他现在需要打起精神。潇虞河的河口大营现在已经进入了最高的警戒状态，同时呼啸山的金乌将整个潇虞河谷周围三十公里的位置全天候覆盖。
阿光最近的状态就是大营和温泉山两头跑，甚至没有什么机会回到住处。
“今年龙抬头共计有八千五百三十三个龙人加入，已经做完全部的检查和评估，以家庭为单位分成四组进入了各镇当中。这是这几年来龙人数量第一次减少。”
听着洛安的汇报，李克拉点头：“这很正常，潇虞龙抬头祭典虽说整个河东知名，但是能迁徙过来的龙人终究是有限的，我们最初的目标也只是晋阳附近的零散龙人部落，有了如今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是的，大多数龙人依汾水而居，与镇长一样的拓荒者不在少数，龙人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我们只是收留龙人，不是抢掠人口。”
“没错。”
现在潇虞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五万有余，因为工业区大量外来务工人员的存在，这个数字很难做到精确，但是有了这个数字也足以说明潇虞目前发展的态势十分不错。
但是今年气候变化喜人，事情却不见少，而且一反常态的在太平年景出现了乱象。潇虞从来不是什么向往和平，智珠在握的老大哥，必然要趁着这次机会将他们的影响进一步扩展出去，为将来打好基础。
“潇虞河注入汾水这一段上在近些天一共出现了四次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其中一个‘商蓝’联盟的内讧就发生在河口大营的对岸，已经严重影响了外埠码头船只的安全。”
潇虞的各个代表们都很不可思议：“都已经打到家门口来了？！”
“这可不行。”龙人代表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眼中兴奋之色一点都掩饰不住。
“快别搓手了。”福菊笑着打断了龙人代表的算盘：“隔着汾水呢。起码也要警告他们不要影响汾水，如果不听话的时候我们才好出动。”
“要这么多麻烦事做什么。”
“我建议你重新回夜校，师出有名懂不懂？”
李克拉笑着看着几个代表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出言打断了他们：“好了，正常的流程就是警告，我们只是在潇虞河谷这里当老大，到了外面别人不一定买我们的面子，尝试性警告，警告无果再出动。”
“是。”
“牛大，呼啸号如何了？”
“已经完成了在汾水的试航，同时文明号和精灵号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巾帼号和青石号龙骨已经铺设完成。”
“够快的。”
“四艘船同时开工，而且有三艘马上就要完成了。”
“文明号就不要那么假惺惺了，将试验过的武器装上去，到时候直接到潇虞河口去试炮。”
“是。”
“好了，这次来的事情就是为了西出谷口的部署，都要按照计划来，约束好各自的辖区，出了问题拿你们试问。”
“是。”
等到代表们散去之后，在门外等待的吕沐阳带着文件进入：“这是今天的各方战报，其中表现比较突出的都已经派人去观察了，但是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这些人...”
吕沐阳表现的十分不屑，这些人生产能力有限，主要是仗着这些年安心发展和修行带来的自身实力的增长。他们根本没有能与实力契合的生产能力。
在寰宇，只要肯修行每个人的实力都会增长，所以就显得辅助战斗的武器，盔甲以及其他设施尤为重要。
所以战报上主要是针对敌人的自身实力与外在武装做了评估，这一点倒是和那个被李克拉遗忘了许久的实力评估部门的标准很像。
“嗯，家门口那个了解过了吗？”
“怎么可能没有。但是现在正处于内讧，你杀我我杀你的混乱阶段，他们联盟内都称不上安全，只能从外围观察。”吕沐阳将报告朝后翻：“在这里，要我说，他们已经不是值得关注的重点了，主要是了解一下他们内讧的源头。”
“有猜测？”
“拜火教化为本土宗教，他们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你说如果是他们挑唆的门口那个内讧呢？”
李克拉顿了顿：“这点很新奇，我们确实不知道北方群山当中的那个祆教势力究竟有多大，岚河河谷传回来的消息只能窥见他们实力的一角，远远谈不上全貌。”
“你看。”吕沐阳也很得意：“岚河那件事足够说明他们树大根深，而且根系是藏在土里的，我们现在需要找到他们的根系，捋清各种脉络，找准敌人。”
“说的没错，这就要靠你了。”
“没问题。但是通知的事情就需要你在交流板块发送了，毕竟我只是个打工的。”
“你啊。最近庆江在做什么？”
“学习，各种学习，苏醒之前他只是一个猎户，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很有限。还有就是各种特工的训练，不得不说，人家毕竟是史书留名的刺客，那素质没得说。”
“现在不考虑让他坐你位置的事情了？”
“嘿，这不是人家不愿意嘛。”
李克拉只是笑笑，最后叮嘱道：“最近这么乱，你和特勤处的同志们都要多加小心。各种牛鬼蛇神从不知名的角落出现，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是。”
在李克拉强调不要阴沟翻船的时候，祥凯有些生无可恋，他和小狼在进入藤蔓附近查看情况的时候，遇到了一支意图偷袭党棱的潜伏部队。
这支队伍为了防止两个“猎户”泄密，将他们随军带着。
“一般情况下应该是杀了我们两个累赘，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这支部队就在藤蔓西侧的山上，而这里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向藤蔓，祥凯想破脑袋也看不出这支实力不怎么样的队伍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哥，这两个猎户杀了就是，带着他们...”
“你懂个屁，党棱老大的镇子就在这里，如果是他镇子当中的猎户呢？”
“这，我都不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看看，不得罪人，如果他真有实力，我们日后的麻烦可就全要仰仗他来解决了。”
“我解决？”党棱早就看到了祥凯的信号，带着荒山力士提前设伏，听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出声。
一群穿着迷彩的猫人这时才发现，周围的山地上出现了许多高大的石头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党镇长，误会！”那个领头的朝着旁边的兄弟使眼色，要将那两个猎户带过来：“我们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是来...”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他看到了那两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猎户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绷断了绑缚的绳索，将他的兄弟擒在了手里。
第450章 应对
“你们两人我倒是见过。”扯下两人的面罩，党棱扛着狼牙棒，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人见到形势恶劣也不会拿着态度，极其谦卑：“是啊，我们就是荒水河口的兄弟俩，党镇长每次回来都会从我们那里路过呢。”
“荒水河口不是已经被毁了？你们是那个小联盟来试探我的？”
“不是。”领头的大哥急忙摆手：“那个什么坐禅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他们甚至都不敢在荒水附近停留。这里丢下了一大堆的无主之地，我们兄弟俩之当时见势不妙跑路的。
现在回来看到沿着荒水都是焦土，但是没有人管理，所以想来看看您的态度...”
“是想看能不能从我这里捡漏是吧。”
“是...可以这么说。”
“去吧，我的镇子寻求的发展方向不同，今后可能会有领土需求，但是绝对到不了河口。我现在也没有能力管辖重建那些土地。
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重新回去发展，能不能守住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您的名声已经在汾水沿岸流传，没有不开眼的会来荒水附近叨扰。我们这次来也是想亲眼看看这里有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玄乎。”
党棱挥手，示意荒山力士们让出一条道路：“回去吧，我对于在外界争霸没有什么兴趣。倒是...”他思索了好一会儿：“倒是你们如果遇到了麻烦，我可以力所能及的去解决，但是这不是投靠，你们和我没有绝对的从属关系，懂？”
“知道了，知道了。”领头的大哥欣喜若狂，有了这份保证起码荒水附近是难得的净土，他们也不喜欢争斗。
祥凯揉揉手腕，看着他们离开的背景：“这些家伙实力不强，但是那份匿踪的本事我和小狼都没有察觉，党镇长，小心为上。”
“放心，史奎格有专门负责反隐的。”
“大哥。”
“怎么了？”
“你就这么相信党棱？”
“不然呢？我们有得选择吗？”
“这和投靠又有什么区别。”
老大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自己不成器的弟弟：“强者风范，你我皆为弱者，我说了你自然不信，好好看着吧，这一位崭露头角，将来荒水的发展绝对差不了。
这世道，终究还是弱肉强食啊。”
如此的事情不单是发生在藤蔓镇，青山镇驻扎着覆水的混成团，觊觎青山高产粮食的那位拓荒者看准了青山没有其他盟友，眼光独到的他带着兄弟们一脑袋撞在了覆水联盟最硬的钢板上。
哪怕梁路涵不在，青山镇的代表仍旧镇定自若，并且作为军队出身的他发挥了除恶务尽的优良作风。青山镇周围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在起事之前就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潇虞河谷的四镇被外界误认为是覆水联盟，只有官方才知道覆水联盟在河东的实力究竟如何，这就导致了看起来孤立无援，但是地盘大，经济壮的几个非潇虞河领地成为了有心之人眼中的香饽饽。
王来的文明镇距离晋阳太近，那么另外两个不在保护范围内的镇子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但是他们如此想，李克拉和众覆水成员也是如此想的，但是党棱明确表示过不需要驻军支援，所以覆水的混成团全体主力以及保护粮食安全的潇虞武装就全部驻扎在了青山镇当中。
与党棱捉襟见肘的兵力不同，这里兵强马壮，而且人口充沛。那个拓荒者的势力被击溃之后，汾水周围最为丰沃的土地之一就成为了青山的独有。成为了覆水的独有地盘。
正带着队伍在家门口“说和”冲突的李克拉接到了青山方面的情报，在阅读之前他还有些忧心覆水的粮食安全问题，但是看到情报之后他皱皱眉，想起了自己的老搭档：“怎么还有朝外扩张的代表啊。”
吕沐阳也乐了：“说不定是少壮派呢，反正梁路涵给出的评价是人很不错，有想法，有手段。没想到这位隐藏的这么深，这次乱象给了他大展拳脚的机会。”
“啧，老刘每天就是到处走访，给我找找茬。”
“刘代表现在为了潇虞的分区和进取城市在努力呢，你这么说可是伤他的心。”
李克拉放下手中的情报：“谈得如何了？”
“很听话，他们已经自愿解散联盟，同时并入潇虞的管辖之下。”
“这还不错，打打杀杀多不好，大家辛辛苦苦发展了这么多年，一次战火就会把所有的发展烧得干干净净，得不偿失。”说着李克拉走出了船舱，这是潇虞河注入汾水的河口，是潇虞河口大营的对岸。
此时岸上站满了龙卫，水中有娲族的士兵在巡逻。而那些因为内讧严重影响了潇虞外埠码头的联盟成员以及他们的士兵和领民都老老实实的在镇子当中待着。
走到镇子中心，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桌子，而在桌子的一头，已经有一个人在坐着，但是他的表情十分不安，感觉像是椅子上有什么钉子一样。
看到李克拉到来，他才在龙卫的注视之下，战战兢兢站起身子，脸上勉强拉出一个笑容：“李镇长，久仰大名。”
李克拉握住他的手，这位就是自己对门的邻居，也是那个内讧联盟的盟主。李克拉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不说从潇虞谷口到汾水边有着相当远的距离，就是数公里宽的汾水，李克拉就算是每天在对岸眺望不见得能看清这位的样子。
“陶盟主，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家丑最终被如此化解，也是我这个盟主不称职。”
李克拉摇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你的兰商镇还是很重要的。”
“是。”陶江不敢多说什么，形势比人强，现在看起来镇子上干净整洁，在三个小时前这里趴满了已经攻进镇子的叛徒的尸首，他的联盟早就名存实亡了。
李克拉点头坐到了陶江的对面：“河口大营将会在这里驻扎，同时保证汾水潇虞段的安全。现在的形势想必陶镇长应该知道。”
“是的，兰商镇愿意成为潇虞的马前卒。”
“不是马前卒，而是一个入口。”李克拉纠正了他的说法：“潇虞将会在周边建立一个稳定的‘无战’区域，而你的镇子就在中心，其他地方我管不着，但是附近因为战事流离失所的民众会投奔你这里而来。
潇虞如今的人口构成虽然复杂，但是有章可循，我想着救下流民们，但是却不想让潇虞承担流民们带来的风险。”
“我懂。兰商镇将会成为潇虞某种意义上的边境，在这里有驻军，同时也会融合各族的流民。”
“很好，陶镇长的理解能力不错。据我所知，陶镇长的还有许多的铁杆朋友，你可以让他们进入这里，所有的后果都需要你来承担。”
“好。”
李克拉点头，将文件从戚绍的手中接过：“之前你和吕沐阳商讨的条件，还有我们刚才所说的情况都在文件中有表述，陶镇长可以仔细看看。”
陶江现在的心情已经彻底的镇定了下来，虽然条件很苛刻，但是比起自己设想的已经好了太多了。他接过文件的手也不那么颤抖了。
李克拉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所想：“陶镇长之前的惊恐一方面出于对龙卫武力的恐惧，另一方面就是对于未来的担忧。但是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变态的心理。
陶镇长，你我从来不是敌人，对吗？”
“是的。”这个问题陶江可以肯定的做出回答，如果不是潇虞的及时支援他应该已经被那些叛徒杀掉了。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向潇虞求援，但是潇虞有出兵的借口，而自己的性命得到了保全。
陶江手拿起笔，落在纸上之时却感觉如同千钧，这几年来的发展在这一纸协议上如同一个老掉牙的笑话。或许这个笑话从那些叛徒反叛联盟的时候就开始了，只不过潇虞最终用文字把这个笑话具象化了。
“啪嗒。”豆大的热泪随着最后一笔签下落在了协议上，但是协议的纸张是经过特制的，陶江的泪水没有渗入。
实力至上的寰宇从来不相信眼泪。这纸协议也是一样。
在模糊的视线之中，李克拉递上了一张纸巾：“擦擦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让盟主见笑了。”陶江的声音极力压低让自己的沮丧不那么明显，他将签过的协议递交给了李克拉。
李克拉结果文件：“书山立起之后写字千难万难，但是在签下这种协议的千钧重担之前确实算不得什么。”
说完话，李克拉郑重其事地在文件上署名，同时盖上了属于自己的大印。
李克拉主动与沮丧的陶江握手：“陶镇长，我邀请你去潇虞看看，你会知道今天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多谢盟主，我今天...想静一静。”
“好吧，潇虞随时欢迎你。”李克拉带着凶煞龙人亲卫转身离开，同时小声对吕沐阳叮嘱：“对于兰商联盟内讧的调查可以直接启动了。”
“是。”
第451章 山海
河东中部地区，特别是潇虞河段也就是兰商联盟掀起了风浪，而在他们内讧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平静下来之后，河中大部分地区都进入了很默契的静默当中。
但是各种小冲突没有在河东停歇，甚至在整个赤县范围内愈演愈烈。光是河东附近，就有大批的拓荒者领地被摧毁，多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
大批量的各族流民从战乱地带逃脱，进入了相对平静的其他地区。
而这次大规模，大范围的冲突几乎很少能见到大型领地的身影，都是一些寻求再破局机会小领地抓住机会发起的，但是最终造成的结果却是伤筋动骨，难以承受的。
包括赤县的官方大城在内，许多在地区上有相当分量的势力都在冷眼旁观，他们用雷霆手段已经遏制了蔓延到自己势力的战火，同时也在静等着某种...机会？
这点赵李泉看得最为透彻，汾南城与汾州城只是隔着汾水，但是这份背靠背的该死的安全感是没有人能动的。汾南城面对的河东西南地区多是山区，而这片山区在前段时间已经彻底清理过一次。
而新兴的汾州城给汾南扛起了一片极其安全的天空，只要赵李泉不作死，他就能在汾南城中笑看如今的风云变化。
很满意的批示完西山温泉建设的文件之后，赵盟主登上汾南城远眺。高耸的敌楼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在氤氲水汽中闪闪发光的山头。
那里就是他曾经获得了特殊能力的地方，也是崇山起步的地方，想当年他们利用汾水阻挡那些陨石恶魔的进攻。如今却在汾水西岸立足。而曾经那个大槐树生长的山头成为了汾州城的一部分。
“他们还是没有动向？”
“没有，汾州收拢了周围三十公里以内的拓荒者结成外围防御体系，却没有去干涉三十公里以外的那些冲突。”
“那两个师应该还有相当的余裕。”
“泽州在太行之南，对太行工程有相当重要的支点作用，那里肯定会有重兵布防。现在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大城附近和大工程之中，我们这些看起来壮实的拓荒者势力要经受许多的试炼才能检验出来。”
“你却是没有什么自信。”
“我们和潇虞发生冲突，你有几分胜算？”
徐蓝晶的话让赵李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后他摇头：“没有一丁点。”
“我们想要让雁北的那个祆教削弱潇虞，起码让他们和我们的差距缩小，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很小。”
“有自知之明就好。”徐蓝晶赞同的点头：“还好李克拉这种人物没有出现在汾南，不然我们肯定十分不好受。”
“唉。”赵李泉扶住专属于自己的离水木椅子叹气：“人和人的差距为何能大到这种程度呢？”
“他们这类人的出现从来都不是让你去追赶的，燕京表彰的一些内情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但是我绝对有理由相信，除了那些被表面表彰的优秀拓荒者，还有一些类似李克拉这样的人物被赤县暗中重点培养。”
“这是一定的，他与官方的合作关系太深了，现在都不像是官方在扶助他，而是赤县想将他牢牢与国家绑定。”赵李泉的目光悠长，继续看向远处的槐树山：“像他这么厉害的起码还有三四十个，想到这里我反而没有那么担忧了。”
“所以啊，我们现在需要一些险招，尽量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
“这...”赵李泉知道徐蓝晶所说的计划是什么，但是看着河对面的汾州城，他十分犹豫。
“我们被蒲州和汾州夹在这里，地位十分尴尬，如果不趁着现在进取，那么日后赤县重新恢复了对于后方的管理能力，我们的发展前景也就到头了。”
“行吧。”赵李泉心一横：“反正不是攻击汾州城，而且温泉那边已经开发了。我们走一步是走，走十步也是走。”
大鱼吃小鱼，弄出的动静从来都很小。崇山绝对有资格说自己在河西南是一条绝对的大鱼，掠食性的大鱼。
徐蓝晶作为作战部的部长，统领着除了寻根队之外的崇山所有军队，这些都是崇山内部完成武装改造之后的精锐。
崇山的军队体系很简单，赵李泉因为大槐树的关系掌握着特殊能力“寻根”，这个能力很特殊，可以追溯一个生物的过往，也可以直接对生物释放达到返祖的效果。
而赵李泉手下的寻根队就是一支跟着赵盟主打天下的蛇人心腹，他们被返祖觉醒之后，成为了一支很特殊的存在，他们本就信仰太昊，返祖之后拥有了推演八卦的能力。
现在崇山的军队绝对核心的八卦营就是靠他们推演得来的。
现在八卦营推演不完全，但是坑位已经占满，而在八卦营之下则是三十二个辅营，加上徐蓝晶带来的陆战团，一共有四十个整编的作战单位，共计超过一万五千人。
这些军队现在完全听从作战部联合参谋部的指挥，基本上完全归于赵李泉和徐蓝晶两人统辖。
这就是这两人的底气，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展现一下新部队的风采。
事实证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指导方针之下，汾水西南到吕梁这一大片土地上，没有人是崇山的一合之敌。面对主动出击的大型势力，拓荒者们基本上望风而降。
崇山用尽全力，而且他们的位置特殊，所以这个消息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其中就包括了早就对崇山开始渗透的李克拉。
“徐蓝晶，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
“她当时作为随行人员，与栾鲤聊了很久，说不定他那里有些有用的消息。”
“栾鲤现在还在汾水当中肃清水道顺便给我们收集水文信息呢，没有那么快能回来。但是有一个人应该也知道。”
李克拉来到外埠，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岸边，彩鲵巨大的身影浮现，依旧是那么阳光，明媚的脸庞上多了更多的成熟和稳重：“镇长。”
“之前崇山访问的那些人你还有印象吧？”
“是的，镇长是不是想问那个蓝头发的女人？”
“没错，你看出来她的不同了？”
“是啊，她和我们一样。”
“都是水族？是什么？蛇人？鳄鱼人？”
“不是，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娲族。”
“？不对吧，你们这么特殊，怎么可能？”娲族本来就是赤县创造的概念用来收容这些内陆鲛人的，怎么会有落单的内陆鲛人。
“哦，还是有一点不同的，但是血脉和我们一样。”
“海中鲛人。”李克拉的眼睛眯了起来。“海族啊...”
“她很奇怪，一个落单的海族投靠了地面的人类。虽然有些特殊，但是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所以...”
“嗯，没关系，如果不是崇山那边的异动，我也不会关注到这个女人的。这个海鲛人绝对不是突然出现的，但是我们现在才有她的情报，应该是某些方面被掩盖了。”
吕沐阳捏着下巴：“我的预感更加不好，前年和海族的大战当中，海族联合指挥部有一支海巫下落不明。”
李克拉汗毛直立，吕沐阳的直觉想来很准：“一整支海巫？”
“还有可能带着海族的战士，他们没有在内陆兴风作浪，却悄然隐藏了起来。”
“怪不得消息少，海族与我们的特工相差过大，想要打入那支海族内部确实很难。可惜现在敖长宇在南方的大工程上发光发热，不然让他去试试。”
“一个龙族太显眼了，而且这个女人如果真的是那个指挥高层，她肯定认识长宇，到时候我们反而暴露了。”
“可惜啊，我在海族那里恶名在外。”
“我倒是有这么一个主意。”
“说说看。”同时浮在水面上的彩鲵正在津津有味听着两人的聊天，对于这个可爱的大姑娘，两人也不避着。
“骑士领在海边有个前进堡垒，那里不是有不少的海族投奔者？我试试调教出一支具备简单能力的海族，扮做海族躲藏起来的残兵，找机会打入崇山。”
李克拉眯眯眼睛：“现在栾鲤他们正好在汾水上巡逻，正好有机会。”
“那我交接一下工作，很快就出发。我将海族带回来训练。”
“好。”李克拉看到了有些百无聊赖的彩鲵，心中一动：“把彩鲵带上吧。”
“啊？”彩鲵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镇长，我这个身体...会坏事的。”
“不是，是让你去看看海洋，把工作交接好，带着你的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去，正好路上去看看你父亲，将我们的计划和他说明。”
“海洋...吗？”对于海洋的认识彩鲵是很模糊的，从海洋出走的娲族前辈们并没有刻意和后辈们去扭曲海洋有多么险恶，但是常年在江河湖泊中的娲族年轻一辈对于海洋的向往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是好歹让彩鲵找到了有趣的事情：“好！”
“嗯，我打算接下来协助司马长冲发展海边的城市，你们可能要在那里长久停留，你就当打前站了，这次你不必着急回来，等着常平安他们的海船平安返航后和他们一起就好。”
“嗯。”
第452章 长城现状
时间随着春风进入了四月份，春暖花开的赤县大地上，那种曾经的躁动在这时似乎停止了那么一两分。今年的天公格外作美，春耕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阶段，反正只要是敢耽误春耕的，别管地盘有多大，资源有多少，该饿肚子还是要饿肚子。
王猛看着送来的情报长吁一口气，拓荒者们的荒唐攻伐总算进入了阶段性的停止。他们晋阳不是不想出动，而是长城方面最近也进入了关键时期，从年后开始，长城一线就进入了最高级战备，晋阳一方面要组织物资的运输，还要确保生产设施的安全。
实在是缺乏人手。
这种看着拓荒者们在外面胡作非为，而自己龟缩在城中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但是中枢很少问及拓荒者的事情，而他们也没有胆敢对太行工程和大城出手。
“还真是憋屈啊。”
“现在没空管那么多，这次运输任务你也要去一趟长城。可见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这次负责河东这一段的应该还是韩帅，但是各种新式装备和新的给养物资大不相同，他们肯定有许多的问题。
你和李存勖一起去解决问题吧。”
“嗯。”王猛余光扫过茶缸不离手的崔代表，他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其实他在拓荒者互相攻伐很过分的时候亲自带队出城，严厉镇压了他们，可见他心中也是很不爽的。
第二天一早，王猛就踏上了前往长城的道路。但是现在经过了几年的建设，一切如同往常一样，但是又有所不同。
装载物资的不再是迈着沉重步伐的驼兽，而是晋阳汽车厂生产的特别运载卡车，卡车队伍中混杂着护卫的运兵车。全副武装的龙人战士们严阵以待。
搭载王猛的是一台中枢给出图纸，晋阳顺利打造的“猛士”突进车，全身用乌金合金打造的装甲突进车防护能力十分优秀，是目前长城方面的主要订单目标。
“出发！”
车队发出轰鸣声，前往北面山中的道路也大不相同，曾经崎岖难行的山路十分考验人们的勇气。但是经过三四年的功夫，这里的道路已经被平整，扩宽。
专门由晋阳牵头，拓荒者出力，军镇维护的长城道路直通雁门关。
这一路上都是军镇，或者是经过了严格考验，绝对忠于国家的拓荒者领地。车队发出的巨大动静甚至没有引来沿途任何民众的旁观。
王猛坐在车中，翻阅着最近的运输数据，摇头苦笑。
晋阳现在有能力出动大规模的卡车化机动部队，但是在镇压拓荒者过分的动作时仍然要出动骑兵部队。这些东西确实方便，一小块精粹的液态乌金就能驱动很久。
但是看起来先进而且唬人的现代化机动部队速度方面还是大大落后那些在寰宇大地上天生地长的本土神奇生物。
“嗯？云州方面的情报也发来了？”
“是的，比预料的要快了不少。应该是有神域方面的增援，要分开来算。”
“长城那边对于送过去的武器到现在都没有反馈？”
“没有，连一个通讯兵都没有。所以这次让你亲自去就显得很奇怪。”李存勖名义上是王省长的下属，他对于这种汇报也理所当然。
“韩信这是在搞什么？上次李老师去长城敲打的还不够吗？”
“或许是我们提供的武器他们很适应呢。”
王猛点头：“这次又从现代来的现代化军官，他们早就开始在长城搞设备这些东西了，或许是吧，但是韩帅不整出一点幺蛾子对不起寇省长离开前那种如临大敌的嘱托啊。”
李存勖一笑，长城边防无比漫长，中段也只是一个相对而言。赤县目前的领土才多大，长城内部光是长城的各级关隘的数量就已经足够媲美赤县大城的数量了。
他在长城的时候听说过韩信的传闻，这家伙仗着背靠河东，能及时得到补给，干出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情。他不仅让河东后勤的同志们头疼，作为重要的中转点，守着关隘等待补给的长城同志们也头疼。
但是作为大军团指挥当中极其出色的一位，他也在长城战场上创造了不少的神话，除了中枢的那几位，在整个长城还真的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带着这种想法，雁门关的防御工事出现在了眼前。因为车队带着许可的缘故，估计早就在队伍上山的时候就有飞行侦察兵报告了，所以队伍在杨永带着戍卫骑士的注视之下，一路进入了长城当中。
王猛看着周围的场景，有些感慨，原来是生怕敌人发现并且偷袭这里，但是随着军事设施的完善，现世的长城关隘也成为了一个防备严密的军事基地。
“王省长很感慨？”
“是啊，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这是我第一次重返长城。”
“呵呵。”李存勖笑了：“我也是重伤之后第一次回来，我可要好好看看，在我离开的这几年里长城的变化究竟有多大。”
城门之后的广场之上，接驳地的传送法阵早就亮起，车队的重型卡车一辆接着一辆没入光中消失不见。
王猛所在的突进车在最后进入，熟悉的光晕之后，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之中。
王猛眨眨眼，看看前面正在卸载物资的车队。
“应该没错吧？”
“没错...吧？”
不怪两个人不相信，他们离开长城的时候，说好听点各个关隘的城市都带着点古风，主要是注重实用性。说白了就是还处在冷兵器思维之下，城郭等等一系列落后的古法防御一样不少。
拓荒者降临不过几年的功夫，曾经尘土漫天，看起来破败的雁门关就成了如今完全是现代军事基地的模样。原本关隘还是有一些城市的影子的，现在完全消失不见了，一切都是为了军队作战建设。
入眼的就是军事保障区，巨大的牌子下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的接收着晋阳带来的物资。巨大的接驳轨道车正在卸载区不远的地方等待。
而远处应该是训练区，或者叫做模拟战场区，隐约能看到有许多的士兵正在接受训练。
两人在车中看不真切，打算下车好好看看。
但是一个班的士兵拦下了他们，敬礼道：“王省长，李部长，韩帅及各位指战员正在指挥中心等候。”
“好吧。”
跟着士兵们坐上了一辆接驳使用的小车，快速在巨大的军营之中穿过，王猛试图将沿途的风景记下来，奈何小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隐约能看到路过宿舍区的时候，更远处的地下张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有大约一个连的战车从中陆续驶出。
长城的状态对内对外都是严格保密的，晋阳方面进行了不少次的运输任务，但是王猛从来没有去过问长城的细节，也不知道那些运输军官的心理活动。
现在看来，这些混球们大约就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
两个晋阳的高管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彼此的无奈和震惊。
很快，小车就在一个半埋式的金字塔式的建筑前停了下来。在经过身份查验之后，两人带着惊奇的目光走进了雁门关的核心指挥中心当中。
一路深入地下，当电梯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一个直径大约有十多米的球形幻象沙盘展现在几人面前。护送的士兵们甚至没有离开电梯，将两人带到位置之后就离开了。
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欢迎老兵归队啊。”
“韩帅，这是...”
王猛看着眼前的幻象沙盘，最南边的边缘处是一座绵延的城墙，显然就是雁门关的位置。而远处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不同形状的格子组成了这个沙盘大部分的区域。
他自然知道，这些就是接驳地的特色，各种世界的碎片。邪祟和侵略者们最开始就是乘着这些碎片进入这里的。但是打过这么多年仗的王猛确实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细致的幻象沙盘。
“增幅器，中科院的小玩意儿。所以清晰了很多。”
听到韩信的答非所问，在场的人都轻笑了一声。王猛和李存勖摇头，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在长河当中都是鼎鼎大名的存在，看起来他们是和韩信联起手来调笑两人了。
“韩帅，我说的是你为什么让我来。”在王猛看来，自己曾经的担心是多余的，以雁门基地现在这种科技程度，自己肯定是没有什么大用的。
“恐虐撤了。”韩信指着远处的地界，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鲜红门扉异常显眼，在那门扉的周围也是一片鲜红。
“动脉还在。恐虐对于这次奸奇的攻击很有信心。”王猛一眼看出了关键。
“没错，但是我们现在缺乏能量探测的手段，我听慕容兄弟说你精于此道，所以才邀请你来前线看看。如今接驳地外围的能量层级达到了什么程度。”
“送我到动脉附近就好。”
“好，爽快。我这就安排。”韩信有些出乎意料：“现在恐虐已经全面撤退，接驳地会有一阵子的宁静期，你不会有危险的。顺带一提，这次我可没有指挥地方大员的许可。”
王猛一笑：“我当然知道。”
第453章 战备
“动脉”，准确来说就是恐虐使用的投送传送门，它像是一个动脉血管的切口一般，向外不断涌现着具象化的恐虐混沌能量，这东西比动脉血还要鲜红，浓稠。
这里距离雁门关已经有了一定的距离，大部分的新式车辆没有燃料补给车队甚至难以到达这里，而大规模的车队速度很慢还容易吸引接驳地碎片上的怪物的注意。
到最后很可能被门内的恐虐察觉。
所以这次派出的队伍轻装简行，李存勖实力大损所以并没有跟着，他正好有机会去仔细了解一下现在长城军营的具体情况。
王猛则是骑在了久违的突兽鞍鞯上：“你们还养着这些老伙计？”
“那些车辆用于短距离突袭和火力支援或许还能看，但是这种秘密任务或者小范围长距离的移动不靠这些老伙计不行啊。”
王猛环顾四周，他当年就是从雁门被带出长城的，对于雁门的战线还有些印象，眼前这个动脉不是曾经的战线，甚至已经超出了战线很远，但是他们一路行来除了个别外出觅食的怪物之外，没有碰到任何的威胁。
“那些莽夫还真是全线退出了。”
“不如说是诱敌深入，如果我们按照以前的想法继续推进，谁知道下一次发动进攻的奸奇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慕容兄弟和杨业带着最精锐的二十人宿卫与王猛一起开始靠近动脉。走在前面的王猛已经可以察觉到杨令公的本相已经全面展开，后面那几个精锐的“宿卫”竟然同样带着本相，隐隐与杨业的本相相合。
“还真是下了大本钱。”
在寰宇本土上，这股能量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存在，他们的一切动作都需要小心翼翼，毕竟那里是后勤基地，摧毁容易，建设困难。如同进了瓷器店的大象。
但是在这里，这种威力可以尽情发挥。
一众将领都盯着还在汩汩流出红色能量的“动脉”，王猛近前观察。高大的动脉门扉让王猛想起了当年狂傲的霸王，那是在大混乱时期，带着江东子弟杀进了动脉之中，去挑战那恐怖的存在。
但是他最终甚至没有能穿过无穷无尽的恶魔海，只能远远看了黄铜王座一眼。
脑中在回忆，身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他眼中的天地为之一变，变得如同他一般高，这是很早之前的观测，现在以这个动脉为参考对象，需要重新更新参考数值。
天空在快速远离，一朵红色的烟雾窜起，高度比他要高出许多。这是折扇传送门的能量强度，虽然很强，但是没有超出赤县的解决范围。
真正麻烦的是那还在远离的天空，这代表着如今接驳地的承受能力，原本只能承受一般邪祟的天地现在变得无比高大。在王猛的担忧中，它最终停止了增长。
虽然不是无止境的增长，但是这仍然意味着相当的麻烦。
“如何？”
“比料想的还要高，有了这个作为标准，那么真正的大魔级别的混沌这次应该就会到来了。奸奇擅长能量操控，各个关隘最好防范这些蓝鸟把传送门直接开在家里。”
几人点点头：“有了韩帅的前车之鉴，那种次元跳跃能力的防范我们都会作为重点，大型传送门不会在关隘内部展开。”
“大魔的防范？”
“这不是能在这里说的，回去吧。”
来去匆匆，小队昼夜行军，很快就回到了雁门关隘之下。
进入地下指挥中心，这次依旧是满座。韩信听完了简单的汇报之后点头，沙哑的嗓音之中带着淡然：“这次要面对的是带着成建制精锐的大魔军团，和当年寰宇之上那些散兵游勇不同。
而且奸奇擅长能量操控，他们能在现世盗取寰宇的本源能力让那头魔龙现世，那么在可操作空间更大的这里，他们带着神谕而来，用出什么手段都不足为奇。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我们的战线已然收缩，而且技术水平，后勤保障和尖端战力得到了质的变化，我倒是希望这次奸奇能拿出点什么新东西来。毕竟他们顶替了色孽的进攻位置，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全四魔的轮廓呢。”
在座的将领纷纷点头认可：“这次我们的发展真的触及到了那些所谓神只的逆鳞，如果这次挡不住，那我们干脆还是不要发展了。”
韩信只是盯着那个球形的沙盘，舍弃发展，这个选项在他的心中，在整个赤县指挥层的心中都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被寰宇绑架至此，几十年的光景，这里就是他们的第二世，在座的谁不是心高气傲之人，谁愿意只是和那些恶魔过家家，被当做一个笼中鸟呢？
而且那个寰宇，祂手中的血债赤县也早晚要找到祂让祂还清。
“这次就多谢王省长的帮忙了，李部长的身体还是不适合这里，你去劝劝他，今天你们就带着车队离开吧。”接下来就是重点的军事会议，但是王猛作为现世的地方高官显然是没有资格旁听的。
“好的。”
李存勖不情不愿的坐上突进车，看着后面逐渐远去的雁门关：“老王，你说我这身体还有机会吗？”
“你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当年在寰宇我们死了多少人，长城建设的初期又死了多少？你拖着重伤的身体上前线只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你这等的英雄人物活着就是旗帜。”
“什么旗帜，也就是在前线我才觉得自己有些作为。”李存勖对于曾经还是有些介怀的，他军事能力出众，只觉得战场上简单的厮杀能让自己忘掉过去的种种。
“见过十三太保和李将军了？”
“不敢见，如今这副身体，我都没有去打听他们在哪里。”
“你啊，重伤之后有些行为却像个小孩子。”王猛失笑，想了想也是，他的明主也是一样，心怀愧疚，见过自己一面聊表怀旧之情后就一直避着自己。
“那应该是在宁武关，那里的恐虐似乎还没有完全退尽。”
王猛在自言自语，李存勖一言不发。说着说着，似乎是无意一般：“每次碎片都能带来不少没听过的天材地宝，这次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天灵地秀的神奇之物，可惜我俩都不是长城戍卫，不然也能分上一杯羹。”
“...好吧，我给父亲修书一封，让他尽力而为。”
李部长高大的身体窝在突进车之内丝毫没有觉着拥挤，他的目光盯着车辆的地板，怔怔出神。
王经略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这次奸奇来势汹汹，狂热好斗的恐虐能这么轻松的撤退完成，应该是知道了这次奸奇的准备，为了避免误伤做出的回避。
虽说我们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有了拓荒者给我们注入的活力，各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在初期肯定还是免不了要吃亏。这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王省长这是怕了？”
王猛看向李存勖：“你对我的历史还不够了解？怕？只是不想有这么多的牺牲，现在只有孔师和道祖，还有万万千千长城同志们顶在前面，两位圣人已经给我们展示了如何给这些邪祟造成真正的伤害，我们这些人，或许不需要上战场，就可以帮助长城抵御邪祟。”
“这个说法倒是很新奇。有什么头绪？”
“还没有，但是总会有的。”
车队在山间的夜路上快速行驶，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很快到来，而同时，所有的拓荒者们收到了一条来自子界面的警告信息。
“自今日起，长城一线设为最高级别警戒区，凡是未经许可轻易靠近者，不问缘由，一概击杀。大敌当前，望各位同胞以大局为重，不要做出后悔终身之事。
长城关隘把控山路要冲，今日开始备用道路开放，禁止踏足长城警戒范围。”
【一概击杀】这四个字重点标红，让在长城周围发展的拓荒者们血液一凉，想起了那曾经的不美好回忆，那些伏尸在警戒区标识处的狂徒。
这几年长城与地方的关系转暖，同时还有大量的军人从长城而出沿着山路建立军镇，似乎局面会一直这么下去。
但是如今简要的通告之中含着不加掩饰的肃杀，这让拓荒者们意识到，那战战兢兢的日子又要回来了。
正在坐船渡海的常平安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一道无形的屏障从远处展开，逐渐靠近船只，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那个屏障停了下来。
山海关的警戒区将小半个渤海笼罩，正好避开了河北前往辽东半岛的航线。
“这么远什么都看不到啊。”
常平安无奈拉回了梁路涵：“别看了，那里是山海关，据说东海舰队的主力战舰就是在山海关内建造完成的。那些都是真正的钢铁巨兽，我们这艘小船在舰队当中甚至算不上接驳船。”
常平安还在看着护罩发呆，梁路涵的声音响起：“山海关？哦，这里，山海关是长城防线的起点，同时也是长城东线的重点防御关隘。”
常平安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子界面开放了一个长城的简单科普，沿途的关隘都有简单介绍。”
第454章 他乡遇故知
“不会不教而诛。”常平安念叨着，这也是他李哥信奉的一条准则，赤县的这条警告全民皆知而且明晃晃放在子界面的最显眼的位置上。只要是拓荒者都能看到，都会对长城敬而远之。如果有人说看不到，那就肯定不是一般的拓荒者了，等待他的也只有重拳。
“国家行事从来堂堂正正，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这通告是个人就能看到，就能看懂。”
“啧。”没有子界面的长白出声。
梁路涵上去揉着长白的头发出言安慰：“没关系啦，没有系统你也是最棒的。”
长白不耐烦的拍开梁路涵的手：“正烦着呢。”
“心烦什么，因为白山黑水？”
“是啊，最近对我的呼唤越来越频繁，如果祂要强行留下我...你们可要救我啊。”
“放心。”对于这点常平安信心很足：“东三省是李老师他们主要经营的，那里的繁华程度绝对超出你的想象，同时在那里和在潇虞没有什么区别，你绝对来去自如，不会出现给宗教撑腰的事情。”
“你倒是很有信心。”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李老师。”
“哼，大言不惭，我见过两位的次数比你可多多了。”
“嘶。”常平安一个战术后仰，无言以对。
梁路涵依旧像是一个耐心的大姐，轻轻安抚着长白的情绪：“平安说得没错，我们这些人视那里是未曾到达过的圣地，心中的理想国。有李老师他们的思想和精神在，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
“你们这些人，还有镇长，真是比那些教徒还要虔诚。”
“你觉得潇虞好吗？”
“好啊。”
“哪方面呢？”
“方方面面，那里的一切我是从头看到尾的，虽然有一些感情。但是我可以说，除了覆水的几个领地之外，其他地方都缺点什么。”
“那是因为你家镇长就是李老师的学生之一，虽然是精神上的，但是他的方方面面都在践行他们的精神。”
长白歪歪头，没有说话，她刚开始觉得理所当然，但是她现在想起了那种理所当然的来由：“也是，我也是从东三省跑到河东的...”
“你看，你那时候甚至拓荒者还没有来，那片比曾经神州还要大的沃土现在肯定得到了充分的开发。所以我们才会有次一行。”
长白没有说话，重新跳到了这艘海船的高处，这是曾经海军的运输船，随着新式海军的各种海船服役，司马长冲在覆水的资助下买下了这艘船。
这艘船浑身上下都是毛病，直到前两天时间才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完成了试航，随后就踏上了前往辽东的航程。虽然很老旧而且满是伤痕，但是这艘船已经是目前覆水最先进的船只了。
漫漫海面上，前后都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有海中过分丰富的鱼群出没。
经过了一天多的航行，船只顺利进入辽东的近海，一个港口城市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这才两年多的功夫，旅顺口就已经有了如此的规模？”
刚刚进入近海，就有海族的接引人员前来带领船只。“这里是军港，最好不要让船只在海上乱跑。”
码头分工明确，货用码头和客用码头很分明。而且不止一艘船只在泊位停泊。
“这费用也是够高的。”
“现在旅顺口的客用泊位很紧张，请见谅。”
从下船开始，繁荣的港口就给了常平安一种恍惚的感觉，像是回到了那个嘈杂的现代社会，回到了自己表姐心血来潮带着全家去沈阳体验洗浴文化的那个仲夏。
“感觉像是回到了现代社会...”梁路涵也满是不可置信。
“还差着远，这里的电子设备很落后，而且街头可没有人用手机。”常平安调笑：“准确来说我们应该是回到了八九十年代的神州。”
“以前的神州可没有他们。”梁路涵指了指路上形形色色的各族路人，这里现在更像是一个异世界的神州。也确实是。
“就此别过吧，我要先回祖地，然后去长白山。需要很长的时间，你们要离开的话，在码头给我留封信。”
“你倒是不担心资金的问题。”
“我应该不缺那东西。”长白拍拍自己的背包，身边几个岚虎都是鼓鼓囊囊的，他们身形矫健，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路上小心。”
“好。”长白带着几个岚虎快步离开了，只剩下常平安和梁路涵以及几个金乌和娲族在身侧。
“我们去市场看看，这里别的不说，特产应该首推海产。”
出乎两人的预料，这里不仅有许多廉价的海产，其中最为出名的当属一个马市。雇佣的向导一脸的理所当然：“这里距离幽州围栏并不远，大多数的骏马坐骑都会到沈洲，随后送到这里供往来的客商挑选，但是价格也贵了许多。
几位客人想要去沈洲，甚至是新生堡，那么挑上几个上好的坐骑事半功倍。”
“你倒是适合去当一个销售。”
向导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袖标：“您看，这里是幽州牧业集团的标志，我家镇长是集团的下属牧场负责人之一，而我则是集团的销售之一。”
“东三省真的处处超乎我的想象。”
向导虽然带着销售的性质，但是绝对没有坑常平安，虽然价格高了一点，但是推荐的都是一等一的良驹，作为代步最合适不过。
“小畅，你又带着客商到处推荐那些没用的东西。”
小畅刚刚收好佣金，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的脸一垮：“公孙团长，天地良心，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客商们需要什么我才给他们推荐的。”
这个声音常平安甚至都耳熟，转头看过去：“公孙团长？”
“常同志？！”公孙伯因显然没有料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熟人：“你在这里的话，李同志呢？”
“我们是潇虞打通辽东的先锋，李哥没有跟来。”
“太可惜了。”公孙伯因知道常平安一方面是因为燕京的表彰，更重要的一方面是这是当时跟着李克拉的人。“我那里还有一仓库的好酒，可惜了。
小畅，这两位客人的钱还回去，我替他们付了。”
“好嘞。”小畅很开心，旅顺口的戍卫团团长，他背靠着幽州围栏，从来不差钱，自己这次让他见到了熟人，说不定还有额外的奖励。
“常同志，我找个地方，咱们详聊？”
“好。”这是李克拉的人情，而且似乎在这里地位不一般，任何情况都不是常平安能够拒绝的。
“公孙团长，您现在...”
“哦，旅顺的地面戍卫团团长，今天正好休息看看马市上有没有什么上好的良驹，没想到正好碰到了你们。你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特产？”
“是的，但是不光是为了特产，还有...”
常平安知道这人的可靠，作为当年封狼居胥的狠人，现在的位置相当于一地的镇守，而且是在东三省，是绝对靠得住的人。更何况他和李克拉的关系相当好。
“哦....新生堡是没问题，但是沈洲...现在沈洲在极力备战，可能没有那么多空出来的产能。至于优质粮种，你作为燕京表彰的一员，资格是绝对够的，而且农科院的重点工程也在新生堡。”
“懂了！”
“嗯。”公孙伯因端起酒杯：“我们山海相隔，见一面不容易，为这次来之不易的见面，我敬你一杯。”
“不敢当。”
这两年新年聚餐的时候，李克拉都是海族佳酿管够，不然常平安肯定顶不住海族佳酿的那股劲头。两人都有要务在身，战斗浅尝辄止。
“公孙团长，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长期的贸易商栈，需要一个合适的位置...”
“好说。”
“好，这个就需要我们自己掏钱了。”
“唉。”公孙伯因叹气：“我是真的不喜欢掺和这些事，当初李兄弟就应该听我的劝...”
“都是为了李哥办事，他的人品您还不放心？”
“说的倒也没错，你们需要的地盘就去联系那个小畅，他知道的多。”
“好嘞，但是不急于这一时，我们还是要去新生堡看看。”
“必须的。”
第二天清晨，常平安顶着海族佳酿的朦胧感乘上骏马，朝着东北方向离开了旅顺口。这一路上大小城市不断，乡间也都是宁静祥和的状态，很少有那种鲜有人涉足的危险野地。
“当初我们看年终报告的时候，都不太服那些有了城市名额的人。”常平安和梁路涵骑着骏马漫步过乡野，他用马鞭指着不远处又一座小城：“但是如果那些拓荒者在这里发展出来一个城市，我还不得不承认，是可以做到的。”
“东北部分临海，在海洋危险彻底涤荡之前这里就是前线。那些发展成为城市的人也是顶着这种威胁，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没有什么难易之分。”
路过这座小城，展现在一行人面前的是如同中原一样开阔的土地，但是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里有着整个赤县目前最为广大的黑土地，是东三省发展壮大的底气所在。
第455章 归根之旅
广袤的黑土地对于梁路涵这种搞农业的人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她弯下腰在田埂的边缘抓起一把土壤，光是从触感上来说这些黑土地就无比肥沃。
“真好啊。”梁路涵一直都挺羡慕潇虞的千顷沃土，但是潇虞那里没有合适的拓荒者拥有农业方面的辅助系统，最好的归宿还是去做试验田。而到了这里，梁路涵发现潇虞的千顷沃土也不过如此。
他们到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春耕，勤劳的农业型拓荒者们早就完成了耕种，而在如此肥沃的土地当中，有一些作物已经冒了芽，看起来像是一片绵延到天边的草甸，美丽无比。
短暂的感慨之后还需要继续上路，一路朝着东北而去。呼啸山的宿卫们配合默契，金乌带着地图在前方探寻道路，娲族和灼阳晋升的霜寒作为路上的先锋。
最后将各方消息汇总给聂，他制定最终的行进路线，听起来复杂，但是对于常年如此配合的宿卫们来说这只是家常便饭，常平安只需要跟着聂制定的路线行进。
这一路上除了他们要看风景做了短暂停留之外，基本上都很安全。
进入黑河省的地域，这里距离新生堡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里的繁华程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在其他两省人烟稀少的乡间道路上各种各样的车辆运载着物资来去匆匆，这下让常平安更加恍如隔世了。
他作为河东土生土长的孩子，曾经国道上的大车是童年记忆当中印象最深刻的一环。而现在，在寰宇，在赤县，在黑河省的道路上，再次出现了这种繁荣的景象。
“兄弟，去新生堡？”一个骑着马的青年凑了过来。
常平安没有立马回答：“朋友你这是...”
“我们队伍一行七个人是去新生堡的，有点缺少安全感。”说着那个青年看看常平安身后大约三十人的宿卫：“想要蹭个队伍，不白蹭，队伍的吃住我全包，而且给你做向导。”
“你既然不差钱，为什么不雇佣一支队伍？”
“嗐，我们几个往常也都是雇佣队伍的。现在人人都在收缩自保，以前的保镖业务都停了，我们硬着头皮出发，没有前方引路的，光是下山就被教育了一番，吃了大亏。”
“黑河省也出现这种情况了？”
“兄弟的这些宿卫除了寒霜我都没见过，你肯定不是本地人。不如让我加入你们，咱们边走边说？”
常平安看看梁路涵，两人眼神交流一番，最终同意了那人加入队伍的请求。
“我叫韩昌。多谢...”
“常平安，梁路涵。”
“哦哦，多谢常兄弟和梁姑娘。”
韩昌的这支队伍男女都有，而且都是青年，看起来更像是...春游？常平安不动声色，他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韩兄弟见过寒霜？”
“是啊，东三省多是虎人和各种半兽人种族，半元素生物可是很少见。而带着翅膀英武不凡的种族更是少见。”
“少见也不能说没有吧。”
韩昌摇头：“寒霜是灼阳的前身，他们大多生活着苦寒之地，在东北都少见，而大型的聚落更是要追溯到兴安岭当中了。”
“你对半元素生物研究很深？”
常平安的声音很淡，但是韩昌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呃...常兄弟的寒霜卫士不会是...灼阳吧...”
“这还真是个聪明人，而且对各族都有研究。”
“是这样的。”看到常平安没有任何的反应，韩昌急忙澄清：“我是新生堡生物研究所的学生，我们在外兴安岭有个基地，现在是趁着春暖花开的时候回去上交这一年的观察和研究资料。
灼阳和寒霜我们真的是学来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韩昌的目光也会偶尔看向常平安身边的寒霜，返祖这一块确实是少见，那么灼阳该如何做才能驱散体内的烈阳血脉呢？
“黑河省如此繁荣，而且有新生堡，为什么还会出现自保的情况？”这是常平安的第二个问题，在离开之前李克拉就已经向他阐明了现在的情况，不光是潇虞，当时整个覆水都进入了警戒状态，呼啸山的武装指挥权更是提前移交给了潇虞。
“唉，看起来各地的情况都一样，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得而知，或许我们能从官方发布的通告里获知一二？”
“长城？”
“应该是吧，我们这些搞研究的对于长城的了解极其有限，但是能感觉到现在的局势变化。”
“你是研究院的...”一路上常平安和梁路涵轮流询问，将新生堡的大致形象已经勾勒出来。
韩昌队伍的其他同学则是跟在偏后的位置，也被寒霜紧紧保护在队伍中心。他们的位置距离聂不远，那位发号施令的宿卫统领很快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武哥，怎么还是皱着眉头。”
“那人的实力很强，不在我之下。”
那姑娘却是无奈一笑：“武哥，我们现在在人家的队伍中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关心人家的实力做什么，还有，这话也太中二了。”
“玲儿，出门在外小心为上。他们是外省来的队伍，底细不明，再小心都不为过。”
他们两人的对话以一种秘密的方式展开，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听到。而正在被观察的聂在完成下阶段的路线制定之后，就跟在常平安的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从韩昌那里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寒霜灼阳竟然有如此渊源，与当年所传闻的燕国很像。但是庆江一个齐国人为什么会是这个形象呢？”
聂手扶长剑，只是聆听，不做声色。
“唬。”
低沉的喘息声传来，聂猛然抬手，这种喘息声带着低吼，是野兽发动攻击的前兆，聂看看周围的地形，除了一片小林子之外没有野兽的藏身处。
队伍在聂的手势之中停了下来，同时顺着宿卫小旗的指引方向，护卫在周围的寒霜和娲族们都拔出了武器，直指那片小树林。
“天澜，试探一下。”
随着旗语打出，在天空之中的金乌俯身冲下，一道金色的阳炎小范围覆盖了那片树林。一头黄色的猛虎猛然扑出，想要去袭击天空的金乌。但是没有成功。
意识到已经被发现，它放弃了遥不可及的鸟人，朝着那些更容易得手的食物冲了过去。
“是一头伤虎，受了伤偷偷钻进林子当中养伤的。”
随后就是一道寒光，那个武哥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出手，那头伤虎的头颅滚落，倒地时溅起了一大片的尘土。
这里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来往过路的行人，他们还来不及惊恐就发现事情已经结束了。
聂面无表情看着那具无头虎尸：“打旗，继续前进，娲族将那头虎尸处理一下，打包带走。”
“是。”
“你们遇到的这类袭击很多吗？”
韩昌点头：“很多，兴安岭那边人迹罕至，是猛兽的天堂，我们能顺利下山已经是九死一生了。”
常平安饶有兴致：“兴安岭那边竟然还有我们的地盘？”
“那些苦寒之地现在没有主，距离最近的东联酋都没有任何的兴趣，现在只是用来观察动物比较方便。”
“你们研究还真是辛苦。”
比起走走停停的常平安来说，长白的速度非常快，岚虎本身就是山林的宠儿，他们在山林之中快速穿梭，不论是体型庞大的力量型掠食者，还是以速度着称的飞鹰走兽都难以捕捉到他们的痕迹。
祖地的位置早就刻在了长白的脑海中，这里距离北方的既定边境很近，距离下一个目的地长白山很远。
当年莫名其妙离开祖地，最后导致部落在河东山中消亡，这应该与长白有关。但是现在这些与她无关，她回到祖地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白山黑水的召唤在她看来都是其次。
“到了。”长白站在茂密的树冠上，看着不远处在山脚下的一个山洞，那里就是她童年生活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拓荒者都已经降临了七年，这里仍然人迹罕至。
而长白却没有立即靠近，她在周围的树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这是夜不收联络的暗号。他们的村落曾经作为夜不收的补给点，他们都略懂一些这些符号的意义。
“紧急备用...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人。”
带着岚虎们步入山洞之中，这与外界看起来的差距很大。山洞之中有一些桌椅板凳，落满了灰尘，看起来似乎是很久没有人来居住了。
“任务估计早就结束了。”当年镇长对她说在狼居胥山的一处工坊之中看到过夜不收的牌子，估计曾经的那些人们早就去了草原。
长白来到山脚下的一处空地，这里有明显的人为痕迹，这些都是当年村落当中的人们辛辛苦苦开辟出来的水田。但是如今物是人非，连曾经高耸的田垄都已经消失。
长白取下背上的包裹，将许多衣物取出，这些衣物都是已经确认了丧生熊口的部落虎人的衣服，其中就有自己父亲的。
“也算是落叶归根了，父亲，我要是没有那么不平凡，我们是不是就会一直在这里活下去呢？”
第456章 新生之地
新生堡的位置距离冰城不远，两个规模宏大的城市将黑河省的核心位置牢牢把控。但是与常平安想象的不太一样，新生堡似乎没有那么繁忙。
“各种商业和生产现在已经大部分转移到冰城了，这里多数都是一些重要的研究机构以及农业方面的东西。”韩昌介绍：“你们要来新生，肯定有引荐吧。”
“？”常平安歪头，公孙伯因可没有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呃，引导我们来这里的人并没有说什么...引荐的事情。”
“这里是李老师他们打造的城市，现在虽然转移了大多数的职能，但是其中都是重要的研究场所...”韩昌也很疑惑：“你们队伍整齐，有备而来，但是你们打算像逛市场一样参观？这里可都是保密单位，是不允许随便乱逛的。”
梁路涵这时出声：“先进去，公孙团长的话不会有错。”说着她示意了一下手腕，拓荒凭证当中有常平安的资料，只要经过检查，肯定还有出路。
一行人在进城检查的时候果然出现了转机：“常同志，你没有引荐信是吗？”
“是的。”
“我们会安排一个向导，他对于新生堡很熟悉，会告知你们哪些地方是能去的。”
“多谢了。”
韩昌和那个队伍中低调的姑娘皆是一惊，没想到这个队伍当中竟然有特殊贡献者？这种待遇可不是随便来个外地人就能有的。
“不必客气，你们也同样没有住宿的安排对吗？”
“是的，这是我们的失策，但是这里距离冰城不远，我们可以去冰城...”
“那就是我们接待不周了，领导知道了我们会被责怪的。住宿的事情我们安排，后续向导会告知你们的。”
“真是添麻烦了。”
“您是受表彰的特殊贡献者，亲自被李老师接见过的，到了哪里都是这种待遇，算不上添麻烦。”
常平安点头，第一次意识到这种身份这么方便，同时有些心虚，他的表彰名额是李哥强推给自己的，还是拿的覆水“优秀组织”的表彰。
梁路涵一笑：“你觉得老大会在乎这些？你就安心受着，把他交给我们的事情办好才是正事。”
“对对对，没错。”
那些进了城慢行听动静的年轻人队伍都在愣神。韩昌则是在常平安的身边防备已经不会到来的尴尬，他的声音有些小：“常哥...还有老大？”
“啊，是对我非常照顾的大哥。”
“哦哦。”
很快，门口的戍卫将常平安的向导安排完毕，是一个干练的年轻军人：“常同志，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韩昌见状：“常哥，既然你已经有了向导，我们还要回去找老师复命，记得去生物研究所看看我啊。”
“好说，肯定是要去的。”他看看身边的军人：“我们主要是想购买一些特别的粮种，同志有什么推荐的？”
“那请跟我来。我姓许，叫我许同志就好。”
“好的。”
在许同志的带领下，常平安带着三十多人的队伍越过了城门，第一次进入到这个被自己李哥万分向往的城市之中。街道十分整洁干净，宽敞的道路笔直通向远方，而在城门两旁就是一个车站。
“新生堡并不大，门口的车站大多数情况都是堡内的通勤，只有少数车辆在沟通冰城，现在还是试运营阶段。”
继续深入，常平安带着意外：“这里的生活气息还是很浓郁的啊。”
“是的，这里多数都是研究人员，或者是学生老师，还有西城的农民。虽然研究单位和学校居多，但是大家伙儿都是人，自然就有生活方面的需求。
这里的人们还是有家庭的，街边的商铺自然是为了他们服务的。但是类似港口码头那种的大型商贸区目前还是没有的，这里最大的集市还是西城外的农产品集市，每天五点到上午十点，有不少新鲜的特产和独具特色的美食，常同志如果住一段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但是我们现在不是在向西...”梁路涵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
“是的，袁老牵头的新生农科院在机关附近，是最早的一批研究机构，禾梦等一系列支撑如今赤县粮食安全的高产粮种都是从那里诞生的。”
听到这里，梁路涵肃然起敬，同时带着万分激动的心情。
新生农科院虽然是最早的研究机构，但是他的门面看起来仍然十分的震撼，巨大的研究院门口刻着一副对联
稻浪翻金，科技兴农丰九域
麦云涌玉，政策惠众足千家
横批是：粮安天下
这幅龙飞凤舞的文字带着对农科院的万分期许，同时因为书山的缘故，这些文字在隐隐散发着光辉。
而门口守着的卫士看起来也不平凡，高大的身躯带着精良的武器装备，这些可不是看起来好看的样子货。常平安也不会傻到认为这些是样子货。
“止步！”卫兵在他们进入警戒范围之后出声，同时敬礼：“请出示证件。”
许同志拿出证件，卫兵声音铿锵有力：“最好是只有五人进入，其他人去招待区等候。”
“好。”常平安毫不犹豫同意了，但是他甚至没有带够五个人，他和梁路涵还有就是许同志作为向导，最后只带上了聂这个宿卫统领。
迈过大门，这是常平安第一次踏足如此重地。映入眼帘的不是那种科幻片当中的洁白长廊和实验室，而是一大片开垦的土地，而其中有些东西过于熟悉了。
“穹顶...”这个在潇虞立起来的奇观常平安不得不说自己已经看腻了，但是万没想到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你懂个屁。”梁路涵的声音很小：“李哥的穹顶是参照了燕京农科院的，而燕京农科院的穹顶肯定是袁老他们将技术带过去的。”
“只是这些穹顶怎么还是玻璃的。”常平安摸着外层的隔温设施，这种梆硬的手感远不如潇虞用水幕搭建起来的穹顶手感好。
“哦？小同志见过其他的穹顶？据我所知现在官方的这些家伙都是玻璃铸造的。”
身后的声音肯定某位大佬，常平安一时失言竟然被盯上了，他急忙咳嗽，希望梁路涵能帮自己解围。但是梁路涵已经大步进入了穹顶内部，根本没有功夫去理会常平安。
无奈，常平安转身，身后是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人，鬓角带着些许花白，正在笑吟吟盯着自己。不是袁老，见到不是书中的那位当代神农，常平安有些失望，同时松了口气：“是啊，我们联盟的盟主在燕京见过穹顶之后，从袁老那里得到了穹顶的部分技术。
我们的穹顶不是玻璃的，或者说...以后的都不是。”
“这倒是有趣，只不过这里的穹顶一直在全负荷运转，很难再次改造咯。你的小对象似乎对于农业很有兴趣？”应该是某位大佬的中年人依旧带着笑，带着常平安进入了最近的穹顶之中。
“是的，她是一个农学生，是我们联盟主要的粮种负责人。我们...”常平安只觉得眼前之人很亲切，没有任何的架子，也愿意听自己说话。
大佬点点头：“如来如此，竟然还有如此优秀的年轻人，看来我们这些蜷缩在研究院中的老家伙目光确实有些狭窄了。”
“您肯定是某位大佬，她可但不得你这么说。”
“你以为袁院士的粮种那么好改良？我虽然不是粮种方面的专家，但是也听过其他人的说法，能持续不断产出改良的各类粮种，在这里许多研究员都办不到。”
“她也是借了辅助系统的便利。”
“这些年轻人当中谁还没有一个辅助系统，他们还有我们这种外挂在呢，还是...唉...”
中年人有些怒其不争，但是基本上重活两世的他早就看淡了，那小姑娘是天才，自己教的那些凡夫俗子要和她比较还是算了。
聊什么呢。梁路涵进入穹顶之后仿佛换了一个人，精神焕发，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看到了常平安就过来接他。
“没什么...”
“石老？！”
“还能认得我？”对于被天才认出来，石老还是由衷的高兴。
“您的大多数文献我都读过，还看过您不少的课程和讲座呢。您现在...这么年轻了？！”
“是啊，神奇吧。我们那帮人现在都很年轻，也多亏了李老师他们的照顾。不然我这一把年纪降临到寰宇...”
很快，梁路涵就把常平安的“新朋友”拐走了，石老接过许同志的职责，开始给梁路涵当起向导，而梁路涵嘴里会时不时蹦出两个很专业的问题。
两人一问一答，反正常平安是听不懂，只能跟在后面充当背景板。
“梁同学的知识基础很扎实，刚才常小同志和我说了你的能力，很不可思议，我的建议是你在这里多停留两天，这里有趣的东西还有很多，而且绝对会让你受益匪浅。”
“好。”
第457章 蓝图展开
常平安在东北享受宁静的时光，但是整个赤县从中枢到地方的拓荒者现在没有哪个人敢有半分松懈。虽然两方的出发点各不相同。
北方的长城开始散发威压之后，各地的争斗很识趣的停了下来，仿若一个正在搞破坏的孩子正在经历家长从身边无意识经过。都生怕自己成为一个典型。
而在潇虞，自从兰商镇成为了潇虞西出的桥头堡以来，已经接受了许多的流民。作为一个主要是防范外敌的半军事化城镇，李克拉对陶江也没有过多的期待，毕竟刚刚经历过的战斗几乎把镇子原本的基础设施破坏殆尽。兰商镇的整体潜力就放在那里。
但是陶江和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前兰商联盟成员们却给李克拉开了眼，他们的工作热情异常高涨，将周边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难民大量接收，让潇虞不得不加派工程队扩充镇子，甚至给了额外的支援。
“三万人...”李克拉看着手中的数字满是无奈，潇虞走的偏向于保守路线，人口的扩充都是靠得住的亲族和信仰龙神的龙人，降临七年以来到现在也不过是四万三千的人口。
但是兰商镇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在汾水对面给覆水，或者说潇虞河谷增加了将近一倍的人口。
前几年拓荒者们名动寰宇，许多还处在观望态势的本地部落和村落都将目光放在了潜力极高的拓荒者身上，这确实是给赤县整理了一下整片大陆的隐藏人口。
但是有些部落本身就处于隐世状态，或者干脆就是在山中居住。他们投靠的拓荒者也多是靠近居住地的，他们依然藏得很深。
但是随着赤县的局势发生变化，赤县这个大家长“忙于工作”，下面的小孩子们的动作不断，各种各样的激烈冲突让曾经隐藏起来的人口难以藏身。
李克拉预估现在最大的对手，雁北群山当中的祆教也是因为局势变化导致无法在山中安稳度过，甚至他们有了解长城的，知道长城附近现在并不安全。
所以才会寻求类似潇虞这样壮大的领地作为取代的目标。
这些流动的人口不论他们是否习惯于依附拓荒者的领地，他们都没有选择，留在原地的结果无非是投入另一个领地当中，或者死于战火。
“这能算得上机遇吗？”洛安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人口潮流，在他看来这些人口简直就是在汾水对岸刷新的，如果这种刷新一直持续下去，在兰商镇造成什么恶劣事件，那么潇虞西出，占据汾水潇虞段的计划...
“让夜狐和特勤处动起来，对整个兰商镇进行监控。同时河口大营的全体将士将兰商镇戒严，季琳，你先不要休息了，先去筛选一部分妇女带着孩子进入织造厂和巾帼岭。把妇孺先保护和控制起来。”
“是。”
“剩下的大多都是青壮，也需要一些严格的管制。”
“不需要管制。牛英。”
“到。”
“在潇虞河上岸的水利工程处划出一大片空地，今日开始加紧建设成一个标准的工人营地，三万人标准。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工业区会给你支援，工程队的总预备队也会协助你。”
“是。”
“追影。”
“到。”
“联系晋阳和文明镇，租赁大量的船只，洛安，你统计现有船只运载能力，一天起码要运输一万人到东边的水利枢纽上。你和追影对接，统计需要租赁船只的数量。”
“是。”
“各个分区，准备充足的衣物和粮食，晴阳，你训练的预备队首先进驻东边的大营。”
“以工代赈？”
“就是用工。”李克拉摇头：“我们会付钱的，让这么多流民闲着早晚会出大事，而且其中鱼龙混杂，肯定有祆教和各方面的探子，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我们面临的麻烦还要上一个层级。
同时，通知覆水各镇，派一个考察组来，让他们在潇虞水利竣工之前选定一些合适的苗子，在工程结束之后可以直接带走。我们的各区也派出队伍，筛选合适的人口。”
“是。”
“tmd”李克拉坐下之后忍不住苦笑：“怎么听起来像是人口贩子。”
“潇虞可以吞吐整个联盟的物资粮食，区区三五万人口算得了什么。”洛安打趣，随后正色：“这是有利于联盟的好事，我们担些骂名无所谓的。而且他们是有手有脚的正常人，觉得不合适了随时可以离开。”
“这次的情况有些突然，我们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规模的人口在河东四处流浪，但是我们也要抓住这次机遇。”
“是啊，一次龙气大祭来投靠的龙人最多也就两三万，而且我们几家还要分摊，这次人口这么多，还只是一个月不到，光是今年一年新进的人口可能就要超过往年龙气大祭累加的数量了。”
季琳的话让在座的龙人代表感觉到了莫名的紧迫，虽然外面那些正在聚集的流民成分杂乱，但是经过多次筛选之后，最后留在潇虞的肯定超过万数，那么龙人和其他种族对半开的人口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今后在委员会当中的代表人数可能就会削减。
而且龙人只是在少数几个方面表现突出，行业代表的数量上也不占据优势，未来的代表会上，龙人的利益就不能像现在这样....
“确实。”李克拉饶有深意的看向了那些龙人代表们，也看出了他们的急迫和不安，这是好事，有了紧迫感才会有动力。作为潇虞绝对人口大族的龙人才会在各方面更加的努力上进。
“那看来新的居住区又需要提前规划了。”牛艾笑了笑，她是牛英的学生，现在接替了老师的工作，主要负责潇虞主要的区域规划和未来建设。
“我的建议是朝谷外建设。”牛英语出惊人：“西谷口的存在形式已经大于了实际意义，而许多外来人口和学生家长也只是能到达外埠码头，在那里建设一片居住区，会有大量的商人就近布置市场，形成一个外中心。”
会议大厅内陷入了一阵沉默，这个提议有很多复杂的象征意义和现实意义，都不是哪一个人能够出言同意或者反对的。大家都在等待李克拉的决定。
坐在上首的李克拉挥挥手，示意散会，同时出声：“牛英和牛艾，还有其他角族的代表留一下。”
“是。”
许多人明白，这是已经同意了。
角族的各位坐下来，没有人在李克拉出声之前发声。虽然角族是潇虞现代化建设的重要团队，李克拉对待他们也如同对待专家。但是在座的都知道，每个角族复活前都有忠诚程序，目标人物就是李克拉，这意味着李镇长是角族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多年来的礼贤下士没有让角族忘记这个身份，他们感激李克拉的对待，同时也对他更加的敬重。
“很大胆的提议，这点我确实没有想过。”
“您的意思我大致能明白，河谷给了我们得天独厚的防守条件，如同一座天然的城池。”牛英眼中闪烁着光芒：“但是，镇长，我们经过不懈的发展，这片河谷从庇护之地已经成为了我们发展的枷锁...”
“可是潇虞河谷当中还有许多的空地。”
“可是未来我们的产业不光是眼前的这些东西，您志在四海，未来的机场，车辆生产乃至于航空航天中心呢？未来的科技产业不单是技术高端，需要的场地依然不小，那时候将他们布置在外面？还是...”
“醍醐灌顶。”李克拉拍手：“不愧是潇虞的首席设计师。”
“您谬赞了。潇虞河谷外我们已经考察完毕，因为我们的存在，光是汾水这一侧，就没有任何的其他拓荒者存在。沿着十多公里的潇虞河下游，沿着汾水，还有很广阔的土地。
镇长，我们需要踏出这一步了。现代的防御，不需要狭隘的山谷口。”
“倒是我小家子气了。”李克拉的目光落在了其他角族身上，这次参与会议的都是二三代的角族，牛英是他们绝对的长辈，不光是复活的时间，光是这份眼光就值得他们好好学习。“多多在自己老师身边请教，最早的六位老师领先你们的不止是复活的时间。”
“是。”
牛艾看着自己的老师，都是崇拜：“老师现在还在不断学习，经常去学校找各位老师和天才学生们交流来获取灵感呢。”
李克拉笑着点头，最后将牛英留了下来。他的手拍拍牛英的肩膀：“你的眼光独到，而且建议出众。还有几个月复活装置应该就重组完毕了，这样，我出资，你们六个将你们的家人带回来吧。”
“多谢镇长。”目光一直都很坚定的牛英似乎被触及了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想到了跟着自己进入基因库的家人。都想不起来上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了。
第458章 五常协商
繁忙的当然不只是潇虞这种小“领地”，时间不断推移，赤县的整体情绪也在莫名的变得紧张起来，其中拓荒者的子界面每天都有一篇科普式的文章出现，其中将奸奇从头到尾细细介绍了一遍。
混沌邪祟的详细资料公开，一众无言的恐惧在整个赤县快速传播，而许多有心之人也意识到了赤县为什么最近如此沉默。
“混沌...我们还干他吗？”许多曾经请缨去海边干外族的热血青年也变得犹豫，原来的敌人好歹还在正常的生物范畴，如今这些赤县乃至于寰宇的真正大敌出现，那种绝望感在拓荒者的群体当中蔓延。
随着赤县的安抚通告出现，拓荒者们大致了解到了如今赤县的实力和接驳地的能量规则，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好好发展，收拾完邪祟回头再说其他的。
对于长城和混沌真正有些许了解的拓荒者自然知道这是一句安慰的话，他们也在默默做着准备。
燕京，整个城市范围内已经被高度戒严，这里距离喜峰口和古北口已经称得上是极近了。但是中枢根本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整个燕京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作为长城几个关口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
伍理事坐在熟悉的外交部会议室当中，对面是面色紧张的征二：“西越代表团也要临时去长安居住？”
“是的，我们实力有限，没有见过那些混沌邪祟的可怖之处，但是我们见过在接驳地战斗过的风暴巨龙，那些怪物都是我们不可战胜的存在，这次...我们实在是...对不起，伍部长。”
“没关系，但是我希望征代表将我的一句话带给征侧女王。”
“您说。”
“守护寰宇从来不是一家两家的事情，是整个寰宇上所有国家和文明的责任。现在你们实力弱小，我们五国还能担当重任。但是未来，我希望征侧女王在孟加拉地区有所发展后，也能承担起一部分接驳地的防守重任。混沌凶猛，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征代表和征女王都明白。”
“好。”
送走征二之后，身边的助理小声提醒：“伍理事，铁幕，十字，新月还有灯塔的代表都已经到了。正在正厅的会议室等您。”
“好的。”
伍理事刚刚走入大厅，就看到了一脸气愤的梅特涅，贾达明在身边轻声安抚，从远东基地过来接班的施特劳老神在在，目光时不时看向正襟危坐的图科伦索。
“很少见到梅特涅大使如此如此气愤，怎么了？”
贾达明苦笑：“他和白象的新派来的特使聊了两句，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邪祟的事情，认为是十字有求于他们，表示西方想要求得神国的帮助需要付出代价，那个价钱简直是...最强壮的雄狮吃了都要撑死。”
“他们从来没有把接驳地的邪祟当成一回事！”梅特涅似乎想起了那个可耻的景象，双手挥舞：“简直是，简直是！”可怜的有涵养的西方老贵族，想了半天都没有合适的肮脏词语蹦出来。
“哼。”施特劳作为远东的问题专家，这次会议的特别代表，他对于白象可是太熟悉了：“他们认为自己信仰的神明和星空之后的那些邪神都是神明，神明会自己把事情协调好的。我们要求他们进入接驳地就是卑微的乞求援助。”
“作为一个基督教徒，施特劳代表倒是对于神明足够不屑的。”
“我只相信到手的利益。”
伍理事拍拍梅特涅的肩膀，坐在了主要位置上，还在唇舌相讥的铁幕代表和灯塔代表都安静了，贾达明坐回位置上，梅特涅也迅速调整了心情。
“各位，这次的事情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是的，奸奇突然插队确实始料未及，这也能看出来，他们所谓的默契脆弱不堪。但是这种无规律的变化也会导致我们应对难度的增加。”
“还需要多谢孔师和道祖对于知识的分享，我们虽然没有能研究明白，但是这对日后我们切断奸奇的供奉，保护我们的求知者有着极大的帮助。”
“如果我们屡次切断奸奇的供奉，那么是不是未来许多年都是奸奇的主场了？”
“很难说，接驳地的能量在上涨，进入的力量层次的上限在提高，其他混沌和强大的入侵者不会放任奸奇占据主导位置的。”
伍理事很严肃：“我也不和诸位绕弯子了，我只想知道，现在各国的准备如何了？特别是十字方面，图拉真大溃败之后，恢复的如何？”
虽然被提及那次损失惨重的大溃败让梅特涅脸上无光，但是作为一个外交官，梅特涅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他需要让盟友相信十字。
“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十字已经重整旗鼓，无数羊群的辛勤劳作已经让十字重新焕发光辉，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任何一个邪祟会越过十字的阵地和城堡。”
贾达明随后表示：“我们已经和蒙古休战，他们也很识趣，没有了后顾之忧，在无尽的黄沙之中新月将坚守每一处绿洲，我们的光芒就是沙漠当中的灯塔。
我们的科技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信仰的光辉洒遍了新月的每一处阵地。”
施特劳哼了一声：“像是念诗文一样，灯塔和怒涛联盟全体已经完成了既定的收缩，虽然我们去年有过不愉快，但是我们绝对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出现纰漏。
想必伍理事听过我们的舰队，我只能说，在现世的海军给厄噬洋上的联合舰队提鞋都不配。我也做出保证，海族不会干扰我们在接驳地的工作，同时，不会有一个邪祟会越过厄噬洋。”
图科伦索除了讥讽等他代表之外，他的话一直都很少，眼看只剩下他：“铁幕的大使馆和代表团不会离开燕京，我们相信赤县的能力。
同时我们已经完成联盟内部的整合，技术进步，人员精干，后勤充足。但是我们不会排除会出现意外的可能，如果有意外，我们会及时通知到各位盟友。”
这个保证很质朴，但是很有分量。施特劳也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过多的表示，铁幕内部的情况复杂，这些年来各种势力并存，能在关键时刻完成内部的统一协调已经是不容易。
伍理事轻叹一声：“赤县方面已经做好了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诸位可能已经察觉了，目前中枢还在燕京留守办公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们大多数已经去了长城前线，我们不知道袭击会何时到来，但是我们绝对不会出现半分的松懈。”
“这次奸奇的基础目标肯定是进入赤县毁去书山学海，初期的压力肯定不小，同时也要防止奸奇的各种渗透啊。”
“没错，而且一旦你们某处进入了颓势，最好及时呼叫援救。”
梅特涅点头：“我们十字的防线与长城毗邻，我们已经布置了很广泛的传送法阵，可以及时支援。”
伍理事笑了笑：“赤县虽然压力很大，但是绝对没有那么不堪，我们有信心不放过任何一个邪祟跨过长城。各位，我们这几年的发展可能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
“我们从来都信任赤县的达瓦里氏。”
“包括你们东扩的时候？”
伍理事打断了即将到来的纷争：“我们已经完成了全线战区的能量测试，现在我们可以肯定，这次接驳地的能量上限足够混沌大魔的降临。
我们曾经驱逐过他们一次，这些大魔本体肯定不会出现，但是不排除各种邪道造成的恶魔邪祟高端战力的降临。就如同这个。”
说着，伍理事将那头千眼魔龙的图片放了出来：“这是利用拓荒者体内的寰宇本源和混沌信徒的信仰铸就的一头本源大魔，带着混沌魔法和寰宇本源的力量。”
这个才是诸位大使想看的，前阵子他们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波动，但是转瞬间就消失了。赤县一直都对此保密，现在公布出来，也是让他们有个防备。
“这次能量层级的提高，那些邪魔可就不止是利用冷兵器了，这些家伙怎么说也是宇宙尺度上的邪祟。肯定有先进的武器。”
“没错，而且邪神信仰在拓荒者当中屡禁不绝，总有走捷径的杂碎信仰混沌。他们的技术和能力起码会有一部分来自拓荒者提供。”
梅特涅靠在椅子上，身为十字的他，国内宗教信仰极其严格，别说是混沌信徒，就是新月信徒也是一把火。
贾达明当了梅特涅的嘴替：“我们和十字都是信仰国家，所以...”
“所以分裂在所难免，对吗？”施特劳嘴上不留情：“我信任新月的内部统合能力，但是梅特涅大使，十字最好不要在奸奇的挑唆下，在最初最艰难的那几年当中发生分裂。
如果十字废物至此，我们不介意集体出资，让白象接手十字的接驳地防线。”
“你敢？！”
第459章 先锋
这是五月一个不寻常的一天，一般来说这一天被称为赤县的“建国日”。但是因为各种缘故，从赤县的官方到拓荒者所代表的民间都没有什么热烈的庆祝，好似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长城的战备一日紧张过一日，现在各线上的恐虐已经完全退出了战线，那么可以预见的是，新一轮的攻击或许近在眼前。
所有的队伍从前段时间起就严禁外出，全部坚守在关隘之中，这让许多的将士都十分的不适应。但是这是军令，只需要他们执行，不需要他们理解或者适应。
从东边的山海关到西边的嘉峪关，整个长城一线都保持着如此的状态。各级将领早就进入了位置之中，各种装备早就已经准备完毕。
如果说现世赤县天空之中的时间长河虚无缥缈，那么看看现如今的长城吧，所有的历史名将带着最精锐的子弟兵和最先进的装备把守在长城的各个关隘，这就是一个具体的可以看到的时间长河。
“碰。”一声几乎不可察的脆响被雁门关的巡逻队精准捕捉到，随后在雁门关各个地方都听到了这种声音。作为刚刚进入长城的巡逻队新兵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那些队长已经变了脸色：“有人在试图穿过防护阵法！紧急信号！”
“嘟！！！！”尖锐的哨声打破了一直保持静默状态的雁门关军营。随后位于指挥中心附近的警报高亢鸣叫。
“各方分析，有不知名力量试图穿过防护大阵。”
韩信进入指挥中心前，将各方面的情报都看了一遍：“传送，而且手段更加隐蔽，接驳地边缘的监察是否有异动？”
“还没有。”
“那就是斩首行动在前，还真是狡猾。”
“是否需要出城查看？”
“大阵之外的安全谁都保证不了，严格观察大阵周围的动态，还有接驳地边缘。”
“是。”
“敬礼！”韩信走入指挥中心时，雁门关的各级指战员和中部战区各个高级指挥官的投影已经在等候。
“抱歉，去查看了一下大阵核心的情况，耽误了些许的功夫。”韩信站定回礼：“接下来的作战布置！”
言毕，所有指战员起立，等待着战术的布置。
同时在接驳地遥远的边缘地带，这里是一片片焦土或者血池形状的破碎世界，而且由于上次的进攻没有持续多久，这些地块的稳定度不是很好，甚至有许多的残块已经脱离了本体，在虚空之中飘荡。
一群血兽正在追逐误入此地的一群飞鸟，它巨大的身躯踩在血池之上啪嗒作响，为这里带来了仅有的生机。
“嗡”一道深蓝色的线条无故出现，将正在奔驰的一头血兽从中劈开，那线条变高，变宽，形成了一座极高极大的传送门。
其他血兽刹停不及，眼看着就要撞进传送门之中。一只蓝色的，肌肉虬结的巨手捏住了血兽的头颅，将以韧性着称的血兽徒手捏爆。阻止了它误入传送门惨死的窘境。
随着巨大蓝色传送门的打开，无数的小型传送门也跟着打开，成队列的士兵正在快速散开，侦查周围的情况。而那个巨大的身影则是缓缓从巨大的传送门当中走了出来。
出乎预料的，不是什么鸟类的恶魔，而是一个肌肉壮实的双头怪物。浑身上下都是蓝色的肌肉，强壮的肌肉将本来宽松的袍子撑得鼓鼓胀胀，他右手拿着一根巨大的棒子，顶尖上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刺杀失败了。”
“必然失败，那些人类阻断主人的供奉，有了相当的能力。”
“那他们必须死。”
“对，杀掉他们，一雪前耻。”
两个头竟然都有独立的意识，但是似乎并不憨傻，更不冲突，他们有着清楚的目标，更有清晰的逻辑。
亢·克尔，传奇食人魔魔法师，混沌大魔。
在蠢如顽石的食人魔群体中，每一代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独特的双头食人魔诞生，而亢克尔是在这些聪慧的双头食人魔魔法师当中更加出众的存在，他们的聪慧超过了许多人类的智者。独特的能量操控让他们进入了奸奇的视线当中。
他的身体强壮，同时在无数奥数术士的教导下，对于能量的操控得心应手。这个看起来更像是恐虐或者纳垢的强壮生物，最终凭借着自己坚定的信仰以及出色的能力成为了奸奇麾下一个特殊的大魔。
但是他们也不是全无奸奇的特征，在他的手肘和其他关节处有着一些蓝色混沌魔法外溢形成的羽毛状结晶，同时他的要害处，包括亢的独眼和克尔的双眼附近都有密实的蓝色鳞片。
而他们的胯下，是一头五彩斑斓的能量生物，外形是一头食人魔部落附近常见的巨型陆行鸟。
奸奇的巨大魔典被他们背在身后，与其说是一本典籍，看起来更像是散发着不详蓝光的轮盘。
而现在正在从他脚下走出的，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他的部族，一支在宇宙中都极其罕见的全部由双头食人魔组成的大部落。
在更加外围的地方，各种颜色的惧妖刚刚从传送门当中出现，就被奸奇的术士和巫师们驱策着向四周散开。高大的鸟头人身的战士一手拿着经过赐福的长矛，一手提着一个灯笼。
这个灯笼当中装着蓝色的火焰，只要放出来就会变成吞吐混沌火焰的诡变兽。
这些战士们统一由正在半空中骑乘着奥数圆盘的编织者们指挥。而有一部分身体极其强壮的食人魔则是正在从传送门当中拖拽着各式火炮。
一个巨大的身影遮挡了接驳地当中本就不多的光线，同时将正在列队的飞行骑士和飞龙们惊扰。
“阵仗还真大啊，看来吾主还是比较重视先锋的进攻。”
“先锋必须取得战果。”
“最好能攻进现世。”
一头深蓝色的魔龙正在远处一座山头上矗立，巨大的身躯上满是蓝色的鳞片，而与赤县那头魔龙不同的是，这头在接驳地出现的魔龙是双头的。
“折跃刺客的行动失败，必然会引起敌人的警觉，我觉得不要耽误太多的功夫。”
“能量炮轰碎结界。”
“构装体撕破防线。那些狂妄的人类会知道我主的光辉是何等的耀眼。”
“我带着飞行部队打开前路。”双头龙说完，拍打着遮天蔽日的双翼起飞，同时无数的飞龙紧随而去。
“杰奇洛尽职尽责。”
“他的同胞兄弟在寰宇被杀害，绝对不能让他出现私自行动的情况。”
“嗯。”
此时无数的耗材惧妖已经到了指定的位置，同样数量不可胜计的术士和巫师开始念动咒语。食人魔将带来的所有金属箱子放到阵法的中心位置。
暴躁的混沌能量扫过，身在阵法中的惧妖同时被削掉了脑袋，蓝色荧光的混沌能量倾泻而出。在巫师和术士的指引之下，慢慢汇聚到了金属箱子附近，全部被吸收。
咔哒咔哒的声音传来，一个完全由混沌能量驱动，由奸奇势力当中最坚硬的材料铸就的构造体站了起来。
“列阵。”亢克尔的声音似乎很轻，但是所有正在待命的奸奇部队全部都听到了。他们按照原本的阵型列好队，等待着这个先锋指挥官的命令。
亢克尔手中的棒子挥舞，蓝色的火焰化作漫天的光点，进入了每一个奸奇士兵的体内。
【混沌嗜血术】。
这种改良版的嗜血术充分说明了这个双头食人魔的天才程度，如果他们只是一般的食人魔，那么也会成为恐虐麾下的角斗场冠军，甚至成为祂的大魔。
极致的天才，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是不同凡响的。
所有部队似乎被注入了强效的兴奋剂，有个别的野兽甚至嘶吼出声。
“很好。”
“跟上杰奇洛的步伐，我们要突袭人类在接驳地的堡垒。”
“此战必胜！”
“首战必胜！”
两个脑袋同时吼叫出声，连带着胯下的能量陆行鸟也发出了高亢的鸣叫。
数量不少的部队动起来却像是一个整体一般，没有一个奸奇的战士或是臃肿的食人魔出现掉队的情况。如同离弦之箭。
沿途杰奇洛留下的能量波动十分明显。而且还有一些大型的掠食者被烧成焦炭或者冻成冰雕，他的痕迹并不难找。
而雁门关方面，在亢克尔出现的一瞬间，监察装置就已经被毁灭。而关隘已经彻底进入了一级警备状态，一头巨大的飞龙同样从雁门关中起飞，带着飞行斥候向着远方飞去。
“看清是谁，或者能量构成了吗？”
“能量痕迹的波纹已经送给了检验中心，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韩信只是稍微等待了一会儿，一个士兵拿着结果快步进入：“韩帅，结果出来了，是亢克尔。”
“老朋友啊...”韩信拿着检测报告，亢克尔的对比结果异常明显，这个曾经被赶走的老朋友肯定还带着新朋友。而且他那些棘手的食人魔魔法师肯定会更加厉害。
第460章 再交锋
“报告！长风回来了！”韩信正在布置战术，盯着战术沙盘的每一个细节，在思考怎么御敌。警卫快步跑入指挥中心，他的报告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情况如何？”
“斥候队损失还好，但是长风重伤，斥候队带回来消息，敌人还有一头大魔级别的魔龙正在快速靠近关口。”
“好了。”韩信松了一口气：“敌人已经来了，我们再多的讨论也没有意义了。现在，全体回到战时位置，牢记战时纪律！”
“是。”
“慕容恪，带着三师二团出城，将周边能找到的所有折跃者扫灭。听到警报之后返回。”
“是。”
韩信看着仅剩的几个指战员起身离开，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这里是战时的指挥中心，他哪怕再关心长风的情况也不能离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摸了摸自己喉咙上那道可怖的伤疤，那次的刺杀差点直接贯穿自己的喉管，差一点就让自己的头颅离开躯体。
“将各部的通讯再测试一次，将沙盘的功率调整至最大。”
“是。”
慕容恪带着慕容垂等待二团集结完毕的功夫，正好在广场上看到了正在紧急处置伤口的长风，它一半的身体几乎被烧焦，另一半又带着森森的寒气，在温暖的城中冒着袅袅的青烟。
“大概是一头双头龙？”
慕容恪摇头不去想，随着号角声响起，全员骑兵的二团快速穿过广场，离开了护城大阵的保护范围：“将探测打开至最大功率，我们是扫清周围的隐患，大敌将至，没有那么多功夫与折跃者周旋。”
“是。”
二团本就是为了处置城外的零散敌人而专门组建的快速反应部队，他们的装备多数都是用来探测的，对于反斥候和反潜行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手段。
慕容两兄弟在这里更多的只是坐镇防止意外发生。
在解决掉一个敢于袭击自己的折跃者之后，慕容垂将那个经过空间能力改造的畸形尸体从马槊的枪头下甩了下来，擦去蓝色的血液：“蓝色荧光，十多年了，多怀念的颜色呀。”
“这些折跃者上次还是斩首的王牌部队，这次却用来当先锋，我甚至不知道这次奸奇会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
“城里的那些装备都不能给你一点点安心？”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会在安心的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
慕容恪点头：“你能扭转心态，确实很不错。”
“呜~”雁门关城墙内的警报声响起，显然敌人已经靠近了。
“还想趁着这个难得的闲暇时光和你说说我在河套的事情呢。”
“有的是机会。”随着号角声响起，二团快速集结完毕，头也不回地朝着关口的方向狂奔。
作为顶尖的强者，两兄弟能感觉到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正在他们背后快速靠近。他们进入大阵之后都没有回头，直到越过城门，在广场之上，才敢去看看身后的情况。
一个遮天的身影由远及近，在靠近大阵之前放弃了对他们的追逐，转而向上。朝着金色的大阵罩子喷出烈火和寒冰掺杂的吐息。
“铮！”利剑出鞘，一道锐利的剑气从地面发出，斩向还在高空的魔龙。
魔龙火头脖颈处的鳞片被斩落，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急忙转向，朝着远处逃遁。蓝色的鳞片像是落入湖泊的石子，在大阵护罩上溅起阵阵涟漪。
“不要追击。”杨业拉住了发出剑气的那人的手臂：“根据斥候汇报，这个魔龙似乎是独自行动的，但是这次面对的是奸奇的先锋，路上必定有埋伏。”
“这...好吧。”
“嗯，继续等待命令，你就是用来暴露的，让这些大魔或者敌人的高端战力不敢那么嚣张。”
“是。”
“大魔的鳞片都能斩落，我们的这些高端战力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慕容兄弟的精力多数都是放在大军团的指挥作战上，个人实力很强，但没有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韩信通过沙盘看到了那头魔龙的情况：“是一头催熟的大魔，极其年轻，他性格急躁而且过于冲动，敌意很强，我怀疑与那头千眼魔龙有某些关系。”
“千眼魔龙在寰宇盘踞多年，被关公杀过一次，这第二次可能没有那么走运，他的能量被这头魔龙继承了。”
“很有可能，重点不要放在他的身上，亢克尔和潜在的敌人才是麻烦。”
“是。”
“但是这头魔龙在外围，我们的侦查就很困难了。”
“我会想办法的。这里的情报会与各个关口共享，现在能确定的是雁门关面临的敌人很可能就是亢克尔。”
“目前能侦测到边缘地带奸奇的波动，但是没有大魔级别的出现，或许这只是一次试探。”李秀宁的声音很严肃，奸奇向来手段百出，这次除了雁门关之外没有其他大魔出现让他们很不安。
“以不变应万变，不许擅自出击。”
同时雁门关大阵发生了变化，强大的能量集中在了城墙之后的高塔之上，一道光束随后喷薄而出，没入远处遮挡视野的山林之中。
巨大的能量惊起了一大片的飞行生物，而在观测当中，有许多的奸奇飞龙赫然在列。它们没有了约束，野性难驯，杰奇洛用生物本能的威压将他们埋伏在这里已经是极限，这个初生的大魔除了能量等级，在方方面面还差得远。
“封锁这个关口的情报探查。”见到自己的埋伏被点破，杰奇洛干脆转变了计划，连听从命令按兵不动的飞行骑士一并出现，从各个角度封锁了雁门关的整个外围道路。
从天空到地面，雁门关似乎成为了一座孤城。虽然在浩瀚的接驳地当中，各个关口的存在本来就是孤城。
“蠢货双头龙。”
“他的冲动导致了失败。”
巨大的奸奇先锋军已经在雁门关外围散开，并且潜伏了下来。
“他们应该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我们带头佯攻，正面给足压力，构装体和火炮突然袭击。”
在雁门关的城头上，正在了望的观察员看到了一面蓝色的火焰旗帜在远处的山头上竖起，一个根本无法忽视的巨型怪物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拉响警报！奸奇来袭！”
“小崽子们，冲锋！为了奥术王座！”
无数的惧妖以及乘骑着尖啸者的初级术士从山上呼啸而下，像是碧蓝大海的狂潮一般。在韩信的眼中，中部战区，从娘子关到宁武关，整条战线上的敌人全部出现。
时隔十三年，长城关隘又一次被混沌邪祟正面攻击。
“各单位保持作战常态，冷静应对。”韩信只是下达了这么个命令，就坐在位置上看着沙盘上那无数刺眼的深蓝色光点步步逼近关隘。
“放！”早就等待的火炮率先发言，成阵列的火炮在蓝色的浪潮上掀起了橙红色的死亡风暴。
冲到城关的金色罩子之前，奸奇脚下有无数的爆炸响起。同时远处城头上开火。
这一路上的冲锋，倒伏了无数的奸奇信徒和惧妖，但是他们仍然无所畏惧，用着惊人的速度前赴后继朝着雁门关发动死亡冲锋。
“他们的血液竟然在侵蚀阵法的能量？！”
“嗜血术会给他们血液当中注入施法者的私货，亢克尔早就知道了我们存在结界，只是不知道他竟然有克制能量阵法的材料。”
“十六师，特战师，潜伏各团，行动！”
随着韩信的命令，在侧面山林当中提前埋伏的各团卸下了伪装，其中有十二个防空团，他们撤下了防控火炮的伪装，将炮口对准了还在天空盘旋的奸奇飞龙和尚未反应过来的奸奇骑士。
“突进六个团，配合侧面行动，驱逐正面敌人冲锋。”
防空炮火击落了亢克尔和杰奇洛的耳目，他们的注意力还在正面战场的时候，成建制的战车队列从侧面潜伏处的地面倾巢而出。同时还有许多的重装骑士。
重装骑士的速度可比战车快上许多，他们率先出现在敌人的侧面。
“李存孝！！！！！”亢克尔注意到了远处那个带着特殊骑兵团冲杀的男人，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但是好在他们有两个脑袋，足够冷静。
“巴谷。”
“贤者。”
“带着族人，全灭那个骑士团，一个活口不留。”
“是。”
同时在雁门关紧闭的城门之后，慕容的大纛已经竖起，两兄弟意气风发：“长城骑士！”
“尽诛邪祟！”
雁门关大门洞开，六个团超过一万人的骑兵掀起了金属狂潮，这支精心准备的骑兵武装到了牙齿，就是用来正面击溃奸奇的。
“寂钢？”亢克尔似乎发现了那支正面的骑兵不一样的地方。
惧妖和术士们带有腐蚀性的血液对他们造成不了一点点伤害，混沌的奥术魔法打在上面甚至不会出现任何的扭曲。
“不能让敌人冲到山脚下。”
“可耻，真是可耻。敌人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随着蓝色火焰旗帜的挥舞，数以百计的混沌构装体从山体后方出现。同时无数粗壮的能量射线打在了雁门金色的护城大阵之上。
第461章 缚龙
战场上看起来激烈异常，但是仍然在常规范围之内，甚至周围的世界碎片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奸奇不断用炮灰试探和消磨雁门关的大阵，而雁门关则是用快速穿插的机动部队配合无与伦比的炮火收割。
自从发现那些惧妖和低级术士的血液之中有能侵蚀大阵的能力，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杂毛可以跨过赤县人为制造的火焰炼狱。
战场情况的变化出现在奸奇主动变化了进攻模式。那些高耸的构装体集合成一个巨大的战阵，在奸奇的炮火掩护下朝着结界靠近。
这些东西以前长城附近是见过的，但是都是作为敌人的压轴手段。成规模的出现这是第一次。
只能说，雁门关作为长城的重要隘口，面临的奸奇先锋部队也是被额外照顾过的。
统揽全局的韩信看着战场，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亢克尔手中大棒挥舞，混沌魔法掀起的点点星光竟然也会没入那些魔像体内，那些原本动作迟缓的铁疙瘩瞬时间就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迟滞阵法打开，让突进军团撤退到指定位置。”
“是。”
“大口径火炮远程支援，特战二师顶上去。”
随着命令传达，正在配合侧面伏击军团分割战场的突进军团转而向着东方撤退，他们与伏击军团相互掩护，撤退到地形更加复杂的沼泽地带深处，这里有特定的隐藏路线，他们可以顺利通过的同时极大迟滞敌人的步伐。
但是那些笨重的构装体并没有追出太远，它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统一，那就是不远处的雁门关城墙和上面完备的城墙防线。
魔像迈着沉重的步伐，大规模的魔像军团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让周围的大地震颤一下。同时他们手中的能量火炮一刻不停歇，带着侵蚀能量的材料如同暴雨一般打在金色的光罩之上。
越靠近城墙，他们的步伐越沉重，行动越缓慢。但是在远处奸奇各类火炮的支援之下，他们几乎没有敌手，金光护罩破碎，摧毁城墙防线似乎就在下一个瞬间。
“杰奇洛，将敌人退到侧面的军团拖延住，那一片沼泽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正在抓挠脖颈处的双头龙听到命令，很干脆的腾空而起，他的身体周围缠绕着火焰和冰霜，同时周围的温度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在他巨大双翼掠过的地方，一半被冻结，另一半成为焦土。
大魔的力量在此刻得到了完全的宣泄，他们不再用自己磅礴的能量对付单独对付某种情况的时候，光是逸散出来的能量就足够将周围的环境改变。
“旗子打起来。”
在东方的沼泽当中，在雁门关刚刚敞开的大门中，两面旗帜竖立起来。
雁门关的特战二师顶着魔像几乎无穷无尽的密集火炮，朝着他们毅然发动了冲锋。而在沼泽当中，杰奇洛毁天灭地的火焰吐息当中，一面旗帜迎风展开。
几乎是同时，两颗金色的五角星闪烁。
二师的正面骑士们有了金星的庇护，驾驭着巨大的坐骑将坚不可摧的魔像顶翻在地。武装到牙齿的突进团凭借着金星和寂钢装甲，顺利离开了沼泽地带。
在沙盘当中，杰奇洛开始越过沼泽，追击两个在外的军团。而魔像的动作则因为二师的纠缠变得无比笨拙。
“是时候了。”
沼泽之下，无数的火球腾空，在杰奇洛率领的飞行军团的位置附近炸开红色的烟花。猝不及防之下，他们的口鼻之中被红色粉末占据。
“莽夫的骨灰？！”杰奇洛立马感知到了问题，但是他之前就因为突袭不成反被攻击积攒着怒火，而现在那种怒火似乎被注入了强劲的燃料，变得更加的猛烈，而且难以控制。
作为一个大魔，他能在如此精纯的恐虐骨灰当中坚守本心，感受自身，但是飞行军团的其他士兵可就没有这种本事了。
杰奇洛只感觉周身一阵别扭，是周围飞行军团的骑士长们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而有些攻击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终归只是一个催熟的大魔，他与恐虐交手甚少，见过的手段也很少。或许假以时日，他能克制自己的怒火，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但是那是日后的事情了。
被那些蝼蚁攻击，让他本就难以压制的怒火更加熊熊燃烧。毁天灭地的吐息朝着周围无差别喷吐而出，所过之处尽皆毁灭。
慕容垂和慕容恪已经到达指定的位置，周围都是专门为了空中单位准备的特别防空火力。趁着他们还在内乱，而且亢克尔的注意力还没有到这里的功夫，万炮齐鸣。
无数更加壮丽的橙红色烟花在远处的天空上绽开。
猛烈地炮火与周围能量的隔断让杰奇洛清醒了过来，此时他们脚下的沼泽早就被他的吐息变成了硬实的土地，为了让那些带着破魔效果的火炮不再影响到自己，他果断选择了降落。
“就是现在！”慕容恪看到杰奇洛巨大的身躯降落在那片焦土之上，抄起马槊：“全军都有！”
“杀！”慕容垂一马当先。
随后万马齐出，在地面上踩踏出壮烈的冲锋曲调。
“蝼蚁！”落地的杰奇洛自然看到了那些冲锋的骑士，他只感觉到了深深的侮辱。在吐息之下，那些痛苦的反馈做不得假，他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就是让自己降落。
认为自己降落之后就像那些落汤鸡一样，任人宰割？！
双翼旋转，将周围一切的障碍物清扫而空，他昂着自己两颗头颅，四只眼睛满是怒火盯着那些冲锋的骑士。
“你们对于我主的赏赐一无所知！”
寒冰头颅微微下沉，刺骨凛冽的冰冻吐息像是刮骨的钢刀，将冲锋的万余人队伍全部覆盖。金星一闪，一闪，已经挡下一次吐息的军魂最终敌不过磅礴无垠的能量攻势，飞回了身后的旗帜之中。
“喝！”一个更快的身影冲在了前方，这是跟着大部队撤回来的李存孝，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巨大气流涌动，一尊黑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战场之上。
那个黑色武将张弓搭箭，如同流星的箭矢将霜冻吐息的余波彻底打散。
通过亢克尔咬牙切齿的愤怒杰奇洛知道这两人照过面，但是作为一个新晋的大魔，双头龙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这位打虎将的英勇。
翅膀将袭来的箭矢拍飞：“带着利齿的蝼蚁。但是，仍然是蝼蚁。”
双头龙挪动着巨大的身躯，探出两个脑袋，试图在李存孝冲锋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这个小威胁直接消灭。
但是一杆巨大的马槊狠狠拍落，打断了双头龙的动作。
又是两尊本相，两人长得相像，而且都是手持马槊。三尊魔神一般的本相立于杰奇洛的三个方向，同时巨大的军旗挥舞，慕容和李字旗交相辉映，巨大的金星在这片已经被烧成白地的沼泽当中缓缓升起。
在军魂的协助之下，这三人的气势绝对不下于当时在吕梁山的关公本相。这或许就是统军将领本相的独特之处。
三条铁槊根本没有给杰奇洛多少反应的机会，朝着他所在的位置一齐攻来。同时下面有着无数的弩矢投枪袭来，还有许多的铁索和钩子在限制他的行动。
“坏了。”奸奇独有的狡诈终于让双头龙摆脱了恐虐骨灰带来的暴躁情绪，他重新审视了眼前的状况，他似乎...被包围了。
天空之中带来的部下自相残杀死去了大部分，又被赤县的火炮击落了大部。剩下的就算能摆脱那红色烟花的影响，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麻烦。”巨大的双头龙出乎意料的狡猾，而且在不断尝试重新升空。李存孝不耐烦了，丢下手中的铁槊，军魂提供的磅礴能量让他在这里几乎可以任意施为。
两条巨大的锁链从他手中抛出，落在了慕容兄弟身侧。
两人心照不宣，抓着锁链很快缠在了杰奇洛的身上。巨大的锁链绷紧，带来的束缚感让双头龙觉得自己距离逃生之路越来越远了。
李存孝赤手空拳，将两个龙头锁在了手臂之中，要强行将他们压下去。
杰奇洛想要挣扎，但是身体早就被无以计数的锁链绑缚，那两条巨大的锁链更是他的勾魂索。
长长的龙吻从三个本相出现之后就没有机会张开，火焰和寒冰的能量因为破魔炮弹的原因变得有些稀疏。
“贤者...救命...”
正在盯着魔像和赤县特战二师的亢克尔心有所觉，目光终于投向了侧面的沼泽之中。
“杰奇洛被算计了？”
“废物，他的手段太少，太过于依赖能量环境。”
“这点主人和其他贤者已经和他强调过无数遍了。”
“救下他，他不能死在这里，起码不能死在先锋攻势当中。”
背后巨大的魔典升腾而起，一股深蓝色的狂风下一刻就席卷了那片沼泽。有了混沌能量的注入，杰奇洛发动烈焰，将地面那些普通士兵使用的锁链融化，随后鳞片开始燃烧。
重新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的他急忙开始拍打翅膀，同时慕容兄弟手上的锁链崩断。
他掀起狂风，绝尘而去。双头龙逃出生天的时候，四个恶毒的眼睛还不忘回头看看，似乎想要将这三人死死记住。
第462章 再次围攻
亢克尔分过一点点心思之后，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投回正面战场上。那些混沌魔像的进度十分不如意，那支对抗它们的骑兵似乎是专门为了它们而准备的。
巨大的猿猴一样的怪兽在骑士的驱策之下，身形十分灵活，而且厚实的寂钢铠甲和军魂加持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保护。手脚并用之下，沉重的构装体似乎很容易就被放倒在地。
简单的倒下并不会很影响构装体的作战能力，这是刚开始亢克尔所想的，在他看来这些赤县人就是在表演杂技，是可笑的挣扎。
但是直到他发现魔像们起身困难，才意识到，那个所谓的迟缓结界其实是增加了重力。那些上蹿下跳的巨猿应该是经过了特殊的训练。
亢克尔法杖挥舞，混沌嗜血术再次发动。这次的目标是早就已经在术士和巫师们驱使下集结的各色惧妖。这些东西在某些低阶世界可能还分的比较详细，但是在亢克尔看来只是颜色有所不同罢了。
嗜血术之后，所有的惧妖像是吃胀了肚子，每一个看起来都圆鼓鼓的。
“去吧，为吾主尽忠。”
“你们是奥术之主最得意的造物，去体现你们的价值。”
海量的惧妖发不出声音，托着圆滚滚的身体，以很滑稽的姿态和极快的速度向着魔像战场的方向狂奔。
“撤回来，去掉大阵。”
巨猿骑士们拍拍自己的伙伴，他们快速从缠斗当中脱离。同时他们的身上一轻，重力阵法已经撤销。而没有了阻碍，各色的惧妖像是无数的彩色炸弹，到了重力阵法的阵眼各处立马爆炸。
虽然颜色不同，但是喷溅的荧光蓝色血液和那些深蓝色的混沌能量都是如出一辙。
“哼，小把戏。”
“驱动魔像，继续前进。”
坐镇城墙的杨业正好接到了撤回来的杨永：“情况如何？”
“很难，凯盂的牙齿经过了特别改装，寂钢合金的牙齿依然破不开那些魔像的外层，核心处至少有十多层类似的装甲。这东西如此臃肿沉重，也不知道是如何动起来的。”
杨永身边的巨猿也是很委屈，张开嘴指了指已经有些磨损的獠牙。
杨业一笑：“没关系，这次之后给你装一副新的。”
巨猿这才捶了两下胸口，表示很高兴。
“杨将军，第二套计划启动，请将关口大门打开至最大。”
雁门关的大门，或者说整个长城各个隘口的大门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巨大的对外城门可以让慕容家两兄弟带着万余人的队伍快速通过，但是这还不是最完全的状态。
如今这个命令一下，杨业自然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拍拍腰间的佩刀：“城门全功率运行，开展到最大化状态。”
“是。”
亢克尔看着魔像军团稳步推进，逐渐靠近城墙，自然也发现了城门口的动向：“吼吼，打算放弃难以防守的关隘和我们打巷战？”
“奥奇氏族的施法者不惧任何小规模的战斗，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蓝色的火焰旗帜继续挥动，催促着术士们加快魔像的步伐，先行夺取雁门关的城头。
看着和城墙几乎一边高的巨型人造物一步步靠近，杨业的目光平静。他的身侧出现了一队同样高大的人型造物，迈着同样沉重的步伐朝着远处开去。
“八卦像只能起到拖延作用，找到敌人火炮阵地的位置了吗？”
“找到了，但是亢克尔的奥奇氏族主力和奸奇骑士团主力都在附近。”
“需要引动他们。”韩信捏着下巴，如今魔像给正面的压力已经足够，如果敌人继续投入主力，那么他们这里将不可避免的动用一些固态防御手段，那么接下来面对敌人真正主力的时候他们就会有所防范。
正在韩信思考的功夫，杰奇洛已经飞上云霄，他恶毒的眼神在回眸凝望让他如此不堪的敌人。但是很快，他的四个竖瞳骤然收缩，李存孝的本相张弓搭箭，死亡的感觉在箭尖萦绕。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杰奇洛没有任何的防范，在看到李存孝攻击动作的同时，那支箭矢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从侧肋刺穿了另一侧的翅膀。
无数的混沌能量从翅膀中宣泄，他开始不受控制的跌落高度。
“昂！！！！”急促刺耳的高亢鸣叫，像极了一个中了陷阱的野兽。但是这对重伤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杰奇洛来说是最后的呼救。
亢克尔正在看着那些赤县同样不凡的构装体在阻挡魔像，这些东西的驱动能力没有魔像那么强大，所以只能在金色护罩的范围内活动，而且持续时间绝对不长。
但是突然，从东边杰奇洛的追击方向传来了几乎是哀鸣的龙吟，亢克尔下意识望去，亢经过混沌魔法改造的奥数眼球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跌落的杰奇洛与正在朝着坠落方向疾驰的人类骑士。
“该死！！！舒夫坦，带着空天骑士团驱散那伙人类，杰奇洛绝对不能死！”
“是。”
“过家家的时间结束了，莱昂，掠夺者正面进攻，放出火焰。”
“是。”
“鲁夫伊，带着奥奇氏族，去东边，将李存孝的头颅给我取来！！！”亢克尔自然认得那支没有散去的精神箭矢，他曾经亲身感受过那种痛楚。杰奇洛身上的箭伤勾起了亢克尔不堪的回忆。
“为贤者洗刷屈辱。”
“现在你只剩下术士了。”
随着奸奇各部从远处的山头散开，一支踩着飞剑的特殊队伍如同一朵白云从雁门关城墙上升起，朝着亢克尔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一直都很安宁的西侧，一支骑兵团同样杀了出来，将最前沿守护阵地的奸奇战士的防线洞穿。
“好，很好。来杀我，我看着这个可笑的关隘彻底覆灭。”
食人魔的法杖挥舞，强大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嗜血术作用于亢克尔本身。同时无数的射线飞向了飞剑队伍。
“三个师全部出动，依托护城阵法节节抵抗。”
“是。”
出乎亢克尔的意料，那支飞剑队伍的目标不是自己，而骑兵队伍也在靠近他们的山头时猛然转向。
“不好！”亢克尔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他恨不能那些蝼蚁的军团全部都来袭击自己，那么攻下这个关隘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这同时就容易忽略和他们同处于后方的脆弱的支援单位。那些奸奇战士们虽然同样强悍，但是只有基本的自卫武器，没有任何的接敌指挥。
他们意识到了这群袭击者的真正目标，但是此时飞剑的速度已经离开很远，想要支援已然是来不及。亢克尔举起自己的法杖，上面蓝色的混沌之火在熊熊燃烧，克尔的脑袋吸满了气，朝着混沌之火一吹。
整个山头顿时燃起了猛烈的蓝色火焰，同时将飞剑军团的前进道路阻挡。敌人的火炮阵地就在下面，但是这些一旦碰触就灰飞烟灭的混沌蓝火他们根本无法处理。
这同时也让一直猛烈开火的奸奇火炮停止了攻击，但是也给亢克尔留出了前来支援的时间。这总比全军覆没要强。
“既然如此...”
一个穿着野战军装的军官目光沉了下去：“那就灭了那个双头。”
韩信在看到满山的蓝火起势之后，可惜的一拍桌子：“这食人魔这几年的实力也大为增强，原本根本覆盖不了如此广泛的山头。”
“那还是继续等待李存孝脱身？”
“来不及了。”韩信看着城墙之前的战斗，那些诡变怪已经从灯笼之中放出，配合着奸奇掠夺者的军阵，在不断消磨金光阵的能量。一旦失去了金光阵，那些魔像根本无法阻挡。
“裴将军，你和杨令公一起，配合李道长一起围攻亢克尔，同时会有其他支援。但是此行万分凶险....”
裴旻的投影停了一下：“为了赤县，虽万死而不辞。”随后消失不见，同时一道银光从东边城墙上飞出，朝着西侧的山头而去。
杨业乘着快马，带着骑士团调过头：“向山头冲锋，打起旗帜。”
看着由远而近的三个身影，亢克尔察觉到了他们隐含着的磅礴杀意。他们捂着自己滚圆的肚皮，发出了震天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来得好，寰宇的蝼蚁们，死在我手下，你们有资格成为王座之下的一份战功。”
同时以亢克尔为圆心，无数蓝色的火球凭空出现，在所有人身边炸开，像是无数强力的能量炸弹。整座山头之上的混沌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李淳风踩在飞剑上，左躲右闪，身边的战友因为蓝色火球的爆炸有许多已经坠落。他的目光之中只有那个蓝色的巨大身影。
一道银光后发先至，亢克尔的法杖抬起，撞在法杖上的银光发出了铿锵刺耳的交鸣声。裴旻凭空而立。
巨大的本相在山脊附近拔地而起，二话不说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斩击。却被亢克尔单手抓住了刀刃。杨业一时之间竟然抽动不得。
第463章 白热化
战场随着三个将领围攻亢克尔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混沌魔像军团贴着金光罩在与雁门关守城的主力进入了缠斗的阶段，这些打不碎的大个子只能与他们进行纠缠，主要还是利用各部队的机动优势游走袭扰，寻找被藏在中间的术士团。
奸奇主力步兵团的加入让城门前的混乱程度上升了一个等级，机动部队的行动能力被步兵的坚实方阵限制，魔像则是开始一刻不停的攻击金光罩。
“这样下去不行，折跃者尚未肃清，金光罩破碎，被他们潜入的话会造成极大的混乱。”
“先破开步兵方阵的阻隔，恢复部队的机动能力。”
一杆屈卢浑金枪突然出现，作为大哥杨延平做出了表率：“你我兄弟齐心协力！”
正在东线的杨延昭，杨延嗣，杨延顺听到了呼唤同时三杆各有不同的长枪在雁门关前矗立。一杆素缨錾金枪、虎头乌金枪，荷包滚金枪合力扫开了已经近身的奸奇军阵。
同时在杨延平的身边一杆独角皂金枪显现，五杆长枪迅速靠拢。
“老二他们跟着父亲在敌人大魔那里，只有我们了，保全雁门关！”
“保全雁门关！”
五枪扫落，在最前方攻击金光罩的魔像倒飞出去，这是第一次让这些沉重的难以撼动的魔像第一次出现如此剧烈的败退动作。
同时在金星旗帜和雁门旗帜的带领下，三个师的步兵团发动了快速反击。
诡变怪还在侵蚀大阵，但是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将它们裹挟进入了钢铁洪流之中，对于普通人或许是灭顶之灾的混沌火焰在气势如虹的军阵之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水花。
“亢克尔加强了后方的防护，敌炮兵支援一时半会儿难以发挥作用，让步兵师全员出动。”
“是。”
在震天的号角声当中，早就摩拳擦掌的步兵阵列列队完毕，跟着旗帜快步离开了城墙，朝着远处激烈的战场而去。
金光罩的危机暂时得以解除，李存孝看着远处已经不再闪烁的大阵心头一松。同时一支巨型的狼牙棒呼啸而至，被他用马槊隔开。他的目光重新放回了战场之上。
奥奇氏族和天空骑士的突袭来得突然，围攻杰奇洛已经有些人困马乏的各部队还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慕容兄弟和他都已经有些疲累了。
但是敌人的生力军是绝对的精锐，容不得他们做其他的想法。
好在人员困顿，但是及时构筑的阵地和现代的车辆火炮还没有大展神威，三人带着部队改为步战，下马充当第一道防线，死死护住了后排搭载着强悍火力的作战车辆。
同时更远处刚才肃清奸奇飞行部队的防空火力已经完成了调整，天空骑士没有办法顶着破魔炮弹从半空突袭，只能绕到避开防空火力的同时寻找防空阵地。
这让三人率领的联合军团只需要面临敌人奥奇氏族的进攻，但是这也并不轻松，这些完全由双头食人魔组成的队伍肉体强悍的同时带着强大的施法能力，他们悍不畏死，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双头食人魔用自己的性命给其他族人铺出了进攻的道路。
“这时候还敢分心。”
“狂妄的人类，我要将你的头颅带到贤者的面前请赏。”
李存孝听着熟悉的一言一语：“我在想那头飞龙怎么做才好吃。”
“吾主座下的信徒岂是你可以觊觎的。”
“带着你这些可笑的反抗灰飞烟灭吧。”
“你们总是这样，这么爱生气。”
正在与李存孝交手的鲁夫伊不知道这个人类在胡言乱语什么，但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凶悍的人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的呼吸在紊乱，他的动作在迟钝。
只要多用上那么一点点的力气，就能将他的骨骼砸碎，将他的头颅撤下。
“没有那么多时间过家家了。”李存孝的气势猛然暴涨，在鲁夫伊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时候，一尊黑色的魔神突然出现，只是一击就带走了他的一颗脑袋。
同时阵地后方经过填充的火炮再次响起，这次是伏击兵团最后的破魔火力。之前认为人类方面火炮弹药已尽的双头食人魔已经全部进入了火力覆盖的范围之中，破魔弹特有的溅射型攻击让整片战场失去了能量波动。
站在食人魔前方如同魔神的李存孝没有丝毫影响，他的本相似乎都没有动摇分毫。但是奥奇氏族的精锐们可就没有那么从容了，他们虽然肉体强悍，但是施加了嗜血术的他们在能量被切断之后出现极其强烈的戒断反应。
两颗脑袋都在晕眩，强悍的肉体失去了聪明头脑的支撑。
将那个身先士卒的食人魔酋长的尸体扔下之后，李存孝挥挥手，身后的队伍如狼似虎，将食人魔赶出了阵地之中。他们斩获颇丰，奥奇氏族失去了酋长，落荒而逃。
至于为什么不去全歼敌人，李存孝站在本相之下摇晃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解答。经过轮番的战斗，他们现在更多是凭着意志在作战，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去追逐残敌了，而围歼这种大范围作战行动更是难以实施。
“原地休息！快速补充体力！后勤分发能量补充剂，速度要快。”命令得到了快速的执行，作为主将之一，李存孝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亢克尔那边的情况。手中的能量饮剂的包装被他捏成了线条都毫无所觉。
“等到后方防空阵地传来确切消息我们开始行动，今天一个大魔可满足不了我的胃口。”
“慕容两兄弟来回奔波，敌人都是空天骑士，我有些担心。”
看着身边的搭档，李存孝点头：“但是我们现在只能选择信任他们，现在不是以前，各个关隘都有敌人，雁门关这里的守备已经很充足了。
但是奸奇先锋的强度有些过高了。”
接过第二轮补充剂，政委的声音总算稳定了下来：“奸奇已经算是老对手了，他们对各个关口的情况有所了解。这次进攻必然是全面之中带着重点，而我们却不能赌，全线都在严加防范。这一点我们本就不占优势。”
“被动防守何来优势？也就是对于这次敌人出动的规模未知，如果都是先锋这一般的废物，我们倒是可以省心了。”
政委摇头：“这次来的亢克尔甚至只是曾经在寰宇督工的一个小角色，主力肯定是有后勤保障的，他们一定会带着破碎世界的碎片而来。”
“铮！”正在说话间，远处的山头上一道银色的剑光冲天而起。随后就是漫天的蓝色诡火。火焰还没有完全燃烧起来，一道八卦图凭空展开，从坎位上降下一条粗壮的瀑布。
但是蓝色诡火刚刚被坎水浇灭，那座山头在李存孝眼中就扭曲了起来，八卦图在这种扭曲之下立马破碎。
“咔嚓。”让人皱眉的刺耳声音响起，远处山头似乎是一面镜子一样被蛮力打破。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打得很激烈啊。”
“我们坐在这里光看是不是不太好。”
“我们现在的状态上去就是白送性命，亢克尔可是恨不能食我肉，寝我皮。鉴于食人魔真的有这种陋习，我还是决定体力恢复个两三成再去掺和。”
“报告！有一支奸奇步兵阵正在向我们靠拢。”
李存孝根本没有在意，政委站起身：“用远程火力精准打击，现在这些只是敌人的前锋部队，大多数都已经被击溃或者投入战场，很可能是扭曲现实装置制造的幻象。”
“是。”
“等下。”李存孝突然起身：“我带着队伍去冲锋，老廉你留下继续休息，随后去支援正面战场。”
“你回复好了？”
“差不多了。”说话间，那支被报告的奸奇步兵队伍已经出现在了视线范围之内。“就要靠近了，再晚了就失去价值了。”
“好。”
“回报总指挥部，这附近有一处扭曲现实装置，大概率是增加战场各种能量消耗的。我说我现在的体力如此不济，看来不是我不中用了。”
一匹高大的红鬃马走到了李存孝的身前，用鼻子蹭了蹭他。这匹马的脸上有着奇特的花纹，通体火红。
“你也等不及了？那正好，我们去一趟，这次要把那家伙的两颗脑袋都取下来。”
伏击军团剩余的机动部队跟在李存孝的身后，眼看着距离敌人步兵阵越来越近。甚至对面的掠夺者们已经将长兵器架起来，等待着骑兵队伍自寻死路。
但是所有人都瞪着眼睛，驱策着战骑从完整的敌人阵型当中横穿而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周边鸟头人身，在认真列队迎敌的奸奇步兵是那么的真实。
他们甚至会侧过头，看着机动部队从他们的身边驰骋而过。
巨大密实的步兵方阵幻像是扭曲现实装置的自我保护机制，同时也给赤县一方的机动部队提供了不多见的特殊掩护。等到从步兵方阵当中穿了出来，距离围攻亢克尔的山头也就不远了。
第464章 变化
站在飞剑上的李淳风只感到棘手，他的修炼天资卓绝，来到了寰宇的这些年以来从修行到学习，各种顺风顺水。虽然他不太适应战斗，但是听过了宝塔县老师们的讲解之后，他只觉得抵御邪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从去年开始，他和众位徒弟就进入了长城之中训练学习，作为一张高端的王牌，李淳风觉得那些邪祟应该不成大事。
但是现在，光是下方那座肉山一样的巨型邪祟大魔让他狼狈不堪，左躲右闪。哪怕有两个强力的助力协助，他依然难以对大魔造成半分伤害。
反而是这个邪祟手段百出，让围攻的三人吃尽了苦头。
“李道长，打起精神。”裴旻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对面的剑圣凌空而立，手中的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这是发动攻击的前兆，李淳风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盯着裴旻的动作，好做出相应的配合。
“铮。”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裴旻手中的长剑从一支变成无数，组成了一条巨大的飞剑长河，朝着亢克尔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李淳风掐诀念咒，八卦图在袖口展开，从巽卦当中有一股劲风吹出，助长了剑河的速度。同时乾卦大亮，无数锋锐的飞剑在加持之下更显锋芒。
这飞剑群来得又快又急，正面杨业势大力沉的攻击吸引了亢克尔大多数的注意力。等到他察觉到危险，长河已经近在眼前。
“丁零当啷”无数清脆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本应该穿胸而过的飞剑群被亢克尔胸口突兀出现的鳞片轻易挡下。裴旻咬着牙，手指上抬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剩余的飞剑从胸口处朝上，要贯穿亢克尔的脑袋。
“唬。”
“嘿。”两个头颅忽然大叫一声，独眼亢的大嘴张开化作了黑洞一般的存在，一低头，将所有剩余的飞剑全部吞下。
最后只留下一道银光，从黑洞的吸引之中脱离，飞回了裴旻的身边。
正面杨业的钢刀正好劈在了独眼头颅的嘴上，独眼嘴巴一闭，将钢刀上咬出一个明显的豁口。
三人的又一轮攻势被彻底瓦解，他们继续呈三角状保卫食人魔，但是攻势却停了下来。而此时的亢克尔也不着急了，他们从建首功的心态逐渐变化，现在已经恢复了平常心。
毕竟说到底还是先锋，没有足够的援军和后勤保障，他们要做好前锋的职责，将雁门关的所有底牌试探出来。为不久之后到来的大军提供足够有用的消息。
这种心态之下，远处正在赶来的李存孝反而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住雁门关存在的高端战力，魔像和步兵主力配合空天骑士团迟早可以攻破金光罩，那时候将会让雁门关所有的手段出现。
食人魔好像根本没有考虑到自己战败的可能。
“砰！”巨大的铁槊从天而降，将整片山头砸得抖动不止。李存孝赶到之后开始配合杨业进行正面攻击，而李淳风和裴旻仍然是寻找亢克尔的弱点发动致命的攻击。
新一轮的围攻，开始了。
“呵呵。”
“嘿嘿。”
心态已经不一样的亢克尔看着曾经驱逐过自己的长河人，不住的发出冷笑：“这么多年过去，李存孝，你的实力仍然未有任何精进啊。”
“果然，你只是一个天生蛮力的莽夫，与我这种天才相比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连鸿沟都知道。那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赤县话很难听？”
“嗤，我精通万种语言。”
“你只是一个停步不前，没有未来的蛮汉。”
“嗖。”张弓搭箭将亢克尔的施法打断，铁槊横扫，发出骇人的破空声。亢克尔用法杖阻挡，但是莫大的力道让高大的身躯颤抖，身下的陆行鸟也啼鸣着不住后退两步。
“嘎！”陆行鸟似乎十分不满如此狼狈，它能量化的身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之后，深蓝色皮肤的亢克尔俨然换了一个模样，变成了一个金色的样子。
“既然你们是四个人，那我也要拿出一些真本事了。”
“在场的所有人类，都要死！！！！”
“轰隆。”金色火焰带着混沌能量升腾而起的时候，亢克尔察觉到了问题，他下意识用尽全力朝着危险的方向挥动法杖。巨大的力道之下，袭来的巨石轰然破碎。
而放眼望去，他身边的一座山头已经被削平。刚才那个巨石就是一座山峰的山顶。
在战场上新出现的身影吸引了亢克尔的注意，虽然隐藏在斗篷之下，但是那娇小的身影却逃不出奥术之眼的扫视。
“灵族”
“都说灵族精神强大，这位更是佼佼者。”
“我赦免你袭击我的罪过。”
“投入吾主座下，感受知识之神的光辉。”
“逼逼赖赖的。”那个灵族丝毫不给亢克尔面子手掌伸出，亢克尔只感觉脚下的土地在移动。虽然自己有混沌魔法护身，灵族的念力无法直接作用于自己，但是给自己立足的地方找一些麻烦事还是可以的。
“那就成为我进步的阶梯吧”
“暴雨，狂风！”
压抑的风暴从金色亢克尔身后的魔典之中溢出，同时整个山头风云色变。细密的雨水降落到了五个人的肩头。
正在发动攻势的五人立即停下了进攻，众所周知，能在接驳地下起的雨一般都是不好的雨。几人需要第一时间摆脱这些雨水的接触，不然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同化！小心！”
灵族的小姑娘精神力极其强大，她看到了正在逐渐溶解的山体，同时山体之中的能量伴随着雨水进入了亢克尔的身体之中。
“七休，你负责撑起护罩，其余人，继续！”
七休的手掌伸出，无形的圆球裹住了几人的本体，李存孝继续带动着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但是这次的施法只是为了给食人魔创造出一个适合的作战环境，场地魔法自有魔典支撑，而他们要做的，只是将这些雁门关的高端战力击溃，探查有没有更高端的战斗力藏在城中。
但是李存孝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的身躯由黑变红，同时一匹红鬃马凭空出现，他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速战速决！”
“你竟然还藏着后手？！”
“可恶的人类，你们谁都逃不掉吾主的制裁。”
“真是狼狈啊...”
正在亢克尔应对加强款式的李存孝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了耳中。
本来有些急躁的两颗头颅大喜过望：“弛弥驰弥！”
“助我！”
两人的对话是用混沌能量展开的，但是细微的能量变化被李存孝察觉到了：“还有敌人！”
一个身形悄然出现在包围圈之中，来人的模样让李存孝大惊失色：“吕奉先？！怎么会？”
“不对！”裴旻剑指那人：“是变化灵，他藏起来了。”
山头之上没有人轻举妄动，奸奇阵营当中最多的大魔就是变化灵和鸟头人身的巫师，这个家伙有什么手段根本无从得知。
同时，在雁门关的指挥中心当中，韩信布置完成宁武关的反攻任务，发现了地图上的不对劲：“慕容兄弟的信号到现在都没有动向，任何信息都没有传来？怎么回事？”
“信号还在，生命体征没有问题啊...”
“多长时间了？！”
“从支援防空阵地开始就一直都是这样，似乎是附近的连接网络被切断了？”
“立刻派人探查，派出小队绕线，修好附近的传输管线。”
“是。”
在山头对峙的现场，李存孝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飞行单位，这些是奸奇的空天骑士团，他们不是应该袭击...突然，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新到的大魔。
“你带队袭击了防空阵地？！”
驰弥轻松躲过了横扫而来的铁槊：“不止呢，还有一支援助的军团，我化作防空阵地的溃兵轻而易举的骗过了他们。
可惜了，我要不出现，你们就要杀掉这个无脑蠢货了。不然我可以去指挥中心看看虚实，顺便取下你们指挥官的头颅。”
“找死！！！”李存孝浑身气息涌动，红色的本相高大了一分，同时手中的铁槊朝着那个渺小的身影拍了过去。
而一个身穿金甲的红色修罗同样出现，手持方天画戟，挡下了这饱含怒火的一击。
“竟然还有吕布的本相？”裴旻意识到了不对，如此强大且诡异的变化灵，他才应该是这支先锋军的主导者。
“我挡住他们，亢克尔，收拢残兵，将前线的主力撤回，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情报，现在是时候撤退了。”
“是。”
同时另一个头颅吹响了号角，带着特殊的韵律，正在猛攻金光罩的奸奇开始有序掩护退出战场。
“想走？”
李存孝使尽了浑身解数，配合着其余四人，仍然在那变化灵变作的吕布手上占不了半分的便宜。而随着战斗的深入，李存孝越发的狂躁，甚至心中已经默认为对面就是叛国的吕布。
但是随着敌人魔像和主力兵团的回归，这场战斗肯定是无法继续下去了。
第465章 补充
“防空阵地毁灭，两位慕容将军带领的支援部队损失惨重，现在救援部队已经出发，通讯小队正在...正在寻找幸存者...”
球状的投影沙盘之后，韩信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西边山头上的能量指数已经突破了检测的极限，就代表着那里肯定不止是他派去的援手，还有敌人潜藏下来的后手。
而那个后手，就是让东线本来应该美满的战果遭到几乎毁灭性打击的邪祟。
“他们撤了。”韩信攥紧拳头，看着正面战场代表着邪祟的信号源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他察觉到了敌人的意图。
“报告，敌人魔像已经退出正面战场。增援部队未找到李将军所说的扭曲装置。”
“接通西边的通讯，让杨将军他们撤回来吧。他们前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继续追击和纠缠没有任何的意义。”
“是。”
“这次表现还不错。”韩信坐在位置上，扫视了一圈指挥中心，现在这里如同一个大脑，各种战场消息都会在这里收发，他的命令会被精确下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这种新奇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在场的通讯员和次级指战员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次先锋的强度已经远超我们的想象，但是我们很好的抵御了敌人的攻势，没有让先锋打到城墙附近。现在通知各单位交替掩护，摆脱与敌人的纠缠，在金光罩当中重新整备。”
“是。”
这次敌人的强度远超设想，光是先锋就有起码三头大魔，在场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来之不易的大胜。但是韩信作为中线的总指挥，他看得更远。
敌人先锋试探性攻击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东边损失惨重。他们或许狂傲到想要直接摧毁雁门关，最终没有达成。
但是赤县方面的损失也很惨重，主力的关口不光是雁门关，宁武关，娘子关各地频繁告急。如果不是布置得很均匀，敌人的先锋或许就真的能从关口突破进入到现世之中了。
他的手指在座椅上轻弹，在他看来，这只是一次与敌人先锋的交战，奸奇的主力还没有踪迹呢。虽然长城防御的底牌还没有完全掀开，但是这次初步的试探赤县甚至连惨胜都算不上。
一些大礼包是要留给没有准备的敌人的，如果用在这里覆灭这支先锋多多少少有些得不偿失。
“报告，支援队伍回报，慕容恪将军和慕容垂将军重伤，率领的突进团部分主力目前只有百人生还。防空阵地全灭，所有火炮和弹药全数被摧毁。”
“好。快速送回来救治，重伤员可以送出长城。通知各个作战单位，整备阶段将损失一并上报。”韩信的声音很淡，但是他的拳头又攥紧了一分，突进六个团当时留下一部分帮助李存孝稳固战线，另外大部分跟着慕容兄弟驰援防空阵地。
本来在引诱双头龙期间就出现了不小的损失，体力不济的状态下驰援被敌人突袭。这下子这支常规力量的机动部队几乎损失殆尽。
“是。”
“报告指挥部，我们撤回来了。”杨业疲累的声音传来。
韩信站起身，带着宿卫第一次来到了地面之上。走到城门附近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五个人毫无形象的坐在地面喘息，神态疲惫。
“第三个大魔是谁？”
“吕布！！！”李存孝红着眼睛，显然还没有从厮杀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暴躁异常。
韩信有了猜测：“变化灵？”
“是的，没有具体的姓名，奸奇当中变化灵的大魔太多了。”
韩信点头认可：“这也说明他们对于这次进攻的重视。”
七休盘腿坐在地上：“奸奇当中那些蓝鹰术士和变化灵才是主流，他们能有一个出现在这里确实很意外。”
李存孝现在恢复了少许的清明：“慕容两位将军如何了？”
“去支援防空阵地的突进军团几乎全灭，防空阵地被彻底摧毁，连回收再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防空三个师，这下就损失了六分之一。”
“还需要继续补充火炮和人员，奸奇的一支先锋团就有如此之多的空中单位，接下来的主力当中应该是铺天盖地的。”
韩信这次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离开，越过了广场登上了城墙。在金光罩之下，城外的部队正在打造防线，同时抓紧时间休整，而更远处，一面蓝色火焰的旗帜高高竖起，正在不紧不慢的离开。
似乎察觉到了韩信的打量，那面旗帜挑衅似的停了下来。
巨大的食人魔躯体依稀可见，也停在那里，似乎也在看向雁门关的方向。
“据城而守不是长远之计。”
“要守城，还是要在外面守。”
“高级指战员这次的损失不小，我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下次来的必然是主力，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能派上用场了。那头食人魔和扮做吕奉先的变化灵，哼。”
“韩帅，您看这个。”杨延昭带着一队士兵走上了城头，看到韩信身边的关羽先是奖励，随后将他的发现怂了上来。“这是魔像的装甲板，我们努力缠斗之下毁灭了几台，而在一个魔像的护胸板上发现了这个。”
密实的不知名材料的厚重板块之上，有一个明显的穿透痕迹，一颗弹头完全嵌入了其中。
“狙击枪弹？”护胸板巨大而且厚实，里面的弹头狭长且尖锐。
“是的，这次因为敌人很少靠近城墙，只有魔像到了金光罩的近前。应该是一个狙击手的攻击。”
“这倒是新奇。”被摧毁的几台魔像都是从脆弱一些的关节处猛攻，或者被八卦像引动了体内能量核心的暴动导致失去行动能力的。一个几乎穿过护胸板的子弹头，从魔像最坚实部位进入的攻击确实少见。
“问过了？”
“问过了，不是一般的弹头，是专门配置的穿甲弹，实验性质居多，当时情况危急，城头上的狙击手同志们有些按耐不住，对着所有靠近城墙的魔像开枪了，应该不止是只有这么一个魔像上有。
但是我们摧毁并且有这种痕迹的只此一件。”
韩信若有所思，这肯定是新技术，上次奸奇进攻的时候就用这些魔像压阵，如果早就有了这种枪弹，对付那些东西那需要如此麻烦。而且这次造成大麻烦的也是魔像军团，实验性质的配发代表生产困难？或者其他什么。
“询问出处，汇报给中枢，全力生产，加强穿透能力。如果能一击穿过三层以上，那么就是大功一件。”
“三层啊...”杨延昭只觉得这是总指挥在为难人，而关羽的手指已经将子弹头取了出来，这种子弹黑漆漆的，尖头看起来设计十分合理，而且闪烁着一种特殊的光彩。
“黑曜石。”
“这...”
“嗯，没错，寰宇的一种特殊黑曜石，这种资源我知道的很少。应该是某种新开发的火山资源，但是如果把穿透部位换成更厉害一些的合金应该能达到总指挥的要求。”
“换材料这种事不那么容易。”
关羽笑笑：“反正指标已经给到了，具体的技术环节就看看生产和研发部门怎么做了。”
杨延顺此时小跑过来：“报告，城防的损失已经统计完毕。”
“嗯。这件事交给后勤处，我们去开战后的会议。”
“是。”
下了城墙路过广场的时候，韩信的脚步停了停，成队列的卡车正在向着医疗区方向狂奔，因为盖着棚子，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是光是卡车的数量就让韩信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进入指挥所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中部战区各个关口在战斗结束之后送上损失报告。
长城所处的空间特殊，很难分清昼夜交替，而此时在外界，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长城各个战线的初战情况已经大致出现。
伍理事拿着文件，坐在办公室当中无奈叹气，军事方面他很难帮上忙，只能是尽全力满足各个战区提出的意见。
“将所有建议整理出来，发给所属的各个部门，竭尽全力去解决问题。”
“是。”
“通知各省各部门，第二阶段的补给任务可以展开了，用最快的速度补充长城所需的物资和人员，敌人的先锋来势凶猛，主力到来之后肯定会是一场恶战。”
“伤员的治疗和转运...”
“我们还是下发药品，医师现在哪里都缺，月华族的医师们已经在前线竭尽全力了，后方需要温养的伤势...向各城，拓荒者领地征求温补的药物或者特殊食材。”
“是。”
一场战争考验的从来都不是正面战场的某一场战斗，从战前准备，战斗人员，技术装备，到后勤保障，战后善后等等都需要考虑。
奸奇混沌都需要驾驭破碎世界到接驳地作为后方稳固的基地，更不用说人类了。
长城的战后总结从接驳地汇总到燕京，经过各级细分之后，雪片一样的需求文件飞向了各个地方省市。
第466章 技术升级
五月的河东下了几场大雨，将原本要到来的燥热一扫而空，潇虞河的水利还在建设，但是潇虞的情况却出现了很大的不同。
长城当时的声明严厉且不讲道理，让许多拓荒者暂时放下了搁置，以免撞到了赤县的枪口之上。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发现赤县官方仍然是守着大城周边的地域，似乎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拓荒者们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起码潇虞附近一带，几乎每天都要发生争斗，甚至偶尔还会有一场大规模的冲突。导致大量的流民沿着汾水来到了兰商镇避难。
人口，覆水联盟的人口资源迎来不可避免的爆发性增长。光是水利一项，李克拉使用的工人就超过了万人，而且数量还在随着短期培训班的结束而不断增加。
外来的人口带了许多的麻烦，信仰问题，纪律问题，习俗问题等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潇虞似乎再次被注入了一股活力。
这些外来者当中不乏一些真正的人才，他们有些人可能不愿意进入潇虞的“公家体系”，凭着自己的一身本事创建属于自己的产业。或者是凭着自己的人脉关系将潇虞的产品倒卖到更远的地方。
洪水带来的活水或许掺着泥沙，但是它实实在在给潇虞带来了更加多样的资源和人才。
“工人的培训课程就这样吧，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半天没有人发言，李克拉看到如此就打算散会。这时牛大举手：“课程方面没有什么，今天那个集成的机床大概率要完工，镇长去看看？”
“行。”
牛大带着一帮子角族的学生跟在李克拉身边：“那个打印机和中控系统真是难搞，要不是...啧，现在填充的零件还需要这种级别的机床搞出来，数量太多了，不然我们三兄弟就手搓出来了。”
李克拉笑着听完，那台生物打印机在拆装的时候因为牛英他们的布置失误，导致一些承接部位出现了损坏，要整体更换的工作量极其繁杂。
而正好赶上李克拉承诺给六个最初的角族领导复活家人的许诺，这下子就让六个人都有些着急，只用了很短的功夫就把合适的生产工具准备停当了。
所以牛大现在的抱怨和焦急李克拉也完全可以理解。
其他学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老师如此焦急的做派，哪怕是各种机床事故的时候他都能妥善处理。
进入工业区，来到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工厂之中，李克拉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两个人：“你们不去好好上学，来这里做什么？”
“今天我没课，下午才有一节数学课要上。”李元鹿盯着机床的各种元件，只是敷衍了自己老爹两句。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教学任务的问题吗？”李克拉歪歪头，目光落在了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夏侯仓身上：“你又是什么情况？”
“考察，考察竞争对手？”
李克拉抬头，确认自己没有进错时间线：“这里是潇虞的工业区，这里的产品是你们的竞争对手，那么请问，你们是什么身份？”
“鹿象机械所的首席研究员？”
李克拉正在无语的时候，李元鹿小小的身体从机器下面钻了出来：“牛叔，这个转接件...不太行啊。而且这螺丝的工艺也差。”
李克拉不太懂机械方面的知识，只能看向牛大。牛大挠着牛角：“元姑娘，那你报个价？”
“唉~什么话呢，鹿象可以免费提供。”
李克拉站出来：“别废话，免费的就是最贵的，你有什么打算？”
“咳，这个宝贝东西给我一个优惠价？”
“这是我们临时搞出来的，后面...”
“后面肯定也会有，价格都好说，我提供一些关键的小东西，加强性能。您和其他叔叔阿姨只需要给我...再搓上一台。”
或许一向厚脸皮的李元鹿也意识到不合适，她顶着李克拉的目光勉强说了出来。
“啪。”李克拉一记爆栗：“现在是关键时期，从机器上先下来。看着牛部长他们组装完成。”
“好嘞。这么说李镇长代表潇虞工业部答应了？”李元鹿揉着额头，从机器旁边离开。
李克拉挑眉，这小妮子不要脸的姿态已经有了自己曾经的两分功力：“自己出钱，既然有研究员，那么商务人员也肯定有吧。价格去政务部找洛安谈。”
“唉，可惜了，洛哥没有子女什么的，不然...”
最后是李克拉的眼刀让李元鹿闭上了嘴，随后他转向牛大：“你也是心大，敢让她动你们的心肝宝贝。”
“嗐，元姑娘最近在机械方面的成就已经过于惊人了，而且她绝对知道分寸。其实牛英的意思也是让元姑娘来看看，做些细节上的改良。”
牛英正好带着其他人赶了过来，此时角族除了在车间和生产线上盯着的人员，除了那几个因为贪念在矿场劳改的，全员都到了此地。
“这些核心都是重中之重。”
三个手下极稳的牛师傅们将整体的电路和各种关键节点检查了一遍，抬起头：“没问题了，可以接电。”
巨大的机器在接通电力之后，首先亮起来的是旁边的操作设备。李元鹿皱着眉头：“这操作的屏幕也可以优化。”
夏侯仓干咳一声：“这些东西似乎是肃正协议主脑的屏幕，你要替换的话，工艺你有，材料呢？”
“可恶啊，那个主脑的资料不是很全，特别是材料方面的，只有一些基础款的。如果有其他材料的工艺配方...”潇虞和文明现在对外贸易的一个收入大头就是水幕，这种轻质的特别材料饱受欢迎。
牛大调试完参数之后，就将位置让给了牛萝，对于有着特别能力的牛萝就是那些新零件的蓝图绘制者，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那些零件。
李克拉初期的学习方面都在白书的生物技术上，后来基本上没有其他的学习时间。只是看着六个牛师傅不断操作，一个精致的零件就生产了出来。
牛大拿着工具测量：“精度没问题，生产时间也合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导致有些颤抖和扭曲：“一个月的功夫，我们就能完成。”
李元鹿十分眼馋：“真是宝贝啊。”她的目光在几位牛师傅身上和巨大的机床之间来回巡梭，也不知道她说的宝贝指的是什么。
这时候讫风走了进来：“镇长，商栈那边的紧急信件。”
“哦？”牛大他们还在生产，意识到已经成功的李克拉便不打算打扰他们，带着李元鹿朝外面走去。
信件上的事情很简单，有一个长期合作的客户又一笔很大的单子，但是其中有许多的需求。其中一点提到了潇虞特制的穿甲弹。
“你当时用黑曜石做头的子弹被人家看上了。”
“他一个晋阳的客商要这么多子弹做什么？”李元鹿大惑不解：“这东西不是我做的，一部分知识产权在牛叔他们那里，当然小六子功不可没。”
“打猎吧。”李克拉对于那个特制的穿甲弹有些印象，不会形成滚动的破伤，只能在笔直的距离做出惊人的穿透。效果只能说极其一般。
“霍霍？打凤凰吗？那个弹头对于能量或者元素可是有很强的穿透性的。”
“少问，看看需求，人家是要求改装的。”
“三倍穿深？！我觉得他是想用子弹开山。什么嘛。”拿着简单的信件，上面的要求也很简单。但是李元鹿摆出一副老人地铁手机的模样，显然搞不清状况。
“现在潇虞的改良枪支都无法满足这种要求吧。”
“都不行，只有老妈那种手劲用手指弹出去，大概可以？”
“这个订单的数量和价格，你不做我就让牛大他们改良了。”
“啧。”李元鹿十分纠结，看着信件思索良久，最后摇头：“唉，只能我们合作了，我需要一些乌金，一点点就好。”
“你刚开始是打算吃独食，然后发现乌金这种特殊材料效率更好对吧。”知女莫若父，李元鹿刚才一切的装模做样被李克拉抓住了重点。
“这不是提出合作了嘛。”
“小家伙，你还真的是一头贪狼啊。”李克拉捏着李元鹿稚气未脱的脸蛋，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马上九岁的小孩子了。
“哼哼，等着吧。以后我有钱了把潇虞买下来，我要捏你的脸。”
“倒反天罡。”李克拉把李元鹿抓住，狠狠揉搓她的脸颊：“我要让王女士知道你的言论。”
“那，老爸，我错了。”
“嘁，想要将功补过，那就好好琢磨弹药改良的事情。我刚才有预感，这件事十分的重要，多多上心，搞好了我出资让牛大他们做出第二台机床。”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克拉带着讫风离开，商栈的信最后也送到了牛大的手中。而在赤县各地，这类的奇特要求或多或少出现在了技术型领地拓荒者的案头。
第467章 接触
潇虞在忙于改造一些奇特需求的订单，这些客户出手相当的慷慨，各式各样的订单都有。李克拉能看出来这些都是老乡们争斗当中走的一些捷径，但是眼看着巨额的利益在前，当一把军火贩子又如何？
产能再次进入一个新阶段的潇虞，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各色产品输送到各地，同时还有海量的建筑材料沿着汾水运送到潇虞河段以及潇虞河谷的东边。
靠着巨大的水路便利，现在的潇虞俨然成为了一个内陆地区重要的货物吞吐的枢纽。这种情况很难被隐藏，有心之人只要稍微探查就能清楚这其中包含着多么巨大的利润。
而在这利润的背后，是根本无人打扰的畅通航路，这更加意味着潇虞实力的不凡。
所以在雁北的祆教之中渐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这些声音随着潇虞高调的扑灭兰商联盟的内乱之后甚嚣尘上。到了这段日子，已经到了蔡中阳必须出面的时候了。
“我们去招惹潇虞就是自找麻烦，如今大山之中的资源足够，我们只需要趁着混乱攻占一些土地肥沃的小领地，那些小领地连成片一样能为我们提供足够的生存物资。”
蔡中阳只是坐在上首：“岚河南边的探查如何了？”
“很难，上次钱特使探查出来的道路也是偶然之下出现的，现在他已经失联，跟着的圣教精锐全部覆灭。我们再想趟出那条路千难万难。”
“让一支队伍前往岚河南边的山中开路，谁愿意去？”
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接话，哪怕是绝对支持蔡中阳行动的铁杆也罕见的出现了沉默。
“教主，不是我等畏缩，而是实在没有意义。钱鑫初偶然间找到了一个烈阳的藏身处，这是凤神指引，我们现在却要花费大力气去重新寻找。
岚河南边的山中猛兽可不是一般的多，而且东边山中的那只鸾鸟也经常去那座雪峰附近，我们派出一般的队伍难以存活，而如果派出精锐...”
说到这里，其他人更加的沉默，护教军是祆教的没错，但是也是大家用精锐凑起来的，供蔡中阳和教内的枢机们调遣已经是足够虔诚了。如果想要他们继续让步，那么就需要这位“共主”拿出他的诚意了。
蔡中阳点头：“那就算了。”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教主的行动如此干脆：“教主，是算计潇虞就此罢手，还是...”
“停止一切出山的行动吧。现在各位安于现状，如果想要在沃土寻找一个安心所在，那么你们自行行动吧。”
“可是...”
蔡中阳皱着眉头：“我护着祆教楼，有凤侍在侧，不会让凤神出现任何的问题。遣散护教军，有了这些精锐，你们各自的行动还不够？”
这群人说是多虔诚那是扯淡，但凡他们稍有本事，都不至于到了此刻还在抱成一团。他们的是利益的妥协体，如今捏合团体的核心灵魂要退出，他们这一桌子人怎么成事？
“当初各位心怀壮志，想要让圣教发扬光大，要将出山的一战作为成名之战。现在因为潇虞的未知实力就畏畏缩缩，哼，还想成大事。”一个壮汉站起身，对着蔡中阳施礼：“我愿将所有护教军调至仙楼，全心供教主差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人反应不一，但是有些见风倒的家伙们刚开始被反对者说动，此时看到左护法如此做派，又担心他们真的能成事，那么潇虞攻下来之后的利益他们可就分不到一杯羹了。
立马风向转移，对着蔡中阳一个劲表忠心。
蔡中阳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幕：“我只是大家推举出来的一个主理人而已，众人拾柴火焰高，祆教的成就全都仰赖各位的决策。大家伙儿现在意见不统一，那么我们就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番。”
这场闭门会议可以说是不欢而散，两头倒的骑墙派被所有人都看不起，而反对者中的右护法则被留了下来。
“这次为何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不是对您...”右护法有些心虚，他负责对于潇虞的渗透和情报收集，越收集，他的内心越动摇，虽然只是管中窥豹，但是光是见到的那一个斑点就足够让他胆战心惊。
“你送来的情报我都看了，你是担心什么？那些海量的流民潮？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您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右护法如实禀报：“潇虞的货物吞吐和对流民的吸收太过惊人了，而且他的那些盟友可不像是...”
“呵。”蔡中阳听懂了右护法的意思：“那些废物只是利益聚集起来的个体，在战事期间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坏事。他们只需要贡献出自己的那份力量，随后跟在后面享受胜利果实就好。”
“但是我们对于潇虞的军力基本一无所知。李克拉名声在外，本人就不是什么好相与...”
“担心这，担心那。”左护法站起身，高大的身材几乎将整个会议室的光线遮挡：“让你收集情报是为了更好的了解敌人做出应对，不是让你自己吓自己！”
蔡中阳压下了左护法：“右护法向来小心谨慎，不然也不会担任圣教的情报工作，他的顾虑我们必须考虑。”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您算计潇虞的底气从何而来。真的是因为刚开始大家都打算以潇虞为目标，您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下来了？”
蔡中阳站起身，示意两人跟上：“自然不是。处于多方面的考虑，我曾经跟着商队进入过潇虞，虽然没有到达东谷口，但是那里的各种条件都很优秀，是未来圣教发展的良好土壤。”
“但是光是那些在直播当中凶神恶煞的龙人卫队是护教军能应付的吗？光是潇虞放在表面上在各个要害驻防的龙卫就超过了千人，那些禁地之中，特别是河口大营当中的龙卫更是难以统计。”
“说到底都是凡俗的力量。”蔡中阳推开大门：“你能看出我的决心，我将那些骑墙的和摇摆的规训一番，只要你跟着我，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对吗？”
右护法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大门之后的光芒就让他睁不开眼，等到勉强能看清的时候。许多的火凤正在梧桐树上盘踞栖息，这些神鸟俊美无比，只是盯着进入的几人。
“这...”右护法见过神鸟的神迹，但是他没有想到神鸟竟然会如此之多？！
“我从各地收集神骏的鸟类，从北边的有损猎鹰到东北的珍奇海东青，甚至一些传奇生物的只鳞片羽都试过，最终让凤神诞下了这些神骏的子嗣。
我用特殊的手法可以控制它们，这些小家伙每一个都远超护教军的实力，聚在一起的力量更是几乎与凤神相当。有了这股力量，如何？”
右护法几乎跪在地上，见过凤鸟神迹的他对于凤神的存在从来不报怀疑，而如今他们推举出来的教主竟然真的有如此实力？！
“我愿意带着队伍进入岚河南山当中，或许能为凤神带来一些那头金雕的羽毛甚至是鸾鸟的。顺便去打探潇虞的虚实。”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有这份觉悟很好，我会让一些神鸟配合你传递消息，它们是隐藏的后备力量，要对潇虞发动最致命的攻击。所以它们的力量绝对不能展示。”
“是。”
第二天的会议上，右护法不动声色的慢慢将反对者的声音带偏，而蔡中阳云淡风轻的取得了他们的信任。那些骑墙派看到如此做派，急忙跟上，生怕晚了一步就分不到潇虞这杯羹了。
左右护法本就是这个联盟当中力量存在相当的两位代表，他们所代表的就是祆教实力最强的两拨人的声音。随着最后一点点刺耳的声音消除，祆教进入了空前团结的时期。对于各种教主的各种布置变得更加的积极主动。
特别是在岚河方向，那支特殊的探查队不可避免的引起了龙人特工们的注意。
潇虞北山的进取工作已经完全畅通，开拓部队已经从岚河南部群山当中顺利与特工接头，那么这支意欲南下进山的队伍就成了头号的威胁。
右护法意气风发，带着些许狂热要完成凤神的旨意。但是被特工发现之后，他的下场只有在茫茫群山中接受一波又一波诡异的袭击。
在被迅猛龙群冲散了最后一波探索队伍之后，仅以身免的右护法逃回祆教楼当中。
随后，从雁北的祆教总部当中传来了不容置疑的神谕，敕令胡贤敏组织大规模武装探索队进入南部群山，祆教会有相当规模的护教军随行。
就这样，原本意料之中大概明年开始的接触提前在潇虞之北，岚河之南的群山之中上演了。
李克拉沿着地图上曾经烈阳大部落的地下溶洞位置划了一条线：“用尽全力阻碍他们的开拓和进取，让他们将大量的资源消耗在这山中，这条线是底线，如果到达这里，那么就出动山精灵部队进行正面的攻击。”
“是。”
第468章 欺诈？
陨石坑，潇虞的陨石坑研究所现在几乎成了一些学生十分向往的地方，这里有各种奇特的标本，而且时不时还会有新奇的实验。这对于求知若渴的学生们来说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但是纯真的学生们不知道，在未开放的区域当中，这里有着几乎不为人所知的黑暗。相比于化名收容所的潇虞监狱来说，研究所和实验室那些生物实验简直就是小儿科。
这里目前的“客人”不是很多，其中就有祆教的那些倒霉蛋，他们没有死于庆江的刺杀，没有死于和灼阳的冲突。很不幸的硬骨头们落在了对手的潇虞手中。
那个曾经优雅的毛绒人看着对面病态的色孽信徒，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唾弃了。经过了初期的刑讯之后，意识到他是硬骨头的血怒就将这个难得的毛绒人作为了试药的样本。
各种奇怪的药丸每天像是吃饭一样，那些致命的副作用几乎完全夺走了他的健康，而且每天都要面对对面监牢之中无辜呻吟的色孽。身心俱疲，但是心中对于凤神的信仰依旧存在。
“还活着。”恶魔一样的红色骷髅头伴随着无感情的声音出现，跟着的还有一连串的骷髅头，他们在认真记录血怒说出的每一个观察细节。
“昨天是对能量生物驱散作用的特制药剂。”
“嗯，皮毛完好性与昨天一致，但是身体状况依旧糟糕，能量补剂的作用很小了，产生了抗药性。连续服用的剂量和时间都有记录？”
“是的。昨夜的器官检查当中几乎没有了能量补剂的作用。我专门调取了最近补剂的所有记录。”
血怒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忽视的学生，点头：“不错。反应很机敏。”
毛绒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动物，正在屠宰台上任人参观。他想暴起，想要喊叫，但是身体却越来越冷。
“要死了。”
血怒看出了问题：“他的生命体征在流逝，可惜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为什么可惜？”学生的问题带着死灵学者的淡漠和生硬：“我们将要与祆教开战，这种样本将会数之不尽。”
“不要用曾经的思维去思考现在的问题，镇长是人类，他们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感情。现在在押的样本都是因为机缘巧合成为我们的素材，但是就是这些素材的处境已经让镇长感到了不适。
接下来那些生灵...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无法理解。”
“所以才让你多出去看看。”
血怒冷硬的红色头骨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他接着巡视牢房：“将逝去体征的样本妥善处理，他们好歹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数据。”
“是。”
“这些混沌信徒体内充斥着莫名的能量，他们的数据不具备任何的参考意义。”
“但是我们未来的大敌就是混沌，我们只需要研究毁灭他们的东西。”
“原来如此。”
两人一问一答，似乎是两个机器人一样。血怒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个想法，随后他的灵魂火颤动：“元姑娘要做些信号实验，想要试验我们魂火传递信号的途径，如果成功我们...也许真的能成为机器人？”
“六号牢房，体内能量湮灭。波动全无。”
血怒快步来到六号牢房之前，这是位老朋友，那个鹰钩鼻的色孽，当时带队进入潇虞要拐卖灵龙的邪祟。他此时瑟缩一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体内的能量正在快速消退，而自己的生命也在跟着快速消逝。
“本源力量没有了混沌能量支撑，在快速消散，甚至包括了生命。”
“药剂成分？”
“在这里。”
“祭晶，这个求知水是什么？”
“这是夏侯仓带来的东西，根据情报是来自学海。”
“具象化的信仰。”学生一眼看出了端倪：“包括祭晶，这些东西都是信仰凝结，繁杂的信仰进入邪祟的体内不会动摇他们的信仰，但是会让无处不在的混沌对他们产生怀疑？”
“这种效果太过主观了。”
“是啊...”
“不管这些，先送上去。”
李克拉接到这封特别配方的时候，正在面见一位大客户，正是提出子弹改造的那位，此时牛大联合李元鹿的鹿象机械所将子弹改良了一部分，但是要达到预计的效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位在晋阳坐不住了，直接来到了李克拉的面前。
“一定要三倍穿深？我们现在竭尽全力达到了两倍，我可以便宜点...”
“李镇长，达不到要求，这些子弹在我这里一文不值。我提出的要求最早，但是您的军火贸易似乎满足了大部分需求，我这里的却迟迟没有动静。我知道这些太难，但是我的价格应该很合适。”
李克拉暗叹这笔钱真的烫手，但是又不舍得这位大客户：“顾客是上帝，您的要求我尽力满足，但是还需要时间。”
“时间，同样重要，过期的合格子弹同样一文不值。”
李元鹿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那不如先去试试这些半成品，虽然是两倍穿深，但是对于能量和元素这种塑造体有特攻效果，说不定能达到你的要求。”
“你们就不做实验？”
“没有那个条件，目前覆水最大的元素生物或者能量体就是呼啸山地脉当中...”李元鹿想要说些数据的事情，却被李克拉捂住了嘴。
“啊，目前潇虞最大的元素生物很重要，我们没有实验条件。”
客户皱着眉头：“好吧，我拿去试试。但是希望你们继续研发，正经能达到数据标准的子弹才是我们追求的。”
“放心，肯定。”李元鹿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差点失言，急忙答应下来：“顺带送您一份元素特攻的药粉配方。都有标注。”
客户接过配方的时候，才真正算是注意到了李元鹿。刚开始他以为这个小个子是侏儒什么的种族，现在看到她稚气未脱的小脸蛋，笑了：“我倒是听闻鹿象机械所的名头，但是没想到它的创始人年纪竟然如此惊人。”
李克拉则是捏着眉头，将李元鹿揽了过来，小声询问：“什么能量特攻的药粉，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这是血怒他们送来的新配方，但是据说什么主观性强，只是抱着入档的心态送过来的。”李元鹿的声音更小：“这人需要如此多的特制穿甲子弹，肯定是要对付能量体或者元素生物的核心，让他做做实验，如果以后有大单子，就代表这配方稳了。”
“针对混沌能量的配方也是针对能量？！”李克拉自然知道血怒他们的研究项目。
“你总不能说不是吧。”
客户正在看着药剂配方以及备注，被李克拉的小声惊呼吸引，抬起头就看到父女俩正在对着自己笑。
“反正损失不了什么，让他试试呗。”
“找上门来算账的话，我就推给鹿象，我希望你尽早准备危机公关。”
“关公都行。”
客户似乎真的对元素能量的特攻药剂有些兴趣，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在思考什么。李克拉站起身：“行吧，这是鹿象机械所的。这位先生先去试试，就当是我们的补偿了。”
“好，那就多谢李镇长了。”
那人的作风很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站起身来再次叮嘱了子弹的事情，转身就上了内埠码头的引渡客船离开了。
而这个配方和实验子弹很快出现在了韩信的手中。
“信仰混乱的配方？这东西...就是用来欺骗混沌的吧？”
对抗奸奇先锋并没有消耗他太多的心神，他能一直稳坐中区统帅的位置也是靠着这种特殊能力，不要说区区一支先锋，他坐镇长城这么多年，什么大规模的作战没有指挥过。
只是这次子弹反馈捎带着的配方让他摸不着头脑。
“不如试试。”
“啊？”
“这里的配方当中，祭晶和求知水剂量都相当小，欺骗的效果也仅限于在现世苟且偷生的混沌，但是如果我们加大剂量，让一些被其他混沌看中的大魔中招的话...”
亢克尔那个肌肉虬结的奸奇大魔顿时就出现在了韩信的脑海之中：“这...不太可能吧。”
“信仰的事情我们从来只是规范行为，但是其中的门道很多，我们根本无法具体接触。不如试一试。”
“多神选的大魔，还真是有意思。”只要是出众的生物个体，不是在混沌的传统统治范围内的主流种族，很容易被其他的混沌盯上，多神选的大魔并不少见，而且奸奇凭借着奸诈狡猾的计谋骗到了最多的此类生物。
就像这次的先锋军，雁门关的亢克尔就是其中的一个，而在其他关隘的情报表明，先锋多是此类生物大头，最多就是有奸奇的变化灵或者蓝鹰作为督军存在。
既然先锋都有督军，那么...
“试着骗一骗混沌又有何妨呢？”
“我去联络孔师，我们需要大批量的学海之水，越多越好。”
第469章 动摇
奸奇的先锋来过一阵之后，长城就陷入了相对安宁的状态之中，说是相对，都是因为目前主力部队都缩在金光罩当中，依托着超出城墙不少的罩子组织阵地。
沿着接驳地的上空可以看到，绵延无数里的长城上，一个又一个的关爱金光罩好似一个个孤岛，他们由城墙连接，但是在不远处就是蓝色如同潮水一般的敌人。他们被压制在关隘附近难以动弹半分。
“慕容恪和慕容垂的伤势如何？”
“没有伤及要害，估计是因为那个变化灵来袭过于凶猛，两人都没有展现出实力。而且那头食人魔的处境凶险，分散了变化灵的注意力。
但是仍需要静心调养，最近除非十分危急，我的建议还是远离战事。”
“还活着就好，往常的先锋对垒哪次不损失一些将领，这次的情况已经很不错了。”
医生点头：“我们有了更多更专业的设备，还有许多疗效极好的药物。情况大大改善了，士兵的存活率也上去了不少。”
“我这次到这里来，是想配置一种特殊的药剂。”韩信掏出文件：“你是我们都信得过的医生，你来参详参详？”
“这东西...”
“有问题？”
“谁会去拿信仰的东西试药？这有些胆子太大了。”
“先别说那些，就说其他的辅佐药物能不能找到替换或者加大剂量，起码也要让奸奇勇士级别的中招。”
“不止是奸奇勇士吧。”医生笑眯眯盯着韩信：“这份药方天马行空，跳出了固定的思维。朝着动摇混沌本源信任的基石而去，你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能行？”
“要试试，其中的主要成分就是祭晶和学海之水，孔师那里甚至有更好的替代品，那东西绝对够劲，绝对...邪门。这些东西你不要管了，我去联系孔师，先拿到材料试一试。”
医生这句话之后，就没有什么音信了，韩信在前方整肃军队，偶尔会想起这件相对重要的事情。但是医生却不在医院当中。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六月份，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奸奇的先锋没有任何的其他动向，只是一直保持着对长城附近的骚扰，现在小股部队外出收集情报就是找死。
而且敌人变化灵带来的威慑，让长城方面难以信任任何一个出去的同志。局面就这样诡异的僵持了下来。
直到这么一天，娘子关方向，或者说是东边长城发来了传送请求。韩信接通之后，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带着一马车的东西和一些年轻人出现在了韩信的面前。
“孔师，您亲自到来...”韩信知道，外界泰山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孔师一直都在偌大的泰山当中寻找关键线索，但是万没想到他这次会亲自来。
“那份药方我看了，刘大夫和稷下学盟的医者们都研究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些结论。但是这得出的最终方子的材料，只有我来取送最合适不过。”
“多谢孔师了。”
“这个方子不是出自军方？”
“是的，我们为了防止外界的一些供应渠道被奸奇发现，所以采用了曲线的联系和供应方式，都是绝对信得过的同志担当，他们负责与拓荒者联系。”
“都说韩帅统筹全局，但是有时候不拘泥于陈规旧俗。没想到竟然早早就把主意打到拓荒者头上去了。”
“我一直都认为他们能有大用处。”
“嗯，确实。这次的方子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我回去晋阳见一下联络人，顺便去那里拜访一下。先说药剂的事情。”
“您说。”
“子路。”
孔师的学生上前，将一件袍服送给了韩信，韩元帅有些不明所以。
“还记得东海收服的那头旧日主宰？”
“是的...”
“我让他在学海当中制造困难，掀起风浪。现在已经完全是学海的一个合格的监督者了，祂曾经的遗蜕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但是其中凝结的海族或者是其他稀奇古怪的信仰力量...很不一般。”
“古神？”
“是的，祂这两年一直浸泡在学海之中，旧时的遗蜕上也带着学海的求知水，这个材料足够分量。”
韩信点头：“绝对够分量。”
“另一个。”孔师从袍袖之中拿出了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韩信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精神波动。
“这是用深海鱼人血肉，结合夜叉的精神，用海族的技术打造的一种...核心或者说容器。这是一种不会变质的血肉容器，你明白了？”
“九州鼎的那个墓葬群，带着龙王和古神的血液。”
“这里面就是那种特殊的材料。奸奇不是以守护知识着称，想要骗过奸奇，对祂重点关注的大魔下手，就需要一点猛料，这东西你在制药的时候亲自监督，绝对不要让其他人触碰。
一滴落在皮肤上，那种禁忌的知识就足够把你和其他人的脑子撑爆。”
“是。”韩信如临大敌一般捧过了容器：“那我现在去找刘大夫？”
“去吧，我在此地久留的话，奸奇会察觉到我的存在。他们发起疯来很麻烦的。”
在很远处的亢克尔和驰弥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雁门关的方向遥遥看了一眼。
“主力怎么还不到？”
“敌人每多休息一天，他们的元气就多恢复一分。”
“废话，这点我能不知道？但是这次的远征被吾主重点关注，光是采下的世界碎片就十分巨大，驾驭着他们来到这里当然需要不少的额功夫。”
亢克尔看看远处山头上匍匐着的巨大身影：“这种废物为什么要救回来？他辱没了我主的荣光。”
“被咱们得手下败将打成这个样子，可耻！”
驰弥的形态不断变化，最终变成了一头缩小版的千眼魔龙：“垃圾总会有用武之地，主力到来之后还是让他打头阵，在吾主的注视下死亡，魂归奥术王座也是不错的。”
“你还是那么的...”
“心软！”
驰弥听着食人魔两颗头颅不断聒噪，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看着更远处，那在地平线之外的接驳地之外的虚空，十分殷切的希望着主力大军的到来。
僵持的局面在奸奇来到之前一直都保持着，除了一些偶然的突发事件，整个长城关口可以说是十分的沉寂。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雁门关一支机动部队快速离开金光罩的范围，来到了早就探查出来的折跃者斥候的位置之一。刚刚抵达这里，他们就遭到了折跃者密集的攻击。
来回跳动的折跃者是空间魔法的宠儿，他们能在短距离的空间之中任意穿梭，甚至隐蔽自己的身形。是所有外出探索队伍的噩梦。
正在攻击探索队伍的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这支队伍就是冲他们来的。
他们漆黑的匕首无意间刺破了马背上的一个包裹，一股子带着粉末的烟雾升腾而起。训练有素的他们自然不会被毒药袭击，迅速封闭了所有会让药粉进入的身体通道，并且在快速撤退。
但是这些药粉落在他们接触匕首的手指上时就消失不见。
虽然已经撤退到了安全距离，但是折跃者的队长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的脑海之中似乎有小声的呓语，奥术王座那位永恒存在的主人的声音渐渐变小。
那个似乎更加古老的声音取代了主人的位置！
很快，体内的混沌力量开始衰退，被混沌能量加强过的空间能力失去了支撑。好在队长在成为信徒之前就是折跃者之中优秀的刺客。
但是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好运了，失去控制的空间能力将他们从隐身的夹缝之中吐了出来，大多数折跃者猝不及防之下只被吐了一半，或者一小部分出来。
惊慌的幸存者以为这是什么攻击，打算使用折跃能力摆脱这片战场。但是一个折跃之后，能力变成了本源的他们大部分学艺不精，从一处进入，分成四五份从其他地方出现。
队长还来不及阻止，眼中的场景就让他瞳孔一缩。那些死去的同胞们，他们被空间切开之后，曾经引以为傲的荧光蓝色血液消失不见了，那些被视作低劣的青灰色血液喷满了这片山地。
“神...放弃了我们，这是为什么？！”
现在能活下来的，都是更加精明的，他们察觉到了问题的源头，但是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如此情况。曾经来无影去无踪的他们顾不得追兵就在不远处，跪在地面，朝着无数里之外的接驳地虚空方向虔诚跪拜，祈祷，希望神明能注意到他们。
祈祷确实换来了关注。但是绝对不是虚空的方向，而是雁门关之后的世界，那里有东西响应了他们的祈祷。
几个幸存者艰难的转过头，看向金光之下的雁门关。满脸的不可思议。
随后，失去了混沌力量支撑的他们，本源力量缓缓消散，在机动部队到来之前就已经变成了折跃族最原初的模样，倒在了距离家乡不知道多少距离之外的异乡土地上。
第470章 天才
“真是惨。”韩信看着眼前医生们在解剖观察的几具尸体，他直摇头，刚开始那几具被打回原形的折跃族他一下子还没有认出来。看着和其他尸体碎块一起打包进入了解剖台，他就明白了。
“这就是所有的成果？”
“是的。”为首的队长十分兴奋，他从没有见过如此高效率的武器。而且那些药粉对他们甚至没有什么作用。
“所有目击的奸奇都抓回来了？”
“是的。”
“你们身上或者精神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除了刚开始有些低语，后来我们发现孔师给的身份牌都碎掉了，应该是这些东西挡下了那些低语。”
“嗯”韩信拍拍队长的肩膀：“去休息吧，别忘了明天的训练。”
“是。”
其他人都离开，留在最后的士兵被喊住：“留下一个人给我打下手，这里还有这么多尸体块呢。”
那个士兵就被队长留了下来，韩信站在解剖台的医疗室之外，通过大窗户在看着里面医生热火朝天的工作，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今天的附近确实没有其他奸奇存在了吧？”
“是的。这东西效果太惊人，我负责断后，确认了没有任何其他的奸奇发现。有了这个东西，我们的勇武也算是彻底落伍了。”
“很难，这东西是针对奸奇的特殊药剂，为了针对奸奇的大魔，专门使用了一些特别珍惜的材料。很难大规模投入战场使用，这次只是一个威力弱化版，试试成色。”
“我说这么邪门，当时我脑海中响起低语的时候我都做好了就义的准备了。”
“放心吧，你来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死掉，哪有被同志坑害的道理。你这种坏人有的是活头。”
“哼，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训练呢。”
“那些训练对你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留在这里，看着医生们分析完这些尸体，把尸体妥善处理。
还有，最近不要出现在李存孝面前，他因为变化灵的事情正在记恨着你呢。”
“放心，绝对不会的，而且那个变化灵，我迟早找他的麻烦。”
药粉的惊人效果让韩信心中起了些许的波澜，这次派出去的是他的宿卫，都有很强的能力在身，顺便试了一下药粉对于正常人类的影响，看来如果不是孔师留下的身份牌，这些宿卫也要搭进去。
“看来是需要进行远距离投射了，这东西还是太危险了。”说到这里，韩信的上半身倚在沙盘上：“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会将这些奇特的信仰之物加入药中呢？”
虽然药剂的成分做了许多的修改和删减，但是那个配方提供的思路却很是难得。就像是刘大夫说的，过于天马行空了。一般能有祭晶的信仰部落绝对不会用这么珍贵的东西去做药物试验。
“可惜，这些只能战后知道了。”
那些中间商是中枢下令保护起来的，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们联系的拓荒者究竟是谁。但是凡事总有例外，孔师获得了特许，知道了那个领地的位置，刚刚从雁门关赶到晋阳的孔师带着几个弟子急忙坐船朝着潇虞而去。
“搞得神神秘秘的，只给一个位置和代号。”
“那些中间人最多只记录大概的位置，拓荒者们还是太脆弱了。”孔师眺望汾水，他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此时的潇虞正好一帮人聚了起来，除了尚未回归的常平安一行人之外，其他人全都在座。今天正好是覆水的年中总结和分红阶段，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
金莎作为一个外围成员，也是第一次如此正规的参加会议。她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上报一些贤者石的特产，好进入覆水的上路之中分上一杯羹。
听着在座的一位位分红的数额，饶是她这个轻微社恐都有些眼红：“如果我早点认识...可恶的小凯子。”
“后半年的特产和售卖物资现在就确定下来了，今年金莎的货物会进入其中，带着样品吗？”李克拉看向金莎，其他人都是老样子早几年前就已经检验过了，品控不稳卖不出去的话就是他们的问题。
李克拉需要保证的是这些货物不相冲，免得一船货都被波及。特别是炼金药剂方面的，金莎的到来给他增加了些许的工作量。
“有有有。”金莎小跑着，从腰间的小箱子当中拿出了几个样品：“这个就是香水，带着驱虫，提神的效果。”
“这是熏香，点燃之后会让室内的幽香持续十多天。”
“还有这个，清口用的香氛，兑一点点在水中，可以保持口腔清新很久。”
“这些小东西都不错啊。”
“是啊，当时王姐强调最好是一条线的产品，这些小东西当中，主要是香水，其他都是副产品，正好是一条产线下来的。”
“方便快捷。”
“嗯，就是像报告中说的，含有一些易燃的成分。”
“那就用龙绡的货船，都是偏向于奢侈品的。后半年试试水。”
“多谢老大。”
“镇长。”金鬓进入，这周围都是龙卫把守，除非他这种级别的，别人很难靠近：“晋阳有船来，打着教育部的旗号，下船之后直接朝着学校去了，码头那边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没见到来人，就来告知您了。”
“嗯，接下来的细节问题王来主持，我先走一步。”
“好。”
与李镇长风淡云轻不同，言偃则是压力山大，看到自己老师的第一瞬间，他就将这几个月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寻找有没有没注意的差池。
顺便急忙上去迎接老师。
“你这是要去上课？”
“是的，马上就有一堂语文课。”
“那还不去，教学的事情还要我再教你？！”
言偃对着子路无奈一笑，拿着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了。孔师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上课铃响，此时校园之中只剩下他和子路两人，在偌大的学校广场上慢慢踱步。
他的注意力被一阵略显稚嫩的声音吸引。
“都坐下吧，昨天我们讲到了...”孔仲礼循声看去，一个不大的孩子拿着书本和教鞭，站在讲台上，正在给下面与她基本上年龄相同的孩子们授课。
子路皱眉：“这是在考验？还是什么，连一个大人都没有，这...”
孔仲礼举起手，示意他安静，两人就站在不远处的窗外，随后另一个听起来不大的声音在隔壁出现，这次是个小男孩。
“李婵同学的作业相当不错，给与表扬...”
子路这才惊觉，这一大排低年级当中，授课的都是一些小老师，而相对特殊的就是那两个人类孩子，其余都是看起来稍微大一些的龙人孩子。
“这不是在胡闹？！”
“听了这么久，班级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的课堂沉闷吗？”
“没有。”
“课程有错漏吗？”
“没有。”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唱哪出，但是课堂活跃，课程没有错漏，孩子老师们也有足够的耐心。这些孩子...都是相对合格的教师。”
“可是老师...”
“神童这种事，特别是在寰宇，需要我和你多说一些？”
“这些孩子各有所长，而且是低年级相对基础的知识，做到这个份上，不可思议。”子路不得不承认他的惊讶。
“潇虞，总是能给我很多的惊喜。那个孩子我应该是见过，她是李克拉的女儿，一个不平凡的长河人。至于那个男孩子，他的眉宇间尽是曹代表的影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他这种表现，和这个年龄，只有一个人可以音乐对应得上。”
孔仲礼的目光看向学校门口，李克拉姗姗来迟，正在四处眺望，寻找什么。
随后孔师主动现身。
“孔师？！”李克拉极其惊讶：“您怎么...您是来考察学校办学的？”
“是啊，出乎意料。”
“呃...”这时耳边传来李元鹿清脆的声音，来过不少次学校的李克拉还是不太习惯李元鹿这一本正经的声音，也知道了孔师在说什么。
“唉...这孩子，情况是这样的。”
听闻了李元鹿的遭遇，孔师抚着长须：“竟如此坎坷。”
“是啊，但是她也成熟了不少，而且夏侯仓也是一个难得的天才孩子，两人互相较劲，带动了同年入学的小灵龙的冲劲。他们可以轻易理解现阶段的课程，而且在积极帮助同学进步。
但是因为互相较劲的原因，他们自学的水平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老师们都是单独将他们聚起来教学，据说是已经过了初中课程了。还是没有人遇到瓶颈。
而为了缓解老师们的压力，同时磨炼自己，他们自愿一人一门课，在低年级担任小老师，这些日子下来，成果相当不错，而且已经被学生和老师们彻底接受了。”
“如此天才，做出那种天马行空的东西也就不意外了。”
“什么...什么东西？”李克拉小心翼翼，按理来说李元鹿的各种行为都在可控范围内，但是他现在生怕自家姑娘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找个隐蔽的地方，详谈。”
“是。”
第471章 黑镰
“你们的教学做的还不错，我在启蒙学校当中也见过不少的神童，其中有不少真的很出色的，我现在还在观察，如果到了一定的年纪还保持着聪明勤奋的劲头，他们未来也会是我的学生。”
“神童都是需要良好的指引的，有了孔师作为老师，是他们的福分。”
孔仲礼只是笑着，跟着李克拉进入了一个位置稍偏一点的教室之中，金鬓和子路停下了步伐。同时许多的岚虎以及特勤处的特工出现在周围警戒。数只渡鸦落在了周围的高点上保持警戒。
孔师熟练的转动手指，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周围笼罩。
“你们有这种办学的理念，那种天马行空一样的药方在这里诞生看起来不是偶然。”
“药方？”李克拉身体坐正似乎想到了什么：“呃，是...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在李镇长看来，那个不靠谱的方子就算出了什么事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更不用说把孔师这种级别的大佬引来。但是圣人已经开口，李克拉无奈承认：“是的，就是从我们这里卖出去的。”
“很奇特的思路，而且已经有了相当好的成效。”
“那人是为赤县服务的？”
“不，只是我偶然间得到了一些消息，来到这里看看情况。”
李克拉细想一下，距离那人拿到配方到现在也不过是半个多月的功夫，但是孔师就能得知具体的情况，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相对隐蔽的的。他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您这次来？”
“想要去看看你们的实验场所，本来打算是签署长期的合作协议的，现在看起来是不需要了。”
“您甚至不知道那个方子是我的。”
短短的一句话李克拉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那个客户一直都是潇虞商栈的大客户之一，交易的都是大宗商品，李克拉猜测过他的身份，是官方的没错，但是他的一些消息甚至能对孔师保密，那么这人的来头可就不小了。
李克拉的“见识短浅”，能知道有如此保密等级，而且还需要海量大宗商品甚至包括军火武器的只有一个地方。
“这么说来那方子真的有用？”
“目前来说是的，带我去看看？”
“好。”李克拉起身，同时在孔仲礼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长舒一口气，还好那个坚持最久的毛绒人在前段时间就已经处理掉了，不然让孔师看到那里的情况，李克拉很难想象他老人家会作何感想。
车子准备的很快，云海鹿拉着一辆四轮大车，学校和陨石坑研究所的位置本来就很近，而且同处于南岸，所以十分方便。
接近陨石坑的时候，孔师已经看到了在这里聚集生活的死灵，他倒是很意外：“如此多？他们与生者不同，各个方面都与生者有着巨大的冲突，你这里真的没有问题？”
“挺好的，他们的感情淡漠，但是在研究和学习方面进步很快，这里大多数的死灵都是研究院的助理，其中的佼佼者是研究员，甚至是一些项目的带头人。”
“这倒是一个很新奇的观点，死灵的数量众多，而且与生者格格不入，大多数城市光是处理他们直接的协调问题就已经十分恼火。对于他们能力的挖掘反倒在其次，现在稷下附近要建立一个综合的研究院，倒是可以让死灵自发聚集，在那里做事。”
“您绝对不会后悔的。”
进入研究院当中，助手，研究员，项目大佬等等根据不同的职位穿着不同款式的服装，经常能看到穿着蓝色大褂的人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白大褂和红大褂。
“镇长。”
血怒主动来迎接，但是看到孔仲礼之后下意识停住了步伐，这人身上那种如渊薮一般的气场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而血怒自己的魂火看到的更多，他看到了这个大汉脑后有一片青蓝色的汪洋大海。
“这是孔师，我给你描述过。”
“当今文圣人！”血怒魂火颤动，急忙施礼，这是极其少见的，他虽然会人类的礼节，但是如今能让他大礼相迎的人几乎不存在。
“不敢当。”孔仲礼手扶起了血怒。
“孔师去看看那些邪祟的余孽，带路吧。”
“是。”监狱区是严格进出的，但是血怒只是一个遵循命令的死灵，他不会多问要去做什么，只是在前面引路。
孔师和血怒，李克拉并肩而走，红骷髅时不时给孔仲礼介绍潇虞的研究区目前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孔师的脚步偶尔略微停顿，在蝠鲼和异虫实验室门口最久。但是他并未发表什么观点。
一层走廊靠近南边的尽头，有一处岗亭，这里有死灵的武装和一队龙卫长期驻守，经过武装化的死灵基本上已经全身的每个骨缝都带着钢钉，是一个纯粹的战争机器。
他们在这里只有一件事，守着监狱区唯一的进出口。
在李克拉他们路过时，死灵们没有发声，跟着龙卫在路两边列队，朝着一行人敬礼。
“我乘船进入潇虞的时候，看到了对岸的军营，不久之后更是亲眼看到了潇虞的繁华，你将发展和武装之间协调的很不错。”
“我一个人肯定无法有如此成就，盟友，环境，等等缺一不可。各种机缘巧合和努力协调才有了如今的发展。”
“谦虚也很好。”孔师点头：“海边的连番胜利并没有冲昏你的头脑，不管是不是作秀，只要偶尔保持谦虚，就会去思考自己的不足，这很重要。”
“您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你在燕京给我驾马车的时候，就被我当做了自家的小辈，对于小辈做做鼓励无可厚非。我更多的是出于私人的感情。”
“多谢孔师。”
聊着天，血怒用令牌和口令敲开了监狱的大门。这里门口上写着“收容所”，但是内里的情况，在这里的人都了解。
“主任，您来了？是有什么特别的实验？”
“不是，今天有重要的客人来这里参观。”
学生兼职部下的死灵不解，依旧很直白：“这里除了那些邪祟的囚犯之外，还有什么可看的。”
“还有你们的药物。”
血怒这时候抬头看看比自己高出很多的文圣人，他的表情淡然：“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药物实验室？”
学生点头：“客人请这边来。”
药物试验室处于监狱的中段位置，为了方便监视各个囚牢的邪祟的身体状态，同时方便一些临时的实验。这些都是常事。
路过一个个由寂钢打造的坚固牢房，这里囚禁的邪祟，或者说犯人已经很少了，仅剩的一些都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常年的药物试验已经让这些邪祟外在的肉体甚至是器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他们想要跑出去...基本上只能期望死灵们的失误，将不得了的增强药剂错误发给他们。
但是对于混沌能量完全免疫的死灵现在完全忠于潇虞，想让这些冰冷的骨架子失误，不如指望他们的主子打到现世来。
药物实验室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群，在被挖空的南山山体的正中心的位置。包括了材料处理，数据统计，观察室等等一系列的完备配套设施。
孔师点头：“怪不得能从这里出现好的药剂。”
血怒的魂火微动，示意所有人员包括自己的学生都退下，只剩下了自己。这里所有药物的上报都是通过自己的，没有其他人知道这里出去的药物配方有多少。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就是最近的。
但是最近因为正常生物个体用尽，所以一些药物试验的进度大大减缓，只有一个药物从这里出去，而且这次被孔师点名表扬，代表着这东西真的对混沌有用。
“能为孔师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孔师看着李克拉：“你的这位研究主任可是一个厉害角色，从来不擅长察言观色的死灵竟然能猜到我们的指向。”
“血怒对于一切都很用心。不然我也不会他全权管理这里。”
孔师点头：“这里的怨气很重，但是大多数都带着混沌的波动，已经有日子没有其他犯人进来了吧。”
“是的。”
“这次因为你们重大的立功表现，我就不评价你们用犯人做实验的事情了。”
李克拉顿了顿：“这...”
孔师看了他一眼：“有些事还是不要经过你的手最好，你甚至最好不要知道。我和这位死灵说上两句话，今后这里出现的药剂我也放心。”
“是。”
李克拉走出去，孔师的手轻轻抚在血怒的红色头骨之上：“黑镰议会现在倒是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聚集了，我这里有弧竺的消息，你继续研究药方，我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
“是。”
“嗯，老老实实带着黑镰的幸存者留在这里，你们的表现暂时不错，中枢也会知道你们的存在。但是对于镇子上，以及你不愿意暴露的方面，我们都会保密。”
“我代表黑镰全体感谢孔师。”
孔仲礼将他的手放下，在他手掌抚摸过的头顶上，一个亮黑色的手掌印转瞬即逝。
第472章 阴差阳错
“我知道药物试验需要很多的生物作为参考，现在接驳地的战火重燃，会有很多奸奇正规主力的术士送到这里，他们是混沌能量的载体，相对于那些畸形的信徒来说好不少。对他们的实验是可以接受的。”
“是。”
“好生在这里潜伏着，如果有黑镰其他的幸存者，我们会送过来的。对了，有那么一个，虽然状态很差，但是魂火还在，我送过来，你们仔细研究一下吧。”
说着话，孔仲礼朝着窗口挥手，示意李克拉进入。
血怒只是点着头。
“实验的事情我已经交代给血怒主任了，素材的事情你不要过问，更不要掺和，明白了。”
“好好好。”
几人很快离开了监狱区域，孔仲礼在一楼着重看了异虫的神经网络的实验和尖啸者的改造实验，随后就离开了研究所：“现在天色不早了，学校应该已经放学，我去看看言偃，不然他以为我不要他了呢。”
“您留下吃顿饭吧，我去准备。”
孔仲礼思索了很久，最终点头。李克拉则是欢天喜地的去准备了。
带着子路来到学校，此时学校的师生都已经离开，只有言偃一个人倚靠在学校的大门附近，时不时朝着东边眺望，他也是真的担心老师不要自己。
看到子路驾着鹿车来到，他急忙迎了上去：“老师，现在已经放学了。”
“好了。”孔仲礼还没有露面，他无奈的笑声传来：“找一个教室，我们好好聊一下，李镇长去准备餐食了，想必还需要一段时间。”
“是是是。”言偃忙不迭答应，但是同时心中又担心自己某些没注意的方面做得不好会被老师批评，表情屡次变化，有些患得患失。
“你们啊。”孔仲礼从鹿车下来之后，看到了言偃这副做派，无奈：“你们好歹都是曾经担任过要职的官员，如今在我这里怎么像个孩子？”
“在老师这里，我们永远是个孩子。”
“办个学而已，各地方情况不同，自然会有所差异，甚至出现一些不同常理的事情。这次有我监督你们竟然如此患得患失，不止是你，晋阳，雒阳，泉城都是如此。他们那里的情况可比你这里还要复杂，神童和孩子更多。”
“主要是好多眼睛都盯着我们，现代教育不进行实际的操作，学习再多的理论都是枉然。但是现在我们都意识到了困难。怕给您丢人。”
“面子这东西...唉”
孔师本想说这些东西都是靠自己挣来的，但是他身边的学生们，学生负责的办学任务都是靠着自己的面子支撑起来的。自己或许不觉得有多重要，但是在他们看来给老师铮面子，不能作为孔师的弟子给老师丢人。这就是他们如此努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也是一种很麻烦的牵扯。
孔师名扬四海，他的面子在学生们看来比什么都重要。他本人在不在乎无所谓，学生们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也要维护的。
“这些凡俗之物，真是...”
子路知道老师的苦恼之处：“这些东西都是从敬重之中出现的，哪怕您屡次强调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善。这也是师兄弟的动力所在。”
“是啊，谁不为凡俗困扰？”
“老师，玉玺的情况如何？”言偃也明白了老师的困恼，就不去专门提这些让老师徒增苦恼，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子路的面色很奇怪：“我们在泰山兜兜转转，那个玉玺似乎是有灵一样，带着那条金龙和我们捉迷藏。要不是泰山的意义重大，老师那次差点就...”
“哎，为师的囧事就不要多说了。”
“老师也难得有生气的时候。”言偃笑了，重获新生的师徒们在这里变得更加的活泼。
“偌大的泰山，谁有闲情和它去捉迷藏。他不愿意露面说明时机未到，而且现在北边战火重燃，汉东的封锁肯定不能继续下去了。上个月除了泰山附近，周围的封锁已经全部打开了。”
两位学生自然知道北面指代哪里。
“暑假在即，那我正好回去看看师兄弟们。”
“老师最近看中好几个神童，你正好回去看看他们的资质。把把关。”
“未来师弟，那我到时要好好看看，能不能与我们这里的神童相比。”
孔仲礼来了兴致：“那个女娃的事情我听过了，那个男娃，看起来与曹代表相像，是那个早夭的神童。”
“正是。”言偃的眼中藏不住对于这个学生的欣赏：“都说一些神童是沽名钓誉，但是夏侯仓不管是心性还是思维，都远超同龄的孩子们。
在赵干事发现他之前，他似乎就已经单独在寰宇生存了很长的一段日子。”
“有意思的孩子，而且选择也正确，没有在某个擅长的领域直接进入，而是进行系统化的，更全面的学习。”
“那孩子，现在是研究所所长阿喜的挂名学生，阿喜原本是潇虞的老师，现在还在负责扫盲班的工作。经常会给夏侯仓开小灶。”
“我倒是没有见到阿喜。”
“他也很崇拜您，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肯定会到场。”
子路笑道：“一般的崇拜者多如牛毛，但是作为一个率先抢占神童的知识分子，老师你可得好好看看他。”
师徒几人会心一笑：“自然，自然。”
师徒几人又聊了聊其他城市办学的特色，还有孔师今天短暂停留之中发现的学校的一些小问题。他们意犹未尽，但是一位岚虎落在了操场上。
“孔师，子路老师，言偃老师。镇长的宴会已经摆好，特让我来邀请三位。”
“好。”
“宴会啊...”言偃皱皱眉，有些担心的看了眼老师，这动静听起来不小，但是老师向来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孔师反而安慰言偃：“我与李镇长接触的次数很多，我大致能了解他是个什么人，放心吧，你担心的情况不会出现的。”
岚虎侍卫驾着车，从学校近前的大桥上渡过潇虞河。
此时正值不远处的仓储区向河里倾倒寂钢的残渣，这是上个月的分量，他们明显是在投喂什么。
同时，河底有能量波动出现，而且就在寂钢倾倒的岸边不远处。孔仲礼一步踏出，已经到了岸边，他盯着河面。之前过河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河中的波动，潇虞所喂的这个生物应该是有很强的收敛气息的能力。
最重要的，它身上有着玉玺的气息，而且停留的时间绝对不短！
鲶鱼吞下寂钢，那种满足感让它甚至想着明天上午趁着太阳好去晒晒背。
它正在做着美梦，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另一片水体之中。一个身穿袍子，但是脸上长着触须的家伙正在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
它陡然一惊，但是还没有动作，一个声音传来：“不要紧张，我问你几件事。”
“您说。”
“竟然能说话，这倒是省功夫。你吞下过一个如此大的闪亮石头？”孔师站在学海之上，用手掌比划大小。
“是的。”
“在哪里吞吃的，又吞吃了多长时间？”
“就在这条...呃，那条潇虞河之中，很长时间吧，我去寻找家族的途中，晒太阳的时候被一群水鸟袭击，给它们夺去了。”
“家族，在汾水？那些水鸟也在汾水？”
“是的。”
“嗯，好生在潇虞河待着，你的情报很有用。今后会有你的奖赏到来，而且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随意离开潇虞河只会激怒我，懂吗？”
“懂得，懂得。”
鲶鱼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变，又出现在熟悉的潇虞河之中：“以后不能有去晒太阳的念头了，这叫什么事？”随后变成了一颗无人在意的河底大石头，如同往常那样敛去了自己全部的气息。
子路两人只感觉老师突然出现在河边，同时消失了那么一下，随后就一脸轻松的出现了。
“老师，出什么事了？”
“玉玺的事情，我们需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孔师背着手，看着波涛汹涌的潇虞河：“先去赴宴，我有些事需要询问李镇长。”
到了政务厅，在二楼只有一个大桌子，正如孔师的判断，李克拉没有大张旗鼓。
“孔师，您今天到来匆忙，我们覆水正好在年中聚会。他们都想见您，所以就都带来了。”
在座的除了覆水的成员，还有一脸好奇的李元鹿和激动的夏侯仓，夏侯仓身边的就是同样激动的阿喜。加上洛安和金鬓，这就是全部的阵容。
主位置已经给师徒三人让开了。
孔师在李克拉的陪同之下入座：“家常便饭就好，不用大肆铺张。”
“有您在，家常便饭也得有些不同。”王来笑着：“您如此低调的到来倒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石老师和王老师可好。”
“父母都好，劳烦孔师挂念。”
宴会在孔师就座之后立即开始，大家都带着激动的心情与孔师聊上两句，孔师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一样，必有回应。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孔仲礼开门见山：“李镇长，我们在汾水和潇虞河还有些事情需要调查，要在这里多住上一段时间。”
“求之不得，我去给您安排住处。”
“先不急，李镇长，潇虞河一共有多少支流？”
第473章 印玺
孔师暂住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但是在学校的老师们明显感觉到了一些紧张。作为校长的言偃时不时就会带着子路和孔师两人进入校园之中转一转。
对于目前潇虞小学的教学水准孔师还是比较认可的，起码比起那些大城来说也丝毫不差。
虽然偶尔就会去学校里面看看，但是孔师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他带着李克拉挑选出来的最好的鼠人向导，遍查潇虞各个支流。同时也会偶尔去往汾水。
站在汾水的岸边，孔师摇头：“水鸟不似那头鲶鱼，它们劳碌奔波，遭遇不测的概率也大大增加。那鲶鱼吞吃过玉玺，所以体内才会有明显的残留。而我们想要从无数的居无定所的水鸟当中找到当年接触过玉玺的那些太难了。”
“所以重点还是在潇虞河。”
“是的，那个玉玺出现在潇虞河本就蹊跷。”
“但是最近我们并没有在支流当中找到线索。”
潇虞被夹在两座大型山脉的中间，水网较为密集，而且水流量跟着季节会有很大的变化。降水充沛的时候这些连具体名字都没有的支流的流量不逊于曾经蓝星上的大河。
不管是什么能量存留，在这种大流量的水网之中都难以长久保持，所以寻访的工作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僵局。
孔师的手扶在佩剑上，看着脚下浩浩汤汤的汾水，沉思了好一会儿：“那就换个思路。”他的目光转向了在不远处等待的鼠人向导。
“硝芪小同志，潇虞的支流上有些什么人经常驻留，但是最近迁走了呢？”
“嗯...”硝芪对于潇虞内部的变动还是知晓一些的：“其他各族现在都生活在居住区，只有农业区和畜牧区的人经常在支流附近生活，还有就是我们鼠人。但是我们这些人已经很久没有大规模迁移住所了。
对了，幽潭也是潇虞的支流的一部分，那么穴居龙人。他们最近刚刚迁到曾经旧船厂挖空的山体之中，那里靠近商业区，同时有支流经过。”
“那麻烦你去带我看看他们？”
“好的，但是他们现在不一定在家。穴居龙人情况特殊，最近北山附近进行大规模的开拓，其中地下溶洞的调查就全是他们担任。很忙的。”
“嗯，烦请带路了。”
孔师站在船上，快船迅速重新进入潇虞河，他的声音淡然：“子路，这支穴居龙人你了解过吗？”
“没有。”
“我也没有，也不知道李小友从哪里聚集来的。”
“啊，他们啊。这个我知道。”硝芪尽职尽责：“他们曾经是宝岛上的一支龙人分支，但是似乎是生存不易，镇长在宝岛作战完成之后，就把他们迁回来了。”
“这下我知道了。”孔师笑着感谢了硝芪，同时目光看向码头以及不远处的北山，目光中带了几分的期许。
酷索正在打理偌大的洞穴，现在族中的规矩就是如此，谁得了空回家，就趁着休息的功夫打理一下。现在这个曾经用来造船的巨大空间当中只有他一个人忙来忙去。
“酷索，你在，正好。”
“小七？”酷索转过身，发现了他身边的两个人，其中一个黑汉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这是李镇长的两位贵客，有事要来询问你们，你对你族的事情了解比较多，正好省事了。”
“见过两位。”酷索用了一个十分独特的礼节，这是他们从祖辈上传下来的动作，只有面对重要人物的才会使用。李克拉不在意这些，所以酷索鬼使神差之下就对孔师用了出来。
“很繁琐的动作。”孔师扶住了即将拜倒的酷索：“不用如此大礼，我们只是来询问一些事情的。”
孔师抓住酷索的手之后，脸上的笑意更甚：“你应该见过一方玉玺，巴掌大小，通体玉质，只缺一角，用黄金补足。”
酷索本就细长的瞳孔猛然收缩，同时在孔师手中的手掌也想要抽回来。按理说他的手掌上都是细密滑腻的鳞片，从没有用力抓握的孔师手中抽回来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没有成功，孔师笑眯眯看着他，他则是一脸哭丧：“你...贵客是要把那东西送回来的？”
“送回来？想得...”子路的吐槽被孔师打断：“那倒不是，我们是来寻找它的。”
“我就说，都一年时间了，怎么也不应该回来...”
“当初为什么要把它扔掉呢？而且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
“是这样的，我族祖上是避祸的...”
知道那个玉玺回不来，酷索的神情也放松了许多，向客人详细阐述了那枚玉玺的来历和邪门之处：“所以啊，我最后一次顺着幽潭把他丢进河中，它已经有一年的功夫没有回来了。”
“现如今赤县的皇族早就成为了海族，但是那印玺却认准了你们守印人的传承。”
“看起来是如此的，但是这东西终究是...祸根。”
“或许不是。我们现在正在追查它的踪迹，现在在泰山之中却不愿意被我们找到，我想请酷索同志帮我们一下，让那玉玺...重新回到你的手中。”
“你们还是来还的。”酷索的脸一垮，但是想到这是镇长的贵客，他肯定没有拒绝的权力，与其让他们去为难镇长，不如自己挺身而出。“你们要想想办法，不让玉玺跟着我回来。”
子路听了那个离奇的故事后都没有办法做保证，只能看着老师。孔师还是带着笑：“自然是如此，那印玺对我们也很重要，肯定不会让你们带走的。”
“好，我去和镇长说说？”
“不必了，你最近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我去向李镇长说明情况。”
“好好好。”
孔仲礼师徒带着向导离开了，他的心中带着些许的感慨，本来来到这里是为了那种特殊药物以及后续药方的事情。来考察一下当时没有明确署名的潇虞的可靠性，没想到如今收获远不止这些。
“没想到这些龙人的来历竟然如此的曲折。他们与我认识的龙人变化很大啊。”
“龙气聚集之地必生龙人，但是他们只是有一个龙人的统一称呼，或许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完全的不同了。而这些龙人经过宝岛地下洞穴的多年生活，经过千年的岁月就有了如此的变化。
这寰宇上的生物进化之快，变化之剧烈，他们那些丛书之上也没有过记载。”
“什么叫做...玉玺。”李克拉听着孔师的讲述，一个战术后仰：“孔师，天可怜见，我可没有从战场上拿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啊。”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这就是让孔师感慨的第二点，都说有些大福源之人会让事情事半功倍，李克拉屡次出现在计划之中，而总会带来意料之外的有利变化，这让孔师更加珍视他们目前的关系。
毕竟寰宇诡谲，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这些大福源之人很可能会有关键的用处。
“不白拿，不光是那个守印人的协助，药方的报酬我也想好了。但是需要中枢的批复，我们之间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呃，能具体说说那个什么印玺的事吗？”李克拉这种网红历史小白都能知道，凡是所谓的“玉玺”牵扯到的事情都是顶格的事件。
“不行，但是这件事与泰山有关。”
“那还要什么报酬，您直接说一声就好。”
“有来有往，咱们下次才好继续合作。”
“那这次的奖励您能透露一下吗？”
“高等学府，稷下大学的额外入学开始名额。”
“这学校的校长是...”
“我。”
“那好说，好说，就是一个雇佣关系，我把酷索的报酬也给他处理好。又需要您让我去都成。方便透露一下这个学校...”
“新生堡的工业大学和稷下大学会在三年之后正式开办，晋阳等大城的初级中学和高级中学会陆续铺开，一般学生经过考察筛选之后才能有考试的资格。
潇虞这里的中学会稍微落后，但是潇虞这个名头会每年有几个额外的入学考试名额。”
李克拉喜笑颜开，差点直接站起身欢呼：“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你这里的神童启蒙不具备可借鉴的意义，难以在其他学校铺开，不然潇虞学校的名额会更多一些。”
“人少地小，和大城肯定没法比，但是能有固定的名额就已经足够了。等到这里的教学体系完善，肯定会有更多的教学方法和成果，路还是要一步步走嘛。”
“你身为一个三五万人镇子的镇长，也确实有定力。倒是我多余担心了。这个学校还在筹备阶段，我们各类的科研院所和学校的场地也才确认不久，自己想想就好，不要外传。”
“是。”
孔师站起身：“我在这里停留一晚，明天一早就离开，我的到来也尽量保密，这是为了你好。”
送着孔仲礼离开政务厅，李克拉看到了正在快步跑过来的小六子：“镇长，新动力炉装配好了，现在呼啸号要试航，去看看？”
第474章 师生
作为代表性的潇虞号和已经完成了几次航行任务的呼啸号都老老实实停在船坞之中，这也是趁着年中总结汇报，李克拉对这些铁船进行一次技术革新。
而在两艘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艘船只依稀可见大体的轮廓，现在船坞的人手充足，没有技术的瓶颈而且各种设备都很先进，制造船只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是远处的文明号作为一艘出厂就是战舰的船只，明显不能与潇虞号和呼啸号这种半吊子相比。它需要更稳健的船体，更加专业化的火力系统。
所以文明号的进度对比起潇虞号的姊妹舰呼啸号来说还是慢了太多。但是今天文明号也不是主角，主要是经过了保养以及改造的两艘同级别的铁船。
“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很多。”
“多亏了老师的那个三代机床，我们许多的零件都从那里加工出来的，而且造船师傅们的手下工作都很熟练。就是耽误了一点文明号的进度。”
“好饭不怕晚。”李克拉看看远处那艘狰狞的战舰，他心中也没底，他根本没有预料到造船行业的进度会如此之快。要知道他还向曹代表保证过尽量一步步走稳，但是现在的情况看来，低调不下去了...
“说说新的动力炉吧”
牛淼来了精神：“这是我们研究发展所根据元素反应釜以及元素发电机的原理受到的启发，这个新式的动力炉也是利用元素精粹作为动力源的。
它具备了燃料保存简单安全，故障率极低，以及续航时间长等等各项的优点。”
听着牛淼如数家珍一般的介绍，李克拉一直在点头：“能加快在现有已知水道上的航行速度吗？”
“绝对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这台动力炉全功率运转的情况下，娲族的导航员有些稳不住水中的情况，甚至会甩掉娲族领航员。”
“水中配合作战的问题，而且现在这艘船已经能快到这种地步了？！”
娲族当初跟着栾鲤从中条山进入汾水，入潇虞可是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这还是拖家带口的情况下，这么说来，这艘船的动力炉全功率运转从潇虞到黄河都用不了一天的时间？
“是的。”面对李克拉的问题，牛淼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尴尬：“这就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当初我们船只战略路线的失误。我们预想中潇虞号和呼啸号为两用战舰，但是接触到一些核心问题之后才发现我们的想法多么可笑。
现在这两艘船已经失去了作为战舰的可能，最多就是提供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火力支援，所以我们就在速度上和运载量上下功夫，让它们成为高速的商船或者是支援船只。”
“我觉得倒是不用担心。”小六子的话吸引了所有人：“内河航道的情况想必都知道，现在那么多的船只按照既定的航线行驶。这两艘船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下很难去用到全功率运行下的动力炉。
现在只需要让娲族的领航员重新适应一下短时间全功率加速的船只就好。”
“适应性训练是必须的。”李克拉点头，同时满意的看着小六子：“确实，这两艘船现在已经无法担任作战任务的主力，那么以现在内河航道的复杂情况，很难用到全功率。但是速度也确实快了不少，将来在文明号这种特殊船只上也会安装，就当是技术积累了。”
同时询问正在一旁的娲族顾问：“梁长老，娲族领航员的速度方面，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有的。”梁长老的脸上其实有些挂不住：“这些小崽子因为以前船只速度较慢，所以疏于训练，我回头重新制定训练计划，同时狠抓训练，肯定会跟上船只的速度的。”
梁长老清楚，他们现在需要跟上潇虞进步的步伐了，不然以后被淘汰必然是他们。
“多说无益，出发！”既然来了，那么上船爽上一把是必须的。
各方面其实早就准备妥当，就等着汇报完进行试航呢。随着李克拉的命令一下，船只上响起响亮的汽笛声，船只缓缓驶出新建的船坞之中。
站在潇虞号的甲板上，李克拉明显能感觉出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船只的行驶更加的灵动而且平稳。新的动力炉是有这样的功效，但是更多的其实是心理作用。
毕竟现在还在忙碌的潇虞河道当中，船只行驶一向都很平稳。
路过外埠码头，看到了正在半空当中修筑的潇虞四号桥梁，它给河道留出来的高度不要说现在的现在的潇虞号，未来就是一枚航空火箭躺下都足够运出去。
“确实是有日子没有来外面看看了。”
“现在谷外的变化可大了，外埠码头都变成了两个。”小六子嘴里滔滔不绝。
李克拉敲了敲学生的脑袋：“废话，这些东西都是我批准建造的，只是没有见过实际的样子罢了。”
半大的龙人孩子挠挠头，讪讪一笑。
“最近课上的怎么样？”
“还不错，给了我很多新奇的思路。而且元姑娘是真的厉害，那么艰深的课程都能听懂。”
“你们几个底子差，肯定有些困难，不说其他的，小鹿经过了系统性的学习，这些课程按部就班下来也要比你们入门快。”
“是啊。”
李克拉看看自己这个学生，曾经瞳部落的孩子们经过了这几年都有了长足的进步，都在各个部门担任重要的职务。但是随着潇虞学校的开展，李克拉意识到在重要岗位的他们想要走得更远，那么就需要把基础打牢。
所以他们几个有独特的小灶，都是李克拉出额外的报酬，邀请老师们开设的补习班，主要就是系统化梳理这些孩子们庞杂的知识结构。
李元鹿偶尔也会去蹭听，主要是为了给她的启蒙课程提供一些经验和灵感。
总体来说，刚开始的测评触目惊心，十几个孩子只在自己擅长的方面表现不错。其他方面甚至在基础知识上都有所欠缺。
这还是经过了扫盲学习和李克拉思想教育，不然都不知道会偏到哪里去。
而随着学习的展开，这些担当重任的孩子表现出的学习能力也很不错。起码老师们在交口称赞，同时在继续深入课程。
李克拉揉着小六子的脑袋，他刚刚剃掉了部分的毛发，短短的白色头发有些扎手：“你们这些家伙当时全凭着一腔兴趣转移注意力，现在想要更进一步，好好学习是必要的。”
“嗯，我们都懂。”
“克敌那小子没少抱怨吧。”
“就属他最多，我看是当斥候把心当野了，刚开始坐都坐不住。还想着和他老师去东北。”
“你们做得都很好。”
“老师也对我们很好。”
师徒两人站在甲板上，此时日头已经西斜，落日的夕阳照射在汾水的河面上，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橙红色。李克拉想起了曾经那个走投无路的瞳部落，这些孩子眼中都带着难言的恐惧和惊慌。
在被收留之后，这些恐惧迅速变成了悲伤。如果不是兴趣爱好转移了注意力，他们会被那些惊慌和悲伤彻底吞噬。李克拉当时只想让他们从这种不好的状态之中走出来，并没有想到这些孩子会为自己做些什么。
但是如今，瞳部落投靠的记忆几乎要变成难以追溯的过往，曾经带着部落逃难的珊祭司葬在了北山的公墓之中。而曾经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孩子们则是成长成为了潇虞的顶梁柱。
小六子也怔怔看着河面，感受着新动力带来的安宁和爽快。
“老师，我拿一个动力炉的备用零件，去放到珊祭的坟头上。让她看看，我们也出息了。”
“去吧。”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在地平线的尽头消失，这次试航也圆满结束。跟随着外埠码头的灯塔指引，船只顺利回到了潇虞河当中。
李克拉点头认可此次的试航：“这次新的动力炉表现很不错，但是不要放松警惕，继续排查试航之后存在的问题。连续的，健康的运转才是这个新设备成功的标志。”
“是。您放心。”小六子和牛淼都做了表态。
同时孔师和子路言偃也从岸边离开：“没想到潇虞的技术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虽然这两艘船各方面都很粗糙，但是在汉东，能做到自产铁船的拓荒者我也只知道一家。而且还是侧重于船只发展的。”
“是啊，我们最近游历了山河四省大多数的地方，光是这里的拓荒者就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惊喜。放眼全国，这类的惊喜又会有多少。”
言偃则是兴致缺缺：“老师，真的明天一早就要离开？”
“你还舍不得我了？”
“不是，主要是，有您在身边，我很安心。”
“不需要。”孔师的声音慈祥：“不要否定自己的作为，我们已经说过了，你做得很不错。我都认可你，你还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其实主要是想陪在老师的身边...”
“好好做事，今后的路还很长。在我身边蹉跎岁月，就是浪费了你的天赋。”
第475章 信号
一大早孔师就带着子路离开了潇虞。李克拉亲自相送的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
“这么紧张？”
“老人家十分在乎规矩，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虽然看了很多的东西，但是一些事情起码不要光明正大的让他知道。吕沐阳前两天回来了，还好提前传讯，我让他暂时去了文明镇休息。不然带着一群海族回来，我怎么也解释不清楚。”
王来点头，现在的拓荒者各有各的出发点，让他们守规矩是不可能的，但是又要在来巡视的大佬面前表现出一副积极向上的阳光青年的姿态，也怪不得李克拉此时松了一口气。
“吕沐阳就暂时留在文明吧，那里的目标不是很明显，而且冲突少，暴露的可能性很小。等到训练完成，让那些海族直接从汾水去汾南就好。”
“也行，训练的资费和设施我会让他积极沟通的，还是从我这里拨出。”
孔师的到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正常的生活还是要继续。时间也在快速的流动，到了六月底，李元鹿蹦蹦跳跳的邀请李克拉去参观她的新发明。
“不得不说，老李同志给我的澎湃乌金动力的技术真不错，解决了能源便携化的诸多问题，不然光是让我学习解锁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李克拉此时刚刚睡醒，睡眼朦胧的被从床上拉起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洗漱一番。鹿象机械所的位置距离李克拉的住所不远，准确来说就在学校旁边，这也是为了方便两个“合伙创始人”在校学习期间能顾及机械所的发展。
一个桌子大小的机械正在机械所的空地上趴着，许多的线路虽然经过了梳理，但是还是能看出这个东西的简陋。而最特殊的莫过于这东西向外延伸的八个轴，每个轴上都有一对旋翼。
“无人机？！”李克拉揉揉眼睛，试图看清这个东西。越看越像，但是内里的构造可能比较脆弱，所以用挡板严丝合缝的封住了。
“这玩意儿...你们做出来的？”
“也不算是，主要是能源问题，所以我才会夸你的乌金澎湃动力。”
“也就是只有在青天才能使用。”
“是这样的，电池技术还需要...深入研究。”
“你们是怎么解决飞控问题的？”无人机的关键节点说破大天就那么几个，最最关键的是怎么让飞上天的东西老老实实听从地面的指挥。
“问题好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让追影来一下？”
在暗处护卫的岚虎得到了李克拉的首肯之后，前往通讯站寻找追影。李克拉则是围着这个既视感很强的东西来回打转：“你知道对于咱们这种小打小闹的地方势力来说，你这个东西如果量产且功能健全的话，意味着什么。”
“量产还是比较困难的。”
李元鹿还想解释一下，追影的金色身影已经从空中落下：“镇长。”
夏侯仓紧跟着两步，将一个无线电通讯的终端交到了追影的手上，同时一个交到了岚虎的手中。
“你们改良了通讯方式？”
“试试就知道了。鬃叔，你进入南山之中，就近找一处林子密集的地方等待，追影大哥，你还是朝着任意方向飞行，最好是越过一个山头。”
两人点头，随后立即开始行动。
李元鹿志得意满：“夏侯仓，起飞！”
八个轴的无人机转动旋翼，快速离开地面，在空中逐渐缩小，直至完全看不到。
“就在头顶上方，但是已经很高了，所以看不到。”
李元鹿戴着无线电的耳机，在集中精神调节电台的频率。
“这里是出发点，地面一号是否到达指定位置？”
“地面一号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空中一号是否能收到信号。”
追影的速度可远比无人机快很多，他此刻早就越过了南山的一个山头，从他这里已经不太能看到潇虞河谷的样子了。但是李元鹿的声音依旧无比清晰的传入了耳中。
“空中一号收到信息。”
李克拉的声音传来：“空中一号现在的位置。”
“我已经可以看到象河了。”
“回来吧，都回来。”
“是。”
那个体型比较大的无人机仍然在半空盘旋，李克拉的洞察可以分辨出从高空传下来的微微嗡鸣的声音：“一个通讯的中继器，但是只能在原地？”
“只能跟着被绑定的人移动。”
“绑定？精神引导？”
“是的，我们用了阵法，符文和文字符篆结合，代替了现在还比较难以实现的飞控系统。”
“绑定麻烦吗？”
“只需要在阵法成型的时候绑定者站入其中就好。”
“体型没法缩小？”
夏侯仓点头：“乌金的发电装置高效，但是体型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做成这么大的。”
李克拉捏着下巴，根据自己的观察以及夏侯仓的补充，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无人机中继器的大致。相对于绑定者两百米的高度，只要在晴天就能飞在空中。
“怎么想到用无人机这个点子的？”
夏侯仓举手：“当时那个预警机的点子很难实现，首先就是蝠鲼的培育现在到了瓶颈，想要实现搭载可能要很长的时间。
其次，一整套电台的收发装置对于金乌或者其他飞行者来说过于沉重。但是同时，高空的干扰相比山川，树林要小很多。
所以我就想到了用一个飞行的中继装置作为过渡。
当然，我只是负责想象，具体的实施都是灵龙们和李元鹿同...老板的帮助。”
相比于其他领地，拥有起码两种以上飞行种族的覆水联盟有一整套空中的各类参数，虽然鸦人，金乌以及鹰身人这些生物难以飞到极致的高度，但是能到达的天空中根据高度不同的能量参数和空气中的各类指数都有收集。
甚至有个别勇者敢于去挑战极限的高度，这让覆水对于天空的探索快人一步。
李克拉拍拍夏侯仓的肩膀，他已经将这个孩子视作一个潇虞的重要研究人员了：“你对于资源的利用和想法都很棒，不用谦虚，这里除了小六子就是你对于铭文，阵法和符篆最为熟悉，没有你这些东西同样成不了。”
李克拉也很欣慰的看向了李元鹿，之前鹿象一直都在小打小闹，而且好多东西都是李元鹿那如同银河技术当中的一些极其微不足道的边角料。这次他们通力合作做出来的中继器，可以说是帮上大忙了。
“专利的事情与洛安说明，原稿件和数据自己留着。现在治安部需要大量的这类东西，你们赶紧寻找代工厂，订单随后就到。”
“好的。”
李克拉这边还有很多事情，嘱咐完成立马就要离开。李元鹿看着老爹离开的背影，看看那个同样改良过的电台终端，想要出言提醒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拍拍电台厚实的外壳：“最终你的光辉还是被掩盖了。”
夏侯仓点头：“也不知道这东西向上发射的电波能到什么样的距离。”
“高空实验还是很危险，而且现在用不到，等合适的时候我和老李提一下。”
在潇虞的几人可能没有重视那些垂直射向天空的电波，但是有这么一个人却被刺耳的警报声吵醒了。
“什么啊！”孙无崖揉了揉自己久未打理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来到了终端之前：“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捕捉到超长波段。”
“最好不要是什么外来的杂波。”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最初的希望变成了现在的麻木。
“不是。”回答的声音僵硬冰冷：“是从内部而来的，到了高空之后很微弱，但是被我精准捕捉到了。”
“能处理一下吗？”
“明码频段，很容易。”
孙无崖听到内部而来的频段时就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而听到是明码频段的时候几乎要激动的站起来，他都不知道到了这个沟槽的地方多长时间了，除了这个生冷的声音之外，就是辅助系统的声音。
近些年辅助系统无辜罢工，只剩下那个冰冷的声音作伴了。
“空中一号现在的位置...”在孙无崖期待的眼神之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他就静静坐在终端之前，听完了这简短至极的对话。
“太好了...”他的手指微微颤动内心的激动无法自已：“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联系他们了...”
“我有必要提醒你，轨道站接收装置完好，但是发射装置...”冰冷的声音话还没有说完，孙无崖站起身将终端关闭。如同往常一样刷牙洗脸，去看看无土栽培舱室的命根子们。
最后走到了一处明亮的房间当中。他这里的位置很特殊，距离潇虞不过百公里，准确来说，距离对面这个闪闪发亮星球的这一面都是百公里的距离。
他从降临以来就被困在了这个由机械族打造的，用不可思议的技术在百公里当中与对面这颗星球同步运行的，废弃的轨道站之上。
第476章 家？
孙无崖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站在这里观赏对面那个美丽的星球了，他也想去到地面，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脚踩着踏实柔软的土地，看着经过大气层折射，没有那么刺眼的阳光生活。
但是这些只是他每次看到这颗星球之后的美丽幻想罢了，这里没有任何的计时装置，孙无崖也没有兴趣去按照地区的明暗天天计数。只是知道，自从凭借着辅助系统的帮助，建立起来无土栽培舱室之后，他已经完成了十多次收获了。
穿过狭长的走廊，周边没有一个活物，有的只是十多个形态各异的机械体。他们正在忙于自己的事情，专注的监控装置不会因为他的路过有半分的偏移。
这个基地目前就孙无崖一个活物，有这些机械体服务，同时吃喝不愁，生态维持系统稳定，那真的没有什么可奢求的了。
“但是还是要想办法联系到地面。”长期的自闭生活，自言自语是排解内心情绪的最好方法。
虽然这个想法很美好，但是现实很残酷，那个机械族的母舰当时扔下一个正在部署展开的轨道站就一头扎进了星球当中。
而没有任何保护的轨道站在展开的时候遇到了无数的困难，特别是信号发射装置，根本没有完全展开就被未知的东西撞击损坏，这个轨道站的质量过硬，这么多年下来除了那个信号发射装置之外，其他的都只是有一些老化的问题。
但是问题也在这里，只能接收不能发送，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下面的建设发展如火如荼，孙无崖只能守着这些看不懂，用不会，修不好的残缺东西困守孤岛。
那个接收装置就在轨道站的下方，很容易到达，但是，没有材料，没有技术，用什么修好？
这许多日子当中，他已经用尽了自己的精力配合辅助系统好好学习，但是作为一个宇宙终极答案之一的文明，他的一点点皮屑都不是一个半吊子可以搞明白的。
那些操控的机械体在搬运，在收获，在打扫。负责建造的因为没有材料和计划只能和孙无崖干瞪眼。
“这里好歹是中继站和生产中心，为什么能破败至此。”
带着熟悉抱怨的话语，他来到了生物舱室之前，原初这里并不只有他，还有两个从碳基生物文明携带的生物种子经过多年的发育成为了轨道站某一部分的功能装置。
但是因为孙无崖阴差阳错的接过了轨道站的控制权，为了保证这个意料之外的碳基生物活下去，轨道站的智能系统杀死了其中的一个，给孙无崖挺过了最初，也是最难的阶段。
而现在来看的就是另一个，雷兽。
巨大的生物经过了特殊的改造，周身散发着电光，但曾经却是素食动物，现在主要是以光线能量为食，转化之后用温和的电力给轨道站供电，保证轨道站的永生久视。
而孙无崖的命根，就是从这家伙被改造之前的堆积粪便之中找到的。当然，这个奇怪的轨道站还存储了许多的其他种子。
雷兽一如既往的一言不发，太阳和对面星球逸散的能量在它周身环绕。
“唉，你又能帮助我些什么呢？”
“他在帮助你发电。不然生命维持系统离线，它靠着能量可以活下去，而你必死。”
“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动听。”
“多谢夸奖，但是我这里可能有你想听的东西，来终端舱室。”
“你最好不是在晃点我。”
主控智能系统，被孙无崖亲切的称为阿轨，他没有具体的形状，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兢兢业业守着轨道站，是孙无崖能活下来的最大功臣。
听到孙站长一进门的抱怨，阿轨没有表示，只是将已经看过无数遍的轨道站蓝图打开。
“具体说说。”
“现在信号发射系统已经下线，而以现在轨道站的资源和技术力是绝对不足以修复的。”这句重复过无数次的话孙无崖耳朵都要听起茧了，但是他没有打断阿轨的解说。
同时轨道站的蓝图放大：“看这里，这里是靠近发射站的电磁武器系统，是为了配合掩藏曙光号的一种低端干扰装置，而没有发射装置，这东西也成为了废铁。所有的信号装置都难以用到。
但是我们还有大功率的激光装置。”
“所以。”
“所以，激光装置直接向地面喷射信号，但是我不懂你们的文字，所以...”
“你怎么能保证别人看到，你们的这种能量武器如果加大功率的话会不会伤到地面的生物，如果真的伤到那个能发出信号的老乡，我该怎么办。”
“曙光号的最后信息在冬天停止了更新频段，代表着曙光计划已经失败，而曙光号的位置我还知晓，那里地形特殊，很少有生物聚集，我们朝着那里的喷射信号即可。
大功率能量武器的光线或者毁伤程度很难不被发现。”
“这个计划为什么现在才说。”
“轨道站的火力控制权限一直在曙光号那里。”
“现在又回到了你这里？”
“是的，顺便肃清曙光号周围的有机体，只要有生物存在，那么他们与曙光号的覆灭就有联系。这也是我的报复计划。”
“...”孙无崖不知道说些什么，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只有拿了曙光号技术的人，才可能有这种技术力将信号送到我们这里。你要是覆灭了他们，我又该怎么回去呢？”
“...”
“很好，你丫根本就没有考虑，报复计划才是重中之重是吧。”
“我还是去看看穿梭机...等一下。
损毁的穿梭机有几台是机械体专用的，对吧。”
“是的，只有目前缺少原料改造的那艘留出来用作站长的座驾。”
刚才他的脑袋思考了很多的问题，反驳阿轨报复计划的同时，那番话也点醒了自己：“那么我们将一个小型的穿梭舱精准扔到曙光基地的位置上，如何？”
“信号发射装置损坏，难以做到精确的导航。”
“那就用激光推过去！”孙无崖心一横：“激光装置有精确坐标，激光制导，我们只需要传递信息，顾不上什么成本问题了。”
说出来就要去做，更何况是回家的诱惑。但是孙站长很快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竟然如此骨感，最小功率的能量武器都会直接洞穿穿梭机，很难达成推动。
翻遍了现有的技术，他找到了一些可能，但是这些技术都需要时间。坐在站长的舱室好一会儿，他终于将心态调整完毕：“好饭不怕晚，时间而已，我有的是，只要成功一次，只要能回到陆地上。”
眼前的这颗星球当然不是家，但是在星球上方百公里的这个地方更不像。作为一个生物，他对于一个安宁稳定的环境有着出于本能的渴望，虽然这个渴望的实现需要很多的过程，需要很多的时间。
孙站长自然有拓荒者的子界面，他会反复观看那为数不多的政府公告，将这些已经烂熟于心的文字仔细琢磨。同时再打开那个刺眼的“交流板块”，这个频道黑色幽默一般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断验证技术，不断调剂心情。外界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但是突然有这么一天，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走到轨道站最高处的空间当中，终端舱室360°的环视玻璃当中可以看到，有无数的陨石正在掠过寰宇的大气层，陨石很多，在摩擦之下亮起诡异的光芒。
“这是什么？！”孙无崖只见过摩擦之下的橙红色光芒，这种深蓝色的却是第一次见。
“与前段时间寰宇未知空间的波动一致，这些东西应该与长城有关。”
“奸奇？！他们竟然能从外太空直接突入？！”就光是他面对的区域当中，这陨石的数量就不少，别的不说，光是砸在地面上就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损伤，更不用说其中还藏着那些混沌生物。
“欲望四神的爪牙遍布亚空间，找到这么一颗闪亮如宝石的特殊星球不难。但是这里周围的空间特殊，应该不会有成规模的邪祟，或者实力强劲的大魔进入。
更多的是扰乱各地的治安，在后方尽量掀起内乱。”
“这么看来，那位蓝色大鸟是真的生气了。”
剧烈的空间波动甚至传递到了长城之中，但是现在雁门关的指挥中心内各种情报汇总，吵成一团，只有更下一层的位置较为安静。
而在这处空间当中，所有雁门关的指战员团团围坐，看着在接驳地边缘地带发来的影像，一颗如同星球一般大小的破碎世界，冒着不详的深蓝色光芒，碾碎了那些游离在虚空当中的破碎土地。
在雁门关的视角之中只能看到那世界如同一堵绵延不绝的巨大围墙，狠狠撞在了接驳地的边缘地带。
无数的邪祟在啸叫，蓝色的飞龙像是苍蝇一般密密麻麻。光是让人感到压抑的身影就几乎占满了屏幕。
“真正的敌人来了，都去做好准备。”
“是。”
第477章 前奏
如果说之前的先锋还是能够接受的程度，那么随着星球而来的近乎无穷尽的奸奇，带来的压迫感绝对是末日级别的。各级指战员离开之后，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长城的每一个关隘，而在韩信面前的，就剩下了沙盘投影以及接驳地边缘的影像。
在无数大魔盘踞的星球之上，有一个散发着神秘光辉的建筑，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所有还在叫嚣的大魔顿时安静了下来。他锐利的眼睛看到了赤县方面的监视装置，通过那个微不足道的小眼睛，韩信，尤虎和李靖与这个存在隔空对视了一眼。
随后接驳地边缘的所有影像监视全部下线，接下来想知道敌人的动向和部署，就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了。
长城如同一条苏醒的神龙，将自己的身躯全副武装，整条防线都散发着各色的光芒。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
而在新到来的星球上，奸奇的所有参战单位全部安静如鸡，盯着那个瘦削的身影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汇报。”声音空灵，如同来自九天之外，而还在愣神的亢克尔则发现身边攻击各条战线的同僚们集体后退了一步，将发呆的自己凸显了出来。
那个瘦削的身影走了过来，看到了重点攻击雁门关的指挥驰弥，副指挥亢克尔，还有一头已经奄奄一息的魔龙。
“进展不顺利？”
“报告战帅，是这样的。”亢的声音刚刚开口，斗篷下枯瘦的手掌同时点在了两个脑袋上。幽蓝色的丝线是化作实质的灵魂记忆，正在从战帅的眼耳鼻喉当中进入。
短暂的查阅灵魂之后，亢克尔蓝色的脸上首次出现了虚弱的样子，同时战帅的手指一勾，驰弥没有任何犹豫，站到了战帅的面前。
变化灵的存在特殊，他们的灵魂表现为外在，更加的敏感而且脆弱。但是驰弥却没有任何的犹豫。
深度的灵魂检索和阅读，只是让两位先锋指挥官出现了虚弱和不适，没有其他任何的副作用。甚至是灵魂体的变化灵都没有任何的痛苦。
这就是这位战帅独特的能力，他对于灵魂的操控无人可及，是主宰之下的驰名大魔，灵魂探索者，法索尔瑟克。
“赤县的这条战线确实出乎意料的棘手，光是先锋军能收集到如此多的信息也实属不易。你们重点进攻雁门关的目的达成了，这条废物龙的灵魂暂且存放在他丑陋的躯壳当中，你们带着新到的补充援军，继续去雁门前线压制。”
“是。”
“其他人，一个个来。”在不经意间，法索尔的斗篷掉落，露出了他如同鸟类一样的头颅。
其他所有大魔不敢有半分的耽搁，只能按照顺序，一个个上前接受战帅的检阅。
“赤县长城在这二十六年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还好吾主从那群废物那里拿到了进攻的权力，不然按部就班下次降临这里，我们这些实力不一定够看。”
他重新返回那座光辉的建筑之中，只是片刻之后，他坐在一个由巨大飞碟承托的宝座之上，将整片大本营和远处的接驳地看在眼中。
“听我说。”
所有奸奇，下到无意识的惧妖，上到实力强劲的大魔，都略微低下自己的身体，等待着战帅的训话。
“这次我们要打破这片可悲土地近百年来毫无意义的拉锯争夺，赤县人只是不到百年的功夫就已经能夺取吾主的香火供奉，让那些未知长河之中的人类继续在高能量生命星球上发展下去，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你等皆是我灵魂星河的自己人，但是吾主座下英才辈出，却不仅仅只有一个灵魂星河。这次压着接驳地的压制等级，遣我等作为主力，将一个主世界的反叛者星球拆做五份，兵分五路。
誓要攻破人类可笑的抵抗。
同时吾主承诺，这次，按照表现，我们五人表现突出者，有晋升为主宰的资格。主宰的分量，想必你们都清楚。”
“是。”山呼海啸的应答声当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
“很好，拼尽全力，博得吾主的青睐吧。”
奸奇们此时发出了难以抑制的高亢欢呼，似乎战帅升任主宰，他们得道升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法索尔的手轻轻下压，欢呼声顿时消停了下来：“但是这一战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容易，我们面对的赤县向来抵抗最为激烈，他们对于吾主的荣光也最为不屑。
这次更是采取保守的措施，想要我们主动撞上去。接下来的时间当中没有任何的进攻计划，各个指挥，带着手下的术士，将所有的破碎世界净化，让它们进入吾主的怀抱之中，步步为营，稳步推进到长城之下。”
“是。”
“去吧。”
有序的喝令声此起彼伏，早就在战帅麾下征战过无数次的灵魂星河战团十分有秩序的将所有部队归建，同时如同无数条蓝色的长河一样从这个破碎的星球上流向了接驳地当中。
同时，坐在王座上的法索尔目光微动，作为最老牌的大魔，他只差这一个机会，就能完成所有奸奇的最终愿望。毫不掩饰恶意的目光投向接驳地另一个尽头处的长城，他们和那两个截断供奉的人，必须死。
实质性的恶意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心头。所有正在长城备战的战士们都感觉到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冷意。
“这个指挥官，倒是第一次见。”韩信的声音依旧平淡。在他的对面是另外两个高大严肃的中年人，一个满脸胡子，另一个较为瘦削。
“我们的信息不对称现在显露无疑，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的组织形式，这个指挥官究竟是什么来头，能力如何，作战风格是怎样的。”
“我们这里那些奸奇的先锋又回返了，很快就会继续压制我们的前出探查。敌人如果在后方做些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韩信拿着情报：“各线应该都回返了，但是这次要动些真格了，情报被如此压制下去，这场仗干脆不用打了。”
“中枢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筹划一下，三线齐动，在奸奇前线指挥部反应过来之前，探查清楚他们最近的动向。”
现在距离奸奇主力的到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该有的行动现在已经发动了，必须在他们计划得逞之前了解到具体的情况。
三个人作为最顶尖的指挥者都认可了接下来的计划，但是其中的风险依旧存在，只能尽量做好。
“没有万无一失的选项，就这个时间，斥候们直接越过奸奇先锋的封锁线，将敌人主力的消息带回来。”
在长城各关口开始秘密进行准备的时候，从接驳地掀起的灵魂之风悄然进入现世，如同刺骨的寒风一样刮过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这是法索尔在宣布着自己的到来。
但是许多生灵没有那么多的空闲去理会法索尔的示威，在奸奇主力到来的同时，天空之中砸落了许多蓝色的陨石，这些看起来就不详的东西立马引起了各个大城以及许多拓荒者的关注。
久违的，各个大城当中的卫戍军队出动，控制了大多数陨石的落点，而其中有些陨石则是砸在了荒无人烟，或者是拓荒者的领地之中。
而潇虞很不幸的中了一发，巨大的陨石又一次朝着陨石坑的方向而去。
“这陨石怎么会落在陨石坑里面？！”李克拉这辈子可能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如此正经的口吻说出听起来很弱智的问题。
“这很可能是某种坐标使然，之前那些构造体邪祟就是以陨石的形式出现，现在再次砸落在这里还是有可能的。”
李克拉抿着嘴，研究所和收容所是他砸了大价钱建立的，如果这次陨石真的落在那里，潇虞可以称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人员呢？”
“已经疏散完毕，但是许多珍贵的实验素材和设备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蓝色陨石速度没有想象的那么快，早就被角族示警。而李克拉赶到的时候，陨石已经砸在了不远处那个正在疏导的堵塞山路之间。
诡异的蓝火燃烧起来，将周围的野兽惊扰。
而几个身影从中走出：“去看看那些陨石是否还在，立即将他们唤醒之后藏匿起来。”
“是。”
头领的话音落下不久，许多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声在周遭响起。
“噗。”声音极低的爆响下，一个鸟头凭空无故爆开。
“四散逃开，牢记自己的任务！！”
“想跑？”班固恩收起自己的骑枪，手势翻转，早就在山中待命的鹿骑士们一部分在灭火，而另一部分则是快速围了上去。
“打四肢，尽量活捉。记得压上破魔弹。”
“是。”
看到研究所平安无事的李克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远处山涧当中骤然升腾的混沌魔法以及爆裂的枪声响起无不在预示着与敌人的接触已经开始。
“金鬓，尚鬃，去帮忙。龙卫，进山！”
“是。”
第478章 探查
在与潇虞山谷的守备部队的遭遇战当中，六个奸奇术士最终有一个顺利逃脱，其余人全部被俘虏。新量产的破魔弹效果拔群，甚至能在飞行路径上扑灭陨石当中不稳定混沌魔法造成的蓝色火灾。
而打在毫无防备的奸奇术士身上可以使他们立即丧失战斗能力。那个最开始接战时被爆头的奸奇术士甚至因为混沌魔法的失衡，没有失去意识后爆体而亡，导致他最终活了下来。
“现在可是热闹了。”李克拉没有想着能从这些敢于坐着陨石从天外而来的邪祟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奸奇的这种打法他确实没见过，也更加觉得如今已经乱成一片的赤县会加倍的混乱。
“老大，那个被爆头的气息太弱了，我们不敢随意触碰。”班固恩无奈，那个家伙的右眼被自己的骑枪打出的破魔弹洞穿，一场战斗下来之后，那家伙竟然还活着。但是就这个状态，班固恩生怕下一个接触之后他就咽气了。
“先别动，这些都是死士，死后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手。我来。”
李克拉走上前，手掌伸出，如同实质的白色丝线从那个只剩下半个头的术士穴窍之中溢出，缠绕在李克拉的手臂上，随后从皮肤当中进入。
“高明的手段。”在丝线流尽之后，那个术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但是李克拉的搜魂也失败了，他看到了这个魂魄深处的印记，别说是他，就是孔师来了也得掂量一下会不会在印记后面直面那个在亚空间占道经营的奸诈小贩。
“所有死士的灵魂应该都有标记，这下可麻烦了，除了用它们试验新药，没有任何可用的有效信息。”
“哎？”班固恩灵光一闪：“那个新药？”
“嗯？”李克拉同样明白了意思：“厉害啊老班，这次有了收获算你一份。”
在几天之后，奸奇术士的尸体已经被妥善处理，李克拉面色惨白的从收容所当中出现：“最后一个成功了，可惜试药的实验体还是要从长城去想办法了。”
经过了特殊药物处理的奸奇尸体与一般的畸形怪物没有什么两样，失去了混沌魔法的支撑，加上千变之主的目光远离，他们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能力。
只不过在仓储区下面兢兢业业处理尸体的鲶鱼则是感觉到了别扭，残余在奸奇体内的药物试着唤醒它远古的记忆，找寻它曾经的信仰。
在吃下最后一具奸奇尸体之后，他奇怪的陷入了长久的睡眠之中。
而同样感觉到了别扭的是雁门关外进行压制封锁的亢克尔，虽然之前意气风发，但是在战帅面前，他一文不值。而且因为有了后方的督战，他在前线同样兢兢业业，不放过任何一个雁门关的敌人越过自己的防线。
但是今天，有一支骑兵对着已经获得支援，进入了全盛状态的先锋发动了反冲锋。
“寻死吗？这些人类的勇气可嘉，可惜那个指挥官在长久的压制之下已经失去了分寸。”
“杀光他们，向战帅邀功！”
而在骑兵到来之前，无数的火炮袭来，落地之后弥漫起巨大的烟尘。呢喃的低语响起的瞬间，亢克尔的警惕到了最高值：“异教信仰的法术！离开这...”
“群山之神，我，我听到了。”
克尔悚然一惊，看看眼神迷离的亢，而那些棕色的粉末肉眼可见的从他坚实的皮肤当中渗入。呢喃的低语越发的响亮，他已经难以集中精神去思考，去念咒。巨大的法杖现在只能用来近战。
一记老拳砸在亢的脸上，相连的神经让他也痛彻心扉，巨大的疼痛反而让低语更加肆无忌惮。
“不能，不能失去...”
“群山之神，你，吾主，为什么...”
两个头的食人魔聪慧无比，但同时，一旦陷入分裂当中，他们的精神将再也无法集中。亢的奥术之眼当中，那种神秘的蓝色已经褪去，转而是食人魔法师特有的猩红。而那只独眼看向了身边的另一个脑袋。
身体之中亢那一半的混沌魔力正在如同潮水一般褪去，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驰弥，驰弥！！！”克尔在被巨大的手掌掐住之前，发出了惊天的呼喊。
但是那个变化灵已经无暇他顾了，他早就出现在那支骑兵之前，而这次他遇到的不仅仅是李存孝，还有一个苦主。当驰弥展开修罗本相的时候，一个血色的修罗本相同样出现，比他的还要大上几分。
“宵小之徒，藏头露尾，冒充你爷爷我？！”
修罗的方天戟带着死亡的呼啸拍来，变化灵措手不及。同时十三太保的本相从侧面袭来，他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同时他看到了远处升腾而起的棕色烟雾与克尔撕心裂肺的呼喊。
魔像暂时没有组装完毕，术士团还在结阵，但是后方竟然已经被敌人突破？！这种感觉很不好，敌人为了探听主力的动向动用了底牌，而他需要将这些底牌带给战帅。
一个虚招，变化灵打算抽身，但是一道青云从天而降，带着威严的红色从变化灵幻化的吕布身体当中穿过，将他炸为了齑粉。
“一个不留！”关羽的声音响起，他作为此次压阵的主力，目光遍及整片战场，不放过任何一个试图离开这里的敌人。
“群山之力...”克尔被亢的绝对力量压制，曾经食人魔崇敬的群山力量尽显无疑。那种比混沌魔法踏实的多的力量让克尔感觉到了绝望。
现在他的四周，奥奇氏族的食人魔们体内的混沌力量被抽离，失去了支撑的他们纷纷倒地。有些则是陷入了与亢克尔相同的境地之中。
“必须活下去，必须让战帅知道...”
渐渐地，冷静的头脑不具备了思考的能力。呢喃的低语替代了万变之主的注视。
他的神明正在离他远去，另一半的混沌力量，他们生命的支撑，正在缓缓流逝。
传统信仰与混沌信仰的争斗最后落下了帷幕，亢克尔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塌，那头五光十色的陆行鸟则是看着已经褪去蓝色的食人魔不住地悲鸣。
“这次全歼敌人先锋会不会打草惊蛇？”
“必须开放一个口子，让奸奇的注意力转向这里，他在其他方向的绸缪才会更加的明显。”
“那就让我雁门关来吧。”
“你确定？敌人实力未知，手段未知，你能接受可能会出现的失败？！”
“失败而已，我倒是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如果事不可为，雁门关将被彻底摧毁，我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奸奇进入现世。”
“那口子我来堵。”
回忆着之前的对话，韩信看着面前的沙盘，现在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现在就等着了解并破坏奸奇的计划，让他们不得不带着主力来到雁门前线与自己对峙。
同时，法索尔的王座来到了一处奇特的所在，这里是一个相对狭窄的山口，两侧的破碎世界都充斥着致命的毒气，其中一侧还有一个血色世界的传送门。
这里比较奇特的就是没有任何的生物或者高大的障碍物，一片平坦，地面还有许多没有被完全掩盖的人工痕迹。这里曾经是一片人类的大营，而且规模极大。
“这地方地势险要，是一个很适合防守的位置，那群蛮子只知道傻冲，在这里不知道损失了多少。敌人撤退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甚至在那群莽夫没有撤退之前，他们就离开了这里。”
法索尔嘀嘀咕咕：“这个指挥官很有才能，说是叫做韩信，大军团的统领做到井井有条，用主动进攻的方式将那些蛮子死死挡在这里，不一般。”
“他如何能比得上战帅。”
“我在永恒战场不知道和其他三家打了多少次战斗，但是这个人类却能在短短的时间中做到不亚于我的地步，长河，那个高能量星球伴生的长河究竟是什么来头？”
陌生的灵魂波动出现，不是那些改造车辆的混沌魔法惊扰的凶兽幽灵，而是很奇特的智慧生命。
法索尔抬头，地平线尽头一支骑士队伍转瞬离开。他眼中的灵魂火闪动：“这个位置是谁的防区？！敌人如何能越过先锋的防线？！”
“是亢克尔和变化灵驰弥的先锋军防区，正面雁门关，敌人如果有能力越过他们的防线的话，应该就是雁门关的...”
“我们的动作直接暴露在了敌人中部总指挥的眼皮子之下？！将亢克尔和驰弥召来，还有那头蠢龙，从疗伤营给我带来。”
“是。”
“强烈的灵魂波动？疑似敌军大将擅长灵魂方面的能力，而且正在改造破碎世界的碎片，有相当多的碎片已经成为了深蓝色...”
韩信拿着情报无奈：“这次看来，敌人不是想要压过来，而是要我们放弃这个固定的乌龟壳，主动找到他们。如果等他们找上门，一切都晚了。”
“充斥着奸奇魔力的世界会变成他们的主场，他们可以轻易获得补充，必须主动出击了。”
第479章 遭遇战
“接通所有中部战区各级指挥所。”韩信看着情报，看着周围并无什么异样的沙盘投影，目前能顾及到的区域已经没有用处了，以现在敌人的手段，他们出现在这个沙盘当中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不多时，许多蓝色的投影出现在作战会议室当中，他们或高大严肃，或者英姿勃发，都是神州千年以来最出色的军事人才。这还只有三分之一，而且是三分之一当中最为精通指挥的存在。
“三地的侦查均已经越过了敌先锋的封锁，探清了奸奇主力目前的打算，他们打算步步为营，将整片接驳地变成他们的主场，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需要主动出击，延缓甚至挫败敌人的计划。
目前，我们雁门关已经将敌人一部先锋全歼，所以在这里是我们的一个出口，而雁门的主力也将出城，现在以雁门为主力，其他各个关口执行第二方案，协助雁门关对外战事。”
“是。”
“云长，文远，尔朱荣...”韩信一连串念了十几个人名：“你们稍候一下，我有其他的任务。”
各级指战员的身影渐渐淡出，杨业也离开此地，去组织雁门关守军出城作战的事宜。韩信坐在位置上：“这次中线集体行动，还是之前的老办法，前中后，后勤保障和尖刀安排如下...”
布置的时间很长，直到其他东西两个战区已经完成了掩护部署，中部战区也刚刚理清楚作战的全部事宜。
李存孝带着队伍正在城门等候，随着命令传到，李字大旗挥舞，响亮的号角声雄壮激烈。这也是他第一次不在义父麾下担任先锋，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彻底的信任。
“出发！”
马蹄声响动，雁门关的先锋先行出发。而其他各部队正在宽阔的操场上快速集结，等待着开拔的命令下达。
韩信带着宿卫穿过广场，在那些或熟悉或青涩的脸上没有看到什么恐惧和害怕，只有高昂的斗志和熊熊燃烧的激情。
他对身边的杨业说：“这次几乎是全部出动，雁门关内除了金光罩之外，就只剩下我的宿卫和两个团的力量，还需要你多多操心。”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敌人渗透进入雁门关一步！更不会让指挥中心受到任何的干扰！”
“前线情报明朗之后我才会动身前往中军指挥，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职责所在，紧张一些好。”
从更高的视角中可以看到，名为长城的长龙难得一见的有动作，中部位置的身躯开始挪动，雁门关的子弟兵军团像是长龙拱起的脊背，其他各个位置都开始配合着进行动作。
神龙的身体弓起，蓄势待发。
法索尔的灵魂分身遍布三个战区，他对于战局的变化更加敏感，特别是知道雁门关方向的敌人已经无法压制的时候，他意识到与赤县的正面大规模作战就在眼前。
而两位大魔的惨死也引起了内部的哗然，其他大魔都叫嚣着要让雁门关的野蛮人们血债血偿。
“战帅，敌人已经知道我等的动向，还需要继续净化这些碎片吗？”
“继续。”
“可是...”
“没什么可是，执行命令。”法索尔冷冽默然的眸子当中随时都有灵魂的风暴卷起，只是一个对视，那个提出异议的大魔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差点被吸走。
“敌人不是蠢货，我们的动向他们既然已经察觉，那么必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肯定在动，做好布置，减缓净化的进度，控制各部的突进速度，以免某一部形成突出部。”
“是。”
“雁门关方向，着重布置，同时我的分身带领魂海的精锐前突，你们在后方做好接应。这应该是我们与敌人大军首次对决的方向，两方的实力都很强劲，做不到首战即决战。
分身带着精锐先行挫伤敌人的锐气。”
“是。”伴随着回答的是接近欢呼的气氛，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战帅出手了，哪怕是个分身，这也不是这些异教徒可以匹敌的。
一号分身是一个普通的奸奇术士的模样，鸟头人身，背后插着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战旗，脚下踩着尖啸者改造而来的特殊飞盘。
这支队伍的构成大多都是近战施法皆可的奸奇术士，而且起码都是大术士，大法师级别的人物，这在某一个小一些的世界当中是足够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是到了这里也只是配跟着战帅作为先锋。
也可见法索尔对于这第一次交锋的重视。
法索尔分身手中的法杖是他千魂之杖的一个投影，其实也是这个分身的力量来源。
尖锐而且难听的鸣叫声响起，千余飞盘无声飞起，朝着雁门关的位置呼啸而去。
李存孝则是比较悠哉，他们的行进速度已经很快了，而且他们先锋军在有意识的清理那些试图靠近的奸奇飞龙或者是飞行的斥候。
这是雁门关当中一支最为精锐的地面力量，都是与屡次参与抵抗混沌的老兵，他们身上全套的寂钢武装与当时那支切割敌人先锋的队伍一模一样。
可惜慕容兄弟被那个无耻的变化灵偷袭，不然这支先锋军的规模可能还要大一些。
一个火球突兀的降落在了队伍的前方，李存孝手掌一挥，火焰熄灭之后，露出来的是一个鹰人，他的状态极惨，而且身上的火焰对他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这是一个前情斥候，竟然会如此狼狈？
“怎么了？”
“有敌人，空中而来，极其厉害，我们小队根本摆脱不了他们，我燃烧...血液...加速...最后...”鹰人将最为关键的情报说出来之后，气息就一句弱过一句，最终咽气身亡。
“他们竟然主动出击了？”
“在他们的意图被查明之后，竟然没有多少犹豫。直接朝着雁门关而来。”
“是为了补上食人魔的口子？”
面对杨家将的追问，李存孝摇头：“他们改造碎片世界就是为了将我们引出城关，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就绝对不会让我们轻易回去，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我们在野外一决胜负。
那么这支速度如此之快的先锋，就是为了我们而来。”
杨大郎，二郎和三郎顿时感觉热血沸腾，他们即将迎来与敌人的首战。
“一点都不害怕？”
“有何可惧？”
李存孝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铁槊：“也是，吹响号角，列阵前行！”
战斗队列的行进速度很慢，但是李存孝带着队伍不紧不慢，本人也没有半分焦急。不多时，远处出现极剧烈的能量波动，还不到眨眼的功夫，那个能量的来源，一支奇特的奸奇飞行队就几乎到了近前。
“野蛮人，还是在地面作战。”
法索尔充满了不屑，敌人的先锋精锐如此，那这次晋升的资格十拿九稳了。
巨大的蓝色奥术法阵在术士和法师们的合力之下成型，一个巨大的奥术陨石毫不讲理的劈头砸下。
“被小瞧了。”李存孝看着敌人没有一点想要正面作战的意图就知道，这支骑兵又被人看不起了。
他拈弓搭箭，手臂长短，碗口大小的破魔箭脱手飞出，那颗陨石与魔法阵一起，如同一面镜子一样碎成了无数块。浓烈的奥术能量失去了凝聚飘散在接驳地的空气当中。
“总算有点意思。”
法索尔的一号分身站在飞盘上，居高临下看着打算射出第二箭的李存孝，感受到了那个灵魂的不屈与强大。同时他也出手了，施法者先锋们同时吟唱，地面颤动，这里原本是恐虐造成的血色土地当中涌现出了无数的红色傀儡。
而之前的那颗陨石不再是单颗，而是变成了密集的陨石雨，从更高的地方砸下。
“一队，将那些红色的玩具踏平，二队，锁链！三队，冲锋准备！”
正在欣赏自己杰作的分身感觉到了一股冷意，同时一杆铁槊从侧面直接对着他的位置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如果不是他的法术精湛，眨眼之间发动了传送，此时应该成为了点点消散的灵魂光辉。
此时一号分身才抬起头，看到了那尊黑色魔神。
“灵魂镜像。”
同时结实的锁链自下而上，准确将盘旋在半空的飞盘绑住，随着骑士胯下的战马飞奔，猝不及防的奸奇先锋们被拉了下来。
“都是惰性材料，死灵与他们缔结了什么关系，为何有如此多的材料？”
一号分身打飞了朝着自己而来的锁链，同时一堵无形的高墙挡住了要冲入阵中的骑士的冲锋。千魂之杖的投影轻轻点在飞盘上，所有的术士眼神清澈，明白了战帅分身的命令。
他们列成作战阵型，在稳固防守的同时，无数的伤害性法术如同箭矢一般飞射而出。
“那我就要先解决了你。”分身看出了这支部队的意志与这个主将之间的猫腻，只要这几个主将重伤，那么这支先锋不足为惧。
而在这几个气息强大的主将当中，就属那个黑色魔神模样的灵魂镜像最为麻烦。
第480章 破本心
“灵魂镜像啊，你们这些所谓长河之中的人，竟然能有如此的天赋，而且似乎不止一个。”法索尔发现了这个先锋的异样之后，他的关注重点就偏移到了这里。
之前只是从亢克尔和其他先锋军记忆之中查看，那种带着压迫感的高端战力很难理解他们的构成，但是近距离接触到了，也是让他十分惊讶。
下面的战况异常的惨烈，轰隆作响的马蹄声和雁门关战士在战旗之下，顶着毁天灭地的战争魔法对着奸奇施法者的战阵发动了毫不犹豫的冲锋。
每一次沉闷的响声不是一个术士被马蹄践踏，就是一个骑士落下马背。
但是四个最高端的战力依旧在对峙。
一个横飞而来的血色巨石打断了他们的对峙，七休身材矮小，很好的在混乱的战场之中隐藏了自己的身形。但是巨石在到达法索尔分身之前变成了粉末。
他手中的千魂之杖的投影带着苍白的光辉，将分身都衬托的无比神秘。
“一个念动力能力者，但是手段如此粗糙，你的潜力很不错，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你会是对抗这些异教徒的最合适的先锋人选。”
轻描淡写的话语，处处透露着对这个灵族天才的忽视。
念力之下，数把飞刀化作残影，朝着法索尔飞去。同时三杆特殊的长枪以及一杆黑色的巨大铁槊从侧面攻来。
“精妙的控制能力。”对于李存孝的本相，法索尔不吝惜溢美之词。“但是在我这里就有些不够看了，可惜，如果你是他们最强的战力之一，那么所谓的寰宇赤县，就到此为止了。”
千魂之杖猛然亮起，无数的白色丝线喷发而出，缠在了五个人的身上。七休动弹不得，浑身上下的白色丝线如同接通了什么存在，像一根根管道一样从她的身体中将什么东西抽离。
但是这种手段在其他四人这里显然就不是那么好使了。
李存孝刚开始还有所忌惮，认为这是什么可怕的攻击，这种根本难以防御的丝线却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
“这？”
“嗯？”千魂之杖的另一头，分身也感觉到了异常。发现李存孝依旧挥动着铁槊，朝他攻来。
“铛！”巨大的声响震颤了下方正在作战的每一个人的灵魂，同时丝线收缩，将被包裹成茧的七休放了出来。
“你们竟然用肉体与镜像融为了一体？真是野蛮，那你们怎么去感受能量流过身体和灵魂的美好？！野蛮人就是野蛮人！”
“感受了美好，然后成为你的养料？”李存孝哂然一笑，他刚才已经摸清了那丝线的用处，而且从这人气急败坏的语气之中明白了这丝线为何对他们不起作用。
本相这东西从精神和灵魂中脱胎，是一个人性格等等各方面的真实写照，同时在也在滋养着拥有者的精神。他们不需要借助外力，不需要任何的能量辅助就可以变得极为强大。
这个奸奇先锋将军的能力就是剥离不属于灵魂本源的力量，而本相早就与灵魂成为了一体，赤县所有的本相觉醒者都是如此修炼的。
怪不得奸奇对于本相如此忌惮，他们知道所谓的“镜像”，忌惮“镜像”，却没有料到，赤县偶然间发现的修炼之路已经远远不同于所谓的“灵魂镜像”。
“真是让人厌恶，你们是如此，不代表所有的异教徒都是如此。”千魂之杖的光亮几乎已经将周围都染成了苍白的颜色：“回归灵魂星海的怀抱吧，你们将会成为吾主座下最虔诚的战士。”
“灵魂攻击，防范！”早就知道敌人有擅长灵魂攻击的大魔存在，赤县怎么可能不做好防范。
随着李存孝的声音落下，所有骑士都将自己的面甲放下，快速将一件斗篷披在了身后。这东西不管是行军打仗都是累赘，也就是这时候有些用处。
“寂钢，该死的，亢克尔这个蠢货，他根本就不识货。还有那些该死的死灵，我会找他们算账的。”
无孔不入的白色丝线最终在漆黑的乌龟壳与墨绿色的披风之下折戟，冲锋依旧在进行，但是他的诸多手段已经用尽，除非有其他分身的支援，他才能拿下这支雁门关的先锋敌军。
白色的光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狂躁的红色光芒，黑色的魔神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赤发恶面的红色恶鬼。他的四臂双腿和头颅脖颈上有明显的异常线条，而爆发出来的气势当中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痛苦。
“一直都靠着所谓的评价修炼本相，我也在寻找自己的出路，我也想感受一下霸王那种天下无敌的气魄！”赤发恶鬼的声音正是李存孝的。
他其中一手持着铁槊，另外三手则是擎着杨家三兄弟的本相长枪，像一个要燃尽一切的恶鬼。
“次元枪！！！”分身显然有些着急，他的本源力量是千魂之杖分出来的小片灵魂，有着独立的意识，他自然不想就此消亡。
下面已经七零八落的施法团队勉强凑了起来，一根撕裂空间的能量长枪喷薄而出。但是却被横扫的铁槊轻松挡下，随后其他三支长枪没有任何的迟滞，朝着分身的位置不断挥舞。
“你说我乃最强？哈哈哈哈，宇宙欲望化身的仆从，我们会找到你的本尊，让你看看如今赤县究竟是什么实力！！”
大郎的长枪将分身的头颅洞穿，二郎的长枪刺穿了身体，三郎的长枪砸断了那根千魂之杖的投影。分身的灵魂碎片轰然崩裂，成为了半空之中的点点亮光。
“哼，狂妄，区区千余人的队伍就敢撞上来。”
李存孝掌握不久的特殊本相显然无法维持太久，在地面部队清剿残余敌人的时候赤发恶鬼的本相破碎，四个人跌落在地，杨家的三个状态还好，大口喘着粗气。
但是李存孝躺在地上，如同一个“大”字，闭着眼睛。
杨大郎急忙上前，去查看李存孝的伤势，他虚弱的声音传来：“别乱动，没有受伤。”
“那你怎么...”
“痛。”久经沙场的十三太保语出惊人：“手脚和脖子都痛。”
“这还没有受伤？！军医！”
“不用了，不是医生能看好的。”
“那是何种的疼痛？”
“我现在这个姿势，你喊五匹马来，撕开的那种痛。”
“？”旁边正在查看七休情况的三郎看了过来：“这不是...你的死法。”
“本源之相，想要找回自我就要面对过去，你们应该看到了我本相上的那些伤痕。”
“五马分尸之痛？！”
杨家的三位都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的痛苦。
“突然羡慕那些善终的大佬们了。”李存孝躺在地上，有气无力：“二爷和霸王都是头颈之祸，纵观历史，是不是只有我...”
“我也没看到过关圣帝君的...”
“关圣帝君的本相早就变成了本人，霸王更进一步，摆脱了本心的束缚。而中枢的大佬们已经返璞归真，我们还差得远呢。”李存孝尽量用回忆和聊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倒是目前已知的几人当中，要面对过去的话，应该没有人比你惨。”
杨二郎的声音很小：“我听说商鞅...”
“咳，人家是文职，虽然也带过兵，但是更多的是司法的人，他还早着呢。”
赤县目前的猛将很多，但是能走到李存孝这一步的少之又少，只有常年经历生死，而且经过灵魂无缺，有资格直面本源的猛人才有这种机会。
先锋的战报同时传到了雁门关中军指挥之中，关羽拿着文件，点头认可：“这次李将军的表现相当不错。”
“上次他就有突破的迹象，没想到这次敌人的狂妄自大竟然真的让他踏出了那一步。”
“援军跟上，裴旻将军，这次拜托你去接应先锋军，他们刚刚经历恶战，最是需要补给和休息。”
“是。”
而在奸奇后方的星球上，法索尔瑟克睁开了他的眼睛，其中的愤怒无以言表，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次的机会至关重要。
赤县经历过这次的战斗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而面对强敌，他需要走对每一步。他检阅过无数的灵魂，最能在茫然和愤怒的时候冷静下来。
“继续稳步推进，让第三，第十二和护教总队去往雁门关方向，绝对不能让敌人占据那个靠近恐虐传送门的隘口。”
“是。”
先锋军经历过大战之后，顺利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高处。极目远眺，曾经对抗恐虐的前线就在眼前：“那里现在聚集了很多的战车和营盘，不是我们一个冲锋能够搞定的。”
“就地扎营，密切注意敌人的动向。”李存孝的任务当中，这个曾经的大营驻扎地并不是自己的目标，而且队伍现在急需休整。
“那个动脉竟然还在？”
“从这里之后，许多地方都有动脉，也不知道恐虐在打什么算盘。”
“而且许多的敌人都蛰伏起来了，特别是那些雾霭生物和邪能生物，他们太安静了。”
第481章 对峙
先锋军稳住阵脚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周围其他不安定的因素剪除，同时防范对面的敌人反扑。而输过一阵的奸奇此时安分的有些过分，而周围那些曾经的猛兽邪灵不是在之前与恐虐的战斗中被肃清，就是被新到来的奸奇赶走。
靠着这座紫色的山丘，李存孝的先锋军依旧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紧盯着远处奸奇的一举一动。
裴旻到来后，带了支援和补给，同时中军的先头部队也已经距离不远，而先锋军也要前压，开始正式面对敌人的主力。
丧钟是精通炼金术的大魔，他正带着净化战车步步蚕食周围的破碎世界。虽然战斗力不及那些精锐，但是当看到原本在山丘下龟缩的敌人大摇大摆在正面展开之时，他还是有些恼怒。
“他们怎么敢？！”
“安静！”主导此地的指挥官打断了他的冲动：“老实做好战帅吩咐的事情，现在战帅进攻的命令没有下达，除非敌人主动进攻，不然就守在这里。”
“是。”
丧钟眼睁睁看着敌人的数量越聚越多，雁门关的主力中军就位了。
关羽带着所有外出作战的长城守将一起，骑着马，组成了一个小规模的巡视团队，在刚刚稳定的营地之中巡梭。虎目当中带着威严，四处巡视。
“现在中军立足未稳，最需要防范的时候，多多查看，切不可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炮兵师的位置一定要隐蔽，重型火炮目标明显，而且移动较慢，同时又是重要的防御手段和支援手段，多多上心。”
“斥候优先肃清周围的折跃者，不可让敌人的谍探深入大营。”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老生常谈的事宜，但是身为中军总指挥的二爷依旧不厌其烦的悉心叮嘱，不会错漏一件事。
最后巡视的军官团踏上了刚刚搭建起来的高台上，二爷取出望远镜，看着远处同样已经聚集了相当规模的奸奇精锐。
“惧妖都少见，多是重步兵方阵，他们是想在这里把我们拖住？”
“而且都是全副武装的掠夺者，每个人腰间都有灯笼，每一个灯笼都是一个诡变怪。这支军团的精锐程度超过我们的想象。”
“也就是李将军先下一城，挫败了敌人狂妄的气焰，不然现在那些龇牙咧嘴的奸奇可能已经冲过来了。”
“见到魔像的踪迹了吗？”
“没有，这种东西一般来说都是攻城器械，沉重的憨物在野外战场应该...”
“那就可能是护着后方的火炮，这些魔导炮一样的东西，能量反应极强，会造成大范围的震荡和杀伤，只有寂钢的装甲可以防范一二。”
多位军官你一言我一语，将敌人的兵力配置和阵型分析了个差不多。二爷放下望远镜，点头：“这还只是一部分，百万里的长城，只有我们这里做出了突破，虽然中线战区全线出动，但我们作为突出部，压力肯定会很大。”
尔朱荣的声音严肃：“没有见到过先进的火力部队，敌先锋很少，而这里甚至没有。”
“都在藏着，战场瞬息万变，一些藏着的后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就像是你我，他们甚至不知道你我就在军中，李将军亮丽的表现已经将他们大部分的目光都带走了。”
“飞龙！”
警报声和哨探的大声示警响起，老朋友杰奇洛展翅腾空，带着冰火两重天的扭曲能量和漫天的飞龙想要打雁门守军一个立足未稳。
在旁边拿着刀，牵着马的周仓想要上前，却被二爷阻止：“用不着，败军之将的进攻从来都是决死的试探，交给专业的团队处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营地，而在隐蔽的位置上，防空的火力早就布置完毕。
“修正完成！”
“三发，急速射！”
随着号旗挥舞，口径大得吓人的防空火炮发出咆哮，无数橙红色的爆炸在半空出现，汇聚成为了一堵难以逾越的死亡火墙。
配合着防空火炮的还有密集的箭矢，这些箭矢的观赏性大大不如火炮来得惊人，但是准头却高得吓人，被火炮阻挡的飞龙和杰奇洛被地面的弓弩手挨个点名。
还未靠近大营防御的前沿阵地，就已经折损了许多。
“前沿阵地的三个野战师还没有进入阵地，不然会更加的高效。”杰奇洛早就被雁门关守军吓破胆子，这个在所有人看起来都是废物点心的双头飞龙见势不妙，竟然直接朝着侧面逃跑。
显然他也知道回去和前进都没有任何的活路可言。
这是法索尔始料未及的，在接驳地的能量压制之下，这里与万变之主的联系变得很困难。只有他这种虔信徒才能勉强感受到混沌能量中神明的注视，而这头双头飞龙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然他绝对做不出阵前叛逃这种死有余辜的动作。
“不用管了，他逃不掉。”虽然这种不顺的感觉很糟糕，但是面对下方的将领，战帅依旧那么云淡风轻。“他只要体内还有混沌能量，就逃不出吾主的制裁，或许他死在我手里还会不那么痛苦。”
下方的大魔将头颅低垂，他们的态度越发的谦恭。但是有一种低落的感觉正在蔓延，这是法索尔征战多年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往常的战争之中有神明的全力注视，他们自然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但是这片接驳地之中，神明的注视不那么强烈，奸奇竟然出现了士气低落的奇观。
“继续调集各方面的精锐，对长城其他战场保持压制即可，我们要一战功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杀穿雁门关，进入现世。”
“是。”
战帅依旧淡定自若的声音让低落的奸奇们微微回复了些许的信心，只是偶然间的挫折，只要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战场上又一次进入了枯燥无味的对峙状态，每天都有雁门关的援军和奸奇的精锐到达，在这个小小隘口的两端，已经聚集了难以统计具体数字的军队。
后勤的压力也逐渐增大，奸奇似乎也知道这是袭扰雁门关军队的好时机，大量的变化灵，折跃者和踩着飞盘的斥候对后勤线开展了不眠不休的袭击。
好在有强力的队伍护送，损失一直都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们不需要补给，我们的各种物资被反复骚扰，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从雁门到这里路途遥远，我们如果处处防守，如果奸奇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我们正面可能就要出问题。”
“今天的情报发出了？”关羽捋着长须，盯着沙盘上的战场态势，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已经发出了，韩帅亲自接收的。”
“嗯。后勤的事情从来都是重中之重，现在萧何那里的压力也很大，我们只能主动一些，至于敌人的意图我们已经揣摩得差不多了，他们发动进攻的时机绝对不是现在。
而后勤路线的问题，想必韩帅那边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
在雁门关的总指挥所当中，韩信阅览了这两天的军情：“就这样吧，尽快督促他们到达位置，这至关重要。”
“是”
传令兵走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两个正在思考的投影：“考虑得如何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下达动员令。”
“这是一个两方面的问题，首先，现在外面的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安稳，如果抽调了他们，会加剧混乱的。另外就是，他们实力不足，现在奸奇的兵锋正盛，他们对付那些袭扰部队可能都要拼尽全力，那么如果偶然间被某个大魔盯上，那就是灭顶之灾。甚至会成为奸奇的突破口。”
“太过冒险了。”尤虎清瘦的身影站在那里，摇头：“没有经过训练，心志鉴定，直接带入长城的举动太过危险。而且这点必须要上呈中枢，决不能专断。”
“好吧，那我就只能继续抽调一些军镇的卫戍部队进入了，他们嘛，去替代军镇卫戍守住现世的后勤线。这个总没有问题吧。”
“动员他们最好找些合适的人。”
“而且现在是敏感时期，最好还是让中枢知道，你也不想仗打一半被呵斥甚至撤职吧。”
韩信低着头一遍签署文件，一遍听着他们的意见，点头认可：“嗯，我在会议结束之后就给中枢发报。我今天就要去前面了，祝我好运吧。”
“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后方的消息太过迟滞，大大影响了我对战局的掌控，关将军他们值得信任，但是我更相信我自己。敌人究竟如何我需要实地去看看，不然等到他们发动攻击我还没有见过，那不是太可笑了。”
“还是小心为上，这次又是奸奇，而且折跃者的数量绝不是以前的阿猫阿狗两三只。”
韩信摸了摸自己喉咙的伤疤：“好了伤疤忘了疼？不会的。”
几日后，秘密到达前线的韩信收到了中枢的批复，统一计划，并且附上了建议的名单。
“那就动起来，将动员令发到这些具体的拓荒者手上，同时让军镇的戍卫军团开入长城。”
“是。”
第482章 具备
时间进入了七月份之后，学校迎来了暑假，李元鹿反正每天都是温泉山和机械所两头跑，活脱脱比李克拉更像一个照顾孩子的上班族，反正她对李素晖和王耀灵十分上心，在王崇道和石灵秀的帮助下将两个小家伙照顾得很好。
李克拉此时去温泉山看完一双儿女之后，来到了政务厅，最近政务厅也刚刚改建完毕，增加了面向公众的政务窗口。李镇长就坐在一个角落看看如今的政务窗口各项工作做得如何。
因为新进入的人口十分之多，现在这里的主要工作还是在进行户籍统计和落户，只有少数的居民来申领一些补助或者是奖金。
反正人山人海的，以新来的居民居多，李克拉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违和感。也没有熟人能顾得上去看他。
一个人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李克拉的身边。
“呦，少见，今天不用外出？”
刘素的身体状况改善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清瘦，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这次主要是来找你的，咱们上去聊聊？”
新扩展的三楼是李克拉的办公室以及休息室，还有一个小型的餐厅厨房。准确来说这里就是李镇长的住处。
“行啊。”
上到三楼，这里的装饰十分的普通，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甚至连装点走廊的东西都没有，显得过于朴素了。
但是刘素知道搭档的性格，没有多说什么，跟在李克拉身后进入了办公室当中。
“难得见到你休息，区片的事情结束了？”
“是的。已经划分完成了，赵括正在整理报告，明天或者后天就会送到你的手上。”
李克拉将茶水递给刘素，自己坐到了对面：“辛苦了。”
“我就是到处跑跑，听听意见，主要是洛安和赵括他们。”
刘素，洛安和赵括组成的一个特别调查组从新年结束之后就一直在潇虞河谷内奔波，主要就是为了潇虞各区的划分工作。这个组合集齐了蓝星人，寰宇本地人以及长河人，他们在半年多的时间里用双脚丈量了潇虞的每一处土地，根据潇虞河两岸的地势和各个地区不同的人口或者功能，初步分出了潇虞的三个镇、六个区和十二个村。
而覆水的盟友，呼啸山，精灵峪和巾帼岭都成为了潇虞的下属镇。
这更方便潇虞的未来的整体规划和具体的地区发展，刘素从担任潇虞代表的时候开始就一直为了这件事在准备。
海西清新的茶叶扫除了今日懒觉带来的昏沉，刘素的精神头好了不少：“耽误了不少的功夫，现在情况特殊，我还去执意做这些...”
“哎。”李克拉很认真的打断了他：“这不叫耽误工夫，潇虞未来想要有长足的发展，这种事情就必须做，你的到来才是我的福分。不管情况再特殊，发展和未来是绝对不能耽搁的。”
“前段时间去到外面新建立的居民区调查情况，那时候我才了解到外面竟然已经这么乱了。”
“何止，这些只是表面现象。”刘素是绝对的自己人，李克拉对他也从来没有什么隐瞒：“长城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不然赤县不会放任这些人乱来的。前段时间的陨石就是如此，中枢发出的通告你应该也看到了。”
“嗯，结合起来我也有猜测。”
“你去过长城吗？”
“没有，只是听说过，了解的很浅。”
李克拉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封文件：“本来我就打算找你谈谈的，没想到你倒是先完成了工作。这样正好，看看这个。”
一封措辞严肃的动员令，潇虞的精锐武装被指定到雁门关附近的某个军镇接受防卫工作。
“呼”刘素长出一口气，摇头：“本来我找你是想谈谈区域协调发展的事情的，现在看来，我们发展的机会还是不多。”
“那就挤出机会来，现在赵括和洛安的表现都很好，你坐镇潇虞的时候就让他们去慢慢做。还是那句话，发展不能耽误。”
“你带着精锐离开，那么北面的事情...”
“那里主要是混成军团，我并不打算动他们，我只是带着龙卫和岚虎去驻守，说不定...”李克拉的眼睛眯了眯：“还有意外收获呢。”
“这距离指定的日期不远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等到姐弟俩过完一岁的生日吧。”
“好。”
李克拉站起身，握住刘素的手：“老刘，这次的出征情况不太一样，我的预感很少出错，所以近段时间潇虞的发展就全权托付给你了。往常我离开之后潇虞的发展都会陷入停滞，但是你的到来和你的作为，真的让我很放心。”
“有我在就放心吧。”刘素自信一笑：“不管你离开多远，多长时间，潇虞的发展绝对还是如同往常一样。”
两个人就潇虞近段时间的发展充分交换了意见，同时门口的敲门声响起：“镇长，常镇长他们回来了。”
“好。”李克拉起身，最后嘱咐了一句：“那么晋升城市的事情就交给你这个代表去做了，你的申请总比我更有可信度。”
“好。”
李克拉从政务厅侧面的位置下楼，洛安和追影早就在等候：“是已经回来了，还是传了一封信？”
“是信件。”
带着潇虞火漆的信件和一份折叠的手稿都交到了李克拉的手上：“这份手稿当中写明了他们的简要路程，信件当中的东西应该是很重要的信息。”
李克拉打开信封阅读的同时，常平安和梁路涵已经从骑士领上船，潇虞的船队在此已经等候了多时，专门就是为他们两人的队伍设立的。
光是从海边带回来的物资就装了好几船。
“长白的事情怎么办？”
“我都给李哥写明了，只能等待，长白山位置敏感，我们这些人大张旗鼓的靠近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要做的就是信任长白，还有官方的动作。”
常平安的心情其实也不是很好，按理说他们与新生堡的农科院以及各个研究院所签订了许多的协定，有了稳定的供货源头和长期合作应该开心才是。
但是他们返回旅顺口的时候正是奸奇先锋出现的时候，整个海面都被山海关以及渤海舰队封锁，不容许任何人轻易涉足。
而在旅顺口等待期间，他们等来了长白的信件。
信里面说明了她带着队伍已经到了长白山，但是因为某些特殊的情况她需要留在那里较长的时间。
常平安拿着信封不太理解：“长白山是赤县虎人最大的聚集地，怎么还要一个流浪在外的岚虎去担任祭司，而且他们的手段也未免太过强硬了，在东三省直接扣人？！”
他们立马向公孙伯因反映了情况。
而公孙伯因也不耽搁：“现在情况特殊，我需要配合海面的封锁。但是我会立即向新生堡反应，那里距离长白山最近，而且有大佬坐镇，他们绝对会出面的。”
“好，多谢了。”
“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们一句，新生堡的交涉一时半会儿可能难以取得进展，而海面下次解封你们就需要立即离开，不然你们可能就要从北面迂回穿过草原回河东了，那你们也只能在云州停留。”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没有，现在情况特殊，我只能对你们说到这里了。早早组织海船，等到解封的第一时间就离开，长白的事情我们会帮你看着的。”
常平安到现在都很憋屈，一方面是无奈，一方面是愤怒。
“那些蛮不讲理的虎人，我看就是新生堡给他们的好脸给多...”
梁路涵打断了他：“不用如此生气，我们的信件现在肯定已经到了李哥的手里，他的办法比我们多，你现在保持好心态，将事情与他当面再描述一遍。”
“行吧。”常平安赌气一样的转身下到船舱之中，这里堆满了东北的珍稀药材，织物原料以及各类的特产。但是如此丰富的收获让他根本开心不起来。
李克拉则是放下信件，眉头皱起：“这个小倒霉蛋，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贸然进入山中。”
他对于那个未曾谋面的新生堡还是有相当信任的，而且现在有要务在身，他根本不能离开河东：“金鬓。”
“到。”
“带着精锐岚虎，前往骑士领。渡海，去长白山探探情况。”
“是。”
“记得把所有家伙事儿都带上，让克敌也跟上。尽量不要动粗，平安将长白和其他人带回来。”
“是。”金鬓接受命令之后顿了顿。
“还有想说的？”
“我们都走了，军镇的事情怎么办？”金鬓根本不担心那些老顽固不交人，作为岚虎当中的老一辈，他太清楚那些缩在山里欺软怕硬的货色了。现在只有镇长的任务让他有些担心。
“还有殷丹他们，你们担心个什么劲，没有你们我还不成事了。”李克拉轻轻给了金鬓一脚：“去准备吧，准备好了来拿条子，随时都能出发。”
“是。”
第483章 礼物
李素晖和王耀灵的一岁生日就在温泉山当中热热闹闹的举办了，李克拉看着两双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眼睛，当初带着李元鹿的那种怜爱感油然而生。
同时而来的就是愧疚，不管是他，还是王来，对这两个小家伙只是做到了简单的陪伴，随着温泉山护理中心越来越专业，两个孩子的成长甚至不像是李元鹿那样在他这里留下许多的记忆。
但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两个小家伙不会认错人，抱着李克拉和王来的手，一个劲的咯咯直笑。他们这种乐观好奇的心态也多亏了李元鹿这一年来的悉心照顾，她的乐观精神不可避免的带给了两人。
八岁的李元鹿此时身高已经到了李克拉的胸口，李克拉将她的肩膀搂住：“我和你老妈都要感谢你，又是学习，又是研究，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李元鹿得意的吸了吸鼻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前看到小孩子只觉得好欺负，但是小月和小阳不一样，他们给我的那种亲切的感觉很真切，很特殊。”
王来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身高与小鹿齐平，现在的李元鹿已经有了一点点大姑娘的样子，身高也在猛蹿：“优秀的孩子理应得到嘉奖，你的奖品会在你的假期结束之后送到。”
“谢谢老妈！”
“还有，既然是姐姐，就要有一个大人的样子，以后不要再吊儿郎当的。有点正形。”
“放心，我是老板，老爸教过我作为老板的自我修养。”
“这次你的生日我们大概又不能在一起过了。”
李元鹿根本不在意：“无所谓的，你们的事情才是重要的。处理好这些决定了我未来能不能过更多的生日，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
王来亲吻了李元鹿的额头：“小鹿真的长大了。”
“我一直都很懂事好不好。”
周围的一家子人都笑了，两个小家伙吵吵着要姐姐抱。旁边的石灵秀和王崇道看在眼里，眼中有那么点欣慰：“也不知道老李头和许主任什么时候才能来，不然两个孙子孙女长大了都不认他们咯。”
“哼。”王崇道哼哼唧唧：“孩子都在其次，两个小混球有个固定下来的关系才是重点，虽然已经有了后人，但是现在算是什么个事情。”
“那就一起办。”石灵秀的目光中都是这充满活力的一家子，在她看来现在的状态不错，当然，如果更进一步，那最好不过。
时间进入七月之后，不光是河东气温骤然升高，全国各地都进入很炎热的状态之中。其中被称为四季如春的春城也难逃高温热浪的袭击。
李琏抹了额头的汗水：“原以为春城作为核心的大城，这里的物价会相对合适一点，但是没想到...”
“现在供应链末端的拓荒者们打成一团，春城附近开发的不错，冲突相对克制。但是走出这里不过百里的丛林当中几乎成了另一个炼狱。现在有得买不错了。”
“老杨，这次损失不小吧。”
“你在边境地带，远离纷争的中心。”老杨沉默了好一会儿，艰难的开口：“现在除了边境和大城周围这些重兵把守的地带，其余哪里不在打仗。
我们得到扶持之后迁移到怒江流域附近更肥沃，更便利的土地上，但是现在...说句夸张的，怒江现在隐隐带着点猩红。”
“这么严重？！”
“联盟的实力遭到了严重的打击，丛林当中杀红眼了也不管谁是谁，这次怒江周围怕是没有剩下几个了。”
“好在已经结束了，能有一段安稳日子。”
“或许吧，原以为远离边境会有一段相对安稳的发展时间，没想到刚刚有了起色，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老杨是当初联盟的老大，曾经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起码李琏没有见过他如此的颓废。
“总会好起来的，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精华。”
“残破的精华。老李。”
“啊？”李琏突然被杨盟主握住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重回联盟吧，我们...”
“很难了。”李琏摇头：“现在边境情况稳定了下来，我不可能内迁，而且我现在还在占着小子和闺女的便宜，我一个做爹的放弃家人也不是很合适。”
老杨沉默了一下，李琏于心不忍：“但是我们之间虽然不能如盟友那般亲密，但是合作也是可以的啊。你别那么死心眼。有了资源和地盘，未来联盟肯定还会壮大的。”
“也是。”老杨笑了笑：“对不起啊，失态了，主要是现在损失太惨重了，我们现在各方面都缺人。”
“理解，理解。”走到商业街的尽头，李琏看到了三孟高大的身体以及他身边的许洁：“我的镇子位置没有变，你随时可以去找我。”
“好。”
“老杨？”许洁注意到了刚才李琏身边的人。
“是啊，也是来春城碰运气的。多聊了两句。我和你说啊...”李琏将他们之间的谈话和现在的局势与许洁复述了一遍：“所以我们现在任务完成，还是要尽快赶回去。”
“饿。”三孟根本不在乎什么局势问题，张开嘴就是要吃饭。反正只有吃饱了才能更好的守护爸妈，现在整个滇南能从这个象尊手下讨得便宜的没有几个。
“好~”许洁重新找回了那种带孩子的乐趣，三孟这两年的体格增长要远远快于心智的增长，本就长寿且生长缓慢的象尊出现了特殊的“家养”特征。
这一切都是许主任宠爱之下的结果。
根据李克拉的建议，他们在春城也设立了一个联络点，而且因为缅北玉石的暴利，夫妻小镇的经济状况十分完美，在春城这种核心大城当中的联络商栈专门为三孟设立了房间和各类家具。
规模比潇虞在晋阳的只大不小。
在等待饭菜的功夫，许主任手托着腮，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怏怏不乐的。”
“今天是小月和小阳的生日。”
李琏停止了动作，叹息一声：“都一年了啊，小萌都去看过了，咱们俩反而没有。”
“大蒙一直都支持咱们的事业，而且通过小萌这个月的联络已经说了情况...但是我就是不得劲。”
“礼物。”三孟转动自己粗壮的手腕，上面是一个显眼的翡翠珠子串成的手串。缅北的玉石由边境各领主们合力开发，在那种原始野蛮的丛林当中能拿到多少全凭本事，显然三孟和他的父母实力都很强。
许洁站起身，眉开眼笑，揉着三孟的大鼻子：“对啊，我们去不了，那就送些礼物，我们现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要送就送最好的，小来，还有小鹿，两个小家伙，都送一些。”
“那个帝王绿的自然能量坯子直接送过去就是，注明是家庭礼物，不然那小子敢用去做研究或者其他奖励。”
“可惜那颗血晶石过于邪门，不然...”
“也送过去，混小子有研究所。我们已经给春城的研究所送了不少样本了。那个品相最好的血晶石一直放在那里，送也不是，用也不是，是个心病。正好作为礼物让混小子去琢磨怎么回事。”
“可惜黔南搞来的那些茅台被你祸祸了，不然也能让大蒙尝尝。”
李琏放下酒杯：“你老伴的命也是命，不能光顾着小子，现在小子还不在身边。咱们可是要搭伙儿过一辈子的。”
“嘁。”
李琏和三孟的插科打诨让许主任的心情好了不少，随后餐食正好送了过来，看着大快朵颐的三孟，许主任越发开心：“三孟胃口好，性格好，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象尊媳妇。”
“象尊三十岁才算成年，我们给他做了骨龄最多不过十岁。你现在就考虑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而且，你家大小子虽然有了孩子，但是老婆还没有着落呢。”
“王道士也是的，他们在孩子那里，也不知道去催催。”
说到孩子的事情，向来干练的许主任也变成了絮絮叨叨的样子，有操不完的心。
李琏只是一边听着，一遍应和，手中的酒杯和筷子就没有停过。
“还有，这次礼物很重要，选个绝对放心的人去押送，别搞得很难看。”
“放心，我让昌随亲自去。周开阳的事情最近要有结果了，不然我还真想自己去呢。”
“主要就是周开阳，他的虫人们对于帝王绿中的自然能量又很大的需求，别给他做嫁衣就好。”
老杨单纯的认为边境地带有大军驻守很少有冲突，但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李琏他们的位置本就偏僻，手里还有一个开发程度较高的翡翠矿，如何不会引来有心之人的觊觎？
只不过是他们的实力更强，已经将那些宵小全部扼杀罢了。
周开阳的虫人就是目前李琏他们遇到的最为棘手的敌人，他的诉求并不贪婪，但是李琏却不能让步。在那绿色的地狱当中，退步就意味着彻底的失败。
第484章 算计
潇虞这次特殊的驻守任务有着严格的时间期限，但是相对来说有宽裕的准备时间。给两个孩子过完一周岁生日之后，李克拉带着龙卫出发北上。
现在从潇虞北上穿过汾水的各支流已经变得相对容易一些，龙卫的速度本就不慢，有着金乌作为向导。他们在第二天夜间就已经到达了晋阳北边的山脚之下，顺着这里群山之间的道路朝北就是雁门关的位置。
当然，雁门关的现世关口在这群山中守着要冲，但是所占的面积几乎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作为开发程度最高的山区之一，雁门附近的群山当中有许多相当有实力的拓荒者个人或者是团体存在。
其中就包括了现在正在岚河南边山中与潇虞斥候们有来有往的雁北祆教。
“名声一直都挺大，雁北，如果不是在云州有人，真以为你们的势力已经从这里延伸到云州那边去了呢。”李克拉抬头看着远处夜色之下的群山，经过了吕梁的战斗，群山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那么的神秘或者危险。
“镇长，军镇的代表到了。”
“好。”
李克拉进入营帐当中没有等待多一会儿，一位清瘦的中年人就在戚绍的带领下进入：“雁门后勤军镇代表，冯可。”
“潇虞镇长，李克拉。”
李克拉主动上前握手：“冯代表是来给我们带路的？”
“是的，现在雁门附近的群山之中已经全面高度戒备，让优秀拓荒者们来换防也需要严格的流程。如果乱闯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好，我们现在出发？”
“不着急。等到明天一早，我赶过来就是为了睡上一个好觉。”
李克拉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安排好了冯可得住处，让龙卫做好防范。他看了一会儿书后也睡下了。
“什么人？！”戚绍的声音打扰了李克拉的美梦。
同时紧急的号角声响起，戚绍带着黑角队护在了李克拉营帐的周围。
“保护好冯代表。”
戚绍的面色沉重：“刚才我们第一时间就让二队去查看冯代表的营帐。但是那里...没有人。”
“？！”李克拉一下子就从昏沉当中清醒：“具体情况！”
“巡夜的六队发现了有不明的生物靠近，驱逐的同时有藏匿踪迹的人形触发警报。现在正在全方位排查。”
这次驻守出动的龙卫是最精锐的一团，但是人数不是很多，不到千人。所以营地规模不大，几乎可以一眼看尽。
很快，各小队的汇报汇总了上来。
“冯代表消失，同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是有人把冯代表掳走了？”
“不可能，营地核心位置都有密集的警报，那些渗透者明显没有防备。如果冯代表出事，那周围的警报没有理由不被触发。”
现在李克拉细想起来，这个冯可的到来处处都是诡异，如此夜晚出现，同时又在有疑似敌人袭击的时候莫名消失。他有心进山打探情况，但是现在的这座群山当中已经被全面戒严，如果发生了什么误会，那自己可没有地方去哭诉。
“加强戒备，缩小营地规模，轮流巡视直到天亮。天一亮，我们到山路附近查看情况。”
“是。”
同时在远处的群山当中，那些警戒巡逻的军镇斥候们根本无法顾及到的位置上，有许多蓝色的光点好似一双双恶毒的眼睛，紧盯着山下那处营地的一举一动。
“没有上当。”
“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但是他更加清醒。”
“那就用第二套方案，虽然不会贸然进山，但是必要的查看肯定是有的。我们牺牲一部分，将那人送过去。”
“是。”
李克拉坐在营帐当中，手中的书本根本读不进去，他在复盘今晚的一些细节问题。那个冯可，距离他很近，但是依然没有察觉出问题。
那些未知的敌人是谁？冯代表现在的真实处境如何？
清晨的阳光从撩开的门帘之中进入，打断了李克拉类似放空的思索。他站起身：“继续前进，到山脚下。”
到了太阳越过北山的山头，千人的营地收拾完毕，继续踏上路途。越靠近雁门关，那种莫名的威压就越大，对于能量的压制几乎已经到了影响一个正常施法者的水平。
七月的燥热在清晨就开始发威，而在山中不间断的虫鸣让李克拉越加的烦躁。此时队伍已经到了山路附近，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笔直的补给标准道路上甚至足够两辆卡车并排行驶。
“噌！”弓弦嘣动的声音让正在寻找痕迹的李克拉汗毛竖立，脊背立即缩了起来。同时手中的遮星一拨，一根无声的箭矢落地。
“戒备！！！”戚绍几乎是吼出来的。最近的黑角队立即用重盾将李克拉团团围住。
许多豹人从道路两侧跳了出来，不由分说朝着李克拉等人开始进攻，进攻的队伍还掺杂着些许的人类和其他种族。
“优先解决弓箭手。”李克拉从重盾保护下站起身，将一个特殊的口哨放在嘴里，随着尖锐的哨音，一队金色的身影疾掠而下。
“列阵迎敌。竖旗。”李克拉冷静的下达命令，他一点都不认为这些乌合之众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同时心中有些纳闷，怎么在雁门关之下这么紧要的位置上还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金乌手中的连发步枪在半空之中将树丛间隐蔽的冷箭全部清理，龙卫们已经列阵完毕。那些剪径劫道的匪徒甚至难以突破第一层防线。
“留下两个活口。”
正说着话，一个身影从半空中袭来。李克拉想也没想，遮星探出。但是随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袭来的影子没有任何的闪躲，似乎就是寻死来的。
或者，就是死的。
枪杆上传来的重量明显不对劲，那人的肌肉松弛，身体单薄。用来袭击的可能性小于用来恶心李克拉的可能。
“圣教永存！”一部分豹人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口中明显有后手，大喝一声之后，咬破了口中的东西。随后就成片倒下，在阳光之下迅速腐烂。
这些匪徒很快就作鸟兽散，失去行动能力的则是已经服毒自尽。
李克拉皱着眉头，从昨晚察觉到不对劲开始，他就保持着相当的小心，总觉得这次的袭击也处处诡异。随后看向了脚边的那具尸体。
尸体胸口有一处很明显的创口，是遮星所为。
用枪尖将尸体翻过来，尸体快速从豹人的样子开始变化。最终的模样让李克拉瞳孔猛然收缩。
这具尸体显然已经死了很久，面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而已经僵硬的脸庞，昨晚李克拉绝对见过，就是冯可。
冯可头上的斗笠随着翻过来身体的时候掉落。看着宽袍大袖，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尸体，李克拉一惊，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
被阳光照射到脸部的尸体快速腐烂，与周围豹人的尸体如出一辙。
“我靠？！”
“镇长，有军镇的巡逻骑兵在快速靠近！”
金乌汇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龙卫没有及时收到消息，下意识对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列阵。而一支骑兵出现在山路之上。
“七舒军镇巡逻队，你们是何人？！刚才是...”
“队长，是丛镇的豹人。”
“怎么回事。”看着地上腐烂的尸体以及严阵以待的龙人，队长皱着眉头：“这些豹人是山脚下负责警戒的，但是防区不在这里。”
李克拉站在原地：“我是奉命支援军镇的拓荒者...”
“队长！是丛镇的冯可！”
李克拉微微侧过头，此时在李克拉的示意下，龙卫让出了道路。巡逻队已经靠近了战场。而那个队长身边的人显然认出了已经高度腐烂的冯可。
“你是支援而来的？”队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冯可是丛镇的军镇代表之一，是负责接应拓荒者的。他和他的豹人无故横死在路上，而且巡逻队注意到动静之后才赶来，显然战斗结束不久。
那么这些尸体为什么会腐烂到如此程度？刚才龙卫们列阵迎敌的架势就让队长十分的不愉快，现在他能想到的只有杀人毁尸。
“戒备，呼叫支援。”
李克拉没有表示，依旧站在原地。因为这个阵势和这个情况，对这个巡逻队长说了也白搭，不如等着有分量的领导过来。
“李同志，既然支援驻守的话，为什么会与这些豹人发生冲突？”
队长也知道自己的职责，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询问事情的经过。
有了对话的机会，李克拉在黑角队的护卫下，将从昨晚到现在的诡异经过全部复述了一遍。
“听起来确实是那么回事，但是也太过...巧合了。”
“现在冯可的尸体腐败，什么都看不出，不如让真正懂得尸检的同志来检查一下。”同时李克拉的目光向下，这个冯可，不单单是一个代表，更是一个拓荒者领主。
应该是表现优异被官方收编的，但是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也看不出他的凭证什么东西，一切就只能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第485章 军镇
不怪尚北如此谨慎，现在长城面对的情况很困难，而压力已经到了军镇的身上。而且最近奸奇陨石从天外而来，虽然大多数都被剿灭，但是仍有相当数量的破坏分子逃脱。
他们担任的后勤路线保卫工作责任重大，容不得他有半分的马虎。
而在他的视角看来，冯可和李克拉两人既然发生了冲突，那么两人都不太能得到信任。更何况李克拉现在是胜者，其中一方被完全灭口。
给他两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完全确定哪一方是值得信任的，或者说，两个都有问题？所以尚北带着巡逻队在李克拉和龙卫的阵型之外游弋，龙卫的目光则是盯着巡逻队。
如果不是李克拉的命令，这些暴脾气的家伙们早就已经拿起武器警戒了。
“队长，其实完全不用如此纠结，这是李克拉，很出名的。”一个巡逻骑士感觉到了氛围的压抑，他悄声解释：“这人在海边杀海族，打鬼子。很有名的。”
“有名？而且打鬼子是什么情况？”
“那时候你去长城内交接工作，许多事情自然没有看到。”士兵尽力压低声音与队长解释。
听了战友的解释，尚北松了一口气，起码能意识到对面这人不是敌人。但是李克拉也带着警惕的目光，他和尚北的心态如出一辙，冯可和他的豹人处处透着诡异，那么这些军镇的巡逻骑士就值得完全信任？
马蹄声轰隆作响，看到了信号的军阵援军到来：“怎么回事？”
“贺拔将军，您亲自来了。”尚北只感觉自己卸下了担子。
来人面容硬朗，一看就是能征惯战的大将，而且从巡逻队长的作态可以看出这位是真的可以主事。
“冯可...”尚北驱马来到了贺拔岳的身旁，轻声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冯可前天就已经失去了联系，我昨日收到消息，去丛镇方向查看，那里已经成了白地。我看到了你发出来的信号，就立马赶了过来。”
那个军官下马，进入了龙卫的警戒范围：“我是贺拔岳，雁门关二号公路的军镇长官，你是李克拉？”
李克拉回礼：“是的，贺拔将军。”同时他的轻轻挥手，拱卫着李克拉的龙卫散开，将通往战场的通路打开。
贺拔岳走入其中，皱着眉挨个查看了地上豹人的尸体：“你说你昨晚见到了冯可？”
“现在看起来不一定是他，敌人袭扰营地的时候莫名失踪，应该是吸引我去追逐，如果我去追逐的话...”
“那你就会迎头撞上昨天正在气头上的我。”贺拔岳手上沾满了冯可尸身上腐烂的组织，他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用地面的黄土擦洗干净：“你的士兵虽然精锐，但是胜负未可知。
而且你就会彻底失去辩解的权利。”
李克拉额头上有冷汗滴落，这位也是北魏的猛人，是尸山血海当中杀出来的狠角色。如果真的毫无准备的在漆黑夜晚对上他们，那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尚北。”
“有！”
“昨天跟我一起的骑士都留下来，你指挥他们将这些尸体收敛起来，送到七舒。我带着李镇长去他的指定位置。”
“是。”
“哪敢劳烦贺拔将军...”
“没关系，冯可阵亡，这里的情况你还需要其他人讲解。”
跟着李克拉和龙卫离开的只有贺拔岳和他的数十个宿卫，李克拉坐在甘露的背上，贺拔岳在他的身旁：“就这一千人？”
“其他的兵力还在抽调，大约有两百人的山地斥候和一个步兵团。”
“嗯，这就差不多了。”贺拔岳举起马鞭，指着远处的山头：“那里位置最靠近雁门，是二号公路的终点，到了那里之后，所有的补给就会被雁门关接收，而你的位置就在那里。”
“我看命令上是让我来接替你们...”
“不止是你，宁武关，杀虎口，偏头关，娘子关还有雁门关，都有拓荒者们接手各个补给公路的防卫。你是奇怪我们为什么还在？”
“是的。”
“你那里是空出来了，飞渡镇的戍卫距离雁门最近，要及时响应，所以你的到达时间也才最早。后续各个部队都会逐渐从军镇当中撤出，接下来由拓荒者们完全接手。”
“现在有两点你要小心一些。”
“是。”李克拉神情严肃，竖耳倾听。
“首先就是那些突如其来的天外来客，晋阳，雁门以及各个军镇都在积极围捕他们，但是有许多的余孽还是因为各种失误或者巧合逃脱了。
而昨天的事情，大概就是那些邪祟串联起来突袭了丛镇，杀了冯可，用秘法强迫豹人效命。最近各个军镇都在忙于整备，丛镇的位置在山脚附近，才给了邪祟可乘之机。等到我们发现不对劲为时已晚。
而接下来，我们进入长城之后，他们肯定会袭扰这些补给公路，甚至直接袭击你的防御位置，要做好防范。”
“是。”
“第二点，就是山中那些零散的拓荒者，这些人有相当部分其实已经被我们压服，但是我们离开之后会不会有小动作很难说。
而且，这群山之中的事情除了雁门和军镇附近，我们探索的十分有限。到底有多少拓荒者，其中又有多少实力较强的，我们一无所知。
日后补给公路的物资输送肯定会更加的频繁，难免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记住，你现在接受了动员令，来到这里之后你就是长城防御的一员，不要打理任何人的近乎。任何人。”
“拓荒者之中特别优秀的个体应该藏都藏不住吧，潇虞就需要许多的资源，他们所需的可能少一些，但是绝不是无迹可查。”
贺拔岳点头，很赞许的看了一眼李克拉：“没错，这也是第二点的扩展补充。雁门关和五台之间有一大片山地，其中就有许多的拓荒者藏身，但是他们与外界联系很少，我们猜测是暗中结成了联盟。
这类隐藏的联盟最需要小心，而且他们似乎还有某种宗教信仰，最是团结。”
李克拉的眸子微微低垂，尽量不让贺拔岳看到他的神情。他算是从贺拔岳这里了解到了对于自己绝对有用的消息。
千余人的队伍在山路上走走停停，李克拉看到了许多的巡逻队还有正在忙碌的其他军镇。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才结束了这次散步，也就是贺拔岳这里有许多的注意事项要嘱咐，不然这种便捷的上山公路，龙卫甚至用不了半天的时间。
他们在贺拔岳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村落前，说是村落，这里和一个准备好的军营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里是搭建好的长久使用的营房而不是营帐。
“这里足够五千人生活和训练，但是防御工事都是之前军镇戍卫留下的，你们需要略作调整。而每次雁门关的补给顺便也会把你们需要的补给物资带来，后续部队进入的话你需要与山脚沟通，越快越好。”
山地人马正在从与祆教对峙的前线有序撤离，鼠人步兵团因为后勤补给较为繁琐所以晚一天出发，他们应该都会在短时间内抵达。
贺拔岳做事干练，介绍完之后也没有多做停留：“明天一早就会有新一批的补给到达，你们的物资可还够？”
“足够，多谢贺拔将军了。”
“尽职尽责。”
只留下最后一句嘱托之后，贺拔岳带着宿卫离开。
“将军，你就这么相信这个拓荒者？”
“他如果都不值得信任，那么河东几个连接关口的补给路线上就没有可信任的拓荒者了。我与他聊了那么长时间，除了对于那个祆教比较感兴趣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各地的准备都如何了？”
“明天的补给完成，第二批就可以出发了。他们的报告估计已经放在您的桌子上了。”
贺拔岳回头看看星罗站，那个李克拉刚刚接手的军镇，微微叹气：“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在考量之后就必须信任这些新来的同志，同时我们也别无选择。”
“是。”
李克拉就位之后就开始收拾这个军营的各项设施，这种标准化的军营是他第一次入驻。各项设施完好无缺，床铺都收拾得很干净，与其说是一个军镇，这里更像是兵站多一些。
巨大的仓库，平整的场地还有一个设施齐全，药物封存完好的医院。而李克拉在指挥所当中看到了更新鲜的玩意儿。
“这是...一个大功率的电台？”
李克拉依稀记得李承乾说过，现在官方通讯都是靠沿途军镇转发文件，这样避免了因为距离过长导致的通讯不畅的问题。
“追影。”
“到。”
“明天回一趟潇虞，让阿喜或者小仓派几个精通电台的技术通讯兵来，还有需要几个战地医生。”
“是。”
“离巽。”
“到。”
“明天先跟着龙卫们探查周边的情况，等到殷丹他们就位，我们展开常态化巡逻。同时你做好准备，向西边去看看那个祆教的具体位置。”
“是”
同时在指挥所的最高处，和最高的警戒塔尖上，一面黑龙旗高高竖起，只是低于赤县军旗一个身位。
第486章 悬浮
第二天一早，追影徒步下山，在山脚下飞行离开。越靠近雁门关的位置那种威压就越厉害，在这里随意起飞不说会不会引起雁门关守卫的注意，巨大的威压之下金乌光是在半空展开翅膀都很困难。
顺利的度过了一天，让昨天被诡异事件搞得焦头烂额的李克拉有了难得静下心来的机会。
“镇长，军方的补给到了。”
“让三队去卸车，我随后就到。”
“是。”
李克拉思索了好一会儿，将昨天的种种做了一个简单的复盘后走出了指挥中心，在宽阔的广场上，停着好几列卡车，都是墨绿色的。
“把我们的和雁门关的分开，做好标记。”
“这些都是我们的，是足够五千人使用三个月的消耗品，雁门关的东西好像只有一些文件和重型设备，都在汽车营营长那里，他还等着您清点完毕签字呢。”
一个年轻人正在帮助龙人们卸货，运走了一个大包裹之后嘟嘟囔囔：“之前见过的龙人也没有他们这么有力气，看起来今天能早些回去了。”
李克拉注意到了他，他的肩膀上与其他的汽车兵或者卫队战士不一样，应该就是此次运输行动的负责人。
那人也看到了李克拉，热情的敬了个礼之后主动上前握手：“李镇长，您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
“不敢当，敢问怎么称呼？”
“我姓崔，第二汽车营的营长。”
“崔营长，送往雁门关的东西...”
“在这里，这些东西是有保密级别的，需要你亲自查验完好我才敢交付。还有，不要随意打开，包括这些文件袋，只需要查看完好即可。”
“好。”
李克拉跟着崔营长绕着三辆卡车上卸下来的板条箱看了一遍，同时校验了文件袋的完好性，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崔营长，这路上可还顺利？”
“现在还不错，各军镇的戒备等级加强了不少，路上的巡逻队也多，警卫连这次算是轻松一些了。”
“这些东西今后都是崔营长来运送？”
“不是，后勤处的运输部队很多，而且任务繁杂，谁也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只不过是我最近来的次数很多，而且拓荒者入驻，需要的运输量也大。二营正合适。”
李克拉从崔营长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目前军镇后勤的情况，货物卸载之后时间就已经来到了正午。崔营长今天的任务还有不少，拒绝了李克拉留下他吃饭的邀请，带着汽车营匆匆忙忙离开了。
而顶着火辣辣太阳完成任务的还有追影，他顺利降落在潇虞的政务厅广场上。
“刘代表。”
“你能回来代表现在已经成功入驻了？”刘素正在办公室吃饭，看到了追影就急忙出来。
“是的。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追影将目前星罗兵站的情况复述了一遍：“现在需要协调各部门选出合适的人手。”
“我去组织，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将名单带给镇长。”
“是。”
刘素开始协调技术支援的时候，大多数的技术领头人正聚集在研究所当中，对着一桌子的图纸发呆。
“橡胶的替代品如今已经找到，火力问题都已经解决，就差这一步，这一步。”牛大有些不甘心，潇虞下阶段的研究拨款下发在即，但是他们的重点项目却陷入了瓶颈，根本无法落地。
那么接下来的拨款将会与这个项目无缘，所以他才用自己的面子，将大多数在休假的技术大佬们请来商量。
“牛哥，你精通技术关节，你都拿不出办法，我们...”阿喜看着蓝图上的车辆，虽然觉得很可惜，但是他一个侧重生物的科研人员找不到好的办法。
牛萝叹气：“我说两句吧，‘猛虎计划’当中，大多数的技术壁垒都已经攻克，而且这三个憨货自己出资都已经把车辆的地盘造出来了，就是为了这个项目能稳稳落地。
但是现在遇到的难关就是，面对寰宇那些土生土长，充盈着能量的耐力生物，这些战车在速度方面没有半分优势。”
牛二也很丧气：“没有机动能力的战车，失去了在战场掩护士兵突防的能力，只能作为一个补充火力的存在。但是目前自由派他们的自走火炮已经有了眉目。”
牛英无奈：“我早就劝过你们，你们倒是有股子韧性，把许多材料都克服了。说实话，如果你们没有拨款，我用你们的技术都感觉有些...羞愧。”
“速度方面无非几点，动力，设计，材料和装甲。”
“动力方面有乌金澎湃动力改良的动力系统。传动系统是大哥设计的，没有什么问题。车辆设计大家也都看到了，都在图纸上。包括了所用的材料和装甲的挂载等等。”
“这还是传统战车的构造嘛，寰宇的本土生物从出生开始就被能量浸润，它们的速度不可能比这种传统的装甲车辆慢。”对于寰宇生物有深入研究的阿喜对于这些倒是有发言权。
“加大动力的话，现在材料学的极限就摆在面前，让镇长搞一个材料研究工程？用对撞机和各种试验去找？那得到下辈子。”
“那就突破传统限制咯。”刚才指出速度要素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喜抬头，但是无奈牛大的身体太过高大：“牛部长，你把元姑娘带来了就大大方方请出来，遮遮掩掩算怎么回事。”
与刚才沉稳的声音不同，虽然带着活力，但是更多的是稚嫩：“唉，牛叔也是病急乱投医，我只是过来学习，学习一下。”
“元姑娘，你的资料库点子多，说说你的奇思妙想？”
“我的建议？这么说吧，现在战车适用的环境很少，寰宇这么大，一场战事的战场可能覆盖许多地形，传统的战车除了用做补充火力支援，他们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不上驼兽全速前进。”
牛大无奈：“那，放弃？”
“倒是不用，只是需要转变一下思路。既然地面的阻碍多，那我们让他飘起来如何？”
“悬浮技术？我所知道的资料当中，蓝星人类的悬浮技术也才在轨道上实现。这个技术距离我们还是太远了。”牛英皱着眉头。
“猛虎项目的窘境是因为寰宇特殊的环境造成的，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利用寰宇的特殊环境去打造战车啊。”说着，李元鹿从身边的夏侯仓的背包中拿出了一块特殊的石头。
那石头被放在桌子上，在李元鹿轻轻旋转下，竟然缓缓漂浮了起来。
“这tm算什么？！”饶是牛大作为星际种族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原矿一样的东西只是凭借着略微施加的外力自己漂浮起来。
牛萝给了喷脏话的牛大一下，双眼与桌面齐平，盯着那块石头不放：“元姑娘，这是你造出来的，还是...”
“从那个合作商那里搞来的，数量有限，我们用三代的穿甲弹去兑换的话，每个月大概能有一千克左右的样子。”
“一千克每月一次结清，我们只要一整块的。”牛大红着眼睛盯着那个石头，鼻孔直冒粗气：“老二。”
“哦。”怔怔看着矿石的牛二回过神。
“你现在全力去搞更先进的穿甲弹，我们去研究这东西怎么让战车漂浮起来。”
“好的。”
“元姑娘，你的三代机床很快就会到账，但是头两个月的悬浮石需要有限供给我们。”
“好嘞。”李元鹿喜笑颜开：“那倒是省事了，多谢牛叔。”
牛大抓起桌子上的石头，带着兄弟几个快步离开，显然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可惜啊，这种石头供应有限，不然...”牛萝笑着看看正在窃窃私语的李元鹿和夏侯仓。
李元鹿感觉到了注视，抬起头：“那人对于这石头的来源没有保密，是蓬莱产出的，想来就是那神秘的蓬莱悬浮岛上的东西。”
这时候刘素总算找到了技术大拿们的聚会现场，进入之后立马宣布了需求。但是牛萝却拉住了他：“先别急，刘代表，汉东的商路是不是重新开放了？”
“是啊，怎么这么问？”
“那个周自在，他似乎就是海边的一个拓荒者。我们现在有一些特别的需求...”
正在刘素处理潇虞的事情的时候，李克拉在指挥中心当中，把玩着手中的一块闪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石头。雁门关后勤部接收物资完毕后，在这里留下了部分维修工具和原料，说是会有前线淘汰下来的重要设备在这里维修。
而这个石头就是其中的一种，在放置的时候有两颗意外掉落，但是却没有完全落到地面上，而是在地面约三五厘米的位置上悬浮了起来。
这东西就被李克拉攥在手里反复把玩，到现在也没有太弄明白这玩意儿的原理。
“报告！”
戚绍的声音传来，李克拉抬起头：“进。”
“镇长，二队在山脚下接到了殷丹他们，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第487章 步入正轨
殷丹带着全副武装的山地人马侦察营很快就出现在了李克拉的面前，至于两百来人的队伍为什么会是营级编制。殷丹身边的“四眼”獒犬以及肩膀上的鹰隼或许可以说明问题。
殷丹到来之后，人马的队伍迅速扩大，而库婥也在各地招募和收拢零散的人马，现在潇虞的人马超过了两千五百，而最精锐的被编成一个山地侦察营。
同时库婥借着身份的便利，从晋阳城内人马聚落那里搜罗了不少的好东西，其中就包括了獒犬和猎鹰的训练方法。这些辅助作战生物经过了许多代的繁衍和训练已经非常能适应配合作战。
殷丹身边的獒犬人立而起的高度可能与李克拉差不多高，这就是这一代草原獒犬当中的王，比起一般的银毫狼战斗力还要强上不少。
但是身为王者，却老老实实在殷丹身边坐着，整个侦察营的獒犬都是如此，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动。只是吐着舌头，等待主人的下一步命令。
“查理，好久不见啊。”李克拉揉着獒犬硕大的狗头，看起来凶恶的头犬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配合着李克拉的揉搓摇动头颅。
不是李克拉没有想过试着用银毫狼代替，只是那些银毫狼大多都是啸月的手下，他们需要保持一定的野性以确保啸月在争夺地盘时候的战斗能力。
而獒犬听话，认主而且聪明，能有效配合主人的命令做出各种行动。人马与獒犬在草原上不知道相互陪伴了多久，早就形成了刻在血脉中的默契。
而且獒犬的战斗力也不一定比银毫狼差，虽然都是群体行动，但是同样是配合命令下，獒犬的选择更加优秀。而且更神奇的是，这些费了好大劲从草原弄来的獒犬似乎克制了部分生物的本能。
它们面对强敌的时候也毫不畏缩，甚至有一股子甘愿赴死的劲头在。
李元鹿早就想要一头獒犬作为陪伴，但是獒犬的规模一直都很小，实在是没有额外的优秀獒犬给她做玩伴。
而殷丹肩膀上的鹰隼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当年的鹰祖一直都想报答李克拉的救命之恩，除了指出甘露的信仰问题之外，就是从群山当中找到了这种体型娇小，但是速度快的鹰隼给人马们作为侦察行动的补充。
“进来吧，外面太热。先休息一阵子，晚些时候离巽归来会将已经布置好的巡逻任务下发。”
“好。”
人马的体型特殊，所以一般的营房还真不适应。李克拉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将用处不大的一处仓库改造一遍。同时人马的负重能力出色，他们一般长途行军的时候都会带着自己的床铺，不然李克拉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做出来合适的休息区。
“补给物资一部分会由潇虞运到指定位置，在运送到这里，其中大部分都是獒犬和鹰隼的食物，你们要查点清楚。”
“是。”殷丹此时才明白，这是要在这里长久驻扎。“镇长，北山那边的事情...现在岚虎和我们都撤了，就剩下一部分鼹鼠在，配合夜狐人的渡鸦只能做到勉强控制，如果想要主动出击怕是有些难。”
李克拉揉着查理的狗头，笑着说：“不用着急，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与我所料的大差不差。你们在这里同样可以完成北山的任务。”
“第二战场，还是借着赤县的名头。”殷丹恍然大悟。
“但是要先做好事，雁门关附近的情况较为复杂，群山当中需要注意的东西很多，同时隐藏起来的杂碎也很麻烦。而我这里已经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并且除了你们没有更多的侦察部队了，小心为上。”
“是。”
到了晚上，殷丹跟着离巽查看了几个重点的巡逻路线和侦察路线。
“这条河流是从雁门关附近发源的，是这条山路上最重要的水源，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站点，全时间段警戒。”
殷丹在休息时间带着队伍乘凉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些盲点，身为一个资深的山民，他对于水源的敏感程度远超李克拉。他们洗漱用水都是不辞辛劳从河中将水打上来使用，尽量避免污染水源。
这种事情他现在可以全权做主，完事后直接向李克拉汇报即可。
在其他队伍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时候，李克拉则是一如既往坐在指挥中心，一边翻阅书籍一边在思考什么。
那些躲藏在暗处的眼睛则是时时刻刻盯着这里的任何举动，直到天明。
在晌午时分，追影徒步从山下进入山中。带来了支援的名单：“刘代表已经筹措完毕，他们在我之后就从潇虞出发，预计在三天后抵达。”
“路上看到步兵一团了吗？”
“看到了，起码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到。他们的物资太多了。”
“嗯。入队吧，这是雁门关的飞行许可，只有你们五个金乌有，千万不要弄丢了。和离巽他们做好交接。”
“是。”
李克拉拿着名单踱步到正在加固的防御工事附近，这里背靠着营区，正面直接面对二号公路以及路旁山涧中那密密麻麻的树林。
“镇长。”
戚绍站起身敬礼。
“山下给的通知就是今天吧。”
“是的，清晨已经有军镇戍卫路过，后续应该还会有。”
正说着话，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墨绿色的制式军装，列成密集前进队形的军镇戍卫们踏着整齐的步点在二号补给公路上小跑前进，很快就经过了李克拉所在的位置。
而除了步点和器械碰撞的声音之外，再无任何的杂音。威严而且压抑，作为旁观者的李克拉也感到了震撼。
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再往上就是雁门关的警戒区域，星罗站的位置正处于边缘地带，在这里基本上与雁门关保持着同样的海拔高度，根本看不到在林子后面已经清理一空的警戒区和高大的雁门城关。
“长城啊。”
李克拉看着道路尽头的林子，他现在已经参与到了长城的戍卫工作当中。但是这对于他来说远远不够，他真正想要的是进入对抗邪祟的第一线，与那些混沌短兵相接。
但是他同样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还需要积蓄力量，技术，与赤县的信任。
从这天之后的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有军镇的戍卫部队在这里进入雁门关，可见山下已经完全被其他支援而来的同志们接手，只是这次支援人员的选拔似乎异常的严格，除了李克拉和王来，整个覆水再无一人。
也可见河东的藏龙卧虎，起码就李克拉的认知之中，应该没有那么多可靠的人选。
鼠人是在一个清晨急行军来到了李克拉面前报到的，这是目前潇虞入山的最后一支武装部队，现在潇虞和覆水的摊子都很大，开始出现了缺人的奇特景象。
这只鼠人步兵团是经过精心选拔的作战单位，他们按照现代子弟兵的火力配置一比一复刻而成，虽然作战意志差出很远，但是这已经是鼠人当中最不怕死的一小撮了。
他们是金鸢和大角鼠的狂信徒，其中的所有军官都是当年大战李克拉死灵术士老师时候被选中的。
“青藤，带部队进入阵地，前线的情况你和戚绍商量着来。阿光。”
钱光是跟着鼠人们一起到位的。
高大的龙人统领似乎很急于表现自己，大踏步上前一步，壮硕的胸肌几乎贴到了李克拉的脸上。
李克拉无奈：“好了，这次不就让你来了？你带着黑角队作为预备队，随时注意可疑的情况。”
阿光点头。
原本显得有些荒凉的军阵在短短数天之后就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每天都有龙卫和鼠鼠们训练的号子声响彻。时不时还有獒犬的警示性吼叫。
俨然一副守备森严的样子。
这也就是表面的样子。在军镇撤退之后的几天，星罗站附近的公路巡视和警备明显减少了很多，原来的金乌巡逻甚至基本上每天只能看到一次。
“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存在呢，就这么点耐心？哼。”
“甚至连之前的那个镇子都不如。”
“灵魂镜像的原因吧，他们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温养精神，领头的一旦松懈，那么下面的部署偷懒很正常。”
“找机会，寻找他们巡逻警戒的破绽，像上次一样，捉住指挥，用他来控制部队，这里距离雁门关如此之近，竟然让一个草包来防守，简直是吾主保佑。”
水源位置的山地人马和龙卫没有丝毫的松懈，可见他们虽然惫懒，但是对于一些基本的要素还是很重视的。但是这不意味着没有机会。
很快，几个在暗中观察的家伙们发现了鼠人一个阵地上的士兵竟然因为天气炎热，去河边纳凉洗澡，顿时整个朝向山林附近的监控完全失灵。
在燥热的太阳下，阵地上的空气发生了些许的扭曲，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状况。
那几双蓝色的眼睛当中，到处都是打不起精神来的士兵，他们或坐或卧，反正没有一个保持警觉。这才符合乌合之众的常态。
他们信心满满，直到痕迹划过指挥中心的门口，一包棕色的粉末炸开。
第488章 装甲
“还真是小心谨慎，看了这么多天才下定了决心。”李克拉看到了门口的棕色烟雾，同时挂在指挥中心的一面镜子闪烁，将踩中陷阱的几人照了出来。
混沌的能量在这面镜子之下显露无疑。意识到已经被发现的四人打算破罐子破摔，想要抢先一步捉住坐在室内云淡风轻的李克拉。
但是一面高墙一样的身体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钱光面无表情盯着这几人，他的眼睛当中红蓝两色流转，死死锁定了四人。
“巡逻队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应该是常驻隐身能力的奸奇，小心一点，不要让他们走脱了。”
“是。”殷丹的声音响起，他已经带着侦察连以及撤出阵地的步兵连完成了对这里的包围，同时更外围和天空之中还有龙卫和金乌。
但是几人没有了下一步的行动，他们发现精神海当中有一条金光在游动，而其中发出来的声音洪亮威严，让他们忍不住要跪下膜拜。
能顶着压制进入寰宇的奸奇大多数实力都很一般，这也是针对李克拉这种势力而言的。他们体内的混沌能量足够他们藏匿身形甚至发动一些一般人抵挡不住的突然袭击。
而他们赖以为生的混沌力量在这里就显得不那么足够了，特别是他们又被“异教灰”影响，新的“信仰”让他们体内的混沌能量急速衰减，万变之主的注视，消失了。
“谨慎为上，用破魔武器定住四肢。”李克拉放下书本，站起身来。不由得他不小心，混沌四魔可与那些幻想作品当中的描述大不相同，奸奇从来不是神神叨叨只知道获取知识的阴谋家。
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行事狠辣。屡次的交手都能证明这些家伙擅长的不仅仅是背后的鬼蜮伎俩。
走近观瞧，李克拉发现还是与他的想象有些出入，这些奸奇不是那种传统的鸟头人身的奸奇，他们的身体瘦削，蒙着面而且腿部的关节与人类相反。
“这是什么新品种？”
此时一个不愿意坐以待毙的奸奇暴起，他的目标不是李克拉，而是逃跑。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了远处。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第二次消失之后，再次出现就是同时出现在四五个地方，青灰色的血液喷满了整个阵地。残肢断臂也无力的从未知空间当中被吐出来，跌落在地。
“嚯，这下知道了。”在官方发布的混沌危害当中，常见的混沌都有记载，其中折跃族的信息虽然简短，但是也能看出特殊之处。
哪怕被俘虏依旧想着完成任务的奸奇折跃族在看到青灰色血液的时候，蓝色的眸子猛然震动。在寰宇上主人的声音本来就小，但是没想到祂竟然...完全抛弃了他们。
高贵的奸奇无法接受血液重新回归到低劣的青灰色。剩下的三人发了疯一样想要挣脱束缚，但是困住他们的破魔武器可不会客气，挣扎之下，利刃刺穿的地方同样有青灰色的血液流出。
他们状若疯魔，但是阿光可不会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发疯，将他们挨个敲晕之后，龙卫将他们用锁链捆了个严实，带了下去。
“将周边清理干净，告诉离巽，他可以回来了。同时恢复公路上正常的巡逻状态。”
“是。”
转天，让李克拉感觉到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雁门关极其罕见的在非补给时间派了一支队伍来到。送来了几个大箱子：“这些都是前线损坏的装甲，你们试着修补一下，我们会晚一点来接收，期间你们可以随意使用。”
“装甲这东西有这么难修？”李克拉不解为什么要送到后方来，这东西用熔炼的矿物修补一下不就好了？
但是等到李克拉打开，才发现这些都是有些部位磨损过度的寂钢装甲，这东西饶是李克拉财大气粗，有稳定的寂钢来源也不会用来做装甲。
“这，实际上是奖励？或许吧。”
北边的雁门关依旧带着威压，但是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传出来。
但是雁门关内部可没有如此安宁，从卫戍部队在长城内部集结完毕之后，他们就开始了保卫后期路线的任务。而在正面，已经快要完成集结的奸奇精锐开始对长城全线展开试探性攻击。
无数的惧妖和奸奇步兵方阵每时每刻都在冲击防线，特别是韩信所处的雁门关守军的突出部。
光是在三个野战师组建的前沿阵地外侧，就有无数的奸奇尸体碎块，其中逸散的混沌能量已经深入脚下的破碎世界当中，导致这里的能量流变得更加无序而且暴躁。
“771师三团奉命接管防御。”陈叹之面前一个龙精虎猛的同志对着自己敬礼，但是坐在地上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他，只是同样敬礼，点了点头。
771师的支援同志们也没有其他表示，带着队伍开始接手各个阵地。陈叹之艰难的站起身：“老谭？”
“团长，谭政委...牺牲了。”
“之前还好好的。”剧烈的战斗已经让他的体力基本消耗殆尽，他甚至连悲伤或者难以置信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敌人最后一波冲锋...”汇报的战士声音带着哽咽：“他们的火炮将冲锋的敌人和我们接敌的防御阵地一起覆盖，谭政委当时正在带着人组织反冲锋。”
“统计了吗？还有多少人？”
“八百...”
陈叹之将阵地上的旗帜收起来，已经被炮火洗礼过无数次的鲜红旗帜上有无数被蓝火灼烧的破洞，颜色十分诡异。他用仅剩的力气转头看看阵地：“还有活着的就好。”
虽然语气是庆幸的，但是心头是滴血的，五八二团是野战师的主力作战团，来时还有两千三百五十名同志，现在经过了几天的血战，损失超过了三分之二。
而在指挥中心的韩信同样叹气，之前依托金光罩层层阻敌，敌人的炮火除了对李存孝他们这些反突袭的机动部队造成困扰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报告。
但是如今没有了强力的防护，而敌人的火炮数量规模又上了一个量级，阵地战的劣势尽显无疑。
“如今光是守卫要冲的阵地上就折损了超过一半的战士。如果不能对敌人火炮展开针对性行动，我们只能去和他们肉搏了。”
“一些手段现在绝对不能暴露。”韩信捏紧手中的情报，那些隐藏起来的手段是为了终结敌人迅猛的势头，将奸奇拖入一个劣势的态势之中，而不是为了，不是为了...
“李存孝他们准备好了？”
“是的，已经完成了适应性训练。”
“正面反攻一次。”
“这？”所有指挥所的军官一惊。
“敌人现在势头正盛。”
“而且隘口之后他们的精锐正在以逸待劳，我们如果陷入其中的话...”
韩信抬手：“震慑性攻击，将他们前出的火炮剿灭，分担前沿阵地的部分压力。同时试试对面敌人的手段，我们一直在被动挨打，不是那么回事。”
“那我去？”关羽站起身。
“不用，这次已经准备好了大礼物，先让奸奇尝尝鲜。”
通讯兵沿着道路迅速来到了先锋营的营地当中，已经休整了很长时间的先锋军此时没有闲着。他们聚集在广场上，正在有序穿戴装备。
“只有三百台，可惜没有我的份。”裴旻笑笑。
此时他的身边是一个漆黑的厚重装甲，曾经与他差不多高的李存孝现在基本上已经高出了他许多。他现在正在展开双臂，等待着穿戴完毕。
“这玩意儿又厚又重，不适合你，我们这些糙汉用用就够了。”
“以后会有更加灵动的动力装甲的，而且这还只是初代型号，你嘚瑟什么？”
“嘁，我看你就是羡慕。”最后的穿戴已经完毕，除了头盔之外，厚重的装甲已经完全覆盖了李存孝的每一处身体。他的手指动一动，同时辅助穿戴的士兵们将他的铁槊递到了他的手中。
看着已经与身高一边高的铁槊，他抓着长槊的杆子在地面砸了几下。那铁槊缓缓变大，粗细变得如同一根铁柱子一般。
“这才对。”
“所以才没有准备你的武器。”
听到声音，李存孝转过身体：“韩帅。”
看到韩信到来，已经整装完毕的三百台漆黑的装甲士兵聚拢到了一起，他们各个都有三米多高，手中的武器看起来狰狞唬人。如同三百个钢浇铁铸的雕塑。
“这些动力甲条件有限，背后的动力包以及内置的乌金动力只能勉强帮助你们运动起来。今后这些装备会更加完善，同时也会更加灵活。”
“这就够了。”作为体验代表，李存孝伸伸胳膊：“我只觉得踏实。”
“目前我们的常规武器是无法打穿它的防御，但是奸奇手段很多，需要多多注意。而这次的任务就是你们当先，你们会承受奸奇所有的注意。”
“万胜！”李存孝大喝一声，同时所有先锋营的战士都跟着呼喊，表达他们根本无所畏惧的心理。
第489章 突进
接驳地的隆隆炮火稍作停歇之后，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当中，奸奇不知道在打些什么算盘，但是赤县一方的反攻要开始了。
正在前沿阵地半空中盘桓的奸奇巡逻队如同往常一样在侦察远处阵地的动静。但是突然脚下的飞盘有了明显的倾斜，飞盘像是失去了能量一般如同落叶一样歪歪扭扭的飘零落地。
奸奇巡逻队还没有反应过发生什么的时候，头顶的黑影笼罩，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黑影的样子，这群邪祟就伏尸在绵延的奸奇尸体群当中。
同时在高空之上，各类飞行单位组成的空中编队正在快速通过战场，每一个飞行小队的每个人都牵引着一根铁索，而数根铁索的尽头是一个固定在动力装甲腰间的锁定装置。
每个机甲战士就这样被固定在空中，由飞行编队带着从高空快速通过交战区前往指定位置。
“上面还真是什么都看不到。”
“硝烟的味道应该很重，每个飞行编队的同志看起来都不是很舒服。”
灌满凝胶的全封闭头盔当中，李存孝的精神领域展开，将每个突进战士纳入其中，他们可以在短距离内展开无障碍的交流。
而在地面上，配合突进行动的进攻已然开始，从各阵地出发的机动部队已经在火炮的掩护之下开始朝着正面的敌人冲锋。而在高空的突击战士们想看的就是这些，他们可没有闲心去谈论风景。
而为了配合主要战场的作战行动，整条中部战区的战线都被调动起来，在河东各关口的带领下，已经出城的各关口部队开始向前挺进。
“咻！”刺耳的声音在高空中异常刺耳，而这些正是他们要寻找的目标之一，正在汇聚能量的敌火炮阵地。
“飞龙来袭！！”鹰身人特有的尖锐嗓音将情报传遍各个队伍。
“突击队找到位置，请求脱离！”李存孝看到了远处正在快速靠近的如同蝗虫一般的飞龙群，其间还掺杂着许多脚踩飞盘的奸奇术士。
“已经进入敌干扰区，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活着回来。”韩信沉稳的声音传来，他同意了突击队脱离。
飞行编队快速散开，将固定装置解锁，腰间没有了束缚的突击战士们从高空开始坠落，因为动力装甲自身推进的缘故，他们的坠落速度十分之快。
李存孝在空中坠落的时候还在不断下达命令，三百人的队伍不断调整位置。最终在能看到地面的高度上，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精神网络之中的所有人都盯着越来越近的地面。
“调整！”
动力背包猛然发动，强大的反冲能力将大头朝下的战士们姿势调整了过来，甚至出现了一段诡异的上升区间。但是上升的时间仅仅持续了一个呼吸不到。
“降落冲击准备！”
“砰！”无数的沉闷的声响传来，厚重的动力甲带着战士们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如同九天之外而来的陨石一样。
“结阵！”李存孝甚至没有时间去统计情况，他们现在经过了空中的调整，基本上已经来到了敌后，在不远处就是那个被两座山峰夹着的隘口，李存孝经过放大的精神力甚至可以看到上面奸奇惊愕的表情。
“咻！”能量光束在战士们聚集的时候袭来，打在了李存孝的肩膀上，但是这种能轻易穿透前线野战师战士们铠甲和身体的光束甚至没有对奔跑的十三太保形成阻碍。
而他现在分外确定，这里起码是敌人的一个火力支援阵地。
落地溅起的烟尘之外，无数鸟头人身的奸奇身穿简单的铠甲，手中拿着光束枪，紧紧盯着烟尘。而已经有守卫按耐不住，开始朝着烟尘射击。
“咚！”沉重的声音很像魔像盒子落地的声音，但是随后，从浓重的烟尘之中，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型一跃而出，看到了周围暂时陷入呆滞状态的奸奇卫队，他没有丝毫的停留，一个纵身跳进了奸奇的阵型之中。
重锤挥舞带来的死亡旋风让奸奇们回过神来，密集的能量束袭来，但是没有阻挡这带来死亡风暴的黑色魔鬼半分。
越来越多的黑色魔鬼从烟尘之中杀出，跳入了严阵以待的奸奇阵型当中。
向来以操控能量闻名的奸奇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敌人的重装对于现有的能量射线几乎免疫。
手持重盾的士兵挡下了一发能量炮的轰击，同时成功吸引了李存孝的注意，现在他的漆黑铁槊之上再次沾满了蓝色的荧光血液。他随手一甩，那些血液全部被清理，同时他配合身边的护卫，大步朝着那个平射的能量炮而去。
虽然只是在精神网络当中冷静的下达命令，但是李存孝现在感觉要爽翻了。
从来没有过如此美妙的感觉，“武神壹号”作为试验型装甲，各方面的评估都相当保守，但是李存孝实战下来感觉他们说得也过于保守了。
接近四米长的铁槊从上方拍下来，在动力甲骨骼的放大之下，那门看起来就不一般的能量炮被恢复了原始状态。炮膛内部的能量装置发生殉爆，将周围的奸奇全部掀飞。
同时更远处的迷雾之中，有强烈的能量反应传来。
“集合！防御。”
重盾士兵快速护在队伍的前排，随后更加粗壮的能量射线从迷雾之中喷射而出。碗口粗细的光柱持续了好一会儿，几乎将重盾士兵盾牌烧穿。
“就是那里，散开，靠近，摧毁！”
“是。”
法索尔的手段比起亢克尔和那个变化灵来说不知道高明了多少，起码在奸奇一方他们的阵地就一直被蓝色的混沌迷雾笼罩，这些迷雾既是有效的伪装，同时也是大魔们的触手。在隐藏阵地和部署的同时他们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迷雾之内发生的事情。
但是现在赤县在前线组织反攻，多数大魔都被派了过去，只剩下擅长防守和阵地战的丧钟带着战车军团和魔导炮们坚守阵地。
丧钟自然感知到了那些不同寻常的异教徒，他们的防护能力和机动能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更加意外的是，他们被多门火炮集火之后，竟然没有一点影响，大踏步朝着自己的位置而来。
“将药物散出去，同时加强阻敌的火力，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这里。”丧钟一边做着布置，一边在向后方求援。这不到三百的重装异教徒厉害不假，但是他们终归是脆弱的凡人，能在无穷尽的奸奇攻势下坚持多久呢？
“支援火力怎么停了？！”正在前线与异教徒纠缠的大魔发现了问题，越来越多的异教徒武装现在能更轻松的靠近自己，特别是那些指挥官，他们没有火炮的牵扯，基本上都在局部形成了多打一的压制局面。
“见效了。”韩信听到了前线传来的情报，手掌轻轻拍打沙盘的边缘：“挺走运，能在迷雾当中找到火炮阵地的位置。接下来就是顺利脱身了。”
“我去接应。”对于这次关羽的请求，韩信没有拒绝。
“关将军万分小心，他们就算能脱身，身后也肯定有实力强大的敌人。我在前线有一支接应部队，有关将军坐镇我更放心一些。”
“是。”
火炮阵地当中，丧钟的毒药和陷阱显然根本无法阻挡突击团的步伐。李存孝带头突入阵地，那些在火力上耀武扬威的战车和火炮根本无法在如此近距离之下保护自己。
丧钟硬着头皮上前阻挡，同时暗暗希望援军尽快抵达。但是他还是有些错估了自己和李存孝的实力差距，能和那些战斗型魔头斗个不分上下的杀神面前，丧钟这个“技术人员”显然有些过于不够看了。
铁槊的尖头将丧钟的双眼戳瞎，随后一个横扫将他的头颅切下。周围失去了最后掩护的火炮阵地当中，奸奇四散而逃，他们知道援军即将到来，而这些铁疙瘩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如此多的火炮。
事实证明，只有办不到的想法，没有想不到的办法。之前平射火炮的殉爆给了李存孝相当大的启发，这些不稳定的能量是杀伤同志们的恶魔，同时也会成为敌人的丧钟。
随着迷雾之中掀起巨大的能量风暴，战场的天平竟然开始向着赤县的方向倾斜。
同时一支队伍正在越过收尾森严的隘口，他们同样全副武装，但是没有头盔遮掩的面容却是分外的狰狞。
在能量爆炸的外围，李存孝几乎被掀起的土石掩埋，他站起身：“统计一下损失，尽量将所有人都带回去，动力甲涉及到的东西很多，能不让他们落在敌人手中最好。”
“是。”
“先锋队，唐纪伊！”
“到。”
“分辨方位，我们整理完成之后立即离开。”
“是。”
李存孝将铁槊吸附在动力包侧面，从地面上捡起一把能量光束枪，里面的弹药还较为完整。
“找一找附近完好的枪械，我们一起带走。”
第490章 冠军团
在队伍收拢完成之后，李存孝进行了大致的清点，多数的损失都是在降落时受到的冲击过大导致内脏破裂。其他少数则是被光束能量炮集火之下才产生的。现在大约还有二百八十人左右，不管如何说，这都是一场光辉的胜利。
经过这次突袭，起码前线的压力会小很多，奸奇也不敢将重要的火力阵地布置得如此靠前了。
“一队，跟着我注意后方，其余人带着战友和缴获跟着先锋队。”
“是。”
李存孝很清楚的知道，奸奇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隘口后面就是奸奇大军云集的位置，肯定会有精锐的奸奇队伍来支援。他们得知火炮被毁之后，追杀也就是必然的。
而奸奇的支援比想象中要快了不少，前线的部队被异教徒拖延，回援显然来不及。法索尔为了这支火力部队竟然难得的出动了在关隘后方待命的精锐部队。
当这支支援部队到达之后，原本记忆当中井然有序的火炮阵地上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一个高大但是畸形的身影伸出他的手臂。
这条与人类相似的手臂末端出现了畸形的变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爪子。但是这巨爪却很灵活，他捻起充斥着不稳定能量的土壤：“殉爆，怪不得。”
“但是还有踪迹，他们竟然没事。”
“能让丧钟短时间内丧失抵抗能力，他们的战斗力肯定不一般，寻血，找到他们。”
“是。”
这个人形大魔蓝色的眸子中带着些许的愤怒，更多的是期待，希望这次的对手足够强力，别又是一个经不起折腾的凡人。
李存孝带着断后的部队沿着撤退的路线缓缓设置阵地，每到一处必然设下陷阱和警报装置。
正在他们完成脚下这处陷阱的时候，他感知的本能让动力装甲之下的汗毛直接竖起：“警戒！”这两个字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同时手中的射线枪朝着背后的迷雾开火。
蓝色的光束之中，几个四肢着地的生物跳跃而出，轻松躲过了袭击。他们直接朝着李存孝的位置扑来。
“退下！”怒喝的声音让这几个披着铠甲的“畸形狗”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们迅速后撤，拉开和李存孝的距离。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迷雾中缓缓走出，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类似他或者类似那种畸形狗的生物。
混沌卵，这东西李存孝见过，作为混沌能量与生物的不完美融合，他们有着一切生物的缺点。暴躁易怒，狰狞可怖。但是同时，他们是介于能量和生体之间的奇特生物，不但亲和混沌能量，同时还有着强悍的肉体，这些家伙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是武器。
“我是知识王座之下的神选冠军，我叫做拉齐亚，很高兴见到你，异教徒。”
被混沌侵蚀的不成样子的类人统领却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贵族。
“神选冠军，你竟然同时统领混沌卵和冠军奸奇。”
“噌！”巨大的爪印撕裂空间，李存孝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切割。拉齐亚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我都做了自我介绍，那么阁下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呢？”
“十三太保，李存孝。”
“如此实力竟然默默无名。”拉齐亚感慨：“投入知识王座之下如何，参与神选竞技场，入得吾主的法眼，获得青睐，或许我们会相处得很不错。”
因为丧钟毒药的缘故，担当过滤任务的凝胶现在已经有些变色，这代表着它的功效可能维持不了多久。李存孝懒得和这人继续废话。举起铁槊，朝着他猛攻而去。
“暴躁，如同那些野蛮人一样。”
同时拉齐亚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巨大的震动从两人接触的方向传来。巨爪稳稳掐住了落下的铁槊，同时冠军神选朝着腰间一摸，一柄带着蓝色光芒的短剑出现，向着李存孝的腰部狠狠刺去。
多年来沙场上的生死直觉让李存孝警铃大作，用蛮力将铁槊抽出，堪堪避开了短剑的穿刺。而短剑在腹部装甲的位置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划痕。
显然，这一刀如果扎实了，那么很可能会穿透李存孝的装甲。
“哈，这力气也如同那些红色蛮子一样。将周围碍眼的家伙们清理掉，带回去献给吾主。”
巨爪抬起，爪尖不经意的微微弹动，周围的混沌士兵们就像是疯了一样，朝着断后的部队扑了过去。
“而你，我将和你亲自对决，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我将得到吾主的嘉奖。”
李存孝大概看出来了，这家伙有相当的实力，而且这些都是奸奇优中选优的精锐。但是他们对于战阵似乎不是很擅长。
他的精神波动大作，同时断后部队结成阵型，一边抵挡敌人的猛攻，一边向后撤退。
李存孝则是用尽全力拖住拉齐亚的进攻，刚才的交手他已经能知道对面的实力，如果放任他进入阵中，那么就会是一边倒的屠杀。
铁槊与巨爪之间你来我往，金铁交鸣的声音不间断。
“作为人类投效混沌，竟然还引以为荣？”
“那是你对能量的奇妙根本没有了解，对于知识也仅仅是接触到皮毛，吾主会让你看到宇宙的一切真相。”
“大言不惭。”李存孝铁槊扫出，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同时红色的杀神本相显现。
“镜像，大千世界的奥妙所在。”拉齐亚根本不在意本相在精神层面带来的巨大威压，只是淡然处之。“这应该就是你的底牌，但是我还没有热身完成呢。”
两人重新交锋，这次的力量对抗显然又上了一个层级，但是拉齐亚依旧不落下风，当时可以迅雷斩首敌人总指挥分身的本相竟然与眼前的混沌神选战了个旗鼓相当。
巨大的动静也被且战且退的断后一队察觉到，但是他们根本无从下手，面前的敌人数量不多，而且多是正面来袭。但是他们棘手的魔法和强悍的力量让他们左右支绌。
“在这里！”似乎是友军的声音，一部分士兵想要回头看看身后。但是队长白兰的呵斥声随后响起：“这是幻象！！坚守本心！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
“是。”
“唬？”一部分用四肢爬行的混沌卵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他们朝着侧面夹击，想要尽快解决这支顽固的敌人。
但是随后，一道青色的刀光带着龙啸将他们全部枭首。混沌卵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死去，只剩下躯体的他们手脚并用，快速返回自己的一方。
“赶上了。”
白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中振奋，但是没有表露出来，他疾声厉喝：“回援李将军！杀回去！”
“你们先暂且休息，我们支援部队自然有救回李将军的实力。”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完整的步兵方阵出现，密集的破魔和穿甲箭矢压制了敌人的进攻。
同时关羽骑着赤兔，身边跟着关平和周仓从迷雾当中出现：“突进团就地休整，其他人，驰援李将军。”
全员重甲的步兵方阵稳稳当当从一队的身边走过，奇怪的是，在精神频道之中只出现了关将军和他的部曲，这些部队不说普通的士兵，刚才统领的声音也就出现了那么一下。
“队长，是死灵。”身边的战友显然看出了这支队伍的来历。
“怪不得敢深入迷雾。”能量波动和精神波动几乎没有的死灵在迷雾之中不会被奸奇察觉，所以那些能追踪李存孝断后部队的畸形狗才只能在近距离发现他们的存在。
步兵方阵的箭矢对于混沌卵几乎没有任何的伤害，但是那个沉默不语的将领和骑在马上的将军让寻血这些人感觉到了危机。
如果说深入追杀那些重装战士他们有信心从容撤离的话，在这两人的注视之下，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随着关羽和高顺两人带着方阵稳步推进，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拉齐亚和李存孝的核心战场附近。看到撤回来的部队，拉齐亚眯了眯眼睛，从容拉开了与李存孝的距离。
“三打一？”
“也可以三打三百。”关羽轻抚长须，盯着那些畸形的重甲怪物和拉齐亚。
“就凭你们？！哈哈哈哈。”似乎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拉齐亚忍不住大笑，越笑越张狂。
赤兔马打了一个响鼻，马蹄轻踏，一朵红中带青的光束猛然发动。拉齐亚收敛了笑容，抬起爪子，间不容发的挡下了这一击。
随后赤兔马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上，二爷依旧是睥睨地看着那个神选冠军。拉齐亚的巨爪少了一个爪尖。
钻心的疼痛远远不及被羞辱带来的耻辱，神选冠军的眼睛蓝光大盛，但是黑压压的军阵向前一步。漆黑的云团从阵中飘起。
“死灵？！哼，既然和凡人们合作了，那么今后就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面了。”周围漾起更浓稠的混沌迷雾，渐渐将拉齐亚和他的军团遮盖，他们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今后有的是机会。”关羽阻拦了高顺追击的动作：“我们今天的任务主要是接应突进团的同志，而且我们的准备也不足，不要在迷雾中久持。”
“是。”
第491章 东风顾
李存孝的突进战团在死灵方阵和武圣的接应之下从迷雾之中缓缓退出，而在正面战场，没有了火炮的支援，同时后院失火，各个大魔开始有序退出战场，哪怕局势已经对他们十分不利，奸奇同样保持着高超的战斗素质，没有给赤县任何趁势掩杀的可乘之机。
“现在我们只见过那个指挥者一次，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战事如今急迫到这种程度他都没有出现，他究竟在做什么？”
同样的疑问再被奸奇大魔门问出，拉齐亚坐在高处的宝座上，轻轻抚摸自己的利爪，虽然被斩去一截，但是惊人的恢复能力让他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
他本不屑于回答这些渣滓的问题，他们是何等的低贱，也配询问战帅的下落。但是现在的局势对他们不是很有利，所以拉齐亚才会出现在这里：“战帅很忙，他同样是为了胜利在操劳，你们应该知道，这场战争胜利的意义对于战帅来说多么重要。不要做无端的猜测。”
聚在这里直面雁门守军的奸奇几乎都是法索尔的亲信，他们只是心里没底，但是对于战帅还是无条件信任的。而如今有了拉齐亚的反映，他们随即散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大的威风啊。”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一个巨大的鸟人走了过来，言语戏谑：“轻描淡写的模样配合着这个姿态，如果不是你手上的伤势未愈，我真的会相信。”
“战帅任何行为都是为了战争，他想要的只有胜利，不需要你可怜而可悲的信任。”
“那不如具体说说，战帅现在在做什么呢？”鸟人靠近之后，两个修长的脖颈上各有一颗头颅。但是意识似乎是相通的。一颗鸟头伸到了拉齐亚的近前，做出一副聆听的样子。
寒光闪过，周围的空间被拉齐亚的巨爪撕裂，但是那颗头颅早就缩了回去：“还是这么急躁，神选冠军就这么一点气量？”
“靠近一点，我会让你看看我为什么是神选冠军。作为卡洛斯的狗，没有主人在侧也敢这么嚣张？”
鸟人两双眼睛只是盯着拉齐亚，没有言语，拄着法杖缓步离开。
“嘁。”神选冠军不屑一笑，同时看向接驳地尽头的方向，在那里，奸奇带来的破碎世界中，战帅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他给自己的嘱咐就是等待时机，如果不是战帅的分身依然在各个战线上活跃，同时千魂兵团的那些分身没有异样，拉齐亚也早就坐不住了。
接驳地战事每天的消息都会被处在各地的分身传回到法索尔那里，他能感觉到如今士气的低迷以及手下们的不安。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他的眼前是无数的锁链，这些锁链密密麻麻，用奇特的能量筑起高墙，将高维的力量封印在接驳地之外。这点是他前不久才发现的，为此他专门从前线回到了破碎世界当中。
而他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要打破这些锁链，让高维的力量降临，哪怕是某个新晋的主宰，这都会对战局产生不一样的影响。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都是为了那个主宰晋升的名额。法索尔高傲，但是没有傲慢到不屑使用手段。他为了自己的目标会拼尽全力，这是他有如此地位的基本原因。
同时这个奇特的战场背靠着一个高能量的世界，只是短短十多年的发展，那些异教徒的发展就已经完全脱离了预估，光是现在，法索尔瑟克都感觉到无比的棘手，如果再给他们时间发展，未来会不会...
想到亚空间当中那冷漠无情的注视，法索尔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就要被冻结。
同时手中微微发力，一条锁链在他的注视之下断裂。
“吾主保佑，我会加快进度的。”
因为赤县的主动出击，他们获得了相当多的主动权，一改往日的局面，现在四处出击，冲击奸奇的各个战线。但是让整个中部战区都非常诧异的是，进攻主动积极甚至有些极端的奸奇似乎转了性，只是在被动的防守。
“当时韩帅的预测是敌人会集中优势兵力以雁门守军为突破点，但是现在那些优势兵力完成了集结，却没有大的动作，这让我很不安。”
不安的不止是各位指战员，韩信也在思考，奸奇肯定有所动作，而且是绝对影响战局的动作。不然不会将原本的进攻计划搁置，那么他们现在需要知道敌人的计划。
但是，但是，如果去试探奸奇，那么就需要主动出击，奸奇现在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如果将攻守易型，风险太大了。
“主动破坏敌人的计划本就是最为稳健的防守，固守一隅只是等死罢了。”
“没错，奸奇明显开始出现了收缩，甚至有些战场上发现了溃散的场景。这代表着他们高层的谋划并不为下面的邪祟知晓，他们绝对所图甚大。”
“那就全线压上。”
三个战区的总指挥定下了调子，随后先行进攻的是西线，作为以机动兵力为主的战区，他们推进的速度很快，嘉峪关总指挥所前移，基本上到了与雁门关相同的位置上。
西线的进攻吹响了整条长城防线反攻的号角，这次的反攻比预想的早了许多。
“嘣。”反攻进行了一段时间，奸奇方面的法索尔依旧稳坐在破碎世界当中，眼前锁链的崩断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每一声都无比悦耳。
同时各方面能量探查的设备终于发现了异常，接驳地的能量层级正在快速上升，很快就要超过探测设备的上限。而作为只见过大魔级别的赤县来说，突破上限之后会有什么东西降临不言而喻。
“正面阻挡的奸奇精锐太过难缠。”李存孝站在指挥所，连日来他们猛烈进攻不远处的隘口，屡屡折戟，损失惨重，如果不是那些动力甲需要重新整备动力装置，他恨不能现在就杀进去。
韩信的手指在桌面不断敲击，显现出了内心的焦躁：“那个未知大魔现在解锁封锁上限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些被压制了能量等级的大魔现在也纷纷解除了枷锁，如果不能挺进到接驳地边缘，那些主宰降临之后局势将变得不可收拾。”
“那就不能等了。”向骄阳作为军团代表，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既然向代表同意，刚好我们就试试武器的威力。”韩信其实也在寻找这么个机会，那些东西用来野战效果肯定不好，但是面对固守城池或者隘口的顽固敌人，效果非凡。
“不能等下去了。”向骄阳站起身：“敌指挥的阴谋已经对接驳地产生了不可逆的恶劣影响，如果拖延下去就算是解决了麻烦，未来的隐患也会很大，我们现在要碾碎一切挡路之敌人，尽快挫败敌人的阴谋。”
“是。”
正在某一处悬浮岛上藏身的杰奇洛突然感觉到了浑身的战栗，这不是来自混沌的恶念，而是生物本能的警告。这种警告让他临时叛逃，躲藏到了这个地方。现在下方都是战场，能在这里藏身这么久，可见这种本能有多么靠谱。
但是现在，本能告诉他，快逃。
他毫不犹豫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将曾经进出都要小心翼翼的藏身地撑得破碎。展开巨大的翅膀，一飞冲天。
在下方负责警戒的赤县士兵发现了异常，但是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从雁门关方向，有一组约七个亮黄色的光点拖曳着长长的尾迹，从他们的上空划过。
没有任何的现代化操作或者精密的计算机，这几个光点直愣愣的撞在了浮空岛上，但是浮空岛却没有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不大的浮空岛被几个光点撞成碎片，随后它们继续快速向北方飞去。
“七十二号观察点，东风无恙，重复，东风无恙。”
而在隘口把守的奸奇发现赤县已经撤军，而且速度很快，没有任何一个设施留在附近。
“让斥候去探查，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连日来的猛攻都没有让拉齐亚如此的心神不安，敌人突然撤退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主意。
“九十九号观察点发现，东风已来。”
站在临时了望塔上的诸位指挥官们听到了最后一个观察点的情报，这代表着他们的终极武器即将到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已经尽全力撤退，那个曾经猛攻的隘口现在只能站在高处用高倍望远镜才能看清轮廓。
“都说这新玩意儿劲大，我是没见过，只听过李代表的描述。向代表，你见过吗？”
“没有”拿着望远镜的向骄阳没有左顾右盼，只是盯着远处的奸奇隘口：“我曾经想过在霓虹引爆这玩意儿，但是我说了肯定不算。”
七个黄色的亮点从高空越过雁门的军营，很快开始降低高度，出现在了望远镜的视野当中。
转瞬间，光点落地，在远处的奸奇关隘之上，立马腾起了七朵耀眼无比的红色蘑菇。
第492章 末日废土
六颗鲜红的太阳照亮了没有日月之分的接驳地，整个中部战区都能看见红透的天空。
“冲击波到来，倒数，五...”
韩信等一群指战员依旧站在了望塔上，远处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将沿途的一切摧毁，带着滚滚的烟尘朝着这处临时的营地袭来。
“机动部队准备完毕了？”
“是的，技术部队和机动部队已经完成了装备，现在正在待命。”
对话期前，冲击波狠狠扑了过来，但是却在最外围如同装上了一个无形的屏障，无数的烟尘向着四周扩散。而靠近外围的部队已经全副武装，他们穿着厚厚的隔离服，在用仪器检测这些尘埃的成分。
“安全！”
“也不知道费这些事做什么。”韩信对于这类武器不是了解，不太理解大费周章的检测耽误战机是为了什么。
向骄阳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那是你们有见过蓝星上这些东西带来的副作用，这种武器可不仅仅是引爆释放能量这么简单。虽然寰宇的这种武器做了改良，而且试验阶段辐射几乎没有，只是纯粹的杀伤性武器。
但是在接驳地又是另外一种情况，等到机动部队和技术人员检测了关隘的情况，我们再出发不迟。”
“让奉先出发吧，突进团整装，作为第二梯队和预备接应队。”
“是。”
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一匹矫健的奔马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大约两千人的骑士队伍，这支队伍极其特殊，除了马背上的战士全副武装，连马匹都被一种特殊的厚重防护服完全隔离。
因为当时雁门守军从关隘之下大踏步撤离，而且指战员们反复催促，这里距离核爆中心有着相当的距离，也就是冲击波能在短时间内到达，换做全副武装的机动部队还需要一些时间。
而此时，拉齐亚转醒了过来，他举目四望，这里几乎被高温和爆裂的能量完全摧毁，而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神主的庇佑可能走就被那种致命能量带着高温一起蒸发掉了。
“核武器...”拉齐亚发出的声音很像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带着恐惧，愤怒，嘶哑的声音当中有无限的绝望。
关隘两旁的大山被炸出了明显的豁口，那些岩石在高温之下融化，变成了流淌的岩浆河流。周围除了他，只有一些实力还不错的大魔的尸体，至于活口...
曾经遮掩敌人视线的混沌迷雾早就被核爆产生的冲击波吹散，他根本无法获得任何的消息。曾经喧闹的营地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也还好，这里除了擅长近战和防守的六个战团之外，其余精华的施法者和特殊单位早就被抽调离开。
但是今后...奸奇在防守稳固方面的能力会大大下降，而且主动出击的正面冲击力也会丧失。而且这里的所有能量网路全部被大爆炸摧毁，曾经滋润战士们身体，补充体力的混沌能量在大爆炸的冲击下发生了二次灾难。
它们混合着那些未知构成的能量倒灌回到网路之中。
“战帅，应该已经知晓了。”顺着网路看向视野的尽头，蓝色的爆炸痕迹从这里一直蔓延到地平线尽头，很可能已经到了破碎世界的图书馆之下。
马蹄践踏地面的震动在寂静的关隘附近异常的明显，吕布的全身都裹在隔离服之下，他骚包的战甲和装饰无人可以看到。但是他此刻立功的心思更急切，看到了跌倒的拉齐亚策马上前。
“这里有活口！”防辐射面具之下声音虽然沉闷但是依旧洪亮。
“这应该就是那个冠军战团的神选，他竟然还能活着？”
“很奇怪吗？”
前来检查的技术人员无奈的看了一眼吕布，他不太想和这位一根筋的家伙解释那七枚特殊导弹当中携带的弹头是蓝星最大当量核武器威力的多少倍。到时候让他去罗布泊试验场看看已经完全亮晶晶的场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陈院士，这里的辐射指数很小。”
“小心脚下！”吕布一把抓住了陈院士，他的脚已经悬在了一股缓缓流淌的岩浆之上，因为这里的土地变得红黑相间，而且隔离服基本上感知不到外界的温度变化。他差点一脚就踩了进去。
“全体注意！小心脚下的岩浆，不要做勉强的事情。”
陈院士小心看着脚下，接过了技术员递来的监测数据：“目前看起来还可以，吕队长发送信号，通知第二梯队来吧。”
“好。”
吕布发送完信号之后，看到了蹲在地上正在检查拉齐亚的陈院士。
“我说！”吕布心有余悸的将他拉开：“这是奸奇的神选冠军！是绝对危险的人物，你这么轻易的靠近，就不怕他突然暴起？！
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些院士为什么一定要来前线。”
吕布嘟嘟囔囔抱怨，同时让士兵们用锁链将拉齐亚绑起来：“情况如何？”
“生命能量很微弱，但是混沌能量的指数在不断暴涨，应该是某种护佑保住了他的命。”
“那还真是幸运，特别是落在我的手里。”
“如此核爆之下竟然还能存活？”陈院士对于奸奇的了解有了新的突破：“能让我近距离看看吗？”
“等回去一起看吧，现在您要做的不是采样吗？”
陈院士无奈，这里是战场，他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指挥，这也是军方容许他来到这里的基本条件。
“将压制阵法贴上去，来上一个排看住他。”吕布指挥完成就带着百来人的队伍加入了巡视的队伍中，主要是保证跟来的五百人技术部队的安全，这些人都是珍贵的研究员，来这里收集核爆之后的第一手资料。
坐在赤兔的背上，吕布此时才有机会看遍了此地的全貌，黑红色的土地，汩汩流淌的岩浆，破碎的山脉。曾经猛攻不下的隘口和防御措施全都消失不见，更不用说那些让人头疼的奸奇精锐了，此时估计已经全部在高温下升华成了脚下土地的一部分。
“这才是真正的炼狱...”
本相从来都是体现个人勇武居多，虽然实力强劲但是大规模杀伤性不足。如今赤县人类竟然能凭借着神奇的技术达到如此大范围的毁灭效果。
想到自己曾经的狂傲和被血魔趁虚而入时候的侥幸，吕布心虚的隔着面罩摸摸自己的鼻子。
七个核爆中心是全场关注的重点，探测仪显示这里依旧有强而有力的能量活跃。在李存孝带着突击团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好已经借着马匹的力量将一块鲜红的石头从核爆中心的地底拉了出来。
“这玩意儿看着眼熟不。”吕布骑着马来到了李存孝的身边。
“这不是...霸王的血晶石？！”
高温高压加上大规模的杀戮，无数的能量冲击之下，竟然诞生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霸王说过，这东西的诞生往往意味着产生过可怕的杀戮，但是成型的原理和具体的使用方法至今仍然没有找到，只能存储被屠戮生灵的能量用来锻炼自己。
也就是霸王敢用杀过无数恐虐冠军勇士的血晶石做枪头。”
“你倒是了解霸王。”
“嘿，看你是同样的勇武之人我才说这么多。”
“现在不是你之前嘲讽王不过霸是笑话的时候了？”
“你这人，我又没有提到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没有带上我？”李存孝虽然看不到吕布的表情，但是知道这人快要急眼了，随后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很快你就能再次看到霸王了。”
吕布的身形顿了顿，让他从急眼的状态之中脱离，手中的方天戟在地面敲了敲，黑色的罩子笼罩两人。他看着身边站在地面上与自己骑马差不多高的猛将：“怎么？有新任务？”
“接驳地的能量上限已经被奸奇的指挥找到了门道，现在他正在逐步破坏这里的能量上限。所以我们要...”说着话，李存孝动力装甲的大手猛地向下一挥，做了一个收刀的动作。
“我喜欢！”吕布声音有些急切：“能选上我吗？”
“你是想立功。”
“废话。”
“自然，现在慕容兄弟重伤，雁门的高端战力还要稳步推进给吸引敌人的注意，但是对于正面战场没有多大作用的你，应该是没问题的。”
“啧。”虽然很不爽李存孝的表达方法，但是吕布也没有反驳。
“能再透露一些吗？”这种斩首作战，一般都会聚集相当多的猛人，和他们一起合作吕布感觉自己的热血正在沸腾。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只知道有我，有你就足够了。”
两人闲聊期间，陈院士靠近了他们的位置：“吕队长，李将军，这里的探测已经初步完成，接下来？”
“评估的结果如何？”
“符合第一套方案的数值，可以通知大部队开进。”
雁门守军仓促之间建立的大营重新开拔，机动部队先行开路。
韩信拿着报告反复阅读，其中的战果让他难以相信：“这武器的威力竟然能到这种地步？这...我是不是应该和李老师当面认个错。”
第493章 里应外合？
七颗寰宇级别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威力又怎能只限于接驳地的范围之内，这种仅凭科技手段就实现的巨大能量波动光是能看见的冲击波就已经席卷了小半个接驳地的范围，而首当其冲的雁门关更是在那时亮起了金光罩。
那剧烈的能量波动更是从接驳地的空间渗透而出，像是曾经奸奇的那位至尊一样，将它的威力展现到了现世。首先察觉的是雁门关外界的守军，而其次就是最靠近接驳地的李克拉。
指挥所之外的风雪莫名变大，同时地面上的积雪开始胡乱飞舞。刚刚检查完营地的李克拉正在睡梦之中，在他的精神视界当中，一股磅礴的能量如同海啸一般袭来。
李镇长猛然惊醒，正好指挥所外狂风大作，呼呼的怪异声音让人心烦意乱。他走下楼梯，看到了正在负责夜间工作的指挥小组：“怎么回事？”
追影的声音响起：“突然山间的狂风加剧，空中侦察正在撤回。”
“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怪异？”
“雁门关送来的那个探测装置有些许反应，应该是某种能量波动，方向直指雁门关。应该是某种磅礴的能量从关口渗透而出，对现世造成了影响。”
指挥所的大门在深秋的时候经过了特别加固，饶是如此狂风依然将这扇厚重的铁门吹得抖动不止。
“外面营地的加固情况如何？”
“暂时没有问题。”一个龙人站起身：“我们在狂风加剧的时候就再次外出查看，情况良好。”
李克拉披上大衣，站到了指挥所的窗前，此时已经是十二月的寒冬深夜，料想之中的暴雪狂风已经比来得很晚了。就算是来势汹汹，他们在秋天对于整片兵站的加固和改造也能挺过去，而且这狂风持续不了多久。
密集的雪花在狂风之下胡乱飞舞，将周围一大片区域的视野全部遮盖，只能透过雪幕看到被反射的探照灯光线。
“做好实时的监测，战士们的轮换和取暖多多上心。我们现在物资充沛，不需要那么节俭。”
“是。”
怪异的风声还在继续，想要睡觉肯定是不行了。李克拉在看着这几个月以来金乌们对于周边情报的探查，最近因为风雪和气温的缘故他们的侦察范围小了很多，每天新鲜的东西都很少。
此时指挥所中也只剩下了通讯部发电报的滴滴声，其余人等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
“呼！”此时指挥所的大门开了一个小口，找到了突破口的寒风不要钱一样灌了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步入其中，很快就把大门重新关上。
“镇长。”
“怎么了？”
殷丹此时的上半身是厚实的军装，下半身的毛发浓密厚实，看起来就很暖和。
“巡逻队接到紧急求援信号，事态等级三级，似乎是发现奸奇的踪迹了。”
“还有？”
“山中的情况错综复杂，最为适合藏身，所以邪祟屡剿不绝，重新出现的这些大概也是在最近藏进山中的。”
“阿光，你去吧。”
龙人点头，带着身边的卫士离开。
“殷丹，等一下。”
人马停在原地，等待李克拉的命令。
“刚才那股能量波动，探查清楚了？”
“已经确定是雁门关方向的，已经有一队巡逻队在接应点等候了，估计雁门守军会很快给出答复。”
“这件事你多关心一下，如果雁门有什么问题，我们愿意提供一切帮助。”
“是，雁门那边也知道我们的决心。”
两个壮汉离开指挥所之后，这里的空间明显变得有些空旷。最近一直在忙于各种琐事，都需要牵扯李克拉大量的精力，而且本相长期在雁门的压制之下竟然又有了突破的趋势，正好赶上冬天，李克拉现在每次的睡眠和休息都十分重要。
但是那突如其来的怪异能量和重新出现的奸奇都让他有些担心，但是这些东西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所以干脆先不管。
为了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早些静心，他将注意力放在了交流板块上。
上次交流板块的聊天内容还是半个月前的，那是常平安发来的，说明潇虞水利已经完成了一期工程，现在正在筹备二期工程的技术和设施。
翻了翻王来的内容，还是在八月份的那个，让党棱给李元鹿带去生日祝福。同时悄悄暗示了一下现在自己在娘子关。
反正进了冬天之后，所有人都有明显的惫懒的感觉，反正积极性不是很高。
虽然这次动员令是让拓荒者们接手这些军镇的警备工作，但是仍然有很严格的保密条例，虽然这个东西大多时候都靠自觉。李镇长在星罗站这么多天以来，除了提需求之外，根本就没有与外界的其他交流。兵站配置的电台也只是单纯的负责接收消息，除非必要的行动很少与山中的其他拓荒者军镇交流。
总之就是进入冬天之后，只有大约一千五百人左右的兵站变得无比枯燥。如果不是刚才那阵风，现在李镇长早就睡下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李克拉的精神总算稳定了下来，能量造成的无形冲击散去。他也悄然入眠。
而在风雪交加的户外，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阿光带着龙卫赶到的时候，有一队毛绒人正在被围攻，同时显眼的蓝色能量经过雪花的映照，基本上就是告知钱光那里就是蓝色的奸奇邪祟。
但是靠近的时候，阿光的手猛地一抬。所有龙卫停下了脚步。
戚绍发现了端倪：“动作在重复，是tm陷阱？！黑角队！！！”
话音落下，包括阿光在内十个龙人在火光之下变身，他们身上的熊熊烈焰在寒风的吹拂之下愈加旺盛，周围的积雪融化，没有了遮挡视野的雪花，所有人都看清了远处的情况。
那些刚才还在被围攻的毛绒人早就倒了一地，而那把信号枪就在那堆尸体之中。
戚绍很愤怒奸奇的作为，但是重盔之下的阿光却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这次敌人应该不是会隐身的了。
一根蓝色能量凝聚的利刃朝着龙卫的方向而来，很快，四面八方都出现了这种攻击。
“重盾！一分队，跟着统领行动。”
“是！”
虽然阵地周围的风雪在烈焰的影响之下小了很多，但是远处的风雪还是给敌人遮掩了不少的形迹，戚绍一时之间找不到他们的踪迹，那就只能交给无所不能的统领大人了。
阿光带着已经变身黑角队一跃而出，在敌人攻击停歇的间隙朝着一个方向猛扑而去。
“咕！！！（他们朝着扭曲引擎的方向去了，阻止他们！！！）”尖锐的鸟鸣之中夹杂着戚绍都能听懂的焦急，周围的攻击顿时终止，一些鸟人从周边现身，甚至不惜暴露自己试图越过中心的龙卫阵地去支援。
但是这种如意算盘戚绍自然不可能让他们打响，龙卫由圆阵转变成长阵，死死挡住了一半的来敌。
“这数量不少。”戚绍的长枪收回，此时从风雪当中现身的鸟人填满了他的视线。
同时清脆的声音传来，剧烈的混沌能量爆炸掀起了剧烈的风暴，一时之间周围的风雪竟然都被染成了蓝色。
“咔嚓！！”这算是戚绍第二次在风雪天听到雷鸣了，而且这次更密集，无数的紫色雷电像是天降神罚一样，将正在冲击阵线的鸟人全部劈倒。
猛然坐起的李克拉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裂开了，他强忍着不适，大声询问楼下：“曲参，发生什么了？！”
“镇长，是紫色的雷霆。似乎就是钱统领他们支援过去的位置。”
“靠！奸奇这些混蛋，总是给我搞一些...”李克拉及时闭嘴，中止了接下来的干呕。缓过神来的他下达命令：“让没有任务的巡逻队紧急出动，去看看怎么回事。所有没有任务的龙卫，集合！”
“是。”
李克拉的路程到了一半，正看见归来的钱光以及前去接应的巡逻队。他们身后带着两轮推车，车上装满了各类的尸体。
“嘶。”李克拉一边听着戚绍的报告，一边将手伸向了那些带着紫色电光的尸体，尸体上残留的电光很扎手：“天罚？”
“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们还等着统领摧毁那东西之后他们猛烈的反扑呢，我还没想完这件事，他们就全部倒在地上了，没有一个活口。”
李克拉发现那些毛绒人当中还有部分的幸存者，抓紧救治的同时，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雁门关。
在各级指战员观看核爆的位置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营地，这封信很快传递到了这个看起来是后勤保障的营地之中：“天罚？寰宇是抽什么风？”
“我们这里的情报不足，还是让韩帅去操心吧。”
壮汉认可的点头，放下手中的信件交回给通讯兵：“现在我们的人员已经到齐，加快适应训练，我有感觉，奸奇所图甚大，我们越早发动越有利。”
“你还是用长枪？现在距离雁门不远，你的那杆长戟就在附近，给你送回来？”
第494章 传送
这个千人左右的营地看起来似乎是另一个后勤的保卫营地，但是这里的千人似乎很不一般。从大军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此地停留，而且高度保密。
这几天更是每天都有或多或少的外来人员进入。
“这次我们大约有多少人。”
“不足百，各地战事吃紧，能匀出来这些人已经实属不易。”
“项将军，前线任命下来了。”
项羽正在其他战士的协助下穿戴动力甲，只能让一个战士给他举起来查看：“好的，多谢。”
任命很简单，他只是瞥了两眼就全部阅读完毕，对着身边的人说：“这下好了，云长带着十多人，我们现在勉强凑够百人。”
“二哥也要来？”身边人的声音比较惊喜：“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他作为前线副指挥竟然亲自参与？”
“可以看出了所有人对于这次行动的重视，中枢的大佬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被接驳地压制，所以你我这些人是目前战力的巅峰了。
可惜还想看看赵代表和李代表作战的英姿呢。”
赵云笑笑：“他们是最终的底牌，如果我等无能，他们才会收拾残局。”
“将军，最后两人到了。”
“嗯。”项羽并不意外：“带着他们着甲，就是算好他们到达时间才进行第一次磨合训练的。”
“是。”
漆黑的动力甲穿戴完毕，项羽动动手脚，发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有所放大，满意的点头：“名不虚传，本来我还是不想依靠这些外物的。”
等到实验完毕，此时的训练场上开始出现三两成群的动力甲战士，每一副厚重单人装甲的下面都是在长河当中，或者最近在战场上以勇武闻名的猛人，起码都是上校军衔，这是整个长城防线可以抽调出来的最精华的存在。
因为头盔需要灌注凝胶才可以使用，而这次初次训练主要是为了磨合队伍的作战行动。所以当校场上的司号员吹起集合号的时候，许多人发现了熟人。
“老吕？”
“老张，嘿。”高大的老吕十分激动，他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比较紧张，大多数认识的同志都留在前线，他虽然服从命令，但是一个熟人都见不到心中还是有些别扭的。
老张的出现让他心情轻松了不少。
在老张眼中本就高大的老吕穿上这身动力甲更是威风凛凛：“嗬，够精神的，感觉如何？”
“还行，不束手束脚。”
“嗯。”
还不待两人继续说什么，两个人站到了校场的台子上，两个人都极其高大：“我是此次行动的指挥，项羽，这位是副指挥，关羽。
接下来宣布一下我们这次的保密条例和训练任务。”
在场的都是军中的人物，听到了两人的名字眼中发光，但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异响，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紧盯着台上的两个身影。
二爷作为一个旁听者，站在台上被近百双眼睛火辣辣的盯着有些不自在，在项羽宣读完作战条例之后就悄悄走到了队列之中。
“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及时提出来，我们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去叽叽歪歪。”
“这战甲不适合短兵器。”
“去后后勤申领，这次不光是长兵器，各类武器都会搭配齐全。”
“我们这些人的训练量是不是太少了？”
“这次训练是为了让你适应临时搭配的新战友，主要知晓队友的战斗风格。同时适应一下这身新式的战甲。不是为了让你在实力方面做出突破。”
接下来的问题都比较重要，项羽和关羽都进行了耐心的解答。同时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人提及任务的问题，保密条例已经明确说了，再去询问纯粹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跟着国防部制定的训练方案以及在雁门实战当中发现的问题进行过调整的战术动作进行针对训练。
李存孝在此时存在感很高，他会根据当初自己在战场上的感受设身处地的提出建议。
“压住枪！”项羽毫不留情的巴掌拍在吕布的头盔上，有凝胶的缓冲或许这并没有什么，但是吕队长的心情很不美妙。这段时间的适应性训练当中，他在近身搏杀的表现出色，但是也就仅限于此了。
各项现代化的兵器，就比如最基础的步枪，他的表现很一般，每次都想着近身肉搏。
对于这个偏科的差生，项指挥给了最起码的重点关注。这在吕布看来有些打击报复的意思，但是自己做得又不好，只能忍住这口气。
“现在训练已经差不多了。”
“营地的布置还没有完成，材料刚刚凑齐，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进行赶工。”
“十字的东西靠谱吗？”
“很难说，但是我们只能相信他们。不然想要越过奸奇的防线...目前整个长城是无法做到的。”
看着配合默契，动作干脆利落的精英们，项羽叹气：“都是好汉，只是不知道这次之后还能有多少人活着回来。”
“敌人的至尊绝对不能降临，就算我拼上姓名也要阻止，这不只是为了寰宇。”
“该死的寰宇。与其说是绑定了蓝星的时间线，不如说是绑架！”
二爷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我听说你的长戟就在附近，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不如取回来？”
“先不用。不说那东西在黄铜的血色世界停留了很长时间，它一出现必定引起动脉之后恐虐的注视，给任务要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一点就是，我和那个李小友的缘分就靠着那杆长戟维持，也算是它在发挥剩余价值。你可不要随意切断我的福缘哦。”
“也对，他救过你。”说着话，二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了正在和手中步枪较劲的吕布身上。
“是啊，他身上有些很奇特的东西，我今后说不定要用到。”项羽对于曾经吕布的事情不是很在意，他甚至不在乎当时吕奉先是不是被逼的。他到了寰宇以后，经历了很多，现在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服从命令的军人，至于什么打击报复，他不屑于去做。
训练又进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在这处营地靠着山脚的位置上，一个奇特的祭坛模样的东西搭建完毕。
“光是从外形上看，更不靠谱。”
“一次性指向传送，十字分享的肯定是劣化的猴版，但是足够用了。”此时全员都已经在祭坛之下准备完毕。
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员到来，韩信站在项羽的身边：“此一去，九死一生。”
“我们无所畏惧。”
韩信抬头，此时所有精锐将士都已经全副武装，他们的眼睛被头盔遮盖，只有两个很小的封闭视窗。看不出他们的表情。
他指了指太阳穴：“记得这东西，你和关将军各有一个，它们会第一时间到达你们的位置上，只有三次发动机会。剩下的能量足够引导你们回来。”
“这么说，强行发动会有第四次？”
“也可以，但是最好留下部分...”
“很难。”
“好吧...”
项羽迈动沉重的步伐：“出发！”
身后的九十九人的步伐沉稳有力，韩信心中也被狠狠震撼。
“传送阵启动中，能量填充...”
“方位指定完毕...”
“倒计时...”
随着最后的倒计时结束，金黄色的光芒覆盖整座传送阵，等到光芒不那么亮眼，百人团队已经消失。
同时在正面战场上，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的赤县长城各战区发动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推进攻击，奸奇各部收到的命令是死死挡住，两方都拼尽全力，在正面战场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接驳地的某一处，金色的光亮突兀出现，但是因为这里的奸奇大多数都已经被调往前线，这里基本上不存在任何的敌人。只有一条红蓝相间的痕迹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
“呕！”百人团到达的第一时间想要展开警戒，但是强烈的不适让这些身经百战的猛男们承受不住，各种干呕的声音响彻在精神沟通的网络之中。
“嘴张得小一点！别把凝胶全吞下了。”
项羽拄着长枪，凝胶之下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这种传送之后的不适应的感觉是自内而外的，大脑如同被摇匀了一样。一般人来了连保持站立都很难。
“我就说十字不靠谱！”
“起码我们到了位置。”二爷指了指地面的痕迹：“这就是前段时间核武器能量倒灌混沌网路造成的痕迹，一直蔓延到接驳地尽头的奸奇大本营。”
“岳云，吕布，李存孝，赵云，你们四个人，带着四队围绕痕迹散开警戒，诛灭一切发现我们的邪祟。我们剩下的一队沿着痕迹前进。”
“是。”
漆黑的百人队在这无垠的接驳地上是很不起眼的存在，特别是现在赤县的反攻势头正盛，为了战帅的计划，所有的奸奇都在拼命阻挡。
百人队顺着痕迹前进了许久都没有任何的敌人出现，一路来到了接驳地的尽头。
第495章 祸首
靠近星球的接驳地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蓝色，奸奇的混沌能量充斥其中，这里的所有空气都完全被扭曲。最为要命的不是已经容不下正常生物生存的环境，而是已经完全混乱的空间。
奸奇的大本营带来不光是奸奇如海一般的大军，还有时刻影响着周围一切的扭曲力场，这里已经成为了最为接近大图书馆存在的奸奇栖地，每一步踏出之后会到达哪里都难以确定。
甚至下一步之后出现在天空之中都不足为奇。
“扭曲引擎导致的混乱迷宫，展开心灵链接，这东西对于我等来说不是问题。”
“注意在迷宫之内潜伏的各类奸奇，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到来，现在尽量避免正面接触，绝对要延后敌指挥知晓我们存在的时间。”
“是。”
精神凝胶的扩展之下，百人精锐都能感觉到战友就在自己的身边，项羽的一切命令都清晰传入脑中。他们每踏出一步，眼前的场景就开始变化。
但是在这迷宫当中，那种紧密相连的心灵纽带让每个人都无比安心，他们只管按照指挥的命令前进。
“奸奇术士小队，已经歼灭。”
“一个大魔，已经制服。”
“重伤他，不能让他的灵魂传递消息。”
“是。”
光线主要以蓝色为主的奸奇大本营当中，寂钢乌金合金构成的特殊动力战甲除了用目视很难被发现。百人队稳步推进，一些在迷宫当中守备的奸奇悄然消失。
直到他们被庞大的魔像挡住了去路。
“倒是比想象中的好找。”项羽带领的一队在暗处，不远处就是一座高塔，难言的压抑从塔尖弥散到周围。光是靠近灵魂就有一种震颤的感觉。
“李存孝将军说敌人的指挥擅长灵魂方面的手段，怪不得这里没有一个活物，这种灵魂上的不适感，一般灵魂强度低一些的生灵都无法承受。”
虽然周围奸奇的踪迹很少，但是各种冰冷的构造体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守备森严的堡垒，想要悄无声息的溜进去很难。
正在项羽犹豫的时候，灵魂威压陡然增大，同时如同实质的崩裂声音传出，他多年未动的境界竟然隐隐有了动摇。
甚至不用去过多的推理猜测，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眼睛全都看向一队所在的位置。
“不能等了。”第一次如此身临其境感受接驳地的压制封印破碎，在此之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的封印已经破碎，如果继续等下去，或许下一个封印就是奸奇至尊降临的时候，到那时候不要说破坏计划，在场的所有赤县勇将们都要死在这里。
法索尔刚刚想休息一下，连日来破除封印其实消耗了自己不少的力量。但是突然他感知到了周围能量的变化，那些警戒的魔像和构装体全部被激活，意味着有些陌生人靠近了这里。
随后就是巨大的震颤，将其他的奸奇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同时法索尔的注意力也投了过来。
“二队三队缠住防御系统，其他人，突进！”
“该死的！”法索尔浑身颤抖，他万万没想到，敌人竟然如此大胆，一支精锐的分队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周围。而且自己竟然毫无所觉。
那些漆黑的全覆盖战甲中有明显的心灵波动，但是他却无法干扰。这支队伍肯定是赤县队伍最为精锐的存在，可是前段时间自己的精锐卫队因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经全部覆没，现在除了在高塔中部的千魂议会之外，竟然没有合适的部队去阻挡他们。
眼看着一大半的敌人已经快步涌进塔中，法索尔发动了法师塔的防御。同时开始召唤正在图书馆之中的最后精锐，这是完全由他掌控的，无数灵魂拼凑而成的大魔级别的战团。
因为要一直保持着前线的指挥和掌控，他们一直都在图书馆之中。法索尔自信的认为自己很安全，他们就没有守在这里。
但是现在：“别管什么该死的前线了！回防法师塔！！！”
面对千魂战团的犹豫，法索尔毫不留情的展开了训斥，同时作为惩罚，无数的灵魂火在他们身躯之中燃烧。
“是，我们马上回防。”
岳云和吕布带着两个分队，四十人在项羽之后突入法师塔当中，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依靠法师塔一层的狭小地形拖延这些构造体对于上层的支援，还有未来可能到来的奸奇援军。
“地板层太厚，我们只能步行上去。”
现在事态紧急，众人根本顾不得动力包是否能承受，直接对着天花板发动冲击。但是这种未知的材料十分厚实坚韧，哪怕是典韦他们人高马大，力气非凡一时之间也无法撼动。
好在这里上下是联通的，项羽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从背后取下，作为开路先锋步履不停，大踏步而上。
“轰！”巨大的声响在踏上高塔中部位置的时候传来，如果不是手中长枪刺入了墙壁当中阻挡了后退的趋势，他真的会被轰回去。
等到众人上了楼梯，发现霸王已经再次出击，他手持长枪，正在和一群站在莫名神像前的斗篷人对峙。斗篷人身前闪烁着刺眼的蓝光，应该是某种护罩。
“火力压制！”二爷话音刚落，其余五十多人举起巨大的步枪，拇指粗细的枪口中无数的子弹倾泻而出。这些子弹从霸王身边掠过，没有一发打在他的战甲之上，全部没入眼前的护罩之中。
但是子弹一进入护罩似乎就被完全冻结，在前排的霸王看到了子弹划出的轨迹。但是完全被迟滞在护罩当中，寸进不得。
霸王二话不说，抄起长枪，狠狠朝着护罩再次砸了下去。
“小心！”二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的下一个瞬间，一条蓝色的闪电在那群斗篷人的阵法当中迸射而出，同时那尊神像微微亮起，似乎给闪电做了某些加持。
一分队的五个盾战士在下一个瞬间顶到了霸王的身前，霸王长枪的砸落和闪电穿透重盾落在前排战士身上几乎是同时发生。
“咔，砰”一道闪电没入一个重盾战士的身体当中，同时他眼部的视窗碎裂发出脆响，闪电带着凝胶从视窗之中溢出。流出的汩汩凝胶上还带着难以忽视的蓝色电光。
同时长枪上的血晶石亮起，带着万钧的怒火如同砸碎玻璃罩一样，将整个护罩破碎。
没有了牵制的破魔大口径子弹大部分被斗篷人身体周围的莫名力场抵消，少部分打在了地面和神像上，将加持的混沌力量损毁殆尽。
“杀！”因为任务的紧迫，所有人都在专注于战斗，没有察觉到霸王言语之间的怒火。而且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头盔内部，青绿色的凝胶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两个分队左右包抄，一个分队火力压制。李存孝的铁槊后发先至，劈开了袭来的闪电，同时洞穿了一个斗篷人。
破开了口子，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容易了。没有了神像加持的混沌法术或许会对战士们造成伤害，但是已经阻止不了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赵云负责在后方的火力压制，他对于战局的观察更加明了，这些斗篷人战斗意志很强。全程除了施展法术之外，没有一句废话。而且在他们死后，有青蓝色的丝状物质朝着上方飞去。
最后一个斗篷人倒下之后，项羽在爬楼的过程中听取了赵云的看法。
“现在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我们时间紧迫。这次只要破坏了奸奇的谋划就是胜利，如果有人活着回去就是大胜。”
“灵魂方面的攻击还是要小心一些，这是敌人在中段的守卫力量，我们固然强大，但是他们目前的作战能力也太弱了。”
中段的阻击目前看来是最后的抵抗，三支分队很顺利的来到了最高层，光是隔着那扇厚重的门扉，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抑。
项羽踢开大门，两扇大门轰然朝着室内方向倒塌。
一个鸟头人身的家伙，不对。项羽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人的面容在不断变化，没有固定的样子。
“凡人，你们竟然妄想阻止至尊的到来。”法索尔很怜悯的看着这五十来人的队伍，在他看来这些人在中段表现出来的实力除了因为疏忽导致的羞辱感之外，没有任何的威胁。
法索尔一直都在尽全力休息，尽量用最好的状态迎敌，他可不想被一群无名之辈打断了计划。
“凡人，这称呼我倒是第一次听说。”项羽的话音落下，五十多杆步枪集体开火。
“珍惜我和你的每一沟通吧，等到你的灵魂进入熔炉之后，这会是你无尽折磨中赖以慰藉的美妙感受。”
无数蓝色的丝线从法索尔的千魂之杖当中喷薄而出，在中段的斗篷人重新现身，同时白色的丝线缠绕在了每一个战士的身上。
而在塔底，许多畸形的巨型怪物在一群术士的驱策之下对吕布这两支拖延的部队发起了冲击。
第496章 突围
“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法索尔像是一只蜘蛛，用无数的丝线将突进队的战士们牢牢捆住：“我叫法索尔瑟克，是你们未来的主人，你们勇气可嘉，将来作为进攻赤县的先锋使用，他们的表情肯定会很精彩。”
“我倒是想看看你精彩的表情。”对于法索尔来说，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同时更加熟悉的红色四臂魔神出现。
“就你一个，呵，正好...”
正说着话，整个室内似乎气氛更加压抑了几分。或许也是拥挤了几分，在那群千魂议会法师的眼中，突然多出了五十多人，除了在中段重伤呵牺牲的三人之外，这里的每个人都把本相彻底释放。
同时在高塔之下，吕布的八臂修罗已经开始大杀四方，收到了二爷已经到达位置的命令之后，他们也不需要再藏了。
准确来说，这一百人的突进队伍当中，本相是入队的基本条件。
“人类，人类，你们真是给我莫大的惊喜，那个寂灭的灵魂和两个虚弱的灵魂应该也带着镜像。呵呵，不过百年的文明，有如此之多的英豪。”
法索尔承认了自己的错愕，他同时让千魂议会发动攻击，无数的丝线从赤县战士的身上收回。反向裹住了自己的全身。
“灵魂镜像是将本体的各种力量融合之后在精神层面进行反射，需要磅礴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同时消耗也非同凡响。你们百人的队伍竟然都有这些，所需要的供养不少，你们就是赤县最后的底牌了吧。
或许你们像那个疯子一样，也融进了肉体的力量？呵呵，完美的样本，你们会是我多年来最骄傲的收藏。”
一个巨大的蓝色巨鸟顶破了法师塔的顶层，他的利爪当中抓着一杆显眼的巨大法杖。他说出的每个字符都带着刺痛灵魂的回响，在所有人精神深处响起。
“你们煞费苦心，隐藏实力。”无数的子弹在他身体周围消弭，仔细一看，每一发子弹都会被白色的灵魂丝线牵引。有一些则是会被偏移到其他角度。
“我多年来的骄傲和高贵演变成了傲慢和自大，多谢你们提醒我。我将奖赏你们，一个最为宏大的葬礼！”
随着蓝色巨鸟的尖啸，无数奸奇倒伏在地，他们蓝色的灵魂带着混沌能量都被吸入到了他爪中的法杖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无数的低语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亚空间？！”周围的一切都被蓝色的灵魂填充，百人队被扔在了一起，他们的状态都很差。项羽和关羽两人勉强有余力查看周围的情况。
这里除了他们，就只有无尽的蓝色。
下一刻，无数的敌人从四面八方而来，见过的，没见过的种族，他们面容扭曲，若隐若现。致命的攻击落在它们的身上他们还能继续冲锋，只有将他们碾做残骸，他们才会停止攻击。
每一个战士的身上都溅满了荧光蓝色的血液。
“都是实质性的攻击，不是幻象。”
“那杆法杖之中竟然隐藏了亚空间的碎片。”项羽的声音严肃：“这里就是他法杖的内部，为了将我们投入其中他肯定费了不少的力气。”
“和我们交战的奸奇都死光了，他还要恢复大鸟的模样。”吕布的声音中透露着疲惫：“我们的弹药即将见底，但是只要我们能杀出去...”
“弹药无限也没用，这里囚禁了不知道多少的灵魂。”
一个战士体力不支倒下，他艰难抬起手臂挡下敌人的攻击，但是法索尔灵魂的低语已经渗透进入他的灵魂之中。
“烈士陵园见。”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作战，为了不成为攻击战友同志们的傀儡，果断选择了自爆。巨大的动静让这片空间微微震动。
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每一个力竭的战士都选择了冲进敌人当中自爆。
一声，两声...空间一直在不断动摇，但是丝毫不见任何的破绽。
项羽的眼神越发的赤红，就在刚才，冲进去的战友，是他在江东认下的义子。他从自己纵横江东开始慕名投效而来，一直就在自己的左右，是曲阿人，自己给他了一个“项”的姓氏。
他勇武过人，给自己解决了不少的麻烦，甚至能跟着自己从动脉之中退出来，如今...
这里的每一个勇将都是军中勇冠三军的存在，他们或许早就知道这项任务的艰难，但是没有一个人退出，更没有一个人想着活着回去。
“但是我要把你们全都带回去！！！”黑色的魔神转而生出了犄角，重瞳之中由蓝色套着黑色，变成血色套着白色。一尊红皮白发，与项羽模样别无二致的魔神蜕变完成。
“坚守本心，勘破迷雾！”二爷青色的身影同样高大，他在霸王蜕变的一瞬间，察觉到了法索尔的注视。这代表着一线生机，但是他需要更大的助力。
李存孝本相开始高大，他本相之上的伤痕开始缓缓消退，其他人的本相都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蜕变。而就在这一瞬间，太阳穴的装置有了响应。
“罚！！！”二爷抓住这难得的联系，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精神力，甚至在空间当中发出了剧烈的精神波动。
在奸奇大本营数万米的高空之中，一个悬浮的小型装置似乎突然被激活。闪烁的指示灯开始分析命令，并且察觉到了下方千魂之杖的存在。
亮眼的阵法在它身上的每一处出现，每一个文字都带着莫大的威能。
法索尔的全部精神力都在用来调集千魂之杖当中的灵魂对这支赤县的底牌部队发动攻击，他根本没有，也无法注意到头顶数万米高空之上的变化。
半空中的无数能量汇聚在装置之上，“罚”字将每一缕能量进行了强化，随后如同无情的审判一样落下了重锤。
几乎是能把整座法师塔包裹的能量柱朝着千魂之杖的位置而去。
“镜像的突破竟然如此神奇，议会，战团，对他们发动最后一击，打断他们的蜕变。”
半空中异常的能量束最终还是引起了法索尔的注意，但是为时已晚，等他抬头看去的时候，能量柱已经倾泻而下。
法索尔为了破除封印已经耗尽了心神，刚才将那些镜像收纳进去也是勉强为止，现在他的环境相对安全，但是力量已经到了最低点，他连恢复成为信徒模样都无法做到。
能量束几乎将他浑身的的羽毛烧尽，而作为主要目标的千魂之杖因为过度的充能，上面的石头已经开始散发着不祥的光辉。
“我看到你了。”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项羽的声音竟然反向出现在法索尔的脑海之中。
红色的恶魔之爪抓住了法杖宝石上的裂纹，似乎是某个不得了的存在即将冲破封印。
“罚。”轻描淡写的声音，让法索尔警铃大作，另一道光束已经送来。他虽然有些狼狈的，但是实力仍在，堪堪躲避了这次攻击。
而在他躲避期间，石头上的裂纹进一步扩大，而且因为没有了自己的指示，除了议会和战团，其他灵魂都停止了攻击。
蓝色的鸟瞳之中甚至出现了那个带着无尽恶意的恶魔的重瞳。
“罚。”第三次声音依旧带着无尽的冷漠，但是其中的杀意让法索尔炸毛。这种纯粹的杀意他只在永恒战场上的那些野蛮人那里见过。
“你，你竟然是....？！”来不及把话说完，翅膀疯狂扇动，第三攻击还是有部分落在了法杖之上。
“咔哒。”红色的本想掰开了石头的裂纹，他的身形完全出现在其中。这声清脆的声音是对法索尔最无情的审判。
法索尔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他现在实力不足以面对五十多人，带着镜像和无尽怒火的敌人。这片战场上想要取回主动权无疑难上加难。
“恭喜你们。”法索尔的语气平静，任由红色的怒火化身脱身而出。
但是他没有与怒火化身过招的打算：“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话，蓝色巨鸟的身上燃烧起惨烈的蓝色火焰，同时巨爪用力，宝石轰然而碎，那破裂的声音甚至传到了正在作战的前线。
“屠..尽..长..城，杀..尽..赤..县！”法索尔将正在破碎边缘的法杖放到了自己的鸟喙旁边，每说一个字，就会有蓝火进入法杖，而他的气势就微弱一分。
直到八个字全部说完，法杖破碎，无数的灵魂失去了束缚，如同流星一样从半空落下，将整片破碎世界占据。而还有更多的灵魂朝着远处投射而去。
“赤县人，我们之间还没完！”法索尔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的巨鸟身躯化作了蓝色的灰烬。
而同时，熟悉的攻击再次到来，这次不是在亚空间碎片之中。那些被下达了指令的灵魂们要完成法索尔最后的命令，屠尽长城，杀尽赤县。
第497章 凯旋之路
无穷尽的灵魂几乎占据了突进队所有的视野，他们在亚空间当中面临的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再一次到来。这些从千魂之杖当中放出的无尽灵魂将他们完全包围。
但是这一次不太一样，亚空间当中的空间有限，而且还有法索尔灵魂烙印的影响，那种几乎十死无生的环境是现在不具备的。
“结阵！朝着边缘撤退，回到之前的接驳地之中。”
战友们自爆后连带着装甲和灵魂一起化作了虚无，所有的虚弱在灵魂空间当中都会成为破绽，现在突击队的众人虽然疲惫，但是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白发的本相长枪横扫，将周围扑上来的灵魂傀儡一扫而空。
“他们接触到了混杂的能量，正在实体化。”二爷几乎是用解脱的口吻说出的这句话，这意味着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些有了实体的傀儡将对他们再也构不成威胁。
“但是道路被封锁了。”
岳云作为日常的开路先锋，他的一条手臂在灵魂空间最后一次战团冲锋中折损，现在只能单手持枪，行动艰难了不少。
“星落。”项羽的精神连接当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二爷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无数如同流星一般的攻击覆盖了通往接驳地的道路之上，无数的灵魂傀儡灰飞烟灭，一条无障碍的通途展开在了众人面前。
“保存体力，杨再兴！”
“到！”
“营养补剂全部分发下去，配置好以后直接从接口扎入，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时间去停顿补给了。”
“是。”
“子龙，不能让...道路阻塞。”霸王的精神沟通已经在逐渐虚弱，二爷立马接过了指挥权，示意赵云照办的同时急忙找到霸王的补充剂接口，将营养剂注射。
他一人担起已经虚脱非常的霸王，语气镇定：“现在道路已开，补给完成，杀出去，我们回家！”
“是！”
二爷的目光捕捉到了在高空之中，一个小型的带翅膀的东西正在急坠而下，这个整合了赤县最为先进的技术，用霸王和他两人最强精神力托举的辅助装置很好的完成了它的使命。
而在遥远的正面战场上，韩信已经签署完了又一次的补给清单：“又是一次大补充。”
“刚过完年嘛。去年依旧风调雨顺，大丰收，统计完成之后就急忙送过来了。”
韩信点头，将文件交给档案员。
“等一下...”档案员还没有转身，韩信就喊住了他：“备份入档的补给文件，从核爆隘口之后到现在已经有多少份了？”
“月度报告十四份，季度报告四份。年度报告两份。”
“十四个月了...”接驳地中无春秋，每天高强度处理前线的战事，他对于时间早就没有了概念。但是他今天突然心血来潮，虽然突进队从集训，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是出现最终结果绝对就在眼前。
“大概四个月前奸奇的后方指挥失度，那时候肯定是已经得手了。只不过为什么会拖延到现在？”
奸奇指挥的变化他这里是明显能感觉到的，原本配合有度的奸奇阵线突然出现了混乱。赤县抓紧机会向前挺进，当时获得了不少的战果，后来奸奇虽然仗着各自为战发挥主观能动挡住了赤县的推进，但是他们明显已经无力发动反扑。
那时候韩信很兴奋，每天都在等待突击队的好消息，而这一等就等到了又一次的年度补给配送。
“霸王啊，二爷啊...”韩信的手指敲动，显示了内心的不安，虽然从中枢到前线各级知情者都知道这是一次必须成功的自杀式攻击，但是没有人不希望突击队能顺利平安归来。
指挥所当中通讯设施的特殊声音还在滴答作响，往来的情报络绎不绝，但是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赤县正在与奸奇隔着恐虐留下的血河对峙，两方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每天都是一些赤县单方面的炮击和渗透。
“韩帅！前线变化！！！”向骄阳从视察前线的工作当中提前归来，拿着一份情报，声音很大。
“怎么了？”
“前线突然出现无数的灵魂体，经过血河浸染之后变成了实体，他们正在对我们的防线发动攻击。”
“这或许是某种...”
“需要向东西战区确认一下，新出现的灵魂体很突然，而且攻击性只针对我们，或许与敌人那个擅长操纵灵魂的战帅有关。”
现在各战区的战线深入接驳地，通讯受到了各种干扰。只有紧急的时候才会动用三个战区首长的联系专线。但是现在事态紧急，李靖和尤虎的身影出现在投影之上。
“是的，我这里也收到了灵魂体的报告，数量很多。”
“我这里厄噬洋当中的很多，根据舰队指战员们反应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进入厄噬洋的灵魂十分棘手，现在各级舰队已经采取了防守姿态。”
“这些灵魂对于所有赤县战线发动了不要命的冲锋，根本不计损伤。这不应该是那些奸奇的手段，他们现在勉强做到和我们对峙。”
“那就是失去了束缚。”
“看来是的。”三位总指挥脸上都带着喜色，这证明突击行动肯定成功了。那个战帅模糊的资料显示就是有操控灵魂的能力。
如今那些灵魂傀儡看起来不像是有主人的样子。
“他那里的灵魂竟然有如此规模，战斗肯定很艰难。”
“不知道突击队的状况如何了。”
“光是这无穷尽的灵魂就足够棘手了，我这里嘉峪关的报告显示，这些灵魂甚至在新月那边都有出现。整片草原上几乎没有穷尽。”
越说，韩信的心情越沉重，这次袭击得手成功的概率很大，但是面对敌人战帅这种远超常人理解的死后手段，突击队想要活下来...
“一百个拥有本相的将校...”韩信几乎是咬着牙齿，这种损失几乎超过了往年接驳地阻抗混沌损失之和。而且其中还有威名赫赫的长河名将，这些人占据了这支突击队的一半多，剩下的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三军勇将。
“没有这种组合，这种舍命突进的计划不可能成功。你也看到了，十四个月以来，我们只有在敌人指挥混乱的时候取得了战果，这是由无数奸奇大魔组成的混沌军团，等我们稳步推进到敌人的大本营，等待我们的还只是一个老牌的奸奇大魔吗？”
“这种损失时预计之中的，也还好自从蓝星的拓荒者降临，寰宇本源恢复了不少，觉醒本相的将校数量很多。
不然这一次我这把弱骨头都要顶上去了。”
“敌后的情况过于不明朗，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奇迹的发生。”
赤县早就隔着血河布下了重重防御，别说那些已经死过一次的灵魂傀儡，就是敌人的精锐战团敢于暴露在血河中也只有一个“死”。
灵魂傀儡的攻势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千魂之杖当中重新回到现世的千魂议会和千魂战团大多数都来到了前线，他们约束了那些被法索尔命令，或者说诅咒影响的傀儡。
他们试图与周围的奸奇合作，反扑赤县的防线。
奸奇在这里的所有军团收到的命令就是固守，全力阻挡赤县的推进。而千魂仆从们自然不可能将战帅已经在后方彻底失败的消息传开，没有战帅的命令，就算是至尊来了都没有用。
两边隔着血河不断加固防御，任何敢于跨越河流的存在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打击。这条横亘在接驳地上的血河成为了一道显眼的分界线。
此时正在被翘首以待的突击队已经从那个奸奇的破碎星球上离开，厚重的动力甲战靴踏上了接驳地的土地。
“这里的混沌能量还是异常活跃。”
“没关系。”项羽在关羽的搀扶之下，单手取下了自己的头盔，红色如同凝固血液的凝胶沿着密封的接口流出。“凝胶已经到了极限，我快憋死了。”
“人数统计出来了？”吕布的方天戟很显眼，在场的一共就没有几个用这玩意儿的。
“是的，还剩下四十八人。”
“一战折损一多半，而且都是顶梁柱级别的。”
“而且幸存的个个带伤。”从霸王卸下头盔开始，二爷的目光就一直在他的脸上巡梭。放眼望去，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到极限，但是灵魂傀儡还在不断扑来，他们一边战斗一边撤退。
“不用藏着掖着，有什么话就问。”霸王此时的状态很差，头发全白，眼睛的重瞳充斥着血色，内部套嵌惨白。
“当时你...真的利用了他们的力量。”
“什么都瞒不住你。我这个样子你都能看出端倪？”
“那个战斗狂的注视可没有那么好摆脱。”
“但是总归是活下来了，而且没有成为他们的傀儡。”
两人对话期间，曾经沉寂许久，在接驳地零星存在的一个动脉突然剧烈律动。
一头带着尖角的巨大红色恶魔坐在一个有着华丽黄铜战鼓的战车之中，带着许多精悍的红色恶魔穿过了传送门。
他们将周围游荡的灵魂傀儡清理一空之后，分辨了一下位置，朝着突击队所在的位置开始出发。
第498章 长河异动
接驳地内部战火连天，而在寰宇，百无聊赖的李克拉再一次经历了春回大地的感觉。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协助防守竟然会变成长线任务，从前年七月份到现在，在这里的时间已经眼看要步入二十个月整的大关。
每天除了阅读情报，检查训练和器械之外，他就没有什么其他工作可言。这也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熬人的任务。
“什么时候才会有变化啊...”他的头搭在窗边，看着已经陪伴了他们一年多的枣树再次发芽。说实话，这是在寰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离家”如此之久。
其实在这将近二十个月当中，李克拉不是无所事事，金乌和山地人马们将周围一切的情况都摸得无比清楚，而山下不远处，与太行的夹缝中还有那些疑似有拓荒者活动的群山之中都已经探查完毕。
他们几乎把那个祆教的情况掌握的差不多了。
现在长白已经被金鬓安全带回来，据说还把长白山上的虎人带回来相当一部分，现在潇虞人手充足，但是却缺乏一个拍板的人。
指望刘素这个国家派下来的代表肯定不行，人家带着的立场就是以和为贵。虽然知道从潇虞的角度出发很好，但是他敢拍板，晋阳甚至是中枢就会让他走人。
现在潇虞的发展日新月异，两年不回去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他迫切的想要回去看看。
而且...
“像孩子们了。”
听到自家镇长嘟嘟囔囔正在工作的指挥所众人都莞尔一笑，镇长有话从来不藏着掖着，但是关键时刻往往都是他的意志最坚定，平日里发发牢骚就当是发泄了。
“镇长，雁门有人来。”
“哦，让戚绍...”
“人家指名要见你，正在来的路上，您起码收拾一下...”负责雁门方面的龙人参谋无奈一笑，这里都是自己人而且镇长刚从本相突破的状态恢复不久，现在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会让雁门的领导们觉得他不靠谱。
“好吧，说了是谁来吗？”
“没有，只是送来一些需要修复的设备。具体要见你的人没有在交接的时候出现。”
在指挥所外的水井旁边洗漱了一番，打理了一下头发。在这里李克拉没有什么心情去打理，现在许多头发已经过了鬓角，显得蓬松杂乱。
“这可麻烦了。”看着水盆中的影子，怎么看都不太像一个正经的指战员。
“麻烦什么？怕邋里邋遢的样子被我看到？”
听到这声音，李克拉下意识立正站好：“李代表！”
李世民踱步到李克拉身前：“不修边幅的样子，像什么话？！”
“本相刚刚突破不久，收拾的晚了一些。”
本相，这两个字落在李世民的耳朵之中，结合着获得不久的前线情报，李世民的情绪产生了些许的波动。但是李克拉正在揪心于即将到来的批评，所以没有注意到。
“好了，回头把你头上的鸟窝收拾干净。”
“是。”
李世民首先进入指挥所，李克拉急忙跟了进去。两人来到二楼的作战室当中，这里目前没有其他人，较为隐蔽。
“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李世民叹气：“在这里守了这么久，肯定很无聊吧，以你的性格，牢骚肯定不少。”
“没有，没有。”李克拉心虚的笑了笑。
“哼，李克拉镇长何许人也，封狼居胥，破联军，夺宝鼎，战宝岛。人生这么精彩，会老老实实在这里做一颗螺丝钉？”
“哎~”听出了李世民的调侃，李克拉嬉皮笑脸：“都是虚名，虚名，说到底还是赤县的螺丝钉，哪里需要去哪里。”
“没个正行。”李世民指了指李克拉，带着欣赏的笑容：“好了，我说两件事，这两件事只有你能知道，不要用你的沟通手段和别人说，暗示也不行。”
“是。”
“首先，长城的事情你肯定早就知道了。但是细节肯定不清楚，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敌人很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但是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已经让战况趋于稳定。”
“这么严重？！”
“你猜我为什么会在雁门，而现在才会来找你？”
李克拉尴尬一笑，通过老李的这一番话他大概能猜到，中枢的大佬们大多数都在各个关口坐镇，作为底牌防止意外的发生。而之前他们一直保持着警惕，可见情势有多么危急。
“你是聪明人，现在我们的局势稳定，你的任务也要到头了。但是在军镇戍卫回来之前，你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是。”
“嗯，第二点就是前年冬天，那支特殊的奸奇队伍，还记得吗？”
“带着什么扭曲引擎的那个？很清楚，毕竟能被天罚的生物我也没见过几个。”
“寻常人一辈子都难见到一个。”李世民带着调侃，随后脸色一正：“这同时也是你的任务，那些奸奇的动向我们基本上查明了。他们是为了扰乱寰宇的稳定环境。”
“挑唆争斗？看起来不像啊？”
“不止是这样粗浅的手段，其中还有扰乱能量运行，甚至是对寰宇本源力量的干扰。”
“长河。”
“没错，而且你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成功了。这些家伙用曾经奸奇在寰宇藏起来的设备，使用了万变之主的某种赐福，将时间长河搅乱。”
“让我去调查长河啊？！”
“你知道现在潇虞聚集了多少长河人了吗？”
“呃...”
“夏侯仓，赵括，荆轲，盖聂，来护儿....”
“您老等一下。盖聂和来护儿是什么情况？！”
“盖聂是常平安的护卫队长。来护儿是长河紊乱之后，落在长白山虎人部落当中的，被长白和金鬓一起带回来的。现在正在潇虞安静的当一个个体户，户口就在潇虞。
来护儿是什么来头你应该清楚。”
“隋炀帝...”
“没错，我那个便宜表叔的亲信将领之一。他的降临绝对不是孤例，现在有隋一朝的长河人根本就没有几个，杨坚一直都在东北，我那个作恶多端的便宜表叔，说不定...”
“藏在潇虞？！你们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痕迹？”
“懂了吧，回去做一个仔细的筛查。”李世民的身子朝后坐了坐，调整到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我会让高明去协助你，长河的紊乱已经成为了难以逆转的情况。曾经那些风评不佳，无甚本事，祸国殃民的家伙也会降临。”
“懂得，懂得。怪不得我寰宇大人那次竟然如此生气，他们之间曾经不是合作的挺愉快的？”李克拉作为寰宇一部分上古历史的见证人，他能看出许多的猫腻。
“愉快的话就没有后面这些糟烂的事情了。事情记得做，同时做好引导，我们不会强制他们的去留，但是必要的适应化学习是不可避免的。”
“知道了。”
李世民站起身，李克拉跟着他离开了指挥所，他看到了正在训练的龙卫和忙碌的参谋们。目光之中甚至看到了二号公路上鼠人的防御阵地。
他微微叹气，随后声音出现在李克拉的脑海之中：“有些烦心事，不吐不快。你做得很好，但是我们的损失真的很惨重，虽然李牧他们在云州被发现，但是....真的很心痛。
本来我和你说不着这些的，考虑到你今后肯定会去长城，我给你打个预防针，这次损失，痛彻心扉。”
李世民在前面走，没有去理会已经呆立在原地的李克拉，摆摆手算是告别。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还需要相当的时间去消化自己的警告。
“希望他还能保持着冲劲吧。”
寰宇二月的春风已经变得十分暖煦喜人，李元鹿蹦蹦跳跳的一如往常：“莱叔，还是老样子。”
“元姑娘的实力不俗，我这里这些东西都快要跟不上你的消耗咯。”
“嗐，主要是为了小个子，他最需要这些东西。”
一年半的时间，李元鹿又长了两岁，云海鹿奶打的底子好，她的身高在这两年猛蹿，而本就发育期较晚，而且刚刚补足身体亏空的夏侯仓就有些跟不上李元鹿的生长趋势了。
李元鹿现在几乎高出夏侯仓一个头，而且根据她似乎每天都在变化的身高，这个差距还会拉大。
“一天不进行人参公鸡你就活不下去了，对吗？”
李元鹿高挑的身体弯了弯，夸张的低下头，做倾听状：“刚才的位置太高了，你说什么？”
“我以后会长高的！！！”
“呵，那先拳脚上胜过我再说吧。”来护儿的铁匠铺主要是生产一些铁质的器具，李元鹿则是隔三差五就会下达全身的护身铁板，让夏侯仓训练的时候不那么...狼狈。
李元鹿现在是发现了，如果不是自己有着肃正的资料库在逐步解锁，在智力和研究方面，十个自己绑在一起都不是夏侯仓的对手。
现在不去得到一些优越感，今后就更难了。
第499章 试验车
来护儿笑着看着两个小孩子争吵，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几个孩子：“是啊，男孩子长得慢，今后小仓的身高真不一定会差。”
“哼哼，不好说。”
这时候全套的护板送了过来，一个看起来很沉稳的中年人，哪怕以李元鹿的目光来看，这人的长相和自己老爹也有的一拼，属于是中年帅大叔那一挂的。
“隋叔，你今天起得早啊。”
“你也一样，你哪天不是日晒三竿才来，今天为什么这么早？”
“有特殊任务，小个子还要加练，好多事。”
李元鹿和夏侯仓接过护板，两人吵吵闹闹地带着自己的坐骑离开了。另外两个中年人则是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久：“年轻真好啊。”
“这个世界不一样，您肯定也能...”
隋叔指了指远处枝头上难以忽视的渡鸦，示意来护儿有些事情不要在这里说。
来护儿闭上了嘴，看着隋叔朦胧的睡眼：“不然您再去休息一阵子，铁匠铺的事情不是很多。”
“我一个帮忙的伙计在休息，你作为大师傅却在外面忙得热火朝天？”
“这不一样...”
“好了，该享受的早就享受过了，我只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情况，只是希望不被认出来。蛰伏观察是重点，同时还要找到宇文家的那些杂碎，我要亲自...”杨广的眼睛变得阴鸷而危险，显然他还有许多的记恨。
“莱师傅，两把菜刀和一口铁锅。”客人的声音打断了杨广的低吟。两人简单对视一眼，各忙各的。
日头来到了正午，夏侯仓满头是汗，卸下了自己身上要害处的护板，手臂和腿上的护板已经彻底变形，双臂上也通红一片。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终于...又是一天。”
“啧，听着像混日子。最近的进步明显，而且腿脚的力量有了很大的提高。尤其要重点表扬的是耐击打的能力。”
“你说了算。”
“我要去工业区，牛叔承诺的第三套机床组装下线了。”
“走吧。”这是要紧事，夏侯仓踉跄的趴在了云海鹿的背上，云海鹿轻盈的跃动着，跟随着清风的速度。
工业区这两年扩张的步伐从未停止，当初规划的山坳明显已经不能满足工业区的需求，如果不是电力的需求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而潇虞水利二期工程才进行到一半难以满足工业区的需要，或许现在工业区依靠的北山已经被挖空了。
技术不断进步带来的是整个工业区技术革新如同浪潮一样，各个工厂不断转用新的技术，一波又一波，已经有些影响了工厂的产出。
在前段时间，工业部和规划部牵头，制定了技术积累的原则。技术革新不放慢，但是要保证工厂的产出。
终于不用为生产革新忙碌的牛大这才有空给李元鹿他们的机械所完成了第三笔机床的订单。
“钢铁三厂的技术和设备全部革新完毕，现在的四座钢铁厂已经能满足整个覆水联盟的需要了。”牛三有些庆幸，按照之前那种新技术上马的进度，不说电力问题，光是富余出的钢铁产能很快就能满足河东的需要。目前来说，这是没有必要的。
“太行工程进入中段，他们的需求量...”
“光是一厂就足够了，他们的配套齐全，也不需要多少的心思。”
传统基建材料的事情现在对于潇虞来说根本不是事。目前的重点是牛大的手边一份关于化工集合体的报告，这东西他思索了很久，目前潇虞的化工厂只是成体系，但是规模很小，污染很好控制。
但是一旦放开，污染如果处理不及时，不说其他民众，娲族和鱼人就能把工业区拆了。
“清污的技术...”
“夏侯仓给出的方案很不错，只是他们的要求需要您亲自出马了。”
“现在光是一家鹿象机械所的研究进度就比我们快很多，我们的研究所在做些什么？！”
“今天元姑娘来接收第三台机床，不如您亲自和她说说？”
“部长。”一个角族敲门进入：“一号试验车完成组装下线了，您去看看？”
同时，李元鹿风风火火的声音传来：“牛叔，我来看货！”
“先别急着看货，牛叔带你去看更带劲的。”牛大急切的站起身，示意李元鹿和夏侯仓跟上。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一号试验车。”
“哦哦哦，这么重要的时刻吗？牛姨她们呢？”
“刘代表现在正在积极申请城市晋升，她们最近都在忙着做未来的规划和报告，没有时间。正好你来了，跟我去看看。”
作为今年的重点项目，龙卫已经守在试验车间的各处。小六子正在如同宝贝一样打量着眼前的车辆，不管怎么说，角族这群人的工业审美绝对在线。
“试过了？”
“嗯，能顺利漂浮，各项参数都很稳定，只不过没有在外面试车。”
“那就开出去。”
在夏侯仓惊叹的目光之中，车辆启动后竟然缓缓漂浮起来，漂浮的高度加上车身大概能有两米八九的样子。在地面吹出一阵气流之后，车辆缓缓驶出了车间的大门。
这辆战车与传统意义上的坦克的唯一分别就是下方的履带，经过了特殊改造的悬浮装置其实是没有任何气流产生的，他们很鸡贼的把发动机的通气口放在了下面。营造出一种用强大动力“飞起来”的感觉。
“这车辆...”牛大看着战车在试验场地完成各种动作，但是他的眉头依旧紧锁。
“这还不满意？！”李元鹿挑了挑眉：“牛叔，独树一帜，赤县官方我不好说，其他势力想要追上，那不得要个十年八年的。到那时候我们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说着话，战车主炮对着既定位置开火。巨大的后坐力没有让漂浮在地面之上的战车产生任何的漂移，依然稳稳的立在原地，这是目前最难的关卡之一。
“太小了。”
李元鹿一怔：“也是，但是目前悬浮石的产能有限，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要那么大做什么？当靶子？”牛英的话语略带着讽刺传来：“战车是突进单位，生来就要被各种火炮洗礼，同时要在各种环境之中紧急部署。现在这种设计刚刚好。”
李元鹿笑嘻嘻的：“也对，牛叔这么想说不定是想自己去试试呢。”
牛大瞥了一眼不知道何时到达的自由派们一眼：“地面突击单位自然需要心理素质最好的战士...”
“你个服务者能懂得什么叫科技战争吗？战车需要的是定制化的乘员，他们有着关于战车方面的专项训练，懂得在战场复杂环境中应对战车的各种突发状况。他们不是那些近身肉搏的战士，但是他们的培养却更加的困难。”
“那你就说，一共就比普通人高出一点的战车用什么样的战士。”
牛大的反驳一出，在场懂得技术的几人都沉默了。小六子是循序渐进的学习，他确实没有见过高科技的战争。而另外几个人他们见过或者知道，但是那些例子都有些...过于先进了。
起码在李元鹿查找的解决方案之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无人战车。
“鼠人啊。”夏侯仓看到现场有些沉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鼠人们个子矮小，但是灵巧和聪慧皆具。同时有战车这种厚实的装甲单位保护，他们也很安心。”
牛大听后稍微顿了顿，举起旗子，示意演示暂停。战车熄火之后，顶部的舱门打开，鱼贯而出的是试验车间的技术工人们，龙人，角族，人类和鼠人都有。
其中高大的角族和龙人钻出来之后脸上明显带着放松的表情，人类和鼠人则是能比较好的适应。
“舱门要改。”
“怎么做？”
“从内部打开可以弹出，同时保留最为保险的开关装置。”
“这是为什么？”几个技术员不解。
“战车的内部空间决定了难以承载高大的乘员，身材矮小的乘员在进行针对训练之后，也需要省些力气。”
“是。”
李元鹿捅咕了一下夏侯仓：“不错的提议，不然你也进去试试？悬浮引擎的技术是保密项目，据说有李镇长的技术分享。现在朝着牛叔要价绝对不迟。”
“我还真的想学一学。”夏侯仓表情认真。
“这就对了。”李元鹿一拍手，同时眼珠子滴溜乱转，随后带着些许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的小个子正合适。”
“嘁。”
随后就是各路技术大佬们对于战车展开各项评估，特别是悬浮引擎这一块是重中之重。
“可惜第一步兵团还在雁门，不然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不如先组织鼠人技工们熟悉，之后第一团回来之后他们作为教导队教授。在这期间我们还能发现一些问题。”夏侯仓就在牛大身边跟着参观。
牛大有些意外，往日里他在技术方面与元姑娘交流很多，知道这个孩子是一个很不错的聪明人。但是没想到他的观点一直都很合适。
第500章 归来
战车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下午的课程李元鹿还是不能耽误的。学校从开设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年，办学的部分高年级学生已经要迎来自己小学最后的学期，今年后半年初中部的教学就会开始。
这是李克拉不知道的变化之一，这件事由孔师直接牵头，在他离开潇虞的时候就已经报了上去。而中枢则是正好卡在今年的年初同意了潇虞学校的变化。
这也算是李克拉协助军镇防守的报酬之一。
李元鹿作为低年级的代课老师之一，她身上还有相当重的学习任务。特殊班是专门为她和夏侯仓这种特殊孩子设立的，现在的课程已经远超一般的高中，进入了较为深层次的阶段。
“也是可惜了。”寿老师是孙尚儒老师的同事之一，曾经重点高中的代课老师，她对于这一班的特殊孩子都十分看重，看到大家学习的进度之后她不无遗憾地说到：“如果还是在蓝星，你们现在去参加什么天才少年班，提早进入高等学府，未来不可限量。
现在寰宇赤县的教育体系孩子初创阶段，大学的设立还要几年。你们只能反复咀嚼这些老旧的知识了。”
“寿老师您放心，李镇长神通广大，他肯定有办法的。”李元鹿那里有着许多的高深学问，但是需要坚实的基础。随着他资料库慢慢解锁，这些天才特殊班的少年们不愁没有合适的课程。
但是李元鹿的事情肯定对外保密，她也只能在安慰老师的同时把甩手掌柜搬出来。
天色渐暗，一下午的艰深课程总算是结束了。李元鹿伸了一个懒腰：“明天，老地方，老时间。”
“我有新想法了，验证需要不少的时间。明天课堂上见吧。”
“行吧，你的身体刚刚补足，省着点糟蹋。我去看看三七和两个小家伙。”
“放心吧，我有数。”
刚刚靠近温泉山，李元鹿浑身汗毛炸立，在树冠上一个半大的身影朝着她袭来。清风变成生物形态，一个跃起，避开了袭击。但是那个小个子一击落空之后没有放弃，像一颗炮弹一样从落地的位置弹射而起。
“清风，拍下来，轻一点。”
一双狼眸一瞬不瞬盯着袭来的小个子，同时如同轻轻揉抚一般，巨爪挥下。那个急速而来的身影落到了地上：“用清风挡住，不算！”
“哼，清风都打不过，还想挑战我？！”李元鹿心有余悸，钱珊绮作为一个龙人，现在不过四岁的样子，虽然个子还是很矮，但是那一身的战斗本领和怪力相得益彰。现在自己的战斗技巧不弱于她，但是力量上根本无法抗衡。
光是看土地上那两个陷坑就能知道，这孩子的怪力多么恐怖，吃着同样的鹿奶，她怎么就能这么厉害？
但是为了保住大姐的尊严，用些盘外招压制目前不谙世事的小龙女还是不成问题的。
“三七姐，打她！”一个很小声的加油声被李元鹿精准捕捉。
“王耀灵，是个男子汉就站出来！”
“什么王耀灵？我不是小阳。”路边的绿化草丛窸窸窣窣，似乎在准备逃跑。
李元鹿的手臂伸入草丛，一下子摸到了两个：“还有意外收获？”
她一臂挟着一个，把他们从草丛当中揪了出来。李素晖白净的小脸蛋上带着埋怨：“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像偷袭你们大姐？”李元鹿熟练的赏了两个教唆犯一人一个脑瓜崩，同时钱珊绮也没有能跑掉。
“爽。”心情大爽的李元鹿把三小只带上狼背：“今天怎么跑出来了？”
“哼。”两个弟弟妹妹不愿意说话。
钱珊绮揉着脑袋：“王阿姨回来了，她让我来接你。”
“老妈回来了？！”
几乎两年的分别让懂事的李元鹿将思念放在心底，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挤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释放。清风感受到了她的迫切，脚下生风，很快就进入了温泉山之中。
一进入温泉山，李元鹿的目光迅速锁定了正在与桂清聊天的王来，她跳下狼背，一头扎了进去：“妈。”
王来自然看到了李元鹿，但是没想到这孩子的情绪这么激动，撞上来的那一下王来的脸色微微变化。桂清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王来制止，她捧起李元鹿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蛋：“瘦了好多，也高了不少。想我了？”
“嗯，爸呢？”
“他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因为一些意外，带着队伍先回来了。”
李元鹿只是在流泪，没有哭出声，王来真切感受到了那份依恋还有怀中这孩子的成长：“带上弟弟妹妹，我们去细聊。”
“好。”
桂清将一袋子药物递过去，刚刚镇压了不服气的两小只的李元鹿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同时也注意到了王来脸色的不同。
“妈，你...”
“去房间细聊。”
“好。”
进入房间之后，两小只先行进入了王来的怀中。这两个因为各种缘故，精神力比正常的孩子强了不少，聪慧非常，而且出生起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两年来的分别让他们对王来没有半分的生疏，只是坐在王来的怀里撒娇。
王来给两个孩子的额头上亲吻了一口：“后来事情不多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们。”
李元鹿将一杯热茶放到了王来的面前，在光线正常的情况下，王来的脸色显得更加憔悴。看着还在老妈怀里的小月和小阳，李元鹿咳嗽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
两小只听到咳嗽声之后目光就看过了去，随后依依不舍地从王来怀中离开，老老实实坐在李元鹿的那一侧。
“你受伤了？”
“是啊，伤得不轻，不然也不会提前离开军镇。”
“这，怎么回事？是谁？！”在自己心目中向来无敌的母亲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向积极乐观的李元鹿罕见的动了怒。
“娘子关靠近太行，太行工程导致山中野兽时常暴动，那天我在的军镇被一群凤鸟袭击。也好在其他同志帮衬，不然我不能那么从容的脱困。”
看着对面的大女儿，王来似乎像是在与一位同辈的朋友交流。没有任何长辈的架子。
听到是一群传说生物袭击老妈，李元鹿的怒火也无从发泄。她似乎泄了气，但是难掩关心：“伤势很重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
旁边的两小只也坐得端正，目光看向老妈。
“还好，只是精神上受到的冲击不小，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那好办！”李元鹿拍手：“我都照顾了他们两个，加上一个你，不成问题。”
“让你照顾我成什么了。”王来没好气的拒绝了李元鹿：“你要真的很闲，那就每天下了学，帮我去通讯处把文明送来的文件取过来。”
“好说，但是有言在先，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工作要适度。我每天都盯着你。”
“好。”
“嘿，老妈回来了，我们去吃大餐，我请客！”
“好诶！”两小只举起双手，欢呼雀跃。
王来则是带着微笑看着这一幕，眼前的大孩子从河里捡起来之后到现在也有十年了，没想到她现在真的长大了：“大蒙，你真的应该回来看看。”
李克拉能不能回来，不取决于他自己，而是长城的战事如何。
自从在血河进入相持期以来，两军的试探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大家都抱着寻找破绽的想法。虽然试探不断，但是大规模的交锋基本上销声匿迹。
但是在这种动态平静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一天，在东线战场上，由肖司令亲自主持的进攻突然发动。朱司令的炮兵集群几乎将积攒的火力倾泻而出，海军的重型火炮同时开始轰炸血河的敌军防线。
“他们怎么会从雁门出发，在这里出现？”尤帅满脸不可思议，这次突发的事件直接惊动了他。
“大概率是迷路了，经过推算，灵魂傀儡出现的时间之后，他们在一段时间之内就应该返回。但是这么长时间之后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突破敌人的防线进行的如何了？”
“很难，奸奇用混沌能量在厄噬洋入海口建立了许多的堡垒和迷宫，我们的攻击很难见效。”
“那就加大火力，拼尽全力也要接应到他们。”
“可是我们的物资消耗过大，今后难以...”
“别和我提什么损耗，我只要他们顺利过河！！！”尤帅猛地拍了拍桌子。
项羽在突击队藏身处看到了河岸附近的火光：“信号他们收到了，我们也不能干等着。”
“那就主动出击。”
二爷张张嘴，想提醒他们在如此炮火之下的突围并不明智。但是这段时间突击队给养耗尽，几乎已经走到了最极限的位置，现在只有越过敌人的防线，他们才有生机。
负责后方防御的是熟悉的灵魂傀儡，突击队的四十八人本相展开，眼前就是终点，他们不再保留。
很快，在雁门关的李世民和各地现世关隘的中枢代表们收到电报：“东部战区顺利接应突击队回归，斩首行动圆满结束。”
第501章 把握机会
“敬礼！”
韩信听到外面传来卫兵带着激动的口令，就知道是谁来了。
一头白发，憔悴了许多的霸王与雁门副总指挥一起进入了指挥所当中。他们刚刚进入，所有在场得到指战员和参谋们全都起身，对着两人表达军人之间最高的敬意。
韩信同样如此，他敬礼之后走到了两人的身前，作为勇将，他们的身体本来比韩信高大不少。但是经过了这次战斗之后，两人的体型明显消瘦了很多，握住项羽的手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种虚弱。
“辛苦了。”
“算不上。”项羽的声音也带着难掩的虚弱，虽然从东部战区到这里之前他们已经经过了长时间的休整，但是能回到东部战区复命的也不过是两个最高指挥官，其余人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复。
霸王没有了之前看向韩信的那种警惕和挑衅，有的，只是深深的疲惫，但是这疲惫之后那种坚定的模样没有弱小半分。
几人落座之后，韩信直接开门见山：“探机的能量耗尽，但是你们的路线也未免...”
项羽点头：“理解，接驳地之中的事情都需要阐明，这也是我们要来这里一趟的原因。”
说着话，他从腰间的包裹之中拿出了一把什么，撒到了桌面上。在叮叮当当的响声当中，韩信看到了一大堆的黄铜勋章。
“动脉附近有恐虐出没，应该是我们与奸奇战帅对战的时候，我引动了愤怒的力量，被他们察觉到了。我们在离开奸奇大本营之后不久，就有恐虐找上门来。”
“稍等一下，刘参谋！”
“到。”
“当时隘口之后的动脉情况如何？”
“目前很稳定，由特战三师看守，没有特殊情况报告。”
韩信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略微思索了一阵：“所以你们是被他们逼到东边的？”
“是的，当时情况很糟糕了，为了保全实力我们远离了那条能量网路的爆炸痕迹。好在前线的战事不断，而且灵魂傀儡还在朝着这里移动，我们且战且退，消灭了那支恐虐队伍的同时走到了东边。”
“这时间可是足够久的。那支恐虐的实力看起来也不弱。”
“是的，很强，都是角斗场的冠军勇士，其中领头的大魔还是个老熟人。他的黄铜战鼓都被我拆掉了，想必回到黄铜王座之下有得好受。”
“自从开战以来，不说混沌其他势力，就连雾霭，邪能和智械都很少出现。奸奇这次来势汹汹，他们待时而沽，现在情势并没有发生一边倒，那么他们的动作也应该要快了。”
“我们...后方的力量还足够吗？”
韩信一愣，往常霸王经常勇猛陷阵，赤县各方面协调。他从来没有询问过这类的问题，韩帅只是简单思考，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沉声严肃道：“霸王！清醒一点，战场的损失在所难免！而且这次行动你只是一个前线的指挥，损失的问题和责任落不到你的头上！”
“百人的将校突击队，只回来不到一半...”
“项羽！！！”韩信罕见的拍了桌子：“你怎么扭扭捏捏的？奸奇大魔把你的心气打没了？！怎么？怕我们追究你那高度情绪化的能量，所以转移了话题？”
“你tmd。”项羽猛然抬头，他不是那种逃避问题的人，他敢于直接提出突击队损失的问题就代表他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韩信的话语无疑是刺中了他的逆鳞。
“哼。”看着恢复了些许活力的霸王，韩信只是冷笑：“怎么还想打我？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主场？”
霸王此时发现杨业，裴旻等一众高级将领和韩信的宿卫已经朝着这边看来，而且关羽的手掌已经按到了自己的肩上。
“不是推卸责任，那就好好休息，这场战斗从策划到实施都是我们决策层面的事情，你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参与者。”
“我也有责任。”
“你跑不了，等着我们的发落吧，现在恢复的好一点，别到时候朱代表的纪律委员们到了，你死了。”
韩信使了一个眼色，宿卫们走到近前，一左一右看着项羽，跟着他离开了营帐。
二爷坐着，苦笑：“刚才还那么美好的交谈环境，你三言两语破坏了个干净。”
“之前受挫情绪低落还则罢了，现在行动成功，却还是这番作态。”
二爷捧起眼前的热茶：“从我们破灭了法索尔的计划以来，他的情绪就一直都很极端化，神经高度紧绷。其中很可能就是那种情绪化能量的影响。”
“怒气，呵。不得不承认，项将军确实在作战方面独树一帜。关将军，你认为他还需要多少时间能走出这种敏感情绪的影响？”
“很长时间。”关羽的声音压得很低：“报告肯定传过来了，烈士名单上，项曲...”
“嗯。”项羽在寰宇孑然一身，除了那些曾经出生入死的部下之外，没有任何的家人。那个寰宇从长河当中捕风捉影带来的曲阿人是他的义子也是一个家庭的慰藉。
“关将军有所不知，现在外面也乱成一团。”
二爷眉头微微皱起：“这又从何说起？”
“奸奇从外部空间用陨石的方式降落，还好我们提前排除了那些构造体陨石，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助力。”韩信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枚黄铜纹章，上下打量的同时娓娓道来：“但是有许多的奸奇是有备而来的，他们利用扭曲装置扰乱了现世的能量网路，同时搅扰了长河的正常运转。”
“天罚？”二爷眼睛一动，想起了离开之前看到的情报。
“没错，雁门星罗站上报的天罚。奸奇彻底惹恼了寰宇，现在除了扭曲引擎的庇护之外，没有任何的奸奇逃脱寰宇的天罚。
但是长河紊乱已经成为了定局，光是我知道的，就有许多人降临在赤县各地。其中大多都是战斗力很弱的，还有一些名声不那么好的。”
“比如？”
“赵构已经被赵代表紧急从钱塘带了回去，还有几个岳部长绝对不愿意见到的人。来护儿出现在横渡渤海海船的名单上，随行的人中没有发现异常，但是这恰恰是不对劲的地方。
那位隋炀帝肯定就在其中，只是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
“看起来这不一定是坏事。”
“没错，有些家伙虽然名声不好，但是所拥有的实力却是一等一的，需要经过再教育才能让他们上战场。这次我们损失惨重，但是不至于后继无人。
霸王的一些家人或许也会在后续出现，最好是那位虞姬，起码...”
“怅恨河附近出现雾霭生物，二号后勤线遭到袭击。”
“望远山附近出现邪能反应，正在向戍卫队伍发送坐标。”
“特战二师报告，守护的动脉入口出现不同寻常的能量增长。恐虐要坐不住了。”
一连串的紧急报告将韩信拉了回来，这一下就让他回到了近十年前的那种状态之下：“这些才是真正的麻烦，这些家伙从来都不安分。”
这些敌人的重新出现，代表着他们已经摸清了目前的状况。奸奇无力发起攻击，但是赤县又需要与他们保持着对峙的局势，那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杨将军，现在回到雁门坐镇吧，就像以前一样。”
“是。”
“就像以前一样。”二爷饮尽杯中的热茶：“却也难以回到过去了，我去动脉切口坐镇。”
“好。”
与内部忙碌的场景不同，李克拉明显能感觉到雁门关压制能量的结界减轻了不少。同时他也接到了命令，会有一支来自晋阳的卫戍部队接手星罗站。
“终于熬出头了。”
雁门传达命令的军官点头：“请您收拾好整个兵站，同时这是您需要留下的物资的清单，其他都可以带走。”
“是。”
军镇当中虽然有近两千人的队伍，但是军事化管理之下，这里没有什么过多的杂物。李克拉吩咐鼠人和龙卫开始清理场地，同时喊来金乌分队。
“追影，你去传我的命令，龙卫二队，三队以及岚虎一大队，在西面的山沟之中驻扎待命。”
“是。”
“还有，告诉索锐，吕沐阳和刘素代表，我们要正式和祆教开战了。”
“是。”
“离巽。”
“到。”
“带着金乌小队做好侦查，我们换防结束之后，直接去西边。”
“是。”
追影在晚些时候抵达潇虞，同时潇虞的紧急号角吹响，随后龙卫和岚虎出动。
“这是？”王来倒是很好奇，从年初到现在她的身体已经修养得差不多了，但是突然的行动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王镇长，李镇长下达了动员令，我们要解决北面的问题了。”
“他倒是够着急，直接就要去作战？”
“是啊。”面对突然到来的李承乾，李克拉如是回答：“长城当中的战事趋于平稳，今后搞事的机会就少了很多。我要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贺拔将军当时说了，他们聚在一坨也是对补给路线和沿途军镇的威胁。”
第502章 阻击
李承乾只是带着无奈的目光盯着李克拉，他作为开拓部的实权领导甚至不太了解那些山中的祆教。这个组织完全是状态外的，他们的外部成员可能开拓部有所了解，但是他们伪装的都很好，起码李承乾没有找到什么把柄。
“反正我只是作为朋友询问你的情况，你被问话的时候可别把我捅出去。”
“怎么会。”李克拉笑笑：“多了不说，我们之间早就开始了摩擦，我这两年没有回到潇虞，不清楚那里的具体情况。但是想来局势也在逐步升级，这次正好把事情完结。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话说，你不老老实实在晋阳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对所有协助军镇防守的拓荒者做个评估，方便将来的奖励下发。”
“那我肯定是头功。”
“山下有三个军镇被奸奇覆灭，雁门二号公路的表现其实不是那么好。起码你们在互助方面就大大扣分。”
“我甚至不知道山下的那些同志们叫什么。”
“好了。”李承乾抬手阻止：“不要说下去了，多说多错，我可不想扣你那么多分。”
李克拉走出指挥所，现在周边已经收拾妥当，而且来换防的卫戍部队已经接手了外围的阵地，鼠人，龙卫和人马们早就在公路一侧等候。
“那我就先走了，到了晋阳我们详聊。”
“一路小心。”
“放心。”
甘露熟练地跳进了队伍中心，将近两千人的队伍队伍整齐，步伐一致，沿着二号公路快速离开。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事惹他做什么呢？”
离开雁门关的范围，队伍没有向南返回，同时离巽降落到了李克拉的身边。
“金乌小队负责引路，龙卫和岚虎是否到达？”
“已经全部到达指定位置，岚虎已经在地面展开先期探索。金乌的二分队负责通讯联络。”
“好，带路吧，我们出发。”
“是。”
岚河一侧，或者说东岚河北岸的群山之中，靠近北方的树林十分稀疏，有着大片的空地和密密麻麻的营帐。这里是胡贤敏带着祆教护教军和联军与潇虞对峙的第一线。
从去年开始，这里的局势就开始快速升级，从最初的斥候互相绞杀变成了小范围的冲突，但是祆教一方在不断吃亏。蔡中阳似乎有一些消息，十分想趁着李克拉带走潇虞部分主力的时候进入潇虞，所以他带着祆教高层们层层加码，随着护教军的加入，局势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极端。
但是，将近一年的时间中，圣教一方的推进速度十分不敢恭维。本就不擅长山地作战的他们，在人数和作战素质都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在岚虎主力回归之前竟然还没有推进到山精灵和灼阳所在的前线指挥所。
那座被金雕占据的太行余脉的最高峰更是遥不可及。
随着岚虎主力回归，鼠人步兵二团完成整训。主力有所补充的潇虞一方仍然采取守势，并且让祆教没有再进一步。
“也就是刘代表有所顾忌，不然我们早就反攻了。”吕沐阳拿着望远镜，远处祆教的联营尽收眼底。
索锐笑了笑：“我们的任务是拖住敌人的主力，镇长早就探出了他们的虚实，如今敌人全力压上，我们的任务超额完成。”
“总指挥，吕参谋，陌刀营严庚长报到。”
“庚长，好久不见。”两人都对这位很熟悉，他更是与索锐并肩作战过。
“军镇的任务繁多，而且有规定。”
“我们可没有抱怨你。王镇长的身体情况如何了？”
“还不错，只是到前线指挥作战还是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对于这位“镇长夫人”有些了解，他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王来负伤的消息。而这位事事亲为的女强人竟然没办法来到前线，那看起来确实有些严重了。
“我们会向镇长如实汇报此事。”
“是。”
“嗯？”吕沐阳拿起望远镜，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索总，对面的敌人是不是动了？”
索锐不需要望远镜，他抬头看看金乌的信号，目光微沉：“没错，他们在大规模集结。吹响号角！”
“这是为什么？”
祥凯拿着情报走了过来：“总指挥，总参。第二线发来的情报，今天游子归乡。”
“？！”吕沐阳神情凝重：“确定是今天？”
“是的，现在已经出发。”
“祆教有长城方面的情报。而且很详细。”
之前李克拉带着队伍离开军镇尽量低调，但是有心之下还是能察觉到的，而军镇的换防属于高级机密，只有李克拉离开雁门范围之后，金乌才会传讯。
而对面的祆教明显比他们先知道这则消息。潇虞方面的情报送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集结重兵，打算在潇虞主力回防之前突破现有的对峙状态。
“他们要从山林之中穿行，做好准备，岚虎会及时提供情报。”长白淡然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而来，随后消失不见。
“拉响警报，紧急状态！”
潇虞在高处的旗帜换成了鲜红的战斗旗帜，同时在前线的鼠人们早就准备完毕，各种轻重武器都已经准备妥当。
“噌。”在密林之中，刺耳的磨刀声响起。庆江手中的短剑被反复打磨，他们此时距离敌人先锋的位置不过一公里，而祆教的斥候们显然没有注意到这里。
“紧张？”庆江看着身边的几个战士。
“确实有些紧张，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克敌颤颤巍巍开口，庆江是他的第二任老师，而现在这位老师正在带着他们上实践课。
“敌人先锋需要快速穿行，不会从这里经过。而后勤部队和远程的重火力需要隐藏，肯定会朝着这里而来。甚至我们可能捕捉到大鱼，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平复心情，敛息凝神。等待机会的到来。”
“嗖！”手臂长的破甲箭带着一具豹人的尸体从枝头坠落，脑袋先着地导致液体四散而开。克敌距离最近，首当其冲，白的红的溅了他一脸。
但是克敌依旧面无表情，他脸上的伪装没有卸去，他就一直潜伏着。
“扑簌簌”枝头传来震颤，显然有许多的飞鸟从上方经过。在下方的特战小组依旧一动不动，哪怕这群飞鸟带来了无比的炽热。
同时在远处，严庚长的面色铁青，正在袭来的飞鸟他可认得。
“这是在温河三镇袭击我们的凤鸟，它们不是被惊扰的野生动物，那次是有预谋的袭击！”
“王镇长的负伤也是他们导致的？”
“是的。”
“各岚虎小组全体注意，各防空火力组全体注意！狙杀这些凤鸟，不能让它们靠近阵地，同时不能放跑一只！”
“收到。”
“收到。”
正在偷听军事频道的李元鹿眯了眯眼睛：“收到。小涵！”
“老板！”一个鼠人小姑娘立正站好，等待吩咐。
“带上前段时间试验过的飞行物，我们去北山附近。”
“好嘞。”
凤鸟作为突破的先锋，凭借着空中的优势将侦察的金乌全数赶走，朝着第一道鼠人的火力阵地扑来。但是在索锐和吕沐阳的眼中，这些家伙必死无疑。
本来潇虞上下就只是从战术方面尊重一下祆教的战斗能力，根本不认为他们会造成什么威胁。而现在，他们伤了王镇长，就潇虞李镇长那记仇的个性，祆教战败之后，这些凤鸟一个都剩不下。
“哧哧...”连绵不断的撕裂声响起，这是高射速的机枪小组开火。随后各种枪声有节奏的连续响起。
无数凤鸟从天空跌落，它们的高温可能会融化近身的高速子弹，但是特别配发的，为它们这类能量生物专门准备的破魔穿甲弹可不会客气。
许多凤鸟的核心被凌空打碎，在半空之中就化作了一股灰烬。
“参数调整完毕，敌飞行单位已进入我方防区。”
“放！”
除了密集的远程火力，连绵不断的炮弹在凤鸟的身边炸开，其中带着的粉尘将它们依赖的能量抽取一空。
“让凤鸟撤回来，护教军和联军压上去！火力阵地找到合适的位置了吗？”
“找到了，已经就位。”
“等待地面部队就位。之后进行火力掩护。”
突然，无法忽视的嘈杂声传来，一个带着螺旋桨的飞行物扛着几个奇特的管子出现。二话不说对着正在仓皇撤离的凤鸟群发动了金属死亡风暴。
多管武器当中喷射出来的子弹都是破魔弹，许多凤鸟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而正在调整角度的祆教火炮群也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远处那个突然出现，现在正在扬长而去的飞行物，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在战场上看热闹，等待他们许久的潇虞特战队员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庆江一跃而出，将周围的敌人炮兵斩杀殆尽。
同时各个方向的灌木，树木都好似活了过来。朝着炮兵的阵地恶狠狠的扑了过去。
第503章 釜底抽薪
螺旋桨飞机的出现吸引了大多数的注意力，祆教的火力支援阵地的混乱甚至都在其次。而已经完成了一部分复仇任务的李元鹿悄悄松了一口气，驾驶着仅能容纳一个人的简陋飞行器缓缓降落。
这东西也就是她能操控，她身体和大脑当中的纳米虫在辅助战斗方面有着出色的表现，同时也能在保证她安全的同时让她驾驶着这堆破铜烂铁飞起来。
她想跑，但是祆教显然不能让她这么如意。
蔡中阳死死盯着正在远去的飞行器，他承认他有些错估了潇虞的实力。他们虽然较为封闭，但是不是与外界没有接触，起码大多数的拓荒者那里都是冷兵器为主，就算是有一定的火力也很普通。
毕竟这里是寰宇，传统的热武器效果在元素生物和能量生物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但是在这里不是，他搞不懂为什么凤鸟会如此大范围的被狙杀。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采取什么措施，他的威信就要开始动摇。
“击落那架飞行器！不惜代价！他们要为神鸟的陨落付出代价！！！”
表态和行动必须统一，随后护在指挥所周围的精锐护教军带着旗帜离开，目标直指远处正在撤离的飞行器。同时蔡中阳脚下亮起橙红的火焰，充斥着烈焰的目光似乎要将那架飞行器点燃。
“坏了。”李元鹿手腕上的检测装置察觉到了能量异动，起码接下来的一次攻击会是针对自己的。她没有任何的犹豫，手上一用力，将手边的拉杆一拉到底。飞行器底部打开，她带着座椅一起从下方坠落。
刚刚离开飞行器不远，蔡中阳的攻击就到来。一发爆裂的火球命中失去控制的飞行器，大量的碎片四溅而出。
“要遭。”李元鹿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那些碎片她在半空中根本无法闪避。
“嗖！”更尖锐的破空声传来，一发箭矢将一个飞溅而来的碎片弹开，随后又是一箭，钉在了座椅的侧面，巨大的力道带着李元鹿快速坠落。
李元鹿咬紧牙关，将手边的杆子猛然提起，一个缓冲装置打开，同时座椅的指示灯亮起，代表有了正常的能源供应。
头顶的爆炸声散去之后，就是不间断的破空声，而缓缓降落的李元鹿看到了远处树林的异动，还有大量的地面单位正在朝着螺旋桨飞机的坠落方向而来，他们是冲着她来的。
“胆子和老大一样大。”在座椅掠过树冠的时候，李元鹿看到了一个金色的身影。长白看着李元鹿缓缓着陆，淡淡吐槽了一句。
李大胆撇过头，这次算是被冲昏头脑，还最终玩脱了。被绑在座椅上的她十分尴尬，尽量不与长白对视。
“飞行员救下来了？”
“是的。”在索锐和吕沐阳的眼中，这应该是潇虞的秘密武器。虽然实验品被摧毁，但是只要那个勇敢的飞行员还在就好。
“敌人的精锐正在朝着飞行器坠落的方向移动。”
“那里是山精灵的防区，还有龙卫的一个小队，不需要担心。”
蔡中阳摧毁飞行器的英姿让祆教上下士气一振，他们的先锋已经开始对潇虞的阵地发起冲击。这次圣教遇到的敌人与以往完全不同。
他们见过鼠人，奴役过龙人，山地人马和山精灵当中也有不少的教友。但是这里的这些种族，完全不同于他们的认识。
鼠人抿着嘴，他们站在掩体之后，用尽全力发射子弹。而好斗无脑的龙人结成战阵，在统一的指挥下进退有度。
“该死的！”刚刚想要喘口气的蔡中阳得到了前线进攻不利的消息，同时去追捕飞行器和飞行员的护教军也被顶了回来。
“如果李克拉带着潇虞主力回防的话...”
“现在有雁门方面的新消息了？”
“还没有，他们下山之后就脱离了我们的视野。”
“时刻盯着，一旦有消息我们就撤退。潇虞的实力出乎意料，但是岚河足够我们使用了。”
“是。”
右护法松口气，他带着队伍一次又一次发动进攻，潇虞火器的特殊声响都快成了他的噩梦。他点头认可：“今后我们是邻居，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
“将现有的地盘消化，山中的阵地也要守好。”蔡教主的语气明显已经知道了事不可为，但是他后续的布置仍然体现了他对于潇虞的野心。
而李克拉带着同样的想法，已经来到了岚虎和龙卫二三队的驻地。
“情况如何？”
“他们的后勤路线还在朝着岚河方向运输物资，我们的目标小，行动隐蔽，敌人还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到来。”
“嗯。这次的敌人树大根深，而且他们的后路在山中。如果一次打蛇不死，绝对要反受其害。这次我们行动的目的就是釜底抽薪，将祆教的大本营彻底夷平。”
“是。”
两股部队会师之后，这个侧面突袭行动的部队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千人，而且是潇虞身经百战的精锐力量。这次就是为了斩草除根。
深夜时分，已经休整完毕的山地人马和岚虎先行出发，拔除大军行进路线上的一切祆教眼线。同时尽量控制敌人可能会出逃的路线。
到了清晨时分，大军出发。
经过半夜的清理，加上黑龙旗的威压，行进期间，山林中静谧无比。不要说猛兽，就是一般清早的鸟鸣都听不到。
跨过一个已经被清理的哨站，金鬓上报了当前的情况。
“我们避开了他们的后勤路线，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岚河南山的正面战场上，对于后方的情报产生了忽视。周围所有的主要路线我们已经完成了布控，包括他们的主要补给路线。”
“戚绍，阿光，我们三人带着龙卫散开，从之前制定的三条路线进入。记住，不许放跑一个活口。”李克拉的声音越来越冷，在烈阳当头的七月，戚绍等人无来由的打了一个寒噤。
“是！”
李克拉从来不是善男信女，特别是知道这所谓圣教做得一些事情之后，他从心底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嗡~”龙卫的突然杀入，山中的警报声蓦然响起。响彻了整片山地。
蔡中阳为了保证拿下潇虞，同时也是对圣地隐蔽的自信，几乎将圣地所有的精锐抽调离开。大多数的武装部队都在岚河沿岸驻守，等待着前去支援前线。
也就是前线战事比较紧张，圣地的大多数祭祀用品和少部分信徒没有迁走。特别是最重要的祆教楼依然在圣地的最中心位置。
龙卫的三个方向包抄快速打破了几个领地的连携防守，他们一边驱赶着信徒进入圣地中心位置，一边将路过的所有拜火教建筑付之一炬。
原本热火朝天给前线提供物资的工坊和仓库燃起大火，信徒们哭喊着逃跑，发现四处都是敌人，他们不得已向着中心位置靠近。
“让各队都小心一点，这改良过的拜火教应该有一个真的神只，很可能是凤凰。”这点李克拉在战前已经强调了许多遍，而在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他仍然不忘提醒。
三队龙卫的动作很快，一天时间内连续攻伐了十多个领地，整片山地都在燃烧。而现在，他们已经将所有活着的拜火信徒驱赶到了祆教楼附近。
这座曾经神圣庄严的塔楼的广场外围聚满了惊慌失措的信徒，远处的大火将天空染成了橙红色，曾经拜火教最为信奉的火焰，现在将所有教徒的生路拦截。
仅存的护教军护在塔楼的底层，他们阻挡了那些信徒的进入。同时对远处已经集结完成的龙卫虎视眈眈。
“这些教徒别的不说，这份信仰下的勇气确实不错，都这种情况了对我们竟然还有敌意，我甚至看不出他们的恐惧。”
李克拉絮絮叨叨，轻轻抬手。三队两千多人的龙卫缓缓上前，厚重的盔甲，精良的武器，高大的身材，他们每前进一步都给在场的所有信徒带来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降，或者死！”
在黑龙旗的加持之下，龙卫的怒吼带着刺耳的龙吟之声。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信徒干脆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凤神在上，唯有一死！”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决绝，从塔楼之中飘到了李克拉的耳中。
“藏头露尾，鼠辈拿着信徒的性命说拼命。可笑。”李克拉的声音虽然很淡，但是传遍了全场。
在塔下的信徒们产生了明显的动摇，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显然不愿意让祭司们拿着自己的性命去投入一场必死的战斗中。
“不想死的滚去两边！”
广场周围早就被龙卫团团围住，而李克拉所在的正面是潇虞武装当中最为精锐的黑角队。李克拉打算带着他们去会一会所谓的凤神。
信徒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两侧，将塔楼的大门通道让了出来。
而正在提防戒备的护教军直接面对龙卫之后明显一愣，他们万没想到这些凤神的信徒竟然会如此的干脆。
第504章 天外
大火在周围燃烧，黑压压的军队围着无助的民众，山地人马身边还有狰狞可怖的獒犬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李克拉只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反派。
黑龙旗下，他举起遮星：“冲进去。”
黑角队的重装龙人瞬时发动，带着雷霆万钧的阵仗，朝着塔楼的大门而去。
“唳！”强大的波动生生扼制了龙人们冲锋的步伐。周围的火焰变得更加猛烈，而且有许多的火苗正在塔楼的顶端汇聚。
“恭迎凤主。”
“恭迎凤主！”
每个人的心情不一样，语气自然也不一样，祭司们早就料到了凤神会出手。而绝境之中的信徒们似乎抓住了活命的稻草，他们的声音压过了凤鸣带来的余韵。
李克拉的手势之下，所有潇虞军队的戒备提升到了最高的程度，他们在原地结阵，同时黑龙旗摇晃，无形的气势开始上涨。
“异教徒，滚出圣地！”
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想得美，你教与我发生冲突，现在都到了我的家门口，还想让我撤退？”
这只是李克拉的一个念头，他根本没有任何议和的打算。但是他的想法却被凤神捕捉：“我会让信徒们撤回来，十年不出山，如何？”
“比起一个毫无保障的口头约定，我更倾向于一个彻底覆灭的麻烦。”
“得寸进尺？！”
“你竟然还会成语，看起来你对人类社会还是有些了解的。”
“那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大言不惭，让我看看寰宇所谓的神只，连混沌都不敢直面的伪神，究竟有些什么本事吧。”
这次是李克拉大声说出来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火焰快速在塔楼的附近汇聚，一头巨大的火焰鸟形的家伙出现。
“异教徒，退出圣地，你还有机会。”
“砰。”遮星的底部砸在祆教楼广场结实的石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龙旗挥动，龙卫身上的气势暴涨，同时黑龙旗中一头黑龙若隐若现。
同时塔楼上的火焰散去。
凤鸟的身形出现，不得不说，作为幻想作品之中的着名生物，祂在寰宇被还原得很好。那种美艳和神圣的感觉同出一体，加上盘旋带来的威压，这就是寰宇上最为顶级的传奇生物。
凤神与潇虞对峙的时候，百无聊赖在等实验结果的孙无崖正在磨刀。锋利的刀刃让他靠近的手指上传来一阵阵寒意：“完美。”
“并不。”阿轨的无情的声音传来：“这种粗制的利刃比不上单分子精密排列的锋刃一根毛。我不知道作为一个拥有肃正协议轨道站权限的站长，你为什么会对这种垃圾发出不切实际的感慨。”
“废话真多。”阿轨的说话方式无限趋近孙无崖，孙站长的部分毒舌属性被他很好的继承了下来。
“滴滴滴！！！”刺耳的警报响起，孙无崖安心搞研究以后已经将警报的警戒阈值调得很高，这次警报响起肯定是不一般的事情。
“怎么了？”
“寰宇发现神话级生物剧烈活动，会对曙光行动造成影响。现在各个空间站都有警报。”
“曙光不是...失败了？”
“但是对于下界生物的监测没有停止，而且除了我，其他轨道站还在如常运行。”
“哦？发现神话生物的话，你们会怎么做呢？”
“歼灭，并且派出地面部队回收残骸。”
“接引光束的能量...够吗？”
“不够，所以现在所有的行动都是单程的，将任务小队弹射下去执行收尾任务，发现接引光束装置失效，任务失败，继续监测。如此往复。”
“哦哦。这也太...僵硬了。”
“曙光受到重创，所以才让低级的智能接管这些空间站。而我，是其中的中级智能。”
“所以你根本没有询问我是否要协助行动，对吗？”
“是的。”阿轨的声音很机械，但是孙无崖能听出其中的得意。过了一小会儿阿轨的声音再次传来：“一级基站的毁灭光束发出，同时九十二个轨道站的任务分队已经出发。”
站在落地窗前的孙无崖看到了几十颗小型的火焰流星在寰宇的大气层上擦出金色的火花，朝着星球内部飞去。他很羡慕，他也想走个单程下去。
但是寰宇这颗星球的能量等级高，外围大气层的厚度和危险系数也很高，机械体耐造，他可不行。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发光束从后方而来，直直朝着寰宇的某一处射下。猝不及防的孙站长似乎眼前被扔了一颗闪光弹，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束让李克拉的眼睛也要瞎了。他的洞察同时全面展开，防止那头凤鸟这次大招之后的突袭。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凤鸟的痕迹，消失了。
光束之后，他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消失的何止是凤鸟，那座祆教塔楼，塔中的护教军和祭司，全部被抹除。地面只有一个冒着浓烟的黑圈，裸露的地面告诉李克拉，这里原来确实是有东西的。
“唳！”金乌的警报声传来，正在懵逼的李镇长抬头，看到了正在疾驰而来的金色流星。
“全体散开，带着那些人，进入树林！”周围的大火成为了凤神的饲料，早就已经熄灭。人马和岚虎带着那些跌坐在地的信徒快速离开。
“砰！”流星很快落在了地面上，他们造成的动静很小，几十颗流星很集中的落在了广场之上。
“嘀。”能量供应的指示灯亮起，其中的机械体被唤醒。他们离开降落舱，开始执行任务。
“发现有威胁的碳基生物，消灭！”
负责警戒的机械体传感器红得吓人，发现龙卫之后就举起武器，一道光束袭来，打在了黑龙旗发出的护盾上。
“机械体？”李克拉还在疑惑就遭到了袭击。
黑角队眼睛一下就红了，在戚绍的指挥下朝着机械体扑了过去。
“小心短程的激光武器！”
机械体只有很少的近战单位，他们也没有考虑到会有成规模的军队出现在任务点附近。而李克拉则是指挥着队伍敲掉那些在近距离会对龙卫产生威胁的单位。
而李克拉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那种会喷火的机械体，而那个臃肿的身影明显也在对面。
“小心他们泄露的燃料。”
机械体的外壳一如既往的坚硬，也还好龙卫们的武器够重，刺不穿就用砸的。
大部分的机械体很快就被重击倒地，丧失了行动能力。但是他们依旧在挣扎，反抗。
“切断他们的传感器，找到缝隙，点燃他们。”
龙卫们行动迅速，对机械体进行了全方位的压制，最后只有两个没有攻击能力的机械体被绑了起来，其他全被点燃。
李克拉此时才走进原本祆教楼的旧址，他蹲下，手指轻轻抹在原本的焦土上。
厚重的焦土之中有一些带着余温的灰烬。
“这是那凤鸟的残骸，全部打包带走。”
“是。”
“金鬓”
“到。”
“将这里的大火重新点燃，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是。”
凤鸟的死亡和祆教楼的消失预示着这场战斗的彻底结束，各个队伍开始收尾工作。
李克拉则是抬头看看天空，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了。从天上降下的威胁一点都不比寰宇地面或者海中的要来得小。
长河，混沌，机械体，未来还会有什么？频率是不是也会越来越高？
祆教圣地被李克拉付之一炬的消息根本传不出去，但是在前线的蔡中阳已经察觉到了问题：“李克拉怎么还没有回来？具体的消息呢？”
“到现在也没有。”
后勤主管此时进入：“教主，原定今天到达的后勤没有来，我们沿着路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痕迹。”
“如果今天到，那么三天之前就该出发了。有更早的联系吗？”
“没有。”
听到这里，蔡中阳的头皮一麻，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后方的信息最近是什么时候传来的？”
“您是指岚河，还是...”
“圣地！圣地！”
“五天前...”
“全体都有！胡贤敏你留在前线和潇虞对峙。护教军！回撤！”
“圣地有危险？不应该啊...”
“李克拉多日没有消息，圣地同样如此，你和我说不应该？！”
“嗯？”吕沐阳迅速接到了情报：“祆教的精锐撤退了，似乎是后院起火了。”
“镇长的行动被察觉了，希望他们那里已经结束了。”
“就算不结束，也不能让敌人轻易脱身。”
“刺花。”
“有。”
“带着二团，启动断后方案，阻断敌人回撤的路线。”
“是。”
蔡中阳带着队伍艰难的摆脱了潇虞的追击，山中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他们已经全线缩到了岚河固守。但是蔡中阳此时心中最为惦念的还是圣地的情况，不为其他，圣地所在的位置就是他的领地。
但是他们在翻越岚河北山的时候，与李克拉迎头撞上，坐在高大的甘露的背上，李克拉满脸戏谑：“哟，拜火教徒，去哪里啊？回去救火？”
第505章 困兽
当祆教的部队越过岚河北山的时候，撞上了正在周边探查的岚虎。蔡中阳觉得事情还有转机，抱着相当的侥幸心理，他抽调最精锐的护教军驰援圣地。
但是他们在北山稍微深一点的位置上迎头撞上了早就严阵以待的李克拉和龙卫各军。岚虎一直在提供实时的情报，蔡中阳离开岚河之后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出他们的侦察。
匆忙而至的祆教武装很识趣的没有直接撞上来，而是直接撤退，带着后方跟着的大军缓缓撤出北山，缩回岚河之中。
而李克拉身后则是有着数万的平民俘虏，他自然不可能大踏步去追逐。只能目送祆教联军缓缓回到了岚河沿岸。
而现在的情况就比较微妙了，祆教向南进攻不成，北方的大后方也被攻陷，潇虞南北两方夹击将祆教残余的势力困在了岚河附近。
“党棱到位了？”
“二分队传信，他们已经提前到达了东岚河的山谷口，将那里彻底封锁。”
“常平安呢？”
“常镇长亲自带着灼阳两个步兵团配合山精灵正在向着东方运动，预计在我们行动之前就能到达。”
李克拉点头：“不着急，这群拜火教徒狂妄得很，可能压根也没有想过向东逃窜，如今我们只是在对峙，他们也想不到我们的动作。”
李克拉的推测基本上没有问题，甚至在祆教大军稳住阵脚之后，蔡中阳送来了一封信，想要在山脚附近与李克拉谈谈。
“有些着急了。”李克拉指着这封书信：“圣地情况未卜，他现在难以突围，却是想在我这里获得一点消息。”
“可惜那些祭司和相关的高层随着塔楼灰飞烟灭了，不然我们可以让他彻底死心。”
“死心？”李克拉摇头：“蔡中阳能成为这山中密教的教主，手段非凡，他的信仰从来不是某一个神明。我们现在不能让他知道圣地已经成为一片白地，给他留些念想，之后的战斗也会轻松一点。”
黑角队跟着李克拉的甘露缓步来到了山脚附近，一座华丽的辇舆正在河边不远处等候，看到李克拉的队伍之后，十多个粗壮的熊人将辇舆放下，在重重火焰旗帜的后方，蔡中阳缓缓走出。
李克拉抬手，示意黑角队停步，他翻身离开甘露，同样走了过去。
“李镇长好大胆，这里可是我的主场。”
“你竟然有信心在我的支援到来之前拿下我？”李克拉声音带着笑意，但是其中的不屑谁都能听得出来。
“鄙人蔡中阳，是圣教的教主，这次来是想和李镇长聊一聊。”
“能看出来，很大的阵仗。”
“只是有点阵仗而已，我在教中不过一个傀儡，只有重要的场合才会出面。也就只剩下这点阵仗了。”
“哦？那么蔡教主打算和我聊些什么呢？”李克拉似乎对着这个“傀儡”放下了些许的防备。
“我圣教的各位枢机不识天时，对潇虞妄动刀兵，如今陷入困境，现在他们只祈求阵仗可以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打了败仗就想跑？”
“作为...作为补偿，我们会让代地附近的盟友撤离，给潇虞让出一片土地，那里紧邻雁门，同时水土丰沃。是不可多得的...”
“代地？那里现在有重兵负责包围....那里现在本就是我的地盘，你用我的东西来搪塞我？”
李克拉不经意的表露，让蔡中阳眼中的光芒闪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隐藏了下去：“我等现在除了这岚河河谷之外，没有了栖身之地，如何才能满足潇虞的需求？”
“那就让出岚河，你们滚回山中。而且我会在山下设立哨站，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
“这恐怕不行。”蔡中阳心中的石头落地，起码在这个城府不深的潇虞镇长口中得知了他们山中的领地暂且无恙。“枢机们为了出世耗费了许多的资材，其中岚河流域是重点经营的地方。而且目前的一切都是为了圣教出山，如果断掉他们出山的念想，他们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妥协。”
“那就回去多想想，试着突破我们的包围吧。困守在山中，还是岚河沿岸，你们比我有数。我等着你的下一封来信。”
李克拉摆摆手，极尽羞辱之能事，各种不屑的表情溢于言表。完全笃定了祆教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冲破潇虞的防线。
“臭小子！”蔡中阳在宽大的袖袍之下拳头紧握，他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的侮辱，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李克拉潇洒离开的背影。但是现在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圣教的主力带回山中，之后缓缓图之。
但是李克拉那种彻底切断圣教生路的条件也绝对不能答应。
蔡中阳一回到营中，就被众人围住：“教主，情况如何？”
“圣地暂时无恙，有凤神保佑，想那潇虞的偏师也成不了什么事情，现在我们需要突围。”
“好。”
“教主，急报！”
一个豹人浑身是伤，狼狈不堪：“西边的谷口出现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同时还带着相当数量的重型火炮，他们现在已经把西谷口封锁。”
“看清队伍的来历了吗？”
“绿色旗帜，上面绣着覆水的标识，同时还有一个类似藤蔓的标志。”
“党棱。”蔡中阳的拳头猛然砸向桌面：“他竟然也出动了？我们西边的路线...”
东边越过谷口是胡贤敏的伐木场，都是群山，那里不方便大部队行动，而且有了动作之后很可能被南北两侧的潇虞军队咬上，被蔡中阳排除。
而且事情还没有到要狼狈东逃的时候，东边群山之中都是危险，除非是经过训练的山地作战部队，从那里撤退最后只能是溃逃。
在蔡教主排除生路的时候，李克拉回到了营地之中。从祆教圣地带来的数万信徒正在龙人和人马们的监督之下打造营地和防御工事。
“主要还是疏通下山的路线，既然党棱已经在外围，那么就打通与他们的联系。金鬓，殷丹，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办。”
“是。”
第三天，蔡中阳谈判的信件再次传来，而且自知作为弱势一方，他把地点选在了靠近山腰的位置上。
“这个蔡教主，装弱者上瘾，真的觉得我们不知道他们内部的情报。”
“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我们的虚实呢，上次的接触太匆忙，他肯定不知道我们的实力如何。”
李克拉认可：“把所有劳工看紧，有逃跑行为的不要客气，现在是战时，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给他们。”
“是。”
这次跟着李克拉前去的不是黑角队，庆江和克敌早就在空地上等候。李克拉经过的时候，他们转身跟上。
“不错啊。”克敌在这两年间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李克拉也察觉到了：“庆江统领训练有方，我在这孩子的脸上看到了杀气，这是之前各种训练都难以达到的。”
“做一些特殊任务，最需要的就是心狠，克敌接受能力很不错。”
到了指定位置之后，特战队员们四散开来。李克拉走上前与蔡教主继续交涉。
“你的条件他们不同意。”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克拉显得很不耐烦，转身就要离开。
“哎，等等，这是谈判，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圣教现在陷入窘境，但是还是想着回归圣地。你可以继续提条件。”
“我没有耐心，让你们那些做决策的枢机主教们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李克拉的焦躁和不耐烦让蔡中阳觉得应该是后方不稳导致的，他还想着是继续拖延还是去进攻试探的时候，李克拉脚步停顿：“蔡教主，你知道这拜火教当中的火凤是什么人在饲养吗？”
李克拉此时的眼神危险而且冰冷，蔡中阳心中一颤：“都是祭司和护法担任的，我只是见过两面。”
“很好，你们派遣凤鸟进攻娘子关温泉三镇，伤我盟友，这笔账我也是刚刚知道。我的条件不变，如果你们不答应，那么就困死在这里吧。”
这次谈判短暂而且冰冷，李克拉带着冷漠的目光离开后，那股冷意没有消散：“第一舰队的情况？”
“还有两天时间，预计今天补给完成，后天进入河谷。”
李克拉重新上山，站在搭建的高台之上，山下祆教联军的情况一览无余。而且隔着近百公里的距离，李克拉在望远镜当中隐约能看到对面山头上潇虞的旗帜。
这距离不过金乌拍拍翅膀的功夫，后天等到舰队到达，他们将会展开对于祆教最后的攻击。
蔡中阳明显有些焦躁不安，他的本能直觉在不断示警。特别是对上李克拉那冰冷的眼睛的时候：“不能等待了！我们今晚试着突围，如果不成，那么我们就接受潇虞的条件，先回到山中，一切都还有救！”
夜晚的突围早就被岚虎和金乌察觉到，祆教的行动失败了，但是蔡中阳越发的不安，特别是护教军带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家伙进入营帐。
那人痛哭流涕，虽然模样被脏污掩盖，但是声音却很熟悉：“教主！圣地....被他们攻破烧毁了！！！”
“？”
“！！！”
第506章 围攻
蔡中阳听完这爆炸性的消息之后，只感觉天旋地转，之前的种种都在脑海中浮现。多日来累积的郁气也同时爆发，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倒了下去。
在跟前的左护法急忙去扶，他盯着那人：“把这乱军心的细作压下去！”
蔡中阳此时伸手，显然知道这人不是细作，也想听听一些圣地的细节。但是左护法的声音极低：“事已至此，军心绝不可乱，教主想听需要私下询问。”
蔡教主的手缓缓落下，他知道护法的说法没错，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左护法耳边说道：“我，需要休息，盘问的事情你去吧，军队的全权指挥交予你。”
“是。”
好在这次的事件发生在蔡中阳的营帐之中，除了亲卫和护法这几个亲近之人外没有其他人在。消息不会传播出去，那么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在这个并不安宁的夜晚，祆教在左护法的指挥之下，一反常态的对着北边李克拉所在的高地发动了数次冲击。但是早就已经将防线稳固的潇虞一方以逸待劳，光是步兵一团的火力就让数次冲锋无功而返。
在天明时刻，左护法的亲信也将那人的详细情况盘问清楚。此时他正拿着情报，眼神微微发愣：“我们...这...”
“教主昏迷，还请护法早做决断。”经过了一夜的战斗，此时各部队的指挥和枢机主教已经去休息，空荡荡的指挥所里只有护法和护教军。
“有结果了？”蔡中阳虚弱的声音传来，他的脚步虚浮，进入了营帐之中。
“是的，只是这描述有些过于骇人，教主还是不要看为妙。”
“都如此情况了你还尊我为教主。”蔡中阳失笑，接过了左护法手中的文书：“我们没有家了。”
“是的。”
“那就向东突围。立即动身。”
“昨夜为了不让各部队察觉端倪，我们猛攻潇虞高地一夜，现在各部队都困顿无比，此时如果向东，那么必然会被潇虞察觉，到时候我军既无斗志也无体力，我等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今晚，潇虞隐瞒圣地情况就是怕我们背水一战决死反抗。他们在消磨我们的意志，减少自己的损失，我们绝对不能拖延时间了。”
说到这里，蔡中阳后悔无比，那个看起来名声大过实力的潇虞镇长竟然把自己狠狠涮了一遭，还好凤神英灵保佑，自己的管家逃了出来，不然他还在傻傻的与李克拉拉扯。
等到潇虞所有的布置完成，一切就都晚了。
但是蔡中阳还是没有搞清他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完全失去主动权的祆教联军丧失的可不仅仅是无数的地盘资源，他们对战场局势的掌控，情报的收集和人心的掌控都出现了问题。
他现在还是想着保全力量从东边最危险的地方撤退，将一部分信徒作为诱饵扔在原地。
但是从金乌，潇虞的谍探甚至是那部分弃子都将他们行动的轨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潇虞，而在夜幕降临后再积极筹备的祆教精锐们也根本不知道，西谷口的党棱部队已经沿着河流进入山谷。
而在东边，那条唯一的生路上，最狭窄的东谷口已经竖起了潇虞的旗帜，士气正旺的灼阳步兵团已经布置好了防线，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而最最致命的攻击正在趁着夜幕，汾水巡逻盘查都是自己人的时候，沿着汾水快速行驶，岚河的河口已经就在他们的望远镜之中。
李克拉收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正站在军事地图之前，这是从雁门要来的好东西，河东的中北部大部分地区都清晰可见。特别是他们所在的“东岚河”。
这张地图让李克拉直观认识到了目前河东的广阔，光是详细标注的汾水支流以及各支流的水网就比曾经的蓝星多了数倍。其中岚河不光在这里，西侧的吕梁余脉上同样有一支汇入汾水，被称为西岚河。
“都完成了布置，那么就积极保持沟通，任何问题和情况都要及时反应。谁要放跑了敌人的大部队，军法从事。”
“是。”
“外面的箱子带给胡贤敏，让他的起义部队裹在左臂，防止误伤。”
“是。”
时间进入半夜，准备完毕的祆教突围部队正在离开营地。刚刚离开不久，原本的营地就燃起大火，同时有无数的照明弹打在了部队的头顶上空。
接下来就是无尽的轰炸，也好在祆教高层带着的护教军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在如此火力覆盖之下已经能保持队形撤退。
此时留下来作为诱饵的祆教联军营帐发生了动乱，副指挥胡贤敏带着队伍反水，左臂裹着明显标识的部队正在营地之内大范围攻击曾经的教友。
喊杀声响彻了东岚河的沿岸，离开的突围部队自然也能听到。
突围部队想要撤回去显然是不可能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东。但是谷口附近亮着晃眼的灯光，还隐约有橙红色的火光闪过。
这让众位祆教高层感觉到了大事不妙。
但是后有追兵，并且带着相当的重火力。他们只能试一试这前有堵截的部队的成色。
激战一直持续到拂晓时分，灼阳步兵团借着工事节节抵抗，但是祆教护教军依然凭借着高超的战斗意志愣是攻下了大多数的外围阵地。
常平安几次三番想要冲出去稳固阵线，但是都被拦了下来，此时他们已经要正面面对狼狈不堪，但是必须拼死一搏的祆教护教军了。
“还真是能打。”常平安有些羞耻，灼阳步兵团新编练不久，对于各类武器的掌控以及作战意志比起联合混成团来说都差了不少，也让他切实看到了差距。只能从敌人的优点方面给自己找补。
“就差一步！”蔡中阳的双眼无神，但是其中带着灼热的意志。敌人的防线在层层破碎，却没有任何的援军来，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各位，生死一搏了。还请不要吝惜自己的力量。”
蔡中阳的号召之下，祆教的枢机，护法，以及所有的施法者们围成一个大阵。借着刚刚升起不久的太阳，无数灼热的能量在法阵之中汇聚。
聂握着腰间的长剑：“镇长，暂避锋芒。”
“我避他们的锋芒？！”常平安不服气，他之前已经有些丢脸了，如果此刻撤退，放他们离开，自己这辈子也抬不起头。
“援军已至。敌人困兽之斗，我们硬顶着不明智。”
此时常平安看向远处的河面，两个巨大的黑影出现，迎着朝阳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行吧。”
“军，军舰！！！”正在巡视的护教军发现了远处的异常，他的声音之中带着绝望。
“敌人正在撤退！我们的目标朝向军舰！”
“是！”
一颗太阳一样的火球冉冉升起，带着无与伦比的能量朝着军舰而去。
“破坏阵法。”牛淼淡淡下令。
四艘潇虞的军舰抬起炮口，巨大的炮弹一部分砸向了阵法，一部分则是冲着火球而去。
两发落在地上的舰炮掀起了漫天的烟尘，聚集在一起的祆教高层们像是布娃娃一样四散飞出，运气好一些的被余波波及，昏迷过去被埋在土中。
运气不好的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四散飞出，东一块，西一截。
另外两发炮弹才是真正让祆教幸存者绝望的，黢黑的炮弹穿过火球，在内部爆炸，带着能量的火球迅速缩小。随后在到达军舰之前凌空炸开。
在河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同时将所在的河面彻底煮沸，许多的鱼虾被余波震昏，接下来就成为了“熟食”，连翻白肚的机会都没有。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只是四发舰炮就让还想着殊死一搏的祆教残余放弃了抵抗，他们知道，这些抵抗都是徒劳的，从军舰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逃不掉了。
作为最后兜底手段的山精灵骑兵们在听到剧烈爆炸的时候就已经赶了过来，祆教彻底破灭，他们开始协助陆战队和灼阳步兵团收拾残局。
东边谷口的捷报迅速通过金乌传递到了李克拉手中，他此时正在与胡贤敏一众反正得前祆教信徒交谈，主要是安抚他们的情绪。
刚才四艘军舰从岚河上一般路过真的把他们吓到了。
李克拉拿着情报点头：“胡镇长，东边的事情已经落定。拜火教的高层我难以全部分辨，你跟着我们过去看看？”
“应该的，应该的。”胡贤敏忙不迭地点头。
“其余人，与山地人马们交接，把从祆教圣地带来的劳工仔细看押，做好统计。”
“是。”
等到达东边谷口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各部队已经把战场打扫完毕。但是昨晚一夜的激战与今天清晨舰炮的轰击痕迹仍然清晰可见。
许多失去了斗志的护教军已经卸下了他们的护甲，正在有组织的吃午饭。
看着曾经在北部的山林王者变成了如今的态势，胡贤敏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由衷地对李克拉说到：“潇虞还真是不一般啊。”
第507章 总结
后续的部队从北山和南山两边源源不断到来，加入了战场整理之中。而蔡中阳则是被常平安押到了李克拉面前。
从见面起就与李克拉唯唯诺诺的蔡教主此时仍然不忘人设：“恭喜，恭喜李镇长剿灭拜火教。”
“蔡教主，好了。”李克拉拍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
此时蔡中阳遭受接连不断的打击，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特别是知道了领地被毁，他整个人基本上都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之中。
身上华丽的教主长袍破破烂烂的，也就是这玩意儿让他从那一轮舰炮齐射当中活了下来。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手段，而且李克拉也不打算陪他继续演戏了。
“我能找到你们的圣地，自然对于你们祆教有相当的了解，你的管家，不会以为他能自己逃出来吧？”
随着李克拉的话音落下，蔡中阳的眼神之中恢复了些许的神采。他抬起头，这时候才发现李克拉身边站着的人，自己大多数都认识。
“为了让死硬分子和胡镇长这些深明大义之人区分开来，我还是费了一番脑子的。”
蔡中阳只是死死盯着这些人，其实断后的诱饵当中不光是一些弃子，肯定还有死士存在，所以他胡贤敏也才是副指挥。而那位枢机并没有出现，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胡贤敏等人被蔡中阳盯得浑身发毛，刚开始可能还是羞愧，毕竟教主将他们这些外围成员一视同仁，往日里的分红和各种资源都会有他们的一份。羞愧到极点，接下来就是恼怒。他们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李克拉制止：“他对于我还有用，暂时不能让你们乱来。”
李克拉挥挥手，克敌等人上前，将早就准备好的刑具带了过来。乌金黑曜石和特殊符箓组成的尖刺穿透了蔡中阳的气海和琵琶骨，他浑身亮起了黑色的纹路，体内的能量感应被完全封闭。同时重过千斤的枷锁将他的脊背压弯。
“呵。”巨大的痛苦只是让蔡中阳脸色一白，同时他惨笑着：“这些叛徒会背叛我，那么有朝一日也会背叛你，他们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筹码。”
比起蔡中阳来，其他祆教外围成员和起义成员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们恨不能上去撕碎他的破嘴。
但是李克拉根本不在意：“你有通过信仰和利益控制他们，潇虞也有自己的手段。只不过可能你下辈子才能知道了。”
蔡中阳被特战队拉着离开之后，胡贤敏在众人的推举之下急忙来表忠心：“李镇长...”
“好了，配合善后工作，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不会改变。”
“是。”
蔡中阳的脏水也不能说是全都是副作用，起码这些反正的家伙们在指认幸存的拜火教高层的时候特别积极。甚至能凭借着衣服的残片推算出原主人的身份。
常平安跟在李克拉身后，监督着谷口的打扫工作。他一言不发。
“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呃...”
“行了。”李克拉熟稔地拍了一下常平安的后脑勺：“能做到这种程度不错了。你没有在外围失守的时候不顾局面嗷嗷上去拼命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常平安老脸一红：“其实，还是有的...只不过聂他们把我拦住了。”
“你啊...”李克拉捏着常平安的肩膀：“一根筋的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
“平时还好说，战场上杀红眼了就容易犯病。”
李克拉只是好笑的看着常平安，同时余光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警戒的聂。
“那就多多锻炼，今后这世界越来越动荡，作战的时候会越来越多。毛病不改，活不下去的。”
“是。”
随着“发掘”工作深入进行，大多数被舰炮炸碎或者掩埋的祆教高层都被找到，一袋子落星被龙卫带到了李克拉的面前。
“镇长，这就是全部了。”
李克拉的手伸进袋子，西斜的阳光给这些透明珠子上覆盖了一层沉重的血色。他轻叹一声：“光是这些就不少了。”
索锐则是继续汇报：“目前敌死硬分子的幸存者还有五人，其中一人重伤。”
“有残敌逃脱吗？”
“没有，两侧都有山精灵把守，整个山谷相对密闭，敌人没有逃脱的机会，或许有人藏了起来，山地人马处理完圣地俘虏之后就会带着獒犬过来搜寻。”
“好。”李克拉望着远处的夕阳，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安。”
“李哥。”
“能活到现在的老乡们都是万中挑一的，多有本事可能不至于，但是总归有些特殊之处在身上。这次光是一场战斗，我们就杀了近百人...”
“这种事情很正常啊。就算在环境相对稳定的东北我们也见过家底厚实的拓荒者趁着现在的环境发生冲突，那时候死掉的人就不止百十来个了。
寰宇的底色就是这样，偌大的疆域之中秩序建立都不完全，哪有那么多规矩可言，更何况赤县的规矩不可能下放到每一处。有机会，有利益，就有杀戮。就算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我们，杀别人。”
“你小子倒是比我看得开。”
“你要考虑的很多，有名声问题，有赤县态度的问题。我的考虑就很简单了，谁搞我，或者想搞我，我就搞谁。”
“追影。”
“到。”
“给潇虞发捷报，同时给晋阳的开拓部抄送一份。”
“是。”
追影的金乌分队迎着夕阳起飞的时候，潇虞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繁荣，嘈杂。
李元鹿正在整洁的实验室之中埋头苦干，她上战场差点翻车的消息王来肯定知道了，但是这么多天以来她都没有过问。李元鹿的情绪也从之前的激动，恐惧到现在慢慢趋于平静。
“李老板。”夏侯仓慵懒的声音传来，李元鹿的脊背瞬间紧绷。
“什么事？”
“王镇长让你去一趟。”
“呼...”李元鹿轻轻吐了一口气：“终于要来了。”李元鹿知道自己老妈这几天的冷处理是让自己焦躁的情绪暂时缓解，目前给出的时间到现在已经相当充裕了。
打开实验室的大门，夏侯仓正在等候：“出发？”
“有你什么事？”
“王镇长要求的。”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夏侯仓无奈的耸耸肩：“你以为光是和你谈心，作为合作伙伴，我肯定是要被问责的。”
夏侯仓的云海鹿和清风并肩越过潇虞河的大桥，现在潇虞河的两侧已经被各种建筑挤满，各种各样的灯光装点之下，黄昏的潇虞竟然有了那么几分现代城市的影子。
李元鹿有些恍惚，曾经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如果当时没有长白姐的保护，如果自己被火球攻击到了，下场会如何？还能看到这些场景吗？爸妈会是什么样的情绪？
“不舒服？”夏侯仓察觉到了李元鹿的不妥。
“没有，情绪....”
“呵，热血上头一时爽，回顾来路火葬场。”夏侯仓带着嘲笑：“实验一型甚至做不到稳定起飞，你就敢擅自组装多管武器起飞实战，虽然你为王镇长报仇的心态值得赞扬，但是你现在脸色苍白的后怕样子真的很狼狈。”
夏侯仓几句挤兑让李元鹿的情绪有了起伏，两人吵吵闹闹越过大桥，来到了温泉山附近。
作为潇虞和周边地区知名的度假胜地，温泉山经过了多次开发，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和发展。足够容纳周边的游客和当地居民使用。
而且温泉山门口的牌楼也经过了特殊的装饰，看起来沉稳，可靠。
将云海鹿和清风寄存，两人徒步登上阶梯。而在白玉石砌成的宽大楼梯上，两个小身影早就在等待。
“小鹿小鹿，快跑，老妈要找你算账！”王耀灵挥舞着双手，小脸上都是焦急。
而李素晖则是沉默寡言，盯着李元鹿，也是希望她尽快离开。
李元鹿反而松了一口气，将两个小家伙夹在手臂下：“叫大姐，还有，小月来通风报信我不奇怪，你小太阳怎么也这么讲义气了？”
“李素晖只讲拳头，我现在打不过她，你要出了事，她就是老大！我不想...呜...”
王耀灵的嘴巴被李元鹿扯了扯：“好啊，还是想当老大。”
“快跑...”王耀灵想要当老大的打算很强烈，被李元鹿扯着嘴，依旧让她赶紧跑。
“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老妈给我留出来思考和后怕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我现在正好要给老妈认错。你们跟上来。”
“啧。”王耀灵嫌弃的动作几乎是和李克拉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仓哥，你看看她！”
“别找你仓哥，我也要被问责。”
“老妈果然还是太恐怖了。”王耀灵垂头丧气，因为一家人的大小排序都是老妈定下的，他想要当老大，要翻过的大山也太多了。
两大两小四个孩子进入了温泉山，敲响了王来疗养室的大门。
“进来吧。”
王来带着笑意看着四个孩子，她缓步走了过来：“坐下吧。”
四个孩子老老实实坐在她的对面，哪怕李元鹿做好了觉悟，但是她此刻依旧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随着外面的大门被月华侍者关闭，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第508章 威吓
王来的语气很温和，对付热血上头的小家伙她可是过于手拿把掐的。不说她在学校的那些学生，年龄小一点的，基本上从小看到大的张小萌高中最叛逆的阶段也是王来教导的。
李元鹿低着头，深刻认识并且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同时夏侯仓跟着表示了自己的过错。
“你们两个是天才，是神童。但是你们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两人低下头，两人都不是传统的蓝星少年人，自然不知道王来说的正常状态是什么。这也是李克拉和王来平日里疏于教导，而老师们又把两人捧得过高导致的。
“现在你们要做的是静下心来，好好思考目前所有行动背后的隐患，将这些隐患慢慢铲除。你俩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去特意指点吧。”
“是。”
王来点头：“我会在潇虞继续休养一段时间，观察你们的状态。说实话，我也没有见过你们这类天赋如此出众的孩子，你们的前进的脚步将会成为我们教导后辈，就比如他们两个人的例子。好好做个表率。”
被点到李素晖和王耀灵眨么着大眼睛，他们大概其能知道老妈在说什么。
“好了，还有一件事。”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训导，房间内部的气压有点低。王来舒了一口气，笑着对几人说到：“刚刚通讯部那边传来了消息，北边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李镇长不日就会带着队伍凯旋，李元鹿，带着他们俩去码头看看你老爸。”
“好。”李元鹿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听到老爸即将回来她的心情重新恢复。
与李元鹿的心情不一样的是李承乾，他无奈的看着手头的捷报。桌案上还有一封厚厚的文件，里面是李克拉对于祆教问题的总结，他们在山中的恶行被总结归纳，跟着捷报一起送了过来。
“高明。”
李承乾听到了声音抬头，王猛带着几个干事已经来到了办公室当中：“王经略。”
“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些您看看”李承乾急忙将手中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所有人。
“祆教。”王猛作为提领河东的大员，历史有名的能臣，博闻强识是基本功。他只是略微思索，就从记忆当中提取出来了他们的信息：“西方的拜火教本土化的宗教？”
一边念叨着，他继续阅读，紧蹙的眉头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又是百来人的灾厄。李克拉的作为有些时候...”
“确实，有那么点霸道。”
“他真正的对手很少，但是都被彻底根除。”
“这祆教竟然染指了长城关隘的补给路线？！”一个干事发现了重点。
“应该没有那么简单。”王猛放下文件：“这一个由乌合之众组成的信仰联盟没有那种本事。”
“这...”干事有些犹豫：“也对，他们对于补给路线的掌控似乎是最近出现的。”
“是啊，最近出现的。”王猛放下手中的文件：“拜火教典籍当中记载的邪神本就与奸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支山中潜藏的祆教似乎信仰不是那么纯正，那么他们投靠混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奸奇利用他们，他们同时利用奸奇。两边的目的不相同。或许是奸奇做出了妥协，让他们完成出世的任务之后再去图谋补给路线。只是...”
“只是没想到，他们撞上了河东最难缠的对手，竟至于一战覆灭。”
“不止这些，那什么凤神与天外的机械体，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寰宇的混乱是全方位的，如果不是出现组织了全国范围内有效的秩序，哪有现在的美好。最近赤县对于地方的控制略微下降，导致了什么样的后果你们也看到了。”
“崔代表正在太行解决问题，这种宗教的事情最终是不是还要让他...”
“嗯，应该的，而且这件事比较紧要，需要立即将情况送到他那里。”
在座的都点点头，李承乾则是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潇虞的这次行动是没有问题了。
似乎看出了李承乾所想，王猛让其他人暂时离开，自己留下，对李承乾吩咐：“高明，工作和私情还是要分清。这次做的不错，而且李克拉的潇虞有理有据，但是今后还是要尽量规劝为主，让他尽量少动作。”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李承乾无奈一笑：“每次我都在劝，但是他的势力却是越滚越大，现在南边的汾州与他们交好，所以他们没有向南的打算。但是东边，西边和北边已经...”
“势力无所谓。”王猛说的话让李承乾一怔。“潇虞，或者说覆水一直在接受考验，而他们每次都能合格通过。他们是值得信任的，现在赤县的地盘这么大，长河人的人数和精力终归是有限的。大片的土地交给可靠的人去管理是大势所趋。
但是，过于高调的行动终归会招致有心之人的注意，他们是未来的王牌，动作尽量干脆利落，并且声势小一些。”
王猛说着话，指了指情报上李克拉如实上报的战报，手指落在了关于所谓重炮轰击的描述上。
李克拉自认为隐秘的舰队行动其实早就把汾水周围的拓荒者们吓得够呛，而晋阳方面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一支没有标识的舰队大摇大摆从门口经过，换做是谁都要受到惊吓。
直到舰队消失在东岚河河口，晋阳的警报才得以解除。
李克拉觉得低调，可控的对战因为舰队的原因搞得满城风雨。
“呃....我会提醒他的。”
“最好是措辞严厉的警告。”
“是。”
“李部长，金乌要离开了。”
李承乾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怎么这么着急？等等！把他喊来！”
“是。”
追影进入李承乾的办公室也很谦卑：“李部长，还有什么事吗？”
李承乾站起身：“东岚河的战事结束，你们有没有明确的撤退计划，那几艘战舰什么时候离开？”
“有的，战舰只是为了彻底摧垮那群死硬分子的心理防线，同时作为一次实战演示出动。在战事结束之后就会离开，时间的话...为了保证不骚扰到沿途的拓荒者领地，应该是夜晚。”
窗外夜幕的颜色就是李承乾此时的心情，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如果让你制止舰队的出动，你能在舰队出发前赶到吗？”
“很难，我出发就是为了在晋阳跟上舰队离开。所以...”
“这下好了，我还要再出一个声明...”晋阳的警戒会降低，至于外面拓荒者的反应...只能稍微继续委屈一下他们了，就这么一晚上。
七月的河面上依旧带着燥热，还好舰队行进的路线上没有什么沙洲，蚊虫滋扰不到李镇长安稳的睡眠。
牛淼站在舰桥上，面露疑惑，昨日他们出发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时间从这里经过，没见过周围这么明亮啊？
“司令，周围这是什么情况？”
“朝着河中心移动。”牛淼大概有所猜测，但是现在首先要保证舰队的安全。
“是。”
“报告，金乌请求着舰。”
“用灯光发射信号，同时作为指引。”
“是。”
追影顺利着陆，同时带着无奈：“牛司令，我们的行动早就把周围的拓荒者惊扰到了，这次为了防止上次的乌龙出现，晋阳尽力发出声明，告知了附近的拓荒者。
这些拓荒者还是有些担心，所以在这时候打开灯光，目送我们离开。”
“确实是有些手段。”牛淼也得承认，现在汾水周边的拓荒者实力不弱，竟然能在半夜探知到舰队的经过。但是既然已经惊扰了，那就尽快离开。
船只的动力舱发出轰鸣，舰队的速度提升了一截。
袁长海看着远处四头庞然巨兽的影子发出巨响后加速离开，他久久无语。
南流镇的高层们都在他的身后，而许多的居民显然发觉了问题，虽然躲在屋子当中，但是探究的眼神一直朝着汾水上看去。
袁长海吩咐：“好了，灯光熄灭，恢复正常吧。”
“是。”
他走出不远，又叹息一声：“这就是潇虞的实力？之前蔡中阳送来邀请函，我听从你的建议，看起来是对的。”
“一个山中称大王的猴子的妄想症罢了。”跟在袁长海身后的那人毫不留情：“他要是真的有本事，早就闻名河东了，何至于在山中东拉西扯，还想着出山打响名声。呸。”
“看到那四艘战舰，我现在后背都是湿的。他们甚至不需要什么陆地部队，宽阔的汾水之上，只需要几轮齐射，南流镇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我们与潇虞的合作多过对抗，我想不出什么理由去让其他人取代潇虞现在的位置。我们之间做好生意，谈好合作就不会有害怕的情绪，李克拉不是一个战争狂。”
“兰商镇的联盟覆灭之后，似乎存活下来的拓荒者都成了覆水的外围成员，他们命真好。”
“不需要羡慕，做好自己。”
“啧，好吧。”
第509章 两端
夏侯仓的脚步匆忙，在机械所的地板上踩出了很响的声音。但是不远处的研究室当中，李元鹿带着高倍放大的单片眼镜，手中拿着炭笔一瞬不瞬盯着图纸，心无旁骛。
现在元姑娘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思考的方式，那就是在绘制图纸的时候，她的思维会在这时候快速发散，但是手中的描绘一刻不停。
这两重的专注状态让她进入了一种放空的状态，大脑和手上各有各的活计。所以夏侯仓的脚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李元鹿专属的研究室当中只有绘图桌附近那么一小片是空旷的，其他地方都堆满了各种资料和纸团。
“商祺，一会儿让清洁队把这里重新归置一下，只是整理，其他东西不要随意处理。”
“是。”
夏侯仓的声音让李元鹿转过神来：“怎么了？”
“通讯处传来消息，潇虞号已经到了潇虞河口。”
“哦哦。”李元鹿站起身：“有点子紧张是怎么回事。”
“李镇长回来发现你不在迎接的队伍当中，你的预感可能就要成真了。”
两人并肩离开，而站在外面的死灵拍拍手，一支同样由死灵组成的清洁队伍进入，开始重新整理老板的研究室，这种工作他们经常做，熟悉的很。
“你最近一直在闷头画图纸，还有什么技术能困扰你的？”
“上战场的那次经历让我想了很多，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但是现在的材料，能源和技术都不是很充分，所以我想着从哪里开始。”
“这倒是第一次你摆脱肃正的资料库践行自己的想法。”
“是哦。”李元鹿一愣：“这也是一种进步。”
两人刚刚过桥，潇虞号带着的第一舰队就已经出现在西谷口的外围。船只的速度并不慢，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舰队到达之前进入了内埠码头。
文明号，呼啸号和藤蔓号没有停留，他们继续沿着潇虞河向东，去到潇虞的新船坞接受检查。而潇虞号则是在深水码头放下舷梯，将近两年未见的李克拉出现在了李元鹿的眼中。
“老爸，凯旋归来！”
李元鹿在欢呼的时候，夏侯仓脸色一僵，他发现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两个孩子。他们最近在反思自己的心态，做事有些心不在焉，虽然意识到了可能缺少什么，但是这次是真切的掉了链子。
李克拉则是拍拍李元鹿的肩膀：“高了不少，小仓也是。你老妈呢？小阳和小月在陪她？”
“是的。”李元鹿身体一僵，她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心不在焉的，你这是怎么了？”李克拉应付了其他来迎接自己的潇虞高层，发现了李元鹿的不对劲。
“呃，老妈没有和你说？”
“你又闯祸了？”
“不是，不是，算不上闯祸。”老规矩进入政务食堂的时候，李元鹿的声音很小：“就是犯了一些错误。”
“这两年你犯的错估计够写一本了，你这么没心没肺，会因为那些小事心不在焉？”
“是这样的...”李元鹿嘟嘟囔囔，王来的教育准则向来是一事不二罚，而这次还要过李克拉的关，所以尽早坦白，获得谅解是李元鹿的唯一出路。
“嚯？！”李克拉不可思议，眼前这个大姑娘虽然已经过了十岁，而且身高和智力都是拔尖的。但是在李克拉看来她仍然是个孩子，虽然这个孩子从一两岁开始就跟着自己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惨烈的战场以及死掉的邪祟和虫子，但是听到她一怒之下介入战场他还是不可思议。
“小仓，小鹿说的都是真的？”
“是的，她过于冲动了，王镇长狠狠批评了她，让我们反思。”
“你老妈的批评肯定有道理，但是绝对不至于让你这么疏忽。今天小月和小阳没来，肯定是你们忘记通知了。”
“呃，是的。”
“哼哼，还好你来了。”李克拉揉着李元鹿的脑袋：“如果你不来，我这关你可是没有那么好过去的。”
“那你这是原谅我了？”
李克拉手上用力，将李元鹿本就散乱的头发揉得七零八落，同时轻轻擦掉了她脸颊上炭笔留下的脏污：“想得美，对于你这种中二少年的教育是长线的，想必王女士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会制定合适的计划给你们把握方向。
起码不能让你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一样击中了李元鹿的大脑，她顿了顿，眼神之中带着光：“老爸，吃完饭去我的机械所坐一坐，我让你看看我反思的成果？”
“好。”
李元鹿的机械所在李克拉看来有点过分，原本建设学校用了大量的土地，其中多数都是织造厂的地方。还有一部分外延，基本上距离李克拉的小屋就不远了。
而机械所的位置正好卡在这中间，基本上东接学校，西到家门。而且李元鹿的小玩意儿这两年在不断发力，各种专利费用和生产分红拿得盆满钵满。
潇虞的居委代表们看在元姑娘的面子上和李元鹿金钱攻势的猛攻之下，她已经将机械所扩展到了李克拉和钱光的家门口，实实在在的家门口。
如果不是潇虞渡旧址实在是意义重大，李元鹿这个闯祸精敢把自己老爸的住所推了。
从潇虞渡的旧址到学校，除了部分的基建设施之外，都是机械所的地盘，包括了南山背后的大部分地盘。给圣地留下的扩展空间基本上已经很小了。
“圣地要什么扩张，这么多年就只有狐人带着神明入驻，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面对李克拉的询问，李元鹿毫不在意。进入机械所，这里生产车间，研究室和学习教室等等设施一应俱全，夏侯仓跟在父女俩身后，来到了李元鹿的研究室当中。
“老爸你看！”此时清洁队已经将这里打扫完毕，并且给所有的图纸资料做了标签。李元鹿熟练地找到了自己的东西，将一幅概括蓝图铺在地面展开。
“个人装甲？你想当钢铁侠啊？！”这图纸简明扼要，而且是李元鹿专门为自己设计的，一看就能明白个大致意思。
“钢铁侠？那是什么？”
“回头给你找来当消遣。”漫画书别的不说，起码对于这些孩子发散自己的思维，充实他们的想象力来说还是不错的。
“哦。”李元鹿点头，回归正题：“在你说那番话之前，我是打算做个单人的全面的作战装甲，适应各种战场的环境。”
“为什么呢？”夏侯仓对于图纸很有兴趣，他能看懂大部分的构造，但是也仅限于感兴趣。
“战场的各种多样的变化已经超出了我目前的处理范围，我想着自己驱动一个防护和火力都足够的战甲，主导战场的局势。”
“现在呢？”
“个人研究一个妄图单人改变战场环境的装备？我的思维从极度的安逸逐渐走向了极度的激进，正是这两种想法让我现在有些...”
“原来如此。但是这张图纸是你的心血，最好不要为了表决心毁掉。”
“是的，现在无论是我个人还是潇虞都无法完成这些东西，但是其中一些设想不妨碍单拿出来。就比如支撑战甲所使用的外骨骼。”
“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李克拉站起身：“我对技术方面，尤其是现在发展的技术已经不甚了解了，年轻人好好努力。”
孩子的事总是操不完的心，安抚完大的，还有两个天天打架的小的。虽然不是自己带大的，但是现在他们老妈在养伤，姐姐在反思，只有凯旋的李镇长一人制止两个小的。
“我就是老大！”王灵耀鼻青脸肿也不认输的样子像极了李镇长小时候被王来整得死去活来不认输的样子。
李素晖像极了王来，不言语，只是一味出拳。
李克拉一手一个，把两个打的不可开交的小家伙分开。王灵耀看到李素晖被限制，瞬间来劲，嗷嗷叫着想要冲破李克拉的约束，乘胜追击。
在这时候，李克拉将手松开，嗷嗷叫的王灵耀困惑的停了下来，沉默的李素晖抬起了头。
“爸！”王灵耀手脚并用躲在了李克拉身后。
“啧，简直了。小月，停！”李克拉只觉得自己打仗都没有这么心累。而且李素晖玩心上来了，追着小太阳绕圈，似乎很喜欢听他的惨叫声。
“心累了？”王来的声音传来，两小只瞬间熄火。
“刚才还沾沾自喜无意之中让小鹿从极端情绪走了出来，刚回来这两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就给我上了一课，他们两个的性格也过于极端了吧？”
“他们出生时候的祝福便是两个极端，名字里也带着阴阳，那性格方面就更加分化，这很正常。”
三岁的两个孩子现在已经有了一些两人的模样，让李克拉也倍感亲切。
“今天老爸凯旋，你们没有跟上吃饭，我请你们吃大餐！”
“好诶！”
“大姐也叫上！！她知道哪里好吃！”
“一个都少不了。”
第510章 千奇百怪的蓝星老乡
七月十四，李克拉着急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么一点私心，北方的战局已经结束，剩下安抚和整理重建的工作他一股脑打包交给了常平安去做，他主要就是想着回来看看两个孩子。
也还好，他们比较特殊，哪怕是两年未见，他们对于自己依旧很亲密。
“上次离开的时候就是你们过完一周岁的时候，那时候也只是走走路，说话还很含糊，现在倒是长大了许多。”
王来带着笑，让青丘们将今天的礼物端了上来。
“这些是李叔从滇南送来的帝王绿，我也是前段时间回来之后才知道的。今天来过生日的孩子都有份，每人一颗珠子，当个护身符带在身边吧。”
用炮制过的驱蚊藤串的小绿珠子散发着柔和的色彩，看起来十分的精致华美。没有一个孩子能受得了这种诱惑，眼珠子都快要贴在珠子上了。
在场的除了刘素和吕沐阳几人之外，大多数都是寰宇人，他们对于翡翠的认识有限，只是觉得这珠子很好看，至于这几个盘子当中的小珠子有多值钱没有概念。
王灵耀和李素晖显然很喜欢这礼物，在李克拉和王来的左右脸上都亲吻了一下。
王灵耀作为一个骚包，怎么可能不去主动去挑衅李元鹿，他将珠子挂在脖子上在李元鹿面前来回走，昂首挺胸，像一只得胜的公鸡。
李元鹿只觉得好笑，自己带着一串护身符好长时间，每一个所蕴含的能量都远超这颗小珠子，这个小混球也不知道得意什么。
虽然李元鹿不在意珠子的价值，但是这种挑衅必须回应。
王灵耀捂着额头，泪眼婆娑的想要找李克拉帮他找回场子。换来的是李素晖露胳膊挽袖子的蠢蠢欲动。
两个小家伙四岁的生日宴就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结束了。
随后李克拉就带着一家人前往晋阳，常平安从北山回来的同时，带回来了晋阳方面的消息，张天雷那边有变。
李克拉站在甲板上，面色比较沉重。张天雷的情况特殊，他似乎与某些宗教有很深的牵扯，而晋阳方面剿灭那个宗教之后对于他是严加看管。
平日里他们能见到张天雷的次数就很少，而这两年间因为长城那边的任务，就根本没见过面。
但是似乎就是这两年的懈怠，他为数不多的理智时间彻底消失。反正在李克拉手中的信件当中，李承乾的描述很冰冷，张天雷疑似被完全夺舍。
进入晋阳，李承乾亲自来接，他的言语带着沉重：“大蒙，情况暂时有变化，近几日你还见不到他。”
“怎么回事？”
“天地异动的事情你肯定知道了。”
“嗯。”
“我们目前确认了，天雷因为那群教徒的鼓动，修习了一种道法，而那个存在就是因为这种道法才与他争夺身体。”
“说些我不知道的。”李克拉十分关心张天雷的情况，只觉得李承乾的前情提要过于冗长。
“他修习的是《太平要术》，而且因为长河变动的因素，那个人变成了张角...”
“...太平教啊”李克拉只感觉头疼，各种宗教的事情让他觉得棘手而且头大。
“张角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整个羁押所当中的特殊犯人就要被他杀光了。最近羁押所附近都被戒严，事情平息下来，我才敢让你去见他。”
“你们长河人降临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竟然能在拓荒者的灵魂之中托生？”
“准确来说是道法之中，谁知道修行了《太平要术》竟然会如此？”
“没有丝毫通融的办法？”
“崔代表因为你和祆教的事情提前回来，他没有找你的麻烦就是因为张天雷的事情，我劝你现在不要自找麻烦。”李承乾压低声音，在李克拉耳边小声嘱咐：“崔代表可没有王经略那么好说话。”
一时之间没有了目标，李克拉只能先去商栈看看。而到达商栈之前需要路过晋阳目前最繁华的街道，这里的商铺和摊位鳞次栉比，明显比以前那种管理和布置要好了不少。
就当是全家人旅游。
一路上的各种小玩意儿专门击中两小只的心巴，快要到商栈的时候，他们的手中已经拿满了各类玩具。到了商栈不远处，一直只是看热闹的李元鹿停下了步伐。
“老爸，这就是钢铁侠？”
李克拉转头，看到了一个类似漫画店的周边商铺。不光是艾恩曼，各类奇幻作品的画册都有宣传页贴在商铺最明显的位置上，这倒是一个新鲜东西。
几人走进商店，只看到几个人正在低头忙活，其中一个人在忙碌的同时发声：“欢迎光临！稍等一下。”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年轻站起身，他的眼睛上像李元鹿一样戴着单片放大眼镜：“奇思画社，想要一些漫画书？”
“是的”李克拉微微皱眉，四处打量这个店铺：“但是这里没有什么漫画书陈列啊。”
“啊，我们是定制漫画书的。您说需求，我们提供相应的系列，当然，价格要贵一些。”
“什么都行？”
“只要是我看过的，都行。”
“？”李克拉歪头，王来也不解。
“我的辅助系统，可以将我的漫画记忆清晰化，包括所有的细节，如果您想要原汁原味的，或者经过合理改编的都可以，海内外的各种漫画大多数都有存留。”
“阿宅...”李克拉小声嘟囔，没有让对面的年轻人听到。王来点头认可。
“会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那倒是不需要，我只是负责分镜和故事梗概，具体的线条，润色什么的都有专人完成。”
两人恍然，怪不得周围的这几个人都在低头忙活，只有这老板有空接待客人。
“那这样...”李克拉说了自己的定制需求，有好几个系列的漫画书，主要是那种偏向未来科技幻想的居多。主要是给孩子们的想象力助力，未来有其他的需要来这里继续定制就是。
将定金交付，年轻人看起来挺高兴：“多谢，我叫做蒋守成，我们会尽快完成订单。但是我们您需要亲自来取。”
“不用，你把漫画书送到隔壁的潇虞商栈就好，后续的尾款也在那里结清。”
李克拉带着李元鹿转身离开，他们没有注意到，提到潇虞商栈的时候，周围所有画师都抬起头看向了这里。但是只看到了李克拉离开的背影。
“老板，他们是...”
“做好自己的事情，顾客的身份不要随意询问。”
“是。”
“拓荒者的能力还真是千奇百怪...”李元鹿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和父母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差距竟然可以这么大。
“就像你吕叔和刘叔一样，只是你从来不把他当做拓荒者看待，他们的能力也都来源于辅助系统和自身的修行。就像我们这次要见的人，是我和你老妈的挚友之一，但是他误入歧途，最终导致了这种局面的产生。”
“轰隆！”突如其来的白日惊雷让李克拉一惊，那种自然的伟力突然散发出剧烈的威压。一面红色的旗帜在晋阳的上空展开，与当时在锦官城的时候如出一辙。
显然，某些事情已经到了危急的时刻。
一道紫色的闪电拔地而起，自下而上，狠狠撞在了红色的天幕之上。但是它的突围没有成功，只是停留了片刻，他朝着某一个方向快速奔袭。
而李克拉发现，紫色闪电的目标就是自己。
“王来，护着孩子！”此次李克拉的着装相对轻松，武器只有腰间的短刀。他的洞察张开，一颗眼睛在眉心裂开，同时还有一个眼睛的虚影在头顶悬浮。
“禁！”王来化指为刀，禁字诀将周围地面切开，一个小型的隔绝护罩形成，可以有效防止能量的渗透和伤害。
乌金短刀在手，那道闪电已经掠到近前。李克拉没有犹豫，洞察捕捉到了雷霆内部的虚影，短刃霎时出手。
但是在短刀接触之前，雷光凌空停滞。紫色的光芒散去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大蒙哥。”
“雷子？！”此时的张天雷一袭紫色的道袍，无数的雷霆在他的身周闪烁，有那么一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我现在是大贤良师。”张天雷开口就是王炸：“我不能受困于这里，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这次来也是与你告别，我们肯定还会再见，但是可能是很久之后了。”
李克拉还想问些什么，但是同样一个闪着金光的人影正在快速来袭。而且远处的戍卫军显然被惊动，机动部队已经出动朝着这里而来。
紫色电光再次闪烁，钻入了汾水之中，同时护罩之外的天空下起了小雨。紫色的电光如水就彻底散开，李克拉的洞察能捕捉到无数细微的雷霆钻入了雨水之中，在天空消失不见。
“什么叫做他现在是大贤良师？他要去做什么？”
李克拉的疑惑没有人解答，天空之中红色的罩子撤去，带着雷霆的小雨在半空中消融。不多时，雨过天晴。
第511章 圣地
晋阳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故，李克拉自然而然地在这里多停留了一天。在孩子们都睡着之后，李克拉和王来两人简单聊了聊宗教的事情。
两人在寰宇的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教徒，杀过的教徒很多，但是了解的教徒却很少。吕沐阳可能算是一个，但是吕沐阳崇尚修己身，很少去主动诉说信仰的事情。
“这就要提到当时我看到‘过五关’任务时候的震惊了。”
“现在几乎有所发展的拓荒者都有这个任务，但是能完成的甚少。”
“寰宇想要让我们与五常对抗，而不是合作。给出了很多的道路，但是那都不是一般人能够达成的。就说这个宗教，寰宇上的数量还是个无穷符号，而这几年赤县官方管辖的数量猛增。我们自从狐人带着红狐狸入驻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信仰增加...”
“宗教的事情还是要上心，现在能看出来，他们的信仰或者修炼法真的有可能带来不同寻常的东西。”
“是啊。”李克拉想起白天的那一幕，张天雷的眼中闪烁着电光，但是洞察能清楚的感知到他的情绪，他的留恋和不舍多过了决绝。
曾经的旧友远去，虽然在寰宇也有了很多的新朋友，但是李克拉仍然感觉到了些许寂寥。无来由地，他喃喃自语：“你说，长河人和蓝星人真的有很明显的分别吗？”
躺在李克拉怀里的王来一怔，随后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他们虽然来自长河，但是那长河也是蓝星的长河。而这次雷子的问题就是一个典范，他既是拓荒者又是长河人，或许将来这种称呼会逐渐消失，但是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天空的红色早就散去，但是晋阳的各方面都异常敏感，汾水码头的检查力度比往日更加严格，李克拉他们离开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客商，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严肃，都在老老实实排队，没有人敢抱怨。
李承乾顶着黑眼圈来送别李克拉：“昨天的事情不要乱传。”
“我知道，但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么严格？”李克拉指了指远处的码头。
“羁押所完全损毁，有不少重刑犯和特殊犯人没有死。他们都很聪明，有一些蛰伏起来了，现在正在挨家搜查。”
“那我尽快离开了。”李克拉不想和那些亡命徒扯上关系，光是始作俑者就够他头疼的了。
回到潇虞的第一时间，李克拉没有继续奉行这两天的摸鱼政策，而是来到了圣地。张天雷的事情和祆教的事情让他对于宗教的事情十分上心，虽然圣地一直都在安稳运转，但是实地查看一下情况还是有必要的。
龙神像虽然没有了神明的伟力，但是香火鼎盛，集中的龙人每天信仰产生的祭晶就足够惊人。甚至有一些华丽的装饰都是使用祭晶装点的。
火角，这是角族曾经的信仰，角族的人数有限，看起来比较冷清，但是一些匠人的学徒和角族的学生们负责这里的日常清理。而且还时不时有匠人来这里参拜。
“莱师傅，今日又来了。”李克拉的注意力被学徒的声音吸引，一个壮汉站在火角神庙之前。
“是啊，火角真的有用。”
“嘿，我就说吧。可惜师父他们现在的东西火角神已经不能保佑了，但是给我们这些打铁的，做简单伙计的匠人赐福还是没有问题的。”
“火角很灵验？”
“镇长！”工匠学徒赶忙来迎接李克拉，同时点头：“是的，只要是第一次用心参拜就能感受到火角神的赐福，后续想要祭拜就需要一些用心打造的物品。
这次莱师傅就是带着器具来的。”
李克拉这才注意到，壮汉的身边带着一个同样不小的麻布袋子，锅碗瓢盆，农具家具一应俱全。
“这位莱师傅倒是很虔诚，我没有见过你，敢问...”
“我是最近才到的，自己在南岸的山居二期社区街道附近有一个铺子，给大家打些器具。”
“哦。辛苦了。”
“谈不上。”莱师傅似乎很局促，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我到现在也是第一次看到镇长，有些紧张哩。”
“我只是来圣地看看，就不影响莱师傅祭拜了。”
李克拉嘴角带着微笑，似乎很和蔼的样子，走出很远才望向火角的神庙。他是没想到，角族作为潇虞技术进步的代表族群，他们曾经的神明竟然也会灵验。
当时角族的祭祀立起来之后，只说是注视，现在看来那位神明应该是重点关注了这里。
而且...“莱师傅...”
这次主要的目的是考察圣地，而中心环的神庙当中最后一个就是长白当初带着部落祭器建立的白山黑水的神庙。岚虎只有在重要日子才会在神庙之前聚集，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这里的人现在很少。
走进其中，一个不出意料的身影在靠着一头黑纹白虎的神像盘坐。虽然白底黑纹的祭袍宽大，将她的大部分身形遮盖，但是她显眼的金色依然闪耀。
“老大今天才有空来看看我？”长白吃着贡果，毫无形象。
“我还以为你在北山的营地里面忙。”
“怎么可能，你不会现在还没有见过那些长白的虎人吧。”
“他们把你扣押了，我让金鬓去才把你接回来，我晾他们一阵子。”
“那就不奇怪了。他们做事是欠考虑，连老政委的劝告都不听，金鬓他们能采取行动也多亏了老政委的指示。”
“你能这么老实坐在这里倒是更少见。”
长白扯了扯自己的耳朵：“从前两年开始，白山黑水的回响就没有停过，他们说是这是神谕，我心不诚所以才会反复出现。”
她顺手拍了拍身后的神像：“这东西也是从长白山带回来的，只要我每个月花些时间在这里，回响就会停止。”
李克拉拍拍她的头：“那就好好休息，你在东北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都做完了，落叶归根，老爸和我念叨了多少年，我也算是完成了他的嘱托。”
“长白虎人不能放任不管，你既然带他们回来，那就要担起责任。”
“好。他们会成为合格的岚虎的。”
娲皇庙，娲族为了方便在祭拜的时候用本形显示虔诚，将那里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娲皇神像就在水面上。李克拉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要说目前最不灵验的神庙，完全被从蓝星搬到这里的娲皇首当其冲，辅助系统曾经提醒过，这位或许有朝一日会灵验，但是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大角鼠跟着金鸢去川蜀了，鼠人们只会在祭司和神灵本人在的时候聚在这里，一般都是维持日常的整洁。
而最外环是人马竖立的云海鹿神像，神像完全参考了甘露和庆云的形象，庆云此时就老老实实卧在神像之下，显然信仰的注入让祂曾经的实力在不断恢复。
甘露看到李克拉也是迎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他。
两头原初云海鹿的光环早就从他们本身变成了神像的影响，人马们每个月都会大张旗鼓的祭祀。源源不断的信仰帮助光环不断壮大，现在潇虞二三代的云海鹿基本上就没有了牛鹿的样子，虽然不及它们两个神骏，但是也是绝美的存在。
而在云海鹿不远处，就是比较孤僻的火狐庙了。
夜狐人现在基本上融入了潇虞之中，虽然她们对狐神的信仰不变，但是也不是以前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昼夜狐人的数量本就稀少，夜狐人也只是其中的一半，而且神庙除了火狐是通体红色的样子，整体是夜狐人比较喜欢的阴暗风格，在靠近山脚的位置上显得比较诡异。
“哼。”李克拉还没有踏进神庙，一簇小火苗升起，伴随着冷哼，转变成一只火红的狐狸。
“倒是少见，最近在忙什么呢？”
“忙些毫无意义，但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具体说说？”
“不要转移话题，最近的信仰没有少，但是我到了神庙的时候却发现这里过于冷清了。我很不喜欢。”
“那你喜欢那些孤僻的夜狐女？每天罩在黑色的斗篷下，坐在神庙当中神神叨叨，像个神经病？”
火狐狸被揶揄得在地上来回打转，想要反驳李克拉，但是却无从说起：“总之我不喜欢！”
“她们现在是潇虞的领民，潇虞虽然提倡信仰自由，但是你要干涉的话，最好掂量掂量。”
“啧，可恶！我会让更多的狐人前来，你起码给我的祭司配一些侍从，我还是喜欢她们念叨经文的声音。”
“这就对了，有了人手，大家轮班，这里起码就不那么冷清了。”对于火狐狸的上道，李克拉十分赞赏。“那么，火狐狸阁下，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呢？”
“我在长江的时候察觉到了血晶石的踪迹，就一直跟着运送石头的船只，你猜怎么着。”火狐狸细长的鼻子在前肢的腋下掏了掏，一颗鲜红如血的宝石被祂顶在鼻子上：“他们给你送来了。”
“所以你是偷了我的东西？！”
第512章 神明之证
“说话难听，怎么能叫偷呢？我这不是来告诉你的？”小狐狸的鼻子一缩，躲过了李克拉的大手，轻巧的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李克拉看到这狐狸身手敏捷，也不打算强取，只是没好气：“先拿再告，你们狐狸借东西的方式可是够特殊的。”
“听我说。”狐狸的声音很正经，没有因为李克拉的调侃恼怒：“首先，这东西在没有处理之前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它会记录进入石头的鲜血，在被记载者死后，会将他的灵魂吸入，这种难以超脱的死法是一种严酷的惩罚。而你身边的人会很容易被影响。
其次，我不白拿，我给你一点有用的消息，同时我引导一部分受难的狐人来这里补充人口，这算是我的酬劳，你看如何？”
“这是我父亲从滇南找来的，他们...”
“放心，这颗石头灵魂驳杂混乱，是个老物件。我能看到其中的消息，与你相似的痕迹并没有。你父亲他们应该是没有事的。”
“你为什么要收集这些？”
“这可算是一个消息，可比我要给你的无用的多，你确定要听？”
“算了。”李克拉皱眉，这狐狸狡猾异常，他根本无法判断他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不想冒险，这狐狸是寰宇的老江湖，消息肯定十分有用。
“聪明人，你从来都很聪明。”小狐狸的大尾巴扫了扫李克拉的脸颊，毛绒的触感带着一些温暖。
小狐狸跳下李克拉的肩头，转了两圈，血晶石消失不见：“你看，我要偷走很容易的。我正好要找你，你正好来到了这里，我们之间的缘分一直都在。”
狐狸的鼻子仍然是红色的，如同那颗血晶石一样。
“说说你的消息。”
“你身上带着那头火鸟的气息，与祂交过手了？”
“是的，但是被天外的能量束轰杀成为灰烬了。”
听到这里，狐狸的耳朵竖起来，回头朝着远处的天空看看：“所以我才用这种形态出现，咳，这算是一个额外的消息，我附赠的。
凤鸟的存在很特殊，她们需要相当多的时间成长。但是她们的运气从来也不是很好，从上一位陨落到现在，凤祖这种级别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现在所有的凤鸟都是曾经凤祖陨落的灰烬集火而成，你那里的也同样如此。凤鸟身虽陨，神不灭。用精炼之火重铸身躯，恢复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同时注意，火焰的能量越高，这凤鸟的初始能力越强。今后收集其他凤鸟的灰烬投入其中，可以壮大祂们。”
“我养一个传奇生物？”
“神话生物！”狐狸正色纠正：“这些生物的能力超出你的想象，起码凤鸟涅盘在潇虞重生之后，这里的金乌和灼阳都会受到积极的影响。我言尽于此。”
火狐狸甩甩尾巴：“看你投缘，才多说两句，我等了你好久，现在时间已然不充裕。我去看看老朋友。”
如同之前一样，狐狸变成了一朵火花，随后消失在李克拉的面前。
李镇长其实也被狐狸的正色震到了，在思考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让狐狸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重生凤祖？”李克拉犹豫不定，他自觉这种神话生物会有很强的自主性，如果难以约束带来的损害可能会更大。
带着疑惑，李克拉走走停停，穿过了圣地，来到了机械所的后半部分。但是没有停留，继续前进，一路穿行，一大片居民楼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就是南岸的山居社区？”
这里在学校的后半部分，大多数都是学生的家长居住。因为大量的人口入驻，这里的商业街也很繁荣。看起来热闹非凡。
“李镇长？”漫无目的参观的李克拉被人喊住。
“莱师傅，今天的祭拜活动结束了？”
“很早之前就结束了。没想到您还专门来这里一趟。”
“嗯，想着来看看新的社区。”李克拉自然不会扫了莱师傅的兴致。
“您进来看看？”
莱师傅的铁匠铺占地不大，但是收拾得十分得体。各种打制好的器具被归类摆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而且内部的地板和工作台都很整洁。
“莱师傅收拾得很勤快啊。”
“都是亲...亲友帮忙，我自己傻大粗一个，不注意这些。”
说着话，一个伙计带着一大堆铁料进入：“明天的分量都在这里了，这位是...”
“李镇长。”莱师傅给伙计打着眼色。
“哦哦哦。”那伙计恍然大悟：“我是莱师傅的表亲，在这里帮忙。我姓隋。”
几人简单攀谈了一番，此时正值下班放学的时候，铺子里面的生意也忙了起来。李克拉不打扰他们两人的生意，悄然离开。
“来护儿，带着一个姓隋的人，长白啊长白，你的霉运积攒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给我来了一波大的。”
两人的注意力也在离开的李克拉背影上停留了几瞬，声音很低：“这就是镇长？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年轻。”
“拓荒者来这里十年了，小年轻怎么也得成长，他变化少，代表有一定的实力。”
“原来如此。”
“灰鬃。”
“镇长。”一个两鬓带着灰色鬃毛的岚虎落在了李克拉的身边。
“这个铺子重点关注，不要影响正常的商业活动，但是任何的异常和异动都要上报。自己小心点，不要被察觉。”
“是。”
“接下来去哪里呢？”这次圣地和宗教的调研完成，李克拉站在学校不远处的门前，有些茫然。看到有一队学生在老师的组织之下向着东边而去，他想到了另一个宗教的目标。
蔡中阳耷拉着头，眼神呆滞，身上的刺痛他早就适应。而进入这里之后，那些沉重的刑具就已经撤去，但是长时间被尖刺刺穿的身体上有着一层显眼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配合周围寂钢墙壁，彻底断绝了蔡中阳与能量联系的任何可能。
轻盈的脚步踏在地面上，这声音是那些骷髅架子在巡逻。但是其中掺杂的厚重脚步让他微微抬头，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被带了进来。
“哧。”大门的压力卸去，缓缓打开。
蔡中阳一愣，竟然是自己的新室友？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那张熟悉的面容出现：“蔡教主，有日子没见了。”
“要杀便杀，囚禁我，我有朝一日逃出生天不会放过你的。”
“刺激我倒是大可不必，你最近的配合我都知道了。留着你只是还有其他用处，现在我来这里只是一时兴起，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说说看。”
“在你看来，神明，特别是寰宇的信仰神明，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从这个问题开始，整场对话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李克拉离开收容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要说蔡中阳的话给了什么启发，那倒是不必。一个苦大仇深的囚犯，他的话九假一真都是抬举。如果真的按照他的话顺着走，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
但是他一些神神叨叨的特别词汇倒是给了李克拉一些小灵感，还有就是对于山中信仰问题的总结。
“邪祟的事情他说了什么？”
血怒此时站在李克拉的身边，他如实回答：“没有任何回答，他对于邪祟似乎毫不知情。”
“难说，长城周围都是奸奇的探子，他们慑于长城和军镇的实力不敢靠近，但是一直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一个山野教主，能准确掌握我在长城的动向，身后没有奸奇的影子是不可能的。”
“说许藏得很深。”
“藏？具体说说。”
“奸奇有时候替代或者蛊惑神明操纵本土宗教的事情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目前寰宇主流信仰不是寰宇的分身，就是赤县这种唯物精神。
但是主流不好做，那些偏门的宗教可没有那么难搞。”
“神启或者神谕的形式下达。那么那一堆灰烬当中，也不安全。”
“这个倒是...没有。”血怒停顿了了一下，寻找了一下灰烬的数据：“天外来的那道光束倒是将灰烬打理得很干净，那堆灰烬当中除了你给我们的凤鸟的能量波动之外，没有任何的异常。”
“净化。”李克拉点头：“那些机械体在这方面确实很专业。”
“能量庞大而且精纯的火焰，你们现在有办法吗？”
“乌金和集火杵引导的太阳火，这世间没有比太阳更精纯的火焰能量了。地火带着的东西太多，只适合修炼或者强化使用。”
“离巽，去通知一下常平安镇长，还有庆江队长，我们在十点开一场会。”
“是。”
李克拉看向血怒：“太阳火的事情你去操办，这种玄之又玄的方案我也不懂，只能给你一个方向。”
“您放心，绝对办好。”
云海鹿还是缓慢收集信仰，逐渐变成神灵的样子，甘露和庆云起码在潇虞生活了多年，对于李克拉和长白有很深的感情。但是一个诞生后就直接近似于神明的生物，李克拉心中没有底。
第513章 归拢家底
八月这个时间节点很特殊，潇虞的许多生产完成了中段任务，需要进行总结性的汇报。而许多来年的事情也需要在这个月完成一个初步的计划。
总而言之就是，李镇长根本摸不了鱼，每天都是开不完的会议，听不完的报告。也好在李克拉的精神力现在强化了不少，勉强还有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情。
而其中有两场很重要的会议，一直拖延到月中，李元鹿的生日之前才达到了展开的条件。
金鸢从蜀中带队归来，而季琳今年河套地区的最后一次贸易也已经完成。
首先召开的就是潇虞内部的会议，规模不大，但都是潇虞的元老。军事方面的，行政方面的，科研的，教育的都有参与。
当然规模不大只是相对而言，与会的各方代表归拢归拢还是有几十人的，都是潇虞各方面必不可少的领军人物。
李克拉在掌声之中坐在位置上，他都有些恍惚，一般这种场合他都是在台下鼓掌的。坐在主位上，看着台下的投来的目光，他有些沉醉，这是潇虞第一次展开这么高规格的全会。他也是第一次切实体验到权力带来的飘飘然。
刘素咳了一声：“这次潇虞各界代表的全会是在....”
只能说刘代表不愧是入驻代表，场面话说得满分。
“今天第一件事，就是关于城市晋升的。目前潇虞已经完成了中枢定制的目标，而我们在行政建设，思想建设方面都有长足的进步，就在前段时间城市各区域的划分定下来之后，中枢已经批准通过了我们的晋升申请。”
台下响起掌声一片，其中这里坐在前排的都是老资历的潇虞人，长白他们从这里还是一个破落村子开始就为潇虞服务，在潇虞工作。如今晋升城市是这个河谷之中拔地而起的奇迹的最后一步。
“作为一个影响周边的城市，我们现在潇虞一共有七个区，还有兰商，精灵，巾帼，呼啸四个城镇，这都是沉甸甸的责任，虽然潇虞作为一个领地走出了最后一步，但是这也才是刚刚开始。
我不会懈怠，更不会就此安逸。寰宇危机重重，我们只有更加努力，才能让自己更加的安全，才有发展的机会。这次晋升城市是一次值得庆祝的喜事，但是我们在座的都是潇虞各行业的领头人，你们有着自己的任务。”
李克拉的话语很平稳，总之就是鼓励大家再接再厉，不骄不躁。
刘素点头：“李镇长，或者说我们的李市长说得不错，变成城市之后，我们的责任和任务也会更重。接下来是一些长期的工程和目标，我们与财政，工程等多部门联合考察，定下了这几个作为我们称为城市之后要做的事情。”
作为中枢重点关注的领地，潇虞做事的态度向来都很积极，这次城市晋升完成之后，定下的项目之中有与晋阳，汾南的联合项目，还有一些照顾个体的细节问题。
刘素的整个计划的重点也很明确，告诉赤县和河东所有人，潇虞是一个能承担责任，也会承担责任的领地。
“潇虞的名字仍然不变，我们不单是要与晋阳合作，而且在城市的统计方面也要做到同步。”
“生产总值？”牛英的眉头微微蹙起。
“是的，各项生产情况都要汇总，而且每季度要向河东首府晋阳汇报。他们会把潇虞的数据与其他城市的整理起来，交给北方局，最后由中枢审阅统计。”
刘素的话说完，底下立马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刘代表反而松了一口气，没有人直接站起来反对，这比预想的结果好了不少。看起来这两年来刘素兢兢业业忙前忙后给众位潇虞代表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嫌麻烦？”李克拉很干脆的问了出来。
“是的。”金鸢发言，她现在已经不单单是皱眉了，想到贸易的具体数字和品类，脸上的五官都快要扭到一起去了。
“更大的舞台就意味着更繁杂的责任，你们一直都做得不错，但是如今这么点困难就畏缩了？”
牛英站起身：“其实不光是繁杂的问题，我们的生产部门和军工部门有些东西是...对外保密的，如果也算在其中，我们自治领的独立性和自主性....”
角族的出发点还是站在李克拉个人的角度，在他们看来，潇虞一直都是李克拉的私产，与赤县合作没有问题，但是这种把底牌露出去的行为断然不可取。
“潇虞能发展到现在，与我这个自治领的拓荒者关系真的不是很大。”李克拉否认了牛英的想法：“诚然在起步阶段，我带来了一些技术，在某些决定方面很重要。但是我知道我自己的本事，让我去管理一个村镇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个横亘在汾水两岸的大型城市，我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
不管是在座诸位和身后民众的勠力同心，还是赤县方面的扶持都少不了。所以我认为那所谓独立性自主性不谈也罢。”
刘素作为赤县的代表，却没有同意李克拉的说法：“自治领的问题我想到过，也向上做了反映。数据方面对于中枢和首府的透明不代表潇虞的独立性消失。
而且中枢对于自主性专门做了批复，除了统计数据之外，一切照旧。不会有任何干扰潇虞自主决策的命令下达，但是当初承诺的义务也必须履行。”
“数据的单方面透明...”牛大还是有些犹豫：“我们可以做好保密，但是赤县...”
“好了。”李克拉终止了牛大的疑虑：“保密方面的事情有人负责，高明负责拓荒者城市级别的数据统计，潇虞虽然不是第一个，但绝对是重点，他会重点关注的。”
“李部长啊。”下面的几个人恍然，点头认可。这也是李承乾自从潇虞成立以来十多年来的口碑所在。随后刘素和李克拉一唱一和，把很多事情都定了一个基调，包括了外来人口问题，教育问题，生产扩能的问题等等。
林林总总讲了一大堆的目标和计划，但是都是来年城市彻底完成晋升，在辅助系统界面公示之后的事情了。
“第二件事就是商路的问题，现在可以说是贸易问题，现在潇虞的贸易路线一共有下面这么几条，河东的汾水贸易线，关中，蜀中，河套地区，河北骑士领的贸易站，汉东的军火以及未来可能的东北方向的海上贸易和南下长江的江南地区的贸易。”
说到贸易，下面坐着的几个人就认真起来，特别是金鸢，这是她这两年找到的合适赛道，她真的下了真功夫。
“商业部的正规化在即，而对于商业贸易的管理也要正规化。所以现在我们决定任命金鸢为商业贸易部部长。统辖和规划潇虞的各类贸易路线与进出口品类。”
“嘶。”金鸢回来不久，只是见了李克拉一面。李克拉也在谈话的时候暗示了这种可能。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只觉得压力山大。
但是一向怕麻烦的鼠鼠这次没有直接提出反对意见，经过了这两年跑商的历练，她的见识和心性都得到了很大的成长，她知道这是对她的考验，现在的她要勇于担起潇虞的担子。
“这次季琳和常平安没有来，他们是潇虞的盟友，呼啸山和巾帼岭不是约束他们的地方，但是未来他们仍然是潇虞贸易重要的一员。”
下面的众人点头，呼啸山的趋势就是占据北山，作为潇虞北边的屏障。季琳则是向东，沿着潇虞河源头直抵太行山脉之中，成为潇虞东边的门户。
而现在东岚河势力空缺，龙卫的主力还在封锁那里的消息，未来谁去坐镇那里也需要经过考量。晋阳的西边就是西岚河，与东岚河几乎在同一条线上，东岚河河谷靠近晋阳，确实需要仔细琢磨。
“还有就是贸易品类的扩充，其中钢铁制品等大宗现代化工业产品会被列入贸易清单，而这也将是我们打开新路线的拳头产品。”
“我觉得向汉东贩卖军火就已经胆子够大了，如今搞工业产品贸易，是不是有些挑唆的嫌疑...”金鸢的声音很小。
但是却被李克拉听到了：“这次金鸢从汉东回来的时候，发现汉东那边的封锁已经解除了。我们汉东沿海的策略也要进行。
借着刘代表的方便，我们在登州地区有一个关系不错的音族村落，他们将会是我们海上贸易的支点之一。这件事情重大，我需要一个可靠的而又有分量的人亲自去谈。”
“我去！”洛安迫不及待的举起手。
“好，我会安排克敌，还有娲族长老他们与你同行。”李克拉很认可洛安的主动：“现在海边虽然已经少见海族的威胁，但是依旧要小心为上。”
“是。”
商业贸易部的组建不能光是口头上的任命一个部长，李克拉和刘素制定了一整套的班子，虽然他们都不是很专业，但是随着潇虞商业贸易的正规化，长久化，他们终究会适应的。
下面的人都在根据两位领导的指示做一些简单的笔记，克敌听到暂时没有自己的事情，就捅了捅身边的洛安：“怎么想的，海边的风险不小...”
“在家里太久了，我都忘了上一次出门时什么时候了。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外面看看，主要是能看看沿途拓荒者的情况，我好做个对比。”
“行吧，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对你产生威胁。”
“第三，潇虞武装的正规化和体系化。”
这次与克敌有关了，他竖起耳朵，听着镇长和代表的第三项议题。
“现在潇虞有龙卫和龙卫预备役，一千五百人。两个鼠人步兵团，共计两千七百人，一个混成作战团，共计两千人。岚虎侦查团，共计一千三百五十人。两栖陆战团，共计三千人。
另有人马戍卫队，特勤队，特战队一千三百人。
不去计算执法队和金乌的通讯队，现在潇虞的部队总数已经达到了接近一万两千人，但是部队编制混乱，作战体系分割严重，除了混成团之外，其余各部队之间的配合生疏都是很严重的问题。
所以，我们有以下任命...”
潇虞目前的一万两千人部队将会扩充到一万五千人，这对于现在人口近八万的潇虞来说很轻松，但是军民比却已经爆炸，不到六个人当中就有一个在当职业军人。
这也就是寰宇的特殊环境与潇虞的物资供应充足，不然潇虞的民众迟早要被如此沉重的负担拖垮。
龙卫扩充到两千人，单独组成招牌的龙卫，是一个团。两栖陆战团主要是娲族的作战力量，三千人的编制不变。
剩下的各部队有序融合编制，将人马的搜查，特勤的情报部门，特战的特种作战都进入各部队当中。
成为潇虞名副其实的作战团，一共是三个团，每个团大约三千人。剩余的一千人都是专门留出来的特战，特勤和侦查的融合的独立特战团。
而扩充的部队也主要是这三个方面，特别是着重照顾了擅长侦查，新到来的长白山岚虎。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明说了。长城的事情现在虽然趋向于平稳，但是每十三年一次的袭击都会牵扯赤县大量的精力。而我们潇虞卫戍的责任也早就从打野兽，被动防御变成了防范拓荒者，针对混沌邪祟特化训练的武装。
寰宇从来不太平，但是潇虞能有如今的局面全都仰仗各位的不懈努力。我们一刻也不能停止警惕，一刻也不能放松发展，一刻也不能心存侥幸。
侥幸就是在自杀，仁慈就是在放纵。敢于觊觎潇虞的就是敌人，我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其实不光是潇虞军民比爆炸，就说与会的这些代表，大多数都是军中的，就算不是，也与军工或者军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寰宇不是温室，想活下来就要有尖牙和利爪。
第514章 快步前进
这次会议主要是在潇虞的决策层通气，为今后城市晋升做好准备。同时也是对潇虞工作的一次总结，归拢了一下目前潇虞的家底，做一个总结，让大家对于未来都有一些看法。
该计划的做完了计划，要做的工作依旧不能停。潇虞的水利枢纽在最近进入了关键阶段，一期工程结束只是完成了潇虞河的蓄水，灌溉这些基本功能的建设。
而从二期开始，靠近呼啸山潇虞源头的潇虞水利就要开始建设发电设施，利用这里水流从高山而来的巨大动能发电。
这个工程从破土动工开始就是潇虞的重点关注项目，潇虞的资源明显在倾向这里，而且许多的培训完成的工人以及外来务工人员的补充全都是有优先到这里。
而在李元鹿的生日，也就是中秋节前的一天，李克拉终于等来了心心念念的东西。三艘运输船几乎占据了潇虞河的半个河道，自南而来进入潇虞河。
一路没有停顿，在金乌和娲族战士的密切注视和保护之下，这三艘船渡过东谷口，进入了正在兴建的新东区。这里目前开发程度不高，主要是织造厂和造船厂。
造船厂的码头早就收拾停当，李克拉带着潇虞一干技术骨干早就在这里等候。
“这些势能发电机组要仔细研究，还有就是巨大化的元素发电机。”说道这里李克拉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元素发电机的技术是他提供给赤县的，但是赤县完全领先于潇虞完成了发电机大型化的技术突破。
可以直接抽取宏大水流当中的水元素，直接应用于发电。
这发电机组也是李克拉四处寻找，最终通过李承乾搭线联系到的。联想到这东西从南边而来，想来这些东西应该是服务于，或者打算服务于三峡的。
光是看着缓缓停靠的巨型运输船李克拉就能想到这些设备究竟有多大。
“大点好。”懂技术的李镇长喃喃自语：“接近一年的金币加上军镇驻守所有的军功才换来的东西，大点我也安心。”
一个穿着军装的技术员首先从船上下来：“李克拉镇长，我部奉命押送发电机组，这是所有的清单，请您过目，如果没有问题，就请签字确认。”
清单上的东西都是李克拉当时提出的要求，而且赤县还很贴心的附赠了一支专家指导组，这个指导组将会协助潇虞完成发电机组的全部安装工作，同时保证发电的稳定之后才会离开。
“多谢，多谢，代我向张总师表示感谢。”
军人接过清单检查了签名之后，打出信号。三艘船的船舱位置缓缓打开，巨大的空间当中排放着一系列的巨大构件，同时还有一些人员正在从船上离开。
“李镇长，这段时间由我们负责潇虞的发电机组的安装指导，请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李克拉不太清楚对面这人的名头，但是作为专家组当中的代表李克拉不敢托大：“这位是牛英，还有牛大，他们都是角族，是潇虞目前的技术骨干，他们将会跟在您身边学习，还望不吝赐教。”
那人有些意外：“我倒是听过潇虞的角族，只可惜数量太少，而且李镇长捂得严实，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角族在外界抛头露面。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很愉快的。
薄易生，很高兴见到你们。”
“...”李克拉的手差点缩了回来，随后有些恍然，现在这位是真的水利专家。
“李镇长看来是认得我。”
“自然，那就多多麻烦薄专家了。”
“好的。”
本想着就是看看自己的努力挣来的先进设备，没想到被薄专家吓了一跳。李克拉心中一直想着潇河水利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哪怕是在李元鹿的生日上也有些走神。
“老爸，想什么呢？”
“没有，水利的发电机组在稳步推进，一直在操心那里。”
“哦，我白天跟着去看了，专家们很专业的，不需要那么担心。”
“毕竟是事关潇虞的大事。”
王来走了过来，滇南来的帝王绿之前被她切下一块送走，如今她正拿着一个雕刻着狼，鹰，鹿三相的手镯走了过来：“小鹿，这是我老师给你做的，之前因为意外你的护身符都丢掉了，这东西你收好。”
李元鹿满眼喜欢，但是也很发愁：“这也太显眼了，戴在手上沉甸甸也不方便...”
“那就贴身带着，正式场合拿出来戴上。”
“好嘞。”李元鹿欢天喜地的收了起来，随后看向自己老爸：“你看老爸，心不在焉的，刚刚说完，现在又走神了。”
王来只是笑着，坐在李克拉的身边，捏住腰间的软肉让李克拉回转注意：“收心，孩子的生日你多长时间都没有参加了。”
王来自然知道李克拉为什么分心：“只是一个长河人，怎么能让你这么在意？”
“可薄专家毕竟是...”
“是什么也不要分心，刚才小鹿是想问你要礼物，你这个样子就该改成你不要提前痴呆的愿望了。”
“我的，我的。”李克拉一拍脑袋，站起身：“小鹿！”
“在呢，老爸想通了？”
“鬼精灵。”李克拉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李元鹿的脑袋：“你的礼物我自然是有的，不需要做什么思想斗争。”
“哼，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呢。我可不在意，潇虞对于我的照顾也已经很多了，这就是很好的礼物了。”话是这么说，但是李元鹿的眼睛一直朝着李克拉的手上看，显然还是十分在意的。
随着李克拉的一声唿哨，一声清脆的啼鸣响起，没有传统鸟鸣的尖锐，带着些许的稚嫩。李克拉看着李元鹿，感慨颇多，十年前这个孩子顺着潇虞河漂流而下，还好落在了他这里。这是他的幸运，也是她的幸运。
十年过去，李克拉也不再是一个青年，李元鹿在他的眼中就是他最珍贵的孩子。他的目光难得出现了柔和：“这世间的宝贝颇多，但是以你的本事今后肯定会见识不少。
财宝什么的在你我这里无甚用处，我只能给你找一个陪你长大的伙伴。”
一只半大的鹰隼展开翅膀作为缓冲，缓缓降低高度，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是何等美丽与神俊的生物，它的羽毛似乎带着柔和的光芒，而它的眼睛无比锐利。
“这是老朋友推荐的，祂为了这个小家伙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半大的鹰隼似乎能听懂人类之间的谈话，它的脑袋转转，眼睛上下打量似乎知道这是自己未来的伙伴。它对李元鹿更多的是审视。
正如李克拉所说，它是被推荐过来的，自己的兄长跟着母亲回到了山中，父亲更向往广阔的天空有意离开这里。所以多方考量之下，它被带到了这里。
“镇长，这是...金雕的...”
李克拉只是摆手，示意周围的人安静。李元鹿伸出胳膊，金雕歪歪头，轻轻一跃，跳上了她的手臂。
“多谢老爸，我会很珍视它的。”
“咕？”小金雕悬浮而起，围绕着李元鹿的头顶飞行，似乎是认定了她。
月亮隐约照亮了隐于幕后的长河，黄沙的颜色在天空浮现。而感官敏锐的高手们察觉到了天空的异样，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在潇虞上空出现，俶尔消失无踪。
“我还给你一个许可，你可以为你和夏侯仓，还有同龄的孩子们打造适合他们自己的兵器。”
王来微微蹙眉：“大蒙...”
李克拉小声阻止了王来的担忧：“这是一种考验，她打造武器不仅需要考量适用性，所有者的心性也必须明晰。这是一种权力，更是一种责任。”
“可是她...”
“还是个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李克拉自然知道在王来的眼中，李元鹿永远是在怀中撒娇的孩子。但是李克拉眼中，说近点，李元鹿是孩子当中的孩子王。远一点，她可能会是潇虞未来的继承人。
“你的宠爱留着未来给她，我的责任也需要让她现在就感受到。”
李元鹿立正站好，目光严肃：“是。”
“好好做，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生日会进行到高潮阶段，嘹亮的歌曲唱响，各种祝福和祝愿给同日出生的孩子们送上。
薄易生倚在桌子上：“想不到潇虞还有这种美好的氛围，我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说着话，李克拉的目光落了过来，他举起自己的杯子，向着李克拉致意。
李克拉笑着点头，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对王来说：“我以为他们随着宝岛势力的覆灭早就...”
“个人主观臆断。”王来不留情面，似乎还在为他将重任交给李元鹿而生气：“人家是正经的水利部长，对于国家也是有贡献的。你知道的少，庸人自扰。”
“啧...”没有脏话脏字，将李克拉骂了一遍。但是李镇长没有反驳，只是在微笑，现在不仅是李元鹿，未来另外两个都有自己的责任，坏人就让他来担当吧。
只是看着平日里庄重的王来会因为孩子和自己耍小脾气，李克拉觉得好玩，今后或许会更好玩。
一场生日会，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王灵耀，他盯着李元鹿肩膀上的小金雕：“老爸！我也要！”
“想得美！”
“呜~”
李素晖听到这个动静，她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而李元鹿带着威胁的目光：“憋回去！”
王来则是若有所思：“清风是在小鹿四五岁的时候跟在身边的，如今他们两个或许也得准备一个可以代步的...”
“我能做电瓶车，今后小太阳骑着车子带着小月就好。”
最后李克拉没有表态，这场中秋的聚会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潇虞因为在夏季的蓄水，河中的水流从来没有停止过。
随着潇虞穹顶区的大丰收，潇虞上游的第一组发电机组安装完毕，并且开始试验发电。
潇虞水利枢纽的线路早就接入了潇虞的电网之中，而各项测试装置早就准备完毕。
“开机。”
随着薄专家的一声令下，发电机组开始运行，巨大的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所有的专家都在侧耳倾听，保证及时发现装置的任何问题。
牛大身边的检测表盘已经出现了各种读数。
“各项运转正常！发电量达到预期值！机组设备正常！”
薄易生看向牛大，牛大只是稍微犹豫：“二号车间试运行！”
他的命令被传向工业区，一处临山的园区之中，灯光突然亮起，巨大的机器运转声音响起：“各设备精密监控，一旦出现电压不稳，电力短缺的警报立刻停止运转。”
“是。”
专家组和潇虞技术骨干组经过了一夜的测试向李克拉报喜，第一发电组成功运行，潇虞电力短缺的缺点大大缓解。
“挺好。”李克拉做了批复，同时目光重新回到了手中的文件上，这是目前潇虞第二次军事整改的细节。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进行的异常顺利。
这也是因为李克拉现在在重点关注这一方面。
从奸奇入寇开始，他的洞察时常出现响动。自从他的洞察完成了升级，就会偶尔对于某些事有所感应，而这次的方向正是长城。
李世民已经说了，长城凶险，所以他现在格外重视潇虞的第二次改革和装备的替换。虽然不知道这么努力有没有用，但是努力过总归不会后悔。
随着洞察的示警越发频繁，李克拉大致能猜到这长城一行就在不远的将来。或许这一次会离开很久，也或许，这一次，就回不来了。
“长城才是我等的去处。”潇虞雄立河东，周遭无敌手的状态已经让李镇长，未来的李城主感觉到了些许的无聊。长城机遇和凶险同时存在，或许也是时候离开新手村温暖的怀抱了。
潇虞的军事发展在李克拉的特别关照下日新月异，同时其他各方面齐头并进。安稳的时间转眼间就来到了新年前夕，这一天，蔡中阳的牢房被打开。
“蔡教主，过了这个新年之后，你就该上路了。”
第517章 外来者
梁路涵应混成团总指挥翟燕的邀请来到了了望塔之上，作为一个不擅长战斗的拓荒者，梁路涵很少参与战争的决策。但是这次翟燕的邀请看起来很严肃，为了青石镇的安全着想，她第一次来到了防卫阵地当中。
翟燕是呼啸山新一辈的金乌，她的思维敏捷，深受常平安的器重。所以常平安也趁着编练混成团的机会将她送入了军队当中锻炼。
经过青石镇这两年来不间断的战斗，她已经成为了混成团之中威望最高的指挥官。而此时，翟燕的面色凝重：“东石区之外有一个城镇破灭。”
“又是冲着我们来的？”青石镇经过了屡次的主动防御，领土沿着汾水已经扩展了许多，甚至在汾水的东岸也有了据点。
东岸据点就是东石区，而在更东的位置有几个靠着汾水发展的还算不错的拓荒者。他们对于青石镇的扩展很谨慎，大多数的力量都在提防他们成为青石镇的下一个目标。
翟燕摇头：“不好说，对面很奇怪，将东石区周围的所有领地霸占，但是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了望塔就在汾水旁边，青石镇地势较高，居高临下隔着宽阔的汾水只能看到对面城镇的旗帜变化，但是具体的变化看不真切。
“这个旗帜也没有见过。不是汾南人，也不是那些与覆水有交易的领地。”
翟燕点头，她让梁路涵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的：“那就是新进崛起的，或者是外来的。”
“吕梁山前两年遭逢巨变，汾南地区崇山的耳目遍布。只有太行山中的人。”
正在谈话的时候，翟燕派去的金乌哨探翩然而落：“团长，旗帜不明，构成大多以骑兵为主，辅以少量的步战方阵和弓箭手。现在东石区之外的多数地区都已经是他们的旗帜。
但是他们却没有在东石区边缘布置兵力。”
“收回东石区的前哨？”
翟燕拒绝：“不行，未战而怯敌，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现在对面的态度未知，贸然退兵会导致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麻烦会更多。”
现在晋阳附近已经传出风声，官方的力量已经收拢，很可能会重新恢复对于地方的管理。而现在汾水周围的局势基本上已经确定，现在擅起斩断会导致进入官方的眼中，被当做典型直接镇压了也说不定。
“这些人倒是抓准了最后的时机。”覆水内部也早就达成了一致，二月到来的大会之前，所有成员的活动都进入低调时期。显然李克拉是从李承乾那里知道了点什么消息。
“这样，实时盯着，有任何异动及时汇报。我给潇虞报告目前的情况，如果有可能争取一艘战舰在附近威慑巡航。”
“是。”
汤隆显同样在汾水对面在打量地势较高的青石镇，上面的覆水标记让他疑惑：“这个标记你们可曾见过？”
身边的重任都在摇头，其中一人道：“我们自中原渡河而来，对于河东的势力知之甚少。”
“这河东也是有英才啊。”汤隆显轻叹，他每次想对背靠着汾水的那个突出部进攻，从中原血战中厮杀出来的超感直觉就会疯狂报警，对于其他领地却从来不存在。
他一边攻伐周围的领地一边让手下探明这个领地的消息。
但是获得的消息很少，那些战败的拓荒者大多数有保命技能逃之夭夭，他知道的东西十分有限。就算是他已经完成了既定的目标，收拢了绝大多数的精锐和主力，现在去看对面挂着同样旗帜的领地时，感观依旧在刺痛。
“真是奇怪了，中原当中除了那个虫子领主之外，很少有这么危险的时候。
算了，我们从雇佣兵到现在有了一席之地，过江龙还是要尊重一下地头蛇的，把所有的缴获清点一下，接下来我们要在这里长时间立足了。”
“是。”
“飞翼。”
“大哥。”一个背后生着翅膀的人策马上前。
“你带着飞行侦查队继续打探对面领地的消息。”
“是。”
新年之后收到了莫名的指引，到现在一帆风顺，汤隆显可不想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打破自己目前的大好局面。作为从中原出来的雇佣兵，历经十年，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咯。
看着几个领地完成串联，建设组开始大规模重建领地，汤隆显算着日子，时间大概已经来到了一月底。
“据说河东的龙抬头声势浩大，中原之地有龙地，却无龙气，这次应该找个合适的位置，好好观摩一下。”
“大哥，不对，盟主！出事了！”
“对面打过来了？！”汤隆显急忙整备甲胄：“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不是！”来人虽然焦急，但是汇报的情况却没有那么紧急：“您先出来看看吧。”
走出房间，远处的士兵聚集在一起，望着不远处的河面窃窃私语。汤隆显走上简易的城墙，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看清了士兵们议论的对象。
两艘战船，这两艘船只已经脱离了他见过的船只范畴，河面的水雾之中依稀可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舰体，巨大的火炮在甲板挺立。
最最要命的是，在舰船的最高处，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展开，上面的图案与不远处某个领地突出部的哨塔上的旗帜一模一样。
舰船逐渐靠近岸边，厚重的水雾依旧让他们看不清全貌，但是这种朦胧轮廓带来的压迫感却更加深厚几分。
“咕咚。”汤隆显明显没有见过那个拓荒者有这种架势，而且对面领地的位置居高，偶有船只往来却不见什么水面力量。“这应该是一个联盟？”
“或许是的，对面的情况我们大致能了解，一个以农业生产为主的领地，这种钢铁巨兽不是他们的风格。”
“我们应该是威胁到了这个联盟的粮仓，不然不至于用两艘战舰来威慑我们。”
“长磐，想办法打开一次谈判，表示我们没有恶意。”此时的汤盟主心中只有无力，如果敌人的舰船现在开炮，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守住这得来不易的基业。
“是，我这就去。”
“飞翼，不要探查对面了，向北而去，沿途询问，同时到晋阳打探消息。”
“是。”
梁路涵又被从穹顶之中拉了出来，她的案头摆放了两封文件亟待处理。一封是潇虞建城的邀请函，另一封则是自称为“云汉义从”的联盟送来的谈判意愿。
“云汉义从？”梁路涵仔细看看，随后了然，这就是对岸那支新来的邻居。
“但是...”梁路涵摇头：“翟燕，你要和我一起返回潇虞，至于云汉的谈判，等到我们回来再说吧。我需要向王来姐求援。”
“是。”
云汉的旗帜在汾水东岸树立起来，同时他们放下了对于东部大部分的防备，反正打不过，不如表示诚意。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对面似乎也没有出动的打算，云汉一方主动示好应该会让未来的谈判比较顺利。
在云汉几近煎熬等待谈判答复的时候，在最南端的青石镇却开始热闹起来。
这次潇虞的建城庆典可不仅仅是邀请了河东附近的覆水盟友，所有的覆水盟友，除了远在滇南的李克拉父母，各地的盟友都收到了邀请。
所有人都知道，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蛰伏，作为覆水终于要在外省开始自己的布置了。
首先迎来的是张小萌和祁连，他们的船队在青石镇补给之后由娲族领航，一路北上。随后就是司马长冲，这位骑士难得的离开了骑士领，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罕见的出现在了河东。
汤隆显的望远镜中，两支堪称庞大的船队打着覆水的旗号离开后，他明白自己正好撞在了某件大事之上。
“还好没有冲动。”
“只是见识过李克拉在海边的英姿，没想到他在河东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势力。”
云汉义从的情报系统终究不是废物，他们已经大致查明了自己所面对的势力，其实也很好查，沿着汾水，除了外地人谁人不知覆水的威名？
“对于潇虞的调查还在进行，我们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那时候可能就已经晚了。”汤隆显虽然遗憾，但是也不甚在意，他作为一个外来客，能立足便已经满足至于未来和本地的盘龙打好关系？那也是要慢慢来的。
东北方向的青石河上，一支庞大的运输船队进入汾水。青石镇的旗号高高竖起，同时在东石区威慑云汉的两艘战舰之一的青石号离开位置，在侧翼护送船队离开。
同时在吕梁山中，一支由炼金傀儡和驼兽组成的运输队缓慢出山。雁门以北，一支规模不小的马队正在等待长城军团检查，他们要越过雁门关南下。
一月三十一，所有覆水成员齐聚一堂，坐在会议室当中。
李克拉站起身：“欢迎各位盟友的到来，潇虞因为你们的到来熠熠生辉。”
“老大，说点正经的吧。”
“就是，这种假惺惺的台词让人尴尬。”
“李哥，这可不像你。”
几个男性盟友在起哄，其他人则是笑而不语。
李克拉笑骂了几声，也放下了架子：“好，那我们就放下繁文缛节，这次让你们来，主要是为了覆水未来的发展计划...”
李克拉的计划涉及到了北，东，西三个方面，主要是给张小萌，司马长冲和崔剑鹰对外发展联盟的特权。
“我们的胃口也不大，也就是关中，河北以及云州以北的广大草原，我们的触手最好能稳定在这三处，而且对外延伸。”
“要放弃中原地区？”崔剑鹰举手，他不太能理解，中原的发展潜力巨大，英杰众多，覆水的扩张计划不应该放弃中原方面。
“不是有意要放弃，而是实在缺少中原的联系。”
“姬佳与我一直有虫胶的往来，但是他自己露面的时候很少。”
“我知道”姬佳位于中原省南部，靠近了江北，他本身就是淡然的性子，李克拉也从来不去勉强他。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他们之间的贸易没有断绝，但是交流却很少。
“算了，我去一趟吧。”梁路涵站起身：“他对于生物学方面有一些见解，而且中原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们不能放弃对于中原的进取。”
“好，庆典之后你和常平安去一趟，尽量争取，不要勉强。”
“是。”
“同时这次的聚会主要是金莎同志的转正，恭喜金莎，今后就是覆水的正式成员了，同时你需要负责黄河以西的成员发展和考察，同时我们开通向贤者石的商路，加大贸易规模。”
“多谢。”金莎很高兴，站起身来对着李克拉深深鞠躬。
“还有许多的细节问题，我们接下来会慢慢探讨，大家这几天就在潇虞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如果想要去晋阳可以联系合适的船只。
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的清点还请不要错过。”
“好嘞。”
潇虞的庆典的热闹程度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不止是潇虞民众的热情高涨，许多闻到商机的商贾云集，带来了大量的客流，让庆典的欢腾分享给了更多的人。
一天一夜的庆典，节目包罗万象。同时潇虞对外宣布，对外贸易的商品价格在今年之内全部九折，个别限量商品的供应数量翻倍。
同时，大宗商品贸易的价格更加优惠。
在场的商人无不欢欣鼓舞，潇虞的产品在汾水沿岸几乎就是质量的代表，沿着汾水的商队所供应的商品供不应求。这次不仅增大了供货量，更是在价格上给予了优惠，这让许多人有了发财的机会。
潇虞的影响力现在就在于此，高质量的商品在河东内部的价格非常合适，能让许多人光是做二道贩子就可以发家致富。
同时潇虞逐步放开了部分科技产品的贸易许可，让许多潇虞已经淘汰的科技产品以价优质廉的口碑出现在了潇虞的贸易清单当中。
第518章 乱入
晋阳行政楼的巨大会议室当中坐满了人，晋阳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部门领导都在这里齐聚。王猛和崔代表负责主持会议，随着写满生产任务的白板撤去，会议的第一项议题刚刚结束。
台下笔尖在纸页上的刷刷声代替了议论，已经完成拍板决定的议题只需要得到良好的执行。
“第二件事。”王猛清了清嗓子，所有人放下手中的炭笔，抬起头看向首座的两位河东省领导。“永叔，你来说说吧。”
欧阳修点点头：“根据可靠的情报，杨广已经离开了潇虞，现在已经前往了河套平原。”
“只是他一个人？”
“他的身边还有来护儿，河套那边的力量足够吗？”
作为副省长，欧阳修负责许多具体事项的交接，他很确定：“我不知道这位出于什么样的自信，但是他就是一个人踏上的西行道路，可能还想着大仇得报之后继续在潇虞潜伏吧。”
“这点我倒是知道一部分。”李承乾举手：“今早潇虞送来的周报当中明确写了，杨广所在的铁匠铺疑似有强烈的精神波动，很可能他苏醒了本相。”
这一下在座的所有人都吃惊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显然十分不可思议。
“杨广离开河东，我们不需要做什么？”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几个就近的人抬眼看去，李渊的神色之中难掩憔悴，李承乾看着也觉得可怜，他都不太清楚最近祖父去做什么了，一直都不见人。
“不需要。”崔代表开口：“老李，你也不要有压力，你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分身去处理杨广。这些事本就不是你的责任。”
“这...”
王猛抬手：“好了，说到这里，大家应该也知道第二项议题是什么了。
长河异动...”
王猛接下来做了关于长河异动的汇报，同时长河特别应急队的队长也在做补充。
长河异动，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后面却带着极其麻烦的事情。奸奇对于现世的影响目前就归结为这四个字，众所周知，事越大字越少，各地上交给中枢的总结，中枢同样让他们对这四个字做出调查。
全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加上北边的神域和东联酋的详细报告就远不止四个字这么简单了，每个行政区给出的报告起码可以装订成一个数十万字的书册，而在麻烦集中的山河四省，他们起码得写十多本这样的书，各级部门都要涉及。
去年年初长河异动开始，八月各种现象开始集中出现，成为各区域的显着麻烦，今年年末调查的要求下达。河东已经率先完成了初步调查，天文部等十多个部门联合制定了河东的应急方案。
而这次，就是第二阶段的工作开始，主要是对长河异动后各位长河人的收拢甚至是镇压展开。
“大家可能都清楚李部长最近公务繁忙，每天都见不到人，我现在明确可以告诉大家。他那边也出现了长河异动的现象，这次出现的是他的第三子，李玄霸。”
最惊讶的莫过于李承乾，他知道这位三叔，但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了，不说在他父亲那里，就是在祖父的心目中对于这位的印象也早就该很淡了。但是这确实是喜事，他看向祖父的目光很欣慰。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渊，他老脸一红，搞得好像他老树开花一样：“这个三子不太一样...”
这里有一些熟悉的，李玄霸能有什么不一样，难道还能不是历史当中的？那还能是...想到这里，一些人的目光就变了。
“金翅大鹏转世的那位？！”一个领导忍不住惊呼出声。
李承乾一脸茫然，什么跟什么啊。说得好像是神话当中的人物一样。
但是接下来李渊的话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是的，小儿...膂力过人，而且智力不是很健全，我汇报给崔代表和王省长之后用了很长的时间安抚他，并且强制他做完了检查，二郎也来看过，但是他似乎对于我更亲近。”
“？”李承乾的眼中都是疑惑，他只是在长城的军镇附近做些统计和疏导工作，怎么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会出现这么多的事情，父亲还来看过三叔？
李渊看到了好大孙眼中的迷茫，只是苦涩一笑。随后就想到了那个精瘦如同猴子一样的三儿子悄无声息落在自己家中，一声父亲之后就抱住自己。
如果不是在寰宇这么多年被间接影响导致老李的身体素质过硬，他应该会被三儿子不留余力的热情拥抱勒死。
“竟然带了传说演义的东西？”
之前的长河人当中不是没有这类的神仙人物，二爷和刘伯温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但是数量极其有限而且他们自己也很努力，就导致他们的力量大家都是认可的。
如今李元霸一出现，代表着长河降临的同胞们很可能会出现不可知的奇特变化，如果奸奇影响下的异变导致今后降临的长河人都有传说的特性，那该如何？
“现在是内部会议，我的话说得直白一点。”王猛看到下方的谈论当中带着些许悲观的情绪，他不得不开口：“长河异变之后降临的动静更小，几乎难以察觉。
但是目前来说，各地应急队收拢的长河人可以归结为‘莽夫’‘愚夫’。他们虽然自带力量，但是都有各种缺陷，就拿杨广举例，他和来护儿在长白山出现，被带回潇虞之后，李克拉一直对他们采取信息封锁的策略，对于力量体系和蓝星的历史走向一概不知。
他们的信息渠道被堵塞，力量成长就有限，也就更好处理。”
崔代表点头：“所以今后的事情虽然麻烦，但是不代表无法处理，而且随着寰宇的苏醒，新一轮的能量潮汐即将结束，稳定后的寰宇环境会催生出一大批新的本相或者其他强者，我们有着完整的力量修炼体系，完全不必妄自菲薄。”
“杨广这次西行的目的是什么？”一个干事问出了这个问题。
王猛略一沉吟：“也是长河人的事情，他用特殊的力量沟通了在太行的宇文恺，我们通过宇文恺告知了他宇文述和宇文化及的位置，他现在是去报仇的。”
“陷阱啊...”李承乾了然，心中默念的同时恍然点头。
刚才那个惊呼金翅大鹏的干事举手提问：“省长，既然李玄霸已经出现，那么另一位隋唐好汉...宇文成都...”
“其实不止是宇文化及，宇文述将军以家族的方式全部降临在了长安，也好在长安有白起将军坐镇。才没有让他们弄出很大的动静来，他们全家现在已经被送到了河套地区，由宇文泰代表代为管理。”
“全是宇文一家子。”李承乾身边的干事低语，同时捅咕了一下关系比较好的李承乾：“你看，都是隋唐时期的麻烦。”
李承乾的眼睛之中带着清澈的单纯：“我只是知道宇文士及和宇文化及，至于其他的，我甚至听不懂。”
“你作为一个唐朝人，隋唐演义没有看过？”
“我应该看过吗？”
其实在座的干事和部长们还有一肚子的问题，但是此时众人的情绪已经缓解，王猛就不打算继续解答下去了。他用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其实问题的核心就是一个，奸奇这次究竟对长河影响到了什么程度，它们甚至能让寰宇苏醒并且震怒。如果说长河逐渐偏移，曾经的历史人物会带着幻想作品中的力量前来，那么未来会不会直接有幻想作品中的人物直接降临。”
崔代表补充：“目前我们可以明确知道，长河可以看穿长河，但是祂的想象能力有限，所以一些神话色彩的同志才会很少。但是随着雒阳守藏室的书籍更加丰富，各类志怪小说传记逐渐增多，后续的长河难免会受到影响。
而我们现在要知道的是，长河不仅存在于河东，不仅是赤县，它占据了整个寰宇的上空，十字，新月，铁幕和怒涛都会有这类人物出现。世界的格局与对抗混沌的局面会不会因此而发生变化。”
崔代表的话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王猛停顿了一会儿：“所以说，对于变化后的长河的深入调查是十分有必要的，不要怕麻烦，在真正的麻烦面前，这些情况称不上麻烦。”
“所以，我们应中枢的精神和要求，现在有如下任命。”
崔代表的话让所有人拿起笔。
“元好问。”
一个文绉绉的中年人站起身。王猛对其他人介绍道：“这是中枢调拨来的历史专家，现在各地都需要对历史熟悉的特别专家，他们在守藏室精研书籍，对于各种历史以及小说志怪都很熟悉。这次就由元裕之作为新部门的领头人。”
元好问对着其他人点头示意，众人也都鼓掌欢迎。
“河东的长河应急队现在扩展成为长河特别事务部，由元好问担任部长，民威，你作为副部长。”
“是。”当时和李承乾打趣的那位干部站起身。
“长河特别事务部直接对我和崔代表负责，但是现在各部门人手有限，裕之，民威，你们两人自行组建部门，但是只能挑选完成培训的干事，不要干扰到其他部门的正常运转。
而其他各部门需要积极配合。”
“是。”
“特别事务部还需要配备大约一个团，约一千人的特别行动队，先轸。”
“到。”
“这次就由你来，你刚刚完成了培训，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现在军队的运转。我会从各地戍卫调集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协助你。”
“是。”
“同时各部门，特别是天文部牵头的研究小组也要扩充，具体的扩充事宜你们内部讨论。中枢对于这件事十分看重，最好我们能每季度送上调查报告，不要耽误进度。”
“明白了。”
坐在首位的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那么关于长河的事情还要做出如下几点补充...”
晋阳的大会议室内的议题进程稳步推进，李承乾也十分认真，虽然这些事都与他关系不大，但是大多牵扯到各部门的配合，由不得他不认真。
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在下班时间之前，王猛准点结束了这次的会议：“今天讨论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明后天是休息日，大家多多上心，稍微腾出时间来思考一下未来的工作，好了，散会！”
“高明。”李承乾一如既往的较晚离开，正好听到了崔代表的召唤。
“省长，崔代表。”
“二月初一潇虞建城庆典，覆水所有的人都来了？”
“是的，那时候我还在蒲州，没有及时赶到。”
“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开拓部的重点就是潇虞和其他城市，下次的会议定在三月初一，我们的意思是让汾南和潇虞的代表都来参会，今后晋阳周围城市的代表进入会议也要成为常态。”
“好，我会去通知到位的，特别是会议的事情。”
“多多辛苦了，等到休息日过后再出发吧，多去看看你祖父，他最近可是劳心劳力。”
要不是王猛提醒，进入工作状态的李承乾差点就将祖父的情况抛之脑后：“是，我正有这个打算，顺便去看看我那个传奇一样的三叔。”
崔代表脸色古怪：“那你要注意安全。”
李渊散会之后没有回到住处，显然是李玄霸也不在李承乾的隔壁。经过多方打听，李承乾终于来到了重建的羁押所外围，他的脸色很奇怪。
外围的哨兵看到他之后检查了证件便立即放行，推开羁押所唯一关闭的大门，后面是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最新的“猛士”步战车。
而在靠近室内的走廊上，李渊支着下巴，满脸愁容的看着一个瘦猴一样的小个子年轻人像是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将一整罐云海鹿奶灌进肚中。
第519章 大力
老李蒙祖上余荫，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什么苦，娶妻窦氏之后，家里的一切也都是由妻子操持。他一心钻研官场，人脉网络无比熟稔，照顾孩子这种事...基本上就没有参与过。
李渊的一生堪称传奇，儿子各个非凡无比，更有千古难有的二郎，他的儿子都很省心。除了眼前这个基本上快要被遗忘的三儿子。
经过晚年骤变的李渊对于李建成和李元吉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或者说到了寰宇之后，面对如日中天的二郎他的心中始终没有安全感，所以他用尽了自己的气运和力量与寰宇做了交易，将他们带来了这里。
李玄霸这个本来就与李世民亲近的早夭儿子早就被他忘在了脑后，而李世民那边肩上担着国家大事，他的心里有着自己的家庭，同时儿子们也不省心。
所以李玄霸就这么华丽丽的被彻底遗忘，但是却在长河被扰乱之后阴差阳错出现在了李渊的身边。
李玄霸咕咚咕咚地豪饮着鹿奶，没有一滴浪费，一大罐子下肚之后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李渊，意思是还没够。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全部分量了。”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李渊现在感受到的只有劳累，他从来没有想过带孩子竟然会如此艰难。
李承乾悄悄来到了李渊的身边，看了一眼被席卷一空的罐子，上面有着潇虞的标识，这就是云海鹿奶。
一般这东西只需要一两杯就会产生极大的满足感，加上它清甜柔顺的口感，基本上一天都会十分满足。要想多喝反而会被身体和精神排斥，但是这个非凡的三叔一人就饮下了一整罐。
“祖父，这...”
“青雀儿他们的津贴都给了我一部分，你大伯，父亲和四叔的津贴我也没放过，本来想着用这些财物足够自己生活了，谁知道来了这么一个吞金兽。”
李渊在心疼自己的养老金。而且也就是他搭上了李承乾的关系，才能从潇虞商栈当中用较为优惠的价格购买鹿奶。要知道这种东西在潇虞都是限购的。就这样老李同志也是有些负担不起了。
李玄霸没有喝饱显然也十分不满，他跑到操场上，将步战车举了起来，单手一上一下的，看起来确实有些吃力的锻炼方式却让李承乾有些震惊。
李玄霸此时身上没有任何的精神波动或者能量波动，就是单纯的在用肉体力量抬举战车。战车在赤县目前的作战体系当中因为动力和速度还没有很成熟的技术出现，所以科技全部点在了防护和火力上，重量也水涨船高。
而李玄霸现在仅靠着肉体力量就能举起百来吨重的战车，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强者了。
“他拿这个当玩具，也是你父亲争取来的。但是白费工夫。”说到白费工夫，李渊的头微微仰起，显得有些骄傲，李玄霸自从降临之后只认他这个父亲，对于什么大哥二哥一概不认。
“三叔有些像...小孩子。”李承乾不解，虽然父亲的讲述之中三叔十几岁就已经去世，但是这种性格有些过于...单纯了。
“就是一根筋，指着方向让他前进，他只会沿着那个方向走，甚至不会避开障碍物，所以才被中枢特许，让我一直带在身边。”
“不应该啊。”这就让李承乾惊讶了，云海鹿奶对于身体和精神的补充能力他是见识过的，三叔用来当水喝的架势，不应该出现脑子依旧“圣质如初”这种现象的。
“所有的鹿奶全都用来涨了力气。”李渊指了指在墙角的一对重锤：“这本来是你父亲带来的武器，但是没有一个月就被当成飞镖一样到处乱扔，后来可能对于你三叔来说实在没有了分量，就放在那里落灰了。”
李承乾看着满脸通红的三叔，似乎只有战车这种分量的东西才能让他兴奋起来。而且他的身体周围依旧没有任何的奇特波动，这种强悍的肉体力量他都没有听说过。
“霸王他们的力量也不过如此了吧。”
“没有本相加持，霸王的力量达不到这种程度。这是你父亲的原话。”
李承乾大概能明白这个三叔为什么这么一根筋了：“天有所赐，必有所缺...”
“是啊。但是现在紧要的问题是，我快要养不起他了。”李渊满面愁容：“晋阳给他特批的补给已经上调过许多次了，我每次去申请上调都很尴尬，后勤处的同志们都快要怀疑我把资源自己贪污了。
反正我是不会继续给他继续打报告上调补给了，你祖父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这会耽误三叔的潜能的。”
“他要那么高的实力作甚？他这个样子和这个脑筋能上战场？上了战场做什么？敌我都杀？”不知道是拮据的财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李渊竟然看开了，他的话让李承乾无从辩驳。
“这样吧。”李承乾思索了好一会儿：“我这里有个方案，可以让祖父的负担小一些。而且不必担心他对其他人造成误伤。”
“说说看。”李渊根本不抱期望。
“藤蔓，就是覆水党棱的领地，那里都是元素生物，包括那些兽人也都是孢子种植而来的。他们脑筋单一，认强者唯尊的思想，除了党棱可以压制他们以外，每天的冲突并不少。
他也一直寻求一个绝对的力量得到那些元素生物的认可。”
“元素生物，虽说如此，但是三叔发起疯来会把整个拓荒领拆掉的。”
“要我说，三叔也需要一个体现实力的地方，他初到藤蔓肯定会面对源源不断的挑战，或许在那里他的单线思维会有所改善。”
“这也需要人家的认可。”
“是的，我会与党棱和大蒙沟通的。另一点，藤蔓的大力士多，也有相对应的补给，那些地精养殖的史奎格含有丰富的营养，同时也能得到潇虞的鹿奶支援。”
“也对。”李渊眼睛一亮，他刚开始对于这个计划并不抱希望，但是听到有潇虞的鹿奶提供，或许可以把这个混小子拴在那里。
李渊最近带着三儿子走遍了晋阳附近的戍卫军团，李玄霸轻而易举的将这些人掀翻之后就哭闹着要回来，造成的麻烦不小。念及此处，李渊沉吟了一下：“你先沟通，完成之后我带着你三叔去试试，把你三叔的危害性要着重说明。”
“知道了。”
第520章 公私
李承乾到了潇虞恭喜了李克拉：“潇虞晋升城市给我也带来不少的好处，可惜我公务在身，当时没有能及时赶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克拉抓着李承乾的手臂，将他带到了会议室当中。经过连续几天的庆祝，李克拉的高兴劲头显然还没有过去：“这次来除了庆祝应该还有任务？”
“是啊，公事私事都有。”
“那在这里讲公事，私事我们边吃边谈。”
“好。”
李承乾将王猛的通知和计划如实转告给了李克拉。李市长看着几封文件略微沉吟：“这一点我确实是没有想到的，这种会议会很多吗？如今赤县或者说寰宇的局势看来，我可能未来还有很多的出战任务...”
“这是必须的，至于频率应该会控制，王省长和崔代表不是为了为难你们，主要是你们现在是地方的重要领地，你们的声音现在同样重要。
如果你不能及时出席，那么刘素代表或者洛安都可以，但是需要潇虞足够分量的人物前去。”
“这事情可不只是多了一点。”李克拉虽然嘴上抱怨，但是也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正好我也能从会议当中获取相当多高权限而且有用的消息，这点我们是双赢。”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如今太行工程进入了关键时期，各方面的协调调度需要大量的人手，各个大城和拓荒者城市将会扮演很重要的角色，这次会议也就是为了这个问题需要调动你们。”
“原来如此...各地的大动作在混沌入侵的这两年间都没有停止，看起来决心很大。”
“这些工程本就是为了稳定后方，给长城前线更好的提供帮助。”
李克拉点头：“你现在四处走访调查，对于拓荒者的认识确实要比我多了不少。甚至连大工程都有所涉及。”
“许多事情随着工作的深入，不想去了解也会自动出现在你的眼前。”李承乾无奈：“就比如我们所说的私事，有些事情我需要在这里向你说明，前情提要的事情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讨论。”
“说说看？”李承乾成功激起了李克拉的好奇心。
“长河异变的事情，主要是奸奇对于长河的扰动...”
李承乾将之前会议上对于长河的讨论给李克拉完整复述了一遍，李克拉听着听着眼睛之中同样带着迷茫，还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杨广的事情我们确实与晋阳在积极沟通，但是你们是真的将他引到宇文一家的老巢当中，还有宇文成都这种虚构的天宝将军严阵以待，是想再杀他一次？”
“你也对隋唐演义很熟悉？”
“神魔志怪，华夏人都很有兴趣的好不好。而且你有个问题根本没有意识到，你三叔和宇文成都分列一二名，那么隋唐好汉的数量可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
长河紊乱，窦建德，王世充，薛仁杲和刘武周那些给你家当时造成了很大麻烦的割据诸侯都会出现，那么...”
李承乾感觉到了头疼，这些人如果带着不知名的力量降临占山为王，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散落在各地的拓荒者。他们也会牵扯各地的戍卫部队的精力，加剧地方的混乱局势。
“我都不太想和你说我三叔的事情了。”李承乾揉着太阳穴。
“你觉得麻烦？东汉三国，魏晋南北朝，五代十国等等乱世的群雄或者军阀都会出现，需要一套长效的应急机制，我能想到，王省长和崔代表也肯定能想到，中枢也必然能想到。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李克拉站起身：“天塌不下来，如今长河最精华的英杰们顶着，他们可以与混沌相持，那些曾经的失败者也不足为虑。走吧，既然有烦恼，那我们就用美食来抚慰心灵。最近有几个独行者在南岸开了一家酒楼，味道不错，现在潇虞吃饭的地方也总算是有了选择。”
路过西口桥的时候，李承乾抬眼东眺，整个潇虞的景色尽收眼底。虽然晋阳也不差，而且收拢的人口早就破了百万，但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纵览全城的景色。
“都十年了。”
“是啊，都十年了。从原来一个不足百人的小村子发展到了现在。但是有许多的老人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来这里有了十年，但是前十年和后十年根本无法比较。你们拓荒者给寰宇带来的变化，给我带来的震撼让我感觉远不止十年。”
“将来的惊喜会更多的，注意自己的安全，将来我带你去外太空看看。”
“那我倒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两人走走停停，李承乾看着沿河两岸的潇虞风光，只感觉与有荣焉。这座城市的如今风光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
“你在建城庆典之后突然向拓荒部提交了五万人的户籍，可是把我们吓了一跳。”
“都是难民，之前在兰商镇当中暂住，后来调到东山谷去参加水利建设。他们逐渐适应了潇虞的生活，而吕沐阳正好也完成了基础的甄别，我就想着这些人口转正作为建城的礼物送给他们。”
“对我来说可不是礼物，虽然现在潇虞的人口突破十万。”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山居社区附近，李克拉指了指远处不起眼的铁匠铺：“那里就是来护儿的铁匠铺，杨广走了以后他反而轻松了不少。”
“嗯。”
顺着街道，他们来到了一座人来人往的酒楼之前，这里专门为李克拉留了座位。包间的大门关上，两人捧着茶水，李克拉开口询问：“现在能具体说说你的私事？”
“还是关于三叔的，他的心智如同小孩子....”
听完李承乾的描述，李克拉沉默了。
“金翅大鹏，确实是有些棘手。”
“如果不愿意的话，也不要勉强。”
“这个我说了不能算，你在潇虞休息两日，我把党棱喊来，我们坐下仔细谈谈。如果他同意，我会用部分云海鹿奶作为你三叔的酬劳。”
“多谢。”
“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第521章 乌合之众
党棱的事情很顺利，他一直都需要一个绝对强悍实力的领头羊，而李玄霸完美符合这一点。至于他会造成破坏什么的，党棱不在乎，而且很干脆的表示：“他们每天争强斗狠造成的损失都足够我重建藤蔓许多次了，只要能直接压服他们，怎么折腾都行。”
曾经的党棱可以带着队伍在外执行任务，这也是藤蔓的收入来源之一，现在家大业大了，虽然这些任务的奖励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但是他终归还是不喜欢被拴在领地当中。
绿皮虽然经过了改造，但是那种暴虐的性格依旧存在。现在党棱必须坐镇在领地当中，保证这些混蛋绿皮不会出大乱子。
“那么关于三叔的补给问题，潇虞出一半，主要是云海鹿奶的攻击，其他的营养全部由藤蔓负责。”
党棱和李承乾点头同意，同时李承乾很不好意思：“我会给你一定的酬劳的，还有藤蔓的补偿...”
“不用说那些，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李代表的三弟就代表了很多东西了。”
党棱点头：“是啊，如果李将军有能力压服那些绿皮那可是为我解决了大麻烦，我自愿用这些酬劳邀请三叔。”
事情敲定之后，李承乾显然也放下了一块心病，看起来很高兴：“祖父说了，他还需要陪着三叔去藤蔓适应一下，也能防止三叔突然发狂。现在的他肉体力量强得可怕，一般人很难挡住他。”
这几日以来，李承乾往来潇虞的次数明显多了很多，他在协调各方面的情况。而在事情谈妥之后，他的注意力就要重新放回自己的工作上了。
而就是这么几件事，来回沟通协调就用了多半个月的功夫，转眼就来到了二月末。而通讯站此时也收到了晋阳的邀请，三月初一的会议时间已经定下，邀请他们提前到达晋阳先行接触。
“这倒是有意思。”李克拉站在房间之中，伸展双手，王来正在帮他打理衣服。这是一次难得的正装出席，距离上次穿着如此正式的服装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竟然会有提前的碰头会。”
“大会之前必有小会，大会只是传达作用，所有的决定都是小会定下来的。这次去河东的许多事情就会有定论，我们也不用屡次试探晋阳方面的底线了。”
“也是。”李克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身新衣服，这是去年王来力主定制的一套正装，用各种潇虞的纤维和织物混织而成，无比合身，而且具有相当的防护能力。
潇虞距离晋阳较近，不需要提前到达，早出发一点，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即可。所以李克拉也是先行穿上了这身衣服。
王来拍开了李克拉没轻没重的手：“装饰不要乱动，扣下来难看的很。”
“文明方面的进度是不是也要加快。”
“李泰正在学习刘素的经验，但是文明方面的家业不如潇虞，功能也不是很齐全，所以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而且我有在执法队工作的屡历，也会受到相当的优待。所以李泰正在与慢老他们一起走出一条文明自己的道路，这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也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去参加会议，在蓝星的时候都没有过，说实话我有些紧张。”
“多参加几次就好了，今后起码每年都会有。而且这是获得一手消息的最好渠道。”
李克拉在妻儿注视之下登上船只，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晋阳，加上去往行政楼所需的时间，完全足够，甚至还有余裕。
而赵李泉则是不太一样，汾南距离晋阳很远，所以他提前一天到了这里。而昨晚上休息之前，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手上，趁着清晨距离会议召开还有一段时间，他决定去看看。
“盟主，这个时间段还是不要乱跑的为好。”一个海族的夜叉完全裹在盔甲之中，外人看不出他的模样，他小声建议赵李泉。
赵盟主不甚在意：“没关系，只是去看看，我来晋阳这么多次，也是第一次收到这种邀约。既然他们只是聊聊，我倒是想听听他们具体要聊些什么。”
转过弯来到了晋阳最大的商贸区，这里高楼林立，沿街还有许多的商铺。许多后来的拓荒者将驻扎在晋阳的商栈就开设在这里，而其中一些联盟租赁的商栈干脆就是一整栋大楼，气派无比。
而赵李泉的崇山商栈不在这里，在老城区的码头老街上，距离潇虞的商栈不是很远，只有他们这些很早就有了殷实家底的拓荒者才有能力在那里驻扎。
“这么看来是新人。”赵李泉没有来过这个新建的商贸区，但是很快就猜出了送信人的来历。
到了指定的门牌号之下，他的眉头蹙起，这栋大楼看起来也很新，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标志，外表看起来就很不起眼。但是内部也确实是有装修的。
他带着疑惑走入，正对着大门的前台很礼貌：“请出示相关邀请函。”
“这个？”赵李泉将手中的信件中附赠的牌子出示。
“是的，您的场所在九楼，请将牌子贴在识别区，即可解锁对应的楼层。”
“神神叨叨的。”赵李泉带着夜叉走入敞开的电梯，这也是个新奇玩意儿，反正大多数时间都在领地的赵盟主那里没有这种技术。
“晋阳的发展就是快啊，我还想赶超潇虞，没想到官方的力量竟然也强大至此。”
电梯快速运行的失重感让夜叉感觉到了些许不适，赵李泉察觉到了：“这是电梯，未来崇山和汾南都会有的，现在暂且适应一下。”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赵李泉把玩着手中的牌子：“这里是某种较为私密的聚会场所，但是这里终究是晋阳，他们明显不是为了我这条命来的。
你察觉到什么混沌气息了吗？”
夜叉摇头。
“那就好，奸奇藏头露尾的，别着了他们的道。”
几句话的功夫九楼就到了，巨大的电梯门敞开，面前则是另一扇门。他拿着那个牌子熟练地在同样的识别装置上扫描。
门扉自动敞开。
赵李泉皱着眉头进入场地，这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点点光亮进入，勉强能看出房间之中是一种偏向于西式的布置，一张长条桌，周围摆满了华丽纹饰的椅子。
两人步入室内之后，身后的大门关闭。
“赵盟主倒是准时，我们正准备开始会议。”
“那不如让我先插个队。”赵李泉环视周围，那些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共计大约有十四个，但是每个人都披着斗篷，斗篷下都带着面具。
“您是贵客，自然可以。”
“让我过来是想聊什么？”赵李泉没有坐下，这种神神叨叨的场景他非常不喜欢，干脆就直接这么问了出来。
“联盟。”
“我已经有一个联盟了。”
一直开口交流的那个面具一怔，明显没想到赵李泉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你的那种联盟，我们都是拓荒者，我们强强联合。”
“做什么？”
“反抗地区的豪强，反抗垄断，争取自己的发展权益。”
到这里，赵盟主听出了不对劲，他只是接着问道：“具体的呢？”
“潇虞。”
“还挺有志气。”赵李泉的反应又出乎了那个面具人的意料，他没有什么暴怒或者是感兴趣，从他的言语之中只有深深的，不屑。
而这群藏头露尾的老鼠的最终目标没有出乎赵李泉的意料，他从之前就已经大致猜出了这些人的打算。
“你们看来是都收到过祆教的邀请，或者说甚至有些祆教的知情人士，对吗？”
那些人没有说话，发言的面具人开口询问：“崇山的赵盟主看来是怂了，那看来我们的判断有误，如果您害怕，就请出去吧。”
“好嘞。”赵李泉没有丝毫留恋，推开大门就要离开。
“您竟然没有一点点对抗潇虞的念头？！”
“潇虞目前的力量，我要与之对抗，也要找对盟友。你们？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我不知道你们带着斗篷和面具是想对谁遮掩身份，但是难以开诚布公的合作，不要说是对付潇虞，你们自成一个联盟都会处处有问题。
如果你们互相知道身份，那么就是对我有所隐瞒，你们首先就破坏了联盟的基础条件，信任。”
赵李泉真的很无奈，他感觉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在给一个草台班子上管理课。他说完话，摇摇头，推门离开。
“狂妄！”
“我们没有他一样可以！”
“就是！”
赵盟主离开后，会议室炸了锅，各种指责纷至沓来，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甚至不敢当面指责。
“十二，把给赵盟主准备的东西收起来吧。”
坐在末尾之一的十二点头，一个空位上放置着同样的斗篷和面具，上面写着“十五”，显然是给赵李泉准备的。
“我们的联盟与赵李泉所说的完全不一样，藏身套装可以隐去我们的精神和能量波动，还有绝大多数的信息。我们之间只需要做好沟通交流，缓缓进取潇虞即可。”
“对，没错！”
“他们只不过占得了些许的先机而已，我们取而代之只是时间问题。”
“地区碰头会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现在先疏通了我们之间的情报...”面具人一号语出惊人，他显然也是这次晋阳会议的参与者之一，也是一个市长级别的拓荒者。
赵李泉吃得了早餐，一步三晃的来到了行政楼附近，接待人员一早就在等待，没有让赵盟主在楼下等候，直接将他带到了会议室的位置上。
随后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进入，赵李泉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其实他在暗自观察。刚才那群老鼠的头肯定就在其中，但是那个斗篷遮掩了那人的大部分身形，他看了一圈也没有收获。
直到李克拉推门进入，他一身黑色的正装英姿笔挺，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低调内敛，但是依旧引人注目。”赵李泉评价的同时站起身：“李盟主，早上好啊。”
“赵盟主，早上好。”
两人寒暄了一阵，似乎没有更多的人到来，只有几个政府的干部进入，其中就有李承乾。随后随着规定时间到来，大门被推开，王猛与崔代表并肩进入，所有起立鼓掌欢迎。
河东政府召开这次会议的主旨就是让河东各地已经建城的拓荒者之间熟悉一下，同时分配一下各城市之间的工作。
王猛的话语还是那么的简洁明了，他在回答疑问的同时也会表达河东对于一些事情的态度，同时要求各城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
“任务已经分配完成，接下来是一些重点。关于长河的问题。”崔代表主要是负责提供一些拓荒者们需要知道的情报。
但是很不巧的，在这一天，长河的异变开始加剧。会议室中的众人毫无所觉，所有现世的生物都难以察觉。这种变化发生在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地方，接驳地，或者说长城。
雁门关之中，在长城戍卫团吃惊的目光之中，黄沙一样的长河微粒从身后的虚空中伸展而来。很快就铺满了整个接驳地可见的天空之中。
韩信凝重的抬头看着天空的变化：“这么说来，奸奇最终还是得逞了。”
“难说，现在长河的变化究竟是什么方面的谁也不知道，中枢正在加急与寰宇沟通，但是没有收到任何的回信。”
“祂能有回信才是见了鬼！”韩信扭了扭脖子：“通知各部，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防备对面奸奇的异动，同时做好准备，我们随时可能要打过去！”
“是。”
“今天外界是什么日子？”
“二月二十九。”
“元帅！雁门方向急报！”
韩信的身体紧绷了一瞬，如果长河异变导致后方失控，那么整个僵持对峙的战局将难以维系。他接过急报看了一眼：“什么叫做一伙儿自称瓦岗寨的土匪打劫了一批辎重？！”
第522章 杂乱
韩信的手中不光是有后方的情报，还有一张皱皱巴巴的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瓦岗借用，王伯当留。”
看到所谓的瓦岗寨切实出现，而且已经影响到了长城的后勤线路。他的手不由得攥紧了简报，他翻开下一页，看向详细情报，上面的内容也不多，一支后勤队伍遭遇了从纳垢花园游荡出来被雾霭影响的魔龙袭扰。
这些类似迅猛龙的邪恶生物会攻击一切它们看到的活物，后勤的护卫队疲于应付，在全力对付魔龙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瓦岗寨得手。
他们似乎也害怕主要由牛头人和人马组成的押送队伍，但是生计所迫不得不获取物资，最后只是留下了一张布条带着部分辎重扬长而去。
韩信知道长河异变的始末，并且前不久中枢的详细报告已经送到了他的案头上，他用了一天时间翻阅完毕。根据中枢和智库的估计，最好的情况就是那些不稳定因素分批次落在寰宇之中。
但是宇文述一家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幻想，未来的不稳定因素从长河降临必然会伴随着一整个势力的出现。但是退而求其次，中枢指望着这些势力分散一下，起码好管理一点。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种猜想也彻底没戏了。
瓦岗寨的出现代表长河人出现回到了将近六十年前的状态，都是以势力出现的。同时他们竟然没有出现在寰宇，降临在了接驳地之中。
最最重要的，后勤押送的队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就算是情况紧急也不是一般普通人能够投机取巧的。但是辎重被抢走说明他们在降临之初，就有了一定的实力。
韩信读过那些演义传说，但是总觉得距离自己很远。但是现在，他们似乎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将押送队长和全体小队军法从事，同时安排他们去打探瓦岗寨的虚实。薛仁贵将军正好要返回东线，让他带队暂时作为压阵，看住瓦岗寨的动作。”
“是。”
“让薛将军来一趟。”
韩信依旧在思考，从奸奇出现以来，这些曾经的敌人棘手了何止一筹。他们的进攻重点不再是接驳地，他们一直在尝试着重新定义战场的规则，从突破接驳地的力量限制到从寰宇入手干扰长河。
所有的长河人都知道敌人会越来越强大，但是伴随着敌人实力增长的还有敌人的战略目光和执行策略。在进入对峙状态之后，韩信敏锐的察觉到了接驳地那些拼图地块的异动，但是根本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这些东西的身后必然有奸奇的鼓动，而那些潜伏起来的老鼠正在积极配合着长河在接驳地的异动造成混乱。
“韩帅。”薛仁贵依旧是一袭白袍，看起来英俊潇洒。
“薛将军，这次的事情应该知道了。”
“是的，情报干事说韩帅另有嘱咐。”
“瓦岗，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薛仁贵不是不学无术的蠢人，他的身体晃了晃：“知道。”
“很好，我明确和你说，现在那些曾经的瓦岗人都在西线，而李代表为了不影响李帅的指挥决策，所以才来到雁门坐镇。这是件好事，也是一件麻烦事。
瓦岗的事情肯定要报告给在雁门外坐镇的李代表知道。但是，已经袭扰了后勤线的瓦岗也不能放过。”
“这是自然的。”薛仁贵点头，同时不解，这应该的程序还有什么顾虑和嘱咐？
“但是，但是。”韩信叹气：“这次瓦岗的实力不明，情况不明。攻破山寨盘踞的地方之后，我需要你仔细甄别。”
“甄别？”
“是的，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比如说与秦将军，程将军，李绩将军名字，或者是形态相仿甚至完全一样的人。如果出现，就动用封印，直接将他们打包送出去，不要节外生枝。”
“是。”薛仁贵顿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活儿。如果这些隋唐演义的瓦岗英雄真的与历史长河中的不是一回事儿，那么问题和麻烦就有很多，起码不能让李代表干扰了这次的行动。
“我想你也看过隋唐演义吧？关于你自己的戏本也看过不少。”
“是的。”
“那就不要有任何的疏忽，发现异状果断封印，这些人或许是李代表的战友，也或许不是。总之不能让原型和演义人物见面，我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直接扔给中枢处理。”
“是。”
“前线情况紧急，还请薛将军多多担待一些，这件事处理完成，就可以回到东线报到了。”
快马同时从接驳地前线军营出发，带着各战线汇总的长河消息一路奔驰，进入了雁门关之中，来到了现世。
此时李世民正在恶补隋唐演义，这本书当时他带着好奇心看过，把他恶心的够呛。他无法接受英明神武的他在这里面竟然是最为文弱的形象。
但是随着李玄霸和宇文成都这些人的出现，就算是恶心他也得捏着鼻子看。里面那些力量的表现很粗糙，比起如今寰宇多姿多彩的力量体系来说，过于的原始。
能看出当时人们对于力量的极度幻想和渴望，但是作为打下李唐多半个天下的天策上将在书中像是一个...女主。
“啧。”放下书本，他询问情报部门：“长城内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
“根据雁门那边的消息，前线的快马带着具体消息正在赶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长城探马已经入关，这是前线的最新情报。山海关和嘉峪关的情报还在汇总。”一个情报干事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李世民站起身，接过情报：“这都是些什么？长河出关的短短功夫各地上报的情况已经如此严重？”
各关口都观察到了在拼图地块当中突兀出现的人类势力，但是长城军在血河与奸奇对峙，多余的力量勉强用来维持后勤线的安稳，他们多是将异常的人类活动汇总到了一起，经过雁门送到了李世民的手中。
“将这些情报做好摘要，整理成册。”
“是。”
李世民依旧在皱着眉头翻阅报告，其中雁门指挥中心的报告很显眼，韩信是一个作报告的好手。给出的情报简洁明了，方便中枢和各部门阅读。
而这么一阅读，李世民就发现了问题：“瓦岗？！”
这个名词他可是有好久没有听过了，而且这瓦岗是目前中线战区许多人类异象当中唯一确定名称的势力。
而接下来的汇报内容，越看越心惊。
“他们落在了长城，而且有能力趁火打劫后勤辎重？！”
这些人在李世民多少年来的记忆当中早就成为了过往，或者说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一部分。特别是魏公李密以及那个差点让自己走投无路的单雄信。
“这倒是更有趣了。”李世民所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长河那些如同金粒一般的时砂从传送阵缓缓进入接驳地之中：“我更想知道的是，那些小说演义当中的英雄人物与秦琼他们是不是一回事。”
“如今接驳地乱成一团，我们的支援...”
“现在还能应付，最好不要随便动员，长城的每一步动作都需要小心再小心。”
“是。”
没过几天的功夫，三条战线的情报汇总到了雁门关李世民的手中，西线的接驳地当中出现了五斗米教，而东线已经探明的势力当中有一个叫做冉闵的人十分高调，带着来去如风的游骑四处劫掠。
“这还真是...”同时收到情报的还有韩信，这几天薛仁贵他们刚刚到位，瓦岗的动作也收敛了很多。但是越来越多的势力在熟悉了环境之后变得越发的活跃。
他们不像瓦岗那样高调行事，但是面对唯一有用的长城补给线也是垂涎三尺。
“各个后勤线上的警报不断，他们似乎物资供应十分不足，眼睛全都盯在了这里。我担心他们会联合起来。”
“虽说是乌合之众，但是分赃不均导致内讧也得是得手之后。他们必然会造成威胁。”
全线防备的损耗惊人，绝对不是优秀的解决方法。
“难道还需要军镇进入？”
“或许变一变？”
韩信的眉头皱起，他知道参谋的意思。在中枢和长城的高级指战员之间有一种默契，那就是关于拓荒者进入长城的办法。所有人都想着给拓荒者们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让他们能适应这里，能担起这里的责任。
而且大家都默认，拓荒者进入之后就要组成一个独立的关口，虽说最终的出入口还是就近的长城关隘。
“他们...这点你我都无法做主，我可以让他们帮助协防关隘的外围补给线，可以让他们带着补给进入长城。但是他们参与战斗得到事情还是让中枢决定吧。”
很罕见的，韩信这次没有了冒险的动作。他只是想法和动作冒进，但是那都是在规则之内的。
李世民则是在雁门关之外，看着越来越多的警报，最终无奈同意了今年的动议。
“各地警报频繁，拓荒者必须担负起保卫长城的责任。根据领地等级以及个人贡献，我们决定对进入长城的领主或者个人做出如下补助。”
拓荒者子界面在不断跳动，但是李克拉却没有分神。他的面前是王猛和崔代表，河东最高的两位领导。
“那封外交照会收到了？”
“是的。”
“我想以你的情报系统，应该能知道为什么会收到这封照会了。”
“我发往汉东的军火。”
崔代表笑骂：“你tm还敢承认啊，你也就趁着如今河运管控不严，甚至连招呼都没有给我们打。这封照会你打算如何处置？”
“擦屁股了。”
“狗屎，小鬼子的那张破纸，擦屁股你不嫌硬？我是问你接下来对于发往汉东的军火如何打算？”
“这一批次的已经发出去了...”
“带没带私货？”
“那是必然有的。”
王猛无奈：“你既然知道了来龙去脉，为什么不来晋阳走个流程，官方的审批只是一个程序，却能让你的船队得到保护。如果他们发疯自杀袭击你的船队，你就算知道了也得憋着。
有我们做主，他们不敢袭击官方的船队。”
“呃...这不是怕给领导们找麻烦么。”
“你是担心我们会收你的税吧。”崔代表眼睛眯了眯：“潇虞的工业生产能力你我心里都有数，而你发往汉东的军火肯定不是正常的价格。”
“就，就赚那么一点点。”
“蚊子腿的肉也不愿意交税？”
李克拉挠头，话头被崔代表完全堵死了，不管怎么样，这种单走的军火贸易本就是没有审批的，说好听了是走私，说难听一点...那是造反。
王猛补充：“把历来的军火贸易统计出来，各船的运载量等详细信息上交一份。把税补齐，我们给你补发程序。”
“咳，还有这种好事？”
“这些军火名义上是支援神域神庙军军火储备的，懂？”
“太懂了。”
境外的军火出现在哪里，都是神庙军管理不严，那与李克拉就没有关系了。东联酋勾结神庙军侵吞大量军火走私给给赤县东海的冲浪者们，这理由，起码把潇虞摘出去了。
“今后潇虞的各水上的商队都来补充程序，潇虞现在太扎眼，已经被盯上了。但是有了河东的程序，你就是官方的贸易船只，军火什么的与你无关。”
“是是是。”
李承乾这时敲门：“省长，代表，紧急情况。”
“进来吧，高明，是拓荒部的事情？”
“是的。”李承乾拿着文件，忧心忡忡，他的主要关注点则是在李克拉的身上。李克拉以为好兄弟是怕自己被两位领导刁难，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但是李承乾的目光没有变化：“中枢动员令，拓荒者要担当起守卫长城的历史使命。”
“什么？！”王猛首先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从李承乾手中拿过文件：“具体事项说明了吗？”
“是的，主要是长河异动导致接驳地出现许多零散势力的降临者。他们已经严重干扰了长城的后勤线。”
“哦豁。”李克拉一个后仰，自己的预感灵验了。
第523章 筹措
李克拉刚刚跳下舷梯，赵括带着行政厅的干事们就迎了过来，洛安离开潇虞之后，他的许多事情就交给了赵括他们这个经过了专业学习，有了相当行政经验的班子。
“市长，王镇长和其他盟友都到了，武装部队的也都在会议厅里面等。”
“好，我这里有河东下达的文件，这些你们先看看，我安排完之后你们行政的来开会。”
“是。”
李克拉虽然行色匆匆，但是嘴角一直带着笑容。虽然比预想的时间早了不少，但是终归还是到来了。李克拉与同样行色匆匆的长白在政务厅之外撞了个正着。
“这么着急？”
“刚知道消息就在赶来，没想到你的速度还挺快。”
“还在聆听领导的训话呢，事发突然，我直接就被赶回来了。”
两人说着话，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此时偌大的会议厅当中像是菜市场，嗡嗡的议论声汇聚在一起，在室内难以散去。
由眼睛尖的看到了李克拉进入就闭上了嘴，逐渐的，从后向前，会议厅当中恢复了平静。
“看起来都很兴奋？”李克拉一边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一边对着索锐几人调侃，刚才就属他们兴头高，那声音都快穿过大门散到外面去了。
“市长，从建立队伍以来，我们的最高目标一直都是长城。如今机会已然到来，我们如何能不兴奋？”
“是啊，这都是您教导的，现在可不能怪我们热情高涨。”
索锐是武装部队总参，跟着起哄的还有三个混成团的团长，政委，三个龙卫队长和指导员。潇虞的军事主官们都摩拳擦掌，等着去长城好好表现一番。
“具体事由王镇长和你们说了？”
“没有，只是党镇长来的时候说漏嘴了。”
坐在前排的党棱挠挠头，他只是小声与王来和常平安讨论，哪里能想到这群人耳朵如此灵光。而且这种没头没尾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快速传遍了整个潇虞高层。
“总体情况上来说，没有错。”李克拉站在自己的位置前，没有坐下，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但是具体情况很复杂。
王来。”
“现在长城的情况就是后勤方面因为长河异动的缘故，大后方出现了许多异常，赤县目前所谓的动员其实还是以自愿为主。资源进入长城的领地或者个人会根据领地等级和个人积分发放补助。”
“听到了，是去长城，但是对手很可能不是混沌。
而且，你们对于长城的认识不足，前线与大后方有着相当广阔的空间，而其中充斥着各种风险，你们需要对这些情况有所了解。”
“是。”众人的热情并没有削减，反正是要进入长城作战，那么就有机会与混沌碰一碰。
“距离报名时间还有相当的一段时间，现在如下部署。”
所有武装队伍的军官们站起身，等待命令。
“首先，长白等去过长城的押送队伍组成一支教学队伍，给龙卫三队，混成三团做好基础的长城科普，让他们对于长城有一个基本的认识。”
“是。”
“第二，牛大。”
“到。”
“龙卫一队换装‘武卒一号’，潇虞一团进行装备的准备和全面检查。手头的其他工作先放一放，把这件事做好。”
“是。”
其他两队和两个团听到这里，自然知道了李克拉的打算，有些着急：“市长，这次去长城您总不能只带上一个团和一队龙卫吧？！”
“是啊，长城凶险...”
“少废话。”李克拉笑骂：“倾巢而出，家业不要了？现在潇虞壮大到如此地步，肯定被好多眼睛盯着，一团和一队先用最好的装备进去打探情况，未来肯定有换防的时候，到时候你们了解的更多，有更充足的准备。”
他们还是带着一点不愿意，李克拉也不给他们机会开口：“服从命令！”
“是！”
“覆水方面。”李克拉略微沉吟了一下，覆水肯定也不会全部带走，而且需要考虑到未来的换防。
常平安，季琳，党棱和班固恩坐直了身体，河东中部地区就他们几家能够调动，对于这次首次探险，他们抱着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平安，党棱和我一起，其他人等着轮换，至于轮换的时间，我们具体商议一下。”
“是。”
“那是不是对长冲，小萌还有崔剑鹰他们打个招呼。”王来补充。
“需要这么做，小萌好联系，但是其他两人的距离有些远。金莎和梁路涵主要职责不在战斗，所以将来的发展重点就是贤者石和青石的后勤基地建设。”
几个盟友在思考将来的发展，李克拉的目光落到了刘素的身上。
刘素也不藏着掖着：“我也想加入轮换，去长城前线一展身手。”
“那就你我两人轮换，未来潇虞的主力每次轮换都在，你正好主持换防的工作。但是我这一去起码要两年起步，你看好家。”
“绝对没问题。”
作为盟主和核心，潇虞承担了很重的责任，其他盟友的队伍或许有一些时间休息，但是潇虞的队伍总会在长城前线坚守。
“好。”李克拉站起身：“我最近先把先遣队的装备和训练着重抓一抓，行政上的事情还是需要你劳心。我带回来了与河东各城的一揽子合作计划，这是王省长和崔代表给出的一些心意。
最主要的还是贸易船队的许可，都麻烦你了。”
“好说。”
李克拉对刘素话比王来多了不少，没办法，这些都是需要着重安排的公事。李克拉即将带着潇虞的精锐部队进入长城，最近需要事无巨细的关注这方面的训练和准备工作，许多行政上的东西根本无暇分心。
而且，这次进入长城，生死难料，作为李克拉最为信任的战友，李克拉也是把自己的家业托付给了他。
“好了，都去准备吧。覆水这边每人的部队数量尽量控制在一个团三千人左右。”
“是。”
众人离开之后，在门口等待已久的赵括等人进入，会议无缝切换成行政讨论，特别是对合作和贸易两点被王猛和崔代表重点强调的问题。
中午进入政务厅，等到晚饭在食堂解决之后，才算是有了外出透气的功夫。王来跟在李克拉的身边：“这次倒是你要独自行动了。”
“不是独自行动。”李克拉安慰王来：“这不是还有万把人的队伍呢？”
“我...还是很担心。”
“没有必要，这一天终究会到来。你我在草原拼命的时候也没有料想到双方都还活着，也会这么快见面，如今我们携手风风雨雨走过了这么多年，也不惧这么一时的云雨。”
“长城终究不比寰宇。”
“是啊，但是你还要兼顾着文明和孩子，我们需要错开。”
“就是，有些担心。”
李克拉一笑：“你都没有洞察，也能感觉到未来的轨迹？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去，我在休息的这多半年当中屡次前往晋阳，晋阳的日新月异的变化让我大为震惊。
我原以为潇虞的速度并不慢，但是目前看来，赤县的资源和技术都远远在我们之上。而长城，就是目前一些稀有材料和资源的来源。
还记得常平安的金乌如何而来的？长城的资源占据了绝对的地位，这些还是在大后方仓库之中很少用到的东西，能给我们这些外人兑换的东西。
长城有风险，但同时有着丰厚的资源，他们会给潇虞，会给我们一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那记得给我邮回来几颗悬浮石。”李元鹿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靠在了王来的怀中。
“你倒是不担心我？”
“有‘武卒’在，就算是失败了，你也能逃出来。大不了从头再来。”
“你啊。”李克拉揉了揉李元鹿的小脑袋：“你对于技术和能量的认识也被潇虞给束缚了，但是没关系，一般的孩子甚至摸不到这层束缚。快快长大，你有了一定的能力之后，老爸带你去长城中见识见识。”
“你最好说话算话！”
“你的成长和技术未来会是潇虞的中流砥柱，就算你老妈不想让你去长城涉险，那也不是她说了能算的。”
面对李元鹿带着兴奋和好奇的目光，王来无奈点头。
“保卫长城，就是保卫家乡。作为潇虞的一员，你责无旁贷。”王来轻轻掐了掐李元鹿白嫩的脸蛋。
“好！我今天高兴，我去把‘武卒一号’连夜准备好，老爸，你就等着明天大吃一惊吧，从明天开始，你就将见到我李元鹿的厉害之处。”
“也是，不管是你，是我，还是她，终归也是要为保卫家园而战。我们现在被带到了这里，能不能回去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要做的就是顾好当下。”
“还早着呢。”李克拉笑道，他只觉得王来担忧又坚定的表情很好玩：“现在小鹿也才刚刚初中，晋阳的高中的筹措已经进入尾声，而你去了稷下，应该知道那里的大学也已经快要完备。
将来小鹿要想成为一个对潇虞，对国家有用的人才，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她磨刀的时间足够我们把长城的各种情况都经历一遍了，那时候你我自有决断，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也对。”王来锤了一下李克拉的肩膀：“合着你是用小鹿来打趣我？”
“哈。”李克拉爽朗地笑着：“她的眼光会随着流程的完善而不断扩张，都不需要等到进入长城，她的见识肯定会超越你我的。”
第二天一早，李元鹿风风火火闯进李克拉的小屋当中，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李市长，现在‘武卒一号’已经换装完毕，现在等着您检阅呢。”
“这么快？！”
“昨天开完会戚绍哥就带着一队接手了二队的实验，从下午开始到刚才都在调试，已经调试完成了。”
李元鹿之所以能这么快赶过来就是因为实验场地就在南山的秘密场地当中，李克拉被三月的春风吹醒，眼睛看清楚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大门之前。
这里原本由龙卫二队的一个分队驻守，主要是配合各种龙人装备的试验。
如今这里的门卫依旧是二队的战士，但是大门之后的广场上，那面独树一帜的黑龙旗下站着的都是一队的精锐战士。
“武卒一号”，潇虞已经进入量产阶段的最新式重装盔甲。这些装甲由特殊的合金打造，沉重无比，防护性能优秀。是专门为龙人打造的新一代盔甲。
这玩意儿与曾经的龙人战甲相比，最主要的变化来自于一副内嵌在盔甲之内的，由乌金提供动力的电驱动力辅助骨骼。
这一套系统极其简易，背后的乌金动力包提供动力，提供充足的动力给内嵌骨骼系统，会大大增强龙人的力量和机动能力。
这东西的缺点也有，就是它提供的动力是无法调节的，除了身体素质强大的龙人以外，其他种族如果轻易尝试就会被难以控制的动力系统带着骨骼装甲反向控制，最终身体条件无法跟上在盔甲内变成碎块。
而且目前这套盔甲产能有限，潇虞全部凑齐也只有六百套左右。戚绍带着一队几乎多半天的时间就是为了调节内部的骨骼形状，让他更适合每一位战士的身体构造。
这套战甲防护优秀，无可匹敌，但是损坏了之后除了一百套备用装甲之外，没有备用的零件，无处更换。
此时一队的五百个龙卫已经全部换装完毕，站在那里如同一排黑色的死神。李克拉走到戚绍的身边：“感觉如何？”
“不能再好了。”
“那就好，最近带着同志们在这里进行适应性训练，争取早早形成战斗能力，最主要的就是学会用自己的身体控制动力系统，这很难，但是很重要。”
“是。”
李克拉跟着李元鹿参观了龙卫穿着“武卒”之后的训练情况，他很满意：“做得很好，继续研究下去吧，有什么需要就与刘素或者牛大说，我也会从长城给你寄来一些奇特的材料。
我们通力合作。”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李元鹿知道不久之后又将迎来一次长久的分别，但是她没有留恋，她知道在寰宇，在潇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第524章 出关
接驳地之外就是无尽的虚空，而在距离接驳地不知道有多远的永恒战场上，一座宏伟的图书馆矗立在边缘，它是如此的威严，是如此的神秘。外墙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似乎亘古以来它就存在。
而在大图书馆当中的某一个房间之中，无数如同实质一样的青绿色烟团四处飘荡。他们就漫无目的的游荡，但是却怎么也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地板上刻印着神秘的咒符，无数渺小的身影围在一个台子周围。古老的咒语在这个房间之中被低吟，带着莫名的力量，从高处台子上一个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上将这些烟团个个剥离。
卡洛斯就站在审判团身后，祂的两颗鸟头上都佩戴着复杂的装饰，四只眼睛带着说不出的淡漠。祂就握着奥术法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塑。
诵念咒语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是那个青灰色的团状物体已经开始出现了颜色的变化。
卡洛斯动了动，手中的法杖轻轻敲击地面。咒语霎时间就停了下来。
“今天就到此为止，灵魂探索者，你的刑罚第一阶段也已经结束。”
“多谢吾主。”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周围的青绿色烟团也在出声。显然这些都是灵魂探索者体内的灵魂力量，但是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痛苦与恐惧。
“感觉到了恐惧，尝到了痛苦，这是好事。永恒战场上的战绩竟然让你在小小的过渡地带出现了轻敌大意的思想，这些痛苦只是暂时的，如果接下来的事情处理不好，你会知道吾主的真正手段。”
卡洛斯奇特法杖上的铃铛响了响，周围所有的烟团全部凌空消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你很有天赋，万千世界的高贵灵魂都在你的体内，你很有想法，但是过多的灵魂导致了你的想法过多，过杂。”
“想到用精锐主力突破的战术，带着各军精锐集结的同时竟然临时改变了主意。将所有的精锐集中暴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中，导致他们竟然用粗劣的湮灭武器全歼了精锐部队。”雄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影跨过空间，出现在了这里。
同时周围所有的渺小身影全都急匆匆离开，这是大人物的会议，他们多听一个词句就会招来灭顶之灾。而且刚刚来的这位是一位出名的暴力狂，说不准就会被杀死泄愤。
赞艾克赤裸着上身，他裸露的皮肤上刻满了神秘的蓝色符文，同时有无尽的混沌力量在那些勾勒的线条之中游走。
“为了能让你们这些废物查明信仰断供的真相，现在大多数的主宰都在永恒战场上拼命，换来的却是你重伤狼狈归来。要我说应该把你的灵魂全部抽离，扔到最核心的战场上去！”
灵魂湮灭的痛苦难以诉说，但是法索尔瑟克强忍着痛苦认错。
“再多的道歉又有何用，接驳地上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那也未见得。”卡洛斯枯瘦的鸟头一颗转向了赞艾克，另一颗依旧盯着台子上的灵魂探索者：“吾主与我谋定的计划是多方面的，他们的正面进攻永远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还有诸多的后手。”
卡洛斯萎缩的羽翼被华丽丝线编织的披风遮盖，祂朝着法索尔瑟克走了过去，混沌之风下带起了披风，如同张开了羽翼的大鸟。
让人忍不住臣服的力量从祂的法杖尖端溢出，束缚法索尔的力量全部散开，他也能从剩余的诸多灵魂之中挑选一个不那么狼狈的样子出现。
“多谢吾主恩典，多谢吾主恩典！”虽然距离上次接触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的岁月，但是那种奇特的力量形态法索尔还是可以辨别的，这代表着万变之主暂时赦免了他。
“寰宇伴生着时间的长河，他的过去与未来皆是在重重迷雾之下，我也看不清。所以这次需要你去赎罪。”
灵魂探索者趴伏在地面上，低着头，仔细聆听。
“你的实力因为重伤和惩处而大打折扣，可以顺利进入寰宇的现世，这次你前去，不是要做什么破坏，而是去做三件事，首先，查明那个奇特的灵魂镜像的由来，我们覆灭过众多人类主导的世界，这种力量体系闻所未闻。
第二，多年期的傀儡计划，我们费尽心思让出了诸多的利益，这次却没有见到任何的成效。同时你发现了寂钢出现在那些人类的手中，去找到当时的黑镰议会和寂灭议会的中间人，将情况搞清楚。
第三，伺机重回接驳地，找到那头背叛吾主的双头龙，将他的灵魂带回来。”
“是。”
“我知道你有疑惑，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些。这次你的任务是必死之局，但是我留下了你部分的核心灵魂的投影，虽然身死，但是你终归也能回来。
而寰宇方面，你面对的那个叫做赤县的势力那里，没有了你的坐镇，我们的备用计划将会发动，给他们造成一部分的麻烦，你就趁着那时候进入寰宇，他们顾不上你。”
“是。”法索尔只是一味地答应，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不好好把握，他会迎来比死亡更痛苦的惩罚。
而在接驳地当中，卡洛斯所说的备用计划开始发动。曾经承载着无数奸奇恶魔的星球碎片开始缓缓融入接驳地边缘，从突兀的球形正在变成一个平面的拼图。
而在长城方面，各个关口在报告，他们毗邻的位置开始出现空地，曾经宛如一体的长城出现了空缺。
“这件事倒是很奇怪。”韩信倒是没有着急，从长城进入现世的口子都由关隘把守，不会因为这些缺口的出现发生变化。
“奸奇的手段百出，一般情况下我们扩展关口的时候才能与寰宇协调打开部分的缺口，如今他们绕过寰宇，直接让一部分的土地扩充到大后方，这种感觉很不好。”
参谋们都很同意：“而且这次是出现空缺，谁知道下次出现的会不会是出入口。要知道只是一个至尊的备选恶魔他就能撕裂束缚接驳地能量上限的枷锁，如果不采取措施看住这些缺口，将来情况有变会很麻烦。”
“确实。那就不能等待了，前线保持的对峙状态不能松懈，同时加大对于后方邪祟的清扫工作。我与其他两线对话，让拓荒者提前进入吧。”
“只能如此了，奸奇如此作态，桩桩件件似乎都在指向拓荒者。”
“拓荒者当中也有极少数的混沌信徒，现在经过了打击和清扫，有些已经藏了起来，如果那些深藏者也是奸奇计划的一部分...”
“长城外围的鉴定法阵不是摆设，而且不需要如此瞻前顾后，谁能保证在对峙前线的数百万军队当中没有混沌的同情者？如今情况紧急，正是拓荒者进入的最佳时机。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好如今的对峙状态，不给敌人任何的可乘之机。”
“韩帅，中枢通讯。”
讨论刚刚告一段落，通讯处的情报员就送来了一封文件。
中枢已经知晓长城前线的情况和困难，目前已经下令各省加快拓荒者的准备进度，同时次级中枢的次级委员们出关进入接驳地坐镇后方。
“这总算是把次级委员召集齐全了。”
“这些领导们在长河当中起码也是一方枭雄，正好能适应如今后方的乱象。”
韩信则是皱着眉头：“只有次级委员的消息？新训练的援兵只字未提。”
此时关羽完成了前线的巡视，正好听到了韩信的问题：“我前段时间在外界养伤，听到了些许的消息。”
“具体说说？”
“怒涛那边的进度并不慢，他们的联合舰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们直面的大魔瑞姆莱被他们重创，那大魔藏匿起来难寻踪迹，同时在厄噬洋的中段和东段将奸奇的海上主力包围全歼。”
“怒涛联盟...这次援军的训练和集结的地点就在蓬莱附近。”
“没错，他们在接驳地取得进展之后撺掇海族西进，在蓬莱，舟山等群岛的东侧与我们发生了不少的摩擦。从汉东到海西现在都在积极应对，所以大多数的援军应该是被拖累在那里了。”
“狼子野心！”
在众位参谋愤慨的时候，韩信察觉到了一些危险，怒涛在厄噬洋东段和中段肃清了敌人，但是与赤县共分的西段海洋却没有进展，他们...
随后纷至沓来的战报打断了韩信的思考，目前整个中部战区各处烽烟，进入动态平衡，每天的事情不少，虽然有所怀疑，但是那也得等到各战线稳定之后再说。
同时长城方面的情况也很快得到了回应，正在筹备后勤工作的李克拉收到了晋阳转发至通讯部的文书。
“提前了？而且这么多？！”
李克拉拿着手上王猛知会自己的文书，满脸不可思议，这意味着他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之前的计划全盘作废，需要立即完成集结，准备出发。
王来看着李克拉递来的书信，倒是能理解：“肯定是长城内部的情况发生了不好的变化，我们目前通过小萌已经完成了外部成员的联络。倒也不是完全仓促。”
“后勤的组织就要交给你了，后天一早我们带着基础物资出发，同时追影和讫风会带着后勤申请先到晋阳。你们拿到许可之后就随后派出队伍。”
“好。”
“这次的任务有些模棱两可，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敌人和作战任务。所以第二批物资等待我的通讯。”
“好歹也是长城，如今情况危急，但是一般的军情也不会泄露出来的。现在你需要的是完成队伍的集结，同时通知党棱和平安做好准备。”
当天夜间，位于兰商镇背后，守护着潇虞—汾水三岔口的河口大营开始有了不为人知的动作，这里常年由陆战团驻守，但是军营的规模却建成了足够容纳万余人的永备军营。
第一团的装备早就检校完成，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大营之中。而后在凌晨时分，龙卫第一队进驻。
随后在第二天的清晨，往来潇虞的客商发现了靠近河口大营一侧的水道的警戒明显有了加强。
在空旷的河口军营的校场上，四千五百人严阵以待，钱光尤为显眼，高大的身躯充满压迫感，如同一座高大的雕塑一般站在黑龙旗之下。
“稍息！”
随着军官的口令，四千五百人整齐划一的完成了动作，虽说他们的种族不同，体型不同，但是经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这些早就被克服。
“敬礼！”索锐的声音嘹亮，伴随着齐刷刷的动作，李克拉带着军官团站到了校场最高的检阅台上。
“想必各位同志都知道了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没错，我们要去长城，邪祟从那里进入寰宇，破坏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杀死我们的同胞。告诉我，从队伍建立之初，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保卫家园！尽诛来敌！”
“很好，很有精神，你们是最早的队伍，现在穿戴着潇虞最精良的装备，而这次我们要为保卫家园再次出征。记住我的话，保卫长城，就是保卫家园！我们潇虞与赤县，与长城，荣辱与共！”
“荣辱与共！”
黑压压的四千五百人，这是潇虞的绝对主力。但是目前还是有所缺陷，在工业各部门联合研发的悬浮战车有眉目之前，潇虞缺少机动兵力。龙卫可以将动力系统过载短暂达到机动部队的程度，但是那对于队伍的损伤很大。
所以这次混成一团裁剪了那些在团中锻炼的龙卫预备役，将所有服役的山地人马凑在了一起。长城的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这么点兵力够不够用。
“各部队遵循战前条例，明日六点准时开拔。”
“是。”
李克拉作为一个动员令下的拓荒者知道的情况很少，这次提前通知的拓荒者无一不是各省的佼佼者，他们有的早就抵达了长城附近，大多数都已经筹备完毕。
百余个拓荒者或者领地联盟带着约百万人的军队从长城出关。
第525章 意外
河口大营出发的前一晚，李克拉见了两个很少出现在潇虞的人。胡贤敏和陶江，两人现在是覆水的外围成员，而且因为各种缘故，他们的考察日期会非常的长。
但是现在，李克拉需要他们两人的帮助。
“后勤线的通畅必须保证，东岚河河口到潇虞河口这一带我会让龙卫剩下的两个队伍完成清理，而你们，和你们那里的手下可以占据这一片广大的地区。”
陶江对于发展早就心灰意冷，曾经的背叛让他难以相信任何人。而胡贤敏则完全被潇虞的实力吓到，不敢有任何扩张或者其他僭越的想法。
两人的反应平平，李克拉也能理解：“回去和你们的手下，那些更外围的成员说明，你们有所顾忌，不代表他们也有。这些只是你们奖励的一部分，如果能保证后勤线路通畅，今后的各种扶持也不会少。务必把这个意思传达给所有的外围成员。”
“是。”
“很好。”两人答应的毫不犹豫，李克拉还算满意：“老胡。”
“盟主您说。”
“班固恩将会朝着北边发展，岚河与潇虞之间的群山将会是他和精灵峪所有精灵的新家。潇虞这边会给出资源的侧重，我希望你也能好好配合。”
“是是是！”胡贤敏大喜过望，他仔细了解过覆水成员的状态，每一个人都有着偌大的领地，而岚河河谷自从被潇虞收下之后，这里的主导人就一直空缺，大家都猜测未来必然会是班固恩接手。他胡贤敏只不过是个代理人。
虽然胡贤敏早就认了栽，但是随着一日又一日的主政岚河河谷，他还是有些舍不得。如今李克拉定下了调子，反正最有可能接手岚河河谷的班固恩已经划定了新的领地范围。
那么未来自己留在岚河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老胡，你这种人我见过很多，善于钻营，但是却固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克拉的眼神意味深长：“覆水目前缺少能担当大任的拓荒者，你和陶江都是有些本事的。
好好做，只要岚河起到了它该有的作用，那么你就能安稳在岚河坐着。”
“是。”李克拉的眼睛似乎看穿了自己，胡贤敏浑身不自在，同时心中满是惊骇，他几乎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陶江。”
陶江微微抬头，等待着李克拉的嘱咐。
“兰商镇的责任不变，维持补给航路的起点同时收拢附近的难民，兰商镇这两年来做得不错，兰商镇的二期建设的规划现在已经通过了审核，你做好自己的事情，看着兰商镇慢慢壮大就好。”
“多谢盟主。”
李克拉舒了一口气，看着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手下，他沉吟了片刻：“说一千道一万，这次让你们两人来就是为了保证后勤的畅通。”
“是。”陶江难得开口：“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长城凶险，只希望盟主千万小心。”
“是啊是啊。”
“倒是我多心了，你们两人的履历虽然不好看，但是能活到现在，你们绝对不是什么庸才。你们只需要记住，在覆水，除非是生死关口，你们做的任何事都会有丰厚的回报。这是我的承诺。”
两人被李克拉送出了营帐，在龙卫的护送下离开了河口大营。两人肩并肩，回头看看在夜幕之下的军营，对视一眼。
良久之后，胡贤敏开口：“我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去兰商镇叨扰一晚？”
“热烈欢迎。”
“光是嘴上说没有用，不如请我喝一杯。”
“镇子上最近开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馆子，但是酒水的味道很一般。”
“嘿，赶巧了不是，我正好带着当时蔡中阳那里来的顶尖汾酒，我可是送了将近五年的木雕和木材换来的。”
两个在此之前交流很少的陌生人此刻勾肩搭背，朝着兰商镇的方向而去。
第二天清晨，胡贤敏是被低沉的军号声唤醒的。宿醉让他的头颅几乎像是要裂开一样，但是此刻他却不是如往常那样在酒桌上苏醒，收拾得干净得体的床铺和床头整齐的衣物都说明陶江起码善后工作做得不错。
“呃。”猛然起身的动作让胡贤敏发出意味不明的难受呻吟。
门扉推开，陶江笑道：“醒了？”
“外边是什么动静？”
“河口军营的训练号，每天都是如此，现在兰商镇上的民众们都已经习惯了。”
“盟主他们是不是要出发了。”
“是，声音小一点，我们去东边的山头上看看就好。这是绝密的行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东边的小土坡上确实是一个位置不错的观光点，不远处的码头上隐约可以看到有些船只在装载人员离开。而负责警戒的金乌发现了他们，在确认身份之后才离开。
“各方面的保密工作都很好...”
“这么一比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草台班子？”
“何止啊...”胡贤敏想说说当时自己如何被潇虞震撼，看遍周围才发现：“可惜铁甲舰没有参与这次运载任务，不然我能和你好好吹牛。
也不对啊，混成团将近四千人，龙卫一队五百人，加起来也该有四千五百人。这只有这么几艘船？”
“今天凌晨河口大营就已经开始行动了，现在运载的都是龙卫，混合团早就秘密开拔了。”
“那我就要先回去了，大军开拔，头一批次的后勤必须完好。”胡贤敏强忍着头痛对陶江告别。
“嗯，有缘再来兰商镇喝一杯。”
“自然，我那里的好酒还有不少。”
两人看着运输船队一路北上，随后各自散开。
此时的李克拉正在看着汾水的河面放空，或者说在查阅辅助系统和子系统。上面的消息在最近几乎是三天一更新，而论坛从公共厕所一转而成为了交友网站，都是在寻找队友打算去长城走一圈的勇士。
“没想到公共厕所还有转正的一天。”
金乌发现了船队，随后讫风带着一队装备精良的金乌侦查队落在了船上。
“盟主。”
“你们家镇长到了？”
“是的，在昨日已经通过了岚河，连夜赶路在今天凌晨时分抵达了指定位置，距离雁门关不到一日的路程。”
李克拉点头，他的头脑之中勾勒出了一幅北边的地图。常平安的指定位置就是代地，曾经的祆教外围城镇，这个地方在祆教覆灭之后被许多人忽视。
毕竟从内到外那里都被李克拉烧成了白地，同时还居于两座山脉的夹缝之中，位置也很别扭，多半年以来也没有其他拓荒者能看上那里。
李克拉让潇虞的鼠人和呼啸山的灼阳在那里建设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前哨站，一方面是观察长城附近的动向，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提防岚河胡贤敏出现反复。
“让常镇长休整一天，明日上午出发。那时候第一团应该就到了附近，你们汇合之后由常镇长指挥，按照给出的路线移动，在那里等待党棱的到来。”
“是。”
讫风正欲离开，却被李克拉喊住：“等下，你们在来时的路上可看见有其他武装的行动痕迹？”
“有，而且不加掩饰。我们甚至从一支正在行军的拓荒者武装头顶路过。我大致查看了他们的数量，在千人上下。”
“晋阳附近的拓荒者已经开始行动了。你回去转告常镇长，让他千万小心，虽然现在大家的目标一致，但是总难免会遇到不怀好意的。”
“是。”
船只在下午时分就经过了岚河河口，再往北就没有任何的补给点和覆水的码头了，所以龙卫要在这里开始陆上行军。
这也是李克拉让混合团先行开拔的原因，龙卫现在有武卒助力，行军的行程会非常之快，当然，目前的唯一短板就是重回双脚走路的李市长身上。
王省长给出了云海鹿不适合进入长城的忠告，而李克拉很顺滑地就听从了。所以没有了甘露代步，李市长需要用尽百般本事跟上龙卫飞一样的行军步伐。
进入夜晚，李克拉已经来到了代地附近，这里曾经的灰烬还没有完全散去，常平安刚刚离开的痕迹还很新鲜。
“驻扎一晚，明日抵达雁门。”
“是。”
离巽将今晚最后的情报送来之后就忙着布置今晚的空中警戒去了，李克拉则是短暂休息之后开始总结今天的行军过程。
龙卫的行军速度在武卒的辅助之下已经达到了很惊人的程度，这只是低功率运转，今后进入长城之后有了稳定的乌金能源补给，全功率运转的武卒又会给潇虞带来怎样的惊喜？
而且今天讫风说过发现拓荒者大规模行军之后，李克拉让离巽和追影在传达情报的时候有意收集这方面的消息。而汇总的情报也很有意思，他们从靠近雁门的位置在常平安和自己之间来回奔波，发现的一直都是那支丝毫不掩饰的千人队伍。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虎，大张旗鼓的。”
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讫风已经把后勤的申请交了上去，河东行政给了许多的建议，同时承诺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审批。
李克拉看着那多如牛毛的建议，只感觉身体和心里都很累。正打算一鼓作气看完休息的时候，营帐内突兀的出现了一声如同铃铛一样的脆响。
这玩意儿是第一次试验性布置，李克拉甚至都没有立马反应过来。
帐外的钱光已经大步进入，他单手握着重锤，将李克拉护在身后。
护卫在外面的龙卫反应同样不慢，短时间内，李克拉的营帐之中已经被龙卫壮硕的身体挤满。
“探测铃铛响了！”戚绍急忙对着李克拉解释。
“我知道...”李市长无奈，他实在对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声音提不起警觉。“但是周围没有异常的精神波动，能量波动也集中在黑角队的身上，怎么回事？出差错了？”
“不应该，一分队，现在这里警戒。”
“二中队，三中队！”
“到！”
“巡查营地，不放过任何...”
戚绍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完成，整个山谷当中发出剧烈的光芒，这种光芒将谷地带着整个龙卫一队包裹。
“全体警戒！！！”戚绍发了疯一样朝着李克拉身边靠拢，谁都可以死，但是市长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李克拉倒是没有慌张，如山一般的钱光挡在自己的身前，就算是混沌入侵，李克拉也有信心和他们掰手腕。眼看着光芒将所有的一切吞噬，李克拉将手搭在阿光的手腕上。
钱光微不可察的点头，认可了自己大哥的做法。这样自己才能护他周全。
“终于，到了。”
首先唤醒李克拉的不是戚绍，而是脑海之中熟悉的醇厚声线。
光芒逐渐散去，李克拉总算是看清了周围的情况，莽荒的土地，金黄色的天空，各种活跃的能量以及远处传来的让人窒息的混沌力量。
“这里是...”
“欢迎来到接驳地。”
此时所有的龙卫都已经恢复了过来，黑龙旗竖起，开始查探附近的情况。
“不应该啊？！我们不是还在代地，那里偏南，距离雁门还有相当的距离。而且...”李克拉指着天空：“长城的天空不是灰蒙蒙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克拉看看四周，这里没有任何的标志性建筑，前方是无垠的莽荒土地，身后竟然是一大片虚空。
“长城关隘呢？”
“在两边。接驳地接二连三发生了变化，不光是天空，周围的关隘之间也出现了空缺。只不过我们没有想到，奸奇的布置竟然如此...可怕，他们突破了父亲的布置，打开了其他的出入口。”
“我靠？！”
李克拉正在惊讶的时候，远处的烟尘漫起，显然是有大量的东西在高速靠近。
“警戒！！！”所有龙卫聚拢到李克拉的身边，现在情况未知，但是不管如何要击退一切来犯之敌。
“头儿！那些人黑漆漆的，还有个大个子，看起来不好惹啊。”
“管那些作甚！”小头领的眼中满是暴虐，在这里新获得的力量让他目空一切：“杀光他们，所有的财物包括他们的甲胄全部带走！”
第526章 出入接驳地
这支骑兵出现在这里之后到处劫掠，虽然那些定时送往远方的辎重车队是硬骨头，但是总有一些人联合起来占一些小便宜。而他们作为黄雀，目标自然就指向那些注定会分赃不均的小联合体上。
万年秦王倡导低调，所有的骑兵都没有任何明显的旗号和标志，他们在这一带如风如火，过得好不自在。
最近这支小队巡视的区域出现了异常情况，那些高耸的关隘互相之间出现了空缺，越来越远。他们时刻盯着这里的状况，而今天就是收获的日子。
骑兵的速度很快，迅速拉近了与那支黑甲队伍之间的距离。
“那些是石柱子？”小队长发现了问题，对面黑甲队伍的高度有些超过想象。而且由于之前一直有关隘附近的机动部队游弋，这里缺少他们的斥候。
在接近之后他才发现不对劲，而且心中的警铃大作。
李克拉的洞察则是最好的前敌斥候，他看清了那支骑兵队伍的组成，只有尖端的部分精锐着甲，虽然精神波动和能量波动也有，但是明显有些不够看。
他们胯下的骏马倒是少见，或许是因为接驳地能量的影响。
但是看清敌人之后，李克拉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等到他们靠近就散开，捉几个活口。”
出去的事情怎么也要解决已经到了近前的敌人之后再说。
身边的龙卫旗手点头，同时黑龙旗挥舞，将李克拉的命令给到了所有人。
“这些真的是人？怎么这么高？”
“或许是石柱子，那人躲在石柱子后面。”
“不着急，用弓箭把他从石林当中逼出来。”作为刚刚接触到高能量世界不久的骑兵，他们很难想象对面那些全身覆盖装甲的家伙可能是人。
虽然见识过了押送辎重的长城辎重部队，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正面冲击过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所以他们对于龙卫，或者说寰宇其他种族的形态和战斗力认识有限。
“侧面包抄，响箭！”
“咻！”跟着小队长的骑士朝着天空抛射一支箭矢，特制的箭矢在充斥着各种能量的接驳地空气当中尖锐响起，随后将近三百人的骑兵队伍开始朝着李克拉的侧翼运动。
在他们看来还有余裕的机动空间在响箭发出号令的几个呼吸之后就被完全散开的龙卫填满，他们猝不及防的撞在了龙卫展开的侧翼阵地上。
分散的龙卫让骑士们大惊失色，他们引以为傲的控马技术出现了变形。龙卫们则是闪开正面冲撞而来的战马，战马背高加上它背上的骑士可能刚刚够与一个普通的龙卫平视。
龙卫在与骑士错过的下一个瞬间，瞅准机会，大手盖住骑士的脑袋，战马不停，而背上的骑士则是被狠狠掼在了地上。
“砰砰！”骑士摔下马的声音络绎不绝，失去了操控的战马没跑多远就停了下来，被后排的龙卫抓住缰绳聚拢到一起。
而有些骑士则是难以避开正面出现的龙卫，连人带马狠狠撞了上去，他们甚至能听到战马筋断骨折的声音。他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被一只大脚踩住，动弹不得。而那个被冲撞的龙卫纹丝不动，给在地上挣扎的战马补刀，让它脱离了痛苦。
小队长看到龙卫散开的那一刻就带着队伍尽量偏离，但是大部分的骑士还是撞了进去。而只剩下一小部分的骑士在外围游弋，他们惊疑不定。
“该死的！”小队长无比愤怒，同时他看到了不大的黑石林当中的唯一一处特殊地点，那是被四个龙卫用重盾团团保护的李克拉，还有他身边的黑龙旗。
“那里！杀进去！”
剩下的骑士都一拨马头，他们都是万年秦王最忠心，最精锐的战士，而且这么多天以来的顺风仗让他们信心爆棚，也或者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因素，他们的心中只有荣耀和怒火。
站在李克拉盾阵侧方的钱光被武卒全部包裹，在全覆盖重盔下的眼睛看到了正在转移至正面的敌人骑士，他眉头一皱。随手拿过了身边龙卫的长矛。
这种长矛符合龙卫的平均身高，有两米二之长，一方面能作为战阵厮杀的兵器，另一方面就是作为龙卫近战武器。这玩意儿沉重无比，全部由金属打造，不要说骑兵冲击，就是蓝星的装甲车这东西不好说都能穿个窟窿。
而如此的长矛在钱光手中也是单手拎起，如同投矛一样，朝着远处随手扔去。
长矛带着恐怖的破空声飞过了龙卫的阵地上空，带着千钧之力如同天外陨石一样精准的砸进了正在快速奔行的敌人当中。
小队长身边的副官被天外飞仙似的攻击一击洞穿，长矛从肋骨一侧刺入，将他扎了个对穿，矛尖从另一侧穿出，将他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挑了起来。
巨大的视觉冲击带着副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整支骑兵队伍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而在小队长的视野之中，那个盾阵周围那些头上有黑角一样装饰的石柱子正在举起相同的长矛，他亡魂大冒：“撤退！”
“不！”另一个亲卫拽住了缰绳：“参将，逃不掉的，下马！如果他们与押送辎重的那些队伍是一个出处，他们不会赶尽杀绝的！”
副官已经气绝，而其他人心惊胆战的看着远处正在蓄势待发的长矛，显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小队长沉默了好一会儿，对面也一直没有动作，他们真的是想俘虏自己等人。可笑，自己竟然在没有被包围的状况下投降...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下达了命令：“扔下兵器，约束战马，下马！”
李克拉用洞察盯着那些残兵败将，确认他们没有其他的小动作：“戚绍，把他们带回来。将所有活着的俘虏聚拢到一起，重伤的全部杀掉。”
“是。”
小队长和剩下的残兵在戚绍等人的押送之下进入了已经收拢的龙卫阵型当中，刚才他只顾着冲击和下达命令，这时候才有时间看看这个黑石林当中的地狱场景。
有一小半的骑士撞在了龙卫的身上，地上战马的鲜血汇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洼，大多数的士兵没有重伤。只有几个倒霉蛋被摁下马的时候脑袋着地，当时就身死了。
他们应该感谢一下接驳地浓郁的能量使得他们的身体得到了不少的强化，不然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小队长被带到了李克拉的面前，他身边的钱光那高大的身影让他喘不过气来，小队长现在还不知道刚才那投矛就是出自这个龙人之手，不然他会更加的惧怕。
“介绍一下自己吧。”
“万年秦王座下参将，我姓肖。”
李克拉正在打量周围的目光落了回来：“你可知道苻坚？”
“...知道。”
“你家主子是姚苌？”
“是的。”
“这倒是有意思，后秦竟然出现在了接驳地当中。我接下来的话都要一五一十地仔细听好，认真思考之后回答，我能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是。”
李克拉的问话也很简单，就是后秦如今的状况和他们出现在接驳地之后的一些状况。问询完毕之后李克拉挥挥手：“戚绍，你抽出一个小队看着他们，有异动不留情。”
“是。”
李克拉心思转动，现在接驳地和长城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但是现在一个最主要的情况摆在眼前：“我要怎么联系外界？去和长城方面沟通？”
“不需要，你脚下有一个出入口，只需要用群星的能量催动，但是每天开启的次数和承载的人数有限。你做好规划，我启动法阵。”
“追影。”
“到。”
“带着侦察队和我一起出去，戚绍，钱光。”
两个龙卫的领军站了出来。
“在这里建立阵地，戚绍你指挥一队，阿光，你在这里坐镇我联系到外界之后在原地建立联络点，可能时间会长一点。”
阿光点头。
李克拉带着金乌们站到了隐隐发光的阵法上，随行的还有后秦骑兵的俘虏们和一分队的龙卫。如同当时在娘子关一样，李克拉眼前一花，最终出现在了代地。
“出入口的事情等我把是其他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我们好好聊聊。”
“随意。”
在代地上空盘旋的讫风和离巽看到了光芒，急忙赶过来之后发现了李克拉一行人。
“市长，太好了。”离巽都快崩溃了，昨晚光芒之后山谷之中的队伍全部消失，在天空警戒侦查的金乌分队不知所措，连夜找到常平安带着所有的金乌返回，搜山检海也要找到李克拉的踪迹。
而同样受惊不小的常平安正在带着队伍强行军，朝着这里而来。
“先不着急哭。离巽，你们护送着龙卫，带着这些俘虏前往雁门关。追影，与晋阳方面汇报这里的情况，同时去雁门的队伍也带着我这里的情报去。”
营地之中除了金乌们发狂一样翻找的痕迹之外，没有太多的变化，李克拉找到纸笔，一式两份，将文件送到了金乌的手中。
“讫风，你给常镇长引路，带着他到这里与我汇合。”
“是。”
最先到达的是从昨晚就开始发力狂奔的岚虎，他们正好看到金乌们从营地之中起飞，四散而去。
金鬓的心情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靠近营地，当看到龙卫的一个分队押着一群人类离开后，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事，虚惊一场。”
“别愣着，现在只有四个龙卫在市长身边，你带着岚虎保护市长周全。”正在赶往雁门的离巽传来消息。
“嗯。”
金鬓进入李克拉的营帐之中，李克拉只是瞥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安静，显然他正在聚精会神做其他的事情。主要是朝着室宿一要一个解释。
“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很显然，一个接驳地的出入口。”
“是冲着我来的？还是我正巧碰到了？！”
“都有吧，奸奇对于寰宇规则的破坏体现在方方面面，理事会当时一致认为出入口的打开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现在看来，奸奇对于寰宇规则的破坏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一直守在这里？”
“只能如此，群星理事会的处理方案就是让我们群星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接驳地出口打上标记，实施限流。曾经赤县要扩充长城的关口还需要与父亲沟通，你现在倒是方便了许多。”
“什么叫做打上标记？！”李克拉抓住了重点。
“以后这里的出入口只有你能使用，当然如果接驳地被攻破，混沌采用粗暴的方法破解也可以使用。”
“这下好了，这里的哨所要变成关城，而在接驳地我还要建立一座关隘，对吗？”
“目前看来是的，而且提醒你一句，接驳地的建设不比潇虞，后秦的那些恶狼你也看到了，建设城关需要大量的物资运输，你很可能被盯上。”
“只是很可能？”李克拉想起肖参将和他麾下的骑兵的状态：“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未知势力带上大量的资源进入，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肥肉，一群半饥半饱的恶狼看到能不垂涎三尺？”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这下好了，又是你，我，阿光三个人。”
“这次可不一样，阿光的实力和你背后的势力可不一般。”
“所以说啊，有些人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进步。我怀疑他重新回来工作就是给我找麻烦的。”
“或许吧。”室宿一很干脆，他除了给出一些信息，确实难以起到实质性的帮助作用。
“金鬓。”
正在营帐外候命的金鬓立马进入。
“到。”
“把这封书信带回潇虞，我们现在情况有变，可能雁门是去不成了。同时挑两个脚程快的，把另一封带给李承乾和晋阳方面。”
“是。”
“一大堆的糟烂事。你每天能开启通道多少次，一次的承载量是多少？”
“每天两次，最多一千人。”
到了黄昏时分，完成了折返跑的常平安气喘吁吁的到来，一把抱住了李克拉，涕泪齐下：“李哥，太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王姐说。”
第527章 多方动态
王来和刘素还不知道李克拉在短时间之内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李克拉描述情况的文件就看出了其中的凶险。
“接驳地的出入口，我看信上的意思，李市长是想要让潇虞，或者说覆水独吞，这事关重大，我必须也送一封文件到晋阳。”
王来点头，这件事是应该的，长城是目前赤县防御混沌邪祟的要冲，不是李克拉一个信件和表态说明想要建设就能建设的。
而代地的特殊情况则是送到了晋阳王猛和坐镇雁门的李世民手中，两场紧急会议在两地展开，同时两地之间的通讯处正在全力运转，保证这两场会议的消息同步。
“好大的口气和野心，真是初生牛犊，他对于接驳地的认知根本看不到这个出入口背后的责任和财富。”
“这是寰宇的后手，他对于我们的提防与对拓荒者的提拔从来没有停止过，这里没有说明，也许是当时并不了解情况，出入口的控制权肯定在随身依附的群星那里。”
“代地的情况了解的如何？”
“现在已经汇总了详细的资料，飞行信使正在快速送达。目前李克拉那里已经出现了后秦的势力，强迫他离开那里会激起他的不满不说，那些后秦的骑兵一定会将代地占为己有，到时候想要研究新出现的入口可就千难万难了。”
李世民拿着河东枢纽送来的电报，王猛在电报之中朴实无华的描述出了这件事的两难境地，或许寰宇正是看准了这种赤县无可选择的难题，才会整了这么一出好戏。
“遵礼。”
“在。”
“带着二队跟着这位信使去一趟代地，你协助李市长守住代地的出入口。”
“是。”李君羡应答，现在他仍是李世民的左右手，近身宿卫的统领。
同时在晋阳，王猛等人也讨论出了结果，一支特殊的轻装骑兵离开晋阳，朝着东北方向的代地疾驰。而在潇虞，王来已经完成了物资的调集。
由于潇虞近几年来一直在大建设，所以这里的建筑队伍不少，而潇虞官方最早组建的工程队除了重大工程之外一直少有项目。
今年本来打算将兰商镇和潇虞河口附近重新规整，但是目前的情况显然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留在潇虞了。
两支工程队带着牛英他们的防御工事图纸和一期工程的先期材料先行出发，后续的运输船将会源源不断抵达岚河外埠码头。
同时正在休整的路桥工程队也被调动，刘素的计划是同时修筑一条通往代地的补给路线，用最高规格道路计划修建。
晋阳和雁门的行动堪称低调，两支特殊的队伍没有掀起任何的浪花。但是浩浩荡荡的潇虞工程队突然出动，可是吓坏了不少的拓荒者。
在潇虞附近的拓荒者自诩最近很老实，没有与潇虞产生任何的冲突，但是看着规模极大的工程队用极快的速度将一条道路从潇虞延伸出来，着实把他们吓得不轻。
最先到达李克拉所在位置的不是雁门和晋阳方向的小部队，而是在接驳地当中的长城卫军，他们发现了在两座关隘之间出现的新势力。
而且一大股骑兵正在他们的远方集结，显然是要冲破他们的防御。
也好在李克拉留下了所有的旗帜和番号，这可以让戚绍的沟通简单不少，同时以最快速度获得援军。
当后秦的骑兵们看到了长城两侧关口的援军出现，他们组织的进攻散去了不少，但是仍有许多的游骑在远处观察，他们在等待合适的机会为肖参将报仇，同时占领这个突然出现的空缺。
稍微晚些时候，常平安带着主力完成折返跑之后，龙卫脚下的法阵启动，一支一千人整的队伍带着少量的补给出现，这是李克拉全部的现役山地人马军团，能短暂弥补他们机动性上的不足。
“钱统领，戚统领！”殷丹快步上前，将李克拉的命令传递到了两人的手中。
李克拉的意思很简单，先行建立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地，下一拨支援将会是鼠人步兵团，他们会带着重火力完成静态布防。人马这次带来的补给当中有相当一部分的工兵铲和土木作业的工具。
所有龙卫进入队伍之后的第一课，就是拿着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手的破铁锨，凭借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力量优势为其他脆弱的战友们挖出一道足够坚实的战壕。
得到命令的钱光和戚绍没有犹豫，他们将厚重的武卒卸下：“一级战备工事，现在开始！”
“是！”
在龙卫们展开作业的同时，山地人马们全副武装，分为数队四散开来，两边的长城同志的注意力被其他接驳地的势力牵扯，能挤出一些援军震慑后秦已经实属不易。
让他们去剿灭那些狡猾如鼠的游骑斥候还是有些勉强了。所以殷丹得知情况之后立即采取了行动。
因为出入口的承载能力有限，所以他们的獒犬和猎鹰都在现世等待某次传送进入。所以这次他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深夜时分，第一支雁门而来的队伍到来，这是一支完全披覆黑色玄铁战甲的骑士队伍，为首之人更是英姿非凡：“雁门警卫团，李君羡。”
“久仰。”
“李市长，现在情况紧急，你可找到了出入接驳地的方法？”
“找到了。”
“那...”
“我这里的出入口每天的次数和承载能力有限，今天的两次已经全部使用完毕了。我正在规划这两次传送的时间和规模，请李将军等到明天可好？”
“好。”
今天一天的事情在夜幕降临之后算是进入了一个小小的结尾，李克拉正在总结今天的问题。他还需要时不时回答一下沟通模块当中的问题。
正在关闭子系统界面的时候，李克拉突然想起了什么。
打开自己的辅助系统，自己具体信息一栏的下方有一个小背包一样的东西，这里存放不了实体的物件，大多数都是这几年诛灭邪祟和征战得到的寰宇奖励。
而其中一个奖励都已经快要被他遗忘，当初闯关秦塔之后，自己得到了一个【城垣】方面的奖励，当时想着长城，所以就选了长城，这东西在潇虞根本无法使用，而到了这里...
李克拉眯着眼睛，这玩意儿竟然已经被用过了。
“亲爱的室宿一，你或许能解释一下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啊。出入口就是你长城的奖励，你的行动目的和所处地区符合条件，自然就开启了...”
“看样子，寰宇大人在几年前已经为我完成了长城方面的协调呢。只是，祂没有想到奸奇的手段会对接驳有如此影响，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在这里将我送进了接驳地。”
“...”室宿一不说话，似乎如同以前一样。
“你都把话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现在老登的状态很清醒，我不能给你剧透，不然被发现了我就难逃惩罚。而且代地就是曾经的边关，想必你在寰宇长河的时候也在这里任职。”
“你知道的还不少。”
“我只是在摸鱼，不是在旷工。”
“别废话，既然这是寰宇的手笔，那就不可能抠抠搜搜的，如今一天两次，一次大约一千人的传送规模根本不够用。”
“这，需要升级...”
“不是什么万恶的游戏积分升级？”
“不是，接驳地的军队需要找到高能量的物质，在内部将出入口的阵法重新绘制，会有效提高阵法的能量等级。只有接驳地的珍稀材料才有用，寰宇星球上的很难满足。”
李克拉一边嗤笑寰宇的手段下作，一边检查其他的奖励。这些虚无缥缈的奖励大多数都是一种内在的提升，从黑龙和游骑代表的精神，到秦、赵和晋代表的血脉，都是如此。
但是这两项奖励倒是安安稳稳的，没有任何的奇特之处。
李克拉对于长城接驳地的各种猜想和计划一直修修改改，直到东方渐白。一缕金色的阳光照进李克拉的营帐，室宿一提示他的传送已经准备就绪。
“以后将传送的人数和次数以及冷却时间做一个可视化的窗口，我方便查阅。”
“是是是。”室宿一显然已经认命，摸鱼大王现在被迫营业。
建议军营当中的训练号角已经响起，李克拉走出营帐，看到了正在赶来的李君羡。
“李将军倒是心急。”
“李代表亲自吩咐的事情，我在接驳地当中还有许多的事情要验证，耽误了时间解释起来很麻烦的，还请李市长见谅。”
“嗯，昨天我总结了事情的经过，同时发现了一些端倪。我在这里告诉您，麻烦您转告给李代表，同时我也会给雁门和晋阳递交材料。”
“感谢李市长的配合。”
李克拉在阵法启动之前一直在讲述他的事情，李君羡点头，同时很认真的给李克拉分析。随着玄铁卫的列队完成，出入口的阵法亮起微光：“就到这里吧，更加具体和细节的事情我会汇总成材料交给两方面的。”
“好，您的描述我会给李代表一字不差的原话带到。”
八百玄铁卫与一百五十的岚虎，剩下的都是辎重，李克拉也好统计五十人的规模意味着多少辎重，好在日后调配物资。
戚绍发现阵法亮起之后来的不是鼠人步兵，而是一支实力绝对强悍的骑士队伍，岚虎将自己所携带的文件交给戚绍。
这次岚虎的队长提示戚绍：“这些都是雁门的来人，你做好市长交代的任务即可，其他的不要多管。”
“哦。”
一个玄铁卫拿出一个罗盘模样的装置，左右看了看：“统领，这里似乎是在万年关和岚关之间。”
“竟然有这么大的缺口？”
“万年关直面一个纳垢的花园残片，岚关的问题在于条件优渥，大量的未知势力向那里迁徙，他们互相串联，牵扯了岚关的大部分精力。”
“这里还有万年关的施法者，岚关的弓弩手。虽然数量少，但是他们也察觉到了这里的问题。”
“是的。”
“向东，去万年关，万年关东边就是雁门，我们沿途查看情况。”
“是。”
李君羡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正在如火如荼建设的潇虞阵地，尤其将本就不多的注意力分给了分外显眼的钱光：“出发。”
耀阳钟的指针到了黄昏时分，李克拉知会的实验即将到来，一队约三百人的接驳地队伍站在了阵法之上，而在外界，五百人的鼠人步兵和五百人份的辎重被放置在了上面。
随着光芒亮起，三百人的队伍出现在寰宇，而鼠人步兵全都进入接驳地，只留下超出上限的辎重在原地。
“生物优先，交换也是一千人的上限。”李克拉感到棘手，这意味着每天光是内外界的信息交流都成问题。
“市长，一支骑兵队伍到达，打着晋阳的旗号。但是我没有见过他们。”
“让他们领头的来这里吧。”
“是。”
在金乌的指引下，一人骑马靠近，在营门口下了马。
“晋阳李牧，见过李市长。”
“呃...”这人的名头有些过于响亮了，但是目前看来他却是一个长着尖耳朵的半狼人，这下子让李克拉茫然了。
“可是赵国武安君？”
“过去之事，不提也罢。”
李克拉急忙行礼：“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来这里？”
“戍边之事，人人有责。我奉上命，来此相助。”
“说话好奇怪。”李克拉暗自腹诽，但是面上却很尊敬。
“多谢李将军的支援，但是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李克拉不厌其烦的将出入口的事情重复一遍。李牧理解的点点头：“明日黎明，在此恭候。”
“好。”
在第二天的夜晚，李克拉还是睡不着，他看着面前书案上的纸张，这两位不一般的来客让他看出了晋阳和雁门方面的警告。
他苦笑着摇摇头：“那倒是派一个不姓李的来啊，前后千年的本家人。”
第528章 初探接驳地
第二天晚些时候，在外界的覆水联军已经全部到齐，党棱带着约三千人的重步兵和炮兵入列。这一下覆水联军目前已经完成了集结。
在招呼好李牧之后，李克拉带着覆水的各级指战员开了一场小会。
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做好接驳地内外的协同建设和防守，李克拉在寰宇很难掌握内部的情况，所以他必须进入其中。
“常规时间为每天清晨八点和下午六点，每次接驳地的消息都会由小队带回，而外部的情报也是如此。每天的进入名额都由通讯小队约十人传递情报，他们会带着两方的信物来确认消息的可靠性。
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会直接在内部打开传送阵，平安你建立一支应急小组。”
“是。”常平安的表情严肃：“但是如果有类似李牧将军和李君羡将军这样计划外的赤县军方人物到来的话...”
“李君羡正在朝着东边打探关口，如果我们距离万年关不是很远的话，今后军方的人会从接驳地进入。现在他们的想法大多还是支援，监管，调查为主。目前看起来没有完全接管这里的打算。
目前初步的调查结果和总结报告出来之前，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官方人员介入了。”
“好，如果有变化，我会及时向内传递消息，但是不能让他们打破当天的计划。”
“没错，现在接驳地的情况还是很严峻，万年关和岚关的援军不日就要撤退，后秦的骑兵虽然被殷丹他们剿灭大半，但是他们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这里。”
“嗯，一切都以潇虞关为主。”
“没错，潇虞关。”李克拉笑笑。
一百五十人的岚虎斥候已经开始探索接驳地的状况，主要目的就是寻找助手所说的能量物质，那些拼图地块本就是强大的能量源，只要在接驳地当中足够久，他们的草木山石都会是合格的材料。
党棱在翻看由金乌提前带到的建筑工程蓝图：“光是这里所需要的物资就不是一个小数目，目前潇虞刚刚完成潇虞河的二期工程，资源方面...我那里还有许多的储备。”
“资源统一调度，胡恩应该收到了王来的文件，他们会根据藤蔓的情况做出决定的。”
“好。”
“接下来几天工程队会陆续赶到，代地和内部的覆水防御阵线都是建设的重点，每天的物资输送和调度做好。”
常平安是代地关口的临时总负责人，他站起身表态：“我会组织金乌和灼阳把周围的威胁扫清，一期工程结束之前，不会有任何的威胁靠近这里，我保证！”
李克拉很满意常平安的担当：“好好做，我们稳定下来扩建出入口的传送阵之后，你必然也能领略到接驳地的风采。”
“嗯。”
接下来李克拉布置了内外防守的主力，覆水联军本来是想着背靠长城大展宏图，但是目前事出突然，他们的兵力用来内外防守显然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传送阵的承载量有限，寰宇和长城的防守必须保持平衡。
“刚开始的不熟练在所难免，我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去适应这种换防节奏。十天之后传送阵应该能完成第一次升级，到时候如果再出差错，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是。”
接下来就是打磨一些细节，军官们补充一些李克拉注意不到的问题，讨论一直在进行，直到阳光再次进入李克拉的营帐之中。
“又是一天。”李克拉倒是没有感觉到疲惫：“那就按照我们讨论的进行，各位文书把会议纪要总结一下，平安，你打磨好，形成规章制度。我们就暂时按照这一套流程度过前期。”
“是。”
“都回去休息吧，刺花！”
“到。”
“抽出一百鼠人，找来查理，我们和李牧将军进入接驳地。”
“是！”
李牧带着骑兵早就在传送阵周围等待，李克拉带着鼠人，他身边还跟着查理和山地人马的所有伙伴。这次主要是试验一下非人形生物在传送当中的比例。
李牧携带的赵胡骑不过五百人，他们轻装上阵，但是带给李克拉的压力同样不小。
“李将军是第一次进入接驳地？”
“是。”
这个半狼人一样的李牧少言寡语，而且说话的方式很特殊。李克拉担心他有什么忌讳，所以后续的问题没有多加追问。
“赵括如何？”传送阵的光芒渐渐亮起之后，李牧突然开口。
“还不错，在潇虞现在担任政务主任，他学习的速度很快。”
“可造之材。”
“算是吧。”
两人的对话因为传送阵的完全亮起而结束，一个眨眼的功夫，戚绍就出现在李克拉的面前。而身边的獒犬和猎鹰则是全数带了过来。
“查理，带着它们去找自己的同伴吧。”
“嗷。”獒犬头领吠叫一声，它虽然对于突然改换环境有些不解，但是在执行命令这一块没得说。
“总指挥。”戚绍看到李克拉很兴奋，李克拉他们成立了覆水防御阵线的指挥部，他担任总指挥。
李牧这时带着骑士们悄然离开，他与李克拉对视一眼，点头不语。
李克拉则是目送李牧离开之后，转向戚绍：“情况如何？”
“万年关的同志已经撤退了，岚关的同志可能要到明天。”
李克拉看看在高处悬挂的巨大耀阳钟，上面有天数的计数，这也方便两边的同时调度。
“这么着急？”
“我们面对的只是一些不入流的骑兵，但是岚关那边好像已经有一群乌合之众组成了联盟，正在威胁岚关对前线的运输，与您一样的拓荒者还在集结，但是岚关不敢赌他们会在敌人造成更大的问题之前到来。”
“同志，真的很抱歉...”岚关援军的团长语气当中带着些许的愧疚。
“没关系，常团长。”李克拉不会绑架着子弟兵给自己打工，他们有着更崇高，更艰巨的使命：“这里目前已经趋于稳定，您现在相信我们就好。”
“那当然。”常团长立马接话，他这几天与龙卫相处下来，发现他们的作战素质和各种武器装备都不一般，只是初来乍到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稳定下来之后那些游荡的骑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今后我们肯定还有并肩作战的时候，到时候见，常团长。”
“李市长看起来也很想建立功勋，那我也得努力了。”
趁着岚关的常团长还没有离开，李克拉与他聊了很多，对于目前接驳地的了解更进一步。
耀阳钟的指针到了下午六点，室宿一自动灌输群星能量，带着消息的通讯队与鼠人最后的主力完成了内外交换。鼠人全体基本上已经全部到来，留下一部分在寰宇建立火力阵地。
随着潇虞关地区潇虞人数在不断增加，营地正面的防御工事也已经完成。这里壕沟纵横，同时还布满了各种障碍物，主要就是针对骑兵的冲击。
被挖掘的泥土则是聚拢起来搭建了望台和简易的营地围栏，一个防御森严的营地就在后秦游骑兵的注视之下慢慢搭建起来。
隔天清晨，党棱的绿皮兽人全副武装跟着党棱进入接驳地。
而此时的金乌侦查分队已经离开很远，配合岚虎寻找散落在各种拼图地块上的能量物质。在正面防御阵地的上空，一支体型较小的鸟类简单的盘旋了一圈之后就被放哨的人马猎隼驱赶。
那只小鸟飞了很久，最终在某处隐蔽的山谷内，落到了一个人的肩膀上。小鸟的眼睛与那人对视，随后都变成了灰白色，许久之后，那人才恢复了常态。
“秦王，如何？”
“很棘手。”姚苌的神情凝重，信鸟虽然只是短暂停留，但是已经把敌人阵地的情况看得差不离。来到这里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秦国上下因为获得了新的力量而十分亢奋。
他们低调行事，扩展速度却丝毫不减。一路顺风顺水的发展让他们觉得这就是老天给大秦的第二春，可是那个突然闯入的势力将他们的一个骑兵分队歼灭，同时与关口的那些“守卫”关系匪浅。
这都让姚苌感觉到了危机。
这次他亲自出手探查，那些没有见过的阵地和武器都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大秦目前的军力全数压上可能也占不到便宜。
姚苌也不指望着老天能给他降临第二次甘露助他脱险。
“那就放弃？”
“东边有一处瘟疫温泉，光是触碰那里的烟雾就会浑身溃烂。西边的那些土匪们串成一团，如果我们向西，就会成为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所有人都没有考虑过北边，那种让人窒息的能量威压就是北边传来的，只要是有些许实力，他们的本能就不允许他们向北。
“据说这里的每个关卡的背后就是这个世界的尽头，我们距离这么近，不去看看如何甘心？”
“空缺一直在扩大，这就是老天给我们的土地，现在只是一群怪物占据，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但是这群怪物明显是正规军，他们有甲胄，也会修筑阵地。”
众人七嘴八舌，都有自己的道理，眼看就辩不出什么结果。他们都将目光转向了正在思考的姚苌。
“秦王，您如何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三队和四队已经看到了那些巫师和弓箭手撤退了，我们应该去试一试。但是不能就这么上前，那里的威胁感很重，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潇虞关附近，李克拉在便携式耀阳钟的指针到达早八点之前回到了营地。但是还没有进入营地，就听到了正面阵地传来的阵阵枪响。
经过角族特殊设计的枪支更符合鼠人的人体工程学，加之部分李克拉解锁的黑科技改造，光是普通的步枪就射速极快，杀伤能力极大。
一连串的枪响听着热闹，其实可能也不过是一个班的火力。
李克拉进入营帐的时候，刺花和戚绍已经在等待。他指了指外边正在卸货的人马：“这次收获不错，一个特殊的能量石矿洞，但是距离太远，我们只能是尽量带回来。那个矿洞已经标记了位置。”
“好，我着手安排处理。”
“先等一下，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了枪响，刚才进入营帐之前又有。最近他们的试探是不是更加频繁了。”
“是的，不光是地面的试探，天空之中的刺探也一刻未停。您离开的两天当中，光是地面的抵近试探就有数十次。”
“但不是后秦的骑兵？”
“都是山中受混沌能量影响的野兽，他们似乎有办法将野兽引诱出山。”
“岚虎这两天的报告呢？还没找到？”
“找到了，就在正北千余公里的山中，但是一路上都是后秦的营地和骑兵，除了岚虎，我们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
李克拉打开这两天的作战报告和侦查汇总，这里显示戚绍他们已经数次试图设伏抓住引诱野兽的游骑，甚至试图在某处特殊地形之中埋伏正北游荡的敌人主力。
但是因为各种因素的影响，都没有成功。
“姚苌，他们后秦是带着点邪性在身上的。”姚苌用苻坚作为天命在我的背景板，被包围和被埋伏时似乎能脱身。
“又是寰宇？”
“不好说，说不定是运气使然。但是运气选手...”李克拉将战报翻阅完毕，思索了很久：“反正我们不是对外扩张，目前传送阵的材料只剩下一少部分，现在还是以收缩防御为主。
工程一队即将进入，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在这里打造坚城。等到真正的潇虞关矗立起来，他们的运气再好也是枉然。”
“刺花，殷丹。”
鼠人和人马立正站好，李克拉下达命令：“接下来的时间当中，我们采取固守策略，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警戒范围，违者严惩不贷。”
“是。”
“各部队提高戒备，不给敌人任何的可乘之机。那些羌人的骑兵队伍很难缠，我们缺少追击的条件和手段。那就用枪炮和他们对话吧。”
第529章 饵
姚苌发现轻骑兵以及零散的野兽冲击很难奏效的时候，潇虞的防线已经完成了收缩。而且信鸟屡次的打探都被第一时间阻止，如果不是自己操作得当，这个小巧可靠的信使可能就损失殆尽了。
面对着李克拉龟缩的态势，姚苌思考了很久，最终他下达命令，空缺周围的所有秦国骑兵集合，同时让前线的斥候和游骑示敌以弱，诱敌出动。
但是李克拉的命令得到了坚决的贯彻，哪怕敌人在阵地前来回折返跑他们都不为所动，鼠人们凭借着强大的火力让他们的屡次试探和诱惑都产生了巨大的损失。
姚苌在让前锋们诱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产生巨大损失的准备，这都是必要的，不然如今大秦的骑兵冲击那个奇怪的阵地只会产生更大的损失。
但是前锋屡次不成，而且损失已经超过了预期。在严肃处置了几个前锋参将之后，他们反而是陷入了平静之中。
似乎这种对峙的状态会持续很久，直到姚苌亲赴前线侦查，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潇虞的第一工程队沉寂下来的几天一直都在盘点物资，同时等待着外界工程原料和设备的全部送达。正巧在姚苌到来的一天前，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李克拉则是直接调拨龙卫一个大队的人手去保护工程队工作的顺利展开。
这个永备防御工程的核心结构是一个棱堡，今后的关口，城墙甚至是关隘城市都会围绕着这个棱堡延伸，如今只是一期工程，棱堡的建设也只是一部分。
但是这足够引起姚苌的警觉，他们信息闭塞，对于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对潇虞阵地后方那些偏向于现代的建设工程有所了解。
但是机器和设备震天的响声能隔着这么远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怎么看也不是简单的工程，起码不是挖壕沟建栅栏的动静。
“他们在加固防御，我们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上次集结起来就应该一鼓而下，也不会造成如今进退两难的窘境。”
姚苌十分警觉，第二种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在强者为尊的秦国当中已经是对他权威的挑衅。多年来的积威似乎因为最近屡战屡败而出现了裂痕。
他知道，面对对面这个乌龟壳，他不能继续观察了，必须采取应对措施。
与姚苌的忧愁不一样，李克拉稳坐钓鱼台，工程队的进入代表着防守逐渐趋于稳固，他要做的就是稳步完成目前的项目。
潇虞和覆水各盟友深度参与太行工程，获得的不仅仅是海量的资源补助和金钱，还有许多的技术。其中特标的混凝土就是其中之一，这次潇虞出了大力气将混凝土的原料备齐，还有海量的特质钢筋。
只要工程完成，由特制钢筋和混凝土浇筑的潇虞关不要说抵挡羌族的游骑，就是现代化的突击战车都不一定能撼动。
工程队的动静是无可避免的，这同时也是一个诱饵，姚苌作为历史长河当中的狠人，他对于战场情况的认识肯定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必须来咬，不然后秦的势力就要退出这里。
而在姚苌充分汇总了各路的情报之后，在众位将领不同意味的目光之中，姚苌决定身先士卒。他要以自身为饵，引诱敌人主动离开防御阵地。
“秦王，如此太过冒险！敌人的火器射程远，威力大。”忠心的将领拽住姚苌的缰绳，苦口婆心。
但是更多的将领则是在冷眼旁观，这让姚苌的眼神更加冰冷，心中也是冰凉一片。他必须做出表率，不然不需要敌人的火力，那些养不熟的狼崽子转瞬间就会把自己撕碎。
“撒开！我为尔等主君，自然要身先士卒，天命在我，不会有事！”
姚苌的宿卫集合了自从秦国降临到现在以来所有精良的矿物打造的武器装备，连战马都是挑选最为神骏的装配。他们是秦王的面子，也是秦王最锋利的刀剑。
“打起旗帜！”
偌大的“秦”字旗和“姚”字旗竖立，将近千人的队伍缓缓离开隐蔽身形的指挥所，出现在了距离防御阵地不远处的大片空地上。
这里因为鼠人火力布置的需要，已经完全清空，射界内视野状况过于良好，骑兵也一路无阻。
金乌首先发现了从山林中出现的精锐骑兵，潇虞防御阵地迅速响起警报。
“姚？”李克拉听到金乌的汇报先是一惊，带着黑角队赶到了前线的位置上。
对面精良的骑兵以及为首之人高大的身形，李克拉能确认，这就是姚苌亲自前来。
“他们有什么喊话吗？”
“还没有，但是现在阵地的火力较为稀疏，如果这支骑兵的装备防护性能好，他们是有可能越过壕沟的。”刺花微微皱眉，她不清楚敌人最精良的部队为何会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
“我大概能知道。”李克拉眯着眼睛，远处山林的侦察已经被后秦封锁，那里大概就是后秦的前线指挥所。那么姚苌出现在这里后没有任何的谈话迹象，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某种战术。“通令各部队，坚守阵地，不得擅自出击，敌人若敢来犯不必客气。
旦有违反者，从严处置。”
“是。”
姚苌在射界之外徘徊了许久，也把潇虞阵地上的警报声停了很久。这种作战预警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们的见识目前只限于长城之内，而且由于各关口的力量强大，他们没有接触过任何较为现代化的作战体系。
万年秦王的目光落在了最高处的两面旗帜上，一面是波纹盾牌旗，一面是黑龙旗。两面迎风招展的旗帜让他心中没来由地慌张了一些。
“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敌人出击迎敌。”他的马鞭抽动，两面大旗跟在身后，朝着阵地侧面而去。
“让龙卫紧急集合。”
“是。”
后秦最近一段时间的小规模试探基本上将潇虞各阵地的火力情况探测得差不多了，姚苌自然不会选择最难啃的正面。想要让敌人做出回应，那就攻敌必救，自己顺势佯败，那么他们就会顺理成章的追出来。
秦王宿卫还没有靠近敌人的侧面阵地，一支数量在五百人左右的机动部队出现。
人马姚苌自然是见过的，当时大秦的第一仗就是劫掠物资，他亲自带队。虽然惊异于那些头顶长角的牛人和下身有四蹄的人马，但是在生存的压力之下，他们还是当了一把渔翁，让大秦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但是那时候的人马规模与现在的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这五百多的人马全副武装，手持奇特的火器，迎着姚苌就上来了。
骑枪的火力齐射也是第一次让姚苌看到了火器的具体威力，宿卫虽然悍不畏死，但是流弹还是有打中他的可能。在大旗的旗杆上中了一枪之后，他迅速带着队伍后撤。
但是预想之中的追击没有到来，人马们只是将他们驱逐到射界之外就开始有次序的掩护撤退。
接下来就是屡次三番的试探和进攻，但是除了让宿卫死在火枪之下，没有任何的进展。如果不是正面阵地的火力强大，气急败坏的秦王可能真的要进行一次正面冲锋。
“该死的，不能如此拉扯下去！召集各部，全方位发动冲击，只要找到进入的机会，我们就能胜利。”
随着响箭的升空，大量的骑兵从藏身处出现，他们的旗帜遮天蔽日，整个后秦目前所有的军队都出现在潇虞阵地不远处。
“约有两万人，他们已经散开，朝着阵地的侧面而去。主要的防守压力还是在侧面阵地。”
“没关系，晚些时候鼠人的支援就会进入，现在就是要凭借阵地的工事节节抵抗。这些骑兵，乌合之众。阿光，你带着三分队去支援东侧阵地。
党棱，你带着绿皮作为总预备队，同时炮兵的支援方向暂定在西侧阵地。”
“是。”
李克拉站起身：“我带着黑角队居中指挥，戚绍，剩余的一个分队留在这里。”
“是。”
“光是骑兵就超过万数，我刚到长城，我们的万年秦王就给我送上这么一份大礼。我不好好收下岂不是辜负了秦王的好意？”
山地人马的存在让后秦的队伍不敢随意越过东西两线直接到达南侧的阵地，所以目前南侧阵地只有部分的鼠人和岚虎防守。
而在正面，几个将领窃窃私语：“大哥，秦王让我等强攻，可是这正面的敌人防守固若金汤，我们的损失肯定不小。”
“哼，小肚鸡肠的报复罢了，我只是抱怨了两句就让我带着族人来送死？他倒是想得美。”
“那我们...”
“引而不发，你的手下不是会引诱野兽，还是让那些怪物冲击正面，我们在后方看戏就好。”
“就是，正面只会损耗实力，最容易突破的侧面都是他们的自己人，我们才不会傻乎乎去让族人送死。”其他几个不满姚苌的羌人首领也在抱怨。
三方的响箭升空，东西两侧马蹄声雷动，近万数的战马狂奔起来地动山摇。
同时各方向的枪声响起，而在西侧更是炮声轰鸣。
“天雷！”
“这是天罚！”
潇虞目前重火力的最高杰作，一五五榴弹炮大发神威，炮浪掀起死亡的旋风，让冲锋的后秦军队找不着北。在炮击之下，战马倒是异常的淡定，但是骑士们却乱了阵脚，一时之间阵型混乱，士兵之间相互踩踏。
西侧乱成了一锅粥，而东侧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东侧的鼠人火力显然不足以应对敌人的决死冲锋，众多羌族游骑在姚苌的注视之下士气高昂，鼠人很快出现了伤亡。
但是很快，支援而来的龙卫和绿皮合力稳住了阵线，这些高大的重甲战士像是柱子一样钉在阵地当中。
“那些青面獠牙的鬼东西是什么？”
“力气大得很，而且...”后秦将领看到一个绿皮被骑士的弯刀卸下手臂之后，另一条手臂抓着战马不松手，被拖拽了很久血肉模糊，最终带着战马一起气绝身亡。
这种作战意志不要说他们后秦，纵观人类的历史都很少出现。后秦的将领们被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深深震撼，这些绿皮怪物不要命，但是后秦的士兵们可都是有血有肉的感情生物。
几次进攻被绿皮不要命地挡了回去，他们的士气出现了极大程度的跌落。
“冲开他们的防线。”姚苌面无表情，让宿卫以及各部族精锐集结起来，这些重骑兵决定一次冲开这些绿皮的阻挡。
精锐骑士的出现让士气一振，但是接下来的进攻才是重头戏。
绿皮面前的壕沟已经被屡次进攻的后秦步兵填平，这次就是重步兵和重骑兵的正面对决，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后秦的骑士团狠狠撞在绿皮的防线上。
在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绿皮的阵线出现了松动。但是很快，后方一个黑色的，高大的身影大步而来，补充了短暂的空缺。
他们手中沉重的长矛横扫，许多的战马承受不住，筋断骨折跌倒在地。
姚苌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看向北边的佯攻战场，那里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大动静，敌人能游刃有余的来支援这里，就代表正面的佯攻没有任何的建树。
数次进攻取得的成果最终还是化为了泡影，姚苌已经在思考后路，那些正面战场上摘出去的反对者已经不值得信任。他要带着部队去往东边，绕过那个瘟疫之泉，找到上天给他们准备的另一片土地。
李克拉在高台上，看着基本上失去了冲击力的后秦重骑兵在缓缓撤退，他就大概能知道姚苌要跑了。此时他身边的黑角队早就消失不见，而天空的金乌也已经不知去向。
当藤蔓炮兵的炮口转向正面，姚苌在隆隆炮声当中收拢溃兵的时候。山地人马带着獒犬和猎鹰出现在了他们的侧后方。
而同时，负责正面佯攻的后秦将领带着队伍挡在了万年秦王的面前。现在只剩下那兄弟两人，他们的身边是戚绍和离巽，其他的将领不知去向。
“秦王，降了吧。”
第530章 肃清
后秦正面佯攻的部队不过五千人，而且带足了各种旗帜，但是雷声大雨点小。李克拉借着金乌早就看穿了后秦的虚实，在西侧阵地被炮火洗地之后就难以形成有威胁的进攻。而正面的鼠人在确认正面的攻势之后，就全部到了东侧阵地的绿皮后方。
姚苌那看似近在咫尺的胜利其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黑角队，龙卫的预备队配合岚虎和金乌对没有姚苌，而且斗志不高的正面敌人展开了反冲锋。一举斩首了几个部落的头人，而剩下几个见机很快，丝滑地跪地投降。
戚绍和金鬓带着仅存的几个后秦将领，还有正面佯攻的队伍就这么华丽丽的拦在了打算撤退的姚苌的面前。
姚苌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波动，他只是盯着在那些异人身后，被卷起来的帅旗：“天命在我。”
“这里没有天命。”戚绍也不想与姚苌多废话，号角声响起，东侧阵地的绿皮在龙卫的带领下压了过来。
万年秦王发起的东侧进攻自然是主攻方向，而且是绝对的主力部队，所有的羌人骑兵和精锐重骑都忠心耿耿，面对生死大关，姚苌的脑子里面再也没有了其他的顾虑，他要带着足够东山再起的资本逃出去。
幸存下来的两兄弟对视一眼，他们有些犹豫，虽然自己的性命在被人手上，但是姚苌在羌人之中的威望仍在，他不确定如果秦王执意突围，他们手下会不会服从约束。
但是他们很快就不要担心了，潇虞各部队也根本没有用他们的打算，只是让金乌和岚虎留在投降部队将领的身边保持威胁。龙卫，岚虎和金乌的主力开始配合东侧阵地的部队压缩姚苌的活动空间。
马蹄声响，在后秦的羌人动起来之前，外围的人马封锁了他们的退路，同时在远处盯着这里的动向。千人的山地人马全副武装，分成两队。他们作为最后的兜底手段，将会对敢于突围的敌人死忠展开绝命的追杀。
当姚苌逼不得已一口咬在这个满是尖刺的龟壳上的时候，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经过长时间的攻坚和拉锯，两方的人数差距早就不是那么惊人，正面佯攻部队的倒戈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在修筑的棱堡的高台上，黑龙旗摇动，这代表着李克拉作为总指挥发出的最终进攻的命令。姚苌放眼望去，万余人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敌人层层包围，想要逃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到处都是那个盾牌波浪的旗帜。
与此同时，一条如同实质的黑龙从黑龙旗当中扶摇直上，在小范围内都能看到它的身影。一如当初白起重重包围赵括一般，潇虞已经完成了对于这片小型战场的完全控制，有着充足能量的滋润，黑龙旗重现了往日的风采。
坐在黑龙旗旁边的李克拉此时的视野无限扩大，整片战场都映入眼中：“插翅难逃。”
为了让敌人不知道自己的所在，姚苌这次的进攻没有带上自己的帅旗，而是用一面“秦”字大旗替代。现在这面大旗正在带着后秦羌族最后的意志，发动送死一般的绝望反攻。
半空之中一道寒光闪过，一支龙人长矛将茶碗碗口粗细的大旗拦腰折断，矛尖没入不远处的地面颤动不止。没有了统一指挥，看不到指挥所在的万人部队士气快速崩溃，只留下少部分宿卫护在姚苌的身边，他们竭尽全力大声呼喊：“秦王在此”试图挽回崩溃的士气。
但是于事无补，在人马嘶鸣的混乱战场，就是最敏锐的岚虎和金乌都捕捉不到这微不足道的动静。
姚苌的宿卫是百战精锐，更是忠心不二的奴仆。见到大势已去，他们的使命就只剩下了一个，带着自己的主君离开这里。不惜代价。
但是很不幸，他们迎头撞上了李克拉的黑角队，过于扎眼的全身铠甲成为了钱光和黑角队重点注意的存在。
三米高的钱光比骑着马的姚苌还要高出不少，他手上经过加长加粗的重锤和特制的武卒铠甲在身，像是一个黑色的煞星一样拦在了秦王卫队的去路之上。
“统领，尽量留活口，特别是战马。”
“别！”姚苌看着远处的骇人恶兽即将发动，他的生存本能疯狂示警，急忙大喊，同时翻身下马：“我愿降！”
脚下发力的钱光被硬生生打断，他的两脚下是两个明显的脚印深坑，但是最终也没有发射出去。重盔之下看不出钱光的面容，但是他只是站在原地，身边的黑角队急忙上前，将姚苌和一应后秦宿卫绑缚。
他们能感觉到统领的不爽，这可是市长亲兄弟一般的存在，他犯错大多数时候都能被原谅。自己等人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让这位犯错。
“将宿卫铠甲扒下来，用这颗头劝降。”
一个高大的黑角卫士听到之后拿起那颗满是鲜血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头颅，一手抓着宿卫扔在地上残破不堪的甲胄站起来高声疾呼：“姚苌已死！降者免死！！！”
龙卫的嗓音可不是那些人类肉嗓子可以比拟的，巨大的声音压过了就近的部分战场，许多后秦士兵看到了宿卫的甲胄和那颗头颅，他们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而更多的潇虞士兵则是借机传播消息。
“姚苌已死！降者免死！！！”
被压在地面上的姚苌心中满是苦楚，他确实已经算得上死了。将来...可能也没有将来了。
天空之中的黑龙眼中满是冷漠，这也是李克拉的眼睛。姚苌的落网并不是意外，李克拉尽量将精锐靠近了姚苌的队伍，这一次他必须被抓住，或者死。
本就因为黑龙的出现而心旌动摇，随着姚苌死讯的传开，大片的人类士兵开始成规模放下武器。他们在潇虞士兵的指示之下双手抱头，蹲在原地。
暴躁的绿皮已经被龙卫带走，这些上了战场就红眼的战争分子出现杀俘造成混乱可就不妙了。
“人和马分开关押，现在...”李克拉皱着眉头，从后秦的攻击开始到现在天象没有半分的变化他甚至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旁边的耀阳钟还在转动，一如往常。
“都这么久了...”眼看着新一天的传送即将来到，李克拉吩咐：“黄昏时分的份额空出来，将部分的战俘，特别是羌族的高级将领全部转移出去。”
“是。”
“党棱，你配合金鬓统计一下战俘的数量，特别是骑兵的数量。接下来我们要对这支骑兵进行改造，他们是我们重要的作战力量补充。”
“是。”
“殷丹，分出一个分队好生照顾那些战马，你们这方面的经验丰富就拜托了。”
“是。”
“刺花，通知后勤部，将死掉的战马和重伤的战马屠宰，今天是一场大胜，我们举办庆功宴。”
“是。”
各种命令有条不紊的下达，各部队按照指挥部的命令动作。众多的战俘分成长长的队列，从各个方向缓缓进入李克拉布置的临时营地当中。
姚苌等高级将领们则是被单独关押，而那些对姚苌不满，阵前倒戈的羌族将领则是受到了优待，他们的部族同样有资格参加庆功会。
“离巽，带着队伍找到后秦的老巢和前线指挥所，尽量将他们的物资带过来。”
后勤部的准备工作还要好一会儿，而他们对于战俘的统计以及物资消耗的预估也已经送到了李克拉的手上。目前潇虞关的传送能力有限，物资配给很严格，也让李克拉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给养有点不够用了。
所以他急令斥候部队将敌人储备的物资收拢起来，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金乌自然也知道情况紧急，在庆功宴开始的前夕，他们将后秦前敌指挥所和藏身地的物资全部带了回来。其中一些高能量的矿石倒是出乎了李克拉的预料。
“我们无法利用这些矿石，但是看起来好看，而且对于我们力量的成长有益处，所以每个人身边都会带着。”狄伯是两兄弟的大哥，他的态度很谦恭，知无不言。同时他也对李克拉和党棱真身是人类感到很震惊。
“原来如此。”
大量的矿石储备也解决了李克拉的燃眉之急，最近为了应对后秦的游骑兵他们采取了收缩的策略，各种高能量物质的收集进度大大减慢，如今正好借着发战争财的机会补充了回来。
“庆功宴之后让后勤部紧急处理，我们急需扩大阵法。”
“是。”
李克拉的命令狄伯和狄仲听不懂，他们就跟在李克拉的身边充当后秦的讲解员。
“你们不必如此，我的承诺永远有效，这次大量的俘虏我急需转化成战斗力，他们的思想工作和后续的训练还需要你们。”
“这...”两兄弟有些犹豫。
“怎么？”
“那些废物就算是形成战斗力，和天兵相比也相差甚远。如果大人说的战斗力是与天兵相当，我们...”
“就照常训练，实力今后自然会提升。要确保忠心，他们的，你们的。”
“是是是。我们对大人绝对忠心不二。”
“不要叫我大人，喊我市长或者总指挥。你们的忠心未来会得到验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想太多。”
“是。”两兄弟对视一眼，只能答应。
接驳地的物质条件有限，海量的马肉已经是难得的佳肴，大胃王龙人们也能敞开胃口。在战歌声当中，庆功宴高高兴兴开始，高高兴兴结束。
耀阳钟指向早六点的时候，一切就都恢复如常，各部队在军号声中开始了日常的训练。
而被绑缚的姚苌等人心中很惶恐，他们身边都是人高马大的龙卫。他们只觉得自己可能要和这个世界再次告别了。
早八点，阵法亮起，姚苌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范围的法阵，那些亮光几乎将他敏感脆弱的心理击碎。但是随着光芒消失，一片崭新的天地出现在眼前。
这里难得的出现了太阳，同时类似的训练号子响彻云霄。
放眼望去，这里还是一处巨大的军营，但是这里的人数更多，军营的布置和建设也更加宏大。
“这是...”姚苌不禁看看脚下，只是光芒一闪，自己竟然就到了一片新的世界，甚至与前世的世界没有太大的区别？怪不得那些人要如此顽强的守在那里。
“指挥！”一个龙卫朝着走来的常平安敬礼。
“辛苦了，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总指挥交给我了。”
“是！”
常平安身边的灼阳是姚苌没有见过的新种族，常平安手一挥：“带他们上车。聂，这些犯人至关重要，这次就交给你了。”
“是。”
聂作为常平安的亲卫统领有着相当大的权力，他扶着剑坐到了姚苌的身边。
云海鹿拉着的四轮车疾驰在道路上，姚苌贪婪的看着周边的风景，这比之前那种压抑诡异的环境要好太多了。心情愉悦的他似乎也不怕死了：“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晋阳。”
听到熟悉的地名，姚苌的呼吸一滞：“这里...究竟是哪里？！”
“你在晋阳会见到熟人的，接下来他会给你详细解答，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
熟人？姚苌很好奇，他看出了这些人似乎没有杀掉他的意愿，心情放松了很多，但是接下来无论他怎么询问，聂都是板着脸一言不发。
马车经过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来到了晋阳的北城门附近，看着早就不是记忆之中的晋阳，万年秦王心中叹气，这是见到一个完整文明之后的自嘲，亏他在那个恶山恶水的地方苦苦挣扎。
晋阳的行政楼仍然如以前一样恢弘大气，聂不管一路上众人的目光，带着姚苌等人一路上到了顶层的大会议室门前。
“自己推门进去吧。”
巨大的门扉上没有任何的雕饰，但是朴素的大门却异常沉重，经过了战败和旅途奔波，姚苌费了好大劲推开大门，出乎意料的看到了两个人。
“王公？！”
“陛...陛下...”
第531章 变化升级
李克拉的注意力虽然一直都在战场上，但是接驳地的消息传送等辅助工作被参谋部完成的十分完美。每天定时的两次消息交换从来不少，晋阳和雁门各有一份潇虞关的实时战报，每天两次更新。
王猛从后秦出现在长城之后就开始了重点关注，随着时间的推移，展示情况越发明朗，王猛的心也就安定了下来，起码这个重点关注的对象没有出现差错，他是河东拓荒者的表率，更是未来的希望之星。
至于姚苌，王猛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去的早就过去了，更何况是自己的身后之事，他没有特殊的感受。
但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地，杨广前段时间前往河套，但是路经长安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被张良和白起联合当地卫戍部队镇压。
苻坚则是带着被重型镣铐束缚的隋炀帝来到了晋阳，正好就在潇虞关与后秦战事比较明朗的时候。苻坚本来是要去雁门关将杨广交到李世民的手上，但是王猛加派了部队押送杨广，却把苻坚留了下来。
王猛估摸着姚苌到来应该就在这几天，直到前天黄昏收到了确切的消息，王猛算算路程，今天专门带着苻坚在这里等候。
“搞得神神秘秘的。”苻坚也需要等待雁门方向的回信，他好回去交差。这几天他倒是也乐得清闲自在，就是每天王猛都会找自己聊天。不明所以。
“今天就不神秘了。”王猛笑笑，没有直接揭穿谜底，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与苻坚讨论长城和关中的问题。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一个熟悉的面孔推门而入。
“姚苌？！”王猛还没有说话，苻坚直接站起身来，惊怒不已。
姚苌则是满脸的坦然，曾经自己对于苻坚的害怕或许是因为自己弑君篡位的手段不光彩。但是更多的是害怕手下有样学样，自己或许在某个夜晚也被缢杀。
但是自己都重活一世了，自己也因为那些羌人的背叛变成了阶下囚，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自己能活出第二世，王公和苻坚又有什么不能。
王猛淡然的招呼姚苌入座，押送他的聂则是退到了门口，将会议室的大门关闭。苻坚就没有那么淡定了，他的眼睛圆睁，带着血丝，死死盯着姚苌，他的手还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
“你竟然活了？”
“您都能活，我自然也能。”虽说不害怕，但是终归问心有愧，姚苌的回答带着点心虚。
苻坚冷哼一声，曾经的那种窒息感涌上心头，让他现在感觉到了呼吸苦难。这不是对于姚苌的畏惧，而是曾经不堪回首的过往重新在脑海之中浮现，不比一般的寿终正寝，他们这些长河英杰当中有大把人是横死的，那种死前的感觉无论实力如何都会伴随着他们一生。
“我看你是被押来的，怎么，这次造反终于失败了？”
姚苌语气一滞，随后声音低沉的承认了：“是，我，败了。”
“在赤县造反，哼。”
“赤县？那是什么？我在的地方是一处处处凶险，生活困难的世界，我是在战败之后从那里被光芒带到这里的。”
姚苌话里的环境苻坚自然不陌生，这次他终于不再盯着万年秦王，而是将目光转向王猛：“他们...”
“很多的割据势力都降临在了长城，现在严重影响了后方的补给路线，这你不知道？”
“我肯定知道啊，老熟人的出现让我...不那么灵光了。”苻坚摸向腰间：“景略，你让人把这个叛逆送到这里来，就是想让我处置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猛无奈的压住了苻坚的肩膀：“苻代表，这怎么可能，我是要给你去心魔，同时让姚苌有一个准备。”
“他该死！！！”苻坚话语当中带着歇斯底里，转头之间目光猛然变化，像是要把姚苌一口吞下。那种恨意让万年秦王胆战心惊，只能祈祷王相真的能压住苻坚。
“记得杨广吗？他为什么会被送到李代表身边，姚苌的处理一切听从中枢的意见，我们谁都不能擅自处置。”
“说得好听。”苻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一样的死亡回忆退潮之后，他在王猛的安抚之下重新恢复了理智：“当时你设计除掉吕布和吴三桂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听从中枢的命令。”
王猛苦笑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哼。”苻坚虽然不爽，但是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他看着姚苌：“你的到来倒是让我想起来了，我的龙旗是不是在你手中。”
死亡记忆退潮之后，往事的种种重新回归。苻坚在寰宇降临在长安附近，但是作为一个强大的北方割据政权，他的身边的实力对比起另外两位来说就有些大大的不够看了。
李世民和嬴政当时在长安附近大战了许久，苻坚被迫投靠嬴政，最终留在了长安，当时他无时无刻不在追忆往昔，曾经自己无限风光，什么时候屈居人下。
如果自己的龙旗还在...
苻坚在不切实际的畅想，姚苌负责打破畅想：“在那里丢了，那个人类指挥着一群怪物夺走了。我能来这里，就代表你们是一伙儿的，你问他要就是了。”
“那就是人家的战利品，我现在一个文职，要回来当床单？”
王猛则是很好奇：“如果你是在长河进入接驳地首日降临的，那么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月，你的实力却不低。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低吗？”姚苌摇头：“光是门口的那个侍卫统领我就打不过，更不用说在战场上遇到的那些怪物。”
“是按照一个月的时间维度来说，你从零开始，成长的速度很快。”
“不知道，我们的实力每天都在增长，或许是因为带在身边的石头？那些石头让我们感觉很满足，很舒服，所以基本上人手一块。”
“你还带着吗？”
“不可能啊，我从里到外的衣服都被换了一遍，别说是石头，那里的跳蚤我都带不出来。”
“好，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惑，但是你还是很能配合的。不论是当年东征还是平蜀你居功至伟，不是一个蠢人，我们不会计较你的上一世如何，但是在这里，你要好好配合学习，我们也会为你解答疑惑。”
“是。”
“你的那些羌族将领和手下也是如此，我们不会区别对待，希望你也不要。”
“是。”
王猛说了很多，姚苌也只是点头答应，没有任何的逆反情绪，可见这位长河人确实是一个聪明人。
姚苌最终被王猛的卫队带走，聂也离开晋阳回到潇虞关大营复命。
苻坚则是一言不发的站在窗前：“谢谢你，景略。”
“小事而已，长城异变，这是一个好机会，你也不甘心在副省长的位置上蹉跎，那么就必须走出阴霾。”
“我知道，只是...”苻坚从降临以来遇到的一直都是真正的猛男，老秦一家，李世民一大伙，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而且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真正从死亡的阴影之中走出来，所以只能在关中副手的位置上待命。
王猛作为苻坚最要好的伙伴，他不会去计较这位秦国皇帝到底有没有按照他的计划去执行，还是那句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这是王猛的老伙计，他必须要扶他一把。
“没有什么只是，关中省的各城都很重要，不论是泾渭之畔的长安，秦岭以南的汉中还是北边的宝塔县，都是中枢看在眼里的城市，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不能再浑浑噩噩的。”
“好。”
“这次张子房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你带着隋炀帝跑来这里，我就是为了让你振作精神。”
“好的，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待，今后都不会。”苻坚的眼神坚定，并且逐渐有了光芒。
姚苌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对于晋阳的大领导们来说这就是一个小小的波折。但是对于还在接驳地的李克拉来说，这却是一个从头到尾的大麻烦。
李克拉想着吞并后秦的骑兵，但是他严重低估了接驳地传送阵的辎重运输能力。现在一万两千人的俘虏加上五千的覆水联军，每天人吃马嚼几乎顶满了出入口的传送上限。
李克拉征战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稳定的后勤来源，所以他很少着重关注这方面。但是现在后勤部每天的示警就让他头疼万分。
“那些矿石的处理进度如何？”
“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战俘营的情况如何？”
“正在有序操练，但是明天的传送就要全部都是物资了，不然没有储备，我们无法应对突发状况。”
“储备就吃完了？”
“是的，岚虎正在朝着东西两个方向寻找万年关和岚关的所在，尽量争取来一些援助。”
“啧，成要饭的了。”
“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如此。”
“人马团全部散出去，他们配合金乌把姚苌老巢的储备带回来。让狄伯和狄仲两兄弟带路。”
吩咐完成今天的任务之后，李克拉来到了营帐的一个角落，这里是从姚苌那里得来的两面旗帜，一个是“秦”，另一面是“姚”。
那个“秦”旗很特别，上面的花纹主要是龙纹，而且布料的手感很好。姚苌当初自己为饵，带着宿卫们反复冲击，这面旗帜上除了旗杆上有几个弹孔之外，旗面完好无损。
“秦字还是太高调了，如果能是龙就好了。”李克拉摸着旗面有些可惜，看起来这面特殊旗帜的最终下场是进入织造厂重新来过了。
似乎是听到了李克拉的喃喃自语，旗面上薄光流转，大大的“秦”字慢慢变成了一个“龙”字。
“这面旗子倒是有意思，既然你这么懂事，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黑龙旗和覆水军旗的旁边，一杆“龙旗”缓缓升起。
在后勤危机的十天之后，几乎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潇虞关终于迎来了好消息，大部分矿石已经处理完毕，可以投入使用。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好。”室宿一的话不在必要的时候永远是很少的。
鼠人和岚虎小心翼翼的将处理好的矿石粉末沿着画出的线条布置，完成之后那些粉末还有许多的剩余：“都留存好，下次还用得上。”
李克拉站在这些明亮的线条旁边：“都是自主发光的矿石，怎么看怎么危险。”
“我肯定不会害你。”李克拉这次察觉到了群星之力的波动，从他的精神力当中有点点星光飘散而出，不易察觉的落到了阵法上。
星光的样子是那么的熟悉，看起来上次那次突发情况就是室宿一在配合寰宇做局。但是现在来说，这些事情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总觉得你搞这种单方面透明的东西实在忽悠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反正就跟着我的节奏走就好，我们之间的共识就是我绝对不会害你。”
“是啊，但是你们却一直想着谋求自由。”
“就算我自由了，你也是最合适的合作伙伴。”点点星光从出入口穿透到了现世，李克拉提前发动传送早就将消息告知了常平安。
外围的阵地上，各部队早就进入了警戒状态，这次升级至关重要，不能被任何的事情打扰。
光芒渐渐熄灭，室宿一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这次的能量很充足，我按照你的要求加强了不少，现在每天交换的次数还是两次，但是可以实现内外不共用的传送，规模达到了两千人。也就是内外一次交换可以进行四千人规模的调动。
这次的矿物能量超出了我的意料，你可以多多注意周围，这里应该是这种富矿的产地，它对于未来覆水防线和潇虞关都有很重要的作用。”
“好。”李克拉扭头下令：“升级预期已经达到，而且规模扩大到两千人，带着部分的战俘和战马先行离开。”
“是。”
常平安看到了传讯部队的出现，同时将安排好的物资送上了传送阵：“距离晚六点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全体行动，将物资的数量翻倍。”
第532章 使命
潇虞关的消息一直都被雁门和晋阳方面密切关注，随着阵法的扩大，潇虞自然可以提高潇虞关建设的效率，但是本就被召集在长城附近的拓荒者们也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这里。
因为李克拉在接驳地的缘故，寰宇代地的潇虞关所悬挂的旗帜并不为人所知，许多眼睛在密切注视着这里。
这一点也是苻坚来到雁门关附近的时候发现的，海量的拓荒者还在长城外围接受训练，他们的部队和自身的作战意志并不达标。而且单独的拓荒者实力相对较弱，他们需要互相统合协调，完成适应化训练才有资格进入长城。
这一系列的训练就拉开了拓荒者之间的差距，有实力的拓荒者带着部队早就进入了长城，而在外围的大多都是有着抱负和野心，但是实力却跟不上的拓荒者。
苻坚在雁门关附近等待着李世民的召见，他在此期间发现了拓荒者有些部队并不老实，经常向着东边的山中打探。他听王猛说过，就在那里，有着河东的一个新关口，也是河东拓荒者最有代表性的一个拓荒者在把守。
“他们这么来回跑，显然是心思不正，你们就不管管？”
面对苻坚的提问，长城军的参谋长笑着回答：“自然是管，这也是考核的一个标准，他们对于潇虞关的打探其实是任务的一部分。但是如果产生了冲突，那么他们就会被逐出长城营地。”
“最厉害的一个联盟却被你们当做磨刀石？”
“覆水的各方面都很完善，而且前两天有了很大的提升。对于潇虞关以及覆水联军的额打探也是测试这些拓荒者能力的重要一环，他们刚刚好。
同时也是给他们树立一个标杆，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
“如果真的有按耐不住的呢？”
“能够同时承受内外部的压力，也是长城关口必须面对的。这些打探和测试其实不光是对于正在集结训练的一般拓荒者，对于潇虞和覆水来说都是如此。”
“暗中助长拓荒者之间的对抗，这...”苻坚虽然这些年比较咸鱼，但是好歹也是一省之地的副经略，中枢的政策时常要宣讲和组织深入学习，他还是知道中枢的态度的。
“这也是中枢的意思。拓荒者形形色色，他们的心思杂乱无章，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下测试潇虞关的能力正是时候。”
苻坚这两天基本上看遍了训练的拓荒者，他们大多数其实问题不小，能被留在这里也很合理。但是他们的心气和意志力相当不错，对于长城内部的战斗也很有期待和热情，是很好的预备部队。
“成参谋，李代表找我来究竟是为了...”
苻坚有些心虚，虽然让他留在晋阳是王猛的主意，但是趁机偷懒也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可能对于姚苌还是仇恨，那么对于亲眼见证过带头冲击秦锐士方阵和秦弩箭阵的猛男，他是真的带有畏惧，还有后悔。
他当时真的不认识李世民是谁。
投靠老秦是因为始皇帝的名声很大，他一个北朝未完成统一的帝王屈尊于始皇帝不丢脸，但是一个他没听过名字的人，怎么可能让他心服口服。
“不知道，您的级别比我高，而且我还是军部的，消息渠道有限，您的消息肯定比我多，您都不知道，我哪里能知道。”
终于，在苻坚基本上将雁门上下看了一遍之后，李世民终于有了空。
在玄甲宿卫的带领下，苻坚穿过一道道大门，终于进入了作战指挥部当中。这里的人员不多，设施也很简单。李世民刚刚布置完一些任务，苻坚正好推门而入。
“苻代表，请坐。”
“李代表。”
李世民点头：“也是好久不见了。”
“是啊，长安一别之后，确实有许多年了。”
“毕竟被老秦逼走了，长安是人家的地盘。我的大本营可在灵武呢。”
苻坚尴尬的咳嗽一声：“您当时也不是作战不利，只是无能为力。”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苻坚急忙点头，有生以来第二次死亡危机就是眼前这位带来的，这位猛男冲阵的时候他本人可就在秦锐士的方阵之中。不然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阴影。
苻坚重新调整了坐姿，正色询问：“这次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首先是感谢你把杨广带来，他在长安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吧？”
“幸有子房和白将军及时出手，没有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但是有一点，与隋炀帝应该一起送到的说明中有写，他的本相十分奇怪，那尊堕落君主带着不同于纳垢力量的腐败气息，多方的负面因素汇聚成了那么一个怪物，李代表还需要多多小心。”
“最近就是在和这位表叔沟通，他的情况特殊，所以关押的地方也很特殊，所以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哦哦，理解，理解。”
“不止是隋炀帝，近期的事情太多了还有许多内部来人，想必您在景略那里也见过姚苌了，他们这些长河扰乱后降临的长河人的实力都不弱。
我这位表叔更是佼佼者，他在长白山潜藏了很久，本相的力量已经有些超出自己的控制。为了能让他好好说话，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苻坚点头，关中也有不少的文件要过他的手，那里同样不平静。
“好了，杨广的事情其实算是我的私事，感谢也应该是私下的。但是如今情况特殊，就在这里和您说明了。第二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您说。”
“神域和东联酋，他们都想要趁着接驳地关口的扩充进入长城。”
“这...”苻坚一惊：“他们是已经有动作了，还是...”
“正在与我们磋商，长城的战事紧张，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两方希望组建联合志愿部队，让三国联合作为大后方。”
“这件事应该轮不到和我商量吧...”
“不，这次您的任务至关重要，作为少数民族的代表，您比较了解这些北方草原人的想法，所以这次就想以苻代表为主，成立一支磋商的外交队伍，您去和他们谈判。”
苻坚恍然：“所以这次让我执行押送任务只是顺路。”
“没错，谈判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您先去云州等待，那里是谈判会议的召开地点。随后整个队伍都会到达。”
“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义不容辞。”
“这些事情只在代表团和中枢之间知道，其余人都不知晓，长城扩充的关系甚大，我们要保证消息不会扩散。此次会议还会有东南亚的几个国家以及蒙古黄金家族的代表旁听。
同时新月和铁幕都会派出特别顾问。”
“所以只是不让怒涛，十字和混沌知晓...”苻坚了然，但是不动声色。
“长城如今四面烽火，进入的拓荒者光是与那些割据势力的一般武装对阵就已经损失甚大，而长城扩张之后出现的许多空隙也需要有实力的势力来填补。
永远只是单打独斗最终会让自己力竭，同时什么都保不住。”
“我能理解。”
“我们自然都能理解。”李世民自嘲似的笑了笑：“就这样吧，苻代表这几天安排好行程，会议的谈判内容和各方的诉求我们都会送到你的手上。
中枢对于会议的指导意见也在其中，谈判的时候需要你自己拿捏，我们信任你。”
“多谢。”
苻坚没有多问，前燕的慕容兄弟，北魏的元宏都比自己合适，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现。他知道中枢选择自己有着他们的考虑。他所需要的和感谢的正是这份信任。
而在长城之内，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赛兰斯喘不过气。
她太过自信，以至于让自己陷入如此的窘境当中。虽然西秦的骑兵已经无力继续组织攻势，但是她身边的狂热者基本上损失殆尽，幸存下来也都各个带伤。
作为江东的拓荒者代表之一，她的任务就是全力阻击西秦骑兵，给主力部队正面击溃敌人联军争取足够的时间。
赛兰斯和她的圣堂武士们很拼命，实力也很强，在野战当中的表现也很好。但是缺乏对于骑兵认识的他们吃了大亏，这场让李克拉看到了只会摇头的战斗最终还是圣堂武士们胜利了，但是却是惨胜。
经过多年来培养，卡拉领地当中仅有的两个圣堂武士也是精疲力尽，只要还有敌人发动冲锋，她们必死无疑。
“塔拉瑞斯，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带着队伍后撤。阿纳瑞拉，统计伤亡数字。”
虽然最终的结果会让赛兰斯心痛不已，但是这是绝对有必要的，这些冰冷的数字会时刻刺激赛兰斯让她回想起今天的困难。
整支队伍互相掩护着从这片几乎成为死地的战场上撤退。马蹄声突兀响起，一支约百人的西秦骑兵斜刺里杀了出来，显然是乞伏国仁不希望这支给他们造成重大杀伤的威胁从容撤退，这支伏兵是最后的后手。
这支追杀队伍很精锐，而赛兰斯因为一贯发扬精神，自己负责殿后掩护，那支骑兵队伍转眼就出现在她不远处。
打磨地光亮的弯刀在金色的长河映照之下反射出了赛兰斯那张疲惫到极致的脸庞，她实在是难以反应过来。
一支手臂长短的箭矢飞射而来，带着骇人的破空声，将距离赛兰斯最近的几个骑士串成了糖葫芦。
西秦骑士大吼着有埋伏，慌忙打转马头撤退，只留下几匹留在原地的战马。
“主教！”两位女性的高阶圣堂武士支援而来，扶起还在发呆的赛兰斯急忙后撤。同时四下打量，想要找出支援所在。
“多谢朋友！”
“用不着。”金鬓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三人身边：“我们向西探查，没想到你们竟然到了岚关附近？”
“岚虎？！”作为曾经遇到过的战友，赛兰斯表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你们的领主呢？李克拉可在附近？这么多天我都没有见到他。”
“正面战场的战事已经结束，我们一直在附近支援。如果赛兰斯领主有空可以向东，我们的潇虞关就在那里。”
“好，多谢。”赛兰斯现在真的很疲惫，身体和心灵上都是如此，即将停转的大脑分析不出金鬓给出的消息有多么惊人，只是一个劲的感谢。
金鬓摇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和总指挥关系很好，他也不希望您死在这些宵小手上。您记得前往潇虞关，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金鬓的声音随着身形渐渐消失，塔拉瑞斯背起半昏迷的领主，与自己的姐妹对视一眼：“岚关以东不是万年关，潇虞关有事什么情况？”
阿纳瑞拉摇头，她们带着队伍经过传送阵之后就来到了岚关，只是略微了解一些长城的情况。至于岚关河万年关中间为什么会出现潇虞关...
“等主教醒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克拉则是拿着金鬓送回来的战报直摇头：“圣堂武士多是光刃作战，而且需要配合护盾和各种机械。赛兰斯对于对抗骑兵的经验也过于缺乏了。”
“这还是我们射掉几个前压的参将，让西秦的骑兵短暂混乱才如此，如果正常来说，他们没有稳定的阵地工事作为依托，全部败亡才是结局。”
“就这样她也差点被敌人的伏兵斩首。这女人，责任感太重了。”
“不是如此，他也不可能和您成为朋友。”
“你倒是很懂我。”
李克拉在与金鬓打趣的时候，一个龙卫走入：“总指挥，自称是卡拉主教的赛兰斯要见您。”
“前后脚啊。”
“我们后续去主战场收集情报用了不少的时间，看来这也是刚刚好。”
赛兰斯身后跟着两个高阶圣堂武士，她们惊奇地四处打量，如今的潇虞关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建设，巨大的棱堡和永备的防御工事已经建设完成，一个迥异于长城其他关口的关隘城市正在逐步成型。
第533章 星灵
赛兰斯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在建设，一个大型的堡垒即将形成：“这里竟然没有那些长河人袭扰？”
“已经袭扰过了。”李克拉出来迎接这位潜在的盟友：“这附近最大的势力是姚苌的后秦和他们庞大的骑兵部队，前段时间刚刚被我们击溃，现在已经不在这个地方存在了。”
“后秦，我们面对的敌人也是秦，但是布置作战任务的参谋说是西秦。他们的战斗能力已经很夸张了。”
“我看了金鬓带回来的战报。”李克拉做出邀请的手势，引着三人进入了指挥大帐当中：“想听听我的意见？”
“自然，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这里所谓的潇虞关是怎么回事，二就是想问问，我们都在前线作战了很久，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想到那些凶悍的西秦骑兵，赛兰斯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而且参谋部和政委都对她当时的战术和布置有些失望，作为江东拓荒者的种子选手赛兰斯的表现真的不尽如人意。
“平台不同。”李克拉邀请几人入座，岚虎亲卫端上几杯热茶。“降临之后，我在这里见到的成规模士兵就是当初项吕作战时候的吕布率领的狼骑，这些家伙凶狠残忍。
而在我正式参与作战的时候也经过了短时间的骑兵集训，在草原上与最擅长策马的草原斥候博弈。封狼居胥一战，我在朱棣的重骑阵中冲杀，与成吉思汗的怯薛歹对冲，跟着朱棣的亲卫以少胜多苦战神山精锐。
有如此经历，我才对于骑兵有了很深刻的认识，虽然河东中部地区缺少草场导致潇虞的机动部队组建困难，但是我在对抗骑兵的经验上已经不太能用丰富来形容了。”
赛兰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从来没有想到对面这个同志的经历竟然如此丰富，两人的认识也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是赤县重点扶持的拓荒者，三观上有相同之处，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对方。
“南方，长江南北水网纵横，大兵团的展开都很困难。而且那里的对抗多数都是以剿灭潜藏的杀人野兽，混沌余孽为主，我们更看重小的战术对抗，更精于小股部队之间的周旋对抗。”赛兰斯沉默了很久，她缓缓开口。
“看起来你的战斗经验也确实丰富，能很快总结出江东一带的作战经验。”
赛兰斯摆手：“有空闲时间去乱想的，算不得什么总结。”
“但是很重要，为将者总结每场战斗是必要的工作，这就是无形之中的升级。”
“搞得我都很不好意思了。”赛兰斯挠头：“那我问出第二个问题，这个潇虞关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就牵扯到很多的机密问题了，你现在应该还不太能知道。”
“嘶。”赛兰斯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来，这个关口真的和你有关？！长城关口每一个都是赤县的重点战略资源，你就这么横插了一杠子进来。他们不过问的？”
“怎么可能？两波赤县的精锐已经从这里进入接驳地当中，他们一直在对我进行考验。”
“你倒是游刃有余。”
“自然，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留影板技术没有突破，不然我肯定要录下让你好好看看我们是怎么对付后秦骑兵的。岚虎给回的战报上，你们太过辣眼睛了。”
“嘁。”
“别光和我找别扭，你身边的两位介绍一下？”
赛兰斯身边的两位圣堂武士身上都是标准的星灵甲胄，金色的描边丝线上有着光华流动。简单的头盔遮盖了星灵特殊的颅骨，只露出了眼睛和下半部分的脸庞。
柔美的曲线光是从外观上就能确定她们的性别。
“阿纳瑞拉，塔拉瑞斯，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心灵能力强大的同时也具有心灵感应的能力。她们是卡拉多年来培养出来的最为优秀的高阶圣堂武士。”
李克拉站起身：“很高兴认识你们。”
这两位星灵已经升级到了李克拉记忆当中星灵的完美模样，她们并没有嘴巴，但是柔和空灵的声音响在李克拉的脑海之中：“主教对于您赞誉有加，见到您也是我们的荣幸。”
“精妙绝伦的星灵能力。”
李克拉不着痕迹的朝着后方看了看，两姐妹的神经索束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辫子一样从头盔的后方伸出，垂到腰间。
听到两姐妹的话，李克拉后知后觉：“你刚才在用说话的方式和我交流？”
“是啊。”赛兰斯理所当然：“我的辅助系统解锁了不少好东西，现在我的实力强大了不少，不再需要控制自己时时修炼了。”
“解锁好东西，但是现在主力仍然是狂热信徒，却没有任何星灵的机械辅佐？”
“咳...”
李克拉发现了问题，并不打算让赛兰斯蒙混过去：“你当初还是卡莱阶层，这是工匠和科学家的阶层，实话告诉我，卡拉现在的技术发展情况如何？”
“我们不是很熟吧，这些事情...”
“说实话，我还能帮你。”
“路线选择错误，技术线将探索和发现点满，本打算在寰宇发现一些有用的矿物利用起来解锁强力的作战装置，但是寰宇目前的所有矿物都满足不了需要，这也是我来长城搏一搏的原因。”听到能有金主的帮助，赛兰斯直接滑跪。
“而且我对于那艘飞船之中的文献解读工作也陷入了瓶颈，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我连你送去的史书都没有读完。现在的卡拉...”
“进入了困境。我能看出来。”李克拉微微叹气：“那你还硬挺着做什么？岚虎的报告中明确说了你们的伤亡情况，如果在长城之中的探索没有进展，卡拉就彻底失去未来了。”
“我...只是...”
“单打独斗从来不是最优选择，就拿潇虞关来说，接驳地当中有一个正在建设的关口，而在寰宇现世，一个同样规模的关口已经完成了大部分，而且我只需要管理接驳地之中的战事就好。那些能信任的伙伴们给我提供了大量的帮助，让我不需要分心去管理联盟和外界关口。”
“信任在寰宇还是太宝贵了。”
话说到这里，李克拉也大概能明白赛兰斯遭遇过什么：“难道我还不值得你信任？”
“主要是丢脸。”
“被时代淘汰的时候就不丢脸？”
李克拉无奈的叹气，这就是一个能力强不少的张小萌。但是同时给李克拉敲响警钟，这个同志也是收到了赤县的扶持，在江东的关注肯定有很多，而且资源绝对少不了，如今她因为技术发展的问题陷入了困境，未来潇虞也难免会遇到瓶颈。
寰宇的大浪滔滔不止，只要稍有松懈就会被甩在后面，甚至直接沉入水底。寰宇不缺少那些能力和意志都很强的新面孔，他们总会突然跃出水面，取代那些被淘汰掉的老家伙们。
赛兰斯沉默不语。
李克拉则是没有停顿：“我不是在要求你内卷，明明我们有合作的基础，你却有所顾忌。你要知道，掉队之后所带来的影响可不单单是发展停顿这么简单。
你失去了进取心，那么江东方面的资源和关注就会到别人身上，这是一连串的灾难。”
“所以我才来到这里，寻找出路，证明自己。”
“对，没错。”李克拉捏捏眉心：“很出色的选择，但是也是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博，对吗？”
“是的。”
“我有几个建议，你听听。”
赛兰斯坐正身体，等待李克拉的下文。
“第一，卡拉的狂热者损失较大，你将还能作战的整编起来，与岚关的参谋和政委申请调到我这里来。他们会同意的。
第二，把追猎者或者龙骑士这些机械所需要的资源，或者是资源的特征列一个清单交给我。我会在长城内给你寻找。
第三，让这两位圣堂武士分开，一个回到卡拉坐镇，一个在这里陪你。”
说到这里，两位圣堂武士显然有所不满，她们好看的蓝色眼睛眯了起来，对于李克拉很是不善：“李市长想要帮助我们，我们很感谢，但是为什么要我们分开？”
李克拉看向赛兰斯：“执政官你知道吗？”
“知，知道。”
“你试过吗？”
“还没有。”
“那就对了，你上次在战场遇险，这两位圣堂武士差点合体。我不知道这里的执政官是一个可以长期存续的能量白球还是威力无匹的临时核弹。
赛兰斯同志，接驳地凶险，而且变化多端。你总不想自己某一次的遇险让这两位来之不易的高阶圣堂武士变成一个毁天灭地的一次性武器吧？”
“啊？”赛兰斯的目光很惊讶，当时她的脑子已经基本上停止了运转，更没有时间去看这两姐妹的反应。没想到忠心耿耿的她们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给她陪葬。
“这是我们自愿的。”
“却不是别人能够控制的。”李克拉淡然看着情绪波动的两姐妹，她们的神经索上已经有蓝色的光芒闪动，显然是动了怒。“你们的忠诚无可辩驳，但是你们是她得力的左右手，如果失去你们，卡拉就会彻底变成寰宇长河的一粒沉底河沙。”
李克拉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去解释过多，与她们争论两句已经是极限。他将目光重新看向赛兰斯，等待着她的决定：“好，但是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说。”
“为什么这么帮我？”
“你觉得这是无偿的？”
“是的。”
“潇虞关现在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狂热者作为优秀的突击单位是很得力的作战部队，我对你的所谓帮助，都是你驻军潇虞关之后的报酬。
你平时在汉东没有做过什么悬赏任务？还是你派部队的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要过报酬？”
“呃...”
“我看出来了，你确实是有能力，但是又单纯得很。说学逗唱占个忠，加上不错的运气。不然我无法解释你是怎么从桓温手底下走出来的。
我现在更好奇你的所谓死敌刀锋女王，还有你的家庭背景了。”
“啧，我答应就是了，不用埋汰人。”
赛兰斯很烦躁，她将自己的兜帽摘下来：“作为以后的雇主，我们算是正式见上一面。”
因为强大能量的维持，赛兰斯在这十年间没有任何衰老的样子，看起来大概是个二十多岁小姑娘的样子。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星灵战甲，比起两位圣堂武士的来说更加的肃穆，圣洁和神秘。
她的发丝已经有些神经索化，比常人粗了一两倍不止，因为扎起来的缘故远看倒是很正常，近距离的李克拉更觉得像是脏辫。
手腕上是两个金色的灵能焦点发射器，打开之后就是金色的光刃。腰间的腰带最为特殊，目前卡拉最高级的三个护盾腰带就被这三位最高战力佩戴。
但是想到她们与西秦骑兵作战时候的窘态，李克拉摇头：“这么好的装备，死在战场上就太可惜了。你们星灵团驻军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重新接受训练，必须学会配合大军团作战，加深各单位之间的配合。我不会藏私，同时这也不是帮你，你强大了，潇虞关才能更加安全。”
“是。”
“好了，我让岚虎跟着你们回岚关处理事情，早去早回。”
“是。”
几人带着岚虎小队离开之后，营帐之中一直在忙活的参谋们笑着说：“总指挥竟然忽悠到一支强力的后备力量，他们驻守关口正合适。”
李克拉笑着摇摇头：“就这样，人家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呢。”
“我们这种完整的指挥体系，星灵的灵能更加方便调度，他们学去之后战斗力何止上升一两成，说她们占便宜也没错。”
“前提是这单纯的指挥官能想到这一层。”
“星灵机械的事情未来慢慢说，我们总要窥探一眼极致文明的科技。”
赛兰斯则是放下了重担，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阿纳瑞拉，你回去之后统筹一下卡莱们的技术，将一些瓶颈总结出来。圣堂文献馆的进度也要加快。”
“是。”
“我和塔拉有事的话她会到现世及时通知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好卡拉的所有人，我们还有机会翻盘。也不会迁去东北。”
“我一定会转告给每一个人。”
第534章 技术支持
赛兰斯的部队迁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潇虞关和岚关之间隔着不近的距离，赛兰斯在阐述问题的时候也吞吞吐吐，一直都强调自己会尽快解决，并没有将问题透露给李克拉。
“这个女人的背景肯定不一般。”
刚刚将绿皮尸体带出去的党棱很同意李克拉的看法：“说不定赛兰斯也是个化名，反正我知道的各地大佬当中没有姓赛的，但是长城一直不放人，显然她和军队方面牵扯很深。”
“来与不来都看她自己，我们之间只是一个简单的交易。”
党棱点点头。
此时的潇虞关已经进入了关键的建设时期，李克拉和党棱所在的指挥所也是临时搭建的营地。而不同于之前的营地搭建，这次要修筑永备的军事堡垒，自然就不能草率。
而且比以前还增添了许多的新东西。
鼠人们抓着线头在地底穿行，虽然接驳地的地面坚实了不少，但是在潇虞已经成长了很多的鼠人们身体素质和力量早就远远超过了一般的鼠人。
胆小的天性还在左右着他们的思维，不然他们会是更优秀的战士。而他们手中的各类线路都连接着未来指挥中心必备的通讯设备，牛英等人的蓝图上甚至将各类线路的梳理和牵引都标注的很清楚，为李克拉省下了不少的工夫。
李克拉和党棱两人凑在一起，在地图上标注被金乌和岚虎探索得差不多的地形：“出入口的二阶段所需的能量超出想象，我的群星助手说接驳地是可以完全满足的，我们如果继续固守在这个小地方，那么组建一支探索队是很有必要的。”
“吼吼，那正是我擅长的。”党棱之前就一直是雇佣兵的角色，对于执行任务和野外生存再熟悉不过。而且这次有潇虞的配合，他不需要带着自己那些憨厚而且目标明显的大个子们了。
“你是队长，雪斑是副队长，一百人的人马，三十人的金乌还有五十人的岚虎，还有十八人会从特勤处和特战队调集，主要是负责你们的安全和战斗能力的保障。”
“好。”这两百人的精锐队伍让党棱搓手期待，恨不能现在就出发。
“总指挥，电话线接好了，我们已经调试完毕，您可以试试。”
一个鼠人工程兵拿着一部电话来到了李克拉他们的面前，这是一部再普通不过的磁石电话，在蓝星描绘四五十年代的电视剧当中经常出现。
这里面携带的干电池被乌金替代，电话线也经过了特殊的制造，所有的改造都为了两个字：稳定。
长距离的电话线在这里比电波好不到哪里去，这还是鼠人选择了能量波动稳定，干扰少的地下布设的电话线，不然高空架设只会让干扰更严重。
目前指挥所有十二部电话，没有交换机，所有的电话都是专线通往每一个前沿阵地的防御部队指挥部的。
“这里是指挥中心。”
“总指挥，这里是东部阵地，我是步兵团团长青柳，您的声音清楚，流畅。”
“很好，设立专门的通讯组，及时接通电话，同时记录所有的通话内容。”
“是。”
“也是过上电灯电话的好日子了。”党棱看着不远处正在建设的指挥大楼，目前主体大部分已经完工，工程队配合着工程部队正在给大楼布置电线，未来这里的电灯会一直点亮。
“但是你可要去外面过苦日子咯。”
“这还真是我向往的。龙人能压住绿皮和那些元素生物，藤蔓又有玄霸坐镇，我可好久没有这么省心了。每天枯坐在藤蔓就感觉是在坐牢，我现在无比期待探险队的成立。”
“两特还有许多的装备要带来，你先好好等一等，最近可以先向外简单探索，不要过于深入。”
“是。”
出乎两个碎嘴子老爷们儿的预料，赛兰斯在两天之后就带着队伍到来了。此时的她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英气，反而沉稳了许多，但是在向李克拉报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得意：“我说过，我的问题会很快解决，我的能力不需要证明了吧？”
“我也从来没有需要你证明实力。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别说那么多。”赛兰斯打断了李克拉：“我们的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这需要会议讨论决定，我对于你的了解也很少，对于星灵战士的战斗能力了解更有限。我们需要进行全面的评估。你们先到西部阵地，保持训练的同时配合我们的评估，而整套训练和改良方案也会很快落实。”
“是。”赛兰斯的经历带着英姿飒爽，李克拉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变化，那身看起来华丽神秘的铠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长城军的作训服，胸口还有一个长城标识。
看着这身常服，李克拉想起当年自己从草原带回来的那几套军服，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
赛兰斯还在原地，等着李克拉发呆。好在党棱用手肘顶了顶他：“看入迷了？”
“屁话。”李克拉回过神：“赛兰斯同志，还有什么事？”
“雁门关传达到岚关的命令，让我带给你。”
“你的调动竟然还惊动了雁门关？”李克拉接过那封被密封完好的文件。
赛兰斯理所当然：“所有拓荒者的调动都会通知到雁门关。”
“但是你这次好像不太一样...”李克拉拆开文件，上面的内容让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赛兰斯，他最终不动声色，让未来大主教去往指定的位置。
“怎么了？”
“有些被忽略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比如？”
“我们进入潇虞关以来，除了两波代表晋阳和雁门的骑士之外，没有任何赤县方面的命令。”
“对哦。”对后秦的战斗是立足战，生死战，是那群狂妄的羌族游骑自己撞上来的。要是仔细算，从进入接驳地到现在，一直都没有长城方面的任何明确指示。党棱将头伸过去，想要看看文件的内容。
李克拉则是直接交给了他：“中枢同意了我们递交的覆水防御阵线的申请，同时允许我们自主建立关卡，但是其中的条件也有很多。简而言之，我们现在是长城军的一员了。”
“都是一些符合常识的条件，没有太过奇特的。”
李克拉摇头：“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中枢已经把我们当成了长城的一部分，虽然未来还会有考验，但是覆水阵线的成立已经形成了决定。”
党棱还是有些不解。
李克拉叹气：“十三年一次的混沌入侵不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改变，下一次的混沌入侵距离现在不足十年，我们只有十年的时间，下一次的大考就在眼前。”
“草！”党棱字正腔圆，他，或者说拓荒者们一直都在赤县英杰们顶起来的天空之下。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站到了和他们同样的高度上，与他们并肩作战。
这句脏话更多的说明他其实并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或许...”
作为多年的战友和盟友，李克拉自然知道党棱在想什么。他摇头：“这里是两个关口中间的空缺，未来覆水阵线就是长城的一份子，除非我们放弃这里。
肚子大，吃得多，吃得好。相应的，我们手中的碗就更重。这是我们的使命之一。趁早打消掉那些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
“那我应该留下，帮助潇虞关的建设。”
“你的探索同样重要，我们需要接驳地的资源支撑，你不是游山玩水。”
“好，我知道了。”党棱正色。
与赛兰斯评估完成同时到来的是来自潇虞的装备支援，这是入口升级后潇虞关常态化补给的第一次大型装备支援。同时还有一支紧急召集起来的技术支援部队，主要是给外部的潇虞关进行一系列的通讯改造。
因为接驳地潇虞关目前还没有完成建设，李克拉禁止一切非战斗人员擅自进入。所以这就是李元鹿和夏侯仓被挡在入口的原因。
“元姑娘，接驳地的传送由盟主从内部开启，你进入的波动会第一时间被察觉，下次来劝你的就不是我了。”
面对无奈劝导的常平安，李元鹿也没有任性：“只是趁着假期过来看看，各种通讯设备的调试还是需要我们完成。”
常平安点头，但是没有放松警惕：“讫风，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看住他们，如果内部盟主疏忽让他们进入了接驳地，那才是我们的麻烦。”
“是。”
李元鹿这次的到来其实也是王来的无奈之举，接驳地一战装备物资损耗不少，有许多的装备都出现了问题。特别是武卒有了不少的破损，而潇虞能修复这些破损的也只有鹿象机械所的研究员们。
但是如今潇虞正在集中攻关某种技术，只能将李元鹿派了过来。
“电路集成这种事情光是我会没有用，大规模应用需要海量的熟练技术员，现在铺开这种技术只会让以后维修的时候捉襟见肘。”
李元鹿一边看着破损的武卒装甲，一边絮絮叨叨。
“所以你把我拉来就是想找机会溜进去？”
“不是，主要是碰运气，如果老爸在外面就都好说，如果不在，只能我写信进去，这封信必须在这里写，其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夏侯仓用探测器打探武卒内部支撑系统的损伤，李元鹿则是用手和眼观察外部。
“也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很一般的骑兵如何能有如此的威力，他们的弯刀加上战马的冲击就能将武卒的外裹层刺破。”
“三层防御目前看起来效果很不错，只是过大的冲击之下，除了龙卫们没有其他种族能抗住。”夏侯仓看着探测器上的图形，将它绘制下来：“内部的骨骼支撑都出现了变形，甚至带着干涸的血液，这是已经刺破皮肉。”
“材料啊，材料。”李元鹿两人配合，将所有武卒的损伤查探完毕，最终的结论还是出在材料的问题上。
“景德镇那种陶钢，都这么多年了，我们是不是能...”
“大规模的采购陶钢会被注意到，最好还是有稳定原料来源的，工艺成熟的先进材料。陶钢可以作为外裹层。”
讫风的声音响起：“元姑娘，有一个批次的接驳地物资需要归置...”
“直接进来就是，武卒的事情我们正在诊断，已经不需要什么保密了。”
“是。”
几十个龙人和灼阳扛着巨大的箱子鱼贯而入，在聂的指挥之下放置到指定的位置。李元鹿好奇这些东西：“这应该是第一批从里面到外面的物资吧，罕见。”
“是的，这些材料将会经过技术支援部的测试，获得具体的功效性能的信息之后发送到潇虞。”
“那我也能看看。”作为技术支援部的挂名成员，李元鹿拉着夏侯仓来到了几十个大箱子近前。
他们打开一个“柔性材料”的箱子，都是一些类似于头发，但是个体很粗，似乎是纤维材料的东西。
“脱落神经索..”这些似乎是一个叫做赛兰斯的拓荒者的东西，李元鹿听过李克拉给她讲解星灵的文明，那是一个迥异于肃正协议的唯心文明，他们的技术和文明满是神秘色彩。
“如果我没记错，赛兰斯的那些星灵只有少部分原生种族，其他都是受到奇特影响，逐渐出现变化的龙人。”李元鹿的手指捏了捏这些神经索：“这就意味着，这里的大多数所谓脱落神经索和龙人长发其实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东西。”
李元鹿的手指在拨弄，一根发丝刺破了她的手指。霎时间李元鹿的感知似乎一下子被扩展开来，起码面前的这个箱子，她能清楚的感知到。
“精神力导体？！”夏侯仓也一下子来了兴致，能量的各种导体很多，但是能延展精神感知的东西却很少见。
“把技术支援部的同志们都叫过来，我们紧急测试这些东西，武卒的未来或许就在这些箱子当中！”
第535章 协助
技术支援部将来会作为长期的驻守部门，辅助潇虞关调试各种新式的技术和设备。而李元鹿是支援部的顾问之一，她的鹿象机械所是合作的重要企业之一，所以她才能在发现这些材料的特殊之后号召所有的技术员原地加班。
常平安跟着聂来到了仓库，看着一群技术员隐隐以李元鹿和夏侯仓为中心，他挠挠头：“元姑娘也这么厉害，李哥一家人就没有一个稍微像那么点普通人的存在吗？”
聂只是笑笑。
“你带着金焰卫重点看住这里，任何的窥探都不要放过，同时确保每一个技术员的安全。”
“是。”
“常叔。”李元鹿眼睛尖，远远就看到了不打算靠近打扰他们的常平安。
“元姑娘，有任何的需要就和聂说，我们全力支持。”
“这封信，我想让你亲自帮我带给父亲，很重要。”
常平安点头，他一直都在外界，对于潇虞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那颗火流星？”
“是的，非常重要。”
“那我让盟主到...”
“倒是不至于重要到这种程度，父亲需要知道。”
常平安郑重的接过信，李元鹿转身离开。因为有着草原儿女的血脉，加上营养充足，李元鹿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大姑娘的样子。常平安想到潇虞工业和技术发展的种种，只感觉自己也老了。
“这孩子也算是我从小看大的，十多年的光阴一闪而逝，真快啊。”
“寰宇的能量充足，您活到两百岁不成问题，不需要因为年龄而焦虑。”
“从前没有感觉，这次和元姑娘聊天，只感觉自己看到了未来的模样。至于年龄焦虑...”常平安摇头：“只要李哥还在，我就要好好活下去。能帮助他就是我的使命。”
“讫风，炽焱，你们暂时接管城关的管理，我进入接驳地一趟。”
今天清晨的传送没有赶上，只能等待黄昏时分的末班车。常平安做好各方面的部署，虽然他明天早上就会回来，但是目前是特殊时期，潇虞关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清晨时分，聂跟着常平安来到了阵法附近，这次运输的就是技术支援部已经调试完毕的部分装备。光芒闪过，常平安也是第一次看到了接驳地闪耀着金光的长河天空。
“副总指？”戚绍的声音很意外：“您这次可没有通知，是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了？”
戚绍看到常平安根本不敢怠慢，带着他急忙朝着李克拉的临时指挥部而去。
“没有，只是一封保密级别很高的信件。”
听到常平安的解释，李克拉松了一口气，接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署名，他的脸色很奇怪：“这...”
“总指挥，相信小鹿，她不会无缘无故搞这么麻烦的。”
李克拉点头，拆开信封，同时随口询问：“你进来之前材料的检测工作布置好了？”
“嗯，必然的。鹿象机械所的顾问发现了这些材料的特殊性，正带着技术支援部门的同志们加班加点测试。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么重要？”正在这时，李克拉读到了关键之处，他的眉头也微微皱起：“前段时间的火流星事件还有隐情？”
“估计是元姑娘发现了端倪，后续的调查和隐情应该都是鹿象那边的单独行动。”
李克拉的眉头没有舒展，他将李元鹿的问候收了起来，只把关键的信息给了常平安：“你看看吧，天外来客。”
“混沌和机械体的存在本就是天外来客，小鹿应该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大动...拓荒者的求救信号？！”
半个月之前，一颗火流星自天空掉落，在寰宇这个地方，每一颗流星都不是好兆头，更何况那颗流星落在了曾经肃正协议曙光飞船的山头上。
李元鹿和科技部的众多大佬一起调查了那里，发现了一些汽化的残骸，因为冲击力太大，那颗火流星似乎是砸进了地面之中。
而这异常的现象引起了李元鹿的重点关注，她向政务部以及其他多部门申请了调查许可，对那颗火流星周围展开了深入的调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颗流星。
终于，在鹿象动用了许多大型挖掘机械，连续奋战几天之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坚固的，没有任何损坏的类金属物体。
李元鹿断言这是一艘穿梭机上最为坚固的部分，而且这个部件得到了特别的加固和放置。她当时就觉得是天外传达到地面的某信号。
那个坚固的部件之上有一串简易的代码，分为三行，李元鹿破解了其中的两行。这两行是人类在蓝星通用的，简易化的摩斯码组成的拼音。
另一串则是肃正协议硅基生命之间通讯使用的代码，也是极简化的。
第三行或许也是相同的意思，只不过是使用了李元鹿看不懂的符号代码。
总之，他们的意思都是：【空间站，拓荒者，求救，电台，接收】
“何长。”
一个参谋起身答到。
“潇虞目前的无线电和大功率电台使用的频率如何？”
“这已经不是能用数字简单统计的了，自从电台试验成功，我们在周围短途的通讯全都使用了无线电，通讯处的人手也大大扩充。”
“我当时接收了肃正曙光主脑部分的信息，我知道有一部分的辅助空间站在给曙光提供支援，但是具体的位置不明。我们是什么时候的消息让他接收到了呢？”
“应该是那次无人机的中继实验。而且后续多次的实验科技部都在使用大功率的电台朝着天空测试无人机的极限，还有金乌便携式电台的接收极限。”
“整挺好。”李克拉摸摸下巴：“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该怎么提供支援呢？”
“小鹿也在询问你的意见。”
“这件事就让他们去操心吧，我给她特别许可，可以调动潇虞的部分先进通讯装置，她首先要给我把这些轨道站的位置确定下来。我把许可和回信都写了，还是麻烦平安你帮我带出去。”
“好。”
“戚绍。”
亲卫队长大步进入：“总指挥。”
李克拉一边低头写信，一边询问：“上次我们与祆教作战，那头凤凰似乎是因为传奇生物的缘故被曙光的轨道武器湮灭，对吧。”
“是的，后续还有许多清理场地的机械体降临。”
“这个未知的朋友起码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消息，肃正协议对于碳基生命往往只会是利用以及毁灭，他能安然无恙发出信号，起码他应该是有了某一处轨道站的权限。而且手中还有相当厉害的武器以及机械体部队。”
“而且他大费周章扔下来一个穿梭机传讯，代表他的信号发送装置出了问题。”
参谋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整个事情当中的细节问题补充得很到位，常平安与李克拉都在认真聆听。
“把你们的想法写下来，一起交给李元鹿。”
“是。”
李克拉的任务布置下去，就带着常平安在营地之中遛弯：“见到接驳地还是很震惊的吧？”
“看着战士们往来那么多次，说不想进来看看那是假的，也确实很震惊。”
“这是一片比寰宇还要大许多的未知土地，它与寰宇现世紧密相连，我们身后就是虚空，这个世界的尽头之一。”
常平安摇头：“我还是不去看了，那些空洞而且宏大的东西会让我心生恐惧。”
“那就去营地看看，最近装备的更新速度太快，都需要适应训练，你最好在外部叫一些储备的武器利用起来，同样展开这类的训练。”
两人到达的时候，龙卫们正在单手持枪，对着远处的标靶开火。这是龙卫通用配置的配枪，可用于远程火力压制，同样也适用于近身格斗。
之前补给困难，龙卫们尽量节省枪弹，但是随着出入口升级完毕，新一批的配枪送达。这些枪支整体还是一个加大版的手枪，对于其他种族来说使用很别扭，但是龙卫单手射击刚刚好。
同时龙卫的一个班组还会配备一挺重火力机枪，一般也是背在身后，而且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端着开火。
“这倒是已经有了几分阿斯塔特的样子。”常平安看着那些穿戴武卒训练的龙卫，眼中放光。
“白皮书当中记载的基因手术过于危险，但是将来我们有了条件，龙卫就会是第一支超人战士军团。”
钱光巨大的身影坐在一个土坡上，也就是这里勉强有足够他施展的场地，他在等待其他人训练完成。作为龙人的统领，他的训练从来都很吓人，为了不打击到其他龙人的训练热情，他在训练的时候只是充当一个监督者。
而他看到了常平安和李克拉之后很高兴的站起身，走到了近前。
“阿光的个子倒是不再长了。”
“但是内在的力量和身体素质的成长没有停止，看到那些长矛了吗？为了对抗骑兵的冲击，这些长兵器都十分沉重，对于龙卫来说都是如此，他现在能把那些长矛当成投枪用。”
阿光点头，李克拉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似乎就想要展现一下，好歹被李克拉拦了下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训练呢。”
阿光拍拍胸口，表示根本不是事儿，他指哪打哪。
常平安反而被逗笑了：“也就是阿光不会说话，不然他肯定和小三七一样活泼。”
说到钱珊绮，钱光重盔下的眼睛之中多了一丝丝难得柔情。
“三七那个皮猴子随根儿，落烟的性格沉稳，她好斗活泼的性格大多来自她老爸。”
李克拉的手拍在武卒装甲之上，带着沉闷的响声，同时李克拉也摸到了装甲之上的一些划痕：“外部武卒的修复进行的如何了？”
“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正在出方案。”
武卒是为了应对长城之内可能存在的风险仓促上马的，还有不少的缺陷，当初的试验款都拿出来装备。李克拉指了指钱光身上的武卒。
“五六百件装甲之中，只有他这一件能够在变身的时候延展，几乎成了特制的专属战甲。”
李克拉说着话，身边的温度骤然升高，钱光变成了一个被黑甲包裹的巨大龙兽，炽热的火焰从重盔的缝隙之中喷出，此时的钱光更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正在组织训练的索锐看到了这里的情况，他暂停训练，同时给钱光扔来一把刚刚到达的配枪。
“新枪经过了特制耐高温陶瓷的强化，正好我们试试它的耐受程度。”
钱光卸下手甲，满是火焰的锐爪抓住了枪支。整支枪不知道是因为高温还是被钱光反射的红光影响，整体变成了金红的火焰色。
几发爆响之后，远处的标靶全部命中，钱光将手中还冒着烟的手枪扔回给索锐。
“情况还不错，那么，黑角队，卸甲，我们进行极端情况的特殊训练。”
“是。”
后续的黑角队几十人的高温可就不是常平安和李克拉能受得了的，他们在训练开始之前就离开了训练操场。
而在钱光变身的时候，他浑身爆发的特殊能量波动惊扰了不远处高空的一个家伙。为了躲避必然会到来的追杀，杰奇洛一直在低调行事，小心翼翼的生活让他的体型都缩小了不少。
曾经主人的眷顾随着他的背叛而彻底消散，虽然不复之前大魔那样的强大风光，但是好在避免了重蹈自己兄长的覆辙。
强大的冰火波动让进入半休眠状态的双头龙猛然清醒，四只眸子同时睁开。
“纯净而且无污染的能量，而且与我的契合度很高。”力量衰退的过程很不美妙，他急需新的力量来源。“凡种生灵的力量，很好，有了他们的信仰，我就能重回巅峰。”
在奸奇座下这么多日子，双头龙也不是一事无成，起码在能量溯源上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一头比海鸟大不了多少的双头龙从一个不起眼的浮空岛之上起飞，沿着愈加剧烈的能量波动，朝着潇虞关而去。
第536章 龙灾
杰奇洛的翅膀展开，无数的能量从它坚实的双翼之下掠过，他很享受这种非混沌魔法之中翱翔的感觉，没有任何的沉重和压抑，只有自由自在，这种感觉它已经多久没有享受过了，一百年？一千年？
或许是混沌找到龙域的那一刻起，也或许是那所谓的万龙之主对那条恶毒的蝰蛇俯首称臣的时候。龙类从那一天开始就成为了混沌恶魔的一员，他们用巨大的体型恫吓敌人，同时成为那些疯子的实验素材。
杰奇洛的两颗脑袋共享一个思维，同时两颗大脑有了更广阔的思维视线。它知道如今的自由自在都是暂时的，这里的那些蝼蚁把它当做混沌恶魔，而混沌恶魔对于背叛的清算也终究会到来。
“那不如好好享受一番，我还从来没有成为过什么神只呢。信仰的力量让万变之主都如此着迷，我试试又何妨？”
高契合度的冰火魔法让杰奇洛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它必须低调行事，那些蝼蚁掌握着趋近于真理的武器，而且那时候也发现了它，得过且过的前提是小心翼翼。
“我该用什么样的形态降临呢？从天而降的神明？获得神谕的引路人？还是...嗯？”
看着远处尽头不再是无垠的土地，边缘的虚空就在眼前，它停了下来，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林落脚：“怎么回事？虚空，这里是边缘？但是那些蝼蚁的关卡呢？”
“嘶，我或许可以试试找到进入现世的方法，那里能到达的混沌也不过大魔级别，我能在那里很自在。”一颗头在打量虚空的同时，另一颗头感知到了冰火能量的爆发来源：“有一处生物活动的痕迹，是一个很简单的关卡，那么这里必然有着通往现世的入口！”
为奸奇效忠多年的杰奇洛有着自己独特的狡诈，他没有立即把他的想法付诸行动，而是在不间断的观察。那个关口的旗帜上有着令人畏惧的力量，这里是新诞生的土地，肯定与法索尔有关，甚至是那些至尊计划的一部分。
这倒是便宜了双头龙。
但是他根本不敢靠近关口，甚至不愿意露出身形，只是在高耸的山峰上借着树冠的掩护不断打量：“那个高契合度的能量也是来自这里。我或许可以挟持那些未来的信徒，这样不就成了一个邪神？”
“邪神就邪神！”
山林之中的岚虎岗哨率先发现了迎风长大的双头龙，一支显眼的信号箭从山林中飞起，同时所有岚虎快速撤离原地。杰奇洛根本没有关心那些蝼蚁的动作，自己就是为了用暴力摧毁关口，进入现世的。
信号箭发射的下一刻，潇虞关就看到了正在远处藏兵山半空之中快速变大的黑点。沉闷的号角声响起，李克拉已经站上了敌楼。
望远镜当中那头紫色鳞片的双头龙异常显眼，同时他的四个眼睛直直盯着潇虞关的营地。
“最高警戒，所有战斗人员进入指定位置待命！”
很快，沉闷的示警号角变成了刺耳的警报声，所有潇虞关的战士都进入了战斗位置。杰奇洛的身体扩大到了极限，比之前还是小了不少，但是对付远处的营地是足够了。
巨大的翅膀扇动，无数的能量变成冰与火两种形态，巨大的风暴也在他的身体下方形成。而远处的潇虞关也感觉到了怪异的寒冷与炎热。
“昂！！！”高亢的龙吟，这是李克拉第一次直面如此实力的巨龙，杰奇洛变身完成之后畅快的吼叫都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在龙吟之后，冲击波带着冰火风暴席卷了正面阵地，随后威能不减撞上了潇虞关正在修建的城墙之上。
也好在城墙快要竣工，部分完成度很高的城墙挡下了大部分的冲击，只有一小部分进入，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狂风，让只剩下通讯和后勤人员的营地好不狼狈。
“报告，应急小组已经准备完毕。防空营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来了。”李克拉耳朵听着报告，眼睛恨不能长在望远镜上，在经过了宣泄之后，杰奇洛发现远处的营地已经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他很不爽，带着无数的冰火能量从高空俯冲而来。
“原定计划待命，等我信号！”李克拉的语速很快，双头龙袭来的速度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防空阵地提前开火，他的速度太快了，等进入预设位置就晚了。务必阻挡他对正面的冲击！”
“金乌，起飞！”
百余个金乌组成的空中大队拍打着翅膀起飞，同时还有人马的鹰隼在其中助阵。
“飞行部队？这是长城的正规军？”杰奇洛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远方天空之中正在结阵的金乌，那整肃的军容以及高昂的士气让他略微停顿。“应该不可能，长城军都在血河对峙，哪里来的多余部队守在这里？”
“砰！”正当双头龙打算加速的时候，一阵阵轰鸣在他的身后响起，而且身体周围也有不少的灰尘炸开。他感觉到了有些东西击中了自己，但是根本无法破开鳞片。
李克拉的面色阴沉，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二关竟然如此突然，而且如此强大。那些都是特制的破魔弹药，不说破开防御，就连迟滞双头龙都不能成功。
“通知炮营一分队，特殊红烟花，在城墙之前炸开。”
“是。”
杰奇洛飞到了潇虞关正面的阵地之上，他感觉到了许多的生命气息，蓝色鳞片的头颅低下，张开大嘴，无数的寒霜喷淋而下。
“我还是这么嗜杀，那些混沌对于我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鼠人阵地上损失惨重，许多的装备变成了冰疙瘩。”
“嗯。”李克拉只是盯着双头龙飞行的轨迹，损失的数字他根本顾及不到。高耸的城墙遮挡了俯冲而下的杰奇洛的大半身影，但是那紫色鳞片和如同蝠翼的翅膀还是时不时会冒头。
“砰！”熟悉的红色烟尘炸开，这让杰奇洛猝不及防，而且他下意识就要降落：“不对！这不是...该死的，就是！”
大量的恐虐粉尘吸入，心智本就不坚定的杰奇洛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操控，一头撞在了城墙之上。刚刚完成大部分的北城墙全部被撞毁。
“效果这么好？”李克拉很奇怪，当年那个拿着霸王枪的冠军恐虐的骨头可是宝贝，他根据李承乾的建议专门研磨了一部分充当弹药填充就是为了对付混沌的。
但是这次的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
无数的砖石土木飞溅，有些砖块甚至高高跃起，从李克拉所在的敌楼上划过。出乎意料的弹药带来了更加料想不到的战果：“发出信号，预备队缠住他！”
巨龙的大多数优势都建立在他们麻烦的飞行能力上，李克拉都已经做好了所有金乌以及防空部队损失殆尽的准备，要把这头混沌魔龙拉下来。
“北面的动静很大啊...”赛兰斯有些犹豫，她接到的命令是带着应急队伍在此待命，但是她的神经索可以明显的感知到那头魔龙带来的能量波动。她不禁有些担心。
“营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哪怕外面全部覆灭也要在此等候。”
“咻！”负责传递信号的鼠人听到了特殊频率的哨音，一下子就立正了身体：“报告营长！信号发出！！”
“出发！”
近两百人的队伍沿着地道快速机动，鼠人则是根据连绵的哨音确定出口。
“就在这里！”
“范队长，麻烦你了。”
黑角队的龙人没有废话，他站直身体，动力装置配合他巨大的力量将地道顶出一个出口。狂热者以及黑角队的战士们纷纷学习，很快宽敞的地道就变成了一个半开放的壕沟。
同时巨大的震动传来，赛兰斯一抬头，接下来的一幕估计她下半辈子都忘不了。
一头紫色鳞片的双头巨龙正在到处破坏，似乎是因为撞在城墙上的巨大冲击所致，他的翅膀上有一个明显的弯折痕迹，似乎短时间内无法起飞。
而最重要的是，这头巨龙正在赛兰斯他们的头顶上。
塔拉瑞斯伸手拉开了还在发呆的赛兰斯，随后杰奇洛其中的一条尾巴尖从赛兰斯刚才的位置横扫而过。
“潇虞人打仗都是这么奔放的？”赛兰斯在江东各地带着狂热者们猎杀了不少的巨兽，他们对此很有经验，所以李克拉也才让黑角队跟着赛兰斯。
但是这种场景赛兰斯也是第一次见，或许那些雷啸甲龙的体型够大，但是对于目前体型的杰奇洛来说还是不够看。
“营长，都在等待命令！”
赛兰斯立马回神：“把他的翅膀固定住，随后还会有支援，我们的任务就是最大程度的限制他的行动！”
“是。”
“这头龙肯定会吐息，避开他的头颅和尾巴方向。”
狂热者的行动速度很快，他们配合着黑角队使用粗壮的锁链困住了杰奇洛正在乱动的四肢。同时特别行动的队伍正在想尽办法靠近他的翅膀。
“嘣！”刺耳的破空声伴随着铁链断裂的声音传来，一些一般的链条根本不起作用，而且给工作带了很多的麻烦。
“只使用强化过的锁链，目标就是四肢和翅膀！”
同时天空之中的金乌大队支援而来，他们吸引了双头龙大多数的目光。而黑角队的一队护着李克拉和钱光已经来到了双头龙的附近。
“锁链还是太细。”
“这东西用来绑缚利齿雷龙已经足够了，我们也缺少对于这类巨型生物的认识。”
“告诉支援部，制造并且储备上一批足够大的锁链，全部用符咒强化，我们未来和这类巨龙打交道的环节绝对少不了。”
“是。”
杰奇洛恢复清醒的时候，如同当时一样的恶劣环境，自己周围已经围满了各种蝼蚁，而且那些可恶的链条极大限制了自己的行动。
“还好，他们没有...”双头开始加大摆动幅度，同时有意识的用龙息瓦解蝼蚁们的攻势的时候，一个三米高的龙人大步而出。
李克拉穿着武卒，与一队的黑角龙卫一起包围了杰奇洛：“他醒了，不能让他重新升空。”
熟悉的冰火能量升腾而起，在杰奇洛惊异的目光之中十多个冰火龙兽出现。开始对他的鳞片薄弱处发起攻击，而最高大的龙兽则是冲着他的眼睛和大脑的位置而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双头龙很兴奋，他知道了来源，看到了希望。带着红色鳞片的头颅对着身体下方就是一口喷吐，无数的火焰能量顺着地道蔓延，同时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片火海。
“撤退！”赛兰斯星灵的护盾带着一定的耐高温能力，同时身穿武卒的黑角队也是如此。而鼠人们则是在带路完成之后率先撤出了战场，在远处用火力支援。
火焰沿着逼仄的地道快速蔓延，同时在各个出口喷出。整片潇虞关都成为了一片火海。
李克拉在重盔下看不到表情，他吩咐已经归队的赛兰斯：“带着金乌和人马去扑火，特别是仓库区，一定要保住。”
“是。”
手中的遮星一横，李克拉面前只有一个小组的贴身侍卫，但是他们阻挡不了怒火之中的总指挥。
在重盔下，李克拉的额头光芒闪烁，一个眼睛同时浮现到了他的身边。这种熟悉的精神应用让正在发狂摆脱控制的杰奇洛一惊，这些人对于火焰高温的抗性已经出乎意料。但是怎么也拥有灵魂镜像的将领？
蓝色头颅当中的寒霜喷出，快速凝结成了一堵冰墙，他显然十分惧怕李克拉的靠近，竭尽全力阻挡他。
同时他的两颗头朝上抬起，冰霜与火焰同时喷出，无数带着蓝光的火流星从天空之中落下。而李克拉的洞察之下，双头龙的鳞片黯淡了不少，显然这是他脱身的大招。
砰，一颗霜火流星砸在了钱光的身上，刚刚躲开双头龙撕咬的钱光被砸落在地。
同时杰奇洛身体发力，那些被冰火反复折磨的链条寸寸迸裂，眼看着这头双头龙就要脱身。
第537章 降服
这次的破绽或许是偶然，但是李克拉并没有放过。遮星探出，一枚紫色的龙鳞飞起，同时带着一大捧蓝色的血液。双头龙吃痛嘶鸣，冰蓝色的头颅转过来对着李克拉这个几乎被他忽略掉的蝼蚁进攻。
无数的冰刺在寒冷的霜气当中凝结，但是在洞察之下，这些物理攻击几乎可以完全规避。
一半的注意力被吸引走，黑角队带着龙卫开始朝着那处没有龙鳞保护的位置猛攻，尽管在刚才的挣扎当中有不少的龙卫被重伤失去了作战能力，但是龙人们根本不知道“怕”怎么写，沿着碎裂的残留锁链继续向上攀附。
金乌的标枪挥出，带着早就连接好的锁链从天而降，七扭八歪也总算是限制了杰奇洛的挣扎范围。
但是李克拉的脸色一点都不轻松，这头魔龙抵近攻击的时候就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压力。而且现在对于潇虞关来说不是最好的时候。
前不久常平安带着部分后秦俘虏离开，而在昨天，所有在等待训练的后秦骑兵们全部离开，潇虞关后勤补给的压力减缓了不少，但是在人手方面又稍显不足。
本来潇虞就在建设的关键时刻，内部脆弱无比，各方面的决策都是计划将敌人挡在阵地之外，主要的火力点也都在阵地上。
但是这个畜生不声不响突然发难，而且实力不凡的它一头就撞进了目前最为脆弱的潇虞关腹心的位置上。
“凡人！我乃尔等的天命之主，臣服于我！”杰奇洛同时感觉到了这支武装的难对付，他的翅膀至今重伤未愈，想要飞起来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现在就要震慑这些蝼蚁，最好能让他们臣服。
“就凭你？”李克拉言语之中带着浓浓的讥讽，手中的遮星挽出一个枪花：“都说巨龙浑身是宝，就将你的这身宝贝留下来吧。”
“蝼蚁，找死！”杰奇洛勃然大怒，那颗本就鲜红的头颅带上了恼羞成怒的愤然。同时被李克拉挑起的鳞片缺口迅速被一个冰晶一样的鳞片遮盖，龙卫的攻击全部落空。
修复的鳞片周围，其他鳞片不复之前黯淡的色彩，重新开始流动能量的光辉。
李克拉轻轻叹气，钱光带着黑角队以及金乌还在做徒劳的尝试，但是这里终究不是游戏，没有什么护甲值一说，这双头龙的鳞甲坚固，碰到了就是碰到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他现在需要找到下一个破绽。
洞察的扫视每一刻都将巨龙影像分毫不差的呈现给李克拉，李克拉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到某一处与下次扫描不一样的地方。
而被洞察密切关注的杰奇洛同样不好受，刚才的霜火流星雨已经是一次剧烈的消耗，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消耗也被对面观察到。那种难受的扫视感让他十分警惕，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克拉这个之前被他忽略的蝼蚁身上。
而剩下的少部分精力则是用来挣扎脱困，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已经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的蝼蚁们。
终于，李克拉在杰奇洛堪称天文数字的密集鳞片之中找到了不同：“阿光，七寸！”
那是一片生长方向与其他鳞片完全不同的鳞片，它的边角被其他的鳞片遮盖，很难察觉到它的与众不同，也就是在杰奇洛挣扎的时候，鳞片略微张开才让李克拉发现了异常。
龙卫们看到快速发动的统领带着最精锐的凶煞龙人，他们很默契的让开了道路，钱光等几头龙兽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双头龙脖颈下方的不远处，这里正是两个头颅的交汇点。
此时拿着李克拉示意图的金鬓一箭射到，正中那片奇异的鳞片。同时杰奇洛感觉到了异常，逆鳞上的任何动静都会让他格外注意。
“哐！”巨大的战锤与坚硬的龙鳞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锤头内部携带的电磁冲击波同时放出。
就这么一下，让双头龙来不及反应，甚至像是被定身一样愣在了原地。他的两颗头颅迅速褪色，像是一个雕塑一样保持着挣扎的动作立在原地。
不多会儿，冰火两色重新回归，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同时开始疯狂的挣扎，顾不上远处那如芒在背的洞察扫视。他展开受损未愈的翅膀，疯狂拍打着。
一侧的翅膀上还有不自然的扭曲弯折，不顾一切的起飞中杰奇洛自然无法调整自己的身形，他不自觉的朝着一边歪斜。而在龙背上的龙卫们几乎全都猝不及防的被甩了下来。
巨大的风暴在双头龙的双翼下形成，还未落地的龙卫们被扇出去很远。
这显然是杰奇洛收到了巨大的惊吓，同时要不顾一切的逃离这里。逆鳞的位置很奇特，两个头的摇摆角度根本看不清那里，而就在这里，唯一的希望还在。
钱光用很奇怪的姿势挂在了龙鳞的附近，但是杰奇洛的身形不能转正，他同样难以站立。
而双头龙显然也察觉到了逆鳞附近的异样，他的身子因为仓促起飞已经歪斜，那么他就不顾一切地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翻转。
插在地面上的金乌标枪被全部拔了出来，数条繁杂的锁链像是包裹飞虫的蜘蛛丝一样，将杰奇洛包裹了起来，除了他的双翼。
带着一身锁链和标枪，还有钱光的双头龙总算是完成了飞行姿态的调整，他的翅膀疯狂拍打，眼看着就要完全起飞。
“哪能让你如意？！”李克拉的声音传来，杰奇洛双倍大脑，思维速度比一般生物快许多。但是这时他明显感觉到了思维的迟滞，周围无数的黄沙漫起。时间似乎就此停顿。
从钱光重击逆鳞到双头龙激烈的逃跑反应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克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战场的时候才发现了即将逃跑的双头龙。也是才发现还在龙背上挂着的龙卫统领。
“辛苦了。”
刚才的重击不光是让双头龙短暂失神，他身上的许多鳞片重新变成了黯淡的样子，这意味着更多的弱点。但是李克拉已经找到了他更致命的弱点，那些脆弱的鳞片今后或许还有大用。
长河沙漏的时间很短暂，李克拉抓紧机会，遮星刺在了逆鳞上。这鳞片被攻击之后带着双头龙的全身震颤，似乎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第一枪未见效，第二枪紧跟着就到来。
同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饶命！”
这是这头魔龙第二次说话，也是精神力传达到脑海之中，但是这次恐惧和求饶的意味占据了多数，不复之前的耀武扬威。
“放开灵魂！”
短暂没有答复，李克拉抬起遮星，那枚鳞片应该挡不住几下了。自己的沙漏状态解除之后，已经调整好身形的阿光或许还能再来一下。
就在遮星刺到逆鳞之前，两股毫无防备的精神力出现在李克拉的面前。
“识时务。”强大的洞察展开，磅礴的精神力毫不掩饰地宣泄而出，让两团脆弱的精神力颤抖不止。
李克拉对于精神烙印这东西再熟悉不过，只不过这玩意儿给人用也过于骇人听闻，作为一个现代人反正是干不出来。但是对于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关口几乎全部摧毁的魔龙，他毫无负担。
洞察的精神力将两团光球推到近前，李克拉一手一个：“为你的罪行买单吧。”
黄沙散去，阿光在双头龙的背上已经举起了锤子，但是却被李克拉紧急喊停。
而双头龙则是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逐渐缩小身形，直到变成一个比鹰隼大不到哪里去的模样，老老实实站在了李克拉的肩膀上。
“总结会随后再说，现在先去救火，同时统计伤亡数字。”
“是。”
整座潇虞关在烈焰和冰霜的双重摧残之下几乎成为了一片废墟，也好在赛兰斯不辱使命，保全了仓储区。不然李克拉真的要一切重头来过了。
“损失不小，正面阵地的鼠人几乎折损一半，装备损毁大半。剩下的幸存者身上也带着相当严重的冻伤。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需要紧急送往后方治疗。
装备经过了霜冻已经变成了一坨无用的冰疙瘩，就算是解冻了也失去了效用。大部分都要销毁。”
“那就照做，出口非常规打开，通讯组将这里的情况带给后方。”
党棱点头，他的绿皮守在火炮阵地周围，损失较小，同时也是此次急救任务的主力。
参谋部的参谋们在稍晚时候汇总了情况，目前来说，除了北面的阵地之外，其他三处情况还好，只不过烈焰蔓延导致一些设施被烧毁。
而北方的正面阵地和城墙就需要完全的重建。
“殷丹报告说，我们这里消停不久之后就有未知的人类势力游骑前来打探，触角已经伸到了东侧阵地的附近。”
长河人当中从来不缺乏野心之辈，只不过与潇虞关发生正面冲突的姚苌是最强大也是最急切的，这不代表着其他隐藏起来的势力不觊觎潇虞关。
“将所有的试探狠狠回敬，同时组织金乌和岚虎沿着敌人斥候撤退的方向找到他们的前沿营地，我们必须打消他们的野心。”
“是。”
李君羡带着玄铁宿卫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字面意义上的白地以及后方的一大片废墟，他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作为宿卫的统领他知道这人在李代表眼中有多么重要，如果他出了意外...
“那头魔龙的去向找到了吗？”
“似乎没有离开这里。”
“将军，远处的废墟当中还有活动的身影，似乎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糟糕。”
“他们胜了那头魔龙？！”这让李君羡更加的难以接受。
玄铁宿卫路过了被撞成战损风格的北城墙，看到了正在临时搭着的棚子下面，几乎完好无损的李克拉：“李市长？”
“李将军，您是来支援的？”
“是的，长城检测到了魔龙的活动痕迹，我带着部队最快速度支援，没想到...你们似乎已经结束了？”
“侥幸而已。”杰奇洛此时正在某处废墟之中休养，李克拉也不敢让李君羡看到魔龙成为自己的助力。
李克拉邀请李君羡坐下，九分真一分假地讲述了刚才的情况，在恐虐炮弹干扰，覆水精锐的围攻之下，那头魔龙不堪重负最终落荒而逃。
“打蛇不死，遗祸千年。这头魔龙朝哪里撤退，我们去彻底了结他。”
“这...当时的情况很紧急，我们并没有注意到。魔龙离开后我们就急忙灭火，反正是朝着北方离开，而且是缩小状态，您要找到他还是很难的。”
送走风风火火的李君羡，李克拉很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一大片废墟，这要比重建麻烦，许多的垃圾和残骸需要清理，还需要从中寻找或许还能用的物资。
李克拉头疼的时候，一支特殊部队从北方的对峙前线离开，为首的是尔朱荣：“根据观测，那次与长河的共鸣就在南侧的这个位置，靠近岚关和万年关。我们全速前进，尽早到达。”
“是”
崔剑鹰悄声询问身边的同志：“我们这些负责后勤的也要过去吗？”
“北方的会议要召开，我们跟着尔朱将军的队伍回到长城正好不过。如今这么乱，前线吃紧，我们总不能真的等待韩帅的安排，这算是临时的便车。”
“哦哦。”
“尔朱将军的急行军你唯一要做到的就是不要掉队，不然...”那个同志看看周围已经开始变化的地形，这其中藏了多少凶兽和比凶兽还可怕的东西没人知道。
崔剑鹰自诩在北地草原有了不错的马术，但是在尔朱荣麾下，他的预期和经验统统作废。不知道时间的急行军是最绝望的，虽然周围的景色在不断变化，但是根本没有得到休息机会的崔剑鹰早就无心欣赏。
他只希望这趟任务尽快到达目的地，自己好解脱。
“将军，就在前方！”一个比他们更快的斥候很兴奋，意味着这次的行军总算结束了：“前方在岚关和万年关之间出现了巨大的缺口，而那里有一个新的关口！”
第538章 调查队
崔剑鹰等人靠近关口的时候，这看到了一大片的废墟。入目之处皆是废土，可谓是满目疮痍。但是他很快发现了一些出乎意料的人。
“岚虎？”正在与哨探们交流的士兵显然是远处关口的部队，虽然全副武装，崔剑鹰还是凭借着良好的记忆认出了金鬓等人的体型。
对于这支前线的长城军访客，岚虎们自然是小心对待，而且他们的口径早就被李克拉统一好了。将魔龙的事情隐去一分，李克拉还需要这头被降服的“原住民”导航。
尔朱荣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常规的作战服，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军衔标识。这也是韩帅的要求，李克拉对于尔朱荣并不熟悉，他可以深入调查和评估一下目前潇虞关的问题。
“那头魔龙放着不管也确实不行。”侯景在尔朱荣耳边小声嘀咕。
“魔龙最后的气息湮灭在营地之内，那群碰头的精英斥候肯定在说谎，而且绝对是潇虞关总指挥授意的。”
“潇虞关？”崔剑鹰一下捕捉到了重点：“这里是潇虞的...关口？！怎么可能？！”
不怪崔剑鹰如此失态，首先在全国拓荒者动员令发出之前，他们这一众在政府行政部门工作的拓荒者们就被安排了任务。而为了保密的需要，他们的对外通讯几乎断绝。
而在长城已经工作了有一阵的崔剑鹰更知道每个长城关口的重要性，他是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这么出息？
他抱着一丝侥幸提问：“尔朱将军，这里是河东潇虞负责的关口？”
“是的，万年关与岚关之间出现了空缺，而且这里被打开了一道大门，现在由潇虞以及他们的联盟覆水负责防守。你认识李克拉？”
“不认识。”崔剑鹰立马反应过来，他大概能知道这支官方部队的动机，他绝对不能暴露，要将这个消息带给自己的好大儿。
知道这里是潇虞关之后，崔剑鹰的观感马上从同情转化为了悲伤，尤其是路过这面阵地的时候，这里被白霜覆盖一片惨白，大量的工事掩体被粘连冻结。甚至有些鼠人来不及躲避，被白霜与工事一起冻住，稍微一碰就成为一地的冰渣。
正面阵地的大部分已经处理完毕，只等着温度回升将这些霜寒化冻。
而路过正在重建的城门时，崔剑鹰的心头几乎是揪了起来，他翻身下马，捻了捻地面上的混凝土残渣，周围还有一些寸寸断裂的钢筋。
“标号这么高的混凝土强度绝对不差，这是遭遇了什么，能把这里摧毁得这么严重？”
“这些钢筋要是让住建部的同志们看了怕是要暴走，肯定要嚷嚷着严查。”
“都是晋阳出产的土木物资，崔代表让人把文件送到了韩帅的手中。”尔朱荣看看周围，烈焰焚烧后的焦土气息此时依旧存在：“那些物资都是名义上给长城运输的军备，没有人敢动手脚。那么应该就是魔龙造成的破坏。”
李克拉听到了消息之后立马迎了出来，正在与队伍名义上的队长交涉。那个队长看起来不是很严肃，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李总指，是这样的，有一批来自云州的同志们需要从你这里离开长城，麻烦您安排一下。”
李克拉朝着队伍的中心看看，看到了几个明显画风不太一样的人。而且自己的好大儿就在其中，但是崔剑鹰只是冲着李克拉眨眨眼，李指挥就转回视线：“潇虞关的出口一天两次，安排是好说，但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那就等等如何？今天清晨的班次已经离开。”
“好。”
“我这里遭遇了魔龙的袭击，暂时还没有营地驻防，麻烦各位去指定的营区休息。”
队长没有意见，带着小队跟着金鬓等人离开。
李克拉则是带着假笑看着离开的几人：“紧急信号，什么情况？戚绍，你瞅准机会将崔镇长悄悄带过来。”
“是。”
崔剑鹰一行人走走停停，魔龙的毁灭范围大大超出他们的预期。尔朱荣从中看出了门道：“没有能量的残留，连眷属的消息都没有，那头魔龙的实力大大衰退，或许没有了奸奇的混沌能量支撑。”
“一般的混沌恶魔没有了主人的眷顾不是只有死亡？”
“这就是那头魔龙有意思的地方了。他，或者他的种族，或许真的不一样。”
为了保密接下来的计划，调查队和云州的后勤团分开居住，反正到了现世的黄昏时分他们就会离开。而云州的后勤工作人员们也都是如此的想法，他们只想着抓紧时间休息，这一路下来把他们可折腾的不轻。
除了崔剑鹰，他明确说自己要在外面逛一逛，帮助一下这里的重建工作。
其他人也劝不动，只能由着他。而他很快在戚绍的带领下，见到了正在布置工作的李克拉。
“你小子做得好大的事！竟然在长城这里拿下来一个关口？”
“这件事在覆水不是秘密，你什么情况？”
“快不要提了，我们的后勤工作牵扯到保密，从进入长城之后就完全失去了与外界沟通的能力，特别是交流板块，被狄老亲自锁住。现在我那里还是被狄老安排的代表暂管。虽然我那里除了技术什么都不能产出就是了。”
“但是潇虞方面的技术资料接收没有停止，起码证明你在不在情况都一样。”
“这么说来我就伤心了，我还想给你透个底呢。”
“别卖关子，我这里如今要重建，也就是你的紧急信号，不然我才懒得搭理你。”
“为父好伤心。”崔剑鹰与李克拉嘻嘻哈哈了一阵，然后才正色：“这次的护送团名为护送，实际上是调查，那位子弟兵的队长只是明面上的幌子，他身后的队伍里面才是重头戏。”
“什么来头？”
“尔朱荣的班子，还带着侯景。这一路上也多亏了他们战斗力强悍，我们才能在急行军的状态下顺利到达这里。”
“这家伙我没见过本人，但是看过他的手段，他似乎有些暴躁。”
“其实还好，常年军旅养成的坏习惯。就像你总误解我与你的关系一样。”
李克拉没好气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去你的，多谢好大儿分享的情报，你好好休息，做好事情之后我们一起守望长城。”
“快算了吧，云州的事情无边无际。这次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召开，我忙完这里还要去盯着那些技术入股的拓荒者自治领，那些家伙的生产分红可是有覆水的一份的。”
“这未免有些太忙了。”
“一个人当成两个用，以前是如此，现在更是。缺合适可靠的人手啊。”
崔剑鹰的实力一般，而且经过地狱般的急行军之后他的眉宇之间掩不住倦色，看得李克拉心疼：“你就在为父的帐篷里面休息一下吧，龙绡被褥，起码保暖舒适。”
“不行，之前我有些着急，在尔朱荣那里提过问。如果让他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么这次的调查就会无疾而终，下次来的可能更加猝不及防。
这次你好歹也能做好准备。”
“好。戚绍，背着崔镇长离开，他的战友们问起就说他劳累过度昏睡过去了。贱贱，你在戚绍的背上先开始休息，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好。”
崔剑鹰的情报很及时，党棱也在旁边感慨：“这些都是重要的内部消息，也就只有崔镇长才能不顾一切的送过来了。”
李克拉笑笑：“他从来都是如此，对我们重要的消息从来都是想办法第一时间送达。他总是最靠谱的。”
岚虎因为主要负责对外警戒和情报收集，所以在杰奇洛突袭的时候损失并不大，他们正适合担任监视尔朱荣等人的任务。
李克拉甚至没有让崔剑鹰描述尔朱荣的样子，只要知道了这个长河英杰的存在那么他的一些行为和独特的气质是无论如何都隐藏不起来的。
崔剑鹰甚至没有来得及和李克拉好好絮叨两句就在黄昏时分跟着云州的同志离开了，而且这次的传送潇虞从外面派来了党棱期盼已久的特战队和特勤处严格选拔的探索队人才。
“克敌。”李克拉看着个子不是很高的龙人少年皱眉头：“你在潇虞的学业还没有完成。”
“庆江老师说这里会成为我们以后最重要的一课，而且宜早不宜晚。这次也是我主动要求的，庆江老师完全同意，他说服了刘代表和王镇长。”
“他可真...算了，既然他是你的老师，同时也是一个值得敬重的长辈。他的话我们不能反驳，但是接驳地不比寰宇，你和你的战友们务必小心。”
“是。”
探索队组建完成，党棱没有犹豫，在确认补给，人员和装备之后迅速出发。因为杰奇洛造成的影响，最近潇虞关根本没有任何的产出，等于是浪费了许多的珍贵资源和时间。
探索队出发之后，潇虞关的决策层显得愈发的单薄，基本上就是李克拉一个人在挑大梁。参谋部大多数情况负责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以及指挥部命令的分发。
这时李克拉也就基本上难以兼顾到尔朱荣等人的调查了，他们在各处走访，同时调查被魔龙严重毁坏的建筑等，依旧小心翼翼。
“这些...”侯景盯着两座距离不远的建筑，满是疑惑。两座被烧毁的废墟之间没有任何的烧灼痕迹，这火焰是怎么蔓延过来的。
尔朱荣则是一笑，刻意的踩了踩地面：“在这里，他们优先把地道的出入口清理完毕并且隐藏了起来。当时的火焰肯定是顺着地道蔓延，同时从这些隐蔽的出口喷发的。”
“那您要找的东西。”
“肯定也在下面。”尔朱荣盯着地面，这里的建筑废墟大多都被清理，只剩下一个带着烧灼痕迹的框架。而就在这框架下方肯定有一个庞大的地道网络以及一个地道的指挥所。
“进入地道太显眼了。”
“我们有所了解就好，我们只是初步的调查，后续的深入研究以及敲打都有其他人执行。”
魔龙的调查告一段落，对于能与长河共鸣的现象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而且必须有详细的报告。队长在崔剑鹰等人离开之后就在李克拉身边询问。
休息碰头的时间，所有情报都汇集到了尔朱荣的手中。
“沙漏的能力？寰宇众多的止戈沙漏当中有一个确实与他比较接近，文明镇的那个。但是在三年前已经被晋阳回收，现在每个月都固定摇动。”
“文明镇的报告很早。”小队文书的记忆力非凡，大多数与长河有关的资料都在脑中，可以快速的调取。“在那段没有回收手段的时候，沙漏在文明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又是寰宇搞的鬼。这小子身上寰宇的痕迹过重了。”
“这也是寰宇的一种试探手段，祂不管李克拉是否接受，只要他带着寰宇的影响进入这里，那么寰宇的计划就成功了一部分。”
“主要是这小子手段和实力都有，他或许很奇怪，但是意识不到寰宇对他的影响。”
侯景点头：“我们这次还看了他们的侧面阵地和城墙，有模有样，他们目前挺过了两次袭击，未来如果这个关口成型，真的会成为永备的关口之一。”
“他们目前基本上半瘫痪，大部分的精力都在重建。第三次袭击很难吧。”
尔朱荣断定：“未来的第三次很久才会到来，双头龙的威压仍在，那些不知死的本能驱动的野兽会下意识远离这里。而在我们到来之前，覆水联军的斥候对所有靠近的未知身份的斥候展开了残酷的剿灭。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在那么远就遇到了岚虎。”
“我们目前需要明确的目的，首先就是关于长河共鸣的详细报告。其次是这次魔龙的袭击报告，最后就是潇虞关目前的情况评估。”
小队长的总结让众人认可，显然，虽然是明面上的幌子，但是他对于这支队伍还是有着相当的领导权。
第539章 鹿象
接驳地当中的岁月根本无法察觉，外界的变化一直都没有停止，越来越多的拓荒者完成了训练，进入到了接驳地当中，有了生力军的支援，那些零散的长河势力收敛了不少。
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一部分已经满足了自己生存的需要，没有过大的生存压力，他们也不是很乐意与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队伍在野外抗衡。
生存压力的问题解决，他们也开始好好探索接驳地了。袭扰的事情就此少了很多。
潇虞关也迎来了相当长时间的和平时期，直到李元鹿带着技术支援部的新装备第二次来到潇虞关。
“还是不能进去？”
常平安不语，只是坚定的摇头。接驳地潇虞关的事情对外是绝密，各种情报除了雁门关和晋阳方面有一份之外，只有覆水内部的领主们知道，而且都是核心圈层，未来会到接驳地守望长城的拓荒者。
魔龙的事情就控制在这个范围之内，一心扑在学习和研究上的李元鹿自然毫无所知，只是认为现在时机未到。
“好吧。”李元鹿撇撇嘴，初中一年级的暑假她才有空第二次来到这里，她还希望能在十二岁生日前看看自己老爸呢。但是这样也好，距离还算近。
这次技术支援部的到来既是一次新装备的补充，也是一次交接。最近潇虞为了战备扩充了许多的生产部门，而技术支援部就是重中之重，许多背景干净，技术过硬的工人经过学习之后成为技术员。
他们到这里就是一边适应潇虞关的工作一边学习。
“仓储区又扩充了不少，后勤的压力还是很大。”
夏侯仓笑笑：“之前在兰商镇附近平原训练的骑兵早就消失了，现在估计已经进入了长城，这些骑兵少说也有一万多人，取其精华也是有五千的精锐，生生多了三分之一的人口，但是入口承载量不变，后勤压力可想而知。”
“我们这些装备....”
“这你肯定不需要担心，总指挥肯定在内部有储存，装备更新也在计划之中，这些倒是轮不到我们担心。”
作为非战斗人员，李元鹿他们能活动的范围有限，距离仓储区，兵营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除了李元鹿和夏侯仓两人，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靠近。
规模极大的卡车车队在李元鹿他们之后而来，路桥工程队修建的宽阔道路已经完成了从潇虞到代地的通车，这条路上由兰商镇和东岚河镇联合防守。
旧兰商联盟以及岚河联盟的成员们在覆水的援助之下沿着这条后勤补给公路建设站点和哨所，保证后勤的通畅。
“这次的装备这么多？”
“接驳地的资源虽然传输很少，但是性能罕见，只需要部分的资源我们就能颠覆之前的研究。所以接驳地的战略意义就在于此。”李元鹿心中有豪气，这些使用全新技术的作战装备大多都是鹿象机械所主导的。这将大大加强覆水在接驳地的实力，同时有效反哺覆水各盟友在现世的势力。
尤其是曾经稀少的浮空矿石，这东西在接驳地并不罕见，自从李克拉降服杰奇洛以来，潇虞关输出的特产中这些矿石就占据了巨大部分。
常平安在感慨，但是他没有发现，那些卡车的底盘都是没有轮子的。而且后方跟着的十多辆装甲车辆也是如此。
“常叔，不要光感叹车队的规模，仔细看看那些新的卡车？”
“嗯？”
看到常平安发现端倪后吃惊的神情，李元鹿笑了：“装甲车辆的悬浮底盘目前我们只攻克了云盘类，对于车体的重量有要求，但是这类车辆底盘浮空，全速能快过云海鹿。全新的仿地能力能让它们适应各种地形。这才是我们覆水真正的杀手锏。”
“厉害。”
“这些快速车辆我们称为筋斗云工程，还有许多的诸如悬空轿车之类的正在实验。或许这次你在接驳地的使命暂时完成后，回到呼啸山就可以体验一番。”
“但是这些技术...”
“肯定离不开晋阳甚至中枢的支援，但是大部分的技术资料都存在潇虞，这些卡车目前正在加紧生产，而这一批会送进长城，加快我们对潇虞关附近资源的开发。”
“像是做梦一样，蓝星当年的科技可以说已经神乎其技，没想到幻想之中的悬浮车竟然已经先行出现。”
“这还是多亏寰宇奇特的资源，我们这些东西与其说是技术研发，不如说是对于这类奇特矿物的应用。当然，一些蓝星的技术我们也在加紧攻克，未来蓝星的景象终会重现。”
终于能有与机动部队速度相当的运输队伍了，在潇虞关负责了这么长时间的后勤，常平安对于运力和速度极为敏感。这批车辆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常平安带着队伍接手新车，李元鹿则是与部分高级技术干部一起调试车上带来的新装备。这一批装备中需要如此谨慎的，就是保密程度极高，现实意义仅次于筋斗云工程的“武卒—2”型战甲。
这批战甲融合了赛兰斯分享的部分水晶技术和星灵材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星灵脱落的神经索，这些东西经过了长时间的比对，潇虞在虫子的神经网络之中找到了类似的成分，但是想要真正提取并且付诸实践应用还有一段路要走。
所以目前这批新的武卒战甲都是使用的星灵技术。
完成整体的拆装之后，其他高级技术员因为保密需要暂时离开，只剩下李元鹿和夏侯仓带着一众死灵助手。
夏侯仓站在战甲辅助架上，看着李元鹿一点点将战甲在自己身上组装完毕。
“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一定得是现在？”
“废话，你平日里不是学习就是研究，也就这段时间放松一些。”
李元鹿将神经束接在贴身战衣的接口上：“说吧。”
“我在初中课程结束之后就会离开。”
“去外地上高中？”
“是的，父亲说母亲降临了，在燕京调养身体，我...就要去燕京了。”
李元鹿的眼睛没有抬起，专注在战甲的穿戴上：“去燕京是好事，那里的教育资源集中，你是全才，在潇虞确实是屈才了。”
“啧，我和你告别呢。”
“我倒是认为不一定。”
“嗯？”
“鹿象目前的工作范围局限于河东，而且大多数的产品都是简单的工业品，晋阳因为与中枢交流不便导致他们不敢放开高新技术产品的贸易许可。
但是在燕京不一样，那里或许需要鹿象的一些小玩意儿。”
“你是让我去扩展业务？！”
“难道不行？你有鹿象的股份，是大股东之一，难道你要去燕京的时候顺便撤资？”李元鹿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眼睛总算抬了起来，满是希望。
“靠！”一向文质彬彬的曹冲不禁出口成脏，但是想到每个季度鹿象机械所的分红，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我是去学习的！”
“哼，就知道你舍不得，可惜了。”
“你在可惜什么？分红少了？”
“你想要分红，就要工作。”李元鹿像极了一个无良的资本家：“我给你技术许可，你打开燕京，乃至于津门和河北的市场。不然我可就收回股份了哦。”
“啧，好端端的深情告别，变成了讨价还价的股东大会。”
“我要为潇虞的未来考虑，潇虞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也必须符合潇虞的利益。”
“知道了。”此时武卒激活，神经索连接，曹冲感觉到了自己能控制战甲内部的每一个关节以及最重要的内置动力支撑系统。
本来不足一米六的曹冲此时大概能有两米高，但是从武装架上离开后，他的一切行为都是那么的自然流畅，没有任何的不适。
“拿起碎石，试试分量和精准。”
曹冲走到武器台的旁边，单手拿起一把超规格的手枪：“分量还是有，但是明显没有那么夸张。手指灵活程度和精准度都足够。”
曹冲一边开火，一边絮絮叨叨：“我走了你可不要太想我。”
“你家传的浪漫主义上脑了？”李元鹿撇嘴：“你上高中，最终是为了去大学深造，目前来说最好的大学在哪里？”
“稷下？”
“潇虞每年有两个稷下的推荐名额，我就算不学无术，我们也会在那里见面的。”
一连十多发大威力枪弹将远处的标靶打得看不出样子，曹冲同时放下枪：“也是哦。我最近光是因为要去燕京心烦意乱，没想到这一层。”
李元鹿写写画画，将数据递给身边的死灵助手：“现在去操场上试试全速模式。”
曹冲上了跑道就开始狂奔，一连三圈，李元鹿和助手们负责计数。
“速度数值也正常，这种拆分模式目前看来是没有问题的，未来更多的反馈只能等到接受了实战考验之后继续调整了。”
“唉，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还真是爽。”
“你今天的话很多。”
“我不是心情舒畅了很多嘛。”
李元鹿无奈摇头，一个呼哨，一道漂亮的身影从高空落下，正落在曹冲武卒战甲的肩膀上：“明月昨天刚从神域回来，给我捎来了一截鹿角树的枝丫。
距离对于它来说根本不成问题，你如果离开的话，我们就每一周用它来传信。你给我报告鹿象华北分局的情况，我给你潇虞当前的部分技术许可。”
“它还是个监工。”
“你可以这么理解。”
小金雕点点头，与曹冲四目相对。
“我离开起码是两年后，你不用把后路安排的如此明白。”
“夏侯同学，你看来还不明白。太行工程从潇虞的订单大大减少，这意味着太行的主体工程基本上已经完工。你还想趁着这个暑假去看看在太行坐镇的父亲不是？”
“是的。”
“太行竣工，曹代表肯定要回燕京，他给你说高中去燕京大概率只是一个兜底时间。这个时间很有可能提前。”
曹冲这次摊牌本就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但是他现在却被李元鹿的分析惊到了。这么说来他们的分别近在眼前，这是曹冲最不愿意面对的，不然他也不需要再提起离开之前做了那么多的思想斗争。
“这...”
“你漂泊在外，也需要回到父母的身边看看。这四五年其实刚刚好，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不要光是想着守在潇虞这么个小地方。”
“好吧。”曹冲重新走上了武装架：“这么说来，我这一次去探望，很可能就要离开了。”
“确实是的。”
随着高大的武卒装甲被卸下，曹冲似乎也失去了防备，感觉到了一些萧索：“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世事变化，难以揣度。你必须适应这种无准备的事情，潇虞在你的生命当中只会是一个不起眼的注脚。”
“那必然不是！”
李元鹿不可思议：“你一个鹿象机械所的股东，我给你股份分红，你把我爸看得比我重要？！”
曹冲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李元鹿则是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坏笑：“唉，作为一个良心老板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承受。夏侯同学，我们还有很多的测试工作，你脸这么红，是不舒服吗？”
一路上，李元鹿在前，曹冲在后，小男孩嘴里叨叨着什么鹿象和潇虞都很重要之类的话。李元鹿反而心情放松：“武卒配备之后，接驳地的龙卫们战斗力更上一层楼有。接下来的技术大爆发你是没有眼福咯。”
“哼。我在燕京会证明自己的。”
“不要光是闷头发展技术，你有资源人脉和技术，也找些靠谱的代理人，不然光是你怎么在群英荟萃的中原地区铺开业务？”
“说得好像你很懂销售一样。”
同时入口处的传送阵光芒大作，黄昏时分的定时传送开启，这次从接驳地当中带出来的不光是物资，还有一个约二十人的队伍。
尔朱荣就在其中，他正好与路过的李元鹿对视了一眼。
两人上一次的对视似乎在上一世。
第540章 再上路
“这里怎么还有孩子？”尔朱荣的眉头皱起，潇虞关好歹也是长城关口，怎么如同儿戏一般。
队长声音很低：“这是李克拉的大女儿，有很特殊的经历，是目前潇虞乃至于覆水在科技研发方面最为尖端的人才，晋阳方面也与她合作颇多。
那个小男孩则是曹代表的幼子，以聪慧闻名的神童，目前在潇虞生活学习。”
“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一二，李克拉是带着新生儿来到的寰宇？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听说过？”
“不是，那孩子来历很特殊，晋阳方面严格保密，只有接触过的人才能知道。”尔朱荣并没有发觉调查队长话语之中的意味深长。
调查队完成了潇虞关的任务之后还有许多的安排，对于潇虞现世的调查，去晋阳看看几位受伤的将领，记录下沿途的拓荒者发展情况，随后去雁门复命，最后由雁门北上去云州为即将到来的大会做准备。
潇虞关的整备情况良好，而且目前看来还有不少的新装备进入。这种潜力是尔朱荣从未在其他拓荒者身上看到过的：“潇虞的势力究竟如何？”
“很难说，我这里的资料都是几个月之前的，潇虞关的建立大大刺激了潇虞和其盟友覆水的潜能，如今他们到达怎样一个规模我也不好说。”
二十多人沿着潇虞建好的道路离开，这种级别的补给公路沿路上都是覆水的哨所和站点，一般人很难寻找到袭扰的机会。这让尔朱荣从惊叹变成了慎重：“最早进入接驳地的那几个拓荒者我也见过，实力不比李克拉差，甚至还要强上许多。
但是在建设，发展这些方面就大大不如了。覆水的各种行为都有完整的计划在，而且计划的背后有一整套的体系支撑。”
队长一路上倒是很好奇：“确实，作为一个拓荒者的联盟，覆水能做到这种程度大大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今天行进的速度慢一些，我们找一个站点短暂休息，看看覆水的配套设施做得如何？”
他们黄昏从潇虞关离开，一路疾行就到了夜晚。远处的公路上没有任何的照明设施，沿途的站点和哨所提供微不足道的照明，这不足以让普通的旅人冒夜行的风险。
而调查队也顺理成章的进驻了靠近岚河河口的某个补给站。这里距离晋阳的距离已经不远，从河口沿着汾水向西就到了晋阳。
补给站的条件简陋，但是各方面都突出一个干净，有干净整洁的被褥，床铺也收拾得很干净。到了如此夜晚还有不间断的热水和即热的速食供应。
“这就足够了。”队长在等待泡面的时候轻声感叹。
端着热水出神的尔朱荣点头：“从这里到潇虞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运输队最多不过行进两天，在这条路上往来的多是商旅，有这么一个站点就足够了。”
“队长，副队长。”文书进入房间之后向两人打招呼。
“问清楚了？”
“是的，这里是兰商镇的副镇长的领地，他从兰商镇分离之后在覆水的帮助下立足于这里，这个站点是他们分辖的。”
“从代地得到潇虞关离开之后，到现在我们在这条路上看到的都是覆水旗帜。”
“他们沿着汾水和几条支流已经建立十分庞大的联盟领地。”
他们的推测在第二天到达晋阳见到王猛的时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河东的行政首长对于潇虞的情况再清楚不过：“汾水现在基本上被分为三份，晋阳占据上游，覆水联盟从东岚河出发到青石河，遍布汾水的中段。他们虽然说不至于完全占据中段，但是影响力绝对是最大的。
而南段的大部分地区则都是崇山联盟的成员。”
“河东的膏腴之地几乎都有了大型的城市，而且他们有从中间向两边发展的趋势，光是覆水在吕梁和太行之中也有关系不错的拓荒者。”
队长点头：“一般情况下都是从易到难，现在寰宇相对太平一些，不像我们当时条件艰苦。只是潇虞的发展速度未免太快了。”
崔代表无奈：“梁老师，这也是我们的疏忽。潇虞一直深度参与太行工程，他们许多的潜力都因为潇虞河谷被约束了起来。如今潇虞关在代地建立，光是这几个月刘素发回来的各类申请和报告也才让我们意识到潇虞的巨大潜力。”
“克明，你在思想教育和行政工作当中的政绩无可指摘，但是对于拓荒者依旧带着傲慢。我甚至不知道你曾经的作战素养还能有多少。”
崔代表低下头，不敢去看自己老师那双明亮，威严的眼睛。
王猛急忙打圆场：“梁老师，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主要是河东承担的任务太多，我有些懈怠。”
队长只是简单的摇摇头，轻声叹气，没有继续追究下去：“都坐吧。”
此时会议室内部的氛围才稍微松懈，刚才梁老师严肃的批评甚至让尔朱荣大气都不敢喘，似乎回到了宝塔县的那所学校之中。
“老师，少见您离开宝塔，这次...”
“在长城前线找一些好苗子，未来的指挥院校和思想教育不能再局限于那里。顺带给尔朱将军当当明面上的幌子，吸引一些注意力。”
吸引注意力这个话差点让严肃的崔代表没绷住，但是看到老师如今严肃的面孔上与曾经有着很大的区别，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那...还是金陵？”
“不止是金陵。沈洲，新生堡之间，燕京，都会有。这次不单是选择学生，还有需要一部分的老师，李存勖如今在晋阳养伤，还有慕容兄弟，我打算邀请他们先去东北，在那里把架子先搭建起来。”
“重伤的将领不少，我们组建军事院校的教职员工绝对足够。”
“也是无奈之举。”梁老师举起茶缸：“这次混沌的入侵虽然挡住了，但是损失不小，光是斩首行动就损失了五十多位将校级别的军官，他们同时也是军中少有的高端战斗力。
而可以预见的是，未来我们和敌人都将变得强大，而冲突也会更加剧烈。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总有拼完的时候。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到时候年轻人必须站出来。”
几人都沉重的点头，其实何止五十多将校，现在还无法下地的慕容兄弟也只是早先遭遇战当中比较幸运的，在接驳地牺牲的指战员又何止这些，有些甚至连尸首都找不到。当下的对峙状态只是伤亡大大降低，不代表没有。
奸奇无时无刻不在用尽手段试图打破现状，每一次的反击都意味着不可避免的牺牲。
“我首先去的就是西线，已经谈妥了一批将领，中线的这几位我会进行深入的交流。随后就去云州看看神庙军当中的好苗子，最后从云州去燕京，再到东线。”
“您辛苦了。”崔代表由衷的感叹。
“只要你们这些学生省点心，我再辛苦也值得。克明，三千字的检讨，我离开晋阳前要看到。要足够深刻，我要看到我想看到的问题。”
“是。”
“潇虞以及河东各拓荒者的报告给我一份详细的资料，这里情况特殊，我也没有时间去潇虞看看，现在有个印象。”
“是。”
第二天李存勖就到了晋阳行政楼，他捏着自己的衣角，显得有些不安。
梁老师昨晚看资料到半夜，今天一大早来到临时办公室的门口就看到了局促的李存勖，他笑了：“李将军，进去说？”
“诶。”
梁老师坐下，看着李存勖，略带调侃：“当年当堂顶撞老师，毕业时候放了豪言壮语的李大胆怎么这么紧张？”
“我...老师，我...”李存勖说着，眼眶就红了：“虽然老王和老崔不说，他们也不让军医院的医生们透露，但是我很确定我是个废人了，我实在是没脸见您。”
“废人，那可差得远。一个人的用处不光是在战场上，你曾经的精神头以及在长城作战这么多年的经验就是宝贵的财富之一，你有如此巨富傍身，何来废人之说？”
“我这次就是听到老王的意思，我想让自己废物再利用，不能再继续待在工业区苟延残喘了！”
“大好的汉子，当初被洞穿本源的时候眉头都不皱，现在红了眼睛。”梁老师站起身，拍着李存勖的肩膀：“落差肯定难以接受，但是未来大有可为。不必妄自菲薄，你不是废物，我现在需要把你带到更合适的地方去发光发热，你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
“那就还是要上课。”梁老师笑笑，但是却没有从李存勖身上看到曾经的为难。他很坦然。
“这是自然，我要学习怎么把我的一身本事教给学生们。”
“养伤这么些时日，你算是大彻大悟了。有这份觉悟就很难得，但是不光要学习教学生，还要学会与同事相处，那里是另一片战场，你手下的每个学生都要上战场，你们所有老师要通力合作，增加学生们的能力，让他们成为顶梁柱。”
“保证完成任务！”
“我把一些书籍的原稿给你，你找地方打印装订，要做好保密工作，在学习的同时等待中枢的调令。”
“是。”
在调查队进入晋阳暂做停留的时候，在接驳地的李克拉罕见的离开了潇虞关。坐在杰奇洛的背上，接驳地五光十色的拼图地块一掠而过，很快就看到了岚虎留下的信号。
“总指挥！”岚虎斥候们也有些吃惊，没想到竟然会是李克拉亲自到来。
“这里的情况很复杂？”
“是的，一支拓荒者的押送队伍在前不久遭遇了一支联合起来的马匪的袭击，拓荒者猝不及防落败之后带着援军来这里找回场子，两方在这里爆发了大战从我们到来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最终呢？”
“两败俱伤，在下方的山谷之中留下了无数的尸体，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我们发出信号的时候，那里所有尸体都变成了干瘪的样子。”
李克拉跟着岚虎一路下行，来到了狭窄的谷地当中。这里某种意义上是一片一线天的地形，那个倒霉的老乡在这里被伏击也实属正常。在山谷的两边还能看到两方对峙留下的工事，但是却不见岚虎口中的尸山血海。
大量的枯骨留在山谷之中，而且一碰就碎，似乎经历了很长时间岁月的风化。
这正是李克拉要到来的原因，在霸王枪那短暂的记忆之中，项羽找到血晶石也是在如此的条件之下，只不过那里血河是浮于表面的。
“估计不止是血晶石。”杰奇洛在李克拉的肩头，周围的能量波动很奇特，他必须及时提醒，不然这个人类死了他也要跟着陪葬。
“精神波动更加敏感，似乎是对于灵魂有加成？”
“接驳地临近虚空，能量形式错综复杂，在这里任何可能都会有。小心为上，一旦出现不对的情况我就会带着你离开。”
李克拉蹲下身子仔细感受，同时示意岚虎斥候们补充更多的细节。
“所以说那些半吊子拓荒者带着军队在这里与那些土匪硬碰硬，完全摒弃了自己的优势。”
“是的，我们为了不被波及没有擅自出手。而那些拓荒者以及马匪头目们在损失过大之后默契的离开了这里。”
杰奇洛恍然：“原来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有潇虞关一样的指挥体系和作战系统。”
李克拉没有理会顿悟的双头龙：“这里的尸体不光是血液，他们的灵魂存留，精神和身体当中的能量残留也都消失不见。血肉最基础，其他三样存量少，但是在这里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厮杀，总数肯定也很多。”
李克拉朝前走了一步，脚下突然出现混杂的波动，同时整个山谷内的能量都在移动。李克拉无意之中踩到了那东西，那东西憋不住挪动了一下。
但是在洞察之下这种移动无可躲藏，黄沙漫天，李克拉弯腰伸手将那东西从土地之中用遮星挑了出来。这是一颗四色的石头样子的东西。
洞察也给出了信息：【振魂石】：再次鼓起丧失的勇气。
第541章 末路还是新生
李克拉手上有一定的精准，将振魂石挑上来之后就搭在枪尖上，从枪头传来的感觉上李克拉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的重量，甚至振魂石本身也不是那种坚硬的材质。
这东西形成原因未知，材料未知，李克拉不打算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去触碰。而且可以明显感觉到的是，在这块石头从地底被挑出来之后，就一直散发着一种和煦的能量，进步艰难的洞察都能明显感觉到有所壮大。
李克拉以自己的记忆宫殿铸就精神海，这片海洋储存了环世界各种模组解锁的科技，储存了无数白皮书以及配套文字的知识，存储了如海洋一般浩瀚的旧日主宰的禁忌。
从军镇离开之后，洞察就难以再进一步，能让精神海翻动的力量必须足够强大。
虽然如此，李克拉面无表情：“盒子，小心一点，不要有直接接触。”
“是。”
身边的岚虎取下专门为突发情况准备的寂钢收纳箱，李克拉用遮星小心翼翼将石头放了进去。同时谷口负责警戒的岚虎发出了尖锐的信号，这意味着有不知名的武装正在靠近这里。
或许是因为振魂石刚才奇特的波动，也许是因为结束不久的战斗后来捡漏，反正能在这时候来这里的大多都是不怀好意。当然，李克拉他们也一样。
李克拉正要让岚虎撤退，他不想沾惹那些狗皮膏药一样的土匪或者邪祟。
但是就在岚虎发出信号不久，一阵风一样，一人骑着马出现在李克拉不远处。这人身高体阔，手持着马槊，身上的盔甲带着些许的划痕，也是他久经战阵的证明。
“朋友，东西留下！”
这时守在谷口的部分岚虎才追击而来，周围的岚虎立马抬起手中的长枪，其他负责戒备的岚虎也都将枪口指向来者。
岚虎全部抬起长枪，山谷之中一时之间静默了下来，除了从山谷之中穿过的风声之外再没有任何声音。那人似乎也被岚虎的枪口震慑，坐在马上四下打量，发现自己的后路也都被封锁。
李克拉确认这人肯定认识岚虎手中的步枪，起码他肯定是见过类似的。
对面的单雄信则实在暗自苦恼，自己太大意了，他自认为谷口那些放哨的与山谷当中的其他“鬣狗”实力相当，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装备。
虽然这些金发尖耳朵的人拿着的东西有出入，但是他不敢乱动。当初那个白袍将的身手他看不清，但是他带来的那些兵士都有类似的武器，只要管子喷火，那必然有一个兄弟倒下。
单雄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如此密集的喷火长管，所以不动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要这个？”李克拉拍拍地上的寂钢收纳箱。
“虽说见者有份，但是...”单雄信看看周围或明或暗的岚虎，这些都是精锐，自己这一支落荒而逃的瓦岗寨好汉更像是山匪。自己根本没有胜算。“但是朋友若是执意想要，我也可以忍痛割爱。”
“没有条件？你们这些绺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李克拉带着调笑，压压手，周围的岚虎都将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单雄信也将手中的马槊低垂，摆出自己没有威胁的样子：“那没有事，我就先行离开了。”
李克拉盯着打马回转，装作无事发生的山匪：“既然见了面，那么好汉不如留下一个姓名？”
“熊骓礼”
“好。”李克拉没有多问，抬抬手，堵在单雄信后路上的岚虎们自动让开。这种令行禁止的精锐也让单雄信心惊，他进入的时候，周围可没有这么多人，他们擅隐藏，懂合围，已经胜过瓦岗那些残兵败将许多。
“总指挥，这人无故撞了进来，若不是我们足够强大说不定就要上手来抢，这种人留着作甚？”
“莽撞，但是懂得进退，看他的样子很狼狈，已经是穷途末路。不宜把他逼到墙角，今后说不定还有大用处。”
双头龙只是盯着熊骓礼的背影：“他可能很难为你所用了。”
“无所谓，结个善缘，这人单打独斗，不像是那些乌合之众，未来说不定能借着今天的遭遇寻求他的援助呢。”
双头龙张开翅膀，在空中盘旋逐渐变大，李克拉带着寂钢箱子跳到了他的背上。下方的岚虎也全部散开，他们还要继续侦查周围的地形和奇异点。
单雄信小心翼翼的到了山谷口，回身望去，只见到一头巨龙已经远去的影子，至于其他的精锐斥候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长舒一口气，而此时跟着他的后续队伍才陆陆续续赶到：“将军，你如此莽撞，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叫我等如何自处？！”
这些兄弟跟了自己两世，都是交心的朋友，单雄信能将他们一路带过来也是因为如此。对于他们批评似的关心也没有恼火：“没有如果，已经遭遇意外了。”
众人一惊，但是身后的山谷之中除了七零八落的枯骨和损坏的工事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他们也只当将军在生闷气耍弄自己。
瓦岗头领没有多解释：“就这里吧，易守难攻，我们以此为根基，缓缓图之。老三你擅长饲养，让一队兄弟跟着你找到你标记的鹿群，打劫后勤车队的事情暂且放下，我们寻找新的生计。”
“是。”
接二连三的撞在正规军怀里，单雄信只感觉心累。降临那段日子力量不断增长的喜悦在瓦岗破灭之后就已经彻底转变成了责任，那白袍将实力强悍至此，几乎凭借一人之力生擒瓦岗众首领。
这次遇到的偏师也是如此强悍，好在他们对于地区的控制力不足，他们在这里还能暂时喘息。至于投靠？单雄信不认为自己等人大张旗鼓打劫了车队之后能不付出任何代价融入那些异族人之中。
反正先在这里守着，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将军！”一个风尘仆仆的斥候骑着几乎已经精疲力尽的战马来到了单雄信的近前：“朝着那面秦字旗的方向打探，我们发现那是一伙子鲜卑，为首之人叫做乞伏什么的。”
单大头领的水平国内大事或许能懂，但是历史储备明显不足：“既然是鲜卑，那我们就离得远一些。”
单雄信现在还不知道，他本打算打探的西秦势力现在基本上已经陷入了合围之中。作为威胁岚关的联盟，西秦是其中最活跃的主力之一。
不论是活跃程度还是重要程度都是一只显眼的出头鸟，之前他们围攻岚关如果不是赛兰斯拼死挡住侧翼迂回的西秦游骑，可能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岚关城下。
这是赤县绝对不能容忍的。
现在前线的压力因为拓荒者的到来而骤减，这个脆弱的联盟内部因为生存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人心浮动。他们开始采取收缩的策略。
但是在赤县的战略之中，那个岚关面前的土匪联盟必须消灭，他们收缩不关赤县出击的事情。
虽然在赤县官方来说他们被定性为土匪，但是这里一个较小的势力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在史书上能找到的割据势力。只是记录或多或少罢了。
所以这次出击围剿，岚关喊来了五台关以及泉关的帮助，雁门甚至出动了少部分卫戍部队协助。在单雄信斥候回报的时候，他们无意之中跳出了正在成型的合围圈，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西秦的斥候在联盟战略收缩之后不甘寂寞，继续在岚关周围活跃，他们也是率先发现了岚关和其他三关的合围策略。但是经过多时筹备，各关口部队配合拓荒者武装同心协力发动的合围岂是那么容易可以离开的？
当乞伏一众人带着辎重打算离开的时候，岚关周围的合围已然完成。刘崇和石敬瑭的部队被分割，西秦因为骑兵的威胁独享一个包围圈。剩下的诸如王世充，慕容德等抱团取暖的小势力则是被拓荒者包围。
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岚关联合指挥中心的作战意图就是挨个消灭，让他们不能起复，对长城的后勤补给继续造成威胁。
而中枢给出的建议是尽量俘虏敌核心人物，特别是王世充，石敬瑭等人。
赵光义坐在指挥中心，他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来学习一些作战思维的，这是他兄长特别的嘱咐。但是看着名单上的熟人，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刘崇此人不足成事，这些匪军的首要人物还是以俘虏为主吧。”
“这也是中枢的意思，但是战火无情，他们如果能放弃抵抗大概率还能保命，但是战端一开...”张庶摇头：“我只能确保战线的顺利推进，个人的生死就听天由命了。”
总攻时间就在眼前，赵光义也说不出什么去劝降的话来。早在合围完成的时候劝降的书页早就飞满了包围圈，但是大多数人根本不为所动。
张庶拿起电话，下达了总攻的注意事项和准确时间。在倒计时结束之后，随着一声：“攻击开始。”无数的火炮狠狠震撼了首次见到现代化作战的赵光义。
“我很难想象竟然能有恶魔抵挡住如此天威。”
“后勤和卫戍部队使用的还是威力相对落后的武器，在前线的武器只会更加暴烈。与混沌邪祟打仗不是这种低烈度的过家家，他们奸猾狡诈而且作战意志奇高。甚至敢于以命搏命。”
总攻开始之后参谋部的电话和电报都没有停过，无数的战报在实时更新着部队推进的消息。
“炮击落进了西秦的大帐之中，乞伏一家全部毙命，西秦骑兵正在溃散。”
“石敬瑭被俘虏。”
“南燕和王世充的消息怎么这么慢？”
“拓荒者推进的很艰难，他们的反抗很坚决。”
“炮击竟然都没有能击溃他们？”
“根据双沥河方向的反馈，敌人阵中有类似护罩的东西存在。这就导致他们的指挥系统没有收到太大的损失，虽然这股敌人威胁最小，但是反抗意志最为高亢。”
“第二师去支援，加快进度。合围和进攻不能耽误后勤线的正常运转。”
“是。”
张庶接过双沥河方向的详细情报，虽然拓荒者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磨合训练，但是协作能力还是差得很远，大战开启之后基本上就进入了各自为战的节奏。
这也就是遇到了一大群势力同样分散的联合敌人，在包围圈的作用下勉强将他们捏到了一起。与人数和装备占优的拓荒者打的有来有回。
“真是一对儿绝妙的对手。
这赵李泉的表现不错，他麾下的大多都是他崇山的盟友，但是能做到这种指挥和协作已经很难得了。将岚关和周围几个关口的崇山联盟的成员整理一下，全都调到他那里。”
“是。”
第二卫戍师到达战场大大加速了进攻的强度，四面合围的拓荒者也上了头。极个别损失惨重的为了争夺先登和斩将的功劳身先士卒，悍不畏死。
如果不是第二师宪兵部队的约束，双沥河包围圈中的敌人指战员可能就要被拓荒者们分尸而死。
第三包围圈的攻势猛烈，最后活下来的也只有王世充。其他势力的各个头领，或者是曾经的皇帝很快就结束了他们短暂的第二世。
而岚关发起的战斗很快汇总成战报，连带着张庶的作战计划被传回了雁门关以及中枢。整理成战斗经验的册子也很快下发到各个关口，这次多关口的联合作战大大提振了中部战区的士气，同时给其他战区打了个样。
特别是对于拓荒者指挥经验的分享，让各个关口受益匪浅。他们也决定给拓荒者们一个历练的机会。
各关口，战区摩拳擦掌，将那些割据势力的活动范围大大限制了起来。这就给了在夹缝之中的潇虞关难得的发展机会。岁月静好的潇虞关趁此机会完成了防御设施和阵地的基本建设。
同时完成了精灵峪规划的班固恩带着山精灵部队支援而来，人手问题也得到了大大的缓解。
第542章 会
长城中部的战事暂且告一段落，前线的对峙仍在继续，而其他各战区摩拳擦掌做着准备，打算一口气将防区之内的各势力一扫而空，为接下来的战事提供一个稳定安全的后方。
中部则是难得的进入了平静时期，拓荒者们继续训练，后勤线路一如往常，李克拉则是躲在无人知晓的夹缝之中偷偷发展。
但是现世的雁门关可就没有那么安静了，岚关，泉关和五台关的战事结束之后，大量的俘虏等待改造，而其中最重要的几个人则被送到了几个关口共用的出口，雁门关之中。
王世充有些局促的坐在会议室，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窗外，这能让他放松的同时也感受一下寰宇的美好天空。曾经的地方太过压抑了，他们在生存压力和精神压力的双重压迫之下早就到达了极限。
如果不是赤县的精锐部队出手快，他们或许就要对那些散兵发动自杀式攻击早早解脱了。
现在暴露在阳光下的王世充反而没有那么歇斯底里，他迷恋这个世界的美好，只是不知道如今让他到这里来坐着是为什么。
推门的声音响起，王世充敏感的抬头一看，却是一愣：“李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郑王可以重活一世，我又如何不行？”李密的声音里面带着讥讽，但是王世充很快平复了情绪，他不敢有所表现。如今情况未知，李密没有任何人的看押，自己活命的机会可能就在这位昔日对手的身上。
但是出乎意料，李密没有穷追猛打，看到王世充没有反应之后也老老实实找了个位子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熟练翻开阅读起来。
王世充则是一直在暗中打量，他反应过来了，李密也是重活一世，很可能也是俘虏。这就很有意思了，在那片混乱之地的战斗当中和战后，他只接触过基层的军官。
根本没有见过高级将领，但是他们对于自己等人的过往似乎很熟悉，难不成...
大门这时再次被推开，外面的守卫站在门口，看着那人走进会议室。这人王世充很熟悉，毕竟自己到这里不久之前，曾经在城下见过这人的狼狈样。
“夏王，何至于此啊？”
“郑王？”窦建德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提了上来：“你是这里的主官...不对...”刚才在外面窦建德看到了一队似乎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郑王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俘虏。
窦建德苦笑：“说来话长，我，唉，又失败了。”
王世充疑惑：“可我都没有见过你？你也是从那片金色天空的地方被带来的？”
“这倒不是，我...又在河北，本来打算潜伏起来积蓄力量，但是很快就被发现了。最近河北防御空虚，我在发动的时候被官方镇压了。”
“这个官方是什么来头？”
窦建德摇头，他潜伏在中原地区靠近太行山得到群山当中，基本上与世隔绝，只想着在这一片新的天地大展拳脚，可惜事业未半中道而崩。
“敬礼！”王世充打算去问问在看书的李密，此时外面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同时一个声音很大：“李代表，这些是雁门俘虏的具体情况，您交代的人能带来的都在这里了，其他的可能都来不了了。”
“好。”回答的声音异常沉稳，同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而李密此时放下了书本，正襟危坐，目光看向其余两人，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推门进入的中年人在王世充看来贵气逼人，服侍过杨广的他认为也只有做到那种位置才能有如此威严。但是这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李世民虎牢关一战的时候年龄也就三十多，那时候他久经沙场带着一股凶猛的狠劲。经过两世近百年的调养，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
“郑王，夏王，很久不见了。”
李世民一开口，窦建德悚然而惊：“你，你，李世民？！”
“什么？！”王世充同时一惊，这难道还是原来的那个世界，只不过已经过去了许多年？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就是传说当中的地府？
两人的惊悚并没有引起混乱，李世民将手中的文件放下：“都坐。”
他的话似乎带着莫大的威能，一般人听了都会老老实实照做，更何况早就留下了巨大心理阴影的两位手下败将呢？两位隋末的豪杰很听话的坐了下来。
王世充苦笑：“没想到最终这江山还是你李家的，更是你李世民的。”
李世民失笑：“原来那个是，现在这个可不是。”
老李熟练的坐在上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们两人：“这是按照我们那时候的书写习惯编纂的一些情况汇总，你们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我统一回答。”
已经了解了情况的李密手中也有一份，他们在翻阅，李世民在念叨：“隋末的一众老熟人们我都让前线格外重视，但是你们都很分散，如今活下来的就剩你们三个了，我希望你们看完之后能好好配合工作。
毕竟重活一世总不能什么都没做就匆匆而去。”
三个人耳朵听着，眼睛看着，窦建德和王世充的眼中很快就出现了情绪的起伏波动。
“这些都是真的？”
“看完，都看完我统一回答。”
王世充低下头，李世民的询问反而先到：“郑王，我今后要用名字直接称呼你了。你见过单雄信吗？”
李密的身体反而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没有，他没有在我那里。如果我有僭越时候的实力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那就奇了，瓦岗没有，你那里也没有。这位飞将现在接驳地都找不到他的身影，这家伙藏得挺深。”
“他做事目的性很强，如果真的成了想找到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地府..哦不对，你叫做接驳地？那里的情况更加特殊，千里之内就能出现截然不同的奇特情况，那么复杂的地形，藏身也太容易了。”
在座的几人都有着不俗的实力在身，他们一心二用根本没有问题。但是很奇怪，李世民进入之后，李密不说，其他两人都没有起过挟持李世民的心思，只是专注的阅读材料。
这时候也正好阅读到了长城方面的信息，这些李密也是第一次看到：“邪祟，恶魔？这些，也太过骇人听闻了，秦王...李代表麾下的部队本就是各种奇特异人组建而成，这些邪祟和恶魔也是那些异人？”
“并不是，这些你们需要系统性的学习，这些资料只是给你们留下个印象。有一个基础的认识。”
“学习？”
“你们在这里不会停留太长时间，我们的会面结束之后，你们就要到云州等待。那里有思想学院的校长，他们会带着你们去进行思想方面的加强和更深入的学习。”
三个人能做到一方割据的豪杰家境都不差，都有过读书识字的经历。但是现在突然又要去继续那种让人头疼的生活...
“好吧。”几人都认了命，现在形势比人强，李世民看起来好说话，但是根本轮不到他们拒绝，他们没有这个资格。
“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如今的赤县不是以前的那种江山。你们需要有新的认识，就比如你们自身在不断增强的力量。”
说到这里，王世充和窦建德对视一眼。李密则是等待着这两个人的动作，等着看笑话。
“我的能撑起护罩，让我在当时那些天雷轰击当中保住了性命。”
“我的双手灵动，在山中带头生产...”
“原来是两个无法主动攻击的能力。”李密嘀咕了一句，显然很失望。
李世民则笑笑，他抬起右手的食指，一只金色的气态小龙围着他的手指环绕，随后消失不见。在场的人都有能力，能感觉到刚才小龙出现时周围能量的暴动。
“你和李密可能有些疑惑，我为什么没有进入长城，这就是答案。如今我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好好去学习，你们的上限可能没有我高，但是未来也能强大起来。”
老李的话中带着自得，在如今的赤县，他这种位置，身边不是需要尊重的长辈就是自己的下属。平辈的同事们和他一样都是天之骄子，他的一身本事根本无处炫耀。
如今这三个同辈的“转校生”来得正好。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解答其他问题。”
四个人的小课堂一直持续到深夜，李世民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三个人还处在震惊之中久久无法回神：“郑王，我等是...”
“也都是那个寰宇，我们如今只能跟着李代表走。他们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也只能如此了。郑公，夏公，好好休息吧，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前往云州了。我的软禁也暂时结束了。”
“魏公也是，我们明天见。”
三人告辞之后，分别被带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第二天一早，一支骑兵部队带着三辆马车在等待。
通往云州的道路早就修筑完毕，而且都是军用的高规格公路，护送队伍行进的速度飞快。云州就在一片群山之后的盆地当中。
而此时的云州已经有了不太一样的风格，草原大城的建立以及神域和东伯利的联盟日益牢靠，云州现在从边防城市一跃成为北方的补给枢纽，轻重工业并举，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姿态。
就在这几天，敏锐的人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巡逻的队伍与平日一样，但是往来的次数明显增多，特别是在靠近行政办公楼的几个接待区，那里的管控变得更加的严格。
“这件事本来是秘密会议，但是耐不住高丽方面和蒙古方面在层层加码，而且新月和铁幕有意让白象参与进来。这不成了一锅乱炖？！”
“白象使团的行为高调，我们在接待区已经展开了严格的管控，同时严肃通知他们控制自己的外出动作。但是如今这里的情况怕是瞒不住了。”
面对狄公和苻坚的叫苦，电台对面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那就半公开，变成磋商会议。新月和铁幕想带着白象搅局，我们就在明面上迁就他们。
之后通知神域和东伯利以及高丽，我们自行展开闭门会议。”
“只能如此了。”
作为连接北方各地的枢纽城市，云州与燕京联系密切，同时对于中部战区有重要的支援作用，这里的各方探子从来就不少。特别是北边的石窟大佛异象之后，这里更是探子们的刺探重点城市。
这里的动静根本就瞒不住有心之人，各路的谍探在用尽手段打探白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时，在云州最大的会议厅的前方广场上，代表着赤县，铁幕，新月的旗帜率先升起。
随后就是外草原，神域，东伯利，高丽，百越以及白象的旗帜。
高调的行为立马引起了各方的关注。同时云州在城门和闹市贴出通知，同时向全城广播，宣称一次重要的多方磋商会议将在云州召开，为了保证会议的顺利召开需要民众们积极配合。
在燕京的怒涛代表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对伍理事发出了抗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在几日之后，以怒涛和十字为首，联合亚特兰蒂斯，霓虹，吕宋，澳新，大寒流亡政府以及齐帝国的同规格会议在霓虹的首府召开。
伍理事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对怒涛带着海族帝国参与会议表达了担忧。但是怒涛的大使转达的意思是，海族是怒涛联盟可靠的盟友，不会有什么问题。
本来秘密磋商的接驳地防务会议，一下子变成了东西方互喷口水的烂账。
被安排来长见识的王世充三人拿着纸笔坐到后排当会议纪要的记录员，他们三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瑰丽多彩的文明世界。
同时也明白了，这些开会的大佬们看似和和气气，实则在明争暗斗。赤县最初或许还想达成什么共识，但是现在只想着这场会议早早结束。
第543章 秘会
利益这种东西很难说，在外部压力一致的情况之下，寰宇的五巨头可以坐下来好商好量，将对抗混沌的分工明确出去。寰宇带来的现代拓荒者携带了大量的技术，人力之后，五巨头之间的关系就从原本的比较微妙变成了明面上的利益冲突。
十字与怒涛本就是一脉相承的文化传承，加上蓝星时候的密切关系，他们很自然的站到了一起。而两个巨头的关系亲密，给其他三家，特别是铁幕和新月带来了很不好的感觉。
或许怒涛和十字听信了现代人的说法，对赤县的防范有所提高，甚至打算联合起来对抗赤县。但是作为寰宇中有数的强大文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无法忽略的影响。
所以铁幕才会如此的坚决拉着白象入场，因为信仰等多方面的原因，他们虽然想和新月达成共识，但是一直在犹豫。而在云州的会议正是一个好时机。
所以这次云州和霓虹都的两场高规格会议隐隐形成了对抗的状态，这已经完全背离了赤县的初衷。现在只是两场高级别的对话在两地展开，但是未来的历史记载当中，这或许会成为东西方对抗开端的一个注脚。
这几天对于狄老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他每天跟着苻坚应付各种外事人员，会议已经偏离了轨道，但是尽职尽责的两位也必须坚守战线。
中枢的指导思想下，铁幕和新月的说和并没有成功，赤县依旧以长城的防务为关注重点，并没有什么当盟友的打算。
“简直是一团糟。”狄仁杰在会议散会之后坐到了办公室当中，他和苻坚这两天忙前忙后可谓是脚不沾地。但是办公室中的各位却比较自得。
“怀英，这就受不了了？”
“是啊狄老，不过是些许的外事人员。对您来说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看着你们在这里悠然自得我很难受。”狄仁杰笑着指了指他们：“比起我的劳累来说，你们的悠闲更让我痛苦。”
几人相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
梁校长放下手中的文件：“这几天我可没有闲着，云州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神域的资料保密级别高，我还需要在会议之后向中枢请示。”
“如何？可有入得了您法眼的？”
“都不错，云州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里的作战主要是城郭防御和大平原作战，而且机动兵力的配比很高。要知道骑将是很珍贵的，他们对于大机动，大迂回战略的理解也肯定更加的深刻。
当然这都需要精心学习。”
“有好苗子就好，到时候您打招呼，我批条子。”
“梁校长，为什么还要看神域的资料？我们还要为盟友们提供军事人才？”
“这是自然的，铁幕向东的扩张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而我们也不想有一个强邻出现。神域和东联酋就在铁幕东扩的路线上，我们不好亲自下场挑起两国的战争，抵抗铁幕东扩就都要靠他们自己。”
“强邻如今的范围没有突破乌拉尔和高加索山脉，同时他们还要应付十字和怒涛联合之后带来的压力。目前的领地和资源也足够，我们只需要让他们觉得东扩无利可图，他的重点自然也就会转移。”
在场的几人当中除了狄仁杰和梁校长根本没有人了解铁幕的强大，一个刚刚从内战中脱身的家伙能有多强？
但是早在铁幕内战情况分明之前，中枢就已经定下了防范的策略。而对于北方偌大土地的分割就在其中，而且现在执行的很好。
“新月和黄金家族在中亚也是拦路虎，他们没有那么容易到达这里的。”
“但是在东联酋会发现铁幕的谍探，他们在做提前的布置。偌大的东伯利地区人口集中，在未知的山林之中他们都有布置。所以我们才不得不重视起来。”
“那东联酋的军事人才...”
“这不可能，除非他们自成体系。目前东联酋的发展很好，只是进入了瓶颈，这也是他们为何要极力促成长城防守扩张的原因。接驳地当中的资源也是他们急需的。”
狄仁杰轻捻胡须：“所以接下来的闭门会议才是最重要的，白象与铁幕达成了合作，新月与他们的接触也已经成功。达到了目的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离开。接下来才是我们的主场。”
“歪打正着，铁幕和白象的高调动作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给我们放出了一颗很合适的烟雾弹。接下来长城防务的扩大会议是重中之重。”
“您亲自去坐镇？”
“还是得狄阁老您去。”梁校长摆手拒绝：“我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考察，同时听听会议的内容，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耽误工夫。”
“终究是利益不同，铁幕并不想促成长城防务扩大的事实。同时他们和新月还需要一个合适的交流平台。”
“塞翁失马。”梁校长不在意，这位强邻他曾经多次打过招呼，至于白象...或许压根没有放在心上：“闭门会议的筹措可以秘密展开了，我还想着离开前可以听到好消息呢。”
经过了为期七天的磋商会议，各国达成了多项共识，大会顺利闭幕。铁幕的代表很满意，与戴着白头巾的新月代表并肩合影留念，相谈甚欢。
大会的喜庆氛围逐渐散去，而在政务大楼地下的紧急会议室当中，百越代表征二，高丽代表多铎，东联酋代表皇太极，神域代表多玛可汗全都在座。
而皇太极的老熟人拖雷则是在最后的位置上旁听，这是黄金家族花了大代价才让赤县同意的坐席。
这里的人相互之间都比较熟悉，特别是多铎与皇太极之间有说不完的缘分。但是在这里不是叙旧谈情的，所有的使者都正襟危坐，等待着会议主持人的到来。
苻坚与狄仁杰并肩出现，紧急会议室的巨大铁门被守卫从外面关闭。在两位的脚步当中，会议室的地板逐渐发出微光，很快就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诸位不必惊慌，这是保密的必要手段。这次会议对外是不存在的，会议纪要也是永久绝密不可解密的。”
苻坚坐到主持人的位置上，同时从狄仁杰手中接过文件。两人将文件散发给本就不多的与会代表手中：“这是目前长城的基本信息，这里只涉及山川地理和资源生物，没有任何的赤县长城军方面的资料。
其中主要的就是近五十年当中屡次出现的混沌威胁，以及他们的危害，这些需要你们仔细阅读。”
这份文件图文搭配，生动展示了接驳地的现状。征二在看到那些狰狞凶恶的邪祟之后，拿着文件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本以为中南半岛上的虫子就足够丑恶了，没想到这些...
“呜。”尤其是看到纳垢军团的样子之后，征二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苻代表，狄老，这些都是与你们作战过的混沌邪祟？”
“只是一部分，最近几次的图像因为涉及到部分的机密无法给各位展示。”
“与当初登陆的邪祟截然不同，他们似乎更加的...随心所欲。”多铎也忍不住皱眉。
“降临寰宇的邪祟经过寰宇能量的长时间浸染早就褪去了原本的模样，这些才是从亚空间之中诞生，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邪祟。”
几人交换着自己的看法，而两位主持人就在这么等着。各位大使的讨论速度很快，会议室内不多时就恢复了平静。
“好了，对于混沌的认识就到这里，接下来是我们作战时期的各种注意事项，这一大段听完之后，如果你们能够忍受，我们就继续接下来的训练问题，如果不行就举手示意。”
长城的注意事项很多吗？其实不然，虽然保密程度很高，但是只要能被允许进入的，都是符合条件的。但是这些人并不是符合条件的自己人，所以立规矩是必须的。
接驳地是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宝库，赤县每年维持都花了巨大的代价，自然不可能一个会议就让“友好邻邦”进入郊游。
其他几人也深知这一点，他们能够进入长城，那是赤县看在邻居的份上允许他们进入获取发展必需的资源，他们提供兵力帮助赤县解决一些问题作为报酬。寰宇能量充足，粮食富足，几个国家都迎来了人口的大爆发，他们需要把这种爆发转换成发展的优势。
而坐在这里，就是谈要多少人手，怎么提供人手。
长篇累牍的规矩讲完之后，几人并没有异议，苻坚就进入了下一项议题，对于各国联合部队驻地建设以及人员训练的事项。
简而言之就是赤县提供关口，各国根据每年提供的粮食物资以及驻军部队按照贡献比例分成长城划分给这个关口的资源。各国可以组建队伍在接驳地自由探索，但是也必须完成这个关口的任务。
而驻军部队则是各国协商组建，最终由赤县统一编练。
约十万人的各方面部队会被整编成一个长城军团，而关口就叫做友谊关，指挥权由长城中部战区接管，设立联合参谋部，各国的参谋人数设置在每国两人，赤县三人。
会议各方都没有异议，同时在备忘录上签署姓名。接下来就是执行阶段，各代表就是监督大使，负责全程观摩和监督友谊关长城暂编第十二军团的编练。同时也负责协调各国的物资给养等后勤工作。
“编练地就设立在云州以北的草原上，这或许对于百越的朋友来说不太有利，但是十万人的编练不适合在狭小的地方进行。要学习和训练的项目很多，这里会暂时设立一个军镇，足够容纳十万人的部队。
在编练验收合格之后，友谊关卫戍军团会直接开往雁门关，进入长城，接管友谊关。”
“没错，而且我们还需要与寰宇调节关口的设置，友谊关从无到有的建设也需要一步步来。在此期间，长城仅对在座的代表开放每月一次的通行权，各位可以监督友谊关的建设工作。”
“好。”
会议很快就散会，这些事情之前已经有了大致的意向，这次的会议只不过是将这些意向具体化。既然各国都已经接受，那么接下来就是各方面工作的展开。
“给雁北工业区下单，军服的样式也发过去。”狄仁杰对于后勤工作很熟稔，马上就开始着手布置，他看到苻坚投来的目光，笑了笑：“大军的集结与整训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总不能杂七杂八的在草原上聚集，我们先把统一化做好。雁北工业区算是自家的产业，目前大多数的仿制品和轻工业产品都在那里生产。”
在云州的会议结束之后，崔剑鹰也总算能抽出时间来指导雁北工业区的生产。而他的沟通板块也总算解锁，看着一连串的未读消息，他一边盯着纺织机一边在向上爬楼。
“大家都不容易啊，有了这个板块之后也才轻松一些。”
“大老板！”工厂的经理举着一张订单疯跑了过来：“大事件！云州的大单！时间宽裕，定金已经交了，最重要的是狄老亲自吩咐的。”
“狄老那是看起来轻松的伙计，从来都不轻松，按照规定时间的三分之二去做，他们来取首批货物的时候尽量交出一半。”
“是。”
【大事件！云州会议峰回路转！】
【贱贱你活了？】
【崔哥说说是什么大事件？】
【云州会议刚开始的流程或许是长城防务的扩大会议，但是这种秘密的会议愣是最后整成了多方扯皮聊天的磋商会议。但是就在刚刚，我收到了一个大单子，全新的军装，或许是给盟友整编队伍用的。现在这个节骨眼，整编队伍还能是干什么？】
【大蒙在来信的时候也说了你去云州的事情，竟然如此波折？】
【长城军团在扩编？还是找的外人？】
【对啊，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为什么会找外人来助拳？】
【互惠互利吧，汉东的洛安信中说过最近怒涛联盟在海边动作频繁，各方面都说明变化不止在长城内。赤县虽然保持相对的独立，但是地缘战略上也需要与各方势力有所绑定。这才让自己不会在变化来临的时候太过被动。】
第544章 三段
潇虞关当中，李克拉正在看着狄伯狄仲两兄弟带着骑士们在整装。这是潇虞专门给骑士们配备的机动部队装备，这一万五千的多的俘虏在兰商镇附近的平原进行适应化训练，潇虞的装备后勤部也是收集够了他们的数据。
这是进入长城多半年以来潇虞关第一次的主动动作，主要也是长城中部战区的命令。潇虞关目前的情况趋于稳定，韩信的指令适时送了过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押送任务，这支骑兵将会暂时脱离潇虞关的掌控，作为一支“归正”的部队，狄伯的内心是比较忐忑的。
李克拉倒是没有所觉，他只是来看看新装备的情况：“还不错，这次任务路上小心，接驳地的情况你们深有体会，岚关附近的更是凶险异常。”
“是。”对于李克拉的信任，狄伯还是很感动的，没有什么敲打，只有可以听得出的关怀。
“还有，臭毛病改改，每次冲锋的时候不要大呼小叫，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你们出门在外是潇虞的脸面，同时战区的各级指战员也都看在眼里，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们已经矫正了，随时都在反省，随时可以接受检验。”
这支队伍共计四千人，是目前潇虞最新的机动部队，由一千的精锐骑兵，两千五百的辅兵以及五百的人马游骑组合而成。
这支队伍装备精良，搭配合理，就算是辅助骑兵作战的辅兵队伍也是人人配马披甲。这也是未来潇虞押送队伍的主力框架。
而潇虞关向周围探索和运输有了新的悬浮底盘卡车之后，人马们的战斗力得到了完全的解放，此时他们也可以去参与前线的战事，获得军功。
“升起旗帜！”在狄伯的命令中，潇虞防卫部队的旗帜升起，同时还有代表着覆水的联军旗帜。
四千人的骑兵队伍离开的动静不小，这里也溅起了大量的烟尘。同时被周围有心之人看在眼中。
“那个营地有四千人离开？消息属实？”
“绝对属实。”
“岚关的那群乌合之众，耽误了老子不少的时间，不然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关口在这里成型！就算是他们内部兵力不足，他们朝那个乌龟壳里面一缩就好，我们又能怎么办？！”
“那就引他们出来。”
坐在上首宝座上的人此时刚好被天空略过的金光微微照亮，他的身形高大，光从影子来看就壮硕无比。则是一个比姚苌强大得多，也狡猾得多的对手，他长时间对潇虞保持观察，甚至可能对于潇虞关有所图谋。
但是他很有耐心，也知道自己的局限，他一直都在等待机会。
巨大的身体微微下倾，那颗能反光的头颅低了下来：“具体说说？”
“我们在东边发现的那座长生矿，那些把守关隘的怪物虽然不一定认得，但是那蕴含的威力只要近距离感受就能知晓。我们只需要....”
“唔~”壮硕的身影听到关键部分，眼睛猛然睁大，绿油油的光彩从眼睛之中迸射而出。哪怕是草原上最狠毒的独狼也难以出现如此贪婪的眼神。
“长生石，不容有失。”
“是是是，那是上天赏赐天王的礼物。我们只是以此为饵...”
“我渔猎很少用饵。”绿色的眼睛在那谋士身上来回打量，暴虐之色丝毫不减。谋士只感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过了许久，壮汉开口：“就如此吧，拿上印信，告诉那群小崽子，好好做事。我们突破进入了现世，任凭他们索取。”
“是。”谋士战战兢兢从一个同样肥硕的人手中接过了一枚大印和令旗，躬着身退出了山洞之中。
离开山洞，徐谷鑫只感觉空气都是清新的，不知道为什么山洞之中虽然清凉，但是总有一种黏腻的感觉挥之不去。
徐谷鑫拿着天王的印信来到了军营，这里与一般想象之中的军营不一样，没有嘈杂的训练呼号，只有那些士兵们围着一块通体绿色的晶莹巨石而坐。
这也是天王的军队为何会如此低调，他的军队不需要任何的补给，只需要守着长生石就可以获得满足感，同时力量也在缓缓增强。
只不过副作用是眼睛变绿，而且变得莫名贪婪，好在在天王的约束之下他们低调行事，军营之中除了石头没有任何的外财。至于眼睛...这还算副作用？
“外来的！”一个将领站起身，但是看到了徐谷鑫怀中的令旗，语气也稍微软了下来：“天王有何吩咐？”
潇虞关的建设基本上在最近进入了稳定期，接下来就是对关卡的防御补充以及各功能区的扩建。现在的关隘内除了留足防御部队之外，大多数都已经散出去探索。
类似于岚虎他们就是在不断绘制新的地图，其他部队拿上这些地图仔细探索，寻找可能存在的珍稀资源。
正在山包上隐蔽绘图的岚虎突然听到了响动，这是二部人马的紧急信号，代表着他们正在追逐一支打探潇虞关情况的山匪。
负责警戒的岚虎举起望远镜，看到了一批正在狂奔的人类骑兵，而他们的身后大队的人马正在追赶。鹰隼的攻击只能短暂迟滞他们，经过了特殊强化的人类马匹速度飞快，眼看着就要甩开人马。但是他们的前进的方向正是岚虎们目前的位置。
“这些应该是殷丹统领所说的狗皮膏药，他们仗着骑兵的速度快，屡屡抵近侦察潇虞关。”
“他们的位置距离我们不远，放下手头的工作，我们协助人马阻拦。”
“是！”
“嗖！”子弹的破空声被骑兵头领听到的时候，一个天王的骑士已经跌落马下。他迅速找到了破空声的来源，正是斜前方的位置。
“转旗！跟着我。”
“那些不知名的骑兵很可能就来自远处的山中，现在他们的道路被堵，竟然能及时转向？”
“训练有素。”岚虎队长带着队员们如履平地：“堵在他们归山的位置上，不能让他们进入山中。”
此时潇虞关的各种近距离探索队已经遍布周围，在人马的信号之下，越来越多的支援队伍加入了围剿当中。而逐渐走入绝路的山匪斥候将他们引入了一个新的地块当中。
这里遍布着瘴气，同时还有许多的变异生物。
“他们不想被俘虏。”负责穿插断后路的岚虎队长与人马们在地块交界处汇合，看出了他们的打算。
“但是也不能出现小概率事件让他们跑了，必须把他们的尸首带回去，给其他的山匪做个威慑。”
后续参与围剿的队伍逐渐在丛林周围汇合，岚虎们对于这种情况更加的适应，所有的岚虎组合成临时的队伍，进入这剧毒丛林之中探查。
“这里的瘴气似乎侵略性不强。”
“小心为上，有任何的不良反应都要及时报告。”
“队长！”一个岚虎发现了痕迹：“这里的树木被砍伐过，周围的树木生命力强悍，后来又在短时间内长了起来。但是木桩上整齐的切割痕迹无法掩盖。”
“这里是他们的一处据点？发出信号，让人马结队进入，这里很可能有敌人的大部队，我们应该应付不了。”
一簇烟花冲破淡绿色的雾气飞到了丛林的上空，在外部已经完成了临时整编的人马大约有两百人，看到信号之后果断列队进入。
“砰！”熟悉的枪声在寂静的丛林当中响起，人马们加快了脚步。
很快就找到了枪声的来源，岚虎们正在一座木质的城寨附近进行试探性的攻击。而这里的守备森严，高出围墙的也只有一些堡垒一样的木质建筑。
“他们在这里经营了很久。”
“先围住，不能让敌人回去报信。”
在人马和岚虎的合力之下，这个木质的营寨很快就被攻破，同时这里也引来了许多变异动物的关注，探索队被迫倚靠着敌人简陋的城寨防守，防止野兽进入这里。
而岚虎和人马的队长也找到了这里存在一个如此规模营寨的原因，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矿坑。这个矿坑的入口类似于鼠人的地道入口，但是规模大了无数倍，整个营寨的建筑都是在边缘的，被围起来的土地上有三分之二被这个洞口占据。
“不要擅自下去，让鼠人来探测，组织防守，同时回报潇虞关。”
人马信使很快出发，同时岚虎开始布置对矿坑内部和营寨外部的防守。人马则是开始检查建筑内部，很快两箱还没有来得及转移的石头放在了众人面前。
“这些石头够诡异。”
“封存起来，一切等待总指挥的决断。我们攻破城寨的时候没有见到活口，很可能有一部分敌人跑进了矿坑的内部。做好防守。”
“是。”
整个探索队加起来也不过四百人，而且还分出去送信的和防守的，光是完成了营寨的布防就出现了人手紧缺的现象。两位队长只能挑选重点的位置重点防御。
李克拉收到了消息之后很果断：“召回班固恩，山精灵，龙卫以及炮兵守备潇虞关。赛兰斯。”
“到。”
“带着圣堂武士和我一起行动，阿光，你召集绿皮们集结。刺花，从鼠人抽调一个营，这次的矿物可能不一般，要小心应对，将所有的防护设备都带上。”
“是。”
随着号角声响起，绿皮们难得的聚在了一起。同时还有严阵以待的黑角队和圣堂武士。
这个组合看起来很别扭，但是地面作战能力无与伦比，悍不畏死的绿皮能够很好适应地底矿坑的近身搏杀，可以顶住绝大多数的突然袭击。
星灵是小队作战的典范，鼠人可以应对地底的大多数情况，是一道至关重要的保险。
“阿光，你带着绿皮出发。赛兰斯，刺花，你们负责鼠人和星灵的联合部队指挥。我带着黑角队先行一步。路上小心。”
“是。”
兽人的动静可不比骑兵部队小，一群列队都成问题的暴力狂在路上就没有消停过，这也是钱光足够强大，他早就把这些绿皮从上到下全部打服，不然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兽人可能在半路上就彻底散开了。
这也是李克拉让主力队伍分成两段的原因。
李克拉坐在杰奇洛变化的双头马背上，在黑角队的护卫之下朝着人马标定的方位快速行进。
潇虞关周边不自然的震动很快就传到了山中。
“姚苌，一个后辈而已，还想着当出头鸟，真是可笑。”壮硕的人影似乎心情愉悦：“按照原计划动一动，敢不准时抵达的队伍全部杀掉。”
“是。”
“鼓动长生林的畜生，我辛辛苦苦将它们带到那里，现在是时候为我效命了。”
“嗬嗬嗬...”古怪的笑声发出，与其说是笑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他的兴奋溢于言表。
李克拉很顺利的进入了营地当中，他看着岚虎打开的箱子直皱眉头，蓝星上的常识让他对于这种自己发光的绿色石头十分排斥：“还是拿远一点，用寂钢箱子隔离。不确定有没有辐射。”
黑角队每人带着一个寂钢箱子，加上探索队的，这些足够装载很多的矿石。
正在黑角队装载矿石的时候，营寨外边突然有了动静，海量的变异生物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顶着岚虎和人马的射击朝着营寨猛冲。
戚绍很着急：“外面都是野兽，而且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悍不畏死，现在营寨的围墙岌岌可危。”
“列阵，朝着矿坑内部移动。戚绍，你带着第一小队开路。我们等待援军的到来。”
“是。”
而在路上的绿皮则是率先察觉到了地面的异动，钢牙和铁颚发出示警的时候一大群巨型苍蝇破土而出。没有远程能力的绿皮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同时一支打着“赵”字旗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了空虚的潇虞关的正面阵地附近，他们眼睛油绿，带着难以名状的贪婪和暴虐。
第545章 拉锯
得益于出动时候的大动静，钱光和绿皮们率先被敌人察觉，或者说一直都是这一支动静不小的队伍被敌人紧盯着。赛兰斯带着的第二支援队距离钱光他们有一段距离，眼睁睁看着一大群的巨大蝇虫从地面突破将他们吞没。
这些腐化魔蝇与寰宇那些东躲西藏，营养不足的同类根本无法相比，规模上也大了许多。从地底破土而出的魔蝇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虫灾，它们散发的绿色光辉将周围的大部分环境也照成了绿色。
一千二百人的绿皮队伍转瞬间就被完全遮挡，这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
但是这支队伍甚至不能算得上是绝对主力，地面上的大动静让敌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而且绿皮由钱光带领，这一大群猛男显然不是一次地底突袭就可以湮灭的。
红蓝两色的光彩在魔蝇群当中爆发，凛冽的寒光和爆裂的火焰同时发威，将脆弱的魔蝇轰碎，给了绿皮们列阵的机会。
同时赛兰斯赶到，狂热者护在鼠人的周边，鼠人带着热武器随后开火，漫天的虫群甚至不需要他们去刻意的瞄准。急速的射击之下，魔蝇发现了靠近的鼠人和星灵。
绿色的不祥乌云分散出一部分，朝着鼠人的阵地而来。它们显然小瞧了鼠人的火力，光是在突进的路上，无数魔蝇细长的腹部炸开，绿色的体液洒满了俯冲的沿路。
“快速构筑阵地，我们需要掩护！”
赛兰斯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执行，本打算用来支援营寨的模块化组件从士兵的身上卸下，给鼠人们快速搭建了一个视野良好，足够遮挡的射击阵地。
“信号弹，示意岚虎和金乌。”
代表着紧急状态的红色信号弹升空，方圆百里内在探索和传递信息的岚虎和金乌全都看到了信号，正在快速支援而来。同时在魔蝇突袭不久之后，一支重装骑兵到了两支部队的周围。
而被魔蝇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赛兰斯此时才在高阶圣堂武士的警告下发现了他们。
“这是有预谋的伏击！”
“地下的敌人查探动向，不好，总指挥肯定也有危险！”
刺花和赛兰斯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在大杀四方的钱光也注意到了那些正打算冲击鼠人阵地的骑兵。他也知道了这次攻击的目的。
面对事关李克拉安全的事情，他可没有赛兰斯这些指挥官的冷静从容。钱光眼中凶光大盛，身体周围的能量愈加爆裂。但是无数魔蝇死后的绿色脓液却在一直压制他的爆发。
绿皮和钱光虽然在虫潮中组成了一块顽固的礁石，但是他们一时之间也脱身不得。
打算以逸待劳的骑兵也是在信号弹发射之后才注意到还有一支队伍跟在被袭击队伍的后方，他们在第一时间组织冲锋。但是很快就被强大的火力打回。
等待第二次打算尽全力的时候，金乌组成的飞行队伍已经就位，他们的动向就完全暴露在了赛兰斯那里，失去了突然性和机动能力他们只能不断袭扰鼠人阵地，以期魔蝇能够快速解决敌人的主力队伍。
“圣堂武士，冲锋！”塔拉瑞斯带着一小队装备精良的狂热者突然出现在骑兵的近处，狂热者粗壮的腿部有着特殊机械的加强，赛兰斯的卡拉镇虽然其他机械科技缓慢，但是目前的兵种身上都是这类的辅助机械。
将近两米高的狂热者与这些骑士基本上高度已经差不多，他们如同一道旋风从敌人身边划过，光刃顺滑的将敌人连人带马切成两半。
塔拉瑞斯不一样，她手中拿着的是一柄双刃战斧，朝着“赵”字旗下就冲了过去，随后就是一阵死亡旋风。
那个志得意满的骑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成为了两截。骑兵快速溃退，但是有人在大喊：“回去之后天王也会杀了我等，都是死，和他们拼了！”
但是面对提着双刃斧，身着金色战甲如同战神一样的塔拉瑞斯，他们实在难以提起冲锋的勇气。天王的杀戮或许还很远，而真正的杀神就在眼前。
看着敌人溃退，塔拉瑞斯一斧子将大旗砍倒。
“什么？”此时的赛兰斯知道了潇虞关的情况，现在潇虞关被敌人主力围困，他们现在势单力薄，只有解救出钱光他们的绿皮军团才有可能回援，也才有去救援总指挥的可能。
李克拉无意间将支援部队分开的行为，现在成为了潇虞关渡过眼前危机的至关重要的一环。
而在潇虞关，枪炮声一直都没有停止，大量如同圆球一样的纳垢灵在不断突破着正面的防线。好在班固恩回防及时，不然他可能也要被隔离在关口之外。
但是他的作战指挥经验大多是机动作战，对于阵地和关口的防御指挥只能听从参谋部的意见。可这次敌人的进攻方式大不相同，如同移动炸弹一样的纳垢灵冲到哪里炸到哪里，一大片的正面阵地已经失守。
“他们正在填平沟壑，可能那些圆球已经消耗许多，但是接下来将会是主力步兵团和骑兵的冲锋。”
“他们的攻城器械似乎不太足，是吃准了分散我们的兵力之后关内很空虚无法阻止有效防守吗？”
徐谷鑫此时就在正面的“赵”字大旗之下，看着兵士们填平壕沟：“进度太缓慢了，如果长生林的围堵不成功，敌人回防，那么我们会功亏一篑。”
几个将领一愣，对视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徐参军，你的计谋很好，但是天王将你的谋划加强了一番，不止是长生林，这小小关隘派出去的敌人都不可能活着回来。”
“但是徐参军说的也没错，要加强攻势，天王可等着捷报呢。我们不能落后。”
“就是，老子还要立功表现一番呢，说不定天王一高兴把我们几个率先派进现世呢。”
号角吹响，大旗挥舞。潇虞关下的敌人结成战阵，最后的纳垢灵已经全部用在了突破野外防御阵地，他们现在直面潇虞关。
高耸的城墙让他们很不屑，曾经这种城墙就难以阻挡他们，如今他们获得了长生的力量，这些玩意儿就是玩具。
“报告！第一骑兵团准备就绪！”
班固恩站起身：“好。”随后他看向指挥部的各位参谋：“各位，我将指挥权转交给何长参谋长，现在情势危急，守城不能固守城郭，我需要为潇虞关争取主动，做些自己擅长的事情。”
“班指挥保重。”
班固恩点头，带着山精灵将领离开指挥部，那些高耸的城墙和纵横的堑壕终究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现在离开了指挥所他感觉自己同样放下了桎梏。
“东侧阵地的情况如何？”
“已经清理出通道，只等待我们穿过。”
“好。”
潇虞关的北城墙经过了多番加固，已经满足了李克拉的要求，敌人轮番攻击下，城郭没有出现过多的破损，反倒是那些轻敌冒进的敌人损失不小。
在将一个临阵畏缩的参将斩首之后，当初志得意满的将军们拍着桌子骂街：“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城关，高不说，为什么还会这么硬？”
“地底的情况如何？”
“很不幸，敌人擅长土木作业，我们地底突袭的魔蝇误入敌人布置的地下水库，大多淹死了。而且引起了敌人的警觉，现在地底的动静其实不比地面小，敌人正在构筑地底的防御措施。”
“那些在阵地上顽抗的小个子似乎很擅长钻地，可惜大多数都跑了。不然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艰难。”
“报！东侧有敌人冒死突破，现在已经离开。”
“垂死挣扎，估计是去找援军了。”
“不必理会，他们的大多数援军都已经被分割了，他们找到的很可能只是残破的尸体。”
“城关如果还无法突破，那些负责野战包围的家伙们就要过来了！”
抢功，这在弱肉强食的赵国军队当中是最无法接受的存在。到嘴的肉被抢走，在天王眼中只会体现被害者的无能和无用。
“让那些鬼东西上！我们不能等下去了。”
“是。”
着急忙慌的赵国将领们显然没有想到，他们担心的鬣狗群之一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咚！”巨大的冲击同时在地下矿坑的入口处响起，一只变异的雄鹿狠狠撞在了黑角队的盾牌上，它的颈部已经在冲击之下完全变形。
“何须如此？”杰奇洛很不解：“我有龙威，震慑这些蝼蚁之后展翅高飞即可，为什么要退到这里来？”
“我们离开，其他的同志呢？”
“同志？那是什么？”杰奇洛不接，随后想了想：“你是指这些附庸手下？他们是你的工具，死掉了再找一批就是，你把自己搭在这里可是不值得。”
“呵。”这笑声来自戚绍：“你太小看我们指挥了，双头龙，有些东西你好好看，好好学，只需要在最后一课保全指挥即可。其他的他不会听你的。”
“狼群！”岚虎的警告声响起，这片绿色的丛林当中不知道为什么聚集了如此众多的野兽，他们似乎被某些东西影响，体态变化明显，而且根本不惧死亡。
“这种手段你都看不出？”杰奇洛很奇怪，让自己狼狈不堪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在李克拉眼神看过来之后，他急忙解答：“这些是纳垢的瘟疫载体啊，只是手段很初级，只是在瘟毒的作用下变成了傀儡，甚至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咚。”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这让负责警戒矿坑内部的戚绍一惊，显然还有敌人潜伏在矿坑的深处，如今外面的野兽暴动，同时也引动了他们。
这正是李克拉所担心的，他在野兽攻击营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所以他没有冒然让队伍深入矿坑内部躲藏。如今的矿坑口虽然宽阔，但是内外都可以顾及，如果进入矿坑很可能就掉入了敌人的主场。
而现在，那些在“主场”当中等待许久的敌人显然是没有耐心了。
“纳垢，我之前面对的可没有这么难缠。”
“吼！”嘶哑的声音带着恶臭的气流从矿坑内部吹来，随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绵延不绝。在宽阔的矿道主路上，深处冒起了绿光，一头扭曲的生物从转角出现。
它像一头放大的史奎格，身体溃烂，全身都是脓疱，唯一比较正常的位置就是在散发着绿光的眼睛。周围无数肉眼可见的雾气弥漫，就算是一个没有接触过混沌的正常人都能看出那些绿雾的不正常。
不止一头这样的纳垢兽出现在李克拉等人的身后，同时在它们行进期间，一股墨绿色的水流从它们的脚下流出。在李克拉的洞察之下，这可不是水流，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
“黑角队！二阶段！”
戚绍敏锐的感官也发现了即将抵达的瘟疫使者，凶煞龙人卫队在戚绍的严厉命令下，十多个冰火龙兽现身。同时杰奇洛察觉到了变化，将李克拉护起来的同时，一口龙息沿着矿道席卷而去。
其他黑角队龙卫身上也亮起红色的能量，火焰顺着杰奇洛的吐息一起，将冲锋的蛇虫鼠蚁烧得干干净净。
“好强的波动。”正在一头巨兽背上的壮汉察觉到了长生石矿当中的能量爆发，他一直都放心不下这里，这可是他的起家之本，也是这里让他联系到了慈父。
“算了，宿卫何在。”
“有！”一群腐化程度最深的士兵响应壮汉的号召，他们看向壮汉的目光犹如敬仰神明。
“随我石虎夺回长生矿！”
“杀！杀！杀！”
骑着腐化巨狼的队伍快速靠近营寨，一路上所有的野兽在感应到那个恶魔的气息之后主动让出了道路。到了近前，石虎已经看到了倒塌的围栏以及不远处在闪烁着红光的矿坑。
“如此损失，那徐谷鑫难逃罪责，后来杀了了事。”
“敌骑兵！”
随着岚虎的警报，李克拉朝着外面看去，正好与在巨兽背上的石虎对视了一眼。
第546章 三神之选
石虎眼中只有在重重保护之下的李克拉：“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汉人，还是这般软弱。”身边宿卫统领的令旗挥舞，骑乘着巨狼的骑士们将矿洞入口团团围住。
“看来这次是被算计了。”之前莫名出现的野兽和纳垢都让李克拉觉得不对劲，如今幕后的黑手现身，这应该就是这片矿的主人，他能用这种重要的资源点来做诱饵，可见他的决心和信心。
在李克拉的目光之中，石虎扛着长枪一步步靠近洞口，居高临下。洞口的大部份地区已经被龙卫用重盾封锁，那些狼骑根本不可能展开，所以这也是一块硬骨头。
石虎只是过来看看那些异族，对他来说这些头顶长角或者半身是马的种族确实够怪异。
此时李克拉也在打量他，来者身形高大，赤裸着上半身，手中长枪的杆子比黑龙旗的旗杆还要粗。
“这人应该是纳垢的神选，身上的那股子臭味准没错。但是也很奇怪，纳垢的崽子们身上都长满了溃烂和脓疱，这人除了皮肤绿一些，身体壮一些，纳垢赐福的痕迹很少。”
石虎咧着大嘴，油绿的眼睛盯着警惕的潇虞关部队：“汉人，投降于我，保你性命。”
“大言不惭。”那一声“汉人”让李克拉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这大概又是一个草原民族的长河人，但是既然已经投靠了混沌，他们之间就没有缓和的可能。
石虎蹲下身子：“想要杀绝你们只是稍微费些力气，但是你身边的兵士都是不错的模子，将来能成为更出色的战士。我实在是不忍心，再说一遍，降者不杀。”
岚虎，人马和龙卫只是盯着自己负责的位置，没有理会壮汉的招降。
“很好，有骨气，我倒是想尝尝硬骨头的滋味。”石虎的手抬起来，随后震天的鼓声响起，连带着李克拉都感觉矿洞内的地面在震动。
“卑微的蝼蚁，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在这种伟力面前，你可笑的武装反抗都是徒劳。”
鼓声虽然不久就停了下来，但是矿坑内部的震动却没有停止。
“刚才就不对，果然。”杰奇洛的声音很严肃：“这里应该是一个生命花园的伪装，只不过因为埋在地下，所以才没有大范围感染周围的土地，只是浸染了这么一小片的丛林。”
“花园？”
双头龙知道自己的这个主人知道一些混沌，但是所知道的有限，根本没有卖关子：“就是混沌营造的环境，这里是混沌栖息和诞生的温床，会有源源不断的混沌从这里出现。但是没有足够能量的支撑，这里只能成为一个小的传送点和生产点，维持存在都很勉强。
恐虐的称为动脉，纳垢的称为花园。奸奇多为迷宫而色孽则是池塘。
这里距离长城的关口可不远，竟然在深处藏了这么一个花园，当年纳垢给赤县造成的麻烦绝对不小。”
两人的对话很快，而敌人袭来的速度更快，无数从花园之中诞生的纳垢冒着绿光在矿道的尽头出现，生化炸弹一般的纳垢灵速度最快，它们怪叫着发动自杀式袭击。
杰奇洛的重伤未愈，让他欺负一下没有抵抗能力的蛇虫鼠蚁没问题，但是这些成体系从地下冒出来的混沌生物他只能用冰冻迟滞。
高温的烈焰早就被各种绿色的浓雾挡下，低温才勉强有用。
“不行，太多了！”
李克拉抽出遮星：“黑角队，随我杀敌！”
在正面持盾的龙卫们放弃了防守，岚虎与人马的重点位置放在了身后，配合杰奇洛在封闭的矿道上阻挡纳垢的步伐。龙卫们从腰间取出枪支，一阵攒射让石虎的宿卫不得不拉开与洞口的距离。
骑在巨兽上的石虎不慌不忙，他最喜欢看陷入绝境的猎物做无谓的挣扎。虽说那些喷火的管子很奇怪，但是自信满满的他不认为这里能有任何的活口逃出。
一个身影高高跃起，正是手持遮星的李克拉。随后其他黑角队蜂拥而出，与那些狼骑兵狠狠撞在一起。而李克拉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枪砸在了石虎的枪杆上。
“力气不错，也就到此为止。”
手上传来的抵抗力让李克拉心沉了下去，这股力量比当初在山中遇到的那个西戎酋长更加夸张。同时，李克拉也看到了远处那面引动花园纳垢的战鼓，上面一个明晃晃的“赵”字。
历史长河之中，出名的“赵”不多，有能力，有野心，瞧不起汉人的也只有一位。
“你是石虎？”
石虎的手臂轻轻用力，拉开了与李克拉的距离，听到了这声询问他哈哈大笑：“不错，汉人崽子，还记得我？”
“如雷贯耳，您的暴行无人不知。”
“只有羔羊才会畏惧狼群进食的样子。”石虎毫不在意：“而你拒绝了成为狼的机会。”
“怪不得纳垢会如此喜欢你。”
“你还知道慈父，那不错，我将你的灵魂奉上的时候，祂肯定会很高兴。”石虎离开了巨兽，简单伸展了一下拳脚：“受死吧。”
无数的绿色能量从他的身体之中爆发，但是石虎只有体型见涨，任何纳垢的腐化模样都没有。他如同一个小巨人一样，手中的长枪变成了一根铁柱。
“轰！”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速度和力量，没有穿刺，只是在不断的劈砸。营寨当中冒起无数的烟尘，但是李克拉游刃有余，在洞察之下石虎的招式威胁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好像他目前还没有完全掌握这种力量，他防守可能没有问题，但是想要攻击到李克拉，那还差得远。
“小崽子，我在这里陪你好好玩玩。”
“可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而且你似乎也没有。”
在两人交手期间，石虎的宿卫几乎被黑角队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不管是军事素质，身体素质还是装备上，石虎的那些狼骑兵都没有任何的优势。
他们凭着对石虎的一腔热血战斗到了最后一人。但是这种忠心和热血，谁又没有呢？
“废物！”石虎确认自己有点低估了这些黑角龙人的实力，他来的时候凶煞龙人们早就变回了本尊，他没有见到龙卫的真正实力，不然也不会如此托大。
同时他开始隐隐有些担心，那支援军如果也是如此实力，魔蝇的攻击能不能得手。
但是李克拉所指的时间可不只是那些宿卫，石虎感觉到了天空之中的异常，抬头的时候一个黑影已然落地。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随后传来，说明了来人的愤怒。
“阿光，去协助矿坑内的防守。解放杰奇洛。”
钱光将腰间缠绕的铁链一把扯下，硬生生停住了步伐。
在石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的时候，他身后待命的巨兽就已经护在了他的周围，钱光的个头再高对于这种巨兽还是差些火候。杰奇洛在钱光到位之后一路赶来，正好看到了那头巨兽。
“刚才没看清，这是一头缝合兽，纳垢的老手艺。”
“有信心吗？”
“无脑的蠢货而已，你专心对付那人就是。他身上的能量很奇怪，放走他贻害无穷。”
“我尽量。”李克拉握着遮星的手紧了紧，杰奇洛不了解对面这个人，按照这位的光辉历史，肯定不止一个纳垢看上他，他甚至大概率是多神的神选者。
刚才交手的时候就能明显感觉到一些熟悉的波动，也正是因为如此，石虎才没有发挥出神选该有的毁灭性力量。他身上的腐化堕落的痕迹也才没有那么的明显。
“都是废物。”石虎大概已经能确定伏击的失败，但是意外之喜就是眼前的汉人很可能就是那座关口的重要人物，他回不去，就还有可能。
缝合兽在石虎的催动下与他一起发动了攻击，同时杰奇洛的身形暴涨，双头龙的两颗头颅冒起能量的波动。
“铛！”刺耳的交鸣声震动了这片丛林，无数的野兽因此无比躁动，但是营寨的空地上那头恶魔还在，在他气息的压制之下野兽们不敢越过围栏半分。
“信誓旦旦的守望者，手下竟然还有一个奸奇的魔龙？”
“只要别人不知道，那他就不存在。”
“看来你是吃定我了。”
“设计伏击长城守军，投靠混沌，石虎，就算你有一万条性命也要全部交出来！”
“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石虎手中加大了力度，巨大的身体对于力量的掌控越发的娴熟。李克拉也只能躲闪，一个招架动作都不敢有。
遮星在手中隐隐发烫，这是那条恐虐的脊骨在兴奋，李克拉身边尽是一些怪东西，恐虐的长枪和奸奇的魔龙，他们都在对战纳垢当中拼尽全力。
黄沙漫天，沙漏显现。但是石虎的身体周围却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在无尽的黄沙风暴之下，他的身后出现了三个模糊的身影，紫，红，绿，显眼异常。
“小把戏。”
“三神神选，不愧是你啊。”
“神明力量尽皆为我所用，这是双向选择。你身边跟着的那条泥鳅，我会把它的灵魂一起献上去。”
沙漏的作用不明显，但是石虎的行动还是有一些迟滞，他和李克拉不断对喷着垃圾话。
“突突突”密集的枪声在丛林之外炸响，这种声音石虎也是第二次听到，他意识到敌人的援军已至。自己的战斗已经毫无意义，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援军到来。
“可恶！”石虎的眼中都是那座矿坑，这里是他的降临地，在这里他无意中接触到了更高级别的力量。但是如今因为一条愚蠢的计策，还有一帮废物手下，他现在要被迫放弃这里了。
“擂鼓！”
一击将李克拉扫开，石虎对着远处停留的战车高声喊叫。听到他的命令，在鼓声响起的同时，正在抵抗黑角队的外围队伍缓缓收拢。
鼓声响亮震耳，但是后赵的军阵却在缓慢的撤退。李克拉意识到了问题：“戚绍！传令钱光，带着队伍撤出来！”
“是！”
同时在矿坑的深处，无数的长生石在瘟疫法师的施法之下氤氲着毁灭性的能量，那条通往花园的主矿道上尽是这类绿色的石头。
随着钱光带着队伍顺利撤出，嗡鸣从地底深处传到了入口处，整个矿洞都在崩塌，经过了打磨的圆形入口也在垮塌。如果李克拉的命令再晚一点，他们现在就要去抢救被埋在矿洞当中的战友们了。
厚实的泥土将矿洞彻底掩埋，通往纳垢花园的道路也被封闭。肯定不止有一条道路通向那里，但是目前唯一已知的一条已经彻底消失。
赛兰斯带着圣堂武士和鼠人们在丛林之外结阵，密集的枪声和亮丽的光刃下，无数被纳垢能量腐化的野兽给石虎的撤退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他们只能看着一队明显不是自己人的军队在丛林边缘从容撤退。
而李克拉让金乌传令，不允许赛兰斯带着队伍追击。除了那些勇气可嘉的宿卫之外，石虎肯定还有尖端的战力没有显现，赛兰斯贸然追击肯定要吃亏。
矿洞垮塌的声音也让赛兰斯心急如焚，还好李克拉的命令及时传出，不然她就要带着队伍穿插进去寻找先头部队的信息去了。
在最后一头雄鹿一样的生物哀鸣倒地之后，李克拉终于与援军碰头。
“太好了，总指挥，敌人的目标不止是这里，他们还在围攻潇虞关！”
“这是肯定的。石虎得到了混沌的情报支援，知道潇虞关的重要性，他一切的目的也是潇虞关。”
“可刚才敌人的队伍已经...”
李克拉看看赛兰斯：“多亏你们的及时增援，他们的行动其实已经失败了。潇虞关的防守没有那么容易突破，我们现在立即回防。”
“我已经让塔拉瑞斯带着绿皮快速回防，钱统领说什么也要来增援，只能如此了。”
“很好的安排，你们损失如何？”
“绿皮还剩五百人左右，因为敌人从地底突破后的攻击重点在绿皮那里，我们有时间构建阵地，只有后勤和弹药上的损耗。”
“潇虞关面对敌人的主力，损失肯定不小，我们立即回援。”
“是。”
第547章 解围
石虎撤退的很果断，周围的野兽都被他用来阻挡追兵，李克拉也没有兴趣继续和他在野外对峙。现在潇虞关危殆，他必须立即回防。
李克拉对于班固恩还是十分信任的，而且就算是敌人有纳垢助阵，他们带着有生力量撤退到现世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寰宇的潇虞关，这是倾尽覆水各方面的力量打造的终极堡垒。
赤县对于寰宇潇虞关的要求是迟滞可能突破的敌人三小时，这三小时就是给雁门的支援军队提供反应时间。三小时长城军的精锐就会赶到，五小时则是晋阳方面的援军到来。
所以寰宇潇虞关的防御之森严，火力之强大是按照目前覆水能到达的顶格去做的。这是一道最后的保险。
这次李克拉轻进导致出现险情，他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但是如果能争取一下，还是不要让后赵和纳垢的联军惊扰到寰宇的大佬们。
“离巽，向岚关示警，将石虎的情况说明。具体的情况我会向雁门方面阐述，但是那个纳垢花园的事情需要尽快处理。”
金乌展翅离开，同时集结完成的队伍当中鼠人和岚虎负责留守，由钱光统领，他们擅长阵地战，在这处遗址上构建阵地。
这里的东西同样重要，而且石虎的撤退可能是幌子，他很可能回首一枪，或者是返回这里取走重要的东西。
李克拉一点破绽都不想给他留下。
“辛苦你们折返跑了。”
“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大多数狂热者我都留在了沿路，正好能为我们示警。”赛兰斯毫不在意。
李克拉看看这个小姑娘，她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学习，在各个方面都有长足的进步。
“出发！”潇虞关的事情还是紧要的，李克拉带着队伍迅速出发，沿路上根据圣堂武士们留下的标记尽量避开不必要的战斗，同时将他们逐渐收拢。
“杰奇洛。”
双头龙化作的战马将一个头朝后看，等待着李克拉的命令。
“你带着人马加快脚步，我们随后就到，你见机行事。”
双头马变成了紫色鳞片的龙兽，与凶煞龙人们变身后的形象类似。他带着人马快速脱离队伍，在已经平坦的草原上驰骋。
“刚刚分散兵力问题就接踵而至。”李克拉看着远处人马们行动滚起的烟尘，这次被算计埋伏，来回奔波搞得他颇为狼狈，从降临寰宇以来遇到的麻烦可能还不如这段时间多。
“这次我们算是把纳垢得罪了，今后混沌的报复名单上肯定少不了我们。”
赛兰斯的分析在理，但是让李克拉更加头疼了：“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吧...”
与人马和绿皮造出来的动静不同，突围之后的班固恩汇合了还在外围游荡寻找机会的山精灵鹿骑兵，这些精灵运动起来的响动完全被不远处潇虞关声势浩大的攻防战掩盖。
也好在班固恩当时带着山精灵在外巡弋，潇虞关事发突然他只来得及带着卫队返回。
不然如今潇虞关的情况，山精灵的机动能力将会被大大限制。此时正是他们发挥的大好时机。
纳垢的缝合兽身体周边弥散着致命的瘴气，每一块血肉上都有着明显的拼合痕迹，这种拼合的样子触及灵魂，它们的精神甚至都是被绿色的混沌力量捏合在一起的。
它们身体外围的盔甲锈蚀而且破损不堪，但是城头鼠人的枪弹根本无法击穿在要害位置嵌合的甲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些怪物除了强大的身体之外一无所有，他们正在凭借着强悍的肉身撞击潇虞关的北城楼。
“真是恶心。”一个后赵的将领满脸嫌恶：“让这种怪物进入现世我们还如何生存？”
“天王是对的，所谓的神灵都是极端的。我们只能借用他们的力量，尽量少与他们接触。”
仅存的纳垢灵像是手雷一样被缝合兽丢向城关，岚虎的精准射手会逐一将这些巨大威胁点名，尽量不让腐化的雾气进入关内。
“焚烧弹调校完毕！”
“直接发射，清空正面的瘟疫瘴气，绝对不能让一丝一毫的病毒和瘟疫从我们这里进入现世。”
“是。”
元素反应釜当中压榨出来的火焰精粹跟着炮弹一起落在了缝合兽的脚下，在高温高压的环境下，精粹当中浓缩的元素被直接释放。
遇到接驳地这种能量浓郁的环境好似遇到了汽油一般，一大片的绿色浓雾被点燃，随后火焰蹿升到了缝合兽的身上。几十个火团不受控制的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其中有一部分直接冲进了后赵的军阵当中。
“射杀他们！”副指挥的命令冷酷而且干脆：“军阵绝对不能乱！”
粗细不一的箭矢没入了缝合兽的关节当中，硬生生扼杀了他们的动作。但是他们重伤之后，身体内的混沌能量失控，慈父的关怀沿着这些巨兽的缝合处四散开来，将周围的土地都染成了绿色。
副指挥皱眉，对着徐谷鑫说道：“暂且退避，我们重整军阵，同时避开这些恶心的东西。”
“好。”
“你们几个，把这些土收集起来。不要直接触碰。”
这个混乱的当口，后赵的军队因为缝合兽被点燃撤退的有些匆忙，军阵计划中只是后退些许，所以呈现一副较为离散的状态。正在此时，班固恩带着山精灵的鹿骑兵呼啸而至。
鹿骑兵皆为轻骑，想要突破一个严整的军阵是痴人说梦。但是架不住有其他到位的战友帮助他们拉扯空间。
在山精灵骑兵被发现的同时，五百余绿皮在塔拉瑞斯的率领之下对着后赵的侧翼发动了突然袭击。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足够引起慌乱。
那里是后赵长生石和其他军需物资的存储之地，后赵将领勇猛，指挥所位置靠前，而且他们急于攻下潇虞关，后方出现了相当程度的空虚。这足够五百多个猛男在圣堂武士的带领下翻天覆地。
当距离较近的侧翼和中军支援后方的时候，山精灵的攻击已经到了后赵诸将的眼前。
“命令龙卫即刻出城！不能给敌人组织防御和反攻的机会！”
“是！”
后赵的将领身经百战，对于轻骑冲阵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们的阵型调整的很迅速，同时也很轻松，这些轻骑的最大作用还是扰乱，敢冲阵就是找死。只要护住大旗，没有任何斩获的败亡就是他们唯一的道路。
但是当岳只鹿一跃而起的时候，固有思维与寰宇作战模式就出现了差别。班固恩手持长刀，带着宿卫迅速逼近后赵大旗所在的位置，只是两三个跳跃，那些后赵将领就出现在了眼前。
“死来！”
“找死？！”后赵将领的怒喝不绝于耳，各种兵器也在封堵班固恩的道路。他手中的长刀飞出，却被副指挥的长枪挡了下来。但是后赵将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没了武器的班固恩手臂探出，手掌微微用力就把众将领的兵器在猝不及防之下折断。
“山野莽夫，连一把好兵刃都没有。”
班固恩的声音很轻，但是带着莫大的羞辱。同时他快下的岳只鹿已经带着他到了大旗附近，他攥紧拳头，一击就将环抱粗细的旗杆砸碎。
旗杆一倒，各阵，特别是被袭扰的后方以及正在支援的侧翼顿时大乱。意识到中军有失的侧翼预备队出动，支援后方的援军紧急折返。
军阵当中被急冲冲的骑士们搅得七零八落，本就不稳定的士气雪上加霜。
同时在潇虞关的正面，全副武装的龙卫们大步而来，撵上了撤退不远的后赵正面方阵。憋着一口气的龙人们大杀四方，步兵方阵眼看着就要被这伙重步兵凿穿。
“杀了他们！！！”副指挥气急，大旗已经在兵荒马乱之中踩得无法辨识，而且巨大的旗杆成为了阻碍中军的第一道障碍。
岳只鹿突击分队听到了头鹿发出的信号，山精灵们的感官更是敏锐，在万军丛中抽身而出。
“举起大旗！收拢各阵，敢于践踏逃窜者，死！”
作为后赵的主力部队，将领们还是有很大的本事在身的，虽然说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局面。但是后赵的兵力厚实，在经过了短暂的慌乱之后，各阵总算是稳住了阵脚，没有让慌乱变成溃败。
“天王不会放过我等，攻下关隘，雪耻！”
后赵收拢完成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反攻。但是很快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刚才袭扰后方的队伍不是被伏击的敌人吗？这是...”
徐谷鑫浑身一凉，似乎对视上了那个高居王座的绿色双瞳。
“失败了。”副指挥咬着牙：“废物，都是废物！！！”
失败的不仅仅是中段的伏击，更是这次行动的全盘，敌人很明显开始回援，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能在敌人之前攻下关隘吗？
“天王敕令！撤退。”
一只紫色羽毛的乌鸦说着人话落在了中军的位置中，这意味着天王监督的矿坑附近也出了纰漏。天王只带着宿卫和经过纳垢赐福的战士，那么敌人的回援也肯定不是自己等人可以打过的。
“把那些恶心的绿色玩意儿留下断后，我们先退到山中。等待天王的第二步指令。”
“是。”
班固恩仍在后赵大军的外围游荡，他还在盯着某些机会。但是许多魔蝇突然从地底冒出，严重干扰了各部队对于后赵军队的纠缠。
同时仅剩的混沌生物四处出击，对可能造成威胁的覆水武装展开自杀式袭击。
而那面布满了灰尘和绿色粘液的“赵”字大旗则是在从容撤退。
等到班固恩返回刈旗的原地时，这里早就没有了人影，他从凌乱的地面上捡起了自己扔出去的长刀：“真是一群莽夫，都不识货。”
周围的山精灵放声大笑。
班固恩也跟着笑：“这群莽夫撤退得太快了，不然等到总指挥回来，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绿皮的出现让班固恩与塔拉瑞斯接上了头，得知了具体的情况。同时卡拉时灵时不灵的联系也让他们知道了援军即将到来。
只是可惜后赵的军队果断放弃了付出巨大牺牲才推进到城关的战果，不然...
地面的震动很明显，在山精灵的警惕之中，一个从未见过的紫色龙兽顶着两个头来到了附近：“敌人撤退了？”
“是的。”这龙兽的动作显然不是敌人，而且还在寻找敌人的踪迹。
“够快的。”杰奇洛变成鹰隼大小：“人马的援军已至，你们打扫战场，我去汇报工作。”
参谋部在确认了“赵军”撤退之后，向关隘的全体作战人员公布了消息，一时之间“万胜”的呼喊声不绝于耳，遍布整个潇虞关。
“现在清理被污染和腐化的地面以及阵地，做好战场的打扫工作。这次的敌人疑似与纳垢高度关联，通知各参战部队，尤其是近身接触敌人的同志们，做好对应的检查工作。
同时向外发送消息，运送一批消毒防疫的物资进来。”
“是。”
“目前那些腐化的东西呢，先放着？”
“烈火焚烧，每一处都不要放过。让金乌同志们配合一下。”
“老肖，老苍，你们去统计一下损失。我们去仓储看看后勤的物资损耗。”
参谋部只留下几个人负责信息和情报的接收工作，其余人全部第一时间去到了作战的第一线。
李克拉到了半路就看到了飞回来的杰奇洛，双头龙很无奈：“潇虞关的战事顺利结束，应该是收到了那石虎的消息，他们撤退的很果断。”
“原地休息。”李克拉第一时间下令，经过了长时间急行军的部队终于得以喘息。
“具体的战报呢？”
“没有问，我支援到位之后潇虞关就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没有片刻停留我就来给你汇报好消息了。”
“需要很多的防疫物资和医疗药品，纳垢的腐化太过麻烦，下次的支援需要....”李克拉在思索战后的安排，很快，一个许久没有重视过，但是在潇虞默默奉献的群体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548章 布局
从潇虞关一路向南，进入汾水之后大约不到一天的航程就可以看到潇虞河与汾水组成的三岔河口，在汾水的岸边巨大的“兰商镇”三个字就代表着接下来就需要徒步或者搭乘潇虞的船只进入了。
兰商镇与潇虞之间隔着汾水，而这里是最繁忙的贸易路线之一，所以这里暂时没有设置浮桥，只有往来不断的快船将东岸的人和货物带到西岸。而到了西岸，就是一条笔直宽阔的道路，连接了潇虞的外埠码头并且直通潇虞河谷谷口。
路上还有巨大的标牌，上面写着“潇虞欢迎您”，都代表着此时已经进入了潇虞的地界。而在道路两边有许多自发形成的定居区，这些人都是为潇虞工作的外来人口，他们来这里只是看中了这里赚钱的机会，潇虞城区当中的那些社区哪怕是最便宜的房租也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
今天是潇虞的休息日，这条道路上满是踏春的游客和匆忙的商贩。这种安逸闲适的氛围从外部一直延续到潇虞的内部。
小锦也认为今天是个好日子，起码开春之后潇虞的外来者明显增多，蛰伏了一冬天的他今天也可以开张了。那些有说有笑沿着河边步道溜达的大多数都是本地人，而那些在道路上慢吞吞看景的，很显然是新来的。
砾石狐人蹦蹦跳跳看起来很活泼，与那个慢吞吞的游客撞了一个满怀。但是力度控制的刚刚好，两人一触即分，只是互相后退了一两步。
砾石狐人眨么着大眼睛：“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您，没有伤到您吧。”
“没事。”声音很冷，但是没有追究狐人的过错。
但是小锦的内心一紧，他不知道这游客是什么来历，但是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既然东西已经到手，那么就尽快离开。
在连声的道歉之下，两人交错而过，那个裹得严实的游客继续到处打量。而狐人则是取出了藏在袖子当中的钱币，金灿灿的亮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金...金币？！”
平日里小偷小摸也就是拿点生活用品，最多就是一枚银币的样子，这次，这一把...
他的眼睛被金币晃眼的时候，一道阴影已经落在了他的上方，渡鸦的眼睛盯着他。随后一个小队的昼狐人趁着罪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他摁在了地上。
小队长一把扯掉了他的鸭舌帽两个小巧的耳朵露了出来：“又是砂砾狐人，这是这个月的第三起了。”
“老仙人掌对于族人的管理很稀松，大多数砂砾狐人都没有正经的工作。他们也不喜欢工作。”
“这点需要部长和他好好谈谈了。”
队长将拷住的小锦拉了起来：“族群的事情稍后再说，将失主喊住，把东西还给人家。”
一个执法队的昼狐人根据渡鸦的指引找到了失主，手掌拍在那人肩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转瞬即逝的冷意。但是初春的天气之中这些都是常事，执法队员没有放在心上：“您好，我们抓住了一个小偷，他从您身上窃取了财物，麻烦您看看自己少了什么。”
那人转过身子，全身包裹的样子让执法队队员皱眉，那人摸了摸身上：“丢了一点钱。”
声音的情感波动几乎没有，那一把金币起码有十多枚，足够一个潇虞正常家庭一年所用了。但是这人却没有见到惊慌。
“那跟我来，您去看一眼罪犯，然后拿回自己的财物。”
“好。”
队员快步走到了队长的身边，小声说了两句，队长看向这个失主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严肃。这一把金币价值不菲且分量不轻，一个正常人随身携带本就可疑，而且离开身体之后他竟然毫无所觉？
“您好，我是执法队一分队队长，耀昌。您是哪里人？”
“燕京。”
“可有凭证？”
“没有，只是来旅游的。”
“您现在的情况需要配合我们做一些调查，方便将兜帽和袍子解开吗？”
“队长。”一个队员小声提醒：“这声音，与陨石坑那里血怒的族人很像。这人很有可能是死灵。”
“死灵？”无感情的语调下，那人提出了问题：“这里也有？”
“晋阳的死灵大多数都有身份凭证，你说你从燕京来，却没有凭证？”
“是的。”
耀昌摇摇头：“都带走吧，通知大队长和死灵的联络人，这人身份可疑，我们不能任由他在潇虞活动。”
“是。”
金币最终还是没有还到那个疑似死灵的手里，等到调查完成之后，他的身份没有疑点才有可能回到他的手中。而同样在执法队静室等待调查的小锦可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死，死灵...”他尽量缩在一个角落，死灵的种种作为在传承未断的砂砾狐人当中都有记载，而且因为他们狰狞可怖的形象大多数的事实被过度夸张，完完全全就是行走的恐怖故事。
而出于对死灵的尊敬，执法队并没有强制要求这人卸下自己的衣物，所以看起来依旧是一个包裹的严实的正常人。
站在静室的窗外，大队长和耀昌都皱着眉：“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要求？”
“是的，只是在等待，好像是在等待死灵方面的联络代表到来。血怒正在协调人手，长城那边的情况让他们最近忙了不少，可能还需要好一会儿。”
“没有找到他的同伴之类的？”
“夜愿那边将他行动轨迹上的渡鸦全部查了一遍，没有，他一个人带着一兜子钱就从大路上进入的。”
“把那个砂砾狐人扔进拘留所，老样子，训诫加改造满一个月。至于这个可疑的死灵，等待血怒他们的联络人到吧。”
“是。”
“队长，死灵的联络代表到了。”
死灵大多数没有什么性格或者个性，别人区分也多是用他们原本骨架上的显眼标志区分。而眼前这位也好认，鹿象机械所的助理总管。
“人在里面？”
“是的，鹿象现在不忙？”
“很多事，忙不完，但是外来的死灵同样重要，先要分辨是敌是友。”
总助推开静室的门，那个死灵若有所觉的抬起头，认真打量了总助两眼：“有意思，竟然是你。”
“你认得我？”
“你和你的议长我都认得，带我去见他。”
听到议长，总助的魂火闪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平复下来：“跟我来。”
总助带着那人离开静室，迎来了狐人们探究的目光：“两位，请让晴阳部长前往研究所，同时最好通知到王镇长或者刘素代表，有些事现在是时候开诚布公了。”
“好。”
执法队不敢怠慢，最快速度通知到了潇虞的决策层，而在王来等人响应之前，鹿象的总助已经将人带到了血怒的面前。
“果然是你，都安。”
总助在把人带过来之前已经向血怒说明了情况。作为一个情感丰富的死灵，都安很不喜欢这种突然出现破坏他安定日子的不稳定因素。
“直说吧，你是谁。”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后方，研究所延伸进入南山的位置：“黑镰的本源，所以你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作为一个研究员，血怒身边是没有配备武器的，但是这不妨碍他下意识的灭口动作。他的魂火旺盛，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一样：“你是谁？！”
“你甚至不奇怪我为什么能隔着重重阻隔感受到黑镰，就这也配成为黑镰的议长？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也不对，当初你们设计算计我，险些成功，你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感觉到了威胁的议长。”
“黑镰的最后一任议长早就湮灭了，你说你从燕京来，可能见到过他的头颅和魂火。”
“早就？对于我们来说，那些时间竟然让你觉得很漫长？”
“弧竺，你这次来是为了黑镰本源？”
“区区一点寂灭能量罢了，我要想直接加入寂灭议会就是，犯得上这么曲折？”同样作为研究员，弧竺更加注重效率，他早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死灵，黑镰也只是他创建黑镰议会时候的凭证罢了。
“我要和你聊聊。”弧竺看到了都安眼中魂火的游动，他在犹豫，在等待。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仅仅是你我，其他人的事情等我们聊完，都可以说明。”
“我带你去，总助，向其他领导说明我这里的情况。”
“好。”
都安带着弧竺穿越了整个研究所的主要区域，这里的布置也让他大开眼界：“我在燕京的条件得天独厚，也才有一个差不多的研究所，你们这里看来真的很重视你。”
“市长对于研究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关注。”
“你们甚至有完成的试验品，看起来很不错。”
“这些虫族的实验竟然可以这么做？”
“完美的生物实验室。”走到收容所之前，弧竺发出了最终的感慨。
都安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带着弧竺走到了封锁黑镰本源的收容室当中。
“完美的寂灭能量，不是吗？”
“我们无法利用它。”
弧竺秒懂：“离开之前我会给你留下详细的数据，这东西应用起来并不难，特别是你们拥有如此规模的寂钢的前提下。”
“你想和我聊什么？”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它？”都安指了指黑镰。
“是的，你利用黑镰的力量让无数的死灵重获新生，虽然最终摧毁了它的固定形态，但是这确实是一项壮举。”
“你想要延续死灵族群？”
“你到现在一直都在提问，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死者苏生在多数的文明当中都是禁忌，现在赤县的实力你肯定知晓，这种禁忌的力量一旦不受控制，你我皆成齑粉。”
“两点，首先，我目前是赤县生物研究所的学科领头人之一，目前的项目之一就是研究明白你当时的布局。我的魂火燃尽都无法想到你是怎么做到的。如今见到了你，我正好走捷径。
第二，你的好搭档，那个在北极隐藏的家伙，我将他的火苗保存了下来。作为交换条件之一，他可以重新回到你的麾下。”
“那看来我无数岁月当中的刻苦有了回报，黑镰公式的创造者竟然被我的难题困住了。”
“你甚至不知道你的布局让你错失了一个自己独立组建议会的机会。”
“成为议会金字塔下面最不起眼的一块砖头？我没有任何的兴趣。”都安也没有卖关子：“黑镰议会破灭流落到这里之后，我走访了各地，在混沌离开前，让他们在各地布置下了由寂钢打造的，各势力合作的死灵傀儡。
这些石头从外太空按照之前的布置进入寰宇，顺利降落。这些石头终究会被发现，但是在各地留下的寂灭能量却会长久存在。这些东西就是黑镰未来的锚点。
说到底没有什么新奇的，我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壮大死灵的势力。只是简单利用了混沌，在赤县大陆的各地布置了一个巨大的苏生阵法而已。
而阵法启动需要那个废物手中的黑镰，同时需要一个向广阔地域辐射能量的中枢。很不巧，那个废物的黑镰被带到了紫禁城，作为全国能量的中枢，黑镰承受了过度的压榨，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苏生阵法，写下来。”
“你不怕到时候如果阵法失控，自己的魂匣被中枢的那班人直接碾碎？”
“哼，我的命匣藏在一个永远不可能被破坏的地方。这个阵法会经过专人的评估，如此大事我肯定不能独断。”
都安的一缕魂火绕在指尖，在弧竺的魂火之中画下了一个庞杂的阵法。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魂匣，那个地方虽说...应该还是很保险的。
“原来如此，大量苏生的能量反馈，竟然让黑镰有了奇异的功效。你按照之前的方法使用它肯定不行，这是黑镰打造的新方法，新的黑镰会被严格监督，你最好让他一直都在这里待着。”
两人的交易圆满达成，此时在研究所的会议室当中已经坐满了等待的人。都安带着弧竺推开大门，正好迎上了潇虞高层领导们询问的目光。
第549章 公理国，幻想乡
“看来我给你增添了不少的困扰。”
“算不上，有些事情早晚需要说明，大家只是保持着默契等待我的坦白。你的到来只是加快了这个环节。”
从政务处到工业部，研究所的管理层如今都在这里相聚，本来只是用来讨论数据的小会议室显得格外拥挤。都安作为死灵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慌张，反正在王来和刘素的眼神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
“王镇长，刘代表，我的事情回头会出一份完整的报告，这里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大贤者，弧竺。”
李元鹿一脸好奇，她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睛在弧竺裹得严实的身上来回打量：“这就是黑镰议会的创始人？”
“你怎么知道的？”
李元鹿理所当然：“孔师给我讲的故事啊，他知道好多有的没的，当初在潇虞停留的时候给我们讲了好多其他种族的事情来开拓视野。”
“我确实见过孔师，没想到这位聪慧的女士竟然会是孔师的学生。”
“算不上。”李元鹿本来就在三楼的特殊实验室待着，听到动静之后来这里凑热闹。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嘴里面还吃着补充脑力的糖果，可以说是十分不修边幅。
她惊奇的声音引来许多人的关注，搞得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朝着王来身后一藏：“只是记忆力比较好罢了。”
王来配合大女儿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敢问大贤者来潇虞是为了...”
“和黑镰的事情有关，事关中枢级别的机密，我不能奉告。”
刘素点头：“晋阳发了接待的通知，说是有重要的科研人员在全国范围内走访调查。您就是其中一员？”
“也...算不上吧。他们确实给了我不少钱，打算用来资助一些不错的希望之星。但是我没有什么兴趣，正好在河东察觉了黑镰的变化，就到这里看看。”
都安点头：“原来如此，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黑镰，而且打着走访调查的幌子。”
“主要是探查奸奇破坏行动，潇虞是参与者之一，保密级别足够。我也和你们说明了。”弧竺在王来和刘素的邀请下坐在了会议室的桌子前，周围潇虞的决策层都在静听。
“奸奇之前的寰宇降临行动对于寰宇的长河以及接驳地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五十多年来都未改变的长城防守如今面临一次又一次的新危机。所以我带着学生们在全国各地做好防守，主要是防止混沌在下一次大规模入侵的时候继续影响到长城防御。”
王来和刘素点头，这确实是一项艰苦的工程。
“所以说，黑镰和当初都安所做的一些东西是关键，我们可以省下很多事。这次来主要是根据黑镰的痕迹寻找都安的下落，如今两件事都办到了。”
都安被众人盯着，他同样认可：“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的市长在长城作战，那边的压力越小，对于我们也是好事。”
“我们对于混沌的能量很有强的抗性，如今如此多的同胞聚集在这里，为什么不去接驳地前线呢？”
“新诞生的同胞意识都很简单，接受训练的时间会很长。如今有一部分在接受训练，但是效果很不好。当轮换的时候我会向武装部提出请求去接驳地的，或许也会带上新打造的黑镰。”
“黑镰的力量不同于往日，还需要格外的小心。特别是死者苏生的那种力量...”
“这一点...”李元鹿将她的鸟窝头探出了一部分，声音很小，但是引起了弧竺的关注：“这一点孔师也讲过，在寰宇生存的生物在生死界限上被寰宇赋予了严格的锁链。除非是很幸运的，不然光靠之前黑镰引动的能量是很难复活死者的。
这也是如今死灵数量不是很多的主要原因。当然这种力量对于混沌生物而言可能有奇效。”
这下子轮到弧竺好奇了，他一路借着调查走访的由头见过许多的天才，但是这个小姑娘看生理年龄不过十三岁。但是她口中的理论却很清晰，显然是仔细了解过的。
“这位...”
“这位是市长的女儿，同时也是潇虞的一个顶尖学者，叫做李元鹿，今年十二岁。”
“十二岁...”他从获得胡狼人的素材到被发现的弹指一挥间也不过十二年，这孩子的成长时间甚至不足他研究时间的一小节。“李姑娘，你对生物和能量也有研究？”
“只是略微的了解，更多的是机械方面的东西。”
“那么数学和物理方面很擅长？”
“还行吧。”
“我对这方面也有些了解，能请教你几个问题吗？”
李元鹿看看王来，王来笑道：“带着客人去你的实验室看看吧，在那里回答问题，我们还有事情要与血...都安说。”
“好。”
夏侯仓跟着李元鹿离开了会议室，王来的目光看向都安：“我们的事情还有很多，你的事情出一份详细的报告。”
“这是我应该做的。”
“还有两件事，事关你们死灵。首先，刚才弧竺的问题在前不久得到了回答，潇虞关现在需要支援，但是鉴于死灵们的军事训练进展缓慢，所以从研究所抽调大约一千人的助理队伍前往潇虞关进行后勤的维护。同时在接驳地就地接受军事训练。”
“我们人手充足。”死灵这几年以来一直都是以科研助手的形式出现，他们能在各种紧急情况下保持绝对的冷静。同时只要魂火不灭就能重新组装，是危险实验最得力的辅助人员。几乎所有的死灵手头都有功夫，后勤维护不在话下。
“第二点就是针对装备的补充，蝠鲼的生物检验已经通过。你们清点好支援的生物兵器的数量，这些都要经过晋阳方面的二次审查。”
“是，我们的后勤队伍带着生物兵器一起支援前线可好？”
“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是都安，你的情况特殊，很可能无法去到前线。各部门的联合研究，不能放下。”
“王镇长，我分得清轻重，心脏计划关乎潇虞的未来。现在正是攻关的艰难时期，我不会有任何的不满。”
提到心脏计划，高大的牛大忍不住轻声叹气，这个计划至关重要，而且潇虞各方面的配合都很好。可目前进展太过缓慢，虽说这本就是一个长线的联合研究项目，但是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如此难过的瓶颈，根本看不到希望。
“好了从白天到现在折腾了将近一天，各位的休息时间也很难得，现在散会。”
“是。”
王来则是走向三楼，看看李元鹿的情况如何。进入实验室的大门，看到的是弧竺与夏侯仓，李元鹿有说有笑，显然相处得还算不错。
“弧竺贤者，这是执法队调查完成后归还您的金币，清点一下？”
“不需要。”弧竺接过金币，直接塞到了李元鹿的手中：“这些本就是用来招聘人才的资金，现在这里有两个。都是你们的了。”
“好诶！”李元鹿眼睛一亮，直接收了起来。
王来只是笑笑，也就是小鹿愿意陪着这个活了无数岁的老人家演戏。现在鹿象机械所一个月的收入都远超这些，对于李元鹿来说这大概就是零花钱的标准。
“您这么看好他们？”
“两个神童，很不错，可惜啊，现在不是以前咯，不然我还能强制收你们做学生。多年之后摆脱身体的桎梏，将精神无限升华，说不得以后也会是某个二级议会的创始人。”
“谁愿意当骨头架子。”
“嘁，不识货。”弧竺的目光看向王来：“你是他们的家长？”
“算是，夏侯仓目前也是我在管。”
“这里有一个机会，你考虑一下。”弧竺略作沉思：“十字的那些学者想必你不陌生，你们也有所耳闻。”
“大名鼎鼎，他们是蓝星天空中最闪亮的群星。”
“嗯，确实很变态，特别是某几个。他们的天才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十字的那些学者们为了保证对真理的探索，他们互相联系，在十字的内部组建了一个‘真理公国’。”
“这？”李元鹿从王来的眼睛里看到了难得的震惊。
“十字的老传统了，其实有各方面的原因。本来他们的议会，帝王，宗教就在相互勾心斗角。没想到这‘真理公国’竟然是最早出现的。他们以联邦国的形式加入了十字，其实还是十字的一员，只不过未来的掣肘就很少了。”
“您对蓝星的历史也有所了解。”
“曲折，但是有趣。我这把老骨头也只是当故事在看。说正题。”弧竺将话题掰了回来：“目前的情况，或者说研究学者的情况很有意思。
一部分是原本跟着混沌进入寰宇的余孽们组成的‘学院’，都安就是这类人的代表，他们在各处藏身。同时吸收了一批蓝星长河的精英，勉强可以跟得上时代。而另一边则是目前的‘真理公国’。两边的交锋也主要以学术路线的口水战为主，在一年后的六月，真理公国在罗马郊外，目前十字的首都会举办一场规模浩大的交流会。
其实主要是为了辩倒‘学院’的研究。很有意义，我想带着两个孩子去看看，你意下如何？”
“求之不得，潇虞愿意赞助您全程的路费和补给，能不能多带几个学生去？”
“邀请函上的人数有限制，但是我可以有随从。只能多出三个。”
王来点头，目光却看向了夏侯仓。夏侯仓也很纠结，他提心吊胆的过完了大半年，父亲仍然没有召唤他的打算。但是根据李元鹿的推测他的离开或许就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初，这个时间...
“你的名额保留下来，你去太行和曹代表当面说明。”
“好，我明天就出发。”
“此行去罗马路途绝对安全，但是很遥远。起码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来回就是两年，你们可要想好了。”
“回来就是高中生咯。”
弧竺见到小姑娘心意已决，没有废话：“那就早做准备，我在这里停留到四月份，我们一起出发。还有学生的名单也要尽早确定下来。”
“这次赤县的学者应该不止您一个人吧？”
“肯定，赤县如此广大。各地科研所藏龙卧虎，这次邀请中枢根据地区划分了六个访问团，我是额外的。因为我收到的是学院的邀请函。”
“学院，就是那个编码族？”李元鹿总感觉学院的名字很耳熟。
“可以这么说，他们的理论研究和对于各地科研进程的观察鲜有人能达到，也就是真理公国的出现动摇了他们的地位。所以这次学院也想要彻底击败真理国确保自己的地位。”
“那就很有意思了。”李元鹿站起身，从自己的仓库当中拿出了一本小册子：“这就是老妈在中枢选宝贝时候得到的，还有一本更大的在都安那里。另一本更重要的在老爸那里。”
“有意思，你们能看懂？学院是专门用了特殊的加密语言写成的书籍，这套编码异常复杂，每本书的编码都不一样。他们内部的知识只有经过着作者本人的同意才能流通。”
李元鹿犹豫了一下，看向了王来。
王来很坦荡：“我们有全套的编码族的破译能力。”
“不可能！！”
“您愿意带着孩子们参加科研的盛会，自然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会为了装面子在朋友面前撒谎或者逞能。”
“那些知识差点把我老爸的脑子烧坏。自然做不得假。”
“竟然在潇虞市长那里吗？那就很有意思了，看来学院自认为隐藏的很深，其实他们的一举一动仍然逃不过寰宇的掌控。
可惜啊，可惜，现在他在接驳地，不然能好好沟通一下。”
弧竺现在也严肃起来，为了能和李克拉展开交流，他必须好好认真对待这几个孩子了：“好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给你们教授新月和十字各自的通用语。好好学，你们的考验在踏上道路的时候就会开始。”
“是。”
第550章 筹划
潇虞的寻常休息日在众多高层的眼里变得不那么普通，弧竺的到来给潇虞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事情。他见到了李元鹿和夏侯仓也是很高兴，在等待行程的同时也顺便作为临时的代课给潇虞的孩子教授一部分简单的课程。
只能说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也可能是从孔老师那里取到了真经，弧竺表现出了很强大的教学能力，起码在短时间内让学生们都喜欢上了这个语气僵硬，但是风趣幽默的优秀老师。
学校之中的风波与李元鹿和曹冲无关，作为目前老曹家的掌中宝，曹冲的外出许可必须要经过曹代表的同意。
李元鹿则是有些担心，她看着自己设计室当中满墙的文稿和蓝图：“老爸那里...”
“你老爸离了你就活不了了？”王来揉着李元鹿的短发，为了方便自己思考还有节省打理的时间，这疯丫头很不喜欢留长发。
如今十二，马上十三岁的李元鹿身高基本上与王来的快要相当，这个身高从李克拉进入长城之后就没有变过，看来目前是到了一定的极限了。
这也让一直担心孩子会像钱光那样生长的夫妻俩松了一口气。
李元鹿的小脸皱成一团：“也不是，只是很纠结。”
“你确实不可替代，但是不能把自己束缚在这些事情上。你的外出研学计划虽然是我临时决议的，但是各部门都已经进行过讨论。”王来看着身边已经是大姑娘的孩子，只感觉这寰宇的时光都在这孩子身上体现。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柔和：“你想想，如果潇虞各部门都无法离开你，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你终究不是潇虞这个小池塘的游鱼，未来你的舞台起码也是全国的，甚至是全世界的。如果科技发展够快，你甚至能在星际当中展现。
对于你的发展，你要配合我的想法。”
“好吧...”
王来捏了捏李元鹿的脸蛋，带着些许少数民族特征的模样却又有几分像极了李克拉：“你的十三岁生日要在路上度过了，等你回来就是快十五岁的大姑娘了。
今年龙气大祭鹿琳彩他们也才算在龙人群体之中成年，我两年看不到你，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
“还没走呢，尽说些伤感的话。”李元鹿抱住王来：“不要说您，就是老爸的样子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能一眼认出来，这是我们之间特有的默契。”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是李元鹿脱离夫妻俩第一次踏上自己的旅途。王来作为一个绝对理性，绝对聪慧的母亲此时心中也有万般的担忧和不舍，她从没想到未来的预演竟然会这么突然的出现。
但是她很少表露情绪，只是拍着李元鹿的后背：“好，好，那我肯定也能认出你。记得多写一些旅途见闻，让我们这些乡巴佬也开开眼。”
“肯定还有特产，都会带回来的。”
“你安全回来就好。”
“嗯。”
母女俩的感伤在不断酝酿，王来及时离开，免得动摇了李元鹿的信心。而李元鹿也收拾心情，开始清点这次需要携带的物资和装备。
潇虞的具体资助和旅程的详尽计划还需要时间商讨，但是一些个人的物品现在就需要考虑了。而且李元鹿决定带上一些有用的小玩意儿，一定要赶在出发前完工。
弧竺只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比之前还要繁忙，燕京研究所当中他只需要盯着个别项目的进程，给出一些意见。但是在这里他白天代课，到了休闲时间要根据潇虞提供的译本学习学院白皮书的内容。
而潇虞方面对于西行的旅程十分上心，他们已经完成了学生的选拔，同时不间断的展开会议。这期间还需要咨询弧竺的意见。
“我只给你们一个路程，我们穿过新月，从伊斯坦...君士坦丁堡进入十字的国界，到达罗马首府。路上的威胁大多对我都构不成威胁，护航可以，但是规模一定要小一些。其他的自己看着办，不要打扰我学习！”
弧竺看过了目前潇虞保存的三本书籍，只能感叹于自己的好运，这三本书上的知识完全在不同的层次上。最基础的理念，到生物技术的集大成再到能量的运用。
一般情况下这三本书上的编码都是不一样的，要想完全破译需要的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还要相当的运气，撞到该科目近似的译本。
现在看来自己学生所言非虚，她的父亲真的有全套的编码译本。
“学院，哼。”想起那几个老古董经常在沟通之中洋洋自得的样子，弧竺只觉得好笑。他手中的这本大部头应该就是前段时间他们向世界悬赏的合集，这放在学院都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宝贝。
没想到自己赶上了学生的便利，在这里看到了这本书的译本。
时间一天天流逝，李元鹿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而曹冲也带来了好消息，他获得了曹代表的同意，同时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
“在下文鸯，随身护卫夏侯仓。”
弧竺没有抬头，那位曹代表和他身边的人他也知道，这位却没有听过：“去找筹划署报到吧，只有你一人？”
“是的，只我一人。”
“那就好。”
夏侯仓则是急急忙忙赶到了鹿象的设计室当中，与出门的李元鹿正好错过。小姑娘看着远处匆忙的背影：“谁啊，这么冒失？总助。”
“我在。”
“打开试验场，这几个应急的小玩意儿测试一下。”
“是。”
等到总助把试验场准备完毕，李元鹿的测试开始之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夏侯仓来到了场地当中：“成了！”
“什么成了？你有新设计？”
“啧，我去西边的事情！”
李元鹿戴着护目镜，圆球扔出带着剧烈的闪光，她轻描淡写，一如既往一边说话一边记录：“这个机会难得，也就是老师愿意带我们这些孩子去。曹代表怎么可能不同意。
但是以你对他的描述，肯定有条件。”
“是啊，这次完事之后我会直接回到燕京。”
“高中生涯，看来我们要在稷下见面了。”
“接下来还有两年呢，纠结这些做什么？”
这时候李元鹿抬起头，似笑非笑：“真的是我在纠结？”
“我在这里单打独斗真的打不赢你这个开挂的，等我回到燕京，燕京的鹿象必须以象为主，等着稷下见面，我要带着一整个团队对你挑战。”
“一群菜鸟也是菜鸟。”
两个搭档拌嘴的时候，弧竺一脸不耐烦的被邀请到了南山的秘密场地当中，在这里摆着六辆崭新的悬浮卡车，这就是这次西行的主要交通工具。
“这倒是新鲜。”见到新式的机械，弧竺凑近大量：“这两年机械的问题我确实知道的很少，没想到已经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这是去年年底才开始投产的卡车，至今为止不过百辆，大多数在负责接驳地的后勤运输。这里是最新生产的一些。
筹划署的打算是将一辆改成篷车作为人员专用，其他的都用来运送物资和备用的零件。”
“动力能源呢？”
“最新的乌金动力包，只要有太阳就可以补充能源。如果坏了可及时拆卸更换。这祥云—01型的运载卡车孩子们都了解性能，而且都能上手维修，李元鹿足够领导维修组进行沿途的维护。”
“好，这新东西十字肯定没有，带过去给他们开开眼！”
“这次我们的随行人员基本上已经确定，每辆车两人，加上篷车的容量，我们把人数控制在了二十人以内。同时剩下的五辆卡车可以携带二十人使用一个月的补给物资。”
弧竺点头：“有劳你们费心了，本来只是我单人的旅程，有你们协助才会不那么无聊。”
“都是您看得上我们，这机会千载难逢，我们都是为了孩子。”
“也是，都是为了孩子。”
弧竺作为一个不一样的死灵，他或许难以理解这些生灵的舐犊之情，但是看着潇虞为了几个孩子的旅程忙前忙后，加上这几天在学校的见闻，无不表明了潇虞对于下一代的教育很看重。
四月的春风更加和煦，自从奸奇大规模入侵接驳地以来，寰宇的苏醒迹象就越发明显。如今寰宇才真正向世人展示了祂对于世界气候的控制能力。
而在如此明媚的天气之中，在全国六个重要的研究所附近都有队伍开始出发。潇虞的队伍也在清晨集结。
“第一站，云州，我们经由云州中转，过河西走廊，进入西域地界。从瓦罕走廊直达新月。”
车队的行进速度很慢，主要是为了照顾第一次上路的新手们。祥云系列驾驶简单，而且现阶段赤县的道路上很少有车辆，主要是给新司机们熟练的机会。
而此时在临淄的稷下学盟办公楼当中，一个孔师的学生拿着文件很匆忙的来到了守藏室当中：“老师，潇虞的回信。”
“回信？看来这次有隐情？”孔师拿起电报，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来：“原来如此...这个老骨头，把我看上的两个好苗子拐走了。无妨，递补，尽快去做，我们六月出发，从海路进入地中海。”
“是。”
作为真理公国的特别邀请人，孔师与其他人的待遇自然不一样。只可惜看中的好苗子里，竟然也被其他人拐走了不少，看来这些科研人也是有一定眼光的。
从潇虞一路向北，六辆卡车经过了船运走上了专门为潇虞关准备的特殊路线这是一条笔直的大路，专供潇虞及其盟友使用。沿路尽是覆水的补给站。
“覆水联盟，你们为了接驳地的关口，准备的很充足。”
“老爸心里的目标一直都是进入长城，我们自然朝着这里使劲。”这条路李元鹿走过无数次，虽然潇虞关进入有限制，但是她无数次在这里眺望远山。希望在长城的老爸安然无恙。
看着熟悉的道路，也不知道两年后回来会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是变化最为剧烈的覆水联盟，或许两年之后这路上到处都是祥云系列的卡车了。
李元鹿回过神，才发现应该西向进入雁门道路的车队却没有停止，继续朝着北方而去。
“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是去潇虞关的道路。”
“还有五个人在潇虞关等候，我们接上他们就离开。”
想到自己老爸向来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李元鹿心里升起一点点希望，哪怕是说两句话也好。但是很快她就失望了，在等待的人群之中没有老爸的影子，可惜。
只是另一个惊喜来的很快：“长白阿姨！”
“叫姐姐。”长白揉了揉李元鹿的短发：“这次换我护卫你了。”
“你好不容易...”
“别提了，又被你老爸踢出来了，我去西边找一找其他的办法。老是守在神像前，我都要生锈了。”
“金鸢姐，你怎么...”
“大角鼠，祂闹着要去西边看看，我的补给任务正好结束，就留在这里待命了。”
没头脑和不高兴这次出现在了李元鹿的身边，但是十多年已经过去了，她们的身上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这位...”
“她叫泽拉，是一个圣堂武士，本来是替代长城内部的圣堂武士的，但是赛兰斯指挥知道西行的事情之后就让她跟着。”
瑞拉修长泽拉修长的脸庞上没有嘴巴，两个眼睛如同两颗晶莹剔透的绿翡翠。冲着李元鹿点点头。
“哦哦！”李元鹿惊喜：“赛兰斯指挥给我们的水晶科技，太重要了。”
人数凑齐之后，李元鹿就没有坐在清风的背上，而是坐在篷车之内，与泽拉交换了不少的意见，对于星灵水晶科技的思路也大大拓宽。
车队的手续早就由潇虞关方面解决，车队西行路过雁门关只是进行了必要的简单检查。李世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悬浮的卡车：“看起来还不错。”
“我们对于新底盘的技术论证早就完成，晋阳北工业区的生产线正在开足马力生产，很快就会大规模列装到军镇的后勤线上。”
老李点点头，轻声叹气。他其实很想说自己关注的不光是那几辆新式的卡车。
第551章 路线
“离开了？”李克拉拿着外面送来的消息，摇摇头。虽然对李元鹿也有很多的担心，但是孩子已经长大了，而且因为特殊的缘故，小家伙在思想和行为上比蓝星的同龄孩子更加的成熟，她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
“嗯，车队的规模不小，看起来王姐下了很大的功夫。”
“自家孩子，这次研学的资金也多是从她那里出的。我在长城没法实时知晓外面的情况，家事只能拜托她多多担待了。”
班固恩和李克拉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在城墙上眺望着什么。很快，鹿骑兵斥候出现在视野之中，这是与岚关和万年关联系的使者。
石虎的事情上报之后，雁门关紧急组织就近的关口沿潇虞关指定的石虎撤退路线去寻找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或许后赵的暴君不被诸位英杰放在眼里，但是他与混沌现在牵扯很深，放在后方就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潇虞关因为被石虎险些得手，雁门的总指挥韩信与李世民都发来质询文件，将李克拉轻敌冒进的动作喷了一个狗血淋头。不止是官方的文件，李世民私人发来的信件当中措辞也毫不客气。借着长辈的身份狠狠教育了这个来到长城就犯浑的小辈。
同时潇虞关被勒令派出部分斥候协助，但是不允许大规模部队参与对石虎的围剿，这一方面是出于保护，另一方面也是惩罚。
想到私信里面的那些话，李克拉哭笑不得，这是他工作以来到寰宇的将近二十年以来第一次被这么指着鼻子骂。而且错误都在自己身上，他太过大意了。
“报告！第一阶段的搜寻已经完毕，目前的搜索一无所获。”
这个消息李克拉并不意外，这段时间的搜寻本就是排除石虎可能会对后勤补给造成的威胁。接驳地的拼图地块情况复杂，经过这几十年来的拉锯，其中隐藏着不知道多少隐蔽的地穴。
石虎这种人能一直隐忍不发，而且还有那些纳垢生命石补给，他想要藏起来，找到他的难度还是很大的。
“第二阶段的计划带回来了吗？”
“是的，张总长让我们把第二阶段的命令带到。”山精灵将手中一份密封好的文件送了上来，文件密封完好，只有旅途之中的颠簸导致有些褶皱。
“去休息吧。”
山精灵离开后，周围的龙卫和岚虎在四周警戒，李克拉打开洞察，将这份保密级别不低的文件拆开。
李克拉的眉头自从看到文件之后就没有舒展开，文件阅读完毕，他让一名黑角将整份文件销毁。
“怎么了？”
“还记得你来到之后我和党棱当时的猜测吗？”
“责任的问题。”
“主要就是责任的问题，韩帅和李代表的质询以及那通臭骂都说明了他们对于我们的期待，如今他们要把这份期待转变成真切的责任了。”
“现在我们的人手明显不足，还让我们...”
“进入这里都快一年了，第二次的阵法升级也即将到来，他们正是看准了这个时候。这里距离晋阳更近，补给会更加的方便。”
“原来如此，那就还好？”
“这里去往血河的道路我们可是完全不知道，而且这路上可有潜伏起来的石虎。但是或许这比负责整片地区的稳定来说，还好。”
狄伯在完成一次运送任务之后回到岚关休整，他得到了通知，带着运输队紧急回返。
同时潇虞方面迎来了一笔利润极其丰厚的订单，潇虞关的补给路线被晋阳方面征用，同时潇虞运输队也要运输前往长城的官方物资。其中物资的一成可以留在潇虞关作为酬劳。
“无本的买卖。”刘素站起身，激动地直搓手。潇虞关补给公路的建设本就是串联东岚河以及兰商镇使用的，最终目的是补给潇虞关，这就是基础建设，根本没有想着收回成本。
如今晋阳方面看到了这条路线的价值，回本，甚至是盈利的机会就在眼前。
“补给路线的维护让兰商镇和岚河镇负责，同时加派金乌巡视沿线。这是补给长城的物资，绝对不能出现丁点的意外。”
王来的补充只是一部分，覆水没有打算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一场涉及各方面的会议在潇虞展开，主要就是讨论这条新出现的补给道路。
“主要还是防止亡命徒的觊觎，官方的补给肯定不会如同我们一样小家子气，而引来的秃鹫们也会更多而且更加危险。”
“兰商镇和岚河镇不一定能应对，沿途汾水周围有能力有野心的拓荒领不少，我们只是控制了一条道路，但是他们出击的方向却有很多。”
“让利，联盟和武装威慑并举，而且要保持长效的威慑机制。”
“补给的车队技术升级也需要跟上，工业部要掌握好技术应用的度，起码不能让新车上路在半路趴窝，这是很危险的。”
覆水的盟友和决策层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个补给路线的细节完善，尽量做到不出差错。
“长城的头一批入驻部队现在坚守已经超过了一年，我们还有不少的时间去学习，改正。这些与我们日常的发展截然不同，要会从中吸取经验。”
覆水内部的会议讨论完成之后，接下来就是晋阳的代表团来商议细节问题。大多数的情况都被覆水考虑到，代表团也对此表示惊叹，可见潇虞及其盟友对于长城方面的关注。
“晋阳的补给会由船只运送到潇虞，当然，如果潇虞想要使用自己的船只运输保证全程的掌控我们也是许可的。”
“自由度竟然如此之大？”
“这都是长城后勤总部的意思，我们只是来复述一遍，具体为什么会有这种自由度只怕是潇虞关方面才能询问了。”
王来和刘素都表示完全没有问题，覆水负责全程的话会大大增加行动的保密程度，每天从晋阳到潇虞来往的船只本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谁规定船只就一定要停靠在潇虞呢？
牛英帮助潇虞打破了封闭自守的桎梏，现在潇虞和附属的城镇，乡村已经沿着潇虞河口朝外大大扩展。而且还有兰商镇钉在西岸，许多潇虞的仓库和设备其实都已经悄然离开了山谷朝着外面更广阔的天地发展。
如今高度的自由行程给了覆水更多的操作空间，至于具体怎么操作，这还需要征集各种意见，但是不妨碍刘素答应下来。
“这份文件和其中的内容对外保密，如果没有异议就签下来。我们的合作也从签字的下一刻开始。”
在场的人目前只有刘素和王来，他们都是这方面的熟手，只是略微看一眼协议就点头认可。其实如今的世道，秩序的建立大多数还是弱肉强食的底色，赤县作为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势力却一直都尽力保持着相对温和的形象。
就包括这些努力建立互信体系的协议和对于弱者的各种保护和扶持。其实就算是没有协议，潇虞把事情办砸了晋阳方面追责，他们也不敢胡乱的甩锅。
而且以潇虞为首的覆水与赤县已经合作过许多次，对于潇虞他们有一整套的特殊协议模板。两人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其中的要求和利润。
刘素代表潇虞签字，王来代表覆水。
很快，第二次扩大会议召开。负责潇虞原材料的牛二挠头：“这些资源的数量也太过庞大了，而且以原材料居多，尤其是粮食方面，甚至还与我们有采购协议。”
“现在来说就是粮食方面，潇虞关的长线运输基本上让覆水内部的粮食达到了极限，如果继续增大需求，我们很可能就要动用储备，一旦遭逢灾年，粮荒就会出现。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现在骑士领和汉东的音族那边都有很多的粮食产出，价格就算是运过来也很划算。”
“目前的船只大多数都要用来在晋阳待命，其他的都用来维持商路，商队的船只根本吃不下那么多的粮食。”
王来在思索，她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牛大，同时想了想最近的财报：“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带着许多的不解：“等？可是...”
“晋阳的粮食采购是较为后期的，我想等一等，或许事情的转机就会很快出现。现在先把车队的车辆生产和运输工作统筹好，还有就是后勤补给的总负责人。”
“梁镇长，后勤的事情我希望能你来。”
“这...”梁路涵的研究班子在她从东北回来之后有了很大的成长，现在她确实没有那么重的研究任务了。但是她从没有深度参与过潇虞的这类任务，没有经验的她很犹豫。
“总要试一试，今后潇虞的摊子会越来越大，总需要靠得住的人站出来。”王来在鼓励，梁路涵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放心，初期的错误是允许的。慢慢熟悉。”
关于晋阳补给的问题几乎是讨论了一夜，总算确定了一个具体的章程。接下来就是筹建各个部门，调集人手，等待晋阳的第一次运输任务了。
在会议结束之前，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在王来的身上，想等她揭晓答案。毕竟一个“等”字并不能让众人的焦虑缓解，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放心我有信心，不过半个月，绝对会有消息。但是我们的后手也需要准备，季琳，你去汾南与赵盟主达成一个租船的合作意向。”
“好。”
“金莎，你的炼金傀儡速度要加快，我的想法如果落空了，后备计划可能只能坚持一时。你的炼金傀儡进入造船厂会大大加快我们的进度。”
“嗯，王姐放心。”
吕沐阳则是一直带着笑，他大概能知道王来的意思，他也想等等看。
五月的风明显就燥热了很多，季琳在汾南进展的不顺利让众人更加的焦虑。目前看来应急计划落空，那就只能等待王副盟主的那个想法了。
五月十日，一个极其特殊的日子，太行工程竣工通车的消息在拓荒者的子界面出现。太行八陉连接河北，中原，保证了华北平原地区源源不断的物资可以通畅进入河东地界，发往河西各地区。
“对啊！”牛大一拍脑门：“太行工程的工件供应已经停了将近两个月，我当时还傻傻看着王镇长。”他的牛眼睛看向牛三：“都怪你，如果你当时在就能提醒我了。”
“您的事情那么多，忘记一些完成的东西很正常。而且我还在挠头车辆的工件检验呢，哪有时间参会。”
“嘁，现在太行通车，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但是晋阳还会向我们采购粮食吗？”
“那都无所谓！”牛英进入工业区的休息室：“只要有了中原地区的补给，潇虞关的规模就能扩大，市长就会更加的安全。而且司马长冲以及河北的盟友就可以畅通交流，许多问题彻底解决了。”
“可惜啊，小仓跟着元姑娘去十字了。不然他肯定是要去燕京的，真想看看少男少女分别时候的纯真感情。”
“你那完全是恶趣味。”牛大姐十分不屑。
太行通车的消息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就那样，他们出行更加方便，选择更加多样。但是对于崇山，覆水这些大的拓荒者势力来说可就太重要了。
覆水早早在汉东，中原和河北布局，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骑士领率先做出反应，多年来积攒的海产品干货和粮食物资源源不断从太行井陉进入。
王来带着工业部的人们在晋阳目睹了比当时在海边更加夸张的火车进入晋阳站，巨大的载货量足够支撑潇虞和诸位盟友的日常往来。
“从北边绕了一圈，怪不得我们在东岚河还有潇虞关没有看到轨道。他们在山中基本上就把各个关口串联起来了。”
王来摇头：“赤县的火车轨道在我们征战海族的时候就有了隐藏轨道的技术，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的，我们只能在事后知道。”
一列火车大约二十节，其中的一半都是覆水的物资。在惊叹赤县的技术之后，身强力壮的角族自然是被抓了壮丁去配合龙人们卸货。
王来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第552章 西行路
寰宇中的各个地区都是按照蓝星原本的模样作为蓝本的，但是扩大了数十倍的寰宇又需要各种不一样的地形填充其中，还需要与原本的地形保持一致性。
所以在寰宇，各个地区之间的隔阂不是一点半点，类似河东这样独立的小天地与外界沟通的程度完全取决于这表里山河当中的人自己怎么想。
太行工程的竣工通车在各方面来说都是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不光是华北平原源源不断的粮食物资进入河东，河东的矿产，特殊的工业产品还有在边防上都与东边建立了很深的联系。
前往中原地区的道路不再是黄河水道以及草原古道，从山海关到宁武关这一线的长城关口也连成一线。
虽然李元鹿他们错过了太行工程的通车，但是他们此时已经离开了云州，在广阔的草原上朝着西方前进，而前进的路线就是跟着北方的草原铁路直入西域。
在太行工程开通之后，这条铁路异常的繁忙，光是他们在草原路过的这几天，每天经过身边的列车李元鹿都数不过来。
“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清风的背上，李元鹿跟着车队。弧竺则是在冥想，他眼眶之中的魂火没有往日灵动，如同被冻结一般，这或许就是死灵闭眼的样子。
“没有，我这里有中枢的紧急通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那往日草原上的列车有这么多吗？”
“我在贺兰山的时候是没有这么多，但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草原上的一切早就变化了无数，我也不是能时刻跟上时代的。”
“我们途经贺兰山，您要去曾经的实验室看看吗？”
油绿色的魂火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不了，那里给我带来的会议并不好，到了贺兰山近前的时候我的旧部会与我们汇合。有他们在，我们可以保证经过瓦罕走廊时候的安全。”
“这条走廊这么危险？”
“各国的边境从来都不平静，也就是赤县与黄金家族和草原各族大战了一场，保证了北边的安全。而且铁幕刚刚从内乱之中恢复，东进计划进展缓慢，不然赤县摆脱不了无数岁月以来困扰他们的北患问题。
这不是孤例，目前黄金家族在中亚耀武扬威，东联酋卡在了铁幕东进的道路上。海洋中的周帝国时常袭扰怒涛的海洋基地，十字则是面临各种异端，以及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
如今长城内部长河扰动，问题更是络绎不绝，赤县能给你们安全感其实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我只是听过老爸讲蓝星时候阿拉伯世界和西方世界的样子，还没有亲眼见过呢。”
“那区别可不小。”弧竺翻阅着白皮书的译本，一心二用：“新月是沙漠灯塔，十字的宗教氛围浓厚。这一路上的有些认识可能会颠覆许多人的刻板印象。”
“轰隆隆。”又是一列很长的列车从不远处的火车轨道上呼啸而过，李元鹿却发现这次不太一样：“有人埋伏在道路两侧，他们对火车上的物资有兴趣？”
明月在高空的视野无比清楚，实时传递到了李元鹿这里。
“这么快的列车，而且货舱密封严实，他们要怎么做？”
李元鹿的担忧没有错，这群亡命徒打着列车的主意，但是看到如同一头呼啸巨兽的列车却又双腿发颤。个别走投无路的家伙鼓起胆子试图抓住列车的车厢。
但是最终列车也只带走了他的手臂，至于本人飞在了半空之中，许久才落地。
李元鹿用言语传递的画面引起了长白等人的警觉，这些敢于打列车主意肯定是一些拮据的亡命徒，既然列车的劫掠不成，那么目标很有可能放在自己等人身上。
在长白的指挥下，两个随行的岚虎悄然在车队之中隐蔽起来。同时金乌起飞，向前开路。
“你倒是不害怕？”周围的几个潇虞孩子都是在温室里面长大的，没见过什么像样的战斗，攥着拳头显得比较紧张。曹冲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野外生活还比较镇定，李元鹿则是懒洋洋的趴在清风的背上晒太阳。
“我从记事开始就跟着爸妈走南闯北，我甚至见过混沌袭击，这些宵小...长白姐肯定会妥善处理的。”
“倒也是，见过那些恶心的东西之后，对于大多数事物的阈值都会提高。”弧竺很认可自己的两个学生，但是预防针也得打：“新月和十字的治安情况可比赤县乱上不少，那里的宗教信仰...反正又许多的异端生计都成问题，他们更加的凶狠残暴而且善于伪装。
你们几个不但要习惯这种战斗，也可能成为这种战斗的一员。振作精神，看着护卫们怎么应对敌人。”
“是。”其他四个孩子都是聪明人，强自镇定下来，看着前方的位置上。
其实在李元鹿与弧竺说话的功夫就有几声轻微的响动，这是岚虎配备了高效消音器的精准步枪发出的。李元鹿通过明月早就看到了几个伏尸的歹徒。
车队路过歹徒设伏的地点时没有停留，悬浮的地盘直接从几个打算拦路的亡命徒身上驶过。几个学生看到地上的尸体，不自觉地开始干呕。
“潇虞将你们保护得很好，如此乱世你们却是第一次见到尸体。”
李元鹿的面色却不好看：“其中有沙砾狐人。”
“说起来，当初我在潇虞被人顺了金币，也是沙砾狐人。这支狐人我在山中却很少见，看来是戈壁滩和沙地的常驻种族。”
“潇虞的砂砾狐人都是那只火狐狸引来的。我不知道祂出于什么目的带来这么一支劣迹斑斑的种族。”
“恶习，后天矫正就是。我看刘代表和你母亲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等你回去之后那些狐人肯定会改头换面的。”
“您倒是很宽容。”
“见得多了，我在寂灭议会当了无数岁月的议员，又在寰宇生活了无数岁月。什么样子的种族我没有见过？”
“那想必您看过蓝星的所有历史吧。”
李元鹿说到这里，曹冲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当然看过。”
“那您的评价如何？”
“如何？怎么个如何法？整段长河历史？还是个别的人物。”
“先说整体的。”
“跌宕起伏，这不只是华夏的，整个蓝星星球都是如此。那种积极进取的状态很少见，那些历史英杰的出众表现更是如同星河之中的群星一样亮眼。”
“这在您的阅历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我的阅历？我在脱离肉体的前一百年或许还喜欢评头论足，但是漫长的岁月之中只有对真理的追寻才是支撑我魂火不散的源泉。我或许见过无数的生灵，但是我对于历史的了解和评价也就是那样。
我不喜欢什么权威的评测，我漫长的寿命足以支撑我将一切的怀疑变成实践。其实我看蓝星的历史，更多的是当一本小说在读，但是在我漫长的生命当中，我读过最多的是数据和论文。”
这种老学究老教授两个孩子都没有见过，如果李克拉在这里或许已经汗流浃背了。别的不说，当了他的学生，糊弄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在他手下想做点什么，那肯定是十分严苛，而且难度极高的。
“哦~”几个孩子都是对知识极度渴望的小家伙，他们眼睛冒着星星，像是看神明一样看着这位老师。
在阴山山脉北侧行进了几天，在某个大型的山口南下。这里是河套地区的入口之一，同时有一个重要的阴山城镇守，在到达贺兰山之前要先行经过富饶的河套地区。
一过阴山山口，一大片看起来就美好的大平原就展现在众人的面前。这是众人第一经过陆路抵达这里。由于寰宇的黄河水量极其丰富，这里的丰沃程度比汾水两岸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没有去过江南水乡，但是想来富饶的水乡与这塞上江南相比也就差不多吧。
后套大平原水网密集，甚至有专门开凿的运河供船只往来。只是转过一个山口，犹如从草原直接到达了长江之南。
“老师去过江南吗？”
“没有，只是听过描述。”
“这里比江东富饶许多，可惜瑞塔没有跟来，她去过产量最为丰富的豫章。”路上很少开口的泽拉承认了河套地区的富庶。
“山口以北放牧，南边种粮。怪不得从山口经过的列车还要排队，这些粮食足够供给整个长城以北地区了。”
“赤县的产粮区可不只是这么一点。”曹冲看看远处的群山，那里是西线战区的所在地，河套地区粮食能够满足长城用度的同时还足够外运。
东中西三线，除了中线的河东地区，都背靠着稳当的产粮区。想到太行工程即将通车，河北和中原地区的粮食可以源源不断支援到中线，将长城三个战区彻底串联。他就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这些粮食不要说在长城抵抗混沌，我看直接开到永恒战场上立足都不成问题。”弧竺的话略显调侃。
“看，覆水的旗帜！”四个学生中秋澜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码头停留的覆水商队。这原本是季琳负责的商队，随着路线成熟，不再需要她这种重要的人物压船。
虽然覆水的船只不在他们必经的道路上，但是离家许久的几个孩子还是很激动，起码感受到了一些温暖。
简单感受了一下塞上江南的风光，远行队沿着黄河一路南下，很快就看到了一片连绵的群山。贺兰山就在不远处。
“就在这里简单休息一下，等待大概半天的时间，随后我们继续西进。”
出来的这么几天其实已经把孩子们最初的兴奋消解殆尽，但是这几个孩子都是很聪慧的，他们知道这次的目的和机会难得，虽然说会因为离家太久或者太远而偷偷伤心，但是从没有在人前展现过别扭的情绪。
弧竺也对潇虞挑选出来的几个孩子很满意。他就坐在自己的帐篷之中翻阅着书籍，或者是打坐冥想。到了深夜，他的魂火动了动，主动从身体当中离开，直接钻到了地下。
而感官敏锐的长白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在警备，并没有擅自行动。
这里距离贺兰山不远，按理来说总会有一些飞禽走兽或者是夜行生物游荡，但是远行队的营地周围今晚却出奇的安静，比以往几天更加安静。
弧竺的魂火返回身体，开始继续凝滞冥想，而长白察觉到的动静也逐渐消弭。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出发，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的一些试验品已经暗中跟随，我抽时间让诸位见一下。孩子们就不必了，它们太过吓人，不要给孩子们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车队一路向西，重新进入草原之后没有几天的功夫就到了陇右省。这个东西走向的狭长省份是长城西线的主要区域，西线的总指挥所就在嘉峪关。
与河东南边发展北边战备不一样，整个陇右都是一股严肃的氛围，路上时常可以看到军队的车辆，同时要严格遵守道路规则，根据指引进入指定的道路，不允许擅自进入军队专用的道路上。
这里的拓荒者也相当的守规矩，他们大多数的生产生活都与军队有关。
“酒泉不让进入？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军队的指引疏导一般车辆绕过酒泉。”在前方探路的长白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
“祥云—1型越野能力没有问题...”
“不是越野的问题，西域地区情况特殊，如果我们绕开可能会误入军事管制地区。目前只有经过酒泉的一条道路进入西域。”
“也就是西域的大门关上了？”
弧竺站起身：“酒泉靠近嘉峪关，长城出一点问题，整个进入西域的入口都会关闭。但是我这里有凭证，或许可以一试。”
千篇一律的骷髅们也没想到，他们也会有刷脸的一天。弧竺的凭证有效，在军车的护送之下，他们顺利进入了西域和陇右接壤的地方。
“看起来是长城的问题，但是少管闲事。下一站，去迪化做好补给！”
第553章 海族野心
东太平洋上，这里自从成为了周帝国的地盘以后，曾经在这里耀武扬威的怒涛舰队以及附属的海族收敛了不少。他们之间的冲突一直都在延续，从来没有中断过。
这也是怒涛和他的盟友小弟虽然在赤县东海小动作不断，但是始终没有出格的重要原因。
而在许多原生种族的传说之中，这里也被称为无尽洋。看不到头的海水将大多数的海岛生物终生都困在了很小的范围之内。而对于海洋生物来说，这就是一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天堂。
而在这“天堂”的深处，一片光亮之中正是龙王龙宫的所在地。此时的龙宫看起来光彩四溢，但是内里却在遭逢着一场变化。
夜叉全身着甲，看着蚌女们将破碎的珊瑚和水晶清理干净，各个出入口都有重兵把守。但是出入的海巫参谋以及将领们却已经见怪不怪。
“又是一场刺杀？”
“龙王将龙宫选在这里本就是冒险之举，这里距离檀香山太近了，那些陆生种借着海岛的便利很容易找到这里。”
“陛下要是这些都怕，她就不是陛下了。”
老海龟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噤声。”随后清了清嗓子：“陛下驾到！”
所有的海巫，夜叉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海族统领全部跪倒在地：“吾皇万岁！”
“起来吧。”清冷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刃齿，檀香山的任务进度如何了？”
忠诚的夜叉统领站起身后也弯着腰，低下头，不敢与龙王产生任何的对视：“已经全部完成，遵照圣旨，我们给他们留下了一部分的残余。”
“那就去做吧，连日来的刺杀我们不做些反应他们真以为我是好拿捏的。栝。”
“在。”高大的龙族出列，他是混血的龙种，甚至没有一个姓氏。但是对姬馨忠心耿耿。
“刺客的身份调查清楚了？”
“这次不同。”栝的声音沉稳：“来人是深潜者，这里面应该有那群叛逆掺和。”
“依附在大陆架附近和陆生种勾结就算了，怎么还去给人当狗？那些老顽固看来过得也不是很如意。”
刃齿出声：“陛下，需要我们对等报复吗？只需要一点点...”
“不用，我自有办法，死，现在是他们最好的后果。那些背离了海洋的走狗现在只是一个小麻烦。我的武装部队总长，懂吗？”
“是。”
精明干练的蚌女们很快清理了龙宫内的破损，连那些珍贵的彩色珊瑚都换成了新的，并没有耽误会议的召开。姬馨漂浮到龙骨宝座上：“那么就开始吧，大贤者，你先来。”
海巫，原本海族当中的无冕贵族，他们在这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天才的姬馨本就是一个强大的海巫，在她的协助之下，周帝国开发出了海洋魔法的新用途。
在新魔法的作用之下，新的洋流在无尽洋之下产生，从心脏地带的龙宫朝着四周散开，所有的行省目前都有三到五条不等的洋流连接，龙王的意志可以准确无误的传递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手执法杖的海巫大贤者就是在汇报近期来新的洋流建设情况。
“很好。”大贤者的报告让姬馨很满意，在她放权的这段时间海巫们并没有懈怠：“洋流现在数量多且杂乱，接下来的洋流要经过专业的评估，学院会拨给高塔一部分学者，他们精通于海洋环境的研究。你们互相协作打理好洋流。”
“遵命。”
“刃齿。”
备受重用的夜叉统领，现在的海族武装总长站了出来：“陛下，目前军队的情况良好，在那些改良过的拓荒者的协助下，我们储备军用物资节节走高。而且还有许多未来可期的后备力量。
而在海兽方面，我们也已经突破了新高，现在在龙宫行省，北方行省，滨海行省等六个行省都有海兽军团驻扎。而在技术方面，我们也有了很大的突破...”
姬馨面无表情，偶尔点头。在刃齿汇报完成之后她轻声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把深渊的研究停了。那些核心本就不堪大用，不要在关键时刻出现岔子。”
“这都是您的仁慈，那些死囚们会感激的。”
内政部，科学部等等其他部门轮番报告，姬馨都做出了回复。这种会议基本上一年才有一次，只有周帝国最高层的领导才有资格跪在姬馨的面前汇报工作。
虽然这位龙王看不到，但是只要让她记住你的声音，那么接下来就是平步青云。
姬馨的手指沿着宝座的扶手轻轻滑动，龙角和龙骨的纹路清晰无比，龙宫之内寂静无比，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步的旨意。
“两件事，怒涛那群蠢蛋不愿意放弃残害海兽的邪恶实验，而且斥候部队已经发现了他们在协议之后新搭建的实验室。那么我们就不需要给他们面子，檀香山那边只给他们留下一个东部的大岛。两栖族和两栖部队接手其他海岛地区。
其次，现在的研究和科技进步到了一个瓶颈，海洋虽大，但是陆地上的一些材料我们还是无法离开的。而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的特殊材料也需要路径。”
“与陆生种建立贸易？还是直接掠夺？”
“掠夺不是长久之计，频繁的战斗也会打断我们发展的节奏。如今的局面良好，大家都很安稳，想必就算是我想要打你们也会抵触。”
姬馨的话音落下，所有的海族领袖全部趴伏在地，大呼不敢。
“你们不敢，但是民众们会反感。所以与陆地的贸易是重中之重。”
“可是我们与怒涛的关系紧张，与他们的贸易或许...”
“西南，不是还有一条路嘛。那里曾经也和我们做生意，而且我在内陆的探子也有了目标，只要做好掩饰，一些大宗的资源还是没有问题的。”
“将来我们与赤县必有一战，陆生种不值得信任。”
“所以就要说到另一个贸易伙伴了。”姬馨的手指轻轻敲在王座的扶手上，一张精致，宏大的地图在半空凝聚。“北方行省盯着怒涛沿着白令海峡与阿拉斯加的大陆架与近海航线，那里条件艰苦人尽皆知。
但是在同样苦寒的陆上，也有一支陆生种的文明。他们叫做东伯利酋长联合王国。我最近联系到了一个陆生种的掮客，他一直都在白令海峡周围活动，时不时会打劫路过的商队。
但是这不足以满足他的野心，所以霜鳞找到了他，他愿意当中间人，将这一整片大陆上的资源卖给我们。”
海巫大贤者的脸上都是无奈，作为姬馨曾经的老师他还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陛下，陆生种...”
“他是一个死灵，将自己改造成死灵的陆生种，我可以让他来龙宫做客，大贤者您也可以见见他。而且，掮客，本就是利益为先，他们为了绝对的利润，什么都可以出卖，更不用说这个无依无靠的死灵了。”
大贤者点头，算是认同了龙王的答案。而接下来龙王的野心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刚才我还提及了其他的资源，这些资源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说不属于现世。”
地图转化成一个蔚蓝的球体，同时出现了一个四方的地图，姬馨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缓缓开口：“接驳地，混沌生物与其他天外生物的来处，是一片面积极广，潜力无穷的缓冲区。我的最终目的是从这里搞来一些物资，让它们成为我国的底牌。”
“接驳地...”这个完全掌握在寰宇手中的地盘，周帝国的高层根本没有敢打任何的主意。上面端坐在龙位上的这位视寰宇为死敌，而且寰宇也做了很多相同的回应。
如果不是寰宇的海洋够深，够大，或许现在她已经被在某处不见天日的地方狠狠镇压着。现在她竟然开始打起了接驳地的主意，这，真的有可操作性吗？
姬馨空洞的双眼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但是从寂静的大厅之中也能嗅到一些不信任。
她只是笑笑：“会有的，接驳地，我们会进入的。尚。”
“在。”总理事声音温和。
“最近北方行省会来两个客人，你去亲自接待，将他们带到檀香山。刃齿，计划布置好了就去做，不要让他们有反击的机会，我和贵客的会议还要在檀香山举办呢。”
“是。”
北太平洋，怒涛的生命线之一，这里倾注了他们太多的心血，才勉强开通了这条脆弱的通路。而在这里，周帝国，齐帝国和怒涛都有重兵布防，寻常情况下两边只是隔着洋流和群岛对峙。
而在春寒料峭的某一天，一头没有任何标识的巨鲸从海岸边而来，转瞬间消失在周帝国北方行省的边境处。而周围的卫兵似乎都没有看到一样，很默契的继续保持着对峙。
一个死灵带着一个裹得严实的人类坐在巨鲸的背上，远处的海洋一望无际，那些海岛都是不起眼的小点，至于连成一片的大陆...只有他们身后才有。
拓跋珪站在巨鲸的背上，两辈子，这是第一次领略海洋的风光。虽然巨鲸的速度很快，但是不妨碍他沉迷于这难得一见的瑰丽景色之中。
另一个死灵则是保持着坐姿，他的魂火一动不动，如同冻结一般。
“钱先生倒是很淡定。”
“上辈子什么都见过了，这些景色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是您对于金钱却还是很执着。”
“与其说是金钱，更不如说是利益。东联酋的承诺确实足够我这个死灵心动。”
话虽然很怪，但是拓跋珪知道这个死灵更奇怪，一切都以利益为导向。不然他们不可能在鲸背上和谐相处。
“东联酋只需要一条合适的道路，至于些许承诺，根本不成问题。”
“确实，大好的山河如果放给了铁幕那群莽夫才是浪费，统领们都深明大义，不拘于小节，这也是我愿意与你们合作的原因。”
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巨鲸的速度不减，他们的话题不止。期间还有许多的海鱼，水果和淡水被送到了鲸鱼背上，除了海风很大，这里似乎还不错。
随着鲸鱼南下，气候渐渐转暖。拓跋珪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这些风光我也没见过，叫什么...热带？”
远处的檀香山已经可以看到，周边开始出现了不少的群岛。热带风情的植物和建筑也吸引了拓跋珪的眼球。
“是的，看来我们要到了。”
海族的迎接其实没有那么的隆重，这毕竟是一次秘密的会议，就连北方行省疏通的巨鲸通道也是上下打点让边防以为是简单的货物走私。
但是让拓跋珪皱眉的是，这些迎接的人当中没有见到那位久闻大名的龙王。
“我们龙王是被寰宇排斥的存在，她不能暴露在天空之下太久。”
翻译的话将拓跋珪最后一点隔阂消除，他跟着海族的团队在海岛上住下。接下来就是连日的谈判，双方本来就互相需要，条件也合适，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而在谈判进行到最后阶段的时候，钱先生被海族接走，要去海底面见龙王。草原之王不太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在他人的手上，所以只是留在岛上，享受海族高层们安排的海族特色服务。
多天之后，钱先生归来。心满意足，行程完满的拓跋珪带着这个中间商启程返回。
在路过北方行省的时候，一批适合北方环境的两栖种族被纳入了拓跋珪的麾下，同时还有一个龙族作为联络大使，长期在北方行省驻扎。
而李元鹿等人路过酒泉的时候，嘉峪关因为特殊问题暂时进入紧急状态。而这一天，正是东联酋的代表团进入相对缓和的西线去前线观察，其中就包括了刚刚从檀香山返回不久的拓跋珪。
“严格监视，不允许任何一个海族在东联酋人的带领下进入长城。”早就知道了情报的伍理事如此批复。
第554章 迷宫
东联酋的出格表现每一个环节都被赤县看在眼中，而对于她们呢内部的各方面监控调查也随之启动。追查的线索很快就在那个神秘的“钱先生”附近断掉。
“堵不如疏，与海族的完全断绝只会加大走私现象的发生，东联酋那里正好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我们从他们那里控制对于海族物资的出口贸易。同时加大一些稀有深海资源的进口。”
“虽说如此，但是我们与海族的关系注定难以缓和，每一个送往海族的集装箱未来都可能会是打向我们的武器。穷疲战略下的海族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现在的情况就是东联酋已经成为了突破口，内部已经出现了分歧。以拓跋珪为首的一拨人在给东联酋寻找后路，这只是简单的试探，那些在东伯利扎根的草原雄主还是有相当的野心的。
我们如果还想保持着东伯利地区的战略，那么与他们联手，控制对海洋贸易的出口是一条简单有效的道路。目前看起来，那位龙王对于长城资源都有着相当的野心，我们不去重点关注，总有东联酋的亡命徒赶去触碰红线。
这是我们不干预他们内政的表态，也是不允许海族染指长城的警告和决心。这些意思必须清楚的传达到东联酋高层那里，不能让他们滋生任何的侥幸心理！”
中枢的会议定下了对于东伯利的基调，接下来具体的实施就是由现在中枢的代表们执行。而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震田。”
“到。”
“那个钱先生是什么来头，竟然让你们都折戟？”
“一个毫无根脚的死灵，不知道为何会在白令海峡周围落地生根，他悄然在那里转化了一批死灵，方圆百里内都是他的控制范围，我们想要摸进去的难度很大。
所以...”
“这个钱先生。”伍理事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来头，但是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猜测。所以并没有用来干扰震田的判断。”
“现在可以说说看。”
“几年前潇虞的报告之中有一场特殊谋划的袭击事件，那时候正好赶上了海族在内陆对于娲族的最后一次行动。当时的情况比较惊险，而其中李克拉的报告之中有一个死灵的老师，很有意思。”
“老师？他的老师不是冯教授吗？现在他还在新生堡代课呢。”
显然，中枢的大佬早就将李克拉的身世摸了一个透彻。
“不是大学时候的老师，而是社会上的师傅，叫钱弥生。外号钱多多，是一个满眼金钱的利欲熏心之辈。这家伙为了多赚取利润不择手段，后来因为理念不合于李克拉几乎形同陌路。”
“那个巫妖，我有印象。但是后来河东没有找到他，竟然跑去了白令海峡？确实有相当敏锐的嗅觉，但是我们现在捉拿他的难度很大。”
“不止一点半点，他的领地靠近白令海峡，那里是怒涛关注的重点，同时也在东联酋的领地之内，距离周帝国北方行省距离也不远。一个三方关注的三不管地带，但是如果我们出现在那里，局面将会不可收拾。”
“本就是一个丧家之犬，我们既然知道了底细就掌握了主动权。师徒恩怨，就交给师徒之间去解决，正好让冯教授去通知李克拉这件事。”
而被念叨的李克拉此时正在带着第二批次的物资整备，狄伯第一批次基本上已经将道路开了出来，同时也带回来了总指挥部的命令，这第二次就需要他亲自过去了。
“怎么看怎么危险。”李克拉看着正在装车的物资，这一批物资跟着王来的信件进入，是太行工程通车之后骑士领送来的粮食，晋阳方面用很优惠的价格购买之后就一起运了进来。
第二批物资都是粮食，这简直是后方空档区的香饽饽，不知道会被多少势力惦记上。
“报告！全部准备完毕，请指示！”
狄仲的声音洪亮，他满眼期待的等待着命令。
“把旗子立起来，出发吧。”
“是！”
狄伯一直都很想证明自己，这次出发的信号都是他亲自发出的。虽然这次有李克拉参与，但是为了保密，除了做过伪装的黑角队之外，并没有带上多余的押送部队。
车辆启动，骑兵队伍也缓缓跟随。金乌斥候首先升空。
这一路上的情况都被狄伯首先侦查完毕，路途很坦荡，没有复杂的，危险的地区。而这次跟着的岚虎除了日常开路之外，还需要收集周边的信息，都是为了接下来做好准备。
至于接下来是什么...
李克拉与前阵子回返的党棱、班固恩以及常平安开了会，他们意识到这种长期的补给路线肯定会被盯上，不能单纯的视为简单的运送任务。
需要潇虞关对整条线路进行梳理，包括危机的排除，这间接就要求潇虞关要把这一片区域做好控制，这绝对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而李克拉这次被总指挥部喊到前线，大概也是为了点明这件事。
李克拉坐在杰奇洛的背上展开地图：“这个一线天倒是看着眼熟，那个熊骓礼是不是就在这里。”
“狄统领标注了土匪，很可能是成了气候。那人实力不一般，从一线天旁边路过的时候还是小心为上。”戚绍研究了很长时间的地图，对于整条路线上的隐患了然于胸。
“看来狄伯那小子确实用了心，我到潇虞关这么久，第一次在路上能这么安宁的。”杰奇洛难得的满意了。
“第一次押送提前了将近三倍的时间去侦查路线，随后又实地走了一遍，虽然还有瑕疵，但是大多数已经被弥补。押送任务今后都是小部队带着大车队进行，还有多条线路的多方向补给。
第一次做到这种程度，狄伯确实不错。”
在前方的狄仲听到自己大哥被夸也是与有荣焉，但是他更想要的还是对自己的肯定。这一路上他都不曾懈怠，直到路过了那个需要专心应对的一线天之后，队伍临时就地休整，他在确保各方面无恙之后才敢放下一些警惕。
“戒备！！！”金乌刺耳的警报在半空之中响起，正打算喝口水的狄仲差点将手中的杯子扔出去。
杰奇洛带着金乌快速升空，金乌手指的方向，一支庞大的运输队正在视野的尽头。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支援前线的同志，但是那庞大的驼队和新月旗帜都是金乌没有见过的。
尽职尽责的金乌在发现异常之后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
李克拉得到了杰奇洛确切的消息，他看着自己的搭档，确定他睡醒了：“新月？你知道这个旗帜一般意味着什么？”
“什么？”
“算了，狄仲！”
“到！”
“带着一个连，和我接近那支队伍，杰奇洛，你跟着我。”
李克拉骑着双头马很快就出现在了那个新月队伍的视野之中，法尔西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化之后就让队伍进入了最高的警戒状态，天空上的窥视感挥之不去，那些小黑点也太远了，弓箭和火枪根本够不到。
“大乌里，远处有人靠近，似乎是...赤县的金星旗帜。”
“什么？达乌德你没有睡醒吗？这里是沙海里巴特管辖地，不是圣城，没有赤县人的大使馆！怎么会有赤县人出现？！”
“可是...”达乌德正在踌躇，李克拉带着骑兵已经靠近，新月人的警报瞬间响起。作为大乌里的法尔西一眼就看到了出现在尽头的金星旗帜。
这东西他很熟悉，因为交流的需要，他经常去圣城的赤县大使馆拜访。
“这下事情大发了。”
这是法尔西看到李克拉这些骑兵之后的反应，而李克拉看到那些裹着头巾，牵着巨大骆驼的阿拉伯商队，也是如此想。
“离巽！”
“到！”
“迅速折返，通知雁门关，这里出大事了！新月人出现在这里，那么周围肯定有异常，我们先稳定新月队伍的情绪，探查周围，需要迅速支援。”
“是。”
骑兵队伍一点点靠近新月队伍，法尔西也看出来了对面的小心翼翼。两边虽然都没有恶意，但是小心为上，而且手下的这群蠢货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不然就会酿成大麻烦。
法尔西带着亲卫靠近赤县人，两方隔着大概不到十米的地方站停。
阿拉伯语和汉语叽里咕噜鸡同鸭讲了一大堆，都没有听懂对面的意思。李克拉展开洞察，在法尔西的警惕之下，赛兰斯教授的精神交流此时有了作用。
“新月人？”
“是的，你们...”
“这里是赤县长城的管辖区，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法尔西微微松了一口气，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起码不是到了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们在路经一处地块的时候，遇到了奇特的移动迷宫，离开之后就到了这里。”
“迷宫？”
“奸奇的手段。”杰奇洛适时插话：“但是我只是一个编外魔龙，他们的一些奇特手段我也了解有限，看来那里不仅是奸奇的基地。”
“你们接触了混沌的力量，不要乱动，等到赤县长城军的支援到来我们会对你们进行检查。”
“好好好。多谢朋友。”法尔西感慨于李克拉的友好，毕竟一支武装押运队伍突然出现在异国的腹心位置，他们没有被暴力拿下已经是万分庆幸了。
黑角队和岚虎都被派往新月押送队的外围，实时监视着他们的动向，这里很可能混入了什么奇怪的混沌玩意儿，为了让接下来的旅途顺利一些，还是尽量要控制他们的行程。
在原地休息了很长时间的新月押送队似乎察觉到了问题，法尔西尽量控制他们的情绪。而很快，李君羡带着玄甲军到来，他们彻底完成了对新月的接管。
“天可汗！”法尔西对于李世民还是有一些认识的，而李君羡没有去纠正，有些时候一些崇拜者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同时从前线，一支完整的作战团接手了李克拉的调查：“李指挥，韩帅还在前线等着你呢，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新月的出现确实耽误了李克拉不少的时间，而且这涉及到了迷宫的问题，也不是李克拉能插手的。队伍重新上路，但是很快，遇到了一个难题。
“tmd！”李克拉看着原本路线上的红色块状，现在眼前却变成了一个纵横交错的蓝色迷宫：“我们绕道？还是...”
“尽量绕过去，你起码不想出现在新月的里巴特吧。你热情好客，不卑不亢，到了那边可就不一定有友好的待遇了。”
新月的事情已经耽误了许多行程，绕道的话还不知道能多久走到正道上：“离巽，再麻烦你一趟，去把李将军喊来，他肯定有办法。”
金乌振翅飞走的功夫，李克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迷宫朝着自己靠近了几分。
“滴答。”湿润的感觉在脸颊上传来，接驳地浓郁的无属性能量经常会受到地块的影响变成各式的天气。蓝色地块深受奸奇混沌能量的影响，多是奥术属性，它们凝结成的雨点不是从天空而来，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李克拉看向周围奥术雨滴的功夫，迷宫的蓝色能量墙就已经到了眼前。
“坏了，这是冲着我来的！全体都有！后撤！”
杰奇洛发足狂奔，他可不想落进迷宫里，在这人类手里或许憋屈一点，但是回到那些鸟人手里，生不如死都是轻的。
黑角队首先在保证李克拉撤退速度的前提下死死护在了周围，随后他们脚下的土地变成蓝色，迷宫墙在下一刻出现在眼前。
一半的黑角队龙卫，十二辆卡车以及李克拉和杰奇洛就这么落进了迷宫之中。
“这tm。”
“我死定了。”
“别着急，戚绍，前方开路，连在一起不要走散。我们或许出去之后还有机会。”
“是。”
李克拉一边安抚着坐骑的情绪，一边放平自己的心态。
第555章 迷踪
李克拉在迷宫找路的时候，外面的狄仲已经怔在了原地。他负责断后的部队没有事，后军转变成的前军没有事，但是唯独中间少了一大块，最重要的那一块。
远处黑角队的龙卫同样愣在原地，李克拉和黑角队的主力直接消失在原地，留下的副队长好歹训练有素，迅速接管了龙卫的指挥权，配合狄仲开始收拢断成两截的押送队伍。
而李君羡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失去主心骨的队伍，到处找不到李克拉的身影。
“负责人呢？！出列！”
作为老李的宿卫，李君羡知道这个特殊的拓荒者在中枢心里的位置，看到如此情形，他心中没来由的一慌，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的答案。
失魂落魄的狄仲站了起来：“报告！潇虞关总指挥被卷进了奸奇的迷宫之中，生...情况未知！”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李君羡呵斥的声音变形：“警卫一连！周边仔细搜索，把所有能找到的线索带过来，你，过来汇报详细情况！”
“是。”
玄铁卫们打马散开，狄仲走到了李君羡的面前，将队伍遭遇奇特迷宫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说明，不敢有一点遗漏。
“押送队的任务暂停，我会通知雁门关和前线。段成！”
一个玄铁宿卫到了近前：“到。”
“将所有这次押送队的成员带回潇虞关，全部隔离，同时给雁门方向送信。”李君羡顿了顿：“潇虞关方向也给出一份明确的详细报告。”
“是。”
新月商队的突然出现本就不同寻常，而随之而来的特殊消息更是让雁门和前线都感到了震惊。大约一个团的长城精锐和雁门戍卫团在李克拉消失的地方碰面。
同时专业的能量鉴定团队对所有押送队伍进行鉴别，李克拉突然遭遇如此诡异的事情，很可能是某些奸奇混入了队伍之中。
但是两方面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押送队伍没问题，而李克拉消失的地方除了满溢的奥术能量之外一丁点痕迹都没有。
长城内部的动态常平安不清楚，当他拿到那份关于李克拉的报告的时候，他只感觉手里捧着一个火山，这种事情一年多以前刚发生过一次，如今竟然又来一次。他的安生日子可没有多久...
“这可...如何是好...”
“副指挥，这里不能离开您，我带人亲自把文件送到王镇长那里。如果她有什么问题我也好回答。”
“我只希望王姐不要发疯。”常平安没见过被点燃的王来，他也不想见到，所以当初才是发了疯一样来到代地寻找他李哥，如今又来这么一手。
聂带着金乌和灼阳护卫队，在道路上快速驰骋，第二天清晨时分赶到了潇虞。
而刘素在休息日又被迫早起，他在龙卫的带领下进入政务厅的小会议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妙。随后来者只有牛大和阿兰，王来冷着脸在翻阅一份文件。
“坏了。”
这种小规模的会议，与会者都是潇虞绝对的顶梁柱，市长的左右手。这种会议当初只有在李克拉突然失踪的消息传到潇虞的时候才有过，那次的会议没有顺利展开，金乌就带来了李克拉无恙的消息，但是这次似乎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是复印文件，都是我自己去做的，除了护送消息的聂和常平安没有人知道。你们看看。”
王来的语气如同九幽的寒风，很显然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等待着阿兰和牛大看完文件。而刘素接到文件的第一眼就晕头转向，李市长在接驳地失踪，下落不明。
“这...”
“长城方面正在竭力寻找线索，但是如今潇虞关没有了主心骨，我们需要快速响应，在事态扩大之前稳住潇虞关内外。”
“李市长的事情...我们该怎么找到他？”
“很难。混沌的力量本就奇怪，这次更是以诡异着称的奸奇的行动，我现在只能祈祷他还活着。剩下的搜救行动就要交给长城和赤县去办了，我...无能为力。”
阿兰和牛大偷偷看了一眼王来，没有敢反驳她的话，这是事实。但是他们内心是想冲进接驳地，将整个接驳地翻开来寻找市长的。
“理应如此，都安的装备后勤部准备出发，我跟着去，王镇长，文明和潇虞两边就需要你兼顾了。”
“只能如此了。”王来拍拍手中的文件，但是文件下方的桌子和地面都在这看似轻微的拍击下颤抖：“目前潇虞能传出消息，出入口的传送功能被定时定点，起码证明他安然无恙。
刘代表，你去潇虞关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抚情绪。狄伯和狄仲兄弟已经接受过长城方面的调查，他们没有问题，不需要进行内部的清查继续刺激他们。”
“没问题。”
“牛大。”
“您说。”牛大急忙站起身。
“通讯站进入紧急状态，同时夜狐人的渡鸦也是，监视一切可疑的举动。如果这次真的是一个可以布置的陷阱，那么敌人在现世的手段也会显露出来。我们要加强警惕。”
“兰姐。”
阿兰站起身等待指示。
“龙人第一预备役全面武装，进入文明帮助维持秩序。”
“副市长，这...”
“几次三番，我每次失态都是因为他。我已经受够了，这次得让人去看住他，张兴会在我的命令下进入接驳地，协助防守的同时搜寻李克拉的踪迹。而且这次是常驻，第一预备役等待陌刀团补充完毕就可以撤离。”
“是。”
刘素与王来对视一眼：“好了，这件事就到我们这里打住，我不希望在其他方面听到哪怕流言。这点我在潇虞期间会严格监控，把消息封锁好，这次或许又是一次乌龙。但是...但是如果真的出了意外，还是要如同往常一般，明白吗？”
“是。”
王来想象之中的暗流涌动没有出现，在潇虞紧急布置的短时间内没有任何的外来敌人出现异动。而长城方面却接二连三出现了类似的失踪案例，还有一些迷途的盟友突然出现在补给线的后方。
时间过了一个多月，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奸奇干扰接驳地五大势力的一个小手段。但是奇怪的是，其他失踪者很快就被找到，但是李克拉的一直音讯全无。
又过了半个月，坐着专列抵达河东的司马长冲带着一个骑兵团进入潇虞关，这是填补潇虞关出现的空缺，并且协助金乌和岚虎搜寻李克拉的踪迹。
除了近乎发疯的龙卫之外，潇虞关的情况基本稳定。
而万众瞩目下的李克拉此时正在迷宫里面静坐，从进入的第一时间他们搜寻出口开始，李克拉就察觉到了问题。这个迷宫一直在将他们导向某个方位，甚至站在原地不动都会出现一条通路。
这种拙劣的巧合让李克拉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所以他没有急于离开这里。杰奇洛的身份本就特殊，如果这次迷宫真的是冲他来的，那么出口外面等待着什么李克拉都不敢想。
“我这次大概是真的被你拖累了。”
杰奇洛看着周围不断变化的迷宫高墙，两颗脑袋都有气无力的摊在地上：“我这么强力的坐骑，总要有些收服条件的。当初的逆鳞也太过草率了。”
“嘶，这种直面疑似混沌大魔的挑战太过苛刻了，你顺着那条路走吧。”
“别想！”
同时火头抻了起来，四下打量：“不对。”
“什么不对？”
“迷宫的能量正在减少，很可能会消散。做好准备。”
李克拉张开洞察，周围的高墙确实变得模糊，那种奥术雨滴再次出现。
“这么说来我们就出去了？看来也没有什么难度嘛。”
“我要也能这么乐观就好了。”杰奇洛双头不断上下交换，观测着周围的能量变化：“这种布置的阵眼肯定不在本地，大概率是在那颗破碎星球上。如今星球完全融入接驳地，那么阵眼的方位就不可知。祈祷我们别掉进海里吧。”
李克拉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黑角队和运输队都打起了精神。眼看着高墙变成了朦胧的景色，迷宫马上就要维持不住了。
“外面是陆地，但环境未知。戚绍，将国旗和军旗打起来。”
“是。”
而在李克拉消失的位置上，陌刀队和骑兵们发现了突如其来的特殊波动，一个方正的装置失去了能量支持在浓郁的奥术环境下现形。
“魔方？”
“奸奇魔方，这玩意儿一般是用来布置陷阱的。李指挥的情况恐怕不太妙。”负责主要侦查工作的长城精锐一眼认出来这玩意儿，他们马上上报。
一个瘦高个将魔方拿在手中：“失去了能量支持，它的能量竟然被完全耗尽了？这倒是稀奇，奸奇设计的陷阱都是死局，我们根据那些销毁痕迹的残片才能拼出一个魔方，如今却是一个完整的模型。”
“那些造成混乱的补给队和剿匪武装都是幌子，都是为了干扰我们的视野。”
“是啊，但是李镇长坚持了这么久没有出现。而且潇虞关的出入口没有变化，那么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魔方的迷宫。只是位置嘛...没人知道。”
“偌大的接驳地，无数的禁地，他们如果误入那些地方焉有活路？”
“密切监视潇虞关的出入口，同时让各地的大使注意各国接驳地的异动。他们还有生机。”
备受关心的李克拉此时确实已经离开了迷宫，他正在抬头望着天空之中盘悬着的正牌巨龙。而在周围，一个巨型甲虫组成的军阵搭载了各式武器正在瞄准他们，北边的位置上则是一大群似兽似人的大家伙，他们全身裹满了甲片，看向自己的眼光不是那么友好。
“十字的军旗居然是这么设计的，铁幕还是没有变，看着还挺亲切。”李克拉被黑角队用重盾团团护住，两面旗帜在最高处迎风展开。
这不是李指挥闲庭信步，淡定自若，而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从迷宫出来之后，三种风格的军队就把他团团围住。或者说他出现在了三国接驳地防线的交界处，在极敏感的区域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十字的铁罐头们速度最慢，等他们到达巨龙标记的位置时，铁幕和新月的戍卫军团已经隔着李克拉这一小撮人对峙起来。
“天使诶。”这三方的军队李克拉哪一个都打不过，只能看个新鲜。
而李克拉出现在这敏感区域没有第一时间被击毙也是巧合，那面红底金星的旗帜在在戚绍的肩上率先出现。三国军队首先看到的就是旗帜，其次才是一支不到五十人的队伍。
但是谁也不敢朝着那面旗帜下的队伍率先开火，只要有胆子大的敢这么做，他们的所作所为就会被其他两家告黑状。
不说在蓝星，就在寰宇，赤县的实力也是需要好好掂量的。而且那些让人头疼的赤县大使是真的敢操刀子拼命的。
“全都是神话生物，感觉一下子从种田的风格变成了西幻的风格。”
反正李克拉自己不能擅动，他就站在红旗下面，被龙卫团团保护，与其他三国的军队勇敢对视。
过了很长的时间，三国的军阵当中各有一个使者出现，他们在李克拉用卡车组建的障碍不远处碰头，随后并肩走向了李克拉。
“可是赤县的人？”
“是的，误入这里，真的是抱歉。”李克拉的言语中都是歉意，但是语气当中根本听不出来。
“没关系，最近这种事情很多，只是有赤县朋友第一次出现在这里。”那个典型的新月人打扮的看起来似乎是学者，他的汉语说的很好。
“那么...这误会算是解开了？”
“那得等到赤县的大使来确认，这里位置敏感，还请移步？”
“去哪里？”
李克拉在看热闹的同时也想明白了，也还好自己是落在了争议地区，如果落在单方面的地方，这些看起来不是很友好的“盟友”很难保证不对自己痛下杀手。
“我哪里都不去，让大使来这里吧，只是简单的交流，我的安全需要得到保障。”
第556章 接应
李克拉的要求可以说是完全无理的，虽然这是三方制衡的中立地区，但是也不是他一个外人想在这里就能在的。那个穿着华丽的十字代表在听闻新月学者的翻译之后明显表情一沉，看向李克拉的眼神也带有了些许的不满，隐约含着敌意。
三人交流的过程完全不背着李克拉，他们之间用三种语言交流，但是却畅通无阻。李克拉只是缩在龙卫的盾阵之中，等待着他们的讨论结果。
那个新月学者以手抚胸，有礼有节：“亲爱的赤县朋友，我们会通知到赤县的大使。你的要求我们同意，但是你一定要就在原地，不得乱动。”
“当然没问题。”李克拉只是点头。这里三方汇聚，显然是某种交界地。但是三方敏感的反应让李克拉认识到脚下的土地或许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但是他还没有傻到大大咧咧的问出来。
这样只会增加这些人的警惕，他也没兴趣卷进三方的冲突之中。他现在只想回家。
离开的时候铁幕的大使看了一眼李克拉头上飘扬的国旗，十字的大使则是与李克拉对视了一眼。那个新月的学者依旧是那么的温文尔雅：“您在这里驻扎的辎重会由我们提供，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没有赤县那种全面的补给。”
“只要有吃的和水就好。”
新月的学者顿了顿，看向周围被李克拉用来做掩体的卡车：“这些车辆倒是很有意思，竟然没有轮子。”
“悬浮地盘的卡车，我们只是用了一些接驳地悬浮石的边角料。新月的学者多如繁星，这些东西应该不新奇吧？”
“我们的环境特殊，倒是没有想过往悬浮方向发展。沙漠之中的生灵足够我们的运输所需，只不过我个人很有兴趣，我给您提供一些额外的后勤补给，您送我一辆卡车如何？”
“可以。”李克拉不在乎学者口中的额外补给，就算这是勒索李克拉也得借着这个机会与一方保持良好的关系。
巨大的甲虫靠近，李克拉示意龙卫放松。漆黑的甲虫在金色的长河映衬下甲壳上带着类似金属的反光。一大堆的箱子从虫子背上扔了下来。同时几根链子拴在了准备好的卡车上，硬是将自重不小的祥云一号拖走了。
“尊敬的穆那，那些龙人身上的甲胄如同一个行走的堡垒，为什么不尝试着换来一套。”
“现在的甲胄对他们而言就是沙漠之中的绿洲，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我们要夺走绿洲？只会弄巧成拙。或许我们打好关系，赤县大使接走他之后我们可以用交流的名义交换一套。
赤县，强大而且神秘，能量应用与科技发展并重。我也想看看那套如同堡垒一样的甲胄内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周围的警报解除，三方的军队开始撤退，但是依旧留下了部分的精锐在监视李克拉的一举一动。其中包括了一个“老朋友”，从一开始就在天空盘旋警戒的红龙。
这家伙似乎是自愿留下的，它对于杰奇洛的兴趣很大。哪怕现在双头龙是双头马的模样。
李克拉让杰奇洛盯着周围的监视部队，他带着龙卫和运输汽车兵们打开了新月送来的补给。
“嚯，那个学者还真没有瞎扯，真的是额外的补给。”
箱子里面都是洁白的糖霜以及茶饮，这些东西一般不在补给序列当中。但是经过了几次突发事件，神经高度紧绷的部队也需要这些东西来舒缓情绪。
“别忘了我。”杰奇洛的脑袋伸过来，这是他罕见的主动讨要东西。李克拉重新看了看水壶之中化开的茶叶，光是清新的味道就让人心旷神怡。同时他紧绷的精神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果然不凡，戚绍，让后勤上给杰奇洛泡上一大桶。赤县的大使应该不会太耽误工夫，说不定没多长时间就来了。”李克拉看看天空，没有日月，只有在偶尔闪烁的金色长河。
在进入迷宫的时候，耀阳钟在前半段龙卫那里，他们现在也无从得知时间。
队伍开始轮番休息，同时李克拉站到了高处。北方的铁幕留下了那些巨型的类人生物，还有约百人的警戒队伍。那面红旗李克拉也是第一次看到，之前只是在长安的时候，铁幕大使的胸口上有一个这样子的胸针。
“这面旗子还真是亲切。”
“为什么与我们这里的旗子如此相像？”
“都是老朋友了，你没见过崔代表和王省长办公室里面的旗子，只比这个少了一个五角星。他们曾经是我们的老师，也是我们最麻烦的对手。
我对于铁幕的好奇多过其他两家，这里这么重要，或许还真的有熟人在呢。”
这个目前四方汇聚的地方就此陷入了安静之中，李克拉不知道的是他脚下的土地上在往日来从没有如此的安宁过。基本上每天都有流血冲突发生，他到来之处差点引起了三方的混战。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这个变数的出现，今天三方的将士们都能睡一个好觉。
杰奇洛的声音在李克拉的精神海当中响起：“找到了。”
“什么？”
“这里特殊的原因，脚下的土地受过所有四种的混沌能量的浸染，或许...有什么特别的矿产，我们脚下的能量指数很高，但是很稳定。那些东西或许就是他们在互相争夺源头。”
“这里本就很奇怪，我们与怒涛的接壤处在厄噬洋。这里三方却在如此一个狭窄的地方交界，而且保持着高度的戒备，也不像是怕对方的偷袭，而是担心他们从这里挖走东西。”
“不止。记得我和你说过能量沉淀的理论吗？”
“血晶石？”
“是的，还有那颗振魂石都是如此。这里发生了不少的小规模战斗，或许在当时没有什么。但是长时间以来这里沉淀的能量不少，早就在地下生成了某些特殊的东西。
他们肯定知道，所以反应才会如此剧烈。”
“杂七杂八，也就是说有一部分奸奇的破碎世界融入了这里，所以才把我们从迷宫带到了这里。”
“没错。”
李克拉转向戚绍：“这里不安宁，看好所有人，不准踏出新月人划定的界限一步。”
“是。”
在新月圣城，万星首府大马士革，赤县的驻新月代表程开来站起身：“您真的确定？”
“我们不会拿接驳地的事情开玩笑，程大使，请您尽快去把人带回来。那里的情况很特殊，我们三方斡旋之下才给了大概三天的窗口期，如果再晚一些恐怕十字那边就坐不住了。”
新月的大穆那字里行间都要悄悄抹黑一下十字，程开来懒得去管新月和十字之间的宗教冲突。但是中枢的通知却是实实在在的刚发到大使馆，李克拉虽然不至于让中枢动用特殊手段去世界范围内寻找。
但是快马加鞭的通知已经到了新月大使馆，没几天就会到达十字。这也是一种重视。
程大使站起身：“那还麻烦穆那给我一个进入接驳地的许可，我将他们带出来。”
“好，我让一队新月骑士跟着您，保护您的周全。”
程开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新月把接驳地的防御叫做里巴特，而赤县的官方称呼是新月阵线。与进入长城的步骤没有什么区别，要知道当年第一次遣使的时候条件许可，程大使可是在接驳地当中直接来到新月的。
如今情况变化，接驳地的状况复杂，一般的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进入其中的。这也是程大使第二次来到新月履职之后，再次进入新月阵线。
“程大使，您的来意老师已经告知我了，我当时与那位赤县朋友交流的，请跟我来。”
“麻烦您了，穆那。”
程开来跟在穆那的身后，这些学者都是新月的观星者，是神秘学侧的研究员。大部分都在接驳地当中观察和研究能量，他们对于科研有着相当的狂热。同时在军队当中也有一定的职权。
巨大的沙地甲虫在程开来坐上后背之后立起自己的步行足，前肢巨大的开掘足微微用力，它的半个身子就埋在了流沙之中。如同一艘黑色的沙漠行舟，快速朝着穆那指定的方向而去。
“那位赤县拓荒者的身体可还好？”
“还不错，我们之间做了一笔交换。我给了他一部分的椰枣糖霜和薄荷茶叶，虽然那里的条件艰苦，但是也足够缓和他的精神。”
“多谢您的慷慨。”
“都是交易，你情我愿，没有什么慷慨之说。”
流沙的沙丘逐渐减少，土地变得坚实起来，沙地甲虫的速度也相应减慢。而程大使则是看到了远处天空之中盘桓的红色亮点，那些是十字的巨龙，是中坚的作战生物，看来目的地不是很远了。
“沙甲虫只能到这里了，再进一步会被视为敌对。接下来的路程由新月骑士们护送您。”
“多谢。”
此时沙甲虫带着队伍已经过了新月的最后堡垒，程大使甚至能看到远处高地上那面飘扬的旗帜。同时还有一面似乎无关，但是足够能确认身份的旗帜。
波浪盾牌的旗帜让程开来远程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没错！”他的心中激动，但是尽量不表现出来。而且周围的新月骑士似乎心不在焉，没有发现程开来当时微微变化的表情。
红龙的注视如同实质，但是看清了程大使胸口的国徽之时它就将目光挪开。程开来的注意力被远处的低吼吸引，是铁幕在极北地区的荒芜地带寻找到的比蒙，那些有简单智力的兽人也是铁幕的中坚力量之一。
“这里...”程开来也是察觉到了这里的问题，虽然知道三方在血河源头对峙，但是他万没想到李克拉竟然落在了这里。
李克拉看到了程大使，急忙迎了过来。两人交谈的间隙，那些新月骑士悄然散开。
“我是赤县驻新月的大使程开来，你可是李克拉？”
“是的，程大使。”李克拉心情激动，在这里看见自己人，终于是有救了。
“好，现在整理队伍，我们立即离开。”
“戚绍，集合队伍！”
早就在等待的潇虞队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把周围收拾妥当，站在了程开来的面前。程大使也有军旅生涯，对于这种利索的表现很欣赏：“我现在大概能知道为什么中枢如此重视你了。跟我来。”
“回到寰宇？”
程开来大概能明白李克拉的所想：“是啊，如今接驳地情况很乱，从这里基本上是回不到长城的。这里是血河的源头之一，顺着那道红色的痕迹一直走就能到达长城如今对峙的前线，但是以现在我们在国外的力量，全部集合起来也做不到。”
李克拉沿着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红线看向远方，默默点头，跟在了程开来的身后。
“那些新月骑士呢？”
“昂！！”红龙的示警龙吟突兀响起，消失不见的新月骑士迅速完成了集结，带着准备好的李克拉等人朝着新月堡垒的方向狂奔。
“这...”程大使十分狼狈，好在李克拉让杰奇洛搭载了他一段，勉强跟上了队伍：“这是怎么回事？”
李克拉皱着眉，远处十字营地的方向已经有了大动静，而且铁幕的红旗也在移动。那些新月骑士明显是做了出格的事情。
“当啷。”一个没有收纳好的红色宝石从新月骑士的包裹之中掉了出来，李克拉认出了那似乎是血晶石。而程开来显然也认得，他的思维速度很快，一下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的脸庞涨红：“该死！被人当枪使了！！”
“一切都要回去再说。”李克拉示意龙卫抬枪，对着天空中已经做好了准备的红龙开火。
“杰奇洛，和你的老朋友说两句，不要这么热情的欢送了！”
“啧，我们也才刚认识不久。”杰奇洛说完，在程开来惊诧的目光中一道龙息打了过去，将红龙蓄势待发的俯冲打断。
第557章 脱险
李克拉也是第一次如此狼狈，龙卫转进的速度很快，但是架不住后面的十字和铁幕的追兵像是疯了一样。那些新月骑士知道尽量不让他们受到波及，所以在前方和左右两侧散开，快速撤退的同时吸引两方的注意力。
最快的追兵红龙被杰奇洛暂时打断，但是虽有李克拉只感觉身后的空中有一束温暖的光芒降临。他现在专心带着程大使撤退，来不及回头。
负责阻扰的戚绍却全部看到了，一个穿着洁白长袍的人在半空之中，他身后有着许多的光束，似乎是飘带也像是翅膀。这些光束上正在凝聚着数柄洁白的光芒利刃。
随着他手中华丽大剑朝着地面的方向一指，光剑带着很快的速度朝着几个新月骑士而去。
“李市长，这些新月骑士不能出事，他们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关键。没有他们的指引和带路，我们只能另寻出路。”
李克拉感觉到了身后如芒在背的袭击，洞察也很明了这些攻击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但是程大使的话道出了这些新月骑士敢于明目张胆把赤县大使当做枪使的部分原因。
现在寄人篱下，还被殃及池鱼，自己还得保护他们。李克拉咬咬牙，正打算喊停龙卫就地反抗，但是很快，一阵无形的旋风将这些飞剑吹离原本的轨迹，在飞扬的黄沙之中李克拉看到了一些朦胧的身影。
“真是大手笔！”程开来咬牙切齿，他显然认出了这些伴随着的护卫：“为了一些破石头竟然还把镇尼派了出来，李市长，加快步伐，这些是新月阵线的特殊部队。足够抵挡住敌人的追兵，只要这些骑士离开了接驳地，十字和铁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不能成为十字阻碍新月的累赘，不然他们真的敢抛弃我们。到时候还需要等待十字大使馆方面接到消息把我们接回去，那我的脸面算是丢光了。”
新月骑士的速度本就不慢，而没有了顾虑的李克拉带着程大使一路狂奔，一支半运输车队的速度竟然与野战骑兵相当。那个带头的新月骑士意外的朝着李克拉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是李市长现在可没有闲工夫和他们交谈，程大使的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如果真的让人家丢了面子那就是自己的无能了。
身后漫天的黄沙席卷而去，天空的红龙和十字天使已经找不到了这群小偷的路径。后发而至的铁幕则是无法对已经彻底被黄沙掩埋的足迹寻找方向。
两方队伍只能停了下来。
“艾利尔这个虚伪之辈！”程大使不顾形象，咬牙切齿地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辱骂接驳地的穆那：“还说什么不能深入，这完全就是撇清关系！我要向外交部反映！！”
李克拉理解程大使的情绪，但是事实也很残酷。护送程大使接应李克拉的新月骑士完全就是推到前面来背锅的。他们计划周密，这些骑士的偷窃行为完全可以归咎到他们个人身上。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新月的高层参与，也就无从谈起什么外交事件。
如果程大使要追责，那么就干脆“重罚”这些在苏丹座下忠心耿耿的骑士罢。
程大使的不满一直持续到见到那个新月阵线的穆那，叫做艾利尔的新月穆那一副关心的样子，不出所料的把自己撇了一个干干净净，装模作样的狠狠训斥了那几个“单独行动”的新月骑士。
“程大使消消气，这些莽夫就是这样的，真主之剑只遵守真主的信条，没什么规范可言。不像赤县子弟兵那样有规矩。”
“嗯。”程开来冷漠的点点头，他真的无话可说，按理来说这次接应行动有些波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像新月这样平地起波澜的事情他只想着让中枢与新月的苏丹去谈，他实在没有兴趣在这些虚伪的政客面前白费口舌。
“老师还在等您，程大使还请尽快前往大马士革。”
李克拉带着几十人的队伍和程大使就这么被从新月阵线当中传了出来，李克拉看着后方的绿洲与堡垒，苦笑摇头：“还真是...憋屈。”
“贪小便宜的性格，但是我们不会吃亏的，他们获了多少利，就要在寰宇让出多少。侮辱大使，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你安然无恙出来，这就足够了。”
“好，那我们就此别过？”
程大使皱眉：“你就这么着急回去？”
“是啊，程大使您应该知道我的情况，我在接驳地...”
“走传统的道路恐怕很难，东边现在新月与黄金家族闹得很不愉快，你想安然无恙的穿过中亚草原要么就是有当地使者的迎送，要么就是有足够的实力。
现在西边罗马的辩论大会在即，大多数的学者代表团都是有赤县凭证的。他们安然无恙，不代表你也可以。”
“这，就没有一点点办法？”
程开来很满意李克拉当时的表现，也没有藏着掖着：“大使馆每年有一次紧急动议，但是，在有更好的计划的前提下，我不想因为你而动用。”
“更好的计划？”
“西边的学术交流大会，孔师和国内的学者团都会到，你从罗马跟着孔师走海路很快就能回去。”
“这...现在是几月份？”在迷宫和接驳地蹉跎了很久的李克拉现在有些搞不清时间。
“十月。”
“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回去起码也要半年，这...”
“安心休养几天，然后到处看看，我把你向西的手续协调好，跟着孔师你还怕什么？”
“主要是耽误时间。”
“工作狂啊。”程开来似笑非笑看着李克拉：“那就把工作放一放，你接驳地的关口肯定有人兜底，出不了大乱子。我还要把你的事情经过撰写成报告，你这一段时间哪里都去不了。而且...”
程大使压低声音：“我保证在这个月结束之前能拿到新月对这次粗鲁行为的补偿，肯定有你的一份。你最好不要错过。”
大马士革，与蓝星上那个饱受战火的残破风格完全不同，作为新月的圣城，群星居所，这里的繁华程度大大超乎了李克拉的想象，作为曾经盛极一时的文明，新月将他们大部分对于城市的理解和建造技术都在这里应用。
新月教风格的建筑大气恢弘，街市井然有序。
而真正让李克拉感到震撼的是如同皇宫一样的大使馆：“你们平时都住在这里？”
“是啊，赤县的人多，所以地方也大。五个国家都是如此规模，地方大人多眼杂，我们的行动他们也好注意到。”
这里甚至有一片专门给大使馆卫队驻军的永备军营，大概能承载百人规模，而大使馆的武官前段时间带着队伍离开大马士革去协调学者代表团的入境问题了。
空出来的大片地方足够李克拉和龙卫以及运输队使用。
“那么这段时间我就充当大使馆的武官了。”
“你甚至都没有任命。”程开来翻翻白眼：“对外不要这么说，你没有合法的程序，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的。”
在无数明里暗里的目光注视之下，李克拉带着队伍进入了营地。终于，在不知道多少天的连续紧绷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卸下身上的武卒动力甲。
“都离我远一点，还有，卸甲之后散热。不要着急洗澡。”
“是。”
作为后勤部队的运输兵们轻车熟路的开始操持营地的后勤，很快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李克拉吸吸鼻子，嘴里的口水不自觉的多了起来：“多长时间没有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卸甲之后，营地当中弥漫着“男人的味道”，硬生生将李克拉刚刚提起来的胃口压了下去。
“休息好了就赶快洗澡！”
龙卫们精神这时候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五十多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冲凉去味。李克拉冲澡之后只感觉神清气爽，将满是尘土的遮星擦拭了一番，他决定出去走走。
这座异域风情的圣城给了李克拉感官上很大的震撼：“有一说一，燕京比起来都算是艰苦朴素了。我曾经听闻过一些新月的传说，什么黄金之城，现在这些似乎不像是以讹传讹啊。”
戚绍同样深有感慨，这座城市在靠近的时候就好似在发光，此时他和李克拉正站在这光源的附近，是一尊巨大无比的真主雕塑。真主手上的新月圣经似乎是真的用黄金雕刻而成的，而且那些页面在高处的空气对流之下在隐隐晃动，显然不是一个整体雕刻成型的书本。
“穷奢极欲，穷奢极欲啊。”李克拉被那些黄金晃得睁不开眼，嘴里的酸味戚绍似乎都能闻到。
而李克拉在闲逛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这里的非人类种族似乎很少，而在接驳地这种军事重地也存在这种问题。新月国中似乎种族的数量不是那么多。
开启过五关任务的种族任务至今仍在更新，所以李克拉对于种族问题有些敏感。虽然没有新月的具体数字，但是这里各族的多样性比起燕京来说可是差的太远了。
“不想这些了，程大使给你的金币都还带着？”
“是的。”
“走，消费去，我们大概率能给李元鹿一个惊喜，那么家里就只有一位的怒火需要平息，尽量有点特色。”
宗教与科学兼容并包的新月市场让李克拉大开眼界，这里既有大量精致程度不一的新月经书还有星盘，各类技术书册。
其中大马士革的织锦最让李克拉印象深刻：“可惜了，新月距离潇虞也太远了。”
“卡车的空间不少，而且我们走海路回家的话...”
李克拉深以为然，放下织锦与商人比比划划，最终凭借着自己蹩脚的阿拉伯语和更加蹩脚的手舞足蹈将价格定在了合适的区间。
新月的特产又何止这些，反正李克拉是花了眼，各类的香薰和香料，大马士革钢与精美的银器，玻璃器皿。这些不需要太多，只要当做礼物带回去就足够了。
龙卫因为迷宫的事情消耗了大量的精气神，李克拉也决定让他们休息休息。营地当中在短时间内没有大规模的训练，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十月的下旬。
程开来将李克拉的事情反映了上去，同时迎来了新月方面的致歉。除了“严惩了”那几个擅离职守的新月骑士之外，还有一大笔的物资和金钱的补偿。
“这些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大头都是国家利益的交换，但是这就足够了。”
“肯定足够。”李克拉在此期间大致了解了新月的物价，反正给到他手里的那一笔只能说很丰厚，起码足够装满十一车的物资，到了十字腰杆子也硬。
“有一支队伍在十一月底会从大马士革路过补给，这里是前往伊斯坦布尔的必经之路。那里也是十字与新月的寰宇边界，你跟上他们也好顺利通过。”
“好。”
十一月的新月也进入了寒冷期，金黄的沙漠都不可避免的变得黯淡。李元鹿坐在清风的背上：“远处的城市也太过耀眼了。”
“那里是新月的地上天堂，建立起来不遗余力。世界最大的新月教庙宇就在那里，据说从石砖到装饰都是最为昂贵的材料，是哈里发和苏丹们的力量来源之一。”
曹冲则是好奇：“我们越靠近这里，那些游荡在秩序之外的新月异端就越多，这确实很少见。是不是大马士革对于周围的控制力有所下降？”
“越靠近这里，宗教信仰的氛围越浓厚。大量的主流之外的信仰出现，正是这里宗教氛围浓厚的最好证明。”
李元鹿摩拳擦掌：“老师说大马士革钢的材料特性十分离谱，我已经等不及了！”
“钱币去大使馆兑换，不要惹乱子。”过了城门的检查，弧竺便不去限制孩子们的行动，在这里外国人是绝对安全的。
李元鹿兴冲冲跑到大使馆，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空地上的龙卫。但是只是匆匆一瞥，这些龙卫穿着新月教的传统服饰，一下子没有辨认出来。而且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潇虞的黑角队会出现在这里。
第558章 他乡相逢
矗立在克辛山脚下，被巴拉达河滋养的大马士革，并非人间的城，而是坠入凡尘的绿洲天国。当远方的旅人穿越死寂的沙漠，第一眼望见它无边的绿意与闪烁的纯白城墙时，便知传说中的“沙海之桥”并非虚言。
城墙之内，是另一个由水、石与智慧构筑的世界。巴拉达河的七条支流是真主的恩赐，穿街过巷，在无数拱桥下潺潺作响，将生命注入每一个角落。水声所及之处，蔷薇与茉莉在庭院中疯长，柑橘树与棕榈树为大理石铺就的街道投下斑斓的凉荫。空气中弥漫着乳香的高贵、湿土的芬芳与果实的甜腻，仿佛整个城市的呼吸都是一场永恒的盛宴。
城市的中心，直指苍穹的倭马亚大清真寺，以其金顶与宏伟的拱廊，宣示着帝国的信仰与力量。而环绕它的，是文明交汇的奇景：罗马的石柱支撑着波斯的拱门，希腊的哲思在智慧宫的图书馆里与东方的星图碰撞。来自世界各地的口音在巨大的“苏克”集市中回荡，柔软的绸缎裹卷着大马士革钢的冷冽，赤县的瓷器盛装着十字的醇酿，驼队与商船将这里的荣光与财富，传遍已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里，历史并非过去的尘埃，而是城市的基石。每一股喷涌的泉水，每一方清凉的庭院，都在诉说着一个真理：天堂不在来世，就在此地，就在此时。 大马士革，正是这阿拉伯世界所有荣光凝结而成的最瑰伟壮丽的地上天堂。
似乎所有的争斗都与这里无关，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安宁。
这就是映衬在弧竺灵魂火之中的新月首府，他看过无数关于新月的文章，但是从没有在这座地上天堂建立起来之后实地到访过一次。
裹着厚厚的衣服，外人看不出弧竺的不同寻常，他来到了目前寰宇世界最大的真主像之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弧竺注意到了人像手中那微微翻动的书页，同时一个新月长者笑着给弧竺介绍：“这本书经过能工巧匠的定制，黄金书页的每一页上都是圣经之中的经文，而且经文经过特殊的镂空设计，只要有合适的风吹过，那么就会出现念诵的声音。”
“宗教...”赤县的环境以及弧竺的性格都决定了他对宗教事务的了解极少，这种狂热的信仰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
正在弧竺在塑像之下参观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进入了他的感知，主要是这个声音是不太一样的对话内容：“一个死灵？这么长时间你在这里见过吗？”
“没有，这里宗教的氛围浓厚，死灵的处境怕是不太好。”
“嗯？他听到了？”
汉语的对话声音很小，可能仅限于两个人的耳语。但是弧竺很惊奇，他已经尽量在隐藏身份了，在异国他乡竟然还能被一个来自赤县的商人认出来？
弧竺转过头，用特别水晶装饰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人类，一个是龙人。能在大马士革有如此组合的，只有戚绍和李克拉两人。
弧竺自认为精妙的伪装在李克拉眼里根本不值一哂，他见过高顺和血怒这两个特殊的死灵，洞察对于死灵的侦测也有了特别的能力。远远他就能感受到死灵的那种特殊波动。
看到那个死灵看过来，李克拉本着不惹事的思想带着戚绍打算装作无事发生离开。但是却被传来的声音喊住：“两位，我虽然很少见，但是在大马士革的赤县行商更少见。不妨坐下来聊聊？”
“原来如此。”李克拉恍然，老家来的死灵。戚绍跟在李克拉的身后，在不远处负责警戒。这一番举动却让弧竺有了疑惑，这绝对不是什么行商，这个护卫起码很专业。
“老人家是自己来的？”
“我是个学者，带着学生们从瓦罕走廊经过陆路进入大马士革。”
“嗯？”李克拉一歪头，这段路程怎么这么耳熟，而且大使馆给出的最近的学者团要在十一月底到达，他们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所以才有余裕在这里参观。
“是罗马的盛会吗？”
“哦？也对，您能在这里出现，也是为了去看看这场盛会？您是怎么从中亚到达这里的？”
中亚的经历可谓是麻烦，就是弧竺这么有耐心的学者都不想再次经历。也好在他的布置一路上都有效，而且潇虞的护卫队也很给力，起码没有出现大的波折。
“我的情况就很特殊了。”李克拉现在基本上能确定眼前这位死灵是谁了，还想着可能在罗马才能相遇，没想造化弄人啊。
弧竺与李克拉相谈甚欢，他觉得对面这个人类知道自己的死灵身份还能与自己交谈，而且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就已经殊为不易。
“中亚的情况竟然能严重到如此地步？”
“黄金家族需要更大的土地，铁幕东扩也不会放过那个完美的落脚点。中亚现在的情况不比赤县当年的背景境况好多少，未来绝对会有一场旷世的大战，流尽三方的鲜血才能定下来那片土地的归属。”
李克拉也叹气，离开赤县之后，他对于外界的眼界一下子开阔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寰宇的已经如此恶劣，各国之间依旧争斗不休。
“弧竺先生，多谢您能把孩子们从潇虞带过来。我是李克拉。”
在李克拉和弧竺摊牌的时候，李元鹿正带着两块钢锭发愁：“这些钢铁的原坯竟然性质完全不同。”
曹冲本来在市场当中查看各类书籍，正好被李元鹿撞到，被强行拉过来当参谋：“就像汾南的离火木一样，在不同的环境下，用不同的工艺做出来的原材料肯定会有差别，这就需要你根据需求选取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需求是什么，只是感觉既然来了这里，不搞回去一部分钢坯实在是有些浪费机会。”
“那不如去问问老师？”
“老师人呢？”
“文鸯他们带着车队去找合适的休息驿站，老师在城内闲逛，但是那座大新月寺他肯定要逗留很久。我们现在去说不定还会找到他。”
清风和明月因为太显眼，所以被李元鹿安排给金鸢他们一起。两个半大的孩子一前一后顺着大马士革最宽敞，明亮的道路一路小跑。
“说起来...”
“怎么了？”
“我在大使馆的时候看到了驻大使馆的部队，我们在到达两河流域的时候遇到了大使馆的武官，很奇怪。”
“那为什么当时不去问问呢？”
“你把我当成什么身份了？老师明确说少惹事，我只是远远看了几眼。那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正规部队，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中亚大地上一连串的麻烦事让这支队伍的精神一直紧绷着，进入了两河流域才算是脱离危险区域，哪怕是聪慧如李元鹿现在这种突然的放松之下也有些懈怠。
只不过她的直觉还是很可怕，并且将自己的疑虑给曹冲说明了。
“那就两件事一起告诉老师，这里的程大使在晚些时候还要请我们去参加晚宴，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到了那时候就晚了。”
巨大的新月寺庙原顶在道路的尽头出现，接下来就是真主的神像。
“真大啊，回头我有钱了也要给甘露和庆云造个大大的神像，也不枉我吃了它们那么多年的鹿奶。”
李元鹿在感慨神像，而曹冲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将猝不及防的李元鹿撞了一下：“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好像是眼花了一下。”
“那你今天就睡个懒觉，一惊一乍的...”李元鹿顺着道路朝着寺庙的广场上看去，弧竺一身的新月服装很好认，毕竟没有像他那样裹得严实的新月人。
但是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周围警戒，高耸的头巾将整个脑袋裹了一个严实。另一个人的服装很干练，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但是那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你想说你眼花了是看到老李和戚绍了？”
“你也看到了？”曹冲不敢去看向弧竺那里，目光投向了广场尽头的巨大寺庙，他在想是不是这寺庙有什么奇特的投影，或者幻象的能力。
弧竺得知了李克拉的身份之后略微意外了一下，正在聊着潇虞的近况，就听到了几声轻呼，随后李元鹿抱着两个钢锭，像是出闸猛虎一样越过了戚绍的警戒线，一头扎进了李克拉的怀里。
“老李！你出来啦！”
胸口遭受重击的李克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李元鹿半天说不出话。
曹冲也走到了近前，惊疑不定的看着戚绍和正在换气的李克拉：“李市长，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克拉缓过气来，先是捏住了李元鹿的脸蛋，用力拉扯一下，变成了一个小鬼脸。经过了多半年的旅程，李元鹿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更加的成熟稳重，完全不像是一个中学生。
“小混球，有你这么打招呼的？”
“想你啊，都快两年没见过你了。”
“是啊，你都快是高中生了。”
“你怎么出来的？”
“别说的我好像进去了一样。”李克拉敲了敲李元鹿的脑门：“我的情况很特殊，等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候私下说。”
“哦。你在大马士革这里停留多久？”
“不长，很快就要离开了。”
李克拉的话音刚落，李元鹿的脸上和眼睛里满是不舍：“那你这几天要陪我！”
“想得美，这一路上有的是时间，我在大马士革还有很多的事情。”
明亮的眸子一下仿佛被放进了璀璨的明星：“你要和我们一起？！”
“是啊，中亚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因为意外来到这里，潇虞关还需要我。而我的路线则是跟着孔老师一起返回。”
“呜呼！”李元鹿在欢呼：“难得的父女时光，没有老妈的事情，哈！”
“我陪你的时候少了。”李克拉一个爆栗：“你的原话我会如实转告王女士的。你正好用来分散她对我的怒火。”
“嘁，到现在来说也只是我降临的时候你单独陪过我。我都记着呢。”
“你当时要能记事就不会那么折腾我。”李克拉笑着，看着青春活力的大女儿，当年襁褓当中的婴孩似乎还历历在目，当时绝望复杂的心情也重新从记忆的海洋之中被翻找出来：“都是大孩子了，不要毛毛躁躁的，你去大使馆的军营，那里有些卡车在路上损坏了，本来打算与这里的穆那做交易的。
既然你来了，就去看看。”
“好嘞！”
“温暖的感情，就如同王副市长的一样。”弧竺的灵魂火中感受到了李元鹿的高兴以及李克拉的温情。
“生物的传承，很神奇的感情。”
曹冲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李元鹿抛下自己，把两个钢锭扔给他，他只能硬着头皮询问弧竺。李克拉则是站起身：“夏侯仓这孩子不错，我不打扰你们师生的交流了。”
“今晚程大使请我们去晚宴，想必李市长也被邀请了，我们到时候见。”
李克拉根据弧竺给出的消息，来到了远征队的驻地。长白和金鸢的欢呼声不比李元鹿弱，她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李克拉。
而在晚宴上，李克拉提出了跟随弧竺离开的请求。程开来询问再三，见到李克拉的决心已定，就没有继续劝说。在离开大马士革的时候，大使馆方面以赤县的名义赞助了相当一大批的优质物资以及贵重物品。
“十字那里不认新月的钱币，但是贵重的器物和宝石都是相同的。到了那里与当地大使馆打声招呼。还有，在路过伊斯坦布尔的时候万分小心，不要说错话。现在那里是新月与十字的未定边界，实际的控制权在新月这里。”
“好，多谢程大使。等您回到国内述职的时候，务必到潇虞来坐一坐。”
“一定会的，你给了我太多的惊喜和惊吓，我也想看看被中枢重点关注的领地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经过多日休整的龙卫重新穿上武卒重甲，跟随着扩充到十五辆的车队离开了大马士革。
第559章 过境
李克拉在大马士革这一个多月的工夫，他的消息已经被快速送到了赤县。这里不是十字那种远隔千山万水的地方，而且李克拉的事情是中枢重点关照过的事情，程开来虽然不至于让李克拉浪费一些应急手段，但是也十分上心。
潇虞的研学小队可能还没有离开大马士革的时候，李克拉安然无恙的文件已经从晋阳那里到了王来的手中。李承乾和赵括此时都不太敢言语，当时文件送来的时候，他们眼看着这个文明镇镇长，潇虞副市长只是手上一用力，那封转发的文件就成了粉末。
情绪临时有些失控的王来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让你见笑了，高明。”
“不碍事，不碍事，我们都很关心大蒙的情况，你与他一体同心，如此情绪不难理解。我父亲见到母亲的时候也一样失态的。”
赵括缩着头，他虽然是赵国旧贵，有一定的血脉和修为在身上，但是刚才王来那一下来得突然，像一颗从天外飞来的巨大流星，没有任何的预兆和波动，只有浓浓的压迫感。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平日里果决而又温和的女人的另一面。
“这下好了，刘代表只能留在潇虞关等待我们的盟主把这次假期休完。”
“总归是石头落了地，他既然没事，那么潇虞关方面的应急状态也会解除。各关隘的增援会陆续推出，还请王副市长通知到位。”
“嗯，这是自然。”王来长出了一口气：“我确实轻松了不少，也多谢这些天来晋阳的协助。”
牛大推门而入：“王理事，卡车和轿车的事情准备好了，去看看？”
“好。”王来站起身，现在潇虞的决策上都是她做主，所以成立了一个代表理事会，暂时代理和决策潇虞的大小事务。而卡车和轿车的事情就是第二代升级款的筋斗云计划。
李承乾站起身告辞：“现在李盟主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的事情，就不耽误时间了。”
“好的，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高明，我们的谢礼随后就会送到。你不用推辞，这是我们一些微不足道的答谢。”
王来站在试车场地看着祥云二型和云辇一号的参数的时候，距离伊斯坦布尔已经不远的李克拉也遇到了车辆有关的事情。
从今天早上开始长白就发现了不对劲，有一辆类似祥云的卡车一直在跟在队伍的侧面。刚开始都以为是沙漠上司空见惯的海市蜃楼，但是时间长了，走的路程远了那东西还是在跟着。
“上瘾了？”李克拉与弧竺正在交流中亚的事情，但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很坏心情：“戚绍，你带着人和长白去看一眼。如果那东西敢反击，不留情面。”
“是。”
“进入新月的腹地之后倒是少有这种安逸的时候，我们当时路过新月与草原汗帐对峙的战场，一路上都是射雕手和马穆鲁克在监视，根本见不到什么一般的民众，当地的风土人情更是不见半分。”
“中亚草原也应该是人马的发源地之一吧。”
“是的，大量的人马被征发到前线作战，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许多部落的旧址在交战区都被强制迁走了，路上都是人马的难民，他们大都藏身在地洞之中，那么大的体型，真是难为他们了。”
“不是哪里的日子都像赤县好过。”李元鹿也深有感慨：“原以为家里的那种情况是很严重的了，但是两个军力强盛的文明对峙，带来的毁灭性灾害不输混沌落地。”
“所以不管是北境还是东海，赤县中枢都想着速战速决。”李克拉摸了摸李元鹿的脑袋：“对峙和拉扯对于两方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这点在接驳地也能看出来，寰宇上的赤县如此强盛，也才能勉力维持血河对峙的前线。就这样还需要拓荒者的支援，当初他们与寰宇协商让拓荒者降临也是为了这些。”
“你们能与混沌对峙已经是强大的体现了。”杰奇洛离开接驳地之后对什么都很好奇，但是长时间的沙漠旅程也让他感觉到了枯燥。“我见过无数的文明倒在奸奇的爪下，更不用说被混沌四神以及各方掠夺者们重点关注的寰宇。”
弧竺倒是对于杰奇洛很有兴趣，双头马身上的波动逃不出弧竺灵魂火的审视，冰火两种能量的复杂共存掩盖不住他身上残存的混沌能量。
弧竺没有贸然询问，只是等着李克拉自己开口。而这时长白和戚绍已经折返：“那辆车很狡猾，似乎是有意观察我们。”
“一个拟态的幻象而已，算了，驱逐了就好。”
“沙暴！”伴随着侦察金乌的呼喊，空中的金雕“明月”同时发出了嘹亮的啼鸣示警。
“将车辆布置在外围，全体快速行动！”
刚刚离开大马士革只剩下了一小片的沙漠要走，虽然这里距离新月半岛不远，但是队伍要一路向西，没有时间去新月教的圣城参观，也没有时间去看看更远的西奈半岛和神秘莫测的埃及。
这个古文明如今已经成了十字的一部分，是十字封锁进入非洲通道的重要关卡。而同样的，这一大片地区沙漠接连不断，虽然有更多的绿洲点缀其中，但是沙尘暴仍然是足够要人性命的麻烦天灾。
龙卫的重盾在车辆建立起来的防线的缝隙之中填充，沉重的物资和黄沙构建起了第二道防线，几个金乌和龙卫配合快速将篷布拉起，金鸢利用大角鼠的力量将它们的末端埋了很深。
李克拉的洞察之下，远处已经有一堵接天连地的沙漠高墙拍打而来。
龙卫和坐骑在外，其他身体较弱的人在内。
“呼！”刚刚还烈日当头的沙漠猛然发出了骇人的咆哮，沙暴裹卷着无数的沙砾像是陆地海啸一样将这个不足百人队伍搭建起来的避难所淹没。
粗大的沙尘拍打在龙卫的重盾和车辆的铁皮上发出如同雨点一样密集的声响，李元鹿微微抬起头，篷布如同一个气球一样高高鼓起，随时可能就要飞走。但是得益于大角鼠的力量，它给众人提供了足够的庇护，没有让人群第一时间就被沙尘淹没。
明月在李元鹿的怀里反而很淡定，生物的本能让它不觉得会出什么问题。
“不用着急和担心，篷布飞不走的。”弧竺的语调淡然：“我的那些试验品都在地下，他们会牢牢抓住的。只要我们人不被卷走就行。”
“咚。”沉重的声音应该是某个卡车被沙暴的狂风掀翻，第二道防线和在保护中的人群并没有感觉到风力加强，应该是在下风口位置上的车辆被风暴之中的重物砸倒。
“自然的伟力啊。”李克拉的洞察张开，只看到无数狂躁的能量伴随着这场沙暴在空中飞舞，这些能量没有凝聚，只是跟着风暴飘荡，在风暴止息处落下。
“中东地区向来以能源丰富闻名，没想到能量也如此丰富。”
“单一的能量确实是如此，新月的大多数领地都在沙漠之中，只有少部分在草原。还有就是靠近十字的奥斯曼地区。这些都只是一小部分。
近年来新月一直在海域上积极进取，现在能源出口不像以前那么重要，最近几年他们才又把霍尔木兹海峡重新重视起来。”
正说话间，外界呼啸的狂风逐渐变小，巨大的篷布也渐渐落下。
“戚绍，杰奇洛，去看看情况。”
“是。”
双头龙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跟在戚绍的身边离开了临时的庇护所。隔着篷布能听到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随后杰奇洛的声音传来：“没问题了，远处的土元素波动完全消失。”
李元鹿掀开篷布的时候，也只看到了戚绍身边的双头马，搞不清当时的响动是怎么传出来的，只能多看了这个造型奇特的双头马一眼。
“快速整理，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在沙漠过夜。”
“是。”
两个后勤运输兵快速到位，现在可以确定刚才发出声响的车辆就是他们负责的。如今这辆卡车的一个门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车辆侧翻在沙丘上，但是其他位置上没有明显的损伤。
在龙卫的帮助下他们迅速把车辆扶正，装上物资之后再李克拉的命令之下快速离开。狂风之后沙漠上还有着一些忽大忽小的对流，在车队离开的位置上，一个沙丘上的沙粒被吹开，赫然是一辆完全变形的卡车，上面潇虞的标志清楚无比。
车队一路行进，很快在夜晚到来之前进入了奥斯曼行省，这是新月最西边的行省，隔着黑海与铁幕接壤，同时跨过伊斯坦布尔就是十字的地盘。
“如果当时的情况你没记错的话。”弧竺指了指远处山头上那座巍峨的堡垒：“就是那里，三国交界的位置，在接驳地当中出来应该就会在那个位置，但是那里是完全的禁区，新月能依托着伊月堡与铁幕平分黑海，绝对在那里藏着不少的秘密。”
“好吧，就如同雁门关和新生堡一样？”
“新生堡不涉及接驳地的事情，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情况。新月在当年被欧罗巴联军打得节节败退的时候，仍然能在这里站稳脚跟，那就意味着这里绝对有不少的秘密，所以这里还是不要多做停留，免得被当做间谍。”
伊斯坦布尔，或者说君士坦丁堡，东西方世界的一个重要的分界线，如今它被掌握在新月的手中，而且看起来十字绝对不服气。这里几乎被新月打造成了一个战争机器，一般情况下只对外开放过境的通道。
这里的驻军也让李克拉这个乡巴佬大开眼界，虽然说没有什么甲虫军团，这个堡垒也完全无法展开这些大体积的战争兵器。
但是元素生物和施法者，还有那些不输龙卫的小巨人军团却到处都是。
古兰典卫的术士们是真主最虔诚的信徒，他们口中念诵的咒语可以轻易调动海峡两侧的海水与巨石。那些负责关口大门保护的小巨人们都是元素生物，每一个都有不同的形态，数量众多。
而在过境的唯一道路上，每隔一小段都有一对巨大的雕塑站在两边。在如此敏感且重要的位置，李克拉可不认为这些雕塑会仅仅只是装饰。
护送监视队伍过境的是一支骑兵，他们手中的武器和坐骑上的披挂都是精炼的星辰大马士革钢。穆那们引动星辰之力灌注熔炉，就可以打造出这些闪亮而且坚固的金属。
而在海峡的大桥上，有无数的细口青铜装置，初看像是某种...高压水枪？但是为什么还带着那么闪亮的镜面？
“希腊火，是阻断敌人后路和清理海峡之间船只的。这些改良之后的希腊火不知道会有何等的功效。”弧竺显然认得那些东西。
而在海峡的大桥上，视野猛然开阔，李克拉在大海的两侧看到了许多漂浮着的飞艇和热气球。上面显然都是有着火炮搭载。
队伍顺利到达了靠近十字的一侧，刚刚跨过边境线没有几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赤县的队伍，请出示凭证。”
弧竺将准备好的文件送上，李克拉也才看清这个关口守卫的样子，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骑士，他能从天而降都是因为胯下的东西，狮鹫。
“这下真的成了西幻风格了。”李克拉笑着与李元鹿和曹冲打趣。
那个检查的骑士队长显然也很风趣：“十字不光是奇幻的风格，当然比起你们带着硅基生物来说，我们科幻风格上确实还是差得远。”
李克拉歪歪头，看了看清风：“你把它改造了？”
“什么啊，一直都是这样的，我的材料还在潇虞呢。”
李克拉摇头，只觉得那个队长确实没有见过世面，一个半成品的改造体都说是硅基生物。过了边境线，这里就叫做君士坦丁堡了。
虽然说这里的圣殿骑士团铁罐头也不少，但是少了那些巨龙的盘旋，总感觉...
“老爸，军舰诶！”
是啊，在海峡一侧是十字的舰队，他们是大名鼎鼎的地中海舰队。
第560章 发源地
“大舰巨炮，而且尽是宗教符文。”李克拉见过岱岳尊主，对于这些小打小闹的舰船不是太看得上。而且那些带着十字架和圣言的装饰更是让他感觉别扭无比。
十字一侧依旧是重兵把守，各类的骑士团和重装步兵在两侧的工事当中防守，也只是给团队留出了一个不宽敞的通路。巨大的蜥蜴跟在队伍后方，这些飞龙骑士时刻关注着队伍的动态。
但这一路上李克拉除了打量了一下周围就再也没有反应，他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君堡的防卫整体看下来与赤县的科技水平不相上下，战车，火炮和各类器械一应俱全。
而且在制高点和重要的位置节点上都有一座高塔，弧竺说这就是元素法师的法师塔，可以有效增幅元素法师的威能。
这么一圈看下来，那个狮鹫队长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会说队伍当中有硅基生命呢？李克拉不打算在通道上停留查看，等到离开了君堡的警戒范围，到了晚上的时候让龙卫和长白细细检查。
在君堡的最后大门附近，十多个独眼巨人合力将沉重的城门用铁链拉起，外面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欧罗巴了。这也是李克拉第一次实际意义上从陆路进入这里。
十字的骑士团催促着队伍前进，离开的过程当中没有任何的曲折。而在身后沉重的城门关闭之后，整个队伍的气氛也松了下来。
首先是大角鼠，金鸢明显能感觉到祂在进入新月之后就一直很不活跃。离开君堡之后才有了活力。
“信仰之地，永远都是这么的压抑。”
弧竺和李克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大角鼠缩在金鸢的头顶，感觉很放松也很哀伤。
“很少能见到你这样的表情。”
“本来是故地重游，想看看我在这里救走的那些族人如何了。但是...新月这种信仰下，无人可以幸免于难。”
“当初那个所谓的囚禁也是因为宗教引起的？”
“是的，类似新月这种沙海的极端环境就是需要一些信仰来凝聚人心，我当时带着她的父母离开这里的时候新月的人也才刚刚降临，他们只是正好落在了新月教的人手中。
只是我没想到，如今从西域的走廊之后，到这狭窄的海峡之前竟然都是新月的旗帜。我当初的无意之间的动作看来真的是救下了不少人。”
“十字也是如此。”李克拉指了指远处肉眼可见的高地，那里似乎有一个不小的城市。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清晰可见，那正是十字教的教堂所在。
“强势的宗教对于文明来说有着方方面面的影响，我对这方面没有深入的调查，但是仅仅只是接触和了解到的就足够触目惊心。”弧竺摸了摸下巴：“知道为什么学院要和真理公国那么较真？这种权威的阐释权力可以左右很多的东西，这是必须攥在手里的。
赤县的环境相对独立，而且中枢强势，我们才能拥有相对自由的信仰和学习氛围。如果换做是在这里，哼。我的下场就不好说了。”
弧竺指着远处：“那里就是传说之中西方文明的发祥地之一，我们从希腊行省上船，穿过地中海的东北部在罗马中枢行省上岸，随后从陆路抵达罗马。
那里是哲学和科学并重的行省，李老师他们也对他有高度的评价。但是希腊能摆脱十字宗教的影响吗？刚开始学院想借着三方混战在这里立足，但是最终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得逞。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十字宗教的影响。”
“如今的罗马很有意思，十字教的圣城，罗马帝国的都城，真理国的大议会都在那里汇聚。有空你们可以去圣城看看，别的不说，十字教的圣城是对外开放的，这点做的还算不错。”
进入新月奥斯曼行省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就已经变得正常起来，杰奇洛就喜欢这种环境。可惜因为时节正在冬季，许多地区都没有什么活力可言。
而希腊一侧的地中海明显属于十字的控制范围，虽然这里距离新月的边境也不远，但是氛围就放松了很多。研学团队沿着海岸前进，打算找到一个足够能承载这么多人和这么多车的船队跨越地中海。
但是靠近边境地带的地区没有太多的人员聚集，李克拉等人在这里采买了不少的蜂蜜，橄榄油和奶酪，同时也把新月的贵重物品兑换成了十字的钱币。
“近些年来我们与新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大多数的船队都带着货物去和新月做生意了，这里剩下的船队只有老凯伦这个虔诚的信徒每周会带着船队前往中枢行省一趟，你们沿着海岸走，装饰最朴素，规模最大的船队就是他的。”
得益于李克拉带来的大量新月贵重物品，他们从当地的商贩那里得到了重要的情报。
李克拉点点李元鹿的脑门：“你的十字通用语说得不错，是个合格的翻译。”
“多亏了夏侯仓和我的练习，光是自己看书哪里能如此流畅。”
十字这边把蓝星来的领主称为牧羊人，他们帮助十字教和帝国管理那些散乱的族群。这些靠近地中海的牧羊人领地大多数都是渔村的模样，一直到了晚上李克拉都没有看到一个较大的城镇。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李元鹿和夏侯仓用李克拉那里的钱币从一个牧羊人手中换来了在他的领地暂住一晚的许可。当然这么大的队伍想要进入村落是不可能的，他们找了一块靠近领地边缘的平整土地扎营。
“长白，戚绍。”
李克拉喊来了两个最值得信任的护卫，小声将他的命令布置了下去。随后金鸢就带着后勤运输兵们开始检查卡车的情况，似乎是常规的检查。
“指挥，尼科斯来了，带了许多的特产和食物。”
正在检查装备的李克拉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这里就是尼科斯的地盘：“将他的东西接下来，分给大家伙儿尝一尝，让他来我这儿。”
“是。”
尼科斯是一个标准的希腊人，卷发短须，身上收拾得很得体。身上穿着的衣服却比较粗糙，一些纤维的痕迹在夜晚的烛火之下也清晰可见。
他与李克拉握手，开口便是让李克拉一惊：“你好啊，赤县的朋友。”
“你竟然会汉语？”
“是的，我精通多国的语言，当然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学习的。”
“很神奇，能和我说说你们牧羊人的情况吗？这与赤县的情况完全不同，我很好奇为什么沿着爱琴海的海岸竟然没有一个大型的牧羊人领地。”
“嗯？”这次轮到尼科斯惊讶了：“赤县不是这样的吗？我们生产，给教廷和皇帝议会交税，然后留够自己所用的。就是这样，产量大意味着责任大，没有特别的许可羊圈是不可能发展起来的...”
“这...”李克拉震惊，这完全是把牧羊人们当成了庄稼汉，他们收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却只能获得勉强糊口的资源。大多数的资源都被各种征收带走，吃喝无忧，但是前景堪忧。
“就我所知道的，在西面曾经有大型的羊圈自发产生，但无一例外都选择了与帝国对抗，帝国和教廷屡次完成镇压之后就下达了特别许可条例，所有的羊圈都需要许可才能扩大规模。”
十字压根就没有让牧羊人们进入接驳地的打算，或者说有能力进入的也都要在绝对的控制之下。而一般的牧羊人们就老老实实给十字开发资源，开拓土地就好。
这种直白的发展模式很清晰，每个人都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很难有人产生不属于自己地位的妄想。
更多的资源和发展意味着更多的责任，这种模式绝对保险，也只是保险，对于接驳地的支援也仅限于物资方面的支援。牧羊人之中很难产生高端的战斗力，或许曾经有，但是往后不会有。
在接下来与尼科斯的交谈中，李克拉大概了解了这个老实的牧羊人，他在蓝星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商人，对于发展和生产有一定的认识。
也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能有一处领地的蓝星人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独特本领，不然早就消失在某些不知名的危机之中了。
而尼科斯提到另一个独特的十字制度引起了李克拉的兴趣，那就是庇护。庇护他们整个希腊行省的有十多位羽翼天使，而他们东马其顿地区的是一个六翼天使。
“天使。”送走了热情的尼科斯，李克拉想到了在接驳地狼狈逃窜的时候，那个在身后追击的天使。根据戚绍的描述，这些天使的羽翼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翅膀。
“算了，我现在可不想见到他们惹麻烦。”
“老大，弧竺老师和我们一起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人员，物资，坐骑和车辆都是如此。”
金鸢的话让李克拉停了停：“那就到此为止，你让大角鼠监视着物资和车辆，有任何的异动告知我。”
“是。”
“嗯，你收拾一些赤县的特产，在明天早上交给小鹿，让她给尼科斯送过去。”
完成任务后戚绍在布置营地，杰奇洛老老实实守在李克拉的营帐旁边，也在这个时候，只有两人能看到的白光从营地的上方掠过。
“这气息可是够熟悉，应该就是尼科斯所说的天使，现在我们虽然没有十字的军队看守，但是还有其他人看着。这些奇特的信仰生物不知道是什么路子。”
“没有明显的敌意就好。”李克拉的声音传来，他的精神海之中可以共享杰奇洛的感官，自然也看到了天空的白光。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已经收拾完成，李元鹿给尼科斯送去了很多的潇虞特产，同时将一颗椰枣扔进了嘴里。
“这东西齁甜，你也不觉得腻？”
“老李，你不懂脑力劳动者的苦啊。”李元鹿嚼着椰枣干：“我现在每天都在观察卡车长途行进之后的问题，尽量总结出解决方法，每天都很忙的。”
父女间的早间对话以一个爆栗结束，队伍继续踏上旅程，昨天尼科斯给了那个老凯伦船队的具体位置，沿着爱琴海的海岸很快就能找到。
“今天吗？”老凯伦的脸上满是海风吹拂下的苍老痕迹，说明这是一个老练的船长，黝黑的脸上有些犹豫。“今天出发可能在晚上到不了中枢省，我在南边的群岛上还有点生意，你们如果愿意等的话明天晚些时候我会过来。
如果着急就一起出发，后天清晨肯定将你们送到。”
主要是这些家伙摆出来的东西太诱人，都是新月那边的稀罕货，在南岸一倒手能赚上不少，自己就又能去一趟圣城朝圣。
“好，我们一起。我们这些人和物资你都能装得下？”
“十二艘船呢，都好说。”
这个老凯伦的船只不靠风帆，而是少见的明轮船。蒸汽动力的船只在赤县也确实少见。
而且随着船队开始航行，广阔的地中海在研学团的面前缓缓展开，十字目前也只是控制了地中海的大部分，西海岸那边，特别是新月圣城沿岸都在新月的控制之下。
而在十字这一侧，大多数的船只都是蒸汽动力的明轮船。而从远处掠过的军舰也让李克拉的洞察捕捉到了。
“新月那边的交通方式多是飞艇，他们对于风元素的应用谁都比不上。”老凯伦一边驾驶着船只还有心情和李克拉等人闲聊。
“地中海连通三大洲，在寰宇更是浩瀚无比，就没有什么海怪的传说？”
“传说？”老凯伦叼着烟卷：“那些畜生从来都不是传说，刚才客人应该看到了远处的军舰，就是为了保护航线安全的。地中海之中的怪物数不胜数，据说曾经还有栖息在底部的水族。
这些东西让海运的启用起码停滞了十年。直到真理国的大学者们研究出来应对的方法还有铁甲舰大规模服役，这种情况才好了许多。”
李克拉等人从大马士革离开到进入十字的时间大概是两个月，此时靠近南部的地区温度已经明显回升，在新的一年当中，苏伊士运河迎来了一支特殊的船队，这支打着赤县旗帜的队伍让十字埃及行省方面的各个关节都需要认真对待。
第561章 地中海的相遇
孔仲礼在甲板上扶剑而立，大半年的旅途即将进入终点，这一路来他从登州出发，走海路经过东南亚以及南亚各国，看遍了以前从未见过的风土人情，他的眼界也大大开阔，这对学海的提升以及日后办学的思路都有增益。
这次随着孔师出海的共计二十艘赤县的“负岳”级货轮和三艘仙岛级飞艇，一路上可谓是给周边各国展示足了大国威仪，而十字方面的苏伊士运河也是第一次接待如此大规模的船队。
“异域风情，这里甚至没有什么书中描绘的十字教风格。”
“这里的归属敲定不久，罗马的皇党们以绝对的战术和战略碾压了这里。这里是皇党的后花园也是锁住各方进入非洲的锁钥之地。”
孔仲礼站在宽阔的甲板上，他的实力足够他看到红海两岸的情况，东侧的西奈半岛上重兵布防，那里威胁着新月的圣城。而西侧的尼罗河沿岸则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细长的苏伊士运河很巧妙地成为了这割裂画风的分界线。
负责苏伊士运河的工作人员有点热泪盈眶，他们在蓝星就负责这条运河，但是到了寰宇十多年，这条世界级的运河早就不复往日的辉煌，除了军舰会从这里穿过进入印度洋之外，少见大型的商队和船队利用运河。
他们现在更多的职责是军事训练，每天提心吊胆防备新月的镇尼们摸过来。
子贡脚下带着微风，落在了孔老师的身边：“老师，手续已经妥当。”
“那就通知下去出发吧。”
苏伊士运河的水位和宽度在寰宇都得到了大大的加强，不要说如此规模的船队，就是岱岳东主为旗舰的赤县主力舰队来了都能从容通过。
当然，这要无视两岸布置的各种工事，十字对于这里的布置不下于君士坦丁堡。
苏伊士运河的两岸都是黄沙，美丽的地中海画卷就在这无尽的黄沙之后。浩瀚的地中海可称得上是十字怀中最美丽的蓝宝石，无数的群岛点缀其中，难得的活力景象呈现在孔师的面前。
“这就算是进入了十字的腹地，没想到确实另有一番风味。”
“我坚持我的观点，您亲自来到这里有些太过冒险。十字虽然标榜着高尚圣洁，但是他们的手段从来都不少。”孔师身边的侍卫出声，整艘船上都是虎人护卫，这是李老师和紫禁城当中最为忠心，强大的侍卫。这次孔师亲自来到这里自然不可能少了他们的身影。
“无须担心，我从来也不对十字抱有期待。我们等待一个机会，让十字和全世界的牛鬼蛇神都对我们失去兴趣。”
风浪极少的地中海让孔仲礼的心情很好，子贡适时上前：“老师，我们前往十字的中枢省还需要大约五天的航行，飞艇可以先行一步，您看...”
“不需要，正好调整一下状态，每天在一个小岛上停留一天。半年多的航行，我们需要重新适应陆地。”
“好，我这就去安排。”
“嗞.”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在甲板上响起，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孔仲礼的身边。虎人护卫的毛发炸起，手中的武器全部指向了那人。
而孔仲礼则是微微侧头：“久闻十字的传送技术，没想到竟然能做到如此精确的地步？”
“成熟的手段确实很难，我也不喜欢。我这里的都是一些试验状态的装置，听闻你的消息，我检测到了地中海上的波动，冒险传送，就是为了见到您。”
“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很高兴见到您，赤县学海的主导者。”
“孔丘，孔仲尼。我在寰宇的名字叫做孔仲礼。”
“如同我的名字一样复杂。”高斯笑了笑，标准的日耳曼人的长相，文质彬彬，白白净净。而且充满了自信，他没有因为繁重的科研工作出现什么衰老的样子。“很高兴见到您。”
孔仲礼正打算见礼，而高斯则是伸出了他的手。客随主便，孔老师握住了高斯的手：“也很高兴见到您。您的名声我可是听过不少。”
两人的手分开后孔老师顺势将手压了压，所有虎人护卫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但是你这样接近我的身边确实有些冒失。”
“您是阶梯的缔造者之一，我们之间肯定心有灵犀。”
“你一个绝对理性的数学家竟然还相信心有灵犀？”
“绝对理性？”高斯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远处平静的地中海水面：“我的绝对理性曾经告诉我世界上不存在什么神话和海怪，但是这片内陆海之中不仅仅只有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谜题太多，我只能走我知道的道路，但是其他的因素也会不可避免的影响到我。”
一个绝对古典的贤者和一个古典到现代的桥梁，两个人有聊不完的话题。这两个阶梯的缔造者没有任何的生疏和隔阂，仿佛认识多年的老友。
一连三天，船队行驶到了地中海的中段，距离中枢省已经不远。高斯望着海面：“好了，我的假期结束了，很高兴与孔老师畅谈，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我们的行程因为某些意外缩短，到达中枢的时间会很早。”
“不会的，会议的主体会在六月开始，而在此之前，新月，铁幕，学院和我们的学者都会在罗马慢慢汇聚，到时候各种研讨和辩论绝对不会少，这不单单是一次简单的科学碰撞，更是多方面思想的激烈交融。
艾萨克爵士正在布置场地，你们会感到惊讶的。”
“我很期待。”
“我同样期待。”高斯拿出手中的装置：“我这个人不善言辞，但是我很欣赏您，孔老师。我们在群星之中会再次见面。”
轻微的能量波动下，高斯的身影迅速消失。护卫的飞艇注意到了半空中的复杂符号，应该是支撑这位天才离开的东西。
“当年项将军带着百位将校级军官去斩首奸奇战帅就是从十字借用的传送装置，看起来我们花了大价钱租借的东西应该是个劣质版本。”
“这就是推动时代进步的天才，我算是见识到了。”孔师轻抚胡须：“这种改变世界的天才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所以说我到这里来无所谓，但是钱老师和袁老师是绝对不能冒险深入这里的。”
“您同样重要。”
“哈哈哈哈哈。”孔师笑得很开心：“没错。”
百无聊赖的杰奇洛率先察觉到了半空之中的波动和奇特符文：“传送？十字竟然拥有如此的技术？”
“十字的天才超出你的想象，他们不断接力几乎是创造了一个时代。他们仅凭着自己的智慧就能推动着历史的潮流。”
“没听说过。”
“那你马上就要见识到了，别偷懒，把这些干货运到船上去。”
李克拉等人本来跟着老凯伦在南部做短暂停留，但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地中海中的丰富鱼获和物产吸引，愣是多用了两天的时间将周边海岛上的特产清空。
老凯伦也很感动，这里是自己的家乡，他经常往来这里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家乡的父老。李克拉的阔绰出手让老凯伦在船租的价格上狠狠打了个折。
“凯伦！南边来了一支大船队，还要许多的货物哩！”
“那祝你们好运了，我这里的客人已经满足了。现在要把他们带到中枢省去，实在是没有时间了。”
李克拉等人想要离开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孔师船队的飞艇率先捕捉到了大船上的赤县旗帜。随后一条巨大的人鱼一跃而起，将老凯伦的船队拦住。
“稍等，请问...”
“彩鲵？！”李克拉揉了揉眼睛，只感觉没有睡醒，如果不是脚下的船只和蔚蓝的地中海他还以为自己还在潇虞。
“市长！！”彩鲵的声音从严肃变成了尖叫，也不知道这两年她在海边为何实力增长得如此之快，李克拉还没来得及捂上耳朵，只感觉头晕目眩，梦境的感觉更加严重了。
“彩鲵姐！”李元鹿用扩声装置的喊声将彩鲵从震惊当中唤醒。李克拉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彩鲵，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跟着孔师的船队，他们在登州的沿海雇佣了我们，价格很公道。洛安都很动心。”
“孔师的船队在附近？”
“是的。”
李克拉还想问什么，但是彩鲵打断了他：“您脱险了？太好了！我们离开之前孔师的船队接到了消息，他没有瞒着我们，我们一路上都很担心您。”
“嗯，是啊。”李克拉转向那位希腊船长：“老凯伦，跟着这位女士，我们要去见一位很重要的人。”
对于自己贵客的要求，老船长自无不允，船队一个调头，朝着南边开去。而有了娲族的引路，这一路上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
“这下我看清了。”孔师笑呵呵的，彩鲵发现李克拉的第一时间就有娲族回报情况，而孔师也感到了高兴：“让孩子们去飞艇上，把那个小子和那个老骨头喊来我这里。”
“是。”
孔师转身进入船舱，还没有关上门，李克拉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同志们，帮个忙，这里有卡车还有十几船的特产，弄好了今天船队的餐食我包了。”
“还是这么的...熟络。”孔师笑着摇头：“子路，把门开着吧。”
“是。”
“你和孔仲礼很熟？”弧竺的魂火闪烁，他与李克拉聊了一路，谈论了许多的东西，天南海北的。唯独没想到他竟然与这位文圣相识。
“老前辈了，我们之间的故事很多。这么一小段路你怕是听不完。只是没想到孔师没有住在飞艇当中，反而在货轮之中将就。”
“算不得将就。”孔师的声音从某个没有关门的房间传来，李克拉紧跟上两步站到了门口。
“孔师好。自从印玺的事情之后许久没有见到您了。”
“那还不是李大市长忙？潇虞的事务繁多，还牵扯了接驳地的事情。”
“没有，没有。”李克拉挠头：“国家大事，匹夫有责，这不是在尽责任嘛。”
“然后让自己屡次涉险？这次的事情我不知道原委，不去说你什么，但是今后万分小心。”
“是是是。”
弧竺只是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很快他就被孔师注意到了：“怎么，老骨头，你借着走访的名义干私活，怎么顺便还撬我的墙角？”
“哪里的话？”弧竺指了指李克拉：“您说的是他？”
“你自然知道我说的是谁，两个小家伙是我看重的。你倒是捷足先登。”
“误会了不是。”弧竺也很无赖：“两个都是好苗子，谁能不爱啊。您放在室外，我忍不住爱惜之心拿走那是应该的。”
“强词夺理，你的路线经过中亚，那里现在战火连天，也还好没出意外，不然你看我怎么整治你。”
“他们和煦的阳光下能茁壮成长，但是狂风，烈日和暴雨更能锻炼他们坚韧不拔的心性。放心，我承诺过绝对安全，那就是绝对的安全。”
孔师拿起笔，让他们坐得近一点：“好了，把你们的所见所闻和我细细道来，这一本列国图志今后少不了你们的署名。”
两个人把自己看到的，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描述了出来，而孔师恰到好处的提问也将一些模糊的细节补全。当李克拉再次在甲板出现的时候，老凯伦的船队早就离开了，天上一轮明月高悬。
“老爸！”李元鹿突然出现在李克拉的身边：“飞艇上都是老师和优秀的学生，他们好厉害。”
“这些都是孔师挑选的人才，能出错吗？”
“刚才我看日历，都已经过了龙抬头了。现在都已经二月十五了。”弧竺这一路上缓解孩子们思乡之情的举动就是禁止他们知道确切的日期。今天在船上李元鹿才知道时间都快过去将近一年了。
“怎么，想老妈了？”
“是啊，潇虞还有一堆工作。而且你离开了潇虞关，刘代表肯定要顶上去，那老妈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小月和小阳他们...”
“你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姐姐，他们天赋异禀，放心吧。还有你落烟阿姨呢。”
“我就是怕三七...欺负他们....”
“你啊，小三七被小阳唬得五迷三道，他们不带着三七到处闯祸就不错了。”
第562章 抵达亚平宁
弧竺的身体情况特殊，他基本上不需要休息。但是他很喜欢方方面面靠近人类的作息，在船队开始休息的时候，他同样在房间之中打坐冥想。
灵魂火微动，他察觉到了隔壁孔师的房间之中的响动。李克拉的声音传来：“孔师。”
“嗯。印玺的事情特殊，涉及到我们之间的私下合作，所以这次喊你来是专门说一句的。”
“您说。”
“酷索那孩子，或者说穴居龙人那个族群你们是如何看待的？”
“他们不是先秦的难民吗？在潇虞一直老实本分，勤勤恳恳，我对他们没有什么看法。”
“那你知道...”孔师说着话，将手指微微绕动，一条绿色的能量像是火焰一样落在桌面上变成了一个小火人：“要听就大大方方的，不要搞得这么猥琐。”
火人点头，示意两人继续，他端坐在桌子的书山上做倾听状。
李克拉和弧竺相处的时间不短，自然能认出这魂火的形状。孔师都没有意见，他自然更不好说什么。孔仲礼稍微将书案上的书山挪动了一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酷索到现在都留在我身边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还请孔师明示。”
“血脉。穴居龙人能继承印玺这个东西本就很奇怪，而在泰山寻找印玺的时间当中，我们发现了印玺与酷索有着十分深厚的联系。寰宇的历史早就因为混沌的入侵淹没尘埃，但是我们猜测印玺这些要紧的事物应该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
“龙人吗？”李克拉一点就透。
“没错，秦塔短暂展现的寰宇历史很能说明情况，璀璨的龙人文明虽然衰落，但是血脉很可能在不断延续。海族当中的那些真龙就很能说明问题，那么在陆地上为什么不能有秦朝的宗族延续下来呢？”
“玉玺和九鼎，都是如此。原来如此。”
“寰宇始皇思虑深远，但是随着他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这些布置就变得七零八落。曾经强盛一时的秦帝国也终究成为了历史。”孔师说着话，从一摞书当中抽出来一本：“这是秦代表在关中收集到的一些信息，能量潮汐开始之后许多曾经深埋的秘密也重现人间。
但是信息过于散乱，我需要你有个印象，未来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碰上了类似的事情。”
“好。”
“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也不是心血来潮，在进入地中海不久之后，高斯来到了船上。”
弧竺的小火人显然很惊讶，他直接站了起来。而李克拉则是很好奇：“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个真正的真理探索者，他的眼中只有对真理的探索和对真相的渴望。他们正在努力揭示世界的基本规则，找到这个世界的规律。”
“他的到来让您想到了什么？”
“西方啊。”孔老师的目光穿过舷窗，看向了更西方的位置，稍许之后摇摇头：“他们的文明发源于这片海洋，无论是在蓝星还是在寰宇。
而当时你给出的信息之中明确表达了在西方也有混沌的入侵，那么西方的某些东西肯定也有传承，只是我们不知道，而且西方的先贤多数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平静的地中海因为各种群岛被分成了许多的水域，李克拉前不久经过的爱琴海就是西方文明的发源地。蓝星的文化作品中对于希腊神话的描述瑰丽多彩，也不知道他们在寰宇会被以什么样的方式被呈现。
“阿基米德，这位可能在寰宇历史上存在的圣贤，这次我们应该不会白跑一趟。”
李克拉大概能听出来，孔师这次的任务虽说是参加西方的学术聚会，旁观辩论，但是更重要的就是打探清楚西方十字的虚实，这个与赤县没有领土接壤，同样不凡的文明赤县真的知之甚少。
孔师坐回自己的桌子边：“这次到了罗马你先放下休假的心态，其他各代表团会陆续到来，你带着孩子们把使馆的各方面调节好，子路和子贡会全力配合你。”
“是，必定让各代表团感到舒适。”李克拉接下了任务，同时抬头：“孔师，各个代表团的选拔是如何的？弧竺老师也只是明白其中的一些皮毛，并没有很清楚。”
“好问题，这次的代表团受到了真理国的邀请，分为东北，华北，华南，西南和西北五路。华北华南代表团和我一起走水路，东北代表团则是进入东联酋，进入神域，途经铁幕进入东欧。
西北代表团过瓦罕走廊，但是不似弧竺这版冒险北上。而是直接进入新月的领地。西南代表团过南越，进入天竺次大陆的北部，路过开伯尔山口最后在新月与西北代表团汇合。”
“这是取什么真经的路程...”
“研学嘛，这是赤县将近五十年来第一次大规模派遣研学队伍，自然要领略沿途的风土人情，不然我为什么这么慢？南洋群岛我们基本上都拜访了一遍，如果不是印度洋上的海怪作乱，今天我们都不会碰面。”
船队正上方的飞艇是赤县利用浮空石配合目前正在大踏步前进工业体系弄出来的成熟工具，体积巨大而且十分安全，跟着船队跨越海洋的时候是很好的选择。
巨大的船队在靠近罗马的时候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作为十字的行政首府，在周边海域的船只并不少，而且船队在靠近亚平宁半岛的时候就由地中海舰队接应到南方的港口。
但是这是自罗马建城以来从来没有过如此郑重的访问代表团，西西里岛的港口上与海峡对岸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竟然如此热闹，罗马的中枢省人口很多啊。”
“起码在千万的数量，而我们所在的西西里地区则是人口相对较少，罗马权贵用来度假休闲的地方。”
映入李克拉眼帘的则是完整的罗马风格建筑，这些建筑似乎是从教材和历史书当中走出来的，从给排水的水渠到街道，这里充斥着罗马美学。
“这要是让凯哥看到那不得疯了。”
圣殿骑士团作为仪仗队已经在最大的船只舷梯两侧等候，孔师则是穿着着从燕京大会以来最为正式的服装，他的佩剑同时挂在腰间，高大的身形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猛将而非贤者。
“独角兽。”李元鹿和李克拉一起在舱室的舷梯内观看外面的欢迎仪式，这场仪式仅是对于孔老师的，其他人可没有资格去享受这份殊荣，所以除了随行的孔师子弟，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船上看热闹。
“是啊，圣殿骑士团根据地区不同会有不同的坐骑，让最为高洁的独角兽团来作为仪仗队可见他们对孔师的重视。”
“我还是更想去海边看看。”
“地中海没有看够？”
“那不一样。”
“吼吼。”李克拉怪笑：“那李元鹿女士的想法要落空了，我们的任务很重，还要去亚平宁主岛上采购物资，每天能完成定下的目标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在孔师刚刚下船的时候，一个面容坚毅，身形同样高大的赤县面孔早就在等候。
“孔师！”这人十分激动，紧紧握住了孔仲礼的手：“早就听闻您降临寰宇，今日才能得见。张骞三生有幸。”
“张大使言重了。您为了新丝路忙前忙后，这是关乎赤县未来的大事，我还要过来劳烦您，真是于心不忍。”
“哪里的话，能见到您我就很满足了。再忙上几倍都值得。”张骞情真意切的表达了情感，随后在前引路：“这是艾萨克爵士，这次的行程主要是非官方的论坛，所以我们尽量避免了政治人物的参与。
而艾萨克爵士是此次大会的主要组织者。”
“久闻大名。”
艾萨克伸出手：“我也一样，孔师作为阶梯的缔造者，虽然远隔千万里，但是您的名声依旧在我们之中流传。”
高层们在寒暄，李克拉也迎来了真理国主办方的组织人员，他们给了详尽的西西里岛地图还有不少很有用的建议。指明了队伍下榻的区域。
“多谢，多谢。”李克拉示意李元鹿将新月的宝石银壶奉上作为谢礼。真理国的官员眉开眼笑，很高兴李克拉能这么上道。
“就这么送出去了？”
“这是你老爸我从新月那里讹来的，他们做事不规矩，我自然不需要留手。我们在这里还需要停留很长时间，好多方面都需要这些官员的协助，几个珍玩根本算不得什么。”
“招呼车队，清风明月还有你的小伙伴们下船，我们去下榻的馆驿收拾一下。不能让孔师回来感觉到不舒服。”
“好嘞！”
李克拉在到达中枢省之前就已经把一些床榻和被褥选定，已经完成了清洗和消毒并且装车。随车的还有许多必备的生活用品，今天时间较为匆忙，要把这些东西安置妥当随后还要去市场熟悉一下当地的产物和价格。
华北和华南的孩子们基本上与李元鹿一般大，很少见到有人类的孩子。寰宇赤县的新生儿出生率还不错，但是人类方面的，特别是长河人和蓝星人的新生儿却很少，这么多年来很少见有这类的孩子。
而且潇虞的队伍之中也只是有夏侯仓和李元鹿两个人类，其他三个分别是龙人、岚虎和鼠人。
“秋澜，常藤，尚文。”
“到。”
“你们这两天已经熟悉了这些同学们，所以你们三个作为队长，将其他同学分成三组。按照我的指令将驿馆收拾妥当。”
“是。”
能到这里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是蠢人，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老师们正在忙活着与外国人打交道，他们需要把老师们的住宿安排好。
这些土生土长的孩子不太能理解那个叫做艾萨克爵士的人一出现，老师们为什么那么激动。
地中海的气候在此时入春的时分正当时，温暖而且舒适。西西里的海风穿过宽阔的街道，让孩子们感受到了异域之中的安宁和自在。
“他就是牛...”李元鹿在与李克拉的闲聊之中知道了刚才那人的来历：“可是看起来除了派头很足，看不出来其他什么特别的...”
“人家是个十足的十字教信徒，到了这里之后信仰变成了真实存在的，而且看起来他们的研究和进步也没有落下。我现在不太像靠近十字教的教堂，总感觉那里距离寰宇有些过近了。
我让你看的一些科学家的小故事你还记得多少？”
“那绝对不能忘。”
“那就好，赤县的你以后肯定有机会见到，而其他国家的，就要看你把握机会的能力了。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了。”
父女俩一个骑着双头马，一个骑着狼，后面跟着运载的卡车，一路上吸足了眼球。
李元鹿总感觉不自在，拧了拧清风的耳朵，白狼变成了一辆亮眼的白色摩托。同时身后的卡车突然猛烈喘息了一下。
“我靠！”李克拉急忙停了下来，这次出门可没有带维修的工具，虽然路程不远，但是这个大家伙要在这里趴窝那就会堵塞半边的道路。
“翠松，青禾！”李元鹿也走了过来询问鼠人后勤兵：“刚才是发动机喘振了？”
“是的，整个车体都猛烈抖动了一下。可能是某些部件受潮，或者在沙漠的后遗症现在爆发了？”
一路上条件有限，这辆卡车的驾驶室车门因为在沙暴中受损所以很好辨认。李元鹿上上下下检查一番：“现在听起来是正常的，或许是某些异物卡在哪里刚才正好抖动进入发动机随后立马被排出了。
剩下的车辆我们在离开前都要进行全面的检查，确保没有意外发生。”
在西西里小镇的街头，镇民们因为这奇特的悬浮车辆在围观，而在街角的某处，一个身影轻灵的闪过，眼睛直勾勾盯着正在四处打量的杰奇洛。
“那颗星球上的后手都没有用，看起来这头畜生找了一个不错的主子。”
第563章 较量
真理国的大会是举世瞩目的盛会，虽然各国尽量避免带有多余的政治属性进入，但是这届盛会已经名声在外。而这种如日中天的名号吸引的可就不仅仅是各方的贤者大能，还有许多的牛鬼蛇神。
十字各方面从二月份开始就严查所有进入中枢省的队伍，在交通要道上和各类关口附近都有大量的执法队伍盘查。但是法索尔瑟克依旧能轻松的出现在各国代表团下榻的西西里岛上。
他进入寰宇之后就与主子失去了联系，但是他心中不敢忘记自己的使命。而在调查主人信仰丢失的时候，他发现了问题所在。在他降落的十字地区，高斯作为进步阶梯的缔造者之一声名遐迩，而另外两个则是在赤县。
都不需要刻意的打听，十字学术界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将阶梯的缔造者们进行对比。而法索尔瑟克也在其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消息，据传闻，那个在赤县的圣人收到了高斯和真理议会的邀请，会来到罗马。
法索尔如同一个悠闲的西西里人，在转角的咖啡厅坐下，一面欣赏着美丽的西西里海景，一边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出乎意料的目标身上，那个叛徒竟然被人类带入了这里，那正好，一举两得。
曾经的奸奇大魔好似闲来无事的普通民众，对于李克拉的车队时不时侧目观瞧，满是好奇。而在没有人能看到的更深处，法索尔已经将这个关键时刻逃跑的双头龙处死了一万遍。
“科奇，还坐着呢。代表团陆陆续续赶到，你的商店正是大卖特卖的时候。”
“三天前就被教廷和真理议会接手了，给了我一大笔金币。”金币两个字落下，周围的上班族都投来羡慕的目光，西西里的街市店铺为了安全起见大多数都已经被官方接管，而店主们则是得到了一大笔的补偿。
“那还真是可惜。”
“得了，沙迪。你又赌输了？不是不可能借你钱的。”
“你，真是，算了。”那个街坊听闻自己的打算被戳破，垂头丧气。而看满足的法索尔站起身，结账之后走进了自己距离学者馆驿只隔着一条街的家中。
这里是一个小康之家的装饰，但是原主人科奇没有娶妻生子。家里的装饰简单当中透露着主人不过时的审美。法索尔打开房门，门后几个身影猛然转身。
在看清是法索尔之后连忙鞠躬：“神使。”
“计划有一些小小的变动。”
“请您示下。”
“一个背叛的神官，如今已经堕落成为了凡人的帮手。我的神谕当中就有他的位置，这次要把他算进去。”
“只针对一个叛徒，还是...”
“只针对一个太麻烦了。”法索尔指了指自己的脸：“全部赤县的使团，或者说整个西西里的代表团全部囊括进去。罪名由他担。”
“是。”
“抓紧布置，我们还有两个月或者三个月的时间。成功后各位都将成为奥术王座下的神使。”
官方接手了科奇的商店，正好有了让法索尔不必屡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机会，他与真理循道会的信徒们正好借此机会将自己的计划完善，给世界各国开个大眼。
“接驳地的一颗星球和来回乱转的迷宫还是太落后了。只有简单的主人意志，像是一个没有人操控的傀儡。要搞就搞得大一些。”法索尔如此想道。
而有了能直面神明的机会，信徒们更加的狂热。真理循道会的教徒借着科奇家中的便利，每天可以悄悄监视李克拉等人的行踪，而随着日期的靠近，他们监视当中的代表团成员也越来越多。
李克拉忙前忙后将近一个月，赤县的代表团也陆陆续续抵达。其中有不少的相识的学者，其中就包括了当初负责袁老身边警卫工作的两个豪放诗词家。
“袁老也来了？”
“那不可能，但是其他院士的安全同样重要，袁院士做主，让我们抽调了大部分的护卫来保证此次行程的安全。”
青莲居士依旧自在洒脱，但是一路下来还是风尘仆仆，显得有些狼狈。连日来高度紧绷的精神总算可以微微松懈一下。
“让老师学生还有负责保卫工作的同志们赶紧清理收拾一下，今天好好休息一天。”
“稼轩居士，青莲居士，辛苦了。”孔师穿着常服，高大的身形到了哪里都很惹眼。被喊到名字的两位不敢怠慢：“见过孔师。”
“两位的诗词我读过，本想着趁着今天好好交流一番。但是看到你们脸上的疲态倦色实在是心有不忍，两位尽快收拾一下好生休息，这里的安全工作由我负责，出不了岔子。”
“是。多谢孔师。”两人看到孔师的心情很激动，但是脸色依旧有些疲累，告罪一声就带着保卫干事们去收拾休息了。
“大蒙。”
“有。”
“我心中隐隐有不安的感觉。我且问你，在你看来目前的十字军纪如何？”
“比在蓝星上好了很多，但是...我从接驳地到君士坦丁堡，再到西西里的卫戍部队都见过了一遍。他们的割裂感很严重，至于纪律方面，相较于国内来说甚至有些散漫了。”
“中枢省二月管控进出，西西里岛从我等入住后才开始严格管控。但是每天都有着大量的商贩带着货物在周边海域寻找机会，而地中海舰队和近海的卫戍部队毫无作为。”
“孔师的意思是？”
“十字的安保并不可靠，你带着长白和岚虎，带上我的警卫连将周边全部暗中摸排一遍。尽量不要惊动到十字的人。”
“是。”
“皇帝议会，教廷和自由议会分庭抗礼，而最先迈出这一步的真理国则是以退为进，他们虽然名义上成了一个加盟国，但却是一个合作的信号。
如今三方的重点都在埃及和地中海西岸，这里的反而是小打小闹。”
“一个月的工夫您就能调查到这么多的消息？”孔师口中的消息肯定是最近才更新的，这些事情就连较为喜欢看书的弧竺那里都没有。
“还有更多的呢，但是你的保密等级是不能知道的。”
作为一个敏锐的商人，李克拉自然知道什么消息应该自己知道，什么消息哪怕是戳聋耳朵都不能听的。
李元鹿一帮学生们组成的生活组基本上已经熟悉了后勤工作，李克拉与她交接了工作，带着长白和东北的虎人就开始筹备孔师安排下来的安保工作，首先就是摸排街道排除隐患。
为首的虎人很配合工作：“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大规模的动静肯定会引起关注，我们可以借着代表团入驻的由头，让孩子们带着我们给街坊们送些特产打好关系。
而我们到了夜晚也可以小规模出动，对于白天的怀疑对象进行重点观察，然后再进行一些随机的抽查。”
“好点子，宋队长，你负责小队的划分和具体的执行。”
“是。”
长白看着街道的地图，指了指几个街口：“明面上的防备警戒不能少，而占据优势地利的暗哨也必须准备。我们也可以通过这些高点的优势掌控周边街道的动向。同时在突发情况来临的时候有后手。”
“为什么会突然有安保方面的困扰。”此次潇虞负责安保的团队都在这里，文鸯一路上很少说话，尽职尽责。但是这次突然的动作很可能会招致真理国乃至于十字的不满。
“孔师的感觉...”李克拉觉得这说法牵强，打算找补两句，但是文鸯很干脆的点头。
“原来如此，那确实要认真对待。”
“你就不担心孔师的担心是多余的？”
泽拉和文鸯的目光都看向李克拉：“孔师的实力，哪怕一个想法都肯定是有源头的。让他感觉到了不安那肯定是不好的事情，多做准备肯定没错。
李市长是长河人，对于更高阶的实力还没有接触到，想孔师这种学海的代理人，他采纳百家之长，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倒显得我像是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木头一样。”李克拉摸摸鼻子。
泽拉的面容隐藏在面纱之下：“总指挥，我申请和夜晚组一起调查，我的能力更加方便。对于需要仔细检查的目标也更有优势。”
“好。还有一点要注意。”李克拉经过了文鸯等人的提醒，也意识到了自己需要严肃对待：“对于所有的街坊要一视同仁，不管是陌生的还是熟悉的，新来的还是原住民都要看清楚看仔细。
别让熟人背刺的乌龙成为各位精英们一生的污点。”
“是。”
“李指挥，从亚平宁半岛上入境了一批长绒棉，应该是一个月之前定下的那批，您去看看？”
安保会议结束之后，后勤处的一个学生已经在等候，这是来自西北的学生，家就是西域的。盛产棉花的西域孩子自然不认为有什么棉花能够超越自家地里种出来的。
“刘海儿。”李克拉笑着揪了揪这个龙人孩子长发：“看出你的不服气了，走，我们去验货。”
赤县驿馆在入住的时候就婉拒了真理国安排的管家，而李克拉现在显然担起了这个重大的职责。不管是大小事情都需要他去参与，除了学术研究和讨论。
这批长绒棉是考虑到西西里岛湿润的环境，这才没有一个月，赤县带来的一些被褥的填充物就变得有些潮湿沉重，长此以往代表团别说休息了，就是睡觉都成麻烦事。
所以李克拉在询问岛内的真理国干事之后，下单了一大批埃及长绒棉，这些经过加工的填充物成品如今也是送来了。
一靠近这批长绒棉，李克拉就感觉到了一阵干爽。他的目光之中带着惊奇，当初在新月的沙漠之中就是这种感觉，而这些棉花怎么说呢，带着一股干燥的味道。
手感绵软适度，经营了多年织物的李克拉意识到这是少见的上好材料。
“只是用来当被褥的填充可惜了。回去的时候带上一大批。”
而刘海揉搓着棉絮，眼中的不服气也消退了下去。
“怎么样？”
“果然是各有千秋，这些棉花竟然能储存干燥的感觉，这真的很神奇。而且上手没有干涩的感觉。只是不知道产量如何？”
“这棉花供应了十字全国，而在产出地还是十字粮食的主要产区。”
李克拉对着戚绍点头，黑角队的龙卫将所有的棉花重新装载带回驿馆。黑角队的龙卫自从上船之后就卸下了武卒甲胄，那些甲胄放在卡车上和生活物资一起带到了驿馆之中。
李克拉这个无心之举正好让这支战斗力不凡的亲卫队隐藏了起来，而且最近李克拉司职“后勤大队长”，每天带着这些“龙人力工”到处运货，给了不知情的吃瓜民众一个错误的信号。
而孔师的安保重新规划之后，李克拉打算让黑角队彻底在驿馆隐藏起来作为后备力量使用。
“一个圣贤身边的小人物，怪不得杰奇洛能心甘情愿地当坐骑。”繁华的街道上运棉花的队伍经过，法索尔再次看了杰奇洛一眼。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科奇”例行的下午茶期间，几个孩子敲响了他家的大门。这些孩子天真烂漫，带着很多的小礼物。管家打开门的时候先是一惊，随后笑着接下了这些答谢的礼物。
由不得他不开门，这些孩子都是驿馆的代表，是赤县的学生。他们是看到房子当中有人影才敲响的门扉。
“本地小商人，平平无奇。据说是一个落魄到这里的贵族后裔，所以小有资产，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
“一般老管家才会有如此执念吧？”
“那肯定啊。”
“但是那个管家的手...不对劲。”带头的李元鹿皱眉头，她看看自己的手，她天天用笔书写画画在某些位置有一些特殊的痕迹，而那个老管家接礼物的时候手上也是如此，痕迹比李元鹿的深很多。
“真理国的暗哨？”
“很可能，今晚让摸排组仔细看看。”
第564章 学海潮汐
泽拉的绿色眼睛在夜幕之中反而不是很显眼，点点绿色的荧光在西西里岛的街道上跳动，这里是靠近海边的街道。距离赤县代表团下榻的馆驿只隔着一条街。今晚的任务只剩下了这么一个。
一个落魄的小贵族，现在靠着祖上在西西里岛上早年的房产维持生计。他的小商店目前被十字的教廷枢机暂管，而他本人目前的状态也很正常。
夜间的暗能量在泽拉的斗篷和面纱上流淌，当她踏出下一步的时候身影就完全消失在街道上，这种物理隐形的能力很难瞒过能量探测装置，但是想必一个小商人的地盘应该不具有这些东西。
泽拉不同于另外两个圣堂武士姐妹，刚刚复苏的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黑暗圣堂武士，他们完全摆脱了卡拉的束缚，脑后的神经索早就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对于虚空和暗能量的深度钻研，手中的利刃也能在这些能量的帮助之下隐藏起来。
“踏踏踏”街头夜间巡逻的卫戍部队路过，就在泽拉的身边走过，他们毫无所觉。
泽拉摇头，如此重要的节点上这些巡逻队大多都是面子上看起来不错，只能威吓那些胆小的民众，而真正想搞事的家伙们很难发觉，一支看起来气势十足的巡逻队竟然一点多余的探测手段都没有。
地中海当中的西西里岛四季都很温暖，所以只在稍微寒冷的年末才需要取暖，而壁炉就成了很合适的选择。壁炉的烟囱也就成了泽拉的突破口，这是这几天她找到的最合适的道路。
一个闪身出现在烟囱管道口，再一个闪身，泽拉就已经进入了房屋之中。午夜的房屋十分静谧，她的步履轻巧，在开放的几个房间来回巡梭，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问题。
而那个重点的老管家的房间房门紧闭。
“不应该。”
作为一个忠心的管家，他应该时刻保持着房门敞开来保证能够及时响应自家主人的呼唤。难道是科奇把这个管家当做长辈，很尊重？
虎人宿卫和李元鹿都推断这里很可能是十字的暗哨，但是她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其他的探测反应，这屋子当中静谧地不像话。
“太过安静了。”外面的世界与这里好像变成了两个世界，海浪和海风的声音一点都没有。
正在想着问题，看到眼前的情况她却一怔，这是刚刚离开的管家的门口。刚才自己明明已经走上了楼梯，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转身一看，无数的房间出现在身后。每一个房间和走廊都契合房间的装修风格，但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而在地下的某处，法索尔的面色阴沉，从这个藏头露尾的老鼠出现在街头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人上房顶，翻墙垣的动作熟练，肯定是个大盗。但是万万没想到只是在注意力稍微分散给巡逻队一点点的时候，这只老鼠竟然真的钻了进来。
“神使，这只老鼠...”
“处理掉，外面没有他的同伙，记得做得干净利落一些。真视的法术我会一直保持。”
“是。”
泽拉秉承着黑圣堂的传统，一身破破烂烂的斗篷和面纱，加上最近对于墙上君子的行为有了心得，竟然被法索尔当成了一个有些本事的蟊贼。
“迷宫？”同时在灵觉之中，有一些带着强烈恶意的身影在身边出现。她知道，这次自己算是立功了。“接下来就是要杀出去。”
手腕上的光刃亮起，泽兰没有任何的犹豫，挡下了邪教徒志在必得的攻击之后对墙壁猛地切了过去。黑圣堂腕上的光刃不是一般物件可以抵挡的，只是一个十字交叉的切割，泽拉就给自己打开了一条生路。
“不对！”法索尔猛然警觉，这人是来打探消息的。加上管家早些时候的报到，赤县对周边有所警觉，而自己的反应正好中了招。
“提前发动，目标赤县驿馆。”
“是。”邪教徒们不会去询问和有任何的异议，他们只管听从神使的命令。
晦涩的咒语在邪教徒的口中念动，蓝色的能量充盈在法索尔周围的空间之中，这个迷宫本来是准备给整个西西里岛的，现在看来能扑杀了赤县的代表团也不错。
与远程靠着某些装置发动的迷宫不同，有一个大魔坐镇的迷宫会更加的致命。虽然实力已经衰退很多，但是法索尔有信心在十字的援军到来之前将迷宫中那些可怜的凡人杀绝。
而地中海深处的某些东西，作为当年奸奇余孽留在寰宇的后手，他们在给这个迷宫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这也是只有身负神谕的法索尔才能做到的事情。
泽拉闷头狂奔，虽然是调查，但是自己也得有命活着回去将情况如实报告。能量感观敏锐的她只感觉身后有一座大山一样在压顶而来，忍不住回头望去，地中海正在散发着蓝光，身后的混沌能量能在猛烈膨胀。
“奸奇！混沌！回去保卫馆驿！！！”泽拉几乎是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神能力，如同尖啸一样的波动迅速响彻在周围所有人的脑海之中，无数的普通民众被惊吓而起。而在远处等待接应的长白只是一个恍惚，庞大的混沌能量如同大山一般压到了馆驿所在的街道当中。
馆驿当中本就不少的房间被无限复制，走廊被大大拉长，变得曲折而且诡异。李克拉打开门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而不管向哪边看去都是相同的房间大门。
“这下真的应验了。”李元鹿挠着头：“金鸢姐，我们该怎么办？这种级别的迷宫我们一个不小心就会葬身其中。”
“那就等待救援？”
“可是你怎么确定外面敲门的是救援而不是混沌？”
“守在这里。”金鸢的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很严肃。而李元鹿看看她的头顶，应该是那个大角鼠的主意，祂肯定有办法区分敌我。只不过李元鹿的灵觉很差，根本看不到大角鼠的存在。
孔师从床上坐起，这种大动静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只是他十分淡定：“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布置，竟然都到了这里，还真是给我面子。”
子路出现在孔师的身边：“老师，目前没有人出现问题，但是我的能力很有可能被奸奇的法术骗过，还请早做安排。”
“都说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没想到真的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法索尔在迷宫压在赤县馆驿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他以灵魂状态在每个房间细细查看，那只坏了好事的老鼠最后再说，现在要在十字打破这不牢固的迷宫前将阶梯缔造者和那个叛徒处理掉。
每个房间都有两个左右的守卫，但是这些人根本不够看，法索尔也看不上他们。
“胆小鬼，竟然一点能量都没有散出来。”虽然那个寰宇的进步阶梯没有找到，但是杰奇洛的恐慌却被精准收到。
双头龙对于身边游离的混沌能量中的那种烙印再熟悉不过，他难以维持马匹的状态，变成完全体才能让他有些不切实际的安全感。
白色的丝线从四只眼睛不间断的流出，他想要去抓住，但那些丝线却从爪间一点点溢出，没有任何的阻碍。
“杰奇洛，胆敢背叛吾主，奉神谕，你的灵魂将会被带回奥术王座，遭受永世的折磨。”
“嗑嗑。”灵魂抽离的虚弱感却让一直都很怂的双头龙有了勇气，或许意识到自己悲惨的下场，他没有退路可言，两个头都在僵硬的笑着：“背叛？万变之主的爪牙迫降龙主，那个软骨头愿意投降不代表所有的龙种都是如此。你们这群...这群恶魔生长在万灵的欲望之中，但是你们却永远不能突破桎梏，投身混沌的那一刻你们就没有了自由。
大魔想当至尊，哈哈哈哈哈，你去问问卡洛斯，他允许吗？法索尔，我会在灵魂牢笼当中等着，等着你也进来的那一天。”
“嗯？”作为灵魂操控者，法索尔对于杰奇洛的灵魂很熟悉。但是如此重要的灵魂在被缓慢抽离出来之后却少了一块。最重要的那一块。
就在此时。
“噌！”银色的剑光亮起，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破了迷宫的壁障走了出来，打断了法索尔的抽离行动。
“竟然是长城的手下败将，你竟然能出现在现世。看来真的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阶梯，或者说圣人？”
“竟然知道我，看来我也是你们的目标。”
“没有比此时更愉快的体验了。”无数的丝线从法索尔的灵魂之中喷出，他的形体变得透明，黯淡。一个巨型的双头鸟人站在了那里。
“咕？”艰涩的混沌咒语变成了一个刺耳的音节，强大的混沌法术从他手中的法杖之中喷薄而出。
“原来如此，这地中海曾经是卡洛斯的地盘。怪不得你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做得如此隐蔽。”
卡洛斯经过了永恒井的洗礼，一头看过去，一头看未来。是万变之主的万华镜，也是最得力的手下。这就是法索尔的底气所在，看到了未来一角的卡洛斯怎么可能没有留足后手。
但是强大朴实的混沌魔法却在孔师的面前消散，孔师依旧是单手扶剑：“我从见到那个邀请我的怪物开始，就意识到了一些问题。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你们。
只是不知道你们作为智慧化身座下最得力的爪牙，能承受多少。记住，回去给万变之主带个信，寰宇已经不同于往日了。”
说着话，孔师面前出现一个镜面一样的椭圆形光圈。无数的波涛从这个光圈之中喷涌而出，这些纯白色的水流似乎不受到光圈大小的限制，将卡洛斯的影像，法索尔的灵魂和构成迷宫的无数混沌能量冲刷殆尽。
白色的水流经过了李克拉的身边，涌出了馆驿，奔涌到了街道上，将整个西西里岛的街面布满。随后带着邪教徒，混沌恶魔还有混沌能量进入了地中海之中。
正在被法术引导的地中海转瞬间就从蓝色变成了白色。
在更深处的卡洛斯王座和图书馆被奔涌不息的白色水流注满，不多时就完全崩毁，消失殆尽。
李克拉伸手试图感受一下，但是这些水流与空气无异，似乎是投影，似乎是存在于另一个位面：“这就是学海？”
正在车中的艾萨克爵士有同样的疑问，他带着真理国的武装部队率先赶来支援，正在打破迷宫的外围。但是突如其来的白色水流冲垮了迷宫，也吓了他一跳。
“可以收集吗？”
正在试图用容器盛水的士兵们面露难色：“艾萨克议员，恐怕是不行。这些东西好像只能看到，不能触碰。”
“这是知识，你们当然不行。”高斯的声音出现，他顶开了士兵的位置，只是用手就把白色的水流捧了起来：“学海很玄乎，似乎是为了保护赤县学子的求知欲。所有的知识都会经过那里，而有些学者则会主动申请去学海观察求知欲被保护的过程来激发自己的灵感，这就是学海泛舟。
而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一些杂念，但是经过书山的艰苦和学海的勤奋之后这些曾经的垃圾却变成了宝贵的液体。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既然你能收集...”
高斯摇头：“我只是被奸奇的波动惊扰，过来看看情况。这些东西不是我们应该拥有的，要想拥有，就要拥有自己的。真理国也是为此而建的。”
高斯将手掌摊开，水流没有落地而是朝着赤县馆驿的方向回流。
同时在西西里的某个私人诊所之中，一个戴着长喙面具的人松开了指尖的白色水流，看着它穿过了诊所的大门消失不见。
“蓝鸟，这次你们算是撞倒铁板了。”
如同一次反向的潮汐一般，无数的白色水流奔流入海，不久之后就回返到了馆驿之中。而赤县馆驿的周边在这一晚之后多了许多的眼睛。但是却不敢轻易靠近这里。
第565章 让步
一路上艾萨克爵士都沉默不语，到了西西里的大楼前，他终于是开口：“将西西里岛的所有隐患全部排除，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还有，将今天的情况转告给罗马。不要打其他的主意了。
高斯议员，明天就把海边的传送阵开启吧。这也算是我们对孔仲礼的补偿，如果他真的能看懂什么...那就如此吧。”
“好。”
作为世界科学家的三巨头之二，两人对于西西里岛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只不过有些时候是一些利益交换让他们的态度模糊不清。这次孔师的果断出手让艾萨克意识到了罗马那边的委托是个烫手山芋，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心无旁骛把整场盛会安全，完整的完成。
一个穿着华丽的高大人型来到了艾萨克的面前，十分恭敬：“老师。”
“嗯，今天多亏了你示警，不然我们就很被动了。接下来赤县代表团的旅程都有你来跟随，今天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高大的身影顿了顿，他躬身的动作没有变化：“老师以为地中海沿岸还会有危险？”
“嗯？”这个学生好学而且谨慎，今天怎么突然反问起自己了？“你要说什么？”
“老师，孔仲礼的学海进入了地中海，那并不是力量过于庞大导致的失控。而是有意为之，地中海的蔚蓝波涛被染成了白色是因为学海之中的力量将奸奇留在地中海底的残余全部肃清。
未来我们起码不会见到奸奇的余孽在这一带活动了。”
“学海，如此抽象的东西究竟是如何具象化的？”奸奇的活动在十字当中就没有停止，凡是求索的学者都或多或少被他们打扰过，有些下场很惨。
而教廷趁势崛起，他们的知识都在圣经之中，枯燥的念诵不会引来任何邪祟的觊觎。
眼看着十字的学术环境越来越恶劣，各行省的大科学家们才打算联起手来，组建一个属于求知者的国都。而当时来看望高斯，想要弄清阶梯奥秘的艾萨克也受到了感染，主动申请留了下来。
“只要求知欲还在，奸奇的打扰就不会停止，这种安宁只是暂时的。许多事情光靠着外人是不靠谱的，还需要我们自己努力。”
“是。”
“嗯，你从奥斯陆将风暴龙带回来一些，最近由他们巡视海疆。同时支援论坛召开之前各个代表团的安全。”
这时那个学生抬起头，他的瞳孔不同于正常的人类，冰冷的蓝色当中是一颗竖瞳。
“您的意志。”
艾萨克爵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半夜的惊醒已经让他无心睡眠：“高斯，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一定会的，就算是不会，这也是一次意义重大的尝试。我们要摆脱混沌的影响，没有人能给我可供参考的经验，必须去一次次的尝试。”
“阿尔伯特这次明确表示不来，我们这里的核物理学家能不能套出赤县的核武器底细。还有书山学海这种抽象的概念究竟为什么会成为实质性的东西并且在实战中绽放光彩。
赤县的理论研究走到哪一步了？我们就像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农夫，守着一亩三分地，却不知道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究竟如何。”
“一切都有解。”高斯很笃定。
“希望如此吧，但是现在内部的情况来说，进度方面还是很有压力的。你和他们多多费心。”
“好。”
第二天一早，弧竺率先离开了住处。昨晚的动静他自然知晓，但是那个奸奇在这位至圣先师的手底下绝对翻不起浪花，他连从冥想状态当中脱离都不想。
而在清晨时分，那个一直围起来的地方总算是传来了新的波动。弧竺迫不及待的去查看，路上西西里的原住民们已经挤满了街道，一方面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太过吓人，在街道上抱团还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另外一个则是在主街道的尽头，那个万众期待的东西竟然撤去了围挡。
“传送门...”弧竺看着远处高台上巨大的圆形拱门，灵魂之火不断跳动。
“什么？”大早上的李指挥并没有睡醒，一时之间他还以为弧竺也在说梦话。传送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它竟然会出现在现实中？
“高斯攻破的理论就是寰宇的一个底层逻辑，十字率先在天空中的能量导管被长河取代之后做出了传送技术。目前这个技术正在十字境内全面铺开。这里应该是专门为了这次盛会准备的，同时今后来这里疗养的达官显贵也会更加的方便。”
“这还不是一个实验性质的东西？”
“根据孔师对于高斯的描述，他手里的那个便携式的传送装置才是实验性质的东西。而这个固定的传送门在十字的各大城市都有建设，从这里就能去到十字的腹心城市。
一大早上的波动应该是这里与整体的传送网络连接完毕。赤县有书山学海让学士们免受奸奇的困扰，而十字的群星们通过对世界底层逻辑的探索找到了一条同样特殊的道路。”
“可这人山人海，我们根本不能靠近啊。”
“别着急，大多数民众都只是看个热闹。传送的成本很高，一般人可负担不起。而他们一直藏着就是怕我们看明白了。但是昨晚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传送门大概是补偿，你带着学生在十字到处看看，而我们去研究传送门的原理。”
“这么发送福利的？”李克拉倒是很惊喜，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收获。
“走，先回去，想必真理国的补偿已经上门了。”
回到馆驿，正好遇见了正在离开的真理国议员。子路笑着将他们送走正好看到了回来的两人。
“正好，真理国的负责人送来了一批许可和信物，大蒙你去给孩子们发一下，我去和老师汇报情况。还有，昨天你的那条龙受惊不小，去看看他的情况。”
“好。”
子路身后的李元鹿和金鸢喜笑颜开的拿着许可和凭证反复端详，这是双保险机制，许可是传送门的免费试用许可，凭证则是证明他们是罗马学术盛会的赤县嘉宾。许可丢失之后可就近借着凭证到当地的大城市去补办许可。
孩子们都喜欢撒野，现在通过传送门他们有了更广阔的撒野空间自然是很高兴。而一众的老师们都拒绝了这些东西，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学术任务，如今传送门敞开，他们可以好好近距离去看看，学习一下。
长白，文鸯和保卫部的干事们分好组，领着孩子们进入传送门。
虽然昨天孔师大展神威已经将西西里清洗了一遍，但是保卫工作没有丝毫的懈怠。率先发现问题做出警示的泽拉被孔师夸赞了一番，同时给她放了一个假。
而在各国下榻的街道附近，警卫力量直接翻番。而赤县馆驿的明暗哨依旧在布置。距离五月还有半个月，代表团会很快全部到来，而大会的一些前置活动也将展开。
留给孩子们玩闹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李克拉则是带着金鸢和李元鹿来到了罗马城。
“哦呜。”李元鹿抬高头，入目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华美，西方的建筑美学在这座拥有不到一百年历史，但是汇聚了两千年人才和技术的永恒之城当中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入眼的皆是高大的建筑，从高楼到教堂，就连广场都显得那么广阔辉煌。
“看看就好，别忘了今天的任务。”
“看看也满足了，不同地区的人类竟然能创作出风格截然不同的文化，我如果只是缩在潇虞的机械所当中不知道会错过多少的风景。”
“这就对了。”李克拉拍拍李元鹿的脑袋：“你的才学注定是要走向世界的，潇虞只能作为你一个起飞点，绝对不是你的终点。”
曹冲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城市，因为他的身份和身体原因，他最多只见过还在不断扩建的晋阳城，虽然晋阳是北方的重镇，但是比起眼前这个集合了十字全国之力打造的圣城来说还是差点意思。
与大马士革较为单调的种族构成不同，罗马对众人展现了不同寻常的包容能力，李克拉也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了非洲的哥们儿，这些人穿着传统服饰在街道上兜售来自家乡的特产。
街道上的各色人群潇虞根本难以企及，有些种族李克拉是第一看到，就比如那些高大的类似埃及神话中死神阿努比斯的胡狼人。
“看花眼了。”李元鹿揉揉眼睛，少见的流露出了少女的娇憨。
“怪不得各国的其他使团根本不着急。”李克拉进入罗马的大使馆区，这里除了赤县使馆之外格外的热闹，他在铁幕的使馆区看到了一些斯拉夫的学者。
“他们早就到了，但是不愿意去西西里岛那里困着，所以借着使馆区的便利直接在罗马住下了。”
在出示证件之后，李克拉带着几个学生进入了赤县的使馆区。迎接他们的是使馆武官。
“裴将军。”
“嗯，现在使馆当中只有我坐镇。其他人都在忙，跟我来吧。”
孔师交代的任务时间要很长，李克拉等人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而此时在赤县使馆的附近，传来了一阵喧闹，孔师带着子路罕见的离开了馆驿，随行的还有弧竺。
“学院的人来了，为了不闹出大动静，我们将他们带到接待馆驿。真理国的官方不会出面。”
“好。”
“学院当中你应该有熟人？”
“有，但是这次不一定会来。”
而让孔师等人始料未及的是，学院的人丝毫不在乎十字民众的看法，他们极尽所能的高调行事，一辆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从码头的船上离开，周围伴随着一些武装到牙齿的护卫。
艾萨克爵士不得不出面让那些卫士降低武装等级，同时将接待学院的烫手山芋主动拿到了手中。
“艾萨克爵士，您一个英伦绅士怎么也如同这里的那些书呆子一起？怒涛可是与学院有不少的合作，您的离开让我们感到了惋惜。”
“没有什么惋惜，学术的研究从来不是一家之言，我在英伦也不过是你们打压的对象。你们想要垄断怒涛的学术想必也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吧？”
与艾萨克交谈的人是一个全身绿色皮肤的蜥蜴人，听到艾萨克的挤兑他显然有些不满皮肤的绿色更加深邃：“在这里正面击败你们，阿尔伯特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们的眼界不过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我们对于这里的观察可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久。”
“这些人就是学院？”
“是的，他们藏头露尾，专门用名声唬人。在一段时间他们暗中的研究确实取得了突破，但是被混沌和寰宇联手剿灭，大量的文献散失到世界各地。
而现在他们也在被寰宇处处针对，很少见大的成果问世了。”
“嗯。”孔老师与弧竺站在不显眼的地方交谈，但是再次看向蜥蜴人的时候竟然与他特殊的双瞳进行了一次对视。显然对方注意到了这里。
“阶梯先驱？赤县的人竟然如此之快？”
蜥蜴人只是关注了一眼，随后示意车队高调进入街道。而在前排的都是学院的大学者，他们在重重护卫之下，在两旁民众愤怒的目光之中，带着华丽的车队正式加入了真理国的盛会之中。
“他们开放了传送门！”蜥蜴人的目光之中露出了贪婪和狠辣。
“不要妄想了，那里被赤县的学者们团团围住，肯定是十字的优待。真理国把我们当成了敌人，而十字却对赤县防范甚深，他们这么做肯定是在此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让人去街道上问问，把学院的标记去掉。”
“当然，当然。”蜥蜴人收起了自己的贪婪。
“还有，奸奇的势力在地中海肯定还有残余，询问希腊行省的学者。我们在会议结束之后去看看。”
西西里的海风吹起了车辆窗户上的遮挡，一个红色的身影显现了出来。一个体型不小的狐狸，而狐狸的鼻子却是蓝色的。
第566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学院的第一次拜访不出意外的很快到来，真理国那边的通知已经下达，作为赤县的代表，孔师将会有一个发表讲话的环节。而孔师现在正在整理当时可能要用到的稿件。
“老师，学院的代表要来见您。”
“是那个在码头上的蜥蜴人？”
“是的，他带了许多的礼物，很恳切。”
孔仲礼放下手中的书卷和纸笔：“进来吧，子路去帮我沏一壶好茶，让后勤部弄上一些有特色的点心来。”
“是。”
子贡引着蜥蜴人入座，随后孔师从房间之中来到了待客厅。那个蜥蜴人急忙站起来：“特罗克兹见过先驱者。”
“你竟然不是亚洲的蜥蜴人。”近距离孔师才注意到之前的一些盲点，这个蜥蜴人比从远处看上去要高大许多，尾巴粗壮，并非是南越丛林之中的那般细长。
“我们来自神谕密林，我是赫斯塔群星图书馆之中的一名学者。”
“我知道了。”孔师的眼中带着惊奇，竟然是拉美洲的古老蜥蜴人帝国，那里丛林密布，只有纳垢能在那种泥沼一般的环境之中生存，大多数混沌都对那里没有什么兴趣。
这也造就了一个深藏在丛林之中的秘密帝国，这也是许多知晓这个帝国存在的人的最后的避难所。而学院如果是在那里发端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蜥蜴人帝国与寰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对于能量脉络极为敏感，虽然帝国的城市深藏在丛林之中，但是多数城市都是坐落在灵脉的节点上。他们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轻易收集其他地区的信息，但是却难以干涉。
学院对外的态度一直都是超然世外的，那么很可能就是与蜥蜴人帝国有关。
“我对于神谕密林倒是很感兴趣，将来我会去学院的驻地多向你讨教一二。”孔仲礼站起身，伸出手：“赤县教育部长，孔仲礼。”
“您智慧的光辉十分耀眼，就算是远远站在那里也无法被忽视。所以我没有敢冒然打扰您，等到准备周全才来拜会。”
“嗯，特罗克兹学者是此次学院代表团的团长？”
“不，只是一个副团长，在我之上有团长和顾问。”
“都是蜥蜴人？”
“他们那些庸人看不到您身上的光辉，自然不是。”
孔师对于蜥蜴人的吹捧只是笑了笑，随后就与他攀谈起来，从赤县的学术研究到学院的突破里程，天南海北，特罗克兹不知道的，孔师想知道的，两人在这场对话当中都有了答案。
从正午时分一直聊到夕阳西下，蜥蜴人不喜欢地中海地区的温差，打算起身告辞。而在离开前，他最终抛出了自己这次的主要目的：“孔师，这次辩论赛的其实就是理念之争，我们学院隐世已久，只希望不会输得那么惨，希望在绝境的时候孔师能拉我们一把。”
孔仲礼轻抚长须：“交流本就是互通有无，哪里来的你死我活一说。”
蜥蜴人告辞，他不指望着这一次就能成，各国代表团的态度需要慢慢改善。他对学院这次旅程并不看好，除了那个自以为是的贤者百人会之外，没有学院的学者和成员看好这次旅程。
“特罗克兹学者。”蜥蜴人转身离开前，孔仲礼出声：“真理国建国是为了缔造学海一样的奇迹，他们要庇护西方的众多求知者。他们不会输，也不能输。
而你们，我想不到在这么多年之中作为学术重地的学院竟然没有被奸奇骚扰的经历？我光是看到你们在某个角落遗失的书籍就会被奸奇的使者找上门。
还是说你们学院之中就收纳了奸奇。”
特罗克兹没有转过身，他的脚步顿了顿：“哪里会呢？混沌是太阳的敌人，是我们的大敌。我们不会允许任何混沌出现在视野之中。”
“好吧，那想必学院应该是有自己的避祸之法。”
蜥蜴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孔仲礼看着那高大的身影离开，随后补充了一句：“如果这个方法不是与混沌有关就更好了。”
“老师是怀疑学院与奸奇...”
“不”孔仲礼摇摇头：“不是怀疑，是肯定。曾经的奸奇余孽可以在海族之中大摇大摆出现，被海族奉为座上宾。那么同样是流传下来的原住民文明，他们怎么可能与混沌没有牵扯？
学院背靠着蜥蜴人帝国，那些史兰贤者能分清，但是已经藏污纳垢了不少掠夺者余孽的学院能好到哪里去？学院说不定也是史兰贤者们集中风险的下水道罢了。”
孔老师负剑而立目送着蜥蜴人离开，而此时特罗克兹的眼睛已经开始变色，这是在极度紧张和极端情绪下才会出现的问题，从特罗克兹在史兰的教导下识字开始，这种状态很少出现。
刚才孔师站在背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给了他太大的压力。早就听闻赤县与混沌势不两立，没想到竟然极端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打着友好交流的幌子，蜥蜴人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
“兹撒洛祭司那里对于混沌余孽的言论看来...学院要想脱胎换骨，对于曾经掠夺者的清算就不能少。如果这次大会还不能打醒贤者百人会，那么蜥蜴人就没有继续收容学院的必要了。”
蜥蜴人一路思考着学院的状态，走到了被重兵拱卫的驻地。因为这次事件完全就是学院挑起的，所以十字的民众对于学院的成员可完全称不上友好，时不时就能看到守卫在驱逐一些走极端的民众。
进入馆驿，在大厅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红色的大圆盘。
“赫斯。”
“回来了。”火狐狸迷迷糊糊地将脑袋从巨大且蓬松的尾巴上抬起：“孔仲礼的态度如何？”
“你竟然知道他是谁？！”
“我游历世界，还有不少的信徒在赤县，对于赤县的了解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先说说这位至圣先师的态度。”
“他对于学院背后是否有混沌有质疑，而且因为这点很可能不会支持我们。”
“哼。饮下的毒药总有发作的一天，一群宵小上蹿下跳引起这次大辩论，他们反倒一个人都不敢来。昨天的事情我调查清楚了。”
“说说看。”蜥蜴人今天的状态很差，刚才那一下真是生死徘徊，他需要放空一下，或许听一些故事也不错。
“我们来到这里之前的晚上，也就是昨晚。赤县人在排查安全隐患的时候发现了问题，有奸奇正在布置对于大会的阴谋。而这次谋划也完全是被赤县破解的，所以传送门的问题也是十字对于赤县的补偿。”
“所以说我们不能靠近了？”
“等待其他使团到来。”赫斯盘成一团，困倦而且慵懒：“十字不可能在官方承认这是仅对于赤县的补偿，各国学者都去传送门附近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去看看，只不过那时候的安全就要自己保障了。
而且那时候距离我们前往罗马也没有几天了，估计很难看出什么来。不如去和高斯他们交流，那样获取的消息还多一些。”
在赤县馆驿，孔师看到端到面前的烤肉才发觉已经到了晚饭时分：“学生们都回来了？”
“大多数都已经回来了，大蒙带着的罗马组还没有。”
“干什么去了？考察一下场地这么费劲吗？”
“十字太不可靠了，您的演讲环节时正是脱离我们保护的时候。如果那里被人布置了陷阱那才是麻烦事，让自己人去总好过那些散漫的十字干事。”
“老师。”子路这时推门进入餐厅，脸色十分的古怪：“大蒙他们回来了，但是不是从传送门。”
“什么情况。”孔师还不待细问，周围就有一阵骚动，巨大的扇动声从天空传来。
一头鳞片闪着银光的风暴龙缓缓降落，他的背上是李元鹿和曹冲。而李克拉骑着杰奇洛跟在身后。风暴龙平稳落地之后李克拉面无表情的落在龙背山，将李元鹿和曹冲一手一个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抱歉，两个孩子不懂事。”
“不碍事，只要代表团的学生无事就好，也是那些崽子们过于松懈了，在大平原筑巢这种事都能做出来。”
“还是很抱歉，你们那里多年没有受到过外人的骚扰，这次两个小家伙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李元鹿被拎着命运的后衣领，头也不敢抬，倒是看着孔师感到新鲜，这孩子向来聪慧，能闯下多大的祸？
李克拉叹气：“补偿会很快送到，这是我们的总代表，此次代表团的团长，孔仲礼老师，我们的商讨结果会很快送到艾萨克爵士那里。”
“见过孔师。”
“嗯。”
“维斯托姆，风暴龙王，他应该是在奥斯陆守着，这次竟然亲自送两个孩子过来。”子贡的声音很小，信息很关键。
“龙王，我了解过事情的原委之后就会很快给你一个答复。”
“好。”风暴龙大嘴张开，在孔师震惊的目光之中吐出两个龙崽子：“他们也麻烦孔师了。”
两个龙崽子一落地，就朝着李元鹿和曹冲所在的方向猪突，扒着李克拉的裤腿想要亲昵两人。
“这下我大概明白了。”有了孔师的答复，风暴龙王点头，扇动着翅膀从赤县的街道前离开。
孔师走到李克拉面前：“弧竺和泽拉呢？”
“都在罗马布置安保，有大使馆的配合也需要几天的时间。我想着带两个混球去一趟维也纳或者威尼斯去感受一下风土人情，但是他俩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奥斯陆有巨龙的传闻，我们进入传送阵之后我到了目的地，他们俩去了挪威。”
“还真是小混球。”孔师听到这里就明了了，刚才两个破壳不久的龙崽子出现他就感受到了：“血契，你们玩得还真是大。”
“不知道啊，都说奥斯陆人迹罕至，我只是试了一下，没想到我们的许可权限还挺高。”李元鹿的声音很小。
“是啊，而且传送门下方就是一个陡坡，我们踏出一步就一路翻滚，到了一个冰碛平原才停下来。那时候我们身上都有一些小伤口，而一个龙巢....”曹冲的话渐渐小了下去。
“一个带着龙蛋的龙巢就在那里，好家伙，龙蛋比人还高。我们俩一人摸了一个，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在距离传送门不远处的平原上筑巢，这么狂妄的巨龙肯定不是一般的身份。”
“维斯托姆的直系子孙，这一巢龙蛋是意外，所以打算放弃的。”
孔师拍拍李克拉的手，示意他将两个孩子放下来：“那就算不得闯祸，风暴龙的数量由十字控制，这些龙蛋是超出十字计划之外的。但是风暴龙外流这种事还需要和十字沟通一下。
怪不得维斯托姆会亲自前来。”
“那还是闯祸，外交这种事情本不在队伍的职责之内的。”李克拉无奈叹气，始作俑者毫无所觉，只是俯身去抚摸在脚下撒欢的龙崽子。刚刚吃饱喝足打算休息的清风明月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危机感。
“确实，未经许可私自传送，在大会召开之前，你们两个被禁足了。”
“是。”
“哼。”孔师带着李克拉重新回到了餐厅，他有些轻蔑的哼了一声：“小手段。”
“啊？”
“一窝没有防备的龙蛋，一个不知来由的传闻，两颗一摸就签约的血契。这个风暴龙王，或者说西方的龙族有些不安分啊。”
“这...”
“小孩子心性最好拿捏，更何况是远道而来的外邦孩子，他们对这里的一切都是好奇，哪里有防备。这些布置看似简单，但是需要绕过十字的监控，肯定是各方龙族同心合力的结果，只不过用最弱势的风暴龙打前站。
风暴龙最受宠的大儿子可是在艾萨克爵士那里当学生呢，就算是我们这条线失败了，风暴龙的损失依旧很小。”
李克拉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从进入十字到现在，他们的势力已经出现了好几股，而且各怀心思。他们真的能在接驳地对抗混沌上一条心吗？”
第567章 预热
“好问题，这个问题在混沌入侵的周期之前，各方的碰头会议上都被提及。图拉真的失败和罗马第一军团的覆灭就是因为这种事情造成的悲剧。十字内部的问题并不能让人放心。
但是，你感受到了传送门的方便了吗？”
“是的， 连北欧诸国都被串联起来，但是好像不能运送大规模的辎重。”
“是的，但是这就足够了。”孔师吸了一口气：“东欧诸国是铁幕的加盟国，剩下都是十字的范围，而这大半个欧罗巴和一部分北非加起来的面积不比赤县小。
如今中枢的重要决策都是通过在京的常驻代表商议决策的，而重大事项则是召开紧急动议。交流沟通的成本难以想象，而在十字，他们只需要通过部分的物资损耗就可以把中枢省的消息带到北欧，北非。传给大西洋舰队。
有这种信息串联，十字内部再分化，他们也能做到高效的响应。”
孔师顿了许久：“说句不那么好听的话，也还好他们内部分歧严重，不然在传送门的加持之下，我不敢想象他们会爆发出怎样的实力。”
“是啊，十字内部的分歧在新月追击我们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巨龙在失败之后天使才出现，而有天使的地区世俗的力量就没有那么强的存在感。
但是这足够他们自守，还是不要团结起来为妙。”
孔师笑了笑：“时不我待啊，接驳地的限制等级被奸奇破坏，局势已经难以控制，我们不能光指望着盟友不那么强悍。他们在强大的混沌入侵之下肯定会爆发出空前的团结，而我们也不能止步不前。
子路，这几天一直研究传送门，结果如何？”
“学生愚钝，只是能明白外部的框架和材料，至于原理...”子路摇头苦笑：“十字在传送门的搭建上肯定不止有一个高斯的数学部参与。”
“那是肯定的。但是数学是很基础的框架，外行肯定从传送门上看不出东西来，只可惜我们现在内部也在进行技术攻关，能跟着来的教授老师们都能力有限。
数学这东西啊，不会就是不会。我只是略通教化，对于这种精细的现代学问只是略知皮毛。十字的学者们走得很远，我们在研究寰宇的墙壁来抵抗外敌。
而他们则是在探索地板和天花板的界限。虽然这些开山祖师级别的十字学者很强，但是我们的进度也绝对不差，我们今后一定会追上他们的。”
李克拉若有所思，他的目光看向了自从进入十字以来就一直在闪烁的主线任务。【过五关】，寰宇要求李克拉用自己的领地来对抗这个世界目前最强大的五个文明。
他们或许在普通人看来高如神只，难以企及。但是深入了解了一部分的李市长认为，这个任务似乎也不是不能做？新月的单一种族结构，十字内部的纷繁复杂，赤县...赤县把他当做自己人。
今天早些时候裴将军那里得知其他代表团即将进入西西里，李克拉或许能近距离接触一下真正的铁幕。
看到在思考的学生们，孔师慢条斯理的吃着已经微微凉下来的烤肉：“大蒙，昨晚杰奇洛受到的伤害不小，刚才我看他的状态不是很好。你最好去检查一下。”
“是。”
“不用那么着急，吃完饭再去。他们现在也应该在进食补充。”孔师按住了起身的李克拉。“我作为一个长辈，多唠叨两句，你边吃边听。
杰奇洛在我离开赤县之前没有备案，我知道你对他的身份有顾虑，同时也舍不得他带来的方便。但是在接驳地，特别是在长城防御阵线当中，有顾虑就要上报，不然敌人就会趁虚而入，最后造成的损失也是难以估量。”
“是，孔师，我认识到错误了。”
“嗯，昨晚的学海潮汐将他为数不多的奸奇烙印洗掉了。但是他的两颗脑袋里面肯定还有奸奇方面的学识，这些东西尽量少用。”
李克拉老实点头，在孔师的目光下解决了面前的一大盘烤肉，迫不及待的去了后院。这里是后勤处的休息区，其中巨大的库房旁边就是专门给清风明月和杰奇洛准备的房间。
杰奇洛面前有不少的残渣，显然他很快吃完了食物。两颗头已经搭在柔软的垫子上睡着了。
“有紧急的事情？”
“孔师说你昨天受伤不轻，今天为什么不说？”
“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灵魂的虚弱，我的核心在你那里，就算是都被抽走了，只要核心还在，我就还活着。昨天我把一个丧家之犬一样的准至尊臭骂了一顿，爽还来不及呢。”
“这几天好生休息，有什么特别需要的和我说，你要尽快恢复状态。”
“好嘞。你别说，我还真有一件事。那些巨龙，他们的能量和存在不同于我的故乡，能带来一些他们的鳞片或者毛发给我仔细研究一下吗？”
“那两个龙崽子的口水和毛发吧，我实在是不想引火烧身。”
“嘿，有你这句话就好办了。”
在学院的驻地赫斯和蜥蜴人也听到了巨龙的事情，而且学院的探子显然很尽力，他们把当时的情况很完整的描述了出来。
“黄龙都在罗马大图书馆当中，而且这次巨龙的代表也不少。我们之前都忽视了，是不是争取一下他们。”
“嗯。”赫斯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弧竺那个老东西也不知道到了哪里，是不是要我去接他。乘上了赤县的这艘大船，可是你在赤县的驻地也没有看到他。”
“我给他发了消息，我们之间约定了见面地点。赫斯，明天你去见见他。如果赤县愿意通过他将部分白皮书的复印稿给我们，那他的好处少不了。”蜥蜴人和火狐狸的上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近看很滑稽，是一个五短身材，而样貌更像是赤县人所皆知的...蛤蟆。
史兰祭司，蜥蜴人之中最为德高望重的存在。他也是此次学院代表团的团长。他的话就是一切。
“是。”
“这几日就在西西里岛上收集消息，同时做好准备，我们与真理国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他们这次势在必得，但是我们也不能怯场。
让医科的学者们去试一下真理国的成色，顺便让这些化外的愚民们见识一下我们的手段。将热度炒起来，当然我也不需要艾萨克爵士的感谢。
呼呼。”
在史兰祭司沉闷的笑声之中，真理国和学院的交锋拉开了序幕。在第二天的清晨，就在红十字医院的附近，学院的旗帜竖起，几个形态各异的学院医者们在招呼着民众来诊治自己的病症。
虽然蜥蜴人认为十字是化外之地，但是骄傲了许多年的十字人类同样是把全世界当做野蛮人的存在。他们对于学院带着愤恨，这种愤恨之中自然也有很多不信任的情绪。
而随着特罗克兹安排的托儿上场，在一场精彩且短暂的诊疗之后，有些带着病症的十字民众将信将疑的试了试这次义诊。
雪球开始滚动，学院医者们的名声随着他们对各种病症的信手拈来越传越远，许多岛上的民众都加入了这次的义诊之中。
“看病，好手段。”李克拉站在高处，在山下不远处，十字的民众们分成数个队伍在等待，医者的学生们在维持秩序。
火狐狸坐在一旁：“学院需要一个相对宽松一点的环境，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最为见效。”
“宽松环境需要在红十字医院旁边建立一个义诊的医疗点？”
“随你怎么说。”
“呵，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身为一个有无数信众的神明，竟然会是学院的一个学者？我那里那么多的白皮书，你最终只是拿走了血晶石。”
昨晚上弧竺紧急返回，请求李克拉帮助他去见见学院的人。他现在专心于罗马和西西里岛的传送门研究，实在是不想浪费时间。
而在李克拉到达指定地点之后，人模人样的赫斯就走了过来。当时李克拉只是觉得他眼熟，但是体型比那个火狐神大了许多。但是火狐狸看到李克拉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慌乱。
这就很有意思了。
“混口饭吃，当年多乱啊。我的生命漫长，还需要保护，学院自然是最优秀的选择。至于白皮书...那些都和我无关，我的研究方向是信仰力量，在学院当中是冷门的项目，都是自娱自乐。我对白皮书不是很关心。”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你一个红狐狸是蓝鼻子的？”
“不见得，但是我也没见过其他的。你就当是吧。今后见了蓝鼻子的红狐狸先试着打招呼，说不定就是我。”
下方的挑衅还在进行，而且规模已经到了岛上的卫戍部队出动的地步。治安团负责维持现场的秩序，而卫戍团则是尽力阻止过多的民众聚集以免造成不可控的混乱。
红十字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只能无奈的看着医院的病患跑到楼下去加入义诊的行列。
“这，这也...”一个护士憋红了脸，但是很无奈。西西里岛上的医院不属于个人，这里的医疗水平和条件都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要钱。这点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在今天却成了劣势。
“没关系，纳里法医生今天也会有义诊。理事会让我们不参与今天的任何事，剩下没有离开的患者都是重症，好好照顾，就当今天轻松一点了。”
“是。”
李克拉看着一个年轻的医生带着一大帮学生和大夫同样在红十字的另一侧摆起了义诊。而这个医生的声望显然是更大的，许多的民众哪怕是在前列也都去了那个年轻医生那里。
“这人很出名吗？”
“纳里法，他给权贵诊治疑难杂症，同时用得来的奖赏在岛上巡回义诊。他的名声在西西里岛上无人不知。”
“竟然是个牧羊人？”李克拉发现了这人的与众不同，身上的衣服和手腕上的标志都很显眼。
“这点我们的情报里没有明确说明，既然你说是，那就差不了。”红狐狸的眼睛眯着，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继续我们的话题，你遇到了奸奇的迷宫，然后呢？怎么到的这里。”
“擂台。”李克拉可没有心思继续讲故事，两边显然已经从互不干涉的义诊发展到了一比高下的地步。学院的众人提出了比试。
而患者们也看热闹不嫌事大，起着哄，大声叫嚷着。
“那个纳里法是真理国的人？”
“医学部的新星，真理议会不会错过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在十字范围内的天才都会被真理国关注到，许多...”
“许多曾经学院的学者也是如此。对么？”李克拉补充了赫斯戛然而止的失言。“这么说来这不光是一场学术的较量，更是一场证明自己的尝试。”
到了正午时分，大多数的民众也都看够了热闹，医疗比试不分胜负。但是有备而来的学院带着众多的学者大拿与一个新星平手，显然还是不体面。
这次学院的义诊却也收到了效果，民众对于学院的敌视和不信任明显降低，而第二天，生物学部的学院师生在西西里岛最大的广场上对真理国发起了挑战。
这次没有藏着掖着，直球就开始宣战。这次主要是接着昨天的诊治继续讨论各种病理，名为交流其实就是要比试比试谁的更合适，更高效。
但是今天李克拉没有空去看了，杰奇洛盯着学生们去凑热闹，而李克拉跟着孔师来到了传送门附近。
今天是个大日子，铁幕，新月的代表团今天会正式入驻。
但是首先出现的却是米字旗，十处敲锣九处有他，虽然怒涛远隔着大西洋，但是作为重要的成员之一，约翰代表着怒涛前来凑热闹。
“瓦特。约翰的皇家学会院士，艾萨克爵士的同僚之一。这次约翰的队伍就是他带队。”
“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罗蒙诺索夫，铁幕历史上最为全才的传奇科学家，天文地理，物理化学都有囊括。铁幕的代表团团长。”
“伊本·海塞姆，在新月历史上最具有影响力的学者，他涉猎光学、数学、天文学和科学哲学，也是百科全书式的人物。”
李克拉听着孔师的介绍，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最重要的是这些大佬大部分都是百科全书一样的人物，就是为了从这次盛会之中汲取到足够多的养分。
第568章 纷至沓来
约翰作为怒涛联盟之中白头鹰的铁杆盟友，他也一直与十字保持着相当多的联系。英吉利海峡在宽阔，两边的交流也没有停下来过。
皇家骑士威严庄重，这是约翰皇家的颜面，这次专门调拨了约百人的队伍来给学者代表团装点门面。高大的骏马护送着车队，瓦特在寰宇将蒸汽机更进一步，特殊的蒸腾元素带动着这些特殊的仪仗车队。但是却没有一点点不合时宜的白色蒸汽外泄。
“看到那些皇家骑士的坐骑了吗？”
“什么？”李克拉和李元鹿正在讨论那些车辆，他们的技术路线与潇虞甚至于赤县的截然不同，但是看起来好像也不差。孔老师的话突然插进来他一下子没有听清。
“孔师，那些战马是...蒸汽和齿轮驱动的。”李元鹿经过提醒一眼看出了端倪。
曹冲的目光一下子转了回来，周围听到李元鹿猜测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那些由华丽装饰和铠甲装点的战马身上。
“不止，那些人也一样。身上的铠甲是动力甲，而后方的辎重背包其实里面也有能量滚动，这是一支完全由蒸汽和齿轮驱动的队伍。”
瓦特很享受这些“文盲”惊奇的目光，他附身对接待的艾萨克行礼：“艾萨克爵士，我带来了皇室的问候。”
“多谢女皇的关心，这让我受宠若惊。但是我现在身为真理国的议长，很难做到当面感谢皇室的关怀了。”
“您曾是米字旗下的贵族，终生都是，您的功绩非凡，不列颠的皇室会一直将您当做自己人的。”
两个英伦绅士对于打太极一套自来熟，两人像是在搭手一样推来推去。负责陪同的高斯受不了站了出来：“议长先生，还有其他客人等着呢。”
怒涛联盟的车队共有车辆十二，随行的护卫百人。按照每辆车子能坐三个客人来算这一次约翰的代表团也才有三十六人的规模，当然这只是因为作为怒涛的盟友之一，约翰某种程度上是来凑热闹的。
车辆从城中心的街道上被十字的圣殿骑士团接手，皇家骑士团在原地等待。而此时有车中的学生耐不住性子，将车内的帘子挑开想看看两边的景色。
而刚好和李克拉对视了一眼，如果是平常的种族李克拉反应可能不会很大。但是那人的露出来的样貌：“海族！”
李克拉的声音很低，但是其中有很大的惊讶意味。
“西方的亚特兰蒂斯人与我们所说的海族有很大的区别，你确定看对了？”
“是我见过的海族，应该是是一个海巫。她的身边有一个蓝色皮肤，类似精灵长耳朵的人，那个应该才是亚特兰蒂斯人。”
“没错。”孔师抬起头，看着远去的车队：“亚特兰蒂斯人的样貌一般被称为海精灵，那么你看到的海巫应该也没错，怎么会有海巫在这里出现？”
“陛...馨可儿，怎么了？”
看到身边的海巫将帘子拉上，潮蓝心中有不解。这位好不容易在信仰当中凝聚了一个分身，正好赶上盛会来见识一下陆地人的文明，刚刚拉开帘子就结束了？
“没事。”看起来好像是学生的海巫闭上眼睛：“看腻了，眼睛之中的现象远不如用精神看到的真相，这几天有些看花眼。”
“那就好好休息，这两天可以多去听一听。想来他们学术路线之间的纷争已经开始了。”
“嗯。潮蓝。”
“在。”
“你曾经是亚特兰蒂斯人，我们这次为了混进来可是杀了不少你的同胞，你心中...”
“那些软骨头的东西死不足惜，如果他们能为了帝国做贡献，那倒是死得其所。”
“我看到了赤县的代表团。”
司机的身形瞬间变得笔直，前座的护卫语气森然：“我们找机会除掉他们。”
“不需要。”海巫抬手制止了两人的暴躁：“这里是陆地人的主场，地中海之中我们不熟悉。我这具分身凝聚并不容易，别因为些许的小事就糟蹋了。”
“是。”
姬馨闭上眼睛思索，刚才那个陆地人的眼中满是震惊，显然是被自己吓到了。这分身是按照亚特兰蒂斯人的样貌塑造，为什么他会如此震惊？刚才的那种陌生波动吗？
“澜，溟。去调查一下赤县代表团的具体信息，潮蓝去申请一下，我们要一个拜访各使团的资格。我要去确认一件事。”
“是。”
新月代表团的车辆都是由风元素引擎驱动的浮空车，但是他们悬浮的能力有余却缺少向前的能力，所以车辆是被两个浮空的风蛇拖拽的。
“怪不得要看看祥云的构造，竟然在一些设计方面想到一起去了。”李元鹿瞪大眼睛，不可能错过新月车辆的每一个细节。
曹冲点头：“但是只是车辆的外形设计上有重叠，内里的原理却是完全不同的。这些风元素在下方形成了显眼的旋涡可不是浮空石那种神乎其技的反重力样子。”
“他们肯定是为了乌金动力炉，嘿，中东石油很多，只是不知道乌金这种东西的存量如何？”
曹冲摇摇头，乌金就是曾经的富含能量的桑树经过沧海桑田的变化埋在地底形成的。金乌，桑树，能量和乌金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总之这种稀有的特殊资源形成条件比较复杂，但是首先要拥有大片的火桑林或者桑树林。
就中东这种条件而言，难。
“他们利用风元素作为悬空的装置尚可，但是用来推进就显得难以控制了。巨大的风力会有很多的折损，而且他们似乎在引擎方面的研究不是很尽如人意。”
因为宗教的关系，这次来迎接的并不是圣殿骑士团，而是真理国的科学部队。这些队伍有着最为先进的武器装备，作为仪仗队伍出现的时候显得充满了科幻感。
“大排场，我今后也要这么搞。”
一个爆栗打断了李元鹿的畅想：“年纪不大，排场不小。你只是一个机械所的老板，搞武装部队做什么。”
“哼，等到我的控制系统完成，我要用机器人做仪仗队！”李元鹿张牙舞爪，很快就被李克拉镇压。
“少废话，看看铁幕的车队。”
“没什么可看的，标准的礼宾车队。内燃机。”
“看下面的车辙。”孔师笑着给李元鹿指了指盲点。
“很深，车很重。”李元鹿深度参与了潇虞的战车工程，而且在西西里的街道上疯跑了不知道多少回，自然知道什么样重量的车才能在这条主干道上压出这么显眼的痕迹。
“铁幕以装甲和火力闻名，大多数的国土都在北方，他们需要的是结实可靠的车辆。”
“能推动这种车辆的引擎，看起来很不一般。”铁幕的车队由一队挂着东正教标志的骑士护送，这是很少见的。目前的铁幕内战已经结束，镰刀铁锤的红旗挂在车辆侧面就很能说明问题。
但是却让宗教骑士来充当仪仗，显然也是考虑到了十字民众和高层的感受。
“真复杂。”李元鹿只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好麻烦，不如去和青莲居士他们学习一下那种恣意洒脱的气概。
“外交无小事，更何况是这种大场面。如果真的是红色战士扛着旗来护送，那么他们不会被允许进入十字的国土上的。这次只是一次学术交流，只要坐在车内的知道他们是谁就好。”
看起来很正常的礼宾车队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重型车壳，这种防护性能和动力确实少见。但是光是从看的角度上很难发现什么。
而在李克拉身边看热闹的长白耳朵动了动，看向已经路过的车队。
“拉舍尔，看到什么了，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一个来自赤县的同族。很少见，所以多看了两眼。”
与罗蒙索诺夫同坐一辆车的一个金色虎人，同样是女性，但是身高和体型却比长白高大了不少。她戴着眼镜，若有所思。
“那倒是少见。十字的领土上没有什么虎人存在，有机会去赤县那里拜访一下。”
“我正有这个打算，但是我听说今天在广场上有一场关于生命科学的辩论，凑完这几天的热闹，收集到学院足够的消息再说。”
孔师还没有看完热闹，却被真理国的几个高层逮到了。孔师拗不过几人的邀请，答应在晚上与各代表团的团长进行一场晚宴。
孔师临走前与李元鹿说了两句：“约翰的那种蒸汽机械生物可以用做参考，你现在体内的纳米虫最好不要使用过度。清风的改造需要循序渐进，不如就拿那辆车试试，反正是硅基生命。”
“什么硅基生命？”孔师走后，李克拉看向李元鹿，总觉得这丫头又瞒着自己有大动作。
“什么什么？”李元鹿也是一脸懵：“什么车？我只是救了清风之后发现纳米虫不能过度使用，所以一直在研究接下来的步骤。我可没有搞其他的乱七八糟的邪恶计划啊。”
父女两个心有灵犀，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察觉到了问题。那天在沙漠之中的那辆车。
“他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沙暴的时候，那时候车辆在外做围挡。那时候最好下手。”
“怎么找到？”
“车都在后院的仓库当中集中，每天有黑角队看着。趁着他还没有发难，我们把他逮捕。”
“不需要等待孔师的指示？”
“这点小事，而且我们是擦屁股。有未知生物混进了队伍之中都是我们的责任，要亡羊补牢。”
今天的馆驿有些冷清，因为各国代表团和学院的动作，很少有师生会在夜晚之前返回。所以除了黑角队和安保连之外没有多余的人在。
一些负责后勤值班的学生正在清洁房间，走廊上一阵脚步声音。李克拉带着几个人径直朝着后院而去。
“青莲居士和稼轩居士？”有眼睛尖的学生发现了问题，正打算跟上去，但是却被曹冲带着长白等人拦了下来。
“后院有特殊情况不要跟着去，以免发生意外。”
两位大佬是孔师特地安排的暗哨，一般是不到关键时刻是雷打不动的待在岗位上的。李克拉找到他们说明情况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就来到了后院。
戚绍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黑角队在车库周围组建了防线。清风明月和杰奇洛以及其他的生物都被集中起来远离车库。
“那天翠松和青禾负责的车辆出现喘振，但是事后只是发现了一些细碎的石子。我当时只是庆幸车辆没有大的问题，现在看来那辆车的问题最大。”
“七号车。”
青莲和稼轩抽出自己的佩剑，所有黑角队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自己滚出来还是我们进去？！”李克拉的断喝突然响起，周围能量波动剧烈，一般民众都能察觉到。
但是车库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反应。
“全体都有！攻击七号车，不要留手！”
“是！”
“哎哎哎。”比李克拉声音更响的机械声发出，一个巨大的金属体弯着腰从车库的大门之中走了出来。
“变形金刚啊？！”
金属体的身高基本上就是祥云的车长，对于在场的所有人都呈现了一种体型上的碾压。但是这个家伙很小心，尽量不去损坏后院的任何东西，同时为了防止自己过大的身体被外人发现，他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也是金属的，祥云卡车的巨大车灯就是他两个明亮的眼睛。这完全是由祥云变化而来的一个机器人。
“别那么着急。我就是跟过来看看，看看。”
“你竟然会汉语？”
“跟了你们一路，一些发音和用语习惯已经掌握了。”
“说明你的意图，还有来历。”
“没有意图，没有来历。我把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就叫我祥云就好。我从醒来就在沙漠之中，但是原本的形态不像是经常在沙漠之中路过的东西，所以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你们车队的出现正好是我摆脱沙漠的机会。但是我又觉得你们的行程很有意思，就一直跟着了。”
第569章 协力进步
李元鹿站在李克拉的身后，两眼冒光的看着漫画书当中的外星人活灵活现出现在自己眼前。他老爸曾经说过寰宇和曾经蓝星文学幻想作品之间的联系，但是她的感触不深，如今一个汽车人就在眼前，她感觉到了自己老爸的那种心情。
“但是我对你进行过全方位的检查，没有任何的异常，你能完全模仿祥云的结构？”
“刚开始时不能的...”
祥云的描述让李克拉无语，翠松和青禾作为能随李克拉前往长城的精锐后勤部队，他们的积极性和态度绝对没的说。在漫漫长路上他们看腻了沿途的风景就会在车上互相考校对方关于车辆的参数。
这些东西他们烂熟于心，但是这种特殊的消遣活动也是潇虞精锐一种学习能力的体现。
但是任两人再精锐也想不到坐下的卡车当中竟然有第三双耳朵，在熟悉了汉语的用语习惯之后祥云就不断调整自身内部的参数和结构，让他不光是外表看起来像是一辆潇虞的祥云卡车，内部更是完全一样。
“是友非敌。”青莲居士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只留下精干的人员负责应对突发情况，其他人快速回到了岗位之上。而李克拉也感觉出了这个汽车人的懵懂。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现在的记忆系统紊乱，根本想不起来龙去脉。一睁眼就在沙漠，为了保全自己我多数时候都是在沙丘之下潜伏，来往的都是驼队或者防备严密的车队，根本不给我学习的机会。
但是如今到了这里，被你们识破，我...”
“变回去吧，如果你没有选择，不妨先暂时跟着我们。”李克拉拍拍李元鹿的肩膀：“这是我们的技术顾问，负责车辆的检测和维修，你有任何的打算就和她说。”
“这个人类我知道，她检查时候的认真模样我记得很深刻。好的，我会好好配合她的。”
随着咔吃咔嚓的声音，一辆“饱经风霜”的祥云卡车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在没有人驾驶的情况下回到了车库之中。
“翠松和青禾照旧驾驶这辆车，其他人严格保密。”
“是。”
李元鹿则是很兴奋：“我只有肃正协议的技术，这种纯粹的硅基生命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不可思议！”
“慢慢接触，今后后勤队说不定就要靠着他了。”
“是。”
“指挥，孔师回来了。”
经过了一通折腾，天色已经非常晚了。李克拉安排好今日的值班之后，孔师带着两位弟子走了进来。
“大蒙，外面有一辆货车，上面都是上好的红酒。分给老师们尝一尝，未成年的学生就不要饮酒了。”
“孔师今天的收获不小啊。”李克拉打趣着。
孔师却摇摇头：“除了这一车波尔多的上好红酒之外，没有任何的收获，反而是一肚子气。说好是学术交流会议，但是瓦特却在宴席上直接提问前段时间在云州联合会议的意图。
约翰从来不喜欢遵守什么规矩。瓦特是有能力，但是他一个科研大拿尽是被人当枪使。”
“艾萨克爵士没有阻拦？”
“这就是老师生气的主要原因，艾萨克他对于不列颠的感情超过我们的想象，他能有多么尽心专注于真理国的发展要被打上一个问号。
后来还是高斯和伽利略劝说下瓦特才作罢。”
孔师无奈的笑了笑：“算了，都是糟心事，不提也罢。今天也还没有那么糟糕。真理国做东，他们真理议会的大多数成员都出席了，一众的大学者和科学家，这一车子红酒是达芬奇看到我们不习惯意大利菜只喝红酒之后专门送来的。”
“真理议会，想来场面不小。”
“最具代表性的十二个人有十人到场，交流之中他们对于学术的严谨和探索是值得肯定的。”孔师略微停顿了一下：“现在距离休息时间还早，把会议室打开吧。让各代表团领队来一下。”
“是。”
李克拉正打算跟着子路去通知，却被孔师拦了下来：“先去处理红酒的事情，安排好以后直接去会议室。”
忙碌了一天的师生刚刚吃过晚饭不久，正在开着内部的会议，孔师的命令让他们瞬间鸡飞狗跳。经过了好一通忙碌之后，会议室当中坐了十个人。
“真理国召开的学术论坛从今天各个代表团到齐之后就算正式开始了，我在这里给各位解答一些疑惑。”
这场会议如同一场小桌课堂，孔师就是那个老师，他就站在众人的中间来回走动，显然他对于会议这种事情的理解不太一样。
“首先就是关于这场论坛的主要目的，或者说真理国这么来回折腾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各位，真理国现在在十字的大议会上获得了一致的赞成票，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国家的领土和标识。
准确来说，法理上已经通过的真理国还没有实质上的成立。而这次论坛的首个活动就是真理国的开国仪式。”
李克拉的脑袋不可思议的歪了歪，弧竺这一路上可没有提过这些消息。仔细想来也没问题，那个死灵收到的是学院方面的邀请，学院方面的重心在学术路线的辩论，保证自己的影响力。
至于真理国，他有没有实质性的成立仪式不重要，他从出现的那一刻就是学院的大敌。
各位领队显然有所准备，只是小声交流了两句就等待着孔师的下文。
“第二点就是我们此次到来的目的，首先就是学习一下十字，乃至于新月和铁幕方面与国内有所不同的技术路线。学院方面的学习也是很重要的，这几天大伙儿的表现不错，对于学院和十字已经开始的小规模交锋的记录很充分。
而至于为什么我会到来。想必也是众位不解的一个重要因素。但是要说明的是，诸位的名额是十字发给赤县的邀请名额，而我则是真理国直接发送的邀请。
我到这里来是为了给真理国的成立...护法。”
“护法？”李克拉不解，孔师的实力很强不假。但是如果真理国成立会遇到阻力甚至是敌人那都是十字的事情，孔师没有理由...
李克拉仔细想了想，猛然抬头，抓住了两者之间不明显但是很重要的联系。同时也是因为接驳地目前也在受到这些家伙的困扰。
“奸奇？”
“没错。”孔师很满意李克拉的反应速度，而李克拉点出这两个字之后，其他领队也快速反应了过来。
“真理国的成立是与学海目的一致的。”
“动用了如此众多的大拿，当时孔师可是冒着身陨的风险开拓学海。他们倒是脸大，竟然直接邀请孔师来坐镇指导。”
“道祖的书山也同样重要，他们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文字不成为奸奇祸乱现世的源头吗？”
“这点我是没有料到。”青莲居士小声与稼轩说着自己的观点：“西方竟然到现在都没有确保知识的安全，那么那些传送门技术是否安全呢？”
孔师从众人的讨论之中听到了青莲的嘀咕：“这个问题有趣，但是高斯的阶梯不同。他是对世界底层逻辑的探索，也就是对寰宇的研究，他窥探到寰宇本源力量的一角，得到了寰宇的肯定。那么这些知识以及上面搭建的框架就是安全的。
虽然寰宇曾经对混沌的模糊态度让我们不满，但是祂是不会让自己的本源力量沾染上混沌的。
高斯前段时间给我们的数学手稿我给你们看了，感觉如何？”
众人都很干脆的摇头，李克拉也是苦笑：“我甚至没有数学基础，看那些东西和看天书没有区别。”
其他人都略带调侃的善意一笑，其实大家也只是比“李文盲”好上那么一点，仅仅是一点。
孔师接下来就给众人说明了一下再论坛开始之前的注意事项，其中的细节有很多，主要是确保赤县在这次针锋相对的论坛之中保持中立态度的同时要尽力汲取足够多的知识。
而在会议室旁边的房间之中，这是一间很大的公共教室，专门让师生们讨论一些疑难点的。而这时这间教室当中都是刚刚放了羊的学生们。
“仓舒，你看这个。”
曹冲的眉头皱起：“不对，这里应该是这样的。从第二步开始就错了，重新推导。”
李元鹿咬着笔帽，愁云密布：“你真的看懂了？我们把这些东西算出来就有成果？你要敢唬我，你知道下场！”
“算不出来就休息一下，不要勉强。”曹冲在最大的黑板上写写画画，头都不回。
“嘁。”计算这种东西对于脑部强化的李元鹿来说不是难题，但是这些复杂的公式和推导却见也没见过，李元鹿的脑子之中只有现成的技术很少经历过如此的步骤。
“你们也只能减少我一点点的计算量，这都几天了，我们能在离开前把手稿交还的时候算出来就不错了。现在反正大家都没有事做，就当大脑按摩了。”
“修哲，这些数据靠谱吗？”作为东北地区少见的数学天才，修哲此时也是一脸的紧张，这是数学王子高斯的珍贵手稿，他也想挑战一下自己。
而他看到这些手稿的第一时间也是头昏眼花，研究了许久都没有头绪。但是看着远处大黑板上曹冲奋笔疾书，他将手稿的一部分理解了大概，甚至能推导出一些后半部分的结论。
“绝对没问题！曹冲，只能说不愧是曹魏的神童。这种人到了哪里都掩盖不住光辉。”
“组长，看看我的结果。”
“我的也好了。”
大人开小会，小孩开大会。李克拉带着长白巡视房间的时候发现学生宿舍照常空着：“第几天了？”
“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除非是夏侯仓不在，不然一直都是如此。”
“算了，同龄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只要作息正常就行。”
正在李克拉安排夜晚执勤名单的时候，在大教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欢呼。
曹冲很满意手中的答案，这只是手稿当中的一小部分，但是已经论证成功。那就代表着有可操作性：“我们需要分出一部分人去跟着技术组长李元鹿收集材料。
同志们！这是一个跨时代的结果，如果实践成功，带来的影响不可估量！今天提前结束，早些去休息。”
“别啊，头儿。我们正兴奋着呢。”
“就是啊，我还能再算一个小时！”
曹冲的手压了压：“现在我们要充分论证今晚的结论，不然再多的验算和求证都是无用功。秋澜，你擅长物理方面，何布懂，你擅长能量方面的研究。那么接下来就有你们两个组负责配合技术组的论证。
明天晚些时候我们就在这里见证成果。
而大家要保证好休息，你们聪明的头脑是我们这次成功的关键。大家务必要劳逸结合，保重身体！”
“是！”
李克拉的洞察将孩子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竟然就有结果了？”
原本以为这只是学生们的好奇，没想到他们真的去做了。而且在过了不长的时间之后竟然就有了阶段性的突破。
“高斯这家伙的手稿，放在游戏里少说也是个圣物级别的东西了。没想到他们也真的能研究明白。”
这次行程当中，李克拉最深的感触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赤县的代表团虽说不能代表赤县目前的全部实力，但是也有一部分。但是光是一个高斯的阶梯就能挡住大多数人的道路。
十字在科学方面的成就卓着，但是却仍然要请求孔师来指导他们建立求知者的庇护所。
而潇虞当之无愧的两个天才需要借助一大帮同样优秀的头脑才能在不短的时间内研究明白人家交给孔师的一份手稿。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李克拉一直对寰宇的人和事抱着足够的尊重和警惕，但是现在看来，这点谨慎还远远不够。
第570章 试探
“这些才是未来。”孔师对于学生们得到动作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笑得很开心，上次发出这种欣慰的笑声的时候还是在学海完成庇护了赤县万千求知者的时候。
“寰宇凶险，但是我们的未来还在前进。”
国内的学者不是没有优秀的，但是现在国家正在大踏步前进，能抽出空来的学者们少之又少。这还是各地区的研究所知道了这次是孔师带队，给足了面子，不然他们都想着让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学生来。
现在国家科学院当中有几个重点项目进入了关键时刻，数学大佬们根本无暇分身。而高斯手稿的解读竟然在回到国内之前就被学生们解读了出来，很不错。
“老师，这么说来我们的传送门进度是不是也...”
“差得远，高斯再特立独行，但是这涉及到了寰宇的规则。十字不会允许这些资料外流，他的手稿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是足够给国内启发。
如果真理国的进度顺利，艾萨克答应的酬劳当中也有一部分。高斯虽然天才，但是传送门是所有十字科学研究者智慧的结晶。想要完全得到哪有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西西里岛上热闹非凡，学院打响了挑战真理国的第一枪起，整个岛上的学术氛围就开始出现了变化。本来在罗马的真理大学和真理国高层们都被喊来了这里，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理想国在大会开始之前丢分。
大声的辩论和精密的实验同时在进行，各异的知识像是街边的闲聊。度假胜地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学术圣地。
姬馨正在听着学院和约翰对于海洋生物的讨论，有些东西是他们从海洋视角之中根本看不到的。两方在陆地和海洋均有建树，视角更加的全面。
姬馨正在听着，突然身边出现了一个孩子：“姐姐是海洋人？”
熟悉的语音，姬馨不需要扭头就知道这个稚嫩的声音来自哪里，但是做戏做全套，她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翻译，在翻译解释之后，她笑着说：“是啊，亚特兰蒂斯。一个美丽的海底世界。”
“怪不得。”李元鹿的声音很轻：“我只是看过地中海，却没有见过真正的海洋。两者区别很大吗？”
“当内海大到地中海这种程度，它对于普通来说与真正的海洋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只是大洋的海底更加的辽阔，更加的复杂。生物也更多。”
“想去看看大海。”
“想去看看陆地。”李元鹿的轻声呢喃让姬馨想起了自己母亲健在，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的时候的单纯愿望。海底的所有东西都已经看腻了，只有陆地上的新奇景象才是她所憧憬的。
“好啊。”陷入了回忆之中的姬馨鬼使神差：“和我去亚特兰蒂斯看看？”
“那还是算了，我老爸会担心的。”
“翻译说你是赤县的？来自哪里？”
“河东，潇虞。”李元鹿很骄傲，对于潇虞的一切她总是有着超然的骄傲。
姬馨在听到翻译的话之前，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潇虞，娲族，海族的叛徒似乎就在潇虞，对于这个拓荒者的领地他记忆犹新。
准确来说她的记忆超凡，只要能留下印象的事情她都很清晰。而能在她这里留下印象的事情并不多。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你的父亲是潇虞的什么人？”
“领主！”
这时候李元鹿的肩膀上被一只大手拍了一下，让正聊得兴起的她吓了一跳。李克拉带着笑：“聊着呢。”
“老爸，你也来了？”
“我听了有一会儿了，现在你长冲叔叔和音族村落的发展是重点，海洋资源的利用至关重要。台上的这位海洋学家说得很不错，只不过东海的情况不一样，只能作为参考。
我刚好看到了清风在场地外，就来这里面找你。”
李克拉的出现让姬馨受到的惊吓不小，她没有回头，使用习惯了心眼的她第一时间就认定了这人是那个与自己对视的赤县人。还好没有奇怪的波动，不然自己这具分身就完全告吹了。
李元鹿只是与姬馨聊得来，还没有具体询问姓名。而李克拉的打岔让李元鹿暂时忘记了这个平易近人的海精灵。
在姬馨的心眼之中，李克拉正在与李元鹿窃窃私语，交流着台上答辩的学者的观点。下方的反对者的提问辛辣而且准确，这让许多基础不牢靠的学者灰头土脸的离开讲台。
但是学院方面的学者知识相对扎实，而坐镇的是一个两栖的弹涂人。他对于海洋资源的应用观点十分的新奇。真的是给李克拉开了眼。
“彩鲵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以后就不见了。”
“孔师派她另有任务，地中海当中的情况孔师也需要摸清楚。不然只是流于表面。”
“哦哦。对了，刚才的那个姐姐也是水族。亚特兰蒂斯人呢，你不去请教一下？”
“算了。”李克拉摇头，目前李克拉的洞察没有开启，在众多大佬面前他还是尽量保持低调。但是之前亚特兰蒂斯人给自己带来的震惊让他下意识不愿意去接触他们。
但是姬馨却带着翻译主动凑了过来。
“你好，赤县的领主。”亚特兰蒂斯人的语调婉转，如同音族一样悠扬，给人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李克拉看看李元鹿，意思很明显。
“你又把你老爹我卖了？”
李元鹿的眼神略微躲闪：“不算卖，正常交流。”
李克拉转过头，站起身，保持着基本的礼仪：“你好，赤县的拓荒者李克拉。”
“珊瑚城执事，菲佐。您的女儿很可爱，而且懂的东西也很多，我见过许多的海精灵当中的青年才俊，海底人所谓的天才也没有她灵动。
我很欣赏她。”
“多谢您的赞赏。她确实是一个好孩子。”
“相见即是缘分，我想去赤县的驻地拜访一下，不知道您...”
“自然是可以，孔师允许我们邀请各代表团的学者前去驻地访问。我们随时恭候您的到来。”
现在的西西里岛到处都是辩论的现场，而这些学科拿出来的仅仅是一小部分的理论，都是为了接下来的大会抛砖引玉。当然，如果仅仅是这么点东西就能压倒对手，那属于意外收获。
而李克拉跟着李元鹿连听了几场答辩之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在回到馆驿的路上，一辆约翰标识的蒸汽车拦住了两人的道路。
雍容华贵的菲佐出现在车窗之后：“李领主，正好，我们一起行动？”
“好的。”
两人表面客气，但是内心里都有盘算。珊瑚城执事，听起来不是很高的职位，而且这里多是学者，这位海族出现在这里...李克拉的目光朝着车内看去，微微一顿。
此时车内的座次与上次对视时一样，但是变成了两个海精灵。李克拉若无其事与李元鹿和菲佐攀谈，内心掀起滔天的巨浪。
上次看破海族的身份是因为洞察，而这次这个菲佐明显是在试探。他不能展开洞察，更不能表现出异样，就让她认为上次的对视只是一次意外。
“这人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看起来是一场意外？”
“绝对不是。”超乎寻常的第六感是伴随着姬馨强大力量解锁的灵觉，虽然在分身上可能作用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出错的可能性不高。
在正面接触了李克拉之后，那种强烈的感觉就一直在驱使着菲佐分身靠近李克拉。这人身上绝对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克拉在前方开路，赤县馆驿的街道上队伍行进的很顺利，而李克拉的消息已经送回了馆驿。孔师派出了子路在迎接，这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拜访馆驿的代表团，表面的工作要做好。
李克拉跟在子路的身边等待着，菲佐从护卫和司机的护卫之下来到了近前。
有了底气的李克拉这也是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这位的样子，海精灵的模子从来都很不错，而菲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学士的长袍很得体，衬托着她冰蓝色的长发显得她知性而且美丽。
“孔师的弟子，我从瓦特院士那里听过诸位的名字。”菲佐的礼仪非常到位。
“过奖。”子路的表情和煦，在前方引路带着菲佐进入了馆驿。
队伍进入馆驿，进入了自己地盘的李克拉没有了顾忌。洞察悄然展开，前方的亚特兰蒂斯海精灵变成了一个标准的海族模样，而在更近的距离下。李克拉看到了她头顶长发之中隐藏起来的两个龙角。
而在此时，姬馨察觉到了问题所在。陌生的波动重新出现，她转过身体，正好与李克拉变得金黄的眸子对视上。
一双竖瞳没有神采，淡漠之中满是对苍生的蔑视。无形的上位者威压带着海潮的力量掀起波涛，转瞬间就把李克拉近距离的洞察排除在外。
同时在灵觉和心眼之中，李克拉精神海之中的力量被部分留存下来。但是这里情况特殊，姬馨不可能当场查看。她带着微笑与李克拉对视。
下一个瞬间，对面的龙人变回了海精灵的模样。
“李领主，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比精神海之中掀起的浪潮更剧烈的是李克拉的心情，对面这人显然不是一般的海族，她甚至不是一个夜叉。那灰白竖瞳之中的威压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当一个贵族就能培养出来的。
李克拉硬着头皮，压住心中的震惊，在子路身边陪着这个菲佐将馆驿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而这时晚餐时间刚过不久，学生们正在分组与教授老师们进行总结会议。
菲佐就一直保持着淡笑，旁听了三场总结课。好似一个真正的学者。
“不愧是五个大国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个，这些学生的素质让我叹为观止。那些总结课亚特兰蒂斯的学院之中怕是也很难见到。”
“多谢菲佐执事的夸奖。”
菲佐冰蓝色的眸子之中都是满意，她从容的结束了此次拜访。在她上车之前，李克拉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菲佐执事，您的研究方向是什么呢？”
菲佐上车的动作微微停顿，但是没有多少思考，脱口而出：“能量和生物，我在这两方面的建树非常人可比。”
“多谢，今后学生们如果在这两方面有什么疑惑，我会让他们去约翰的馆驿拜访您。还希望您不吝赐教。”
“好。”菲佐坐上了车，拍拍司机的座椅示意他出发。而周围的海族护卫从姬馨的动作之中察觉到了一些急切。
子路看着车辆消失在道路尽头，他还没开口，孔师的声音响起：“看清楚了？”
“是的。”
“具体说说。”
“一个灰白眸子的龙人，女性，但是带着很重的威压，是一种上位者的威仪。”
沉默，约翰的车辆已经离开。馆驿门口重新恢复了冷清，子路和李克拉就站在门口，但是没有人出声。许久的沉默之后，孔师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周帝国的龙王，我也觉得不可能。”
“我全程观察，没有一丝丝的破绽。但是你的描述却有些过于精准。”
“这具身体带着不同寻常的能量，都内敛在精神之中。我的探查被第一时间阻止，这应该不是她的本体。”
“那就是我现在还不知道的手段，海族，周帝国，竟然有如此的手段。回来吧，这位龙王带了一个分身来这里，我们的一些任务需要从长计议。”
姬馨在确认离开了赤县的街区之后，她调动分身的信仰，将留在体内的一些能量残片挤了出来。这是与她相性不错的精神投影，竟然会出现在一个陆地人的身上，这本就不平凡。
“这是...”
投影出现的瞬间，车内的几人都感觉到了熟悉。
“上古之神，我没见过的古神。”
冰蓝色的眸子快速褪色，远在太平洋的一双灰白眸子落在了这个指甲盖大小的残片上。一小段的记忆在浩瀚的记忆宫殿之中出现。
光亮微弱，但是却异常清晰的一座白骨墓穴出现在姬馨的眼中，最上方的是一具展开双翅，不同于龙族修长身体的骨骸。
第571章 神圣
在那一瞬间，无数的水元素被引动，正在地中海宫殿当中休息的彩鲵感觉到了整个地中海的海水都在颤抖。而与他们沟通的鱼人和海豹人都在四散而逃，彩鲵在海中的灵觉甚至看到了远处的红光和蒸腾而起的蒸汽。
“这种力量从未见过，我王的力量也不足以调动整个地中海！”
在海底乱成一团的时候，在车内的众人急忙启动布置在车内的应急计划。下一个瞬间姬馨喷薄而出的力量就被隔断，而姬馨也恢复了理智。
灰白色的眸子褪去，冰蓝色重新占据主导。
虽然她盛怒之下的怒火仅仅是让地中海海底乱作一团，没有让海面上的人类察觉到。但是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另有其“人”。
在春夏之际的地中海本来高温少雨，但是因为大量海底火山躁动了一下，大量的水蒸气从海中弥漫而出，刚才姬馨下意识的暴怒也让本就水元素丰沛的周边地区出现了水元素的暴动。
同时天空阴云突然遮蔽了天空，紫色的雷霆根本不打算给姬馨反应的时间，如同无数柄利箭覆盖了整座西西里岛。
“刚刚苏醒，你的力量竟然如此薄弱？！”姬馨自然察觉到了天空的窥视，那个浩瀚无垠的伟岸存在她依旧无法力敌，却难得的出现了虚弱的样子。
暴动还未平息的水元素在姬馨的素手轻点之下朝着天空之中的雷霆扑去。
“轰隆！”正在与李元鹿总结功课的李克拉耳朵一动，外面突然而至的雷霆很少见，他正要起身查看。
“哗啦啦~”密集的雨水说来就来，仅仅在西西里岛上，一场遍布整座岛屿的暴雨突兀出现。
“检查好漏水的地方，及时报告。去加高一下仓库的门槛，别让雨水把物资浸泡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李克拉也被迫忙碌了起来，刚刚布置完整个馆驿的检查和防备工作，他扭头就看到了站在屋檐之下的孔仲礼。
孔师会时不时伸出手，将雨水捧在掌心查看。
“孔师。”
“嗯，这场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这是...”李克拉到了户外才发现问题，外面的空气中带着一些刺激性的味道，而雨水之中都有着些许的能量波动。这并不是一场自然的降雨。
“知道为什么我认为姬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吗？”
李克拉摇摇头。
“她把寰宇视作死敌，在统御海族期间与寰宇作对不少次，甚至数次真切的伤害到了寰宇的计划。她对于我们的仇恨很大一部分其实是来自默认为我们是寰宇的助手。
所以她的存在早就被寰宇锁定，除了深邃的海洋之中，再无她的容身之地。像此次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陆地，这在我们看来都是不可能的。”
“刚才的雷霆...”空气之中因为雷电出现的臭氧味道正在快速消退，转而是类似于海水的味道。
“惩戒雷霆，寰宇不留情面。但是竟然被防了下来。这种手段...只有中枢的代表们可以与之抗衡了。”孔师的神情顿了顿，最后吩咐了李克拉一句：“姬馨的分身问题我需要一些调查，这段时间你小心，虽然寰宇的惩戒已至，但是安然无恙的她可不一定会离开。
这个海族的龙王目前只与赤县有仇，我们动手伤的也只是一具分身，误了正事反而不好。”
“是。”
孔师的宿舍和其他老师学生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能就是多了不少的文件和书籍。他回到房间后坐在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一挥手，一个蓝色的影像出现。
可能是因为距离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影像很模糊，但是好在声音清晰：“孔师？紧急情况？”
伍理事的声音依旧沉稳。
“是的，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周帝国龙王姬馨的踪迹...”孔师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伍理事期间没有任何的插话，安静听完了孔师的叙述。
“竟然是如此？有猜测吗？”
伍理事虽然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更深刻，但是他毕竟是不在现场，他能提供的也只有建议，尽量保证不去干扰孔师这个当事人的猜测。
“李克拉能用洞察看到，那么大概是某种能量的塑造。但是我所知道的一些手段之中，能不被我看破的，很少。”
“信仰。”
“没错，信仰。潇虞目前的信仰很多，而且龙神的信仰当中有祭晶。所以他的洞察可以看破信仰伪装幕后的主使。我对于信仰的了解太少了。”
“这很重要，齐帝国的信仰目前还是海洋心。但是姬馨显然在另立门户之后连这些表面工作都懒得去搞了。可惜目前周帝国距离我们太远了，最快的消息也需要等待这个季度结束才能有。
此前东联酋与周帝国勾结让我们的一整条情报线暴露，现在还是以低调和蛰伏为主。这个推理很关键。”
“我现在犹豫的是对于姬馨这个分身的态度。她或许是个分身，但是这个分身对于她肯定也很重要。”
“正事为主，我会动用十字的同志们联系梵蒂冈的枢机查看的。但是您想知道结果可能就要等到回家后才行了。”伍理事的声音依旧温和。
“好。”
“孔师，还有两次。我希望你们尽可能不要用到。”
“不到关键时刻不会使用的，伍理事尽管放心。”
今天的夜空完全被阴云遮蔽，孔师坐在窗边发呆，心中在思索关于信仰的问题。
同时伍理事放下手中的文件，心中也在思忖。此次所谓的交流，其实赤县和新月方面都少了一个环节，那就是关于宗教信仰方面的专家学者。
寰宇的信仰与蓝星上课完全不同，新月在信仰方面与十字不死不休，但是赤县则是宗教很杂，很多，没有所谓的主流。信仰也有，但是相关方面的专家真的去了十字，怕是有人要睡不着了。
“西方能藕断丝连，基督教当居首功。连铁幕都能派去东正教去交流，我们这里反而...”
其他有资格在这里坐着的人都无奈摇头，“十字”的由来很大程度上反应了如今十字教在西方的地位。虽然他们仍旧有争端，但是他的地位稳固难以撼动。
而十字教擅长神秘学和符号学，这些都是另外的技术路线，赤县境内无人有资格去参加可真是太遗憾了。
第二天，罗马。在孔师和伍理事都在为赤县的宗教学人才发愁的时候，弧竺已经来到了在罗马不远处的十字教圣地，梵蒂冈。
寰宇的土地是蓝星的十多倍放大，而梵蒂冈的大教堂同样如此，这是十字倾尽自己信徒的资产建设的宏伟奇观，代表着十字教在这片土地无可动摇的地位。
这座矗立于梵蒂冈的、属于整个十字文明集合体的至高圣殿——“万有归一圣堂”。
它已不再仅仅是一座教堂，它是信仰、理性、神话与科技熔铸而成的奇观，是西方土地精神力量的物质化身。
从远处望去，它首先颠覆的是你对高度的认知。它并非哥特式那般刺向苍穹的尖啸，而是一座悬浮的山脉。巨大的基座由无数根罗马式的巨型石柱构成，但向上延伸时，石质结构仿佛被某种神圣力量“转化”，逐渐过渡为晶莹的、内嵌着复杂金色脉络的信念水晶。整个主殿建筑，便是在这水晶山体的核心，被包裹，被供奉。
环绕其下的，是达·芬奇联手设计的“智慧泉源”广场。广场地面以最精确的几何学铺设，镶嵌着描绘从人类目前已知星空的星图。泉水并非从单一的喷口涌出，而是遵循着精密的流体力学，在地面的微雕渠道中无声流淌，组成一幅不断变幻的、活着的拉丁文《圣经》与欧几里得几何原本。
走近了，那巨大的门户更令人震撼。它并非传统的青铜门，而是一面 “审判光幕” 。光幕由无数流动的、蕴含着圣洁能量的光粒子构成，其原理融合了古老的圣物遗泽与最新的光学科技。它能映照出穿越者的灵魂轮廓——信徒看到的是天使的拥抱，学者看到的是无限分形的真理之门，战士看到的是燃烧的圣剑。
步入主殿内部，空间感被彻底扭曲。头顶上方没有穹顶，而是一片由莱昂纳多·达·芬奇设计、牛顿计算轨道、伽利略校准镜片所共同创造的“人造天穹”。它并非静止的壁画，而是实时模拟着宇宙星海的运转，行星沿着精确的轨道运行，彗星拖着光尾划过，而在主要的位置上，光亮的星球如同永久照耀的恒星一般耀眼。那颗能自主散发光芒的星球并非恒星，而是被无数能量环绕的寰宇。
同时但丁《神曲》中的天堂图景以科学的方式完美再现。这种暗示再明显不过。
支撑这一切的，是十二根环绕主殿的“使徒巨柱”。它们底部是坚实的罗马石材，中部雕刻着哥特式的繁复纹章，而上部则是由炼金术士淬炼的“活体白银” 与附魔的齿轮组构成。齿轮缓缓转动，并非为了机械目的，而是象征着宇宙的秩序与神意的运转，发出一种低沉而恢弘的、如同圣咏般的和音。
在圣堂的最深处，祭坛之上，没有传统的受难像。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于空中的、温和而炽烈的 “光” 。它的核心是寰宇的恩赐，一种可以显着提升思维速度的结晶。他能给最虔诚的信徒获得使用“光”的力量；也能给学者们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的灵感。
这“光”的外层包裹着伽利略的观测数据流，最外围是牛顿的数学公式所构成的闪耀光环；身后水晶山中的光元素都在它的周边环绕。这就是寰宇在此间的化身。这团光既代表着“神性”，也是自然的“定律”，向所有仰望者无声地宣示：“信仰与理性，于此合一。”
“万有归一圣堂” 就这样静静地矗立着。它既是向神的祈祷，也是人类对自己智慧的永恒礼赞。它告诉每一个到来的人：我们信仰的天主，不仅存在于经文中，也书写在星辰运转的轨道、万物演化的法则，和我们永不停息的探索之心之中。
“外界都猜测十字教与真理国不和，才导致了真理国科学家们的独走。但是没有到达过这里，他们又怎能知道如今的十字教正在积极吸取外界的养分，祂的步履正在跟着时代步步前进。
科学，权威和宗教都在这里汇聚。”
在十二根使徒巨柱之上，弧竺清晰的看到了各色的王冠。这些是帝皇议会轮值国家的帝王，而代表皇帝威严的标志在这里并不显眼却又处处可见。
在降临日之后，长河人带着寰宇人反抗混沌的残暴，他们协力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构建文明。原本蓝星上的一些信仰早就出现了变化。
而也是从那时起，弧竺转而开始对这些信仰展开了深入的研究。但是不管他暗中购买天使的毛发，新月的残片还是道教的经文和佛教的舍利，那种闭门的研究又怎么能比得上设身处地的感受这些宗教是如何劝人向善的？
他解剖胡狼人想看看这个所谓太阳阴影下的种族如何，接触圣殿骑士的符文甲想弄明白他们身上的圣光为何不熄灭。但是都搞不明白。
李世民的到来或许是意外，但是弧竺想要进入俗世去真切感受的想法也是存在的。
一个美妙的巧合，一个比较好说话的赤县中枢，无意促成了弧竺在赤县的研究。同时也让这位赤县为数不多，同样知情者甚少的宗教学者进入了目前十字最辉煌的教堂之中。
“死灵？”同样让人讨厌的质疑声突然响起在魂火的深处。弧竺迅速找到了那个传声的家伙，一个人模人样的巨大狐狸，这狐狸周围围着一大圈的枢机和牧师，显然是一个贵客。但是这个狐狸的目光正在看向他。
“赤县弧竺。”
“原来是你？”赫斯意外，打发走了那些来迎接的枢机主教，他主动靠近了弧竺：“我们老大联系了你，你倒好，把见面的事情推给了晚辈。”
第572章 蜕变
“我与赤县的牵扯很深，学院这边的邀请...”弧竺摇头：“我不想给赤县一些我难以控制的错觉，在地中海...在大马士革遇到了潇虞领主之后，我这里的情况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地中海与孔仲礼汇合则是让我们完全成为了赤县的第六支队伍。”
弧竺本就是学院邀请的客人，这次盛会学院本就是挑衅的一方，所以发出的邀请函有限，基本上都是各路的大人物来做个见证。
弧竺很自然的跟在赫斯身后深入了这座教堂。梵蒂冈这一片地区都是围绕着大教堂来的，这里有着无数的信众，众多的人数全部进入主殿之中显然不可能。
所以大多数人都在圣经广场上聆听着泉水流经经过特殊设计的文字发出的叮咚轻响，如同唱诗班当中声音最动听的修女在吟诵。信众们从心灵到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巧妙的应用，新月大教堂的真主像也是如此，他们将经书雕刻成书页，清风拂过之后也有如此的效果。”
“没进去吧。”赫斯理所当然的问道。
弧竺肯定：“没有，虽然是对外开放的，但是只开放了广场和偏殿。而且大马士革主要集中了世俗的势力，真正的新月圣地我可没有去过呢。”
两人因为学院和李克拉的原因，关系不断拉近，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虽然赫斯的学院队伍旁边有着牧师和修女的陪同，甚至在远处还有几个铁罐头坠着。但是他依旧像是一个轻车熟路的导游一样，给弧竺介绍着大教堂的一切。
“你看周边的那几个牧师，当你说到新月教堂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还是少提异种信仰为妙。”
弧竺点头认可，也就是这些十字教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只是对弧竺提到新月教不满，当知道这个包裹严实的是死灵之后，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在连接正殿和广场之间有一大片的连廊，也带着信众们通向其他功能的殿堂。而这些错综的连廊之中有着几个闲适的小花园，其间点缀着一些金灿灿的花朵。
“光晶花，据说圣殿骑士在得到天主的赐福之前都要服下这些被光晶沾染过深的花朵所制成的汁液来提升自己对于光元素的亲和力。
它们可不光是看着好看，功效也强大。就我所知，提升生物对于元素亲和力的事物很有限，而且都是限制级的资源。而这里，从花园到光晶山后山，都是。”
“光之国。”弧竺想到了一路上李克拉给孩子们讲的故事中的一个，声音的语调之中带着别人听不出来的调侃。
“还真是。”
这是弧竺第二次路过这里，有了赫斯更加详尽的介绍，他的感触也多了不少。而出乎弧竺意料的，赫斯竟然能带着他，在众多牧师和修女的监视之下，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寰宇的“光团”之下。
主殿现在正在唱诗，他们从侧门进入。刚才弧竺也只能在远处远远看一眼正在被称颂的天主。他也从没想到能近距离接触。
“十二使徒巨柱。”沿着侧面蜿蜒的楼梯拾级而上，十二根巨柱撑起了一大片的高台，而赫斯作为学院的贵客被允许在这里近距离欣赏天主和他的信徒。
“十二个常任理事皇帝，哈。说起来都奇怪，那些说一不二的独裁者只能在十字教如日中天的影响之下抱团，才能在偌大的十字立足。
只不过从埃及战役之后，这一切都变了。皇帝派在一些方面能够与教廷平起平坐，一些传言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这时候唱诗班的声音最为洪亮清澈，显然是到了高潮部分。伴随着高亢，轻松的歌曲，光团的光辉更亮一分。
“要来了，这才是今天的正题。”
只见在欢快的唱诵之下，有十多个穿着铁罐头的骑士在祝福声当中穿过了人群。他们在光团之下单膝跪地，台上的枢机主教拿着圣经，靠近光团。
“你们随身的圣经。”
“时刻不忘吾主的教诲。”所有骑士奉上了自己腰间的圣经，材质和样式或许不同，但是那种日日翻看的老旧痕迹做不得假。
枢机满意的点了点头：“请主赐福。”
光团之中的光辉先是落在了枢机的圣经之上，随后一分十几份，落在了每一个骑士的圣经之上。
“圣契是力量的来源，圣契是尔等的誓言，圣契更是虔诚的信仰。”
“誓死扞卫十字。”
“难得一见。寂灭议会的位面之中，想要获得如此的力量都需要去拼搏，而这里却需要的是信仰。”
“却？”赫斯作为一个次级的灵体神明，很难理解为什么弧竺的表达之中似乎信仰的代价要更多一些。
“全身心的侍奉，那就是贯穿一生的绑定。头顶上有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基本上就彻底失去了自由。虽然他们温良恭俭让，但是那都是神明要求的，到了后来又有多少是出于本心呢？”
“军士而已，他们需要的是服从命令，本心和自由？那还是算了吧。”
弧竺不言，他认同这些观点。但是不论是在赤县的观察还是这段时间与李克拉的相处看下来，他的手下似乎不是这样的，而赤县的更不是。
“李克拉的潇虞你肯定知道。”
“当然”赫斯很奇怪这个骨头架子为什么突然提了这么一嘴：“那里还有我的供奉呢。”
“潇虞供奉的神明超过了十个，但是不管是他们领主本人，还是从那里走出来的信徒，都没有什么传教的心思。李克拉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十多个？”赫斯算了算，好像没有那么多。祂不知道弧竺其实已经把黑镰也当做供奉信仰偷偷算了进去。“赤县的环境就这样，不论是什么宗教，都要对目前的社会产生正面的意义。
李克拉本人更是一个实用主义者，这种事情出现并不奇怪。”
下方十几个圣殿骑士的晋升仪式完成，让两人终止了关于李克拉的对话。看到那些熠熠生辉的符文甲，弧竺想起了自己花了大价钱从战场上收的残次品。
“这幅光景很像啊。”
“像什么？”
“当时我们给你的胡狼人标本应该是刚到不久，我当时负责运送的那具尸体。”
“原来如此，你在瓦罕走廊？”
“是啊，在那时候，我见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就在瓦罕走廊不远的地方，大量的死灵突然成规模出现，对当地守军造成了严重的冲击。而那些死灵的身上就是这种刺眼的光芒。”
赫斯趴在那里，盯着楼下的光耀，声音清晰的传送到了弧竺的灵魂火之中，没有让负责引导的牧师们听到。
“我对于圣光的研究是到了灌注那一步，但是从来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试验。而且黑镰不在我的手上...黑镰...”
“李世民荡清瓦罕走廊的时候动静很大，我们的人看到了那个被推到前台的倒霉蛋在灵魂火最旺盛的时候被天策上将一刀枭首。
那柄黑色的镰刀就在那里。至于你的研究成果是怎么出现在那些失去了约束的死灵身上的...那就得问问正常行动的策划人了。”
都安有事瞒着我。弧竺的灵魂火闪动，当时他与那个黑镰多少年来少见的天才相谈甚欢，本以为两人毫无保留。但是现在看来，都安的计划远不止黑镰暴动那么一点点东西。
“光铸亡灵。”弧竺的魂火在不断闪动，思考着本来与各种能量不相干的死灵究竟是怎么与圣光扯上关系的。
下方的骑士礼仪已毕，他们的身体当中流淌着光明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无穷的能量。越强大，越谦卑，素质最优秀的骑士们带着微笑谢过了所有信众们的祝贺。
他们带着一身的光辉要到广场上去，完成最后的步骤。
“或许在最初的时候十字很窘迫，甚至出现过血祭的情况。但是如今随着十字的力量体系的完善，武装系统的加强。血骑士...或许不会出现了吧。”
“血骑士带着仇恨而生，是接驳地那种险恶环境之中最合适的战士。在圣光眷顾的西方土地上或许不会再有，但是在更遥远的土地上呢？”
赫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也不知道是不是弧竺尖锐的话语让他感觉到了难受。
“或许吧。”赫斯对于十字教廷的这一套还是蛮欣赏的，但是祂的信众因为各种原因散落在各地，很难像是这般聚在一起。但是想到十字的教廷和民众们把大多数圣光眷顾土地之外的文明当做野蛮人，甚至不当人，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未来必然可能发生在蛮荒的非洲土地上。
赫斯的权限很高，但是没有高到可以去触摸光团。在看完骑士的晋升仪式之后他就带着学院你的队伍打算离开了：“我在这里有一个驻地，我主要负责与十字的枢机交流一些宗教的东西。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经常过来。
但是就不要靠近那些难搞的枢机主教了，他们绝对会看穿你的真实身份。”
“好。”
离开主殿的大门，就只剩下了弧竺一个人。他思索着赫斯今天给出的不少信息，缓缓走过了连廊。到了圣经广场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收到圣光感召而来的飞行独角兽。
他们落在那些骑士的身前，周围的民众在欢呼，在呐喊。为自己看到这一幕而兴奋不已。
神圣而纯洁。这是大教堂给弧竺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同时他的思绪飞起，想到了今天的赫斯。这是他与这位学院赤县代表的第一次见面。
而这次见面与往日学院学者的接触不同，起码弧竺的感觉不同。在这位深研宗教和信仰力量的次级灵体面前，弧竺的研究都显得那么邪恶。
之前的学院那几个家伙，用杂碎来形容都是夸奖。他们仗着手中混沌的各种遗留的技术胡作非为，大多数都在把事情搞大之前被赤县剿灭了。
“学院什么时候这么正派了？还是说他们现在开始有心改变？”
要思考的东西太多，弧竺干脆坐在唱诵喷泉的旁边开始冥想，梳理今天获得的一系列似是而非的线索和情报。
当魂火再次转动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夜晚的大教堂别有一番风味。
白日里作为背景的“人造天穹”，此刻成为了夜的主角。它不再是模拟蓝天，而是化为一片无限深邃的幽暗，其上映照出的繁星点点的星海，但比任何地方看到的都更加清晰、更加接近。银河如同一道发光的巨大裂痕横贯天际，星辰不再是微小的光点，而是一颗颗拥有不同色彩和脉动的宝石。偶尔，一道流星并非划过天际，而是如同在穹顶之内穿梭，拖曳着光尾，最终消逝在圣堂深处的阴影中，宛如天使无声的叹息。
支撑圣堂的十二根 “使徒巨柱” 在夜间焕发出内在的光芒。炼金术淬炼的“活体白银”与附魔齿轮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辉光。齿轮转动的低沉和音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清晰，不再像是机械的运转，而更像是宇宙本身平稳的呼吸与心跳，一种秩序的摇篮曲，安抚着所有信徒的灵魂。
生命生来对于黑暗就存在恐惧，而教堂则是用它独有的方法驱散着人们对于黑夜的恐惧。告诉着所有到来的信徒，黑夜也是主的恩赐。
如果李克拉在这里那么他肯定会感叹一声：西方人对于星空顶的追求真的是到了极致。
广场上的罗马石柱上不再如同白天一样空无一物，在圣洁柔和的圣光照耀之下，上面呈现出了几面旗帜。铁幕，十字，约翰和学院的旗帜都在其中。
去询问负责石柱的牧师，弧竺才知道从后天开始，宗教方面的交流会议就要在广场上展开。新月是不会听取异教徒的杂语，而赤县或许完全没有在这方面有所准备。
“回去请示一下吧。”经过了教堂一行，弧竺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573章 万神之庙
弧竺对于国家和文明的观念很淡然，他无尽岁月的前半部分已经看遍了类似的剧本。但是如今他身处赤县之中，这个文明或许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都安这个人计划缜密，而且所求甚大。而且现在人家可是正经在晋阳挂了号的赤县学者，弧竺想要知道他到底在谋求什么，也必须通过赤县的渠道。
而在柱子上看到的旗帜正好让弧竺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第二天的清晨，孔师在拒绝了真理国干事提供的礼仪服装之后，遇到了前来报告的弧竺。听完他的讲述之后，孔师略微沉默了一下。
“没想到你对于宗教和信仰竟然如此了解？”
“道教和佛教在国内没有大规模的庙宇，而那些修行之人来无影去无踪。我实在是难以找到合适的机会去了解他们。但是新月和十字不同，他们的信仰就摆在那里，光是从学院那里获得的资料就能让我知道不少的东西。
这不是有意隐瞒，实在是国内对于宗教和信仰的态度很微妙，而我的研究也没有什么起色。”
孔师笑了笑，不甚在意：“你知道你在罗马布置会场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什么吗？”
弧竺摇头。
“东海曾经的龙王，如今的周帝国水下皇帝。”
“她？她的身份敏感，竟然敢在出现在太阳之下？”
“有趣的就在这里，如果不是李克拉的洞察，我们甚至都没有看破她的身份。她或许通过信仰凝聚了一个幻化的分身。这能让她来到陆地了解一些东西，而我们正发愁没有信仰方面的专家。
现在结合你的描述，在大教堂有一场关于宗教的盛会，那么姬馨必然要去。作为贵客之一的赤县自然不能缺席。”
“好，我肯定完成任务。”弧竺听明白了孔师的意思，随后扭头就要离开。
“不急。”孔师喊住了弧竺：“子路，带上我的印剑，弧竺老师的身份特殊，但是他是我们赤县的代表。你跟随左右，如果有教廷的人因此发难，就把这两样东西给他看看。
弧竺老师可不是单枪匹马的。”
“是。”子路取出了孔师的印和剑，就捧在手上跟在了弧竺的身后。
“多谢孔师。”弧竺这是第一次如此称呼，习惯了躲躲藏藏的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底气这种东西。他身体一直裹得严实，就是为了避免麻烦，既然有了孔师的背书，那么...
“请稍等，我去换一套衣服，这身东西也不太符合贵客的威仪。”
孔师抚掌大笑：“这才对，这才对！”
重新换了一副样子的弧竺站到了孔师的面前，孔师很满意：“你虽然是学院的客人，但是同样是我赤县的学者。在寰宇，没有人敢为难赤县的代表。
没有几天就是真理国大会的开幕式了，可惜你没有办法去看看宏大的场面了。”
“那些场面我早就没有了兴趣，十字教的论坛才是重中之重。”
弧竺在西西里岛的街头大步前进，顶着人们或是好奇，或是恐惧的眼神踏入了传送门之中。
时间一天天的推进，西西里岛和罗马两地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在西西里岛的近海处早就没有了那些小贩，卫戍部队的甲胄和武器都焕然一新。
孔仲礼更是忙得不得了，每天都要应付真理国以及十字安排的礼仪章程，哪怕这些繁琐的东西其实已经被李克拉处理了大半，但是有些礼仪是涉及到孔仲礼这个层次的人物的，实在是马虎不得。
孔师一再要求穿着赤县的传统服饰，艾萨克爵士劝了好多次都没有效果，索性作罢。
而在典礼的前一天，街头上已经不见了往日的热闹。所有的学者们似乎是约定好了放一天的假，但是西西里岛的大街小巷出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卫戍部队。
或许是某个大人物在这一天抽出空来，到了这里。很巧合的就是孔师也在这一天消失了几乎是一整天，子贡知道老师的去向，但是对李克拉等人完全保密。
孔师回来之后，脸上只有疲惫，但是绝口不提今天的大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只是嘱托李克拉和安保连队，明天要按照制定的时间和地点集合。
这个关键的日子尽量不要出错，大国风范。
与孔师一个宿舍的子贡则是在孔师深度睡眠之后，听到老师惆怅的叹息了一声：“波拿巴...”
第二天的清晨，赤县的馆驿内起床号响起，这是第一次，也或许是最后一次。尖锐嘹亮的号声对于龙卫们以及安保连队的诸位专业士兵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但是学生和老师们则是第一遭。
但是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快速的洗漱之后来到了食堂就餐。
“今天的典礼可能持续的时间会比较长，所以早餐很充足。用餐时间也同样充足，大家慢慢吃。”李克拉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这里面不包括孔师。
而孔仲礼也没有出现在食堂之中。
学生老师们都换上了焕然一新的服装，都是常服，但是经过了细心的洗涤和打理，所有看起来都很精神。
而在馆驿的门口，几辆大巴车模样的车辆已经在等候。李元鹿满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车辆，看看没有轮子但是与地面紧贴的底盘，看看车辆的构造。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周围的学生们可以听到：“我说之前传送门那里延伸出来那么多的能量线，原来是给车辆做轨道的。”
在跟车的保卫干事们确认好人数之后，随车的真理国司机们按动按钮。车子像是飞一般窜出，车内的人们只能看到两侧的建筑在不断的快速后退，却没有任何的不适。
转眼间传送门就到了近前，车辆没有任何的停顿，一头撞了进去。
随后就是快速的行驶。
大部分的学生和老师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十字的首府了，所以对于窗外的场景没有太多的渴望。而且以这能量轨道车的速度，在车内什么也看不清。
“这种快速的车辆可以大大减少传送的成本。但是只能在固定轨道上行进，如果是能量紊乱的地区，或者是战火波及的地方都难以应用。”
曹冲的分析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虽然最近高斯手稿的解读工作不是很顺利，但是经过了论证和部分失败的实验，大家对于传送门的某些原理大概有了了解。
车辆快速行进，接着就来到了罗马的城中心，这里聚集着罗马的政府部门以及各色的巨大广场，一般情况下是很少有一半身份的民众可以进入的。
而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是一个圆形的巨大广场，广场的北边是赫赫有名的罗马万神庙。
此时巨大的圆形广场之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的民众，而罗马最精锐的军团在担当卫戍部队，就算是心中有着谋算的亡命徒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给各国代表团开通的通道也是由卫戍部队把守，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车辆缓缓进入了指定的区域。而在这里，赤县驻罗马的大使张骞和武官裴行俭早就在等待。
安保连队坐在外侧的区域，将内部的重要学者和学生们保护起来，李克拉才算完成了这次交接。
所有的观礼台都在万神庙之外，可见这次重要的典礼也是在万神庙之外完成的。李克拉悄悄询问张骞：“为什么不能进入万神庙的内部？”
这个着名的罗马建筑李克拉在蓝星见过，远没有现在如此巨大，而他更好奇内部的那个巨大穹顶会以怎样的方式呈现。
“这里供奉着接驳地当中牺牲的烈士们，是整个罗马最为庄重肃穆的存在。梵蒂冈的枢机主教们在每年都需要组团来这里为这些英雄们悼念。内部进出控制得极为严格。
而且真理国的成立本就是一个宣告性质的演讲，需要面向公众的。”
李克拉点点头，这时全部的代表团已经按照规定的时间进入到了场地之中。艾萨克爵士适时出现了。
他并未穿着罗马长袍或现代西装，而是一身深普鲁士蓝的学者长袍。长袍的剪裁融合了17世纪的古典风格与极简的未来感，面料带有微弱的哑光质感，彰显其不尚浮华的特质。
长袍之外，他松散地披着一件深红色天鹅绒镶边的学术罩袍，这是真理国“议长”身份的象征。罩袍上用银线绣着精微而又抽象的数学符号。
他手中握着的并非权杖，而是一根由抛光未知材料制成的“真理手杖” 。手杖顶端并非宝石，而是一个悬浮其中、缓慢自转的二十面体水晶。
他唯一的配饰是一枚黄铜与白银打造的“万物之理”胸针，造型是相互交织的苹果与棱镜，别在罩袍的领口。
他的头发带着些许的花白，并未刻意打理，保持着历史画像中那般的卷度，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直视其背后的数学规律。
他仿佛一尊由理性与时间雕琢而成的塑像，庄重、深邃，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学术权威，而非帝王的威权。
艾萨克爵士的声音洪亮而且严肃：“大家或许为不能进入到万神庙之中感到遗憾，但是不必担心，我们不走入这座英灵神殿，却能让它走向我们。”
精致的手杖在讲台的桌面轻轻敲击，庄重的仪仗队快速进入观礼台前的空地上。他们身着哑光钨灰色的外骨骼增强甲胄，甲胄线条凌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必要的结构支撑和能量导管。
头盔是全封闭的流线型设计，面甲是单向透光的深色镜面，让人无法窥视其后的人类情感，如同法则本身一样冷酷、公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持的“秩序之戟”——一种结合了古代长戟造型与现代科技的武器。戟尖是特殊的能量刃，发出低沉的嗡鸣；戟身嵌有导能水晶；戟柄底部可触地，与当时从传送门散射到罗马大街小巷的能量轨道接触。
在坚定的步伐之下组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在长戟落地的瞬间，一个巨大的能量结构在周围显现，迅速的变化，凝实。
一个有着巨大穹顶的罗马建筑内部，如同真的一般。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但是周围的光亮却都被遮挡，只有从穹顶巨大孔洞之中透出的阳光洒在了艾萨克的身上。
周围的石柱也不是那些厚实如同历史书一般的大理石，而是散发着各种奇特的光彩。而在这些光彩之下，观礼者们才发现，这些石柱的旁边都坐着一位只能看清身形的人。
十三个石柱，对应了十三个人。艾萨克身后就是一根柱子。
“我现在给各位介绍这次的真理国的贤者们。”艾萨克微微抬起手杖，正好照在他身上的阳光被手杖上的晶体反射，将每一个坐着的神秘人照亮。
“尼古拉·哥白尼、伽利略·伽利雷、勒内·笛卡尔、约翰内斯·开普勒、安托万-洛朗·德·拉瓦锡、格雷戈尔·孟德尔、玛丽·居里、尼尔斯·玻尔、布莱兹·帕斯卡、列奥纳多·达·芬奇、约翰·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
介绍了十一个人，每介绍一个，都伴随着如同雷动一般的掌声。那些在光芒之下的贤者们哪个不是如雷贯耳，他们的事迹就连李克拉这种人都能数出几件来。
而第十二个，那个最为特殊，他竟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狮人。浓密的鬃毛，带着压迫感的眼睛，无一不说明这人不是一个常见的人类。
而艾萨克接下来的介绍更是让所有人炸锅：“阿基米德”
“他是阿基米德？！”李克拉还没有反应过来，张骞腾的一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震惊。张骞长期在国外担当特使，在各国之间长袖善舞，这种在国内已经司空见惯的事情对于他反而是第一次。
“阿基米德相比起来，也算是秦朝相同时代的人了。”曹冲摸着下巴，似乎见怪不怪。
“比起孔师还有庆江和专诸他们来说，这位的年龄还是小了。”李元鹿打趣。
“国内也有这种事？”
大使馆的官员们将目光转了过来。
“是的。”
第574章 理想之国
投影出来的万神庙将整片圆形广场笼罩，在其中的十三个真理议会的创建者庄重严肃，在被偏折的阳光之下又是如此的神圣。
艾萨克不在乎周围人的惊呼，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这一次历史意义绝对非凡的典礼。
他的眼睛看向了正对面，圆形广场的正南方，那里是十字的最高议会，在顶楼有十多双眼睛盯着这里。万神庙的投影可能会让普通的民众感觉新奇，但是在那些十字的重量级人物眼中算不得什么。
在简短的介绍之后，艾萨克举起他的手杖。从穹顶圆孔之中照进来的光辉如同神迹一般在他的手中发生了曲折，手杖顶端的晶体球变得如同太阳一样明亮，柔和。
广场地面的灰尘和空气之中的尘埃则是在巨大的晶体球旁边形成了许多更小的球体。
一个简单的星系构图便在艾萨克爵士的手杖之上形成，他威严的气势猛然增加。
他所在的地方变成了全场聚焦的焦点，一个由橄榄和十字组成的徽章在他的背后出现。这肯定是真理国的标识，民众的热情也到达了顶点，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欢呼呐喊。
而真理议会的议长先生却越发的沉稳，他的目光镇静，仿佛能看穿时空。
“叮”清脆的响声在每一个人的精神之中鸣响，整个会场变得一片寂静。
议长的声音沉稳有力，不急不缓：“
诸位元老，诸位使节，诸位文明的同行者们：
今日，我站在此地，并非以征服者之名，亦非以先知之名。我，艾萨克·牛顿，与我的同僚——那些曾照亮人类蒙昧岁月的灵魂——仅作为一个简单的真理追寻者与守护者，向诸位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
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提供了工具，揭示了规律，却从未能亲手建立一个让“真理”本身成为最高律法的国度，更未能系统性地庇护那些脆弱的求知之心。
直至今日。
因此，我们宣告：真理国，于此正式成立。
有人会问，何为真理国？它的疆域，是可验证的知识；它的宪法，是不可撼动的自然法则。而它最神圣的使命，是为所有求知者提供一个免受污染的圣地。
是的，知识的污染。它并非虚构的威胁，混沌的奸奇来自我们求知的欲望，但是它却反过来成为了所有求知者的大敌。它是在权力扭曲下的伪真理，是被盲目狂热所裹挟的谬误，是未经伦理审视便释放的危险技术。它们如瘟疫，侵蚀思想的纯粹，将智慧的追求引向毁灭的歧途。”
艾萨克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悲痛，他在皇家学院看过许多惊才绝艳的天才变成了混沌的拥趸，或者被混沌所害。但是想到真理国的使命，他的目光又重新恢复了坚定。
作为一个先行者，他的意志务必坚定：“因此，我们从先贤欧几里得那里学会了，社会必须构建于不证自明的公理之上：生命的尊严，思想的自由，与对宇宙永恒且纯净的好奇。
我们从伽利略那里学会了，任何权威，都必须在实验与观测的证据面前谦卑低头，以此涤清附着在真理之上的尘埃与污秽。
而我从万有引力中领悟到，一个文明若想永续，就必须遵循其内在的社会引力——将资源与智慧，投向纯净的教育、负责任的创新与对未来的长远规划，而非滋生谬误的温床。”
艾萨克的声音逐渐坚定，他的情绪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论他们是满腹经纶的学者还是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真理国为了构建一个求知者的庇护所而付出的努力以及他们的决心。
“真理国，将是我们这个文明永不熄灭的灯塔、最坚实的盾牌，以及至关重要的——知识的“净化室”，求知者的“庇护所”。
作为灯塔，我们将探寻知识的边界。作为盾牌，我们将守护文明免受蒙昧与混乱的侵蚀。而作为“净化室”，我们将建立最高的伦理准则，审视每一项发现，庇护每一位研究者，使其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不至于被黑暗吞噬，或自身化为灾祸。
我们打造的武装力量，其首要使命便是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理性火种与这片思想的净土。
我们并非要取代“十字”的荣光，我们愿成为其坚实的基石与警惕的良知。我们承诺，以知识与力量为整个文明的繁荣效力。
但对于任何试图以强权践踏真理、以污染扭曲知识的行为，我们的回答将如同自由落体般简洁而确定——”
手杖之上的微观星系骤然放大，人们一瞬间就从地面的一个神庙之中被带入了无穷尽的宇宙。这里空虚，缥缈。但是无限的空间预示了无限的可能。
艾萨克轻微的展露了自己的实力，作为真理国的议长，事实上的一号领袖他不但有着无与伦比的广阔智慧，更有着非凡的强硬手腕。
“那便是，不可阻挡！”
“我代表真理国承诺，任何敢于污染知识宝库，篡改甚至是扭曲知识的危险行为都会受到真理的制裁！”作为真理国武装部队的负责人，达芬奇做出了他的承诺。
艾萨克微微点头：“这边是我们的决心。
同时我们邀请所有心怀勇气、智慧与纯净求知欲的人们，加入这伟大的征程。共同守护并书写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篇章——一个由理性、探索与纯净真理共同铸就的永恒纪元。
愿真理指引我们，愿知识永葆纯净。”
玛丽居里站起来，她的声音柔和，但是这位传奇的女性也带着意料之中的刚强：“我们诚邀寰宇各地的有志之士，我们共同铸就扞卫智慧火种、抵御内外污染的坚固堡垒。
现在真理国的选址已经选定，那便是在...”
居里夫人的目光转向了艾萨克爵士。
“在东非，在乞力马扎罗之巅，在维多利亚湖之畔。”
议长铿锵的话语引起了民众的哗然，李克拉也是不可思议，在西西里岛期间，他大致了解到了非洲的情况，除了已经将将肃清的北非之外，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完全就是混沌余孽的天堂。
那里被称为现世的地狱也不为过。
许多跃跃欲试的有志青年在听到真理国的疆域之后，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艾萨克不在意，他的目光从严肃变成了温和：“诸位或许会好奇，我们为何将根基，置于遥远东非的乞力马扎罗之巅？
那里邪祟遍布，不说邪祟，就是复杂的自然条件和危险的高能量和超进化的生物都是致命的威胁。
但我想说的是，我们并非追逐肥沃的田野、古老的城邦。那些都是温暖祥和的摇篮。我们追寻的，是更为根本的力量，是直面致命危险的勇气。
我们将来的面对的敌人和困难会是这些困扰的百倍，千倍。我们不表现出足够的决心，扫清东非的邪祟，克服重重阻碍，又怎么能证明我们真理国的承诺呢？
同时，那里，是星球脉搏最为强劲之地。来自地球深处的灵脉在那里交汇，山巅的能量汇聚成壮美的奇观向星空闪耀。那不是一个地理的位置，它是一个能量的奇点，一个物理法则的天然放大器。”
手杖轻点，转眼之间人们从星系之中来到了辽阔的东非草原。巨大的东非裂谷和高耸的乞力马扎罗山格外的耀眼，而维多利亚湖像是一颗宝石点缀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之上。
“向南的扩展不出意料，甚至很保守。”张骞这次倒是很淡定，十字借着真理国在非洲土地上搞扩张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还好没有一杆子支到南非去。”孔师不知道在何时出现，坐在了几人的身边。
作为军旅之人裴行俭对于这个选址倒是有些看法：“距离埃及不是很远，位于非洲的中段地区，而且向东直面印度洋。将来新丝路的支点很可能就是这里。”
艾萨克并不在乎会扑灭人们的热情，他知道只要是有本事的人都想去新的天地大展拳脚。
“我们选择那里，因为真理的探索，已不再满足于纸上公式与实验室的方寸之间。它需要磅礴的能量去验证，需要稳定的空间去构筑，需要纯净的屏障去守护，以防未经审视的知识污染我们的心智与世界。
乞力马扎罗，将不仅仅是我们的一座城市。它将是我们的反应堆，为最宏伟的实验供能；是我们的望远镜，窥探最深邃的宇宙奥秘；更是我们的净化器，确保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智慧不会反噬其主。
我们将实验室建在了自然法则本身最为活跃的火山口上。因为我们所要创造的未来，其光芒必须足够炽热，足以照亮整个文明前行的道路，而其根基，也必须足够坚固，能够承受这份力量所带来的全部重量。
巨大的淡水湖会成为我们的反应釜，丰厚充足的水源蕴含着催化万物生长的原生之力。它将滋养我们的作物，加速我们的研究，它的存在，确保了真理国的知识探索，将永远扎根于生命的沃土，而非理论的荒漠。”
艾萨克叙述完了乞力马扎罗和维多利亚湖的作用之后，将目光看向了刚刚回到位置上的孔师。他的脸上终于带上了微笑：“而这两个壮美的自然景观将成为我们自己的书山和学海。”
李元鹿笑出了声，而大部分的目光看向了学海的代理人，孔仲礼。
孔师也是带着笑容，这段话在议长先生的原稿里面肯定是没有的。他看到了自己搞了这么一段原创，看起来他不光是让自己来坐镇帮助真理国，更是对自己的一封战书。
“雪山和湖泊的建设将会持续很长的时间，我们欢迎任何的优秀设计或者新式的实验设备进入。”阿基米德第一次出声，声音洪亮而有力。
“我们暂定了真理之国的几个区域，而真理之国的首都将会设立在背靠着山脚，面对着维多利亚湖的地方，这里被称为...”
“阿勒忒亚。真理之城。”
希腊语之中的真理本质被用来命名新城。
而所有人的位置也从高空落到了地面，一大片正在建设的工地之上，这里有着许多难以想象的东西。巨型的傀儡，强壮的元素生物，成群结队的飞鸟。
一个巨型的无人工地，正在某种指挥之下建设阿勒忒亚。
而台下的学院蜥蜴人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特罗克兹在这个与亚马逊有着诸多相似之处的地方看到了同样只能在帝国内部见到的灵能网络。
“刚才说的灵脉不是妄言？”
真理国有了十字的支持，已经在北方获得了许多的灵感和技术，如今他们的目光看向了南北分界线，那么帝国技术的独有性还能保持吗？未来帝国会怎么样对待真理国以及它背后的十字？
“在这次典礼之后，我们所有真理国的议员和干事都将赶赴阿勒忒亚，参与那里的建设。如果有志之士想要加入，那么就去询问我们在罗马的办事处，这个办事处与其他加盟国一样都在大议会的一楼。”
艾萨克在后半段始终带着微笑，真理国的成立不是他一次简单的讲话就能完成的。雪山和湖泊的建立是重中之重，这也是孔仲礼点出来的重点。
而十字文明内部的下一个阶梯看来还需要一段日子才能见到。
“真理国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为了庆祝这个划时代的大事，我们将会开展为期一个月的论坛，就在罗马的周围，诸位将会见到来自学院，十字，真理，铁幕，新月，怒涛和赤县学者们的学术研究。
会给大家揭示这个世界的真理，而在明天，一场别开生面的会谈将会展开。我们将会以一种特殊的直播形式放松给大家。”
艾萨克，或者说真理国的宗旨之中没有藏私这一条，他们会将一些成熟的论点和技术无条件的放开给所有的民众。
而这种胸怀也赢得了所有观礼人群热烈的掌声。
第575章 纯真之情
艾萨克的演讲很快就结束了，负责警戒的罗马军团开始疏散周围的围观群众有序离开。而作为代表团，他们在民众散开之后，卫戍部队保证车辆能量轨道无误的情况下，乘坐着十字的特殊车辆离开。
巨大的万神庙投影随后消散，李元鹿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远处如同泡影一般消散的投影：“这种投影技术，小仓，我们多久可以达到？”
“目前十字的市面上找不到我们需要的材料。”曹冲摇头：“这说明了以下两种情况，首先就是这些资源被无形之中管控了。而其次就是我们的论证绝对没有错，高斯老师的手稿确实指向了元素的应用，而这个投影就是传送门的技术副产物之一。
我们与十字管控的资源撞车，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孔师则是一直在思考，坐在他身边的子贡和李克拉只是扮演着学生和教授们的组织者，尽量不去打扰他的思考。
车辆稳稳停在了馆驿的门口，而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在组织学生们的点名之后，大家都回到房间休息。而学者们今天也没空去像往日一样开总结会议，明天开始就是论坛的正日子，是真正考验他们的时候。
“这种元素精粹竟然可以稀缺到如此的地步？”李元鹿看着手里的晶体，满是不可思议。要知道有了反应釜之后，潇虞这东西就源源不断，而且随着潇虞大坝的竣工，更加巨大的反应釜长期为晋阳乃至于北部边塞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精粹。
“这些都是施法材料，我从一个法师学徒身上斗法赢来的。”鹤佘是东南的天才学生，但不是东南代表团带来的。她是跟着孔师一道走海路到达的西方。
常年在海边的音族孩子不光是精通声波音律，对于海族某些海巫的手段也是手到擒来。施法者的知识来源于勤奋，她对于元素的理解远远超出一般的同龄人。
“在十字的施法者似乎习惯于施法媒介，这种方法更加的便捷，对于身体的负担也很小。但是过低的要求注定了他们需要在开发大威力的术法上下功夫，在十字的施法者评级当中，释放大威力术法被看做是晋升的资本。”
“怪不得，一个是施法的媒介，一个是传送门的资源。都是一些高端的，常人接触不到的层级，怪不得如此难找。”
“但是手法很粗糙。”曹冲见惯了潇虞元素精粹那种晶莹剔透的样子，对于这种几乎与石头有几分相像的元素晶体很不满意。“很难想象高斯老师他们竟然能用这些东西打造出传送门来。”
“先不说传送门，投影，投影！”李元鹿大喊着：“今天万神庙的投影，星系的投影，以及最后东非草原的投影都是那么的如梦似幻。
静态的建筑，幻想之中的动态星系，最后静动结合的现实影像。外行才去看热闹，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距离有多远！”
“不远。”经过了几天的论证和实验，一帮孩子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很快各小组都搭建好了实验的设备。
曹冲负责看着各小组对元素精粹展开实验，小声在李元鹿的耳边嘀咕：“如果精粹的纯净度可以加强效果，那么老板，我们就要发财了。”
“这怎么说？”
在李元鹿看来，这或许是让她平面上的图纸更加具体化的措施，会大大助力她的设计和实验。而那些影像也可以用来调节枯燥的情绪，影像...
李元鹿猛然转头：“雒阳的守藏室！那些留影板的原理似乎...”
“自然的留影板与我们目前论证的实验原理相差不大，但是我们的效果显然更好，真理国使用的技术显然更近一步，只是他们没有如同潇虞那样的精粹。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提高精粹的纯净度，看看效果如何，而这一点需要回去之后才能知道。”
李元鹿的口水都要下来了，技术是大家论证的，共享技术根本没有问题。但是精粹这种关键的原材料，潇虞的质量和数量没有人知道，除了天天拿精粹做实验的两人之外。
“嘶溜。”李元鹿很没有形象的吸了一口口水，她的声音很低：“学生们有技术没原料，潇虞有原料没技术。而守藏室的留影板更新换代，乃至于赤县书籍的更新，都需要大量的这种技术。”
李元鹿踉跄了两步，扶住了曹冲才勉强站稳：“那我们足够改变赤县的知识状态，顺便赚点微不足道的小钱。”
“其中的利润太大了，我们把握不住的...”
李元鹿微微翻了一个白眼：“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贪财？眼前的同学们都是解题思路，而且背后还有潇虞作为依靠。我甚至可以打着孔师的名头...
只不过这件事目前只是猜测，等到回到潇虞，我们实验之后再说。”
“这是自然。”
在两人的谈话间，实验进行到了最后的步骤，从元素精粹中被集束化的光芒按照器材的引导有序轰击在了准备好的透明材料之上。
而正在对面“暗中密谋”的潇虞二人组被这个人造的留影板直接记录了下来。
修哲欢天喜地的拿起来，上面的影像清晰而且多彩。他的脸色通红：“人，人造留影板！而且记录时间根据轰击的时间而定，这意味着更长时间的影像！！！
同学们，我们的推演，论证和实验重新走过了一个伟大发明的瞬间！”
在场的学生们自然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欢腾之声瞬间响成一片。李元鹿的声音很大：“元素精粹还有一颗，我们合影留念吧，记录这一不平凡的时刻！”
“好！”
七个代表团的学生，在经过将近一年时间的长途跋涉之后来到了十字，他们根据高斯提供的手稿完成了一次伟大的实验。而难得一见的元素精粹的能量被集束化，提取，按照器材的引导轰击在了留影板的原材料上。
曹冲在看到元素要离开精粹的时候急忙来到了李元鹿的身边，四十二个学生的身影在下一刻完成了记录。
这种不纯粹的元素精粹留下的影像或许难以保存，但是孩子们的友谊在将来一定会地久天长。
“可惜，最后只有三张。”
李元鹿拿着完成了合照的影像犯了难，层层叠叠的留影材料是为了试验集束化元素的极限。前三层的效果都不错，而三层之后连影像上的人物都难以分辨了。
“这样，一张跟着毛凯回到燕京留念，一张跟着鹤佘去稷下学盟。最后一张...同学们知道我略有家资，财力不凡。我建立一个基金会，将来各位的研究费用和消耗都可以按照比例到基金会报销，而最后一张就留在基金会，作为这个承诺的见证。”
“好！”
这么多天的相处，大家都知道了李元鹿究竟有什么本事，他们甚至不需要一个承诺或者信物，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李元鹿。
“这该怎么保存呢？”
“不如抽空去问问高斯教授。明天开始论坛就要开始，他肯定也在其中，我们找个时间问清楚。”
大伙儿都在点头。随后四十二个学生们带着实验成功的激动心情离开了教室，回转到宿舍休息。青莲暗中盯着有序作息的学生们，轻轻一叹：“年轻真好啊。”
“四十个顶尖的学者，你的手笔还真大。”
“嘁，秋澜他们本就是我的！”李元鹿抱着比她高大不少的秋澜，这是第二个批次的小灵龙，年龄比李元鹿小一些，但是聪明不凡。
秋澜带着笑：“我们都是潇虞的人，当然也是元姑娘的人。减去我们三个，还有三十七个人，这对于元姑娘的未来很有利。是一步好棋。”
李元鹿昂起头，手里将地面上求抱抱的龙崽子抱起来：“看看。”
龙崽子因为李元鹿高傲情绪下的手劲有些难受，挣扎了两下发现难以挣脱就放弃了。潇虞的五人小会主要是针对接下来的计划。
“精粹的应用和技术关键我已经记了下来，最好找时间和李叔说一声。不然王姨知道，李叔不知道，我会遭殃...”
“那时候你都上高中了，他们还能去燕京找你麻烦不成。”李元鹿嘀嘀咕咕，最后还是点头认可。
第二天，仍旧是清晨。能量轨道的大巴早早就在馆驿的门口等待，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会是如此。老师们神情坚定，这不光是一次交流，更是一次重要的考校。
而他们在论坛辩论之中的表现肯定会被传回国内，虽然他们不是最顶尖的学者，但是顶着赤县名号的都有相当的成就，他们可不想在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国际交流之中给赤县丢脸。
李元鹿跳上车，拍拍自己的背包：“如果传送门造成了影响怎么办？”
“放心，这东西与传送门的能量构成同出一处，不会的。不需要这么担心，只要拿着留影板，带到高斯议员的眼前，接下来就是学习的时刻。”
依旧是在无人阻碍的能量轨道上弹射起步，传送门转瞬间就消失在身后，而这次众人的目的地则是罗马的郊外。梵蒂冈与罗马的交界之地。
巨大的漂浮光晶山在视野的尽头隐约可见，神圣的光能让这里的植物都十分的耀眼。李元鹿只来过这里一次，接下来就因为到处乱跑闯了祸被禁足。
眼前场地的变化与第一次到来可谓是翻天覆地。
“您这次的交流会不会阻力很大...”
面对李克拉的担忧，孔师只是笑笑：“不会。现在的十字可不是那些所谓的政治精英不愿承认落魄的别扭联合体，他们尊重各国，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而且这次座谈是各国之间的理念交流，作为没有依托政府的学院是不会参与其中的，民众对我们的敌意也会小很多。我们是来交流心得的，不是要你死我活。”
随着车队的驶入，周边的神圣能量被调动起来，一个很特殊的圣光建筑出现，这仍然只是一个投影。
这是一个环形空间，中央是演讲区。但四周及穹顶，是由能量和光线构成的、实时演化的可视化思维模型。当一位学者阐述其理论时，回廊会随之变化。
艾萨克的声音变得爽朗：“欢迎各位来到万象回廊！在这里所有人的思维都会影响周围回廊的能量变化，它会把诸位学者的思想变作可视化的存在，这可以佐证各位的论点。
当然，如果学者们的学说有漏洞，这回廊也会把这些缺点无限制的放大！诸位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明，信仰着不同的宗教。
但是在今天，在这里，放下那些分歧，好好享受最纯粹的学术辩论，享受实质化的知识海洋吧！”
李元鹿看着周围的学者们身边的能量变化，而最显着的当属那一大片数学符号。
“天助我也！”李元鹿光是看看显眼的数学符号就知道那里是谁，她带着背包跑了过去：“高斯教授！”
“教授？”高斯有日子没有听过学生这么喊自己了，他对于学生的要求很苛刻，大多数没有建树的学生甚至不敢来见他。
“是赤县的学生，有什么事吗？”
“这个！”李元鹿从背包之中抽出来了留影板：“我们做出了这个，见证了我们赤县代表团学生们的友谊，我想知道这东西能够长久保存吗？或者您那里有能保存这个留影板的方法吗？”
“亮晶粉尘，最普通的材料。竟然不是留影矿石？你们参透了我手稿的前半部分？”
“是的，这就是成果。所以我们才合影留念。”
“可爱。”高斯拿起留影板，无可挑剔的轰击路径，光束的能量强度较弱，元素结晶的纯度不行。但是在十字这群孩子能找到这些东西已经实属不易。
“我这里有技术，但是我要见见剩下的孩子们。”这时在最中心的圆形区域，光芒变得无比明亮，同时在罗马，梵蒂冈以及十字的各大城市的最大的广场上，最醒目的建筑旁，一个巨大的光幕展开。
“等到第一场开幕的座谈会结束吧。”
第576章 理性之辩
在万象回廊最为空旷的中心区域，那个能量波动最为剧烈的地方，艾萨克议长出现了。伴随着他的上台，回廊的结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能量从建筑之中升腾而起，在天空之中绽放出绚丽的花朵。
这种能量形式的烟花抓足了所有观众的眼球，下一刻，中心的空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会客厅，几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沙发，柔软的地毯和温暖的壁炉。
艾萨克希望接下来的谈话更加的轻松，能让各位代表发挥出自己最高的水准，避免太过严肃的场合让这些学术泰斗们感觉到不适。
议长先生踏入了中心区域的那一刻，穹顶出现了变化，一个巨大的星系运行图展开。他拿着那个显眼的手杖：“这次的开幕仪式我们邀请了怒涛，新月，铁幕和赤县的代表团团长们，也就是四位目前在寰宇可称得上影响深远的学者来做一场讨论。”
他的手杖轻点，寰宇迅速放大：“这个星系的影像是我们根据一些古老文明的天文观测数据得来的，并没有多少的实测数据，所以大家伙儿只是看看热闹就好。”
代表寰宇的星球占据了主导位置，巨大的星球与蓝星那颗瑰丽的蓝宝石不一样，寰宇有着各种能量在空间之中充斥，从外面很难看清内部的情况。
在影像上呈现出来的也是一个灯泡一样的光球形状。
在影像之中的光芒渐渐熄灭，一张巨大的地图徐徐展开。五个基本上都在北半球的巨大区域用不同的颜色标明了出来。
“新月。”随着牛爵爷的声音，巨大的黄金沙漠和一连串如同珍珠一样的绿洲呈现出来：“这是我们的老朋友，新月教与教廷的冲突今天暂且不论，在沙海苦地建立的璀璨明珠。他们信仰虔诚、商业网络发达、精通沙漠与绿洲的生存法则。他们掌握着独特的星象魔法、沙海召唤术或基于古老契约的巨灵召唤技术。
作为古老的沙漠灯塔，他们是连接东西方的贸易与文化桥梁并且有着自己独到的学术理解。”
“铁幕。”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寒风呼啸和漫天的飞雪将议长的声音和身形淹没：“曾经令人生畏的邻居。他们纪律严明、重工业强大、拥有广袤的战略纵深。他们继承了那片土地上‘冬狼’的精神，他们坚韧、团结且极具领土意识。技术路线偏向于重工业魔法、大规模的地面符文阵列与严寒气候下的生存科技。
广阔的土地在北方与新月和赤县接壤，艰苦的环境铸就了不同于我们的独特风格。”
视角从北冰洋的皑皑白雪转变成了热带风光，碧蓝的波涛在群岛之间涌动，是如此的安宁：“十字最为可靠的盟友，怒涛。
我们之中的海洋霸主、他们联盟盟友在大洋之间。极其注重实用主义与个人自由。他们的力量源于对风暴、海洋巨兽的驾驭，在近些年基于蒸汽与齿轮的工业黑科技爆发，让他们在海洋上建立起了足够的优势。
风浪之中的技术更加的激进，极致。”
极端的环境过后，艾萨克身后的投影猛然变化，李克拉倒是有点认出来了，这是大运河沿岸的风景，起码是好几年前的样子了。
大运河周边的农田阡陌纵横，道路交错有致，一幅安然美好的田园风光。
“赤县，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注重集体主义与天人和谐。他们的开拓进取的精神让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沙漠，海洋和极地。他们更重视内在的成长，而在技术方面也更加的全面，想必大家都听过书山和学海，那是不弱于高斯议员的进步阶梯。
我很有幸，在孔仲礼先生的帮助之下见识了一次，终生难忘。”
艾萨克的发言引起了许多人的哗然，书山学海的动静他们自然不会忘记，这是到目前为止三个进步阶梯之二。到现在都没有在这方面继续突破。
而在圆形广场的大议会二楼，广阔的会议室之中坐着许多人，巨大的落地窗正好让纪念碑之上的投影落在诸人的眼中。
一个胖乎乎的家伙轻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屑：“艾萨克爵士也未免太过抬高孔仲礼了。”
“艾萨克的为人你比谁都清楚，温斯顿。”一个瘦高的人影站在落地窗的一角，尽量不挡着周围人的视野。但是他的话没有人敢反驳：“你作为特使，来这里就好好看，好好学，不需要说些没有营养的话。”
“嘁。你也对学海很有兴趣吧？你们都巴不得让孔仲礼留在这里，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好的事情你们突然变了卦。”
“不列颠的癫佬。”嗤笑的声音传来：“这里不是蓝星，十字不是那个蓝星上软弱无能的畸形怪物，我们更不是站在舞台上的小丑。温斯顿，收起你的心思！”
周围响起了一片附和的笑声：“是啊，温斯顿，你们在怒涛之中算是老二，但是在十字当中还不足以左右我们的决策。我们看到了不可能，那就不可能。”
胖乎乎的人影不说话了，颤抖着将手中的雪茄摁在水晶烟灰缸内。瘦高的人影补刀：“温斯顿，你的血压又升高了。”
在万众瞩目之中，艾萨克的介绍结束，随后其他四个文明的代表走入了视野之中。
孔师一身玄端的深衣，宽袍大袖，线条流畅，象征天道圆融，衣冠上国。衣缘绣有精致的“水纹”，寓意智慧源远流长与秩序。披一件鸦青色大氅，材质厚重，更显气质深厚。
瓦特穿着一套墨绿色的高领双排扣礼服，裁剪合身，面料挺括，是航海船长与工业巨头的结合体。礼服上点缀着黄铜齿轮状的袖扣、怀表链。看似随性，内涵着机械时代的精确与力量感。
伊本·海塞姆则是经典的白色阿拉伯学者长袍，象征纯洁与虔诚。但长袍的剪裁异常简洁利落，减少了传统服饰的飘逸感，增加了现代的实验袍般的干练。他是信仰与科学、传统与创新的完美结合体。
罗蒙诺索夫相对简单，一件黑色的厚重毛料军装式大衣，双排金扣，肩部有硬质肩衬，线条硬朗，彰显其纪律与力量。
在艾萨克的引导之下，四人陆续落座。
“今天我的议题也很简单，也符合如此大费周章的会议内涵。我们要谈论一下...我们的未来。首先就是关于秩序的建立。”
艾萨克同样坐到了沙发之上，就好像五个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在闲聊的时候挑起了话头。而此时中央舞台已经被能量遮蔽，变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五个人的神情也比较放松。
壁炉之中的火焰是特殊的元素化圣光，只将几个人面前的一部分空间照亮。
“从降临日到现在，我们已经过了将近七十年的时间，因为一次难得的因缘际会我们在此相遇。我想听听各位的看法，比如说，我们的秩序来源于何方？”
“秩序，源于人心深处的良知与仁爱。如同树木的根系，道德是社会稳固的根本。‘道之以德，齐之以礼’，通过教化与典范，使人内心有廉耻，行为有规范。法律是必要的枝干，但一个仅靠法律维系的社会是冰冷而脆弱的。理想的社会，是每个人都能修身养性，家庭和睦，从而自然达成天下的和谐与安定。秩序，是内在德性在外在关系中的自然流露。”
孔师面前出现一棵巨大的文明树，根系深扎于“德”与“礼”的土壤，枝叶繁茂，象征社会有机、和谐地生长。树影中，家庭和睦，邻里互助，官员清廉。天下大同莫不如此。
“树很美。”艾萨克沉迷于这种深植在内心的美好愿景。手杖上的小型星系飞到了树上，取而代之：“情感与道德是变量，而法则是常量。社会运行中存在如万有引力般普适的‘社会物理学’规律——关于资源流动、信息传递和群体行为的数学规律。我们的责任是发现这些规律，并依此设计出最优化、最公平的社会架构。道德在这样一个设计精良的系统中会自然涌现。真正的秩序，是基于宇宙通用法则的精密工程。”
“静态的模型看起来从来都很美好。”瓦特的话语间，恒星被巨大的蒸汽机代替：“秩序应为‘效能’服务。社会如机器，目标是输出最大功——即财富与自由。秩序的好坏，看它能否降低内部摩擦，激励每个‘零件’（公民）创新与生产。保护产权、契约精神与自由贸易，就是最好的润滑剂。秩序是保障个体自由交易后所呈现出的高效平衡状态。”
“秩序有其神圣的源头。真主为世界设定了完美的法则，既包括自然规律，也包括社会律法。我们的理性，是理解这一神圣蓝图的光。因此，理想的社会秩序，应建立在神圣律法的框架之内，并通过人类的理性探索不断丰富和完善其细节。它既非纯粹的人意，也非冷冰冰的公式，而是信仰与理性协作的产物，它同时规范人的行为与净化人的心灵。”壁炉之中的光芒绽放，它的柔和之中带着更加纯粹的信仰力量。
伊本·海塞姆的研究会不可避免的被新月教影响，但是虔诚且理性的他知道该如何处理两者之间的矛盾。
“信仰与集体意志都同样重要。但是分散的个体自由或抽象的道德说教都是软弱的。秩序源于一个统一的、强大的集体意志。这个意志能够将全国的资源、智慧和力量整合起来，像一个巨人般应对挑战。它需要严密的组织、统一的计划和铁的纪律。个人的价值在于对集体目标的贡献。秩序，就是集体力量为了生存与发展而进行的最高效的自我组织。”
虽然是沙俄时期的学者，但是经过了在极地多年的艰难生存，罗蒙索诺夫有了自己的看法，而且这种看法与目前铁幕的思想不谋而合。巨大的风雪之中，李克拉只在冰汽时代游戏之中见过的巨大反应炉高高竖立，周边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标志性建筑的。
极北的苦寒之地当中，首先要注重的是在凛冬之中不被风雪吞噬，否则一切都是妄言。
这五种独到的看法没有绝对的优劣之分，它们是不同文明在各自独特的历史、地理和哲学背景下为求生存与发展而探索出的智慧结晶。它们的碰撞与融合，为五个文明将来的秩序建立提供一个极具参考价值的范本。
第一轮的讨论仍然在继续，众人为影像之中的学者口中滔滔不绝的理论蛰伏，同时在观众之间爆发了一次大讨论。
李元鹿也是在思考，身边的赤县伙伴们都聚集她的身边一言不发，显然这种高层次的学术问题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听不懂的。
“仁德与...严酷吗？”曹冲想到了什么，多年来他一直在为人们讨论汉末三国时期的领袖而苦恼，因为他的父亲风评从来都不是很好。
但是在听完这次讨论之后，他也算是看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最优解。或许在别人的视角，乃至于历史的角度来看都有些偏颇。
“都过去了，这都已经是第二世了，你还纠结那些做什么。”
“新的世界，新的开端。孔师和诸位泰斗们都在为未来寻找道路，这次的讨论也只能做参考。”
“高斯议员。”李元鹿站起身，周围的人都看向这里，赤县的学生们更是激动异常。
“都在这里了？”
“是的，都在这里。”
高斯点头，看着只比自己矮上那么一点的半大孩子们，很难想象，在罗马大学当中让诸多天之骄子们抓耳挠腮的手稿第一部分竟然会在他们的通力合作之下被解开。
“很不错。”高斯从手中拿出一个手指粗细的东西，接过了李元鹿手中的留影板：“看着。”
随着那个东西的末端亮起，一束光线投在了留影板上，一个场景出现在不远处。那正是他们合影时候的影像，更加的清晰，更加的...生动。
李元鹿看到了当时曹冲急忙赶回来导致的呼吸不匀。
第577章 边界
周围的学者和学生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学院的学者们更加的激动，好在蜥蜴人副团长及时阻拦，不然他们可能已经扑上来了。
“特罗克兹，这是元素能量的应用！不要拦着我们。”
“如果你们冲过去，拦住你们的肯定不是我。”在穹顶之外，两个全副武装的天使扑打着羽翼，带着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祂们就在高斯的头顶盘旋，任何冲动的行为都会被“有效制止”。
李元鹿走到投影之前，手穿过了影像。这记录下宝贵时刻的留影板此刻的图像活灵活现，她看到了曹冲略微狼狈的模样，看到了大家眼中的欣喜。而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大概一两秒的时间之中循环，这是从未想过的效果。
“很厉害吧。”高斯带着老师的心态，同时带着些许的骄傲。
“投影技术，我们还没有论证到那个地步。”
“你们的材料太粗糙，元素能量划过预制的留影板时，只留下了投影的那么不到一秒的过程。如果材料够好，能量穿透的时间长，那么最终一块留下的东西会更多。”
高斯指了指手中的石板，这是十字随处可见的荧光石，磨碎之后带着一点点透光性，但是很差：“将板子沿着一定的规律刻画出纹路，会大大延长能量穿透和停滞的时间。
而更多的东西...”
高斯伸手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里是手稿之中略过的部分，你们去求证吧。我手里的这个东西也是从这里来的。不要让我失望。”
曹冲微微皱眉：“我们还想着...”
高斯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拿着那些删去重要部分的手稿去验证核心的公式？听我的。”
“是。”
高斯的强势让赤县的学生们不自觉地带入了角色，听从了他的吩咐。
此时投影上的第一场交流已经完毕，一个合适的秩序之源的引头，让四个贵宾的神情都放松了下来。艾萨克这时候悄然退场，一个带着理性之美的女性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她的语调平稳，语速不快：“我是第二场交流的主持人。”
“居里夫人，您的光彩如同镭石一样光彩夺目。”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面对瓦特略带别扭的形容，居里夫人微微一笑，坐在了之前艾萨克的位置上：“真理国的成立如同孔师带着牺牲的觉悟开辟学海，如同道祖那样心怀天下地开凿书山。
我们是为了帮助十字的求知者，帮助力所能及的学者们远离奸奇的威胁。但是我仍然心存疑虑，诸位能否明确自己在探索知识边界的同时掌握自己的所知？
亦或是...”
空间之中的形态变化，一枚闪耀着奇特微光的石头从一大块矿石之中剖出。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种投影，瓦特可能要站起身来了。
“镭。”居里夫人的一生都在与这种元素和各种放射性元素作伴。而放射性从慢性杀死居里夫人的元凶变成了医学和能源上的重要帮手。
“知识是中性的力量，如同火焰。因害怕烧伤而拒绝用火，是文明的倒退。我们的责任是勇敢地取火，并发明更安全的灶具来驾驭它。探索的边界不应存在，但应用的伦理必须严格。我们通过发展更高级的‘净化’技术和管理制度来防范风险，而非自我设限，扼杀文明进步的可能。”
放射性的东西在曾经的蓝星人们避之不及，但是却在各方面又少不了它们的身影。对于辐射和放射的应用一直都是一个隐晦的话题。
“完全同意。”孔仲礼的话伴随着一个金色的圆球，将代表着放射性的镭元素束缚起来。但是身后的影像却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五枚划破天空的长箭，长箭落地之后带着动天彻地的威能，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而这一切也在这金色的圆球之中。
“‘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 知识若没有仁德的约束，将是危险的。我们追求的‘知’，是包含了智慧与善良的‘大知’。一项技术若可能破坏人伦、伤害百姓，即使再精妙，也应受到限制。
而它们在某些地方也可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剑。”
孔师身后的场景变化，显示出那些在巨大爆炸之后的奸奇邪祟，那个幸存的冠军勇士全身溃烂，在放射性元素的折磨之下魂飞魄散。
这是赤县第一次展现如此巨大威力的杀伤性武器，瓦特等人的眼睛睁大，而外围懂行的观众们更是炸了锅。
“我靠，大日凌空啊。”李克拉在长安的时候被这东西惊扰过，还在之后被怒涛的大使为难过。但是看到真实的影像之后，感觉更加的震撼。
孔师的话在蘑菇云之下带着无与伦比的说服力：“赤县向往和平，倡导和平。承诺不会在寰宇同胞的身上首先使用这类禁忌的武器。”
与赤县接壤，了解赤县作为和态度的海塞姆倒是没有什么奇特的表情变化，这东西一定不会首先落到新月的头上。虽然震撼，但是他的动作仍旧飘逸，在孔师诠释了自己的观点之后，他接着推进话题。
金光被他带动，连同屋子之中所有的光芒一样，穿过了一个棱彩透镜。七彩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表情照亮：“真正的边界，不在知识，而在方法。我们需用‘实验与数学’的棱镜来检验一切观点。经不起检验的，便是谬误，应被摒弃。这套严谨的方法，本身就是最可靠的‘净化器’。
也多谢孔师和十字的贤者们提供的方法，不久之后新月的学者们也会证明自己，而新月也会从奸奇的监视之下解放我们的知识。”
瓦特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十字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庇护所，赤县的书山学海名动世界，新月的表态来看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铁幕现在刚刚恢复元气，而且他们的学者本就能与强势时期的灯塔抗衡，自然也不会差。而怒涛这边...
瓦特带着别人看不出的苦笑，将光束聚焦，点燃了名为动力的火光：“知识的价值在于其创造繁荣的能力。我们当然要探索，但资源应投向最能产生实际效益的领域。市场是一面镜子，能照出知识真正的价值。那些无法转化为提升生活水平、创造就业和财富的知识，其探索的优先级自然较低。边界由‘效用’这把尺子来衡量。”
怒涛从上到下都是一个巨大的利益联盟，约翰和灯塔用他们特有的船只串联着各大洋的盟友们。利益至上的观念同样渗透在技术应用的方方面面，而极致的利益追求...
也会带着一些扭曲的技术路线。
怒涛能带着盟友们登陆赤县和海族帝国的交战地带是为了利益，果断的撤退到霓虹本岛本来也是在赤县的东海沿岸无利可图。
瓦特的发言很能代表如今怒涛的态度，他们在乎的只有利益，而这对于接驳地的共同战线来说，很不稳定。
如果说真理国药给各方展现如今十字的实力，表明了他们的防御不需要担心。而怒涛与各个海岛国家，与海族之间的合作则是让大家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瓦特本就只是约翰的特使，虽然不久之后泛大洋的联合研究中心就会成立，但是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他现在知道的东西确实有限。
罗蒙诺索夫摇头，他不喜欢如此强调个人的论调，或者说过于的自主和个性是难以在长达多半年的极北凛冬之中存活的。
瓦特的动力之火被他引入了一辆厚重的卡车之中，无数的卡车组成了连接各个反应炉的生命线。
“知识是战略资源，不能放任自流。某些知识的探索和传播必须受到严格的国家管控，以防其危害国家安全或社会稳定。知识的边界，应由其对集体利益和政权稳固的影响来决定。一切研究，最终都应服务于增强我们共同体的力量与安全。
铁幕的土地苦寒且贫瘠，但是我的思想却如同火花。无数的火花催动着文明之火的燃烧。奸奇虽然会注意到我们的求知者，但是所有的求知者和学者都在国家的密切关注之下。
不说在混沌之中，就是中立无政府组织，如同学院那样的存在，都没有铁幕的参与。”
集体的概念在在西方的引申之下往往意味着泯灭个性，这是倡导追求自由的人们所无法接受的。但是莫经他人苦，北方的艰苦条件下，铁幕凭借着钢铁意志延伸国土，赢得内战，都是靠着集体的力量。
铁幕的学者不屑于去解释个性在集体之中的绽放，对比起文明的熊熊之火，那些火花虽然灿烂，但是往往不那么重要。
这场辩论其实从孔师放出王炸开始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其他文明还在讨论着如何构建在混沌威胁下的庇护所，而赤县方面就已经用“真理”结结实实教训过了混沌一次。
虽然各方的观点都带着强烈的特色，对于知识边界的探索也会启发在场的所有学者。但是，但是，蘑菇云下，金光球中的视觉冲击给众人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原子能武器。”高斯的心情复杂，十字对于矿物的探索进度极慢，以前的经验根本没有用，除了在居里夫人的帮助之下找到的一些放射性矿物之外，毫无进展。
而曾经在蓝星上，十字所在的土地也缺乏原子能武器的原材料。大多数便宜的原材料都是从非洲来的，而非洲的现阶段开发...
“可惜阿尔伯特和罗伯特不在，看到绝对新颖的核武器他们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呢？”
高斯念叨了几句，转而看向同样大受震惊的李元鹿等学生：“这场景你们应该也是第一次看到吧。”
“是，是啊。”李元鹿的脑海资料库之中有着比这些武器更加强大的存在，但是根据她的资料，这些核武器不应该是这样的。“从蘑菇云的形状来看，不应该啊...”
“这就是核心科技。”高斯坐在长椅上：“赤县的发展很均衡，而且对于寰宇的能量有着强烈的不信任。我用手稿从孔师手中换来的一些概略当中就能知道。
赤县利用了很多旧有的技术，配合在寰宇新发现的资源，组合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赤县倡导修己身，而从各个方面而言，他们确实也在践行这一点。”
高斯没有把周围的赤县学生当做外人，只是当成了自己的学生，将自己发现的所得毫无保留的吐露。
“也是哦。老爸在经营领地的时候多数都是在整理潇虞的内政，对于外部的扩展的首要条件也是满足潇虞发展的需求。不会无节制的扩张和利用外部资源。
许多事情都是覆水的自己人在做。”
高斯听着李元鹿的话，对于赤县的拓荒者有了一个大致的模板。他笑了笑：“十字的牧羊人也会面临变革，曾经的那种牧群概念会跟着时代的变迁而变化。
现在十字有着不少的强大领主，而在未来，他们甚至会成为接驳地的中流砥柱。”
李元鹿耸耸肩，她有着一些保密意识，总不能说自己老爸已经是接驳地的重要一环，因为各种缘故才来到的这里吧。
高斯只当这美式耸肩是一种不看好的态度：“但是我们的学生绝对不差。”
“哦？那关于您的手稿我们能互相交流一下吗？”
“不行。”学生里除了在蓝星的优秀学者之外，在寰宇的那些实在是...无法与眼前的孩子们相比，他迅速转移话题：“先把我给你们的公式和理论验证完成，做好投影设备的原型再说与我的学生交流吧。”
曹冲很认真的点头。
“文明对于知识的探索与交流，竟然也会有如此显着的区别。”
“能量应用，真的很落后吗？”李元鹿是这么想的，在潇虞随处可见元素精粹的应用，巨大的元素反应釜和元素发电机昼夜不停，各种应用场景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第578章 未来之路
孔师带来的震撼从罗马的郊外正在快速席卷到各地，弧竺代表赤县正在与教廷交流，一群人围着广场上的光幕闲聊，等待这场开幕式结束就进行下一阶段，但是伴随着孔仲礼带来的震撼，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周身覆盖着紫色灵魂火的死灵。
黑色的罩袍掩盖了弧竺身上多数的光辉，他虽然不需要隐藏自己但是在圣光眷顾之地还是需要低调一些。
但是周围的目光却让他感觉到了多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别扭，他上一次被如此关注还是在寂灭议会做次级议会的报告的时候，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寰宇可能也才刚刚形成。
姬馨化名的菲佐·馨可儿则是带着一些凝重，光是从图像上来看根本无从得知这种武器的真实威力，巨大的蘑菇云可以肯定仅仅是能量释放的威力就不小，那么武器带来的其他伤害呢？
辐射，冲击什么的都无从考究。
“海族目前尚且无法与之抗衡。”
“如果我们当初在东海边没有放弃那些叛徒，与赤县在近海对峙。那么...”两个贴身的护卫想到了这种可能，身上本就冰凉的血液更是有冻结的迹象。
“现在我们与赤县相隔甚远，这些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认真对待这次的宗教论坛，如今陛下的信仰凝聚已经初步完成，有陛下在，谁都不能威胁我们。”
“潮蓝的话没有错。”姬馨吩咐溟和澜去靠近弧竺，因为此时已经有各国的使节在与弧竺攀谈，如果这面不做出一些动作会很显眼。
现在寰宇五大流氓之间的默契还不错，民间思想不是那么的对立。虽然孔师带来的震撼很大，但是多数民众不认为这种武器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来。
但是人有我无的酸柠檬心态还是有的，对于教廷，议会和真理国的要求自然也水涨船高。
弧竺在众人的攀谈之中没有时间去看五个大佬之间的谈话，而在对于知识的探索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之后，居里夫人优雅的退场。
其他四人则是交换着意见，彼此之间的隔阂也消失了不少。
第三位主持人的排场很大，舒适的房间之中星光涌动，一张星图徐徐展开，一位面带疲色的学者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漫天的星光变成了他外罩的一件炭黑色的学者长袍，但与传统不同，这件长袍的剪裁更为简练，去除了繁琐的宗教装饰。袍子的面料并非纯色，在光线下细看，其上织着若隐若现的银色星点与黄道十二宫符号，宛如一件穿在身上的星图。
“哥白尼。”
有些人在弧竺附近打听消息的时候瞥了一眼光幕，发现了第三位主持人是谁。而随着这个声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哥白尼与教廷的关系很奇妙，教廷或者说是不愿意，或者说是有意淡化曾经的过往，对于哥白尼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明确的表态。
而在场的几个枢机主教的面容明显抽了抽，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光幕。
“艾萨克爵士畅谈了我们的源头，居里夫人走过了我们探索的道路。我将和各位探讨一下关于我们的未来，在变化莫测的寰宇，我们的路在何方。”
哥白尼手杖张开，星星点点的光辉点缀在代表着宇宙的漆黑帷幕之上，这幅场景不断放大变成了整个房间的背景。
“艾萨克爵士昨天展示的星系图就是我提供的，经过夜以继日的观星和测算，我们大致能推测出所在星系的一些边角。虽然不完整，但是给我们的未来指出了明路。
文明的本质是探索与超越。固守于一星一球，哪怕是如同寰宇这样的奇特星球，也终将因资源枯竭或意外灾变而消亡。我们的道路是坚定不移地向外，深入海洋，飞向星空，将人类的认知和生存空间扩展到极限。这是文明生存的终极逻辑。”
“很奇特的星图。”孔师目光之中带着好奇：“人类对于天空的仰望更多的是对于无限空间的畅想，星空之中蕴含着无数的可能。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完整的星空图。”
孔师的手指轻点，星空图终究归于一只抬头望天的贤者眼眸，而贤者所在的土地被无限缩小，赤县，乃至于整个寰宇的地图呈现出来。这张地图上没有明显的区块划分，混同成为一种颜色：“‘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外部扩张若没有内部的高度和谐与道德提升作为支撑，不过是巨大的虚空。
文明的路径在于由内而外的修养，先‘修身、齐家、治国’，最终实现‘平天下’的‘大同’理想。力量的终极体现是文化的感召与道德的吸引力。
天下大同夙愿的实现从来不是靠暴力的征服。道德、文化水准的共同提高，对于道德和文化的共同语言才是核心。”
孔师的眸子就如同一片星空那样带着无穷尽的星光和智慧：“道德不该是约束他人，最终作茧自缚的阴谋手段，而是修于己身，最终影响他人的高尚存在。
我听过不少的故事，用所谓的环境和动物来作为噱头约束他人，最终自己恣意妄为。这不是我们追求的大同，更不是高尚道德和优越文化的体现。”
坐在大议会顶层的温斯顿本来对于这种崇尚道德的“软弱”行为很不屑，但是听到了后续的那些“故事”，他的脸微微沉了下来。不止是十字，就连约翰本身也因为这些人，这些事在降临日之初闹过不少的麻烦。
“小丑。”瘦高的人影想到了什么，最终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自由议会吸收的甚至不是精明干练的政治精英，而是只会喊口号，去要求和约束别人的跳梁小丑！
他们....”
瘦高人影说着话，磨牙齿的声音越发显着，显然也因为之前的事情气得不轻。最终想到了自己也是自由议会的一员，只是以重重的冷哼结束了自己的抱怨。
瓦特得到脸色则是有些过于的不好看了，孔师话里话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曾经日不落的崩解与他话中的一些原因不谋而合。
但是曾经辉煌无限的日不落最终只是过去，现在他们只是怒涛的成员之一，海洋灯塔的头号盟友。
在天下大同地图上没有明确标出来的海洋被染成了蔚蓝色，明确的线条将沿海的各个文明和岛屿串联。瓦特平复了情绪：“怒涛依海而存，路径是用技术与贸易连接整个世界。建造更快的船，开拓更广的路线，建立更高效的市场。让商品、资本和思想在全球范围内自由流动，在创造普遍繁荣的同时，也将我们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带到世界各地。文明在交换与竞争中走向巅峰。
只有不断的交换和竞争，才能在动中求存。”
张骞作为新丝路而被任命的驻罗马的大使，他对于这种贸易路线的路径带着认可。新丝路今后的开通其实避免不了与怒涛的交流，各国也必然会被海上和陆路的两条新丝路连接起来。
寰宇虽大，但是动起来的寰宇各国会让这个世界的疏离感大大减弱。
“非战略资源的珍稀资源交流确实很重要，流动起来的资源才能充分找到自己的位置。”
高斯的话得到了李元鹿的认同，潇虞本就靠着贸易起家，如果不是黄河上的商船，她的鹿象机械所哪里来的日进斗金的实力？
“这次孔师随行的就有二十多艘货轮，这是一次交流更是一次贸易。赤县从来没有放弃过与外界的交流。”
“但是这种大规模的贸易需要高尚的精神内核，但是以怒涛各成员曾经的履历来说，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周围的人听到曹冲的话都是相视一笑，怒涛在亚洲的盟友如何暂且不论，光是一个距离不算远的约翰他们可就太熟悉了。
李元鹿也是一笑：“我老爸常说，我们常常因为过高的道德水准而与周边的怒涛成员们格格不入。”
“商旅之事不光是怒涛擅长。”海塞姆手掌一抹，只有着两种颜色的陆地和海洋变成了五彩瑰丽的大好河山，北方的冰雪，中东的黄沙，赤道的雨林都呈现了出来。
“光明一直都在指引着我们的道路，我们将会成为为智慧与文化的桥梁。吸收东西方的精华，将理性的‘光’与信仰的‘热’结合起来，并将其传播开来。我们不仅要探索真理，更有责任用真理启迪人心，照亮世界，在不同文明间促成理解与和平。
贸易的路线会经过我们的绿洲补给，旅团会来到我们的圣城瞻仰真主的光辉，学者们的知识沿着光芒指引的道路畅通无阻，而混沌邪祟会被阻挡在黄沙之中。”
就如同曾经的奥斯曼一样，新月现在如此大的一个集合体坐断了东西沟通的道路。但是他们并不打算作为一头拦路虎，而是要极力促成东西两方的沟通。
而新月也能从中获利。
“新月...”在大议会的旁边，一个较小的房间之中，拿破仑·波拿巴拿着一个银杯子，杯中的红酒在不断晃动。在他看来新月通过这位百科全书向着十字的民众表达了足够的善意。
看来他们暂时是不会继续在君士坦丁堡和北非继续与十字大规模对峙了。
如今混沌的危机一次胜过一次，奸奇或许准备不充分，但是下次，那个从没见过的色孽大军肯定会更加的棘手。新月不打算在无意义的对峙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了。
“只是你们，真的会这么安稳的沉寂下去吗？”
海塞姆的这番话在民众和高层的耳中有着不同的意味，罗蒙索诺夫也听出来了，那么里海那边的局势可能就要有所缓和了。
他的大手盖在了有了多种颜色的陆地之上，如同海中的路线一样，许多的线路串联起来了陆上的各个文明。地图变得更加完整。
“在充满敌意与竞争的世界里，文明的路径首先是生存与强大。这意味着不断将潜在的威胁区和不毛之地，转化为我们强大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将其资源用于巩固我们的集体。这并非盲目的扩张，而是有计划的、以确保自身绝对安全为目标的战略延伸。
钢铁是我们的骨骼，铁路是我们的动脉。世界上资源的不断开发，通过各种道路不断运输到城市当中，给我们带来生的希望。
其实不单是资源和道路。我们的新同志在不断开拓着广大的土地，我们的未来也都在这些艰苦朴素，吃苦能干的‘奠基人’身上。”
“这倒是新奇。”
“牧羊人吗？”
“很奇怪吗？”李元鹿不太能理解周边的惊奇，在赤县一些强大的拓荒者在地区上已经能说得上话了。虽然见过了几个牧羊人，但是他想不到牧羊人在十字的地位究竟是何等的低。
“这...唉。”高斯也叹气：“我的学生和学生的学生里有不少就是降临者，但是他们没有开拓的雄心，而且十字的整体政策对于牧羊人过于苛刻了。
而这种心态导致只有少部分入了教廷和议会眼中的牧羊人才能堪当大任。”
“铁幕的条件艰苦，人手很少。重用降临者当中的领主似乎也不那么难以理解。”
“其实不止是铁幕，赤县的拓荒者势力也很大。那个，那个站在那里的赤县人，他就是一个拓荒者。”
“哦？”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快把重点转向了李克拉，而李克拉在思考铁幕对于蓝星老乡的重用的时候，发现了周围人投来的目光。
“您是赤县的拓荒者？”
“是的。”李克拉与来搭话的十字学者握手。
换来的是上下打量的新奇目光，李元鹿过来充当翻译，两人相谈甚欢，而李克拉也透露了一些赤县拓荒者的境遇。周围有许多的耳朵竖起来细细聆听。
“原来如此，罗蒙索诺夫也不是无的放矢。”那人再次伸出手：“海因里希，很高兴认识您。”
“您客气，您客气。我叫李克拉。”李克拉只觉得这位学者很好相处，也意识不到这个简介当中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第579章 反扑
第三个议题就是这次论坛开幕式的最后一个问题，哥白尼用自己的外罩撤去中心舞台的遮盖，被用来构筑房间的能量向着四周散去。
艾萨克出现在人群之中：“我宣布，万象论坛正式开始，接下来是学院方上台进行关于海洋资源利用的讲座，参与讨论的还有来自赤县等地的四个学者。”
赤县的学生们听闻后，果断的四散开来，他们手中拿着笔记本去寻找合适的位置。
而同时，在万象回廊的各个长廊上，真理国的议员们也开始组织演讲和论坛的事情，各处点燃的小小火苗迅速点燃了学者们的热情。
而刚才万众瞩目的中心舞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大片空地，摆放着长条的桌子和各式的餐点饮品，显然是为了保证学者们的需求设立的。
最重要的讲座已经完毕，在半空之中的光幕也缓缓落下。
而民众讨论的激情显然没有消退，他们沉醉于泰斗们勾勒出来的未来图景，又因为赤县的末日武器感到战栗。这是大多数十字的民众第一次认识到世界竟然是如此的浩瀚。
李克拉与海因里希分开之后，孔师刚好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子贡接下了孔师褪下的外罩：“去找找高斯议员，这次讨论的全套影像我们要带走一份，这很重要。”
“是。”
“大蒙，感觉如何？”
“很难说...”李克拉能看出来五个文明都在为了构建自己为核心的文明圈而努力，但是那些宏大的目标...距离他也太远了。
“刚才你与海因里希相谈甚欢，我还以为你能有一些心得收获呢。”
“呃...那人看起来是有些眼熟，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他和我交流了许多潇虞领地的事情，包括我们的生产模式和赤县之间的关系等等。
没有一般学者那样的居高临下，而且有些问题我确实平日里没有注意到。”
“今天台上本来也有一些关于生产的讨论，但是他明确拒绝了。而且你竟然没看出来他是谁？”
“很出名吗？”
“哈哈哈。”孔师笑而不语，最后卖了一个关子：“回去你与李老师他们说吧，这人可是许多人求见一面而不得的。十字和铁幕对于他的态度都很有趣。”
李克拉跟着孔师在回廊之中走走停停，对于一些与赤县不同的技术也会停下脚步。
“知道各国接驳地的防御都怎么称呼吗？”
“波涛之怒？这种？”
“这些是代号，就像是‘赤县’和‘十字’这样的代称一样，在五国的官方也有官方的称呼。而今天，这个称呼会有变化。”
孔师给自己的玻璃杯中浅浅斟了一杯红酒，现在是休息时间，经过了一上午的论战，各方都需要补充能量。而此时艾萨克站起身，用银勺子敲了敲自己手中的水晶杯。
“各位，我们经过了长时间的讨论，决定了一件大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看向了在高处的真理国众位的泰斗。
“真理国与各方合作，在我们确认这次论坛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接驳地防线的革新工作。如今趁着今天这个时间，我们向各位宣布十字与真理国经过充分讨论后的决定，我们要把接驳地的防御阵线改称‘协理之环’。这座汇聚了各方努力和智慧的结晶，将会是一个新的起点，将会是我们阻挡混沌入侵的最前线。”
孔师似乎早有所料，只是举起杯子为真理国和十字祝贺。
同时他的声音比较小：“铁幕的被称为‘钢铁帷幕’。这是把简称变成了全称。
怒涛的被称为‘岛链’。诸多岛屿连接各个大洋，同时也在现世把我们这些大陆国家封锁。
新月的叫做‘真主壁垒’。新月阵线的各成员都不同于过于地方化的称呼，一些昵称和习惯性称呼只在他们的内部流通。
我的就叫做...”
孔师的话音未落，一个狂妄的声音响起：“吾主很乐意在照顾这个新的起点。”
声音邪恶刺耳，诸位循声看去，一个学院的学者已经倒在了地上。显然刚才的声音是某些东西借着他的身体发出的。
特罗克兹脸色一变：“奸奇要做什么？！”
同时在寰宇目前的技术根本侦测不到的无数破碎世界之中，那些习惯了杀戮和掠夺的生物为了一点点活下的资源互相厮杀，而此时，天空下起了蓝色的雨点。
雨点落地之后，许多的传送门被打开，一些没有防备的生物撞进了传送门之中。等到蓝色的光点散去，出现在它们眼前的是一个能量充裕，天空有着金色丝带般长河的世界。
同时在接驳地上，此起彼伏的尖锐警报声响起。
“什么情况？”韩信斩杀了一个从传送门当中撞出来的高大身影，定睛一看，这是一个装备粗糙，但是肉体强悍的绿皮。而在整个对峙的长城军营地当中，无数类似的传送门出现，打乱了井井有条的营地。
“大量的绿皮毫无征兆的从那些传送门之中杀出，现在各军营已经乱成了一片！”
“杨延昭！”
“到！”
“组织第二师现在还能作战的指战员，现在迅速后撤，在后方二十里处建立防御阵地。通讯营！”
“到！”
“命令各作战单位，收拢自己部队的士兵，固守一处，等待命令。”
“是！”
韩信带着宿卫杀出营帐，一滴液体一样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但是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有。他抬头看向天空，曾经被长河金光照亮的天空现在完全变成了蓝色，无数蓝色的雨点在落下。
“奸奇发疯了。”
这种规模的无序传送不单是血河旁的长城军受影响，对面奸奇的恶魔军团同样难以招架。而那些对于能量攻击有着相当抗性的绿皮已经在对岸汇成了小规模的战团，正在大杀四方。
“报告！二师已经离开营地。”
“第一军团，第九军团和第十二军团现在已经稳定情况，让他们有序离开混乱，在后方大约十里处布防。等待命令。在三个军团撤出后，组织剩余的部队缓缓后撤。”
“是。”
“告知关将军和李将军，杀散绿皮成规模的团体，绝对不能让他们在这一侧成了气候。同时紧急联系后方，我需要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什么东西让那头毒蛇发了疯。”
韩信在宿卫和一个团的掩护下一直在最前线指挥军队后撤，蓝色的雨点逐渐变成了暴雨，连续不断的雨点落在地面上就会变成一个绿皮进入这里的大门。而蓝色的雨幕已经阻碍了韩信的视野，对岸是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韩帅，只剩下最后的七兵团了，萧司令在等您的命令。”
“走吧。命令，七兵团有序撤离营区，不要在意那些辎重，后方已经有了稳定的防线，甩开那些绿皮。”
“是。”
wAAAGh！！！韩信刚刚离开不久，对岸就发出了一阵洪亮的战吼，无数绿皮在响应，包括刚刚被长城军杀散的兽人。
而这种战吼往往意味着毁灭性的绿皮狂潮。
“光是在血河周围出现的各色绿皮就有数百万，他们现在漫无目的，只知道毁灭。现在长城周围都有绿皮的目击报告。奸奇这次的手笔不小。”
在接驳地当年奸奇设立的那个关口附近，长城中线的精锐们已经驻扎下来。韩信陆续收到了各个关口和其他战区顺利撤退的消息，而关于绿皮的消息也源源不断的汇集而来。
“十字？真理国？他们即将成功的书山学海让奸奇愤怒。而且各国都有类似的计划，学院内部的奸奇奸细传达了那头毒蛇的愤怒，所以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韩信阅读着手中的情报，满是无奈。这种刺激和奸奇的过激反应都是在预料之中的，但是奸奇的手段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奸奇的伟力植根于人们对于知识的求取，只要是被奸奇信徒知晓的世界都会有这种为了知识不惜一切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会是“绿皮”？
“这次冲击肯定不光是我们，其他四家应该都有冲击，只不过等到情报汇总就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了。”
“报告，一支规模超过十万的绿皮正在西方聚集。”
“存孝，你去吧。同时打通我们与万年关友军的通讯，现在那些绿皮像是蝗虫一样杀之不尽，我们需要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是。”
与韩信料定的一致，五个文明都遭遇了奸奇的第二次反扑，但不一样的是，新月的真主壁垒，那个由无数藏书塔、观测台和镜厅通过光路连接而成的宏伟建筑群。它通过复杂的星象计算、光学的聚焦与折射，形成一个巨大的 “真理力场” 。
遭遇的不是绿皮的袭击，传送门落地之后变成了绿色，成群结队从更加“舒适”的次元空间之中杀出来的“老朋友”们，迅速将新月的前沿警备毁去大半。
也还好为了应对那条准至尊的魔龙，新月的聚焦武器都有严格的保护，不然这次的突然袭击可能会让新月彻底丧失自己的王牌手段之一。
大量的斯卡文鼠人一击得手之后迅速转入地下。他们不是无脑的存在，他们的魔神与奸奇达成了协议，他们也再次回到了这片熟悉的黄沙之中。
厄噬洋之中，成群结队的深潜鱼人护送着面容更加诡异的深潜者对怒涛的联合舰队发起了攻击。这些善于掀起风暴，腐蚀船体的畸形给舰队和岛链防御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在冰雪之中的堡垒群，这里被钢铁法师和东正术士改造成了更加适宜铁幕战士的环境，钢铁洪流碾碎了那个神选冠军和他的邪恶仆从。
但是铁幕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对于刚刚恢复元气不久的文明来说称得上沉重。所以钢铁洪流只能放任那些奸奇，但是恶魔们也难以突破这恐怖的风雪一步。
但是情况在此时出现了变化，高大的巨兽在蓝色的飞雪之中现身，这些比猛犸还要巨大的怪物浑身都是能量改造的痕迹。它们的尖牙利爪和改造武器可以轻松突破铁幕的防御。
而那些虎视眈眈的恶魔也没能幸免。
而作为这次奸奇报复行动的首要目标，妄图断绝神明供奉的十字，奸奇给了最特殊的照顾。协理之环当中的能量武器带着理性之美，真理国给这道防线装备了理性的武器。
但是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来自永恒战场上的夺心魔，无数的心灵风暴干扰着战士们的正常思绪，本来就相互龃龉的各方更加的混乱。
在前线负责能量武器的学者们如果不是被妥善保护，他们就会成为这些夺心魔夺舍的对象。
“这头毒蛇简直就是个疯子！”贝利萨留狠狠捶了一下桌面，整个接驳地上的协理之环都受到了攻击，而他负责的地区因为是在君士坦丁堡的缘故，这里的情况相对较好。
这也给了他观察这些新敌人的机会。
他之所以如此的愤怒和无奈，就是因为这次奸奇的反扑，或者说针对十字的反扑不是冲着打破关隘去的。那些夺心魔能发动的心灵风暴和精神控制的数量有限，一旦次数用完，精神力耗尽的他们就会成为一坨不可名状的畸形。
而夺心魔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就是要在军队之间制造混乱，就是要让刚刚更名，宣称重新出发的协理之环难堪。
如果在艾萨克刚刚宣布完十字接驳地重新出发的下一刻就让第一军团的覆辙重演，那么今后十字在接驳地的防御战术都会存在先天性的心理障碍。
君士坦丁堡的战帅在狂怒，而那些夺心魔的主子也未尝不是在无能狂怒。祂无法阻止各国将求知欲庇护，无法阻止这里的供奉断绝。祂只能用最极端的手段来宣泄自己的怒火。
寰宇的接驳地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冲击，而在冲击之下，一些高层们看不到的损失却是惨痛无比。
王来捏着“赵李泉重伤，党棱探险队下落不明”的报告久久无语，手指关节发白了都毫无所觉。
第580章 决议
坐在王来的对面，吕沐阳的眉头同样紧皱。长城那边的坏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来，他只能挑选其中最重要的几项整理，急忙送来了潇虞理事会。
自从担任特勤处的情报工作以来，这个让周边拓荒者情报网闻之色变的情报头子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长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吕沐阳站起身，手掌一抹，在巨大的帷幕上显示出了如今的状况：“根据我们从潇虞关和其他方面获得的情报汇总，整个接驳地都被突如其来的绿皮兽人袭击。
这些兽人来得凶猛而且毫无预兆。赵李泉因为不知名原因重伤，在紧急处理之后送回汾南养伤，我们的内线得知之后第一时间告知我的。
而党棱的消息则要稍晚。”
地图上是目前长城各关口附近的地形图，潇虞关和覆水联盟的驻地以及补给路线体现的很全面，这是潇虞内部会议的用图。
“潇虞关方面因为李指挥不在的原因，只能在今日清晨把消息送到。同时汇集来的消息还有一条，司马长冲押送的补给队也遭到了兽人的攻击。
但是根据回来的战士汇报，司马长冲见机很快，带着骑兵队伍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顺利突围。只是大量补给前线的辎重留在了兽人的手中。
党棱的消息则是稍晚确认的，在司马长冲突围成功后潇虞关紧急联系探险队。但是那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消息，而血河对峙线后撤的消息同时送到。”
吕沐阳的手再次挥动，一张接驳地的绝密地图呈现：“如今绿皮趁着混乱连续逼着长城军后撤，中部战区的主力稳住脚跟的时候已经靠近了潇虞关所在地。而金鬓他们的侦查显示，大量的绿皮仍在聚集，潇虞关的情况将会出现大的变化。
而刘素代表已经在紧急加固防线。”
“潇虞关绝对不能成为突破口，否则我们就是罪人。莫说在河东地区，就是全国范围内都会长久铭记。”王来沉默许久，她手中的情报也算是逃过一劫，她将边缘已经粉碎的纸张放下，掷地有声。
“龙卫的预备队必须动用起来，潇虞目前的主力部队派出两个团。现在先让补给进入，我们要挺过这一段最危险的时候。”
“是。”
“牛大。告诉都安，他一直期盼的机会来了。‘黄泉铁道兵’，这次之后他们会在接驳地试验我们的铁路轨道系统，但是现在，他们需要凭借着手中的武器和改造之后的身躯帮助我们挺过这一关。”
“是，技术部和工业部会全力配合都安。”
“既然如此危殆，我们...”牛萝想要说些什么，王来抬手阻止：“不需要，第一团的装备更多是实验性质的，我知道大家心情急切，但是现在要的是稳定的即战力，还不到动用他们的时候。”
“除了物资补给和军力增员，现在做如下的决定！”
所有人挺直了腰杆，等待着王来的命令。
“潇虞，精灵峪，巾帼岭和呼啸山进入紧急状态。工业区进入二级战备生产模式，现在各方面的粮食及各类补给物资严格管控。同时防止联盟范围内出现囤积居奇的情况，晴阳和庆江，这点需要你们格外的关注。
同时通知胡安同志，告知党棱目前的情况，第三团开赴豌豆藤，协助胡安防守镇子。
外部的商贸路线严格保卫，娲族和鱼人们要多多费心。
同时特勤处严格监视周边拓荒者的动静，如有异常不给他们留下任何出手的机会。非常时期，敏感一些，手重一点。
将目前的状况抄送给所有在外的盟友，让他们提高警惕。”
“是。”
在烈日之下的潇虞这两天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太行工程的竣工让潇虞不需要再费心去过度维持路线。这一年来的生活都相当滋润的领民们有些懈怠。
但是随着各级别的会议在下午展开，潇虞开始逐渐进入了状态。工业区轮值生产的几个厂房结束了休假，仓储区被龙卫精锐把守，整个城市仅仅是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变了一个情况。
河口大营，西山营地难得的有了动静。昼狐人的执法者虽然不至于站满大街小巷，但是他们对于人员的盘查和询问更加的严格。
而有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正在潇虞通往潇虞关的道路旁边劳作，他们正在道路的不远处修建两条铁轨，串联沿途的覆水盟友，一路直达潇虞关。
在紧急集合的命令下达之后，那些特殊的工人快速聚集。他们身上都是防磨损的工装，结实耐用，从头到脚都被厚重的帆布装束覆盖，脸上也裹着厚厚的面罩。在这盛夏的烈日之下却没有一个人在抱怨。
每五个人是一个班组，每个班组配备着一台潇虞目前最实用的无线步话机。在集合之后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杆步枪，这是保证安全修建道路的前提。
队伍的聚集快速而且无声，除了衣服的摩擦声和枪械的轻微碰撞声之外再无杂音。
队伍刚刚集合完毕，一辆祥云卡车就快速驶来，横在了队伍前方。都安，刚刚经历完晋阳全方面重新评审的潇虞死灵学者跳下车。
“潇虞关危机，现在需要我们的协助。证明我们的机会来了。”
两千五百双魂火眼睛盯着都安，一言不发。但是都安从周围灵魂火的跳动之中感觉到了自己通报的心情：“集合完毕之后，清点人数，今晚指定时间出发，目标，潇虞关！”
高大的死灵是这支队伍实质上的指挥，他的声音冰冷，通过魂火传达到了每一个黄泉铁道兵那里：“各班组有序带回，等待命令。”
而在队伍还没有完全解散的时候，一辆“云辇”轿车从旁边的公路上驶过，王猛看到了正在做动员的都安。心中不安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潇虞有了与接驳地的直接联系，我们的消息速度落后于他们了。”
“这些死灵轨道兵突然聚集，看样子是有大动作，潇虞现在进入了紧急状态，肯定是长城发生了什么。”
借道潇虞关，王猛从连接两个关口的道路来到了雁门关。雁门关一如往常，但是王猛的内心更加不安，这种态势大概率是外松内紧，这种保密措施可不常见。
推开指挥中心的大门，杂乱的声音猛然入耳。与外界的静谧不一样，这里的每个参谋和指挥员都在忙碌，甚至有些在大声喊叫。
在李世民卫兵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一层的大会议室。
李世民已经在座，对着风尘仆仆的王猛和崔克明点头：“坐吧，还有十分钟。”
“李代表，长城出了什么事？我看到潇虞正在动员现世的战斗力，阵仗不小。”
“王省长，耐心等待十分钟。你都会知道的。”
王猛看着李世民背后的耀阳钟，每一分钟都感觉如此的难熬。十分钟后，在仅有三人在座的会议室中，许多的蓝色光点亮起，从内到外大概有五十人左右的投影将整个会议室占满。
李老师的声音带着疲惫：“康成，汇报情况。”
“是，昨日晚些时候，奸奇在接驳地发难，利用我们未知的手段开启了数量众多的传送门。大量绿皮兽人在长城对峙的前线突然出现，致使三个战区的长城军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
现在各战区经过交替掩护，稳扎稳打逐步撤离了绿皮肆虐的地区。现在距离长城城墙约千里的方位形成协同防线。
但是经过粗略的统计，此次光是在混乱阶段肆虐的绿皮兽人就超过百万。而血河对岸的奸奇部落被彻底覆灭。大团的绿皮利用战吼互相联系，正在形成声势浩大的绿色狂潮。
现在在中部战区，万年关至雁门关一线；西部战区金河关至嘉峪关一带；东部战区喜峰口和长在岭一线都有大量的绿皮在聚集。对三个战区造成严重的威胁。”
“原因呢？”伍理事收到了许多的紧急情报，但是具体的原因还不知道。
“在十字罗马郊外的真理国知识论坛，各国表达了类似‘书山学海’的奸奇削弱计划，这极大刺激了奸奇。他们不惜代价就是为了制造大量的混乱，目前可以肯定，血河一线的奸奇不会在绿皮的如此冲击之下幸存。”
“那里还有法索尔放出的许多灵魂。绿皮应该伤不到他们。”韩信与其他两位主帅对视了一眼，做了补充说明。
“无组织无纪律的绿皮是赤裸裸的野兽，奸奇之所以能在接驳地与我们拉锯也是因为他们看重寰宇生物的潜力以及寰宇的本源。如果绿皮突破了接驳地各国的防御，那么只会留下一片除了他们什么都不剩的废墟。
看起来确实是急眼了。”
“现在我们确定的事情就是只有赤县出现了绿皮，其他接驳地的防御阵线都是不同的种族，威胁也同样大。”
“这是泽田刚刚得到的消息，但是我总觉得有些蹊跷。这些混乱看似没有章法，是泄愤的成分居多，但是敌人的属性却恰到好处。”
李老师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小窗口，介绍了新月，十字，怒涛和铁幕的对手。
“斯卡文鼠人造成信仰亵渎，夺心魔掀起心灵混乱，深潜者擅长海上作战，而缝合巨兽的绝对强大个体可以针对延绵不绝的堡垒群。”
“夺心魔是一次性的武器，其他的东西都不知道祂从哪个世界带来的。祂真的有能力控制这些掠夺者？”
“很难，长在岭的前敌侦察看到了智械传送装置的光辉，我们与他们打了那么多次交道是不会认错的。奸奇可能有着自己的打算，但是现在的情况和最终的结果一定不是祂想看到的。”
“那么按照祂的习惯，在这诸多的变量之中一定有一个保底的常数。”
“现在更多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对...绿皮的...”李靖那里的画面突然开始变得扭曲，随后彻底黯淡了下去。
而李世民的会议室与韩信面前的动议影像也开始扭曲，他们突然间就离开了紧急动议。
“看来...常数....注意！”
最后的警告声回荡在会议室之中，王猛才刚刚梳理清楚就戛然而止，李世民站起身：“联系东西两个战区，马上。”
通讯员没有动，摇头：“在动议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尝试了，但是没有反应，我们的通讯很有可能被切断了。”
雁门关的通讯依靠着长城的秩序力量，赤县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那么很可能长城的某处被严重干扰，连绵不绝的秩序之力出现了动荡。
同时在协理之环，用数学和逻辑编写的连协圆环出现了异常，一些圆环无故崩塌，经过学者们的检查发现是演算的数字出现了疏漏。
“不可能！”弗雷格制止了研究员撤换圆环的打算，这些圆环之间的关联他和诸位同僚经过了多重的演算，烂熟于心。而在底层的演算上，他看到了绝对不会出现的数字，这个数字被替换了。
“除零错误！这是一种攻击！”
在厄噬洋之上，一个几乎与厄噬洋一样颜色的半透明生物在海洋之中若隐若现，风暴舰队发出的对冲指令下，无数的狂风和闪电在这个巨大的半透明生物上方戛然而止。
而在这个未知生物游动的区域之中，连厄噬洋上常年的波涛都停了下来。
索罗托夫端着手中的长枪，钢铁帷幕一样连绵不绝的堡垒给了他极大的安心的感觉，那些巨兽只能徒劳地拆除外层的自动火力，等它们靠近一点...
“哗”泼溅的水声伴随着脚面的湿润感，自己腰间的水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漏了，而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他的眼前消失。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个单兵堡垒之中异常的刺耳，周围，身上的金属零件上都在响起这种声音。
“咔哒。”顶端的简易照明灯掉落，索罗托夫清楚的看到了，连接电灯的线路只剩下了一层绝缘的蒙皮，里面的线路变成了锈蚀脱落的废物。
第581章 协理
真主壁垒的光辉依旧，海塞姆为主导对真理壁垒进行了从内到外的加强，由无数的占星塔，法师塔和图书馆组成的光辉阵线让任何敌人都无可遁藏。
西纳的步履匆忙，在光辉的战术回廊之中他甚至能听到奥瓦姆的怒吼。七分愤怒，三分后怕。
“就差一点！我的脑袋就要被你们切下来！那个杂碎找到了吗？！”
“还没有，镜像术法之下没有祂的影子。”
“不需要了。”
奥瓦姆和他的先锋军们集体施礼：“大贤者。”
“这次的敌人我已经知晓，他是专门针对海塞姆贤者的光辉术法的家伙。他们的存在如同光辉下的影子，越光亮的地方越难找到它存在。”
“他们在折光回廊之中冒充向导，如果不是奥瓦姆将军见机快，我们自己的两方可能就要撞在一起了。”
“折光回廊已经紧急关闭，现在要出击就从堡垒之中直接离开吧。我们在寻找新的解决方案，但是要小心，斯卡文鼠人无处不在。”
“这群杂碎！他们根本不敢正面与我们对抗，鼠人的地道遍布‘长矛’各地，可惜我们在四十年前把那些鼠人都驱离了，不然我们不至于如此的...”
“那些鼠人留着比驱逐更加的危险。”西纳的目光淡然，带着些许的压迫感：“先锋将军，虽然你的压力很大，但是要注意你的言辞。”
“是。”
“光贤者留下的一些捕获网可以启动，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您是真主的头号猛将，是不可多得的先锋，现在需要你将那亵渎真主荣光的怪物带入陷阱。这件事瓦利德总帅已经同意了。”
“沙海和智盾都会同步采取行动，这次敌人的攻击来得正好，我们的庇护所即将完成，让我们试试奸奇发疯状态之下的成色如何。
真主的信徒们会进入这里，共同守护真主的荣光。”
“大贤者，我们和十字以及铁幕已经取得了联系，大马士革和圣城的赤县使者以及怒涛使者都已经在等待。”
“好的，贤者们的情况如何？”
“都在快速赶来，在预定的时间内会议就可以举行。”
“希望这次管用...”
那些奇特的镜像攻击和幻想误导其实并不麻烦，而斯卡文鼠人也不是新月第一次面对。但是两者结合起来会产生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是每个新月的贤者都不想知道的。
他们需要帮助，或者说互帮互助。
狂风卷集着黄沙，将整片会议地点完全屏蔽，没人能知道这里接下来会讨论什么内容。
而在长城，杨业跟着工程兵们来到了秩序金光的阵眼附近，不需要抬头，这里早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一大片肉眼可见的黑色物质趴伏在阵眼正上方的金光罩之上，现世的雁门关和关外的长城军都来报告了通讯的情况，没有了统一的指挥，各方面的协调作战也就无从谈起。
面对绿皮狂潮单个关口的力量如何能够，而且还有众多的拓荒者散布在其中，如果通讯不能及时恢复那么造成的损失将会无可估量。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处理掉！”
工程兵们面露难色：“杨指挥，我们已经试过了，这...实在是做不到。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还去找您做什么？”
杨业蹙着眉头：“迁来两只游天，我们上去看看。”
两只巨鹰载着杨业和一个高级工程师来到了阵眼的最上方，工程师的声音之中带着恐惧：“您仔细看看。”
不需要仔细看看，一上来杨业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些黑色的污泥一样的东西似乎不是趴伏在金光罩之上，而是金光罩的本身。
秩序的力量已经被这些东西取代了大部分，乌黑的能量如同胶质一样，望之而让人生厌。
“也就是根本无从去除？”
“各种办法都试过了，除了关闭阵法之外。”
杨业摇头，关闭阵法是不可能的，秩序大阵不光是涉及到了城防，通讯，导航，以及一些装备的能量补充乃至于外部进入补给都要用到。
关闭大阵就是自断一臂。
但是现在这些黑色的物体已经取代了阵法能量最为浑厚的部分，阵眼上的能量就是从正上方喷薄而出的。但是他们虽然取代了这里的秩序能量却没有影响到大阵的整体情况。
“将这里的情况紧急送达到现世，现在伍理事应该在燕京会见各国的代表，这里的情况要及时送过去。同时收集其他关隘的秩序大阵情况，派快骑。”
“是。”
张骞在各国都手忙脚乱的时候来到了协理之环之中，作为驻十字的全权代表，张骞在接驳地也代表着赤县的长城。
一进入协理之环，周围都是手忙脚乱的学者。
“马略将军，赤县的使者到了。”高大的盖乌斯·马略抬起头，作为地中海战区的后勤总管，他肩上的任务很重，自己的顶头上司正在赶往君士坦丁堡，而自己则需要协调其他国家的大使。
“张大使，您是这次的关键。”
张骞面对如此的吹捧微微愣神，随后严肃的说到：“马略将军，我只是一个使者，虽然能结合当前的情况作出决定，但是我想面对奸奇的攻击我很难找到我成为关键的原因。”
“您知道协理之环的作用吗？”
这是十字的最重要的底牌，世上除了相关人员之外是严格对外保密的。
张骞自然更不知道：“马略将军，如今情况紧急，不妨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一些，不要讲究什么外交礼节一说。”
“报告！三号协理之环修正完毕。”
“连通梅特涅的通讯，速度要快！我们这里出现了问题，那么赤县肯定也有类似的问题，我们要缩短时间。”
“是！”
正在燕京开会的梅特涅突然眼睛闪了闪，这是十字发来的主动通讯，同样会浪费宝贵的次数，但是他必须接通。伍理事发现了梅特涅的异常，他还没有来得及询问，马略的身姿就出现在了会议之上。
“太好了！伍理事，久闻大名，现在十字的情况紧急我们需要一个团队的优秀数学家来协助我们修理协理之环，我们会帮助你们击退现在的敌人。”
“马略将军。”伍理事的目光沉静，将目前赤县长城的通讯情况复述了一遍，同时示意朱标等干事去协调中科院的数学家。
“协理之环，我们的超远程支援设备。您可以理解为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环传送装置。地中海战区这里因为身处后方，所以这里的协理之环用来运送人员和物资，不能经历太强的能量波动。
现在我们正在等待铁幕和新月的大使赶到，各国的数学家增援其他战区，将中东战区，北非战区和海峡战区的协理之环修好，我们可以协同作战！其他前线战区的光环可以投放高等级的能量攻击，我们从这里就可以连协到各个地区。”
“这个消息很重要，现在接驳地的情况不明，我们会派出优秀的学者，雁门，嘉峪关和山海关的坐标会放开，各地的学者都会支援你们。”
刘协急匆匆撞开门：“伍理事！长城急报！”
紧急通讯的时间到了，马略只能来得及匆匆看上了一眼面色沉下去的伍理事，他知道，赤县的情势也不容乐观。
“协理之环...”伍理事敲着桌面，秩序大阵的情况暂时找不到解决方法，如果在绿皮进攻的时候失效，那么长城就会成为一片孤岛，所有人都会困毙其中。马略来得正正好好。
罗马的郊外，虽然论坛并没有因为那个奸奇奸细的狂言而结束，但是大家心中都带着对学院的隔阂。真理议会的大佬，包括孔师在内的各方大佬都频频侧目。
如果不是裴行俭等大使馆武官匆忙赶到，这场论坛的焦点估计还难以移走。
“大使馆待命？”
裴行俭的要求让人疑惑，但是他与孔师低声说明了原因之后，赤县代表团的团长也点头同意了。
“所有人全部带回，学者们都到己方的大使馆待命！”
“数学特长的学者们以及学生们，请举手！”
李克拉懵逼的眼神看向孔师，孔师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但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举手的曹冲和几个数学特长的学生老师都被带走了。
“我靠？”
数学特长的师生们上了另一辆车，就跟在回大使馆的车队后方。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
“孔师，究竟是...”
“奸奇的攻击，很特殊，这次需要一些特殊的应对手段。而征用数学家要进入协理之环，帮助十字修正问题。”
李元鹿保持着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大使馆在罗马城中，轨道车没有用多长的时间就到了。刚刚下车，曹冲带着兴奋就跑了过来：“市长，我要离开一阵子。”
“好，一切小心。”李克拉拽住了想说什么的李元鹿，没有阻止曹冲的离开，这是他的选择。
曹冲一愣，郑重的点头：“好，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爸。”李元鹿的声音难得的带上了担忧，曹冲离开的背影是如此的坚定，但是前路是那么的危险。裴行俭代表大使馆，代表赤县给了他们选择权，而所有人都选择与孔师和代表团的同胞们告别。
“这是他的选择。”李克拉将心中的话重复了一遍：“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是。”
高斯站在帕尔马洛城的传送门附近，等待着与他一起进入协理之环的志愿者。曹冲和其他学生的出现让他一愣：“怎么...
这不是胡闹？！这些是孩子，他们是未来！”
“这是赤县目前所有的志愿者，他们都已经同意了，所有人，包括赤县的大使馆和...他们自己。”
现在鲜少有人知道各国协作的计划，所有人都想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人类和寰宇守住接驳地。
“那就...来吧。”
“马略将军那里似乎已经修正了第三协理环，我们可以去到海峡方面，而后的支援会很快到来。”
高斯拒绝：“我在这里把所有的协理环修正，随后我会去北非。”
“是。”
高斯与军官的对话之间，曹冲在打量这个与众不同的城市，他们似乎已经进入了接驳地之中，他竟然没有感觉。而此时远处的地面上，一连串刻着符号的圆环悬浮而起，层层叠叠，组成了一个通道。
在曹冲的注视之下，光环的光芒大作，银白色的通道似乎连接着其他的地方。
“先等等！这一批是山海关的支援，海峡战区的志愿者去到第二协理环，那里快要完工了。”
一大批身影走了出来，在翻译的简单沟通下，那些人只做短暂的停留就分开了。而曹冲看着这些面孔十分的亲切，他身边的老师更是惊喜：“钱老？！”
曹冲还没有来得及看清这位在赤县举足轻重的科学泰斗，就被军官引到了第二协理环。他的肩膀上被一只手摁住：“他不用，他跟着我。”
高斯的命令无人质疑，他才刚刚到达不久第二协理环就修正完毕，现在不是触犯他的时候。
高斯在前，曹冲在后：“没想到马略竟然沟通了赤县，支援很及时，我们这里一共十个协理环，看来可以大大加快进度了。
跟着看，跟着学，这是我对赤县及时支援的酬谢之一。但是学到多少就是你的本事了。”
“是。”
“协理之环。”陆光达转头看着身后银白色的传送通道：“没想到十字的传送技术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
“第二协理环投送完毕！”
“等待坐标开启。”
同时钱老身后的光圈沉寂了几秒，随后又再次亮起：“这次是雁门关附近的支援。”
都安一进入这里，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跟在高斯身后的曹冲。他很不满意这些十字人带着学生到这里，但是现在他们的任务很多，更多的抗议还是在事后与大使馆提吧。
同时第二协理环通道开启，来自铁幕的支援团队赶到。
五大文明之间的第一次协作，似乎就这样开始了。
第582章 携手
帕尔马洛城从未如此热闹过，现世的堡垒守备森严大量的物资补给源源不断的送入接驳地，而对外严格保密的接驳地堡垒则是异常的忙碌。
新月的贤者和怒涛的学者们刚刚赶来第一批次，而铁幕的西部边疆坐标开放，第二批的援助已经到来。赤县的嘉峪关方向因为太远，可能最后一个批次的支援会很晚到来。
在现有的条件之下，其他六个协理之环不断升起，地中海战区的物资和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到了各地。帮助其他几个地区稳住了当前的战局。
八个协理环朝着八个不同的方向，而正中间的一号环附近大量学者正在紧锣密鼓的修复，高斯的眉头皱起：“这里看来是那些替代数字和运算逻辑的怪物的首要目标，其他协理环上的问题都是这里散发出去的。”
“大量的底层逻辑已经彻底崩坏，这里被损坏的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一号环如果不能修复，那么协理环的组合能量网就无从谈起。
这事关我们与其他各国的协同作战协议。”
狄利克雷满头大汗，底层的运算再被不断地破坏，在如今没有超级计算机的时候只能依靠人脑进行大量的运算，这些东西虽然不复杂，但是数量奇多，数据量堪称恐怖，而且其中还有那些未知敌人布下的陷阱。
一号环的进度一直都不容乐观。
“启动零号。”
“这...”老师的果决让狄利克雷不敢有质疑，他带着哥廷根的同僚和学生们急忙撤去了一号环。随着巨大而复杂的一号圆环被拖走，地面迅速被清扫干净，一个更加巨大，架构粗糙，框架上的符号还有涂抹痕迹的奇特材质圆环被从地面挖了出来。
“本来还想着用它当一个纪念碑，没想到这退伍的老兵这么快就要重新服役了。”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尤里乌斯肯定又要肉疼了。”
零号被汰换是因为其他九个协理环的更新换代，曾经消耗巨大而且极不稳定的原型机肯定要退出历史的舞台。但是现在它是拯救世界的主角。
“零号运算良好。”
“废话，真理学校联合写的底层代码，我亲手篆刻的底层逻辑。把所有的精粹扔进去，它的胃口很大，通知外面运送更多的进来。”
“嗡。”圆环向天的协理环逐渐悬浮而起，这同样是一连串的圆环，从地面到半空约十米的距离上保持着精准的间隔。随着精粹被粗暴的扔进圆环构筑的光柱之中，它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听多少遍都不会腻。可惜后面的圆环都没有了。”
零号环像是一根擎天的能量柱，八方开口，用圆环将其他几个协理环衔接。其他八个协理环爆发出来更加凝实璀璨的光芒。
“去北非，把十号带回来，这是我们致胜的关键！通知贞德，铁幕方面的支援即将就绪。”高斯得在这里盯着零号的状态，这头猛兽是他亲手缔造的，没有人比他更懂怎么降服它。
那些替代数字，造成逻辑变化的未知敌人还在源源不断的通过一号向其他协理环发动攻击，所有的学者们都保持着高度的专注，时刻修复着其他八个的状态，根本无心抬头去看协理之环缔造的奇迹。
“告诉所有的学者，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零号没有终止协议，一旦其他协理环出现问题，就会造成能量的无法约束。绝对，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是。”
铁幕的西域边疆战区，这里直面十字的海峡战区，但是现在十字的特遣队指挥官贞德与库图佐夫站在一条战线上，夺心魔的攻击还未打退，十字的协同命令以及与铁幕的合作条约一起下发。
铁幕的绝大多数精力已经被内部的锈蚀问题牵扯，能协助贞德在东欧海岸边的铁幕军力实在有限。
而在西域边疆省的堡垒群之中，一大片区域被隔离开来，这里是锈蚀的发源地，在铁幕察觉到了不对之前已经有相当一大片的区域被“感染”。
“没错，就是感染。”
托特莱本的声音沉稳，哪怕对面是钢铁一般的人。
“我们将那些锈蚀的残骸进行了深入的观察和分析，这是比病毒大不了多少的一种奇特生物，它们好似螃蟹，但是数量极多，繁衍速度也快。
它们就是一种瘟疫病毒，人体可以携带，却会对我们所有的无机物造成腐蚀。目前阶段已经开始腐蚀隔离区的混凝土。我们必须采取消杀措施，不然敌人很可能从地底进入其他地区。”
托特莱本对面的那人点头：“你是专业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不能光等着十字的援助。要先自救。”
“对所有被隔离人员进行全面的消杀，对于隔离封锁区，火炮覆盖！”
斯拉夫人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都很简单直白，堡垒群毁坏了再建就是，但是那些锈蟹绝对不能离开封锁区。
铁幕的火炮寰宇闻名，哪怕经过了内战的消耗，但是各种口径，各种弹药的火炮依旧充足。这也是第一次，西域边疆战区的火炮对准了堡垒内部。
“报告！十字特遣队的贞德将军收到了消息，十字的协理环已经准备完毕，在打开坐标的十秒之后就可以实现支援。”
“让十字的能量轰击降临到堡垒群，这...”其他的军官犹豫不决，说到底还是家国情怀不太能接受这种方案。但是约瑟夫点头：“我会开放坐标，配合火炮集群，一只锈蟹都不能放走。”
“是。”
“完成感染人员的消杀之后，六十一集团军和六十三集团军赶赴前线。我的近卫师会接手区域的封锁，他们更专业。
将那些夺心魔和傻大个全部荡平，给十字和我们的西疆一个安宁。”
夺心魔的攻击对于意志坚如钢铁，万众一心的铁幕来说就是笑话，他们可能会找到那么两个有缝的鸡蛋去叮咬，但是来试一试这颗铁蛋？
“里海舰队待命，我们要去海洋上支援老朋友了。”高加索战区的命令同样下达，朱可夫已经把感染的区域完全封锁，只等待一次协同攻击。
艾萨克此时来到了高斯的身边：“君士坦丁堡那边的情况不好，铁幕需要及时增援。真理国的武装部队在北非打得很艰难，而且撒哈拉里面的东西被鼓动起来，从现世在进攻亚历山大。”
“报告，既定坐标开放！”
帕尔马洛城巨大的能量柱成了一个显眼的标志，每时每刻都有着大量的夺心魔发动自杀式的攻击，外部的压力很大。而守卫部队也很坚决。
他们坚信这一次敌人仍然会失败，如同往常一样。
在这时身后的能量柱更加的耀眼，哪怕是背对着城池的卫戍部队也能感觉到，四个协理环的开口方向从四方，转向了天空，零号环磅礴的能量灌进了其中。
一个更加巨大的圆环在天空之中将这四个圆环的能量吸收，这就是一直在北非战区秘密部署的十号环。
“天空裂开了！”铁幕西疆战区的战士们突然看到了天空之中的亮光。
约瑟夫没有迟疑：“开火！”
堡垒群的火炮群在隔离区掀起了恐怖的死亡风暴，而天空的裂口这时候张开到了最大，闪亮的光幕倾斜而下，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完全覆盖。
“坐标刚刚好。”
约瑟夫点头，那如同瀑布一样的能量攻击，如果铁幕的堡垒群失去了坐标的保护，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现在是我们反攻的时候了。”
两个集团军群组成的钢铁洪流，配合着十字海峡战区的特遣队开始对夺心魔和那些缝合兽们展开惨烈的屠杀。钢铁只会从内部瓦解，而外部越强的敌人只能激起铁幕军队更强的斗志，他们曾是，现在更是陆地上少见的红旗下的武装。
黑海舰队万炮齐鸣，中东战区的夺心魔和巨兽化作飞灰。地面上罗马军团在贝利萨留的指挥之下一路斩杀敌人，与铁幕高加索战区的陆战队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会师。
此刻苏丹议会在海塞姆和大贤者议会的极力担保下，打开了伊斯坦布尔的西大门。专门在最西端设立的伊斯坦布尔战区第一次迎来了异教徒。
“此刻只有万众一心。”
“保住接驳地。”
“那些镜像不上钩，他们已经凭借着自己的优势把真主连廊的情况摸透，斯卡文鼠人借着地道的便利，大量搞中心突破。现在各地都岌岌可危，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抓到那些镜像。
不能给那些肮脏的老鼠提供新的突破口，不然整个真主壁垒的溃败可能就在下一次突破当中。”
海塞姆此时已经来到了高斯的身边：“那些镜像异常的狡猾，而我布置的捕获网因为能量的限制导致范围过小。如果能给真主连廊注入足够的能量，那么我们就能用捕获网将整片区域覆盖。”
“十号环的转化很难实现控制型的能量输出。”
“没关系，贤者议会的透镜在每时每刻吸收太阳的能量如今它的承受能力足够。我说通了苏丹和哈里发，就在那里。”
“沙海之眼？大贤者议会的位置不是在...”艾萨克大吃一惊：“这真的不会引起苏丹议会和哈里发的反感吗？”
“不会，现在贝利萨留和帕维尔已经进入了伊斯坦布尔，既然我们已经同意了你们进入那里，那就没有什么比这更难接受的。”
“不需要犹豫。”青莲居士和稼轩居士两人代表了孔师的意志，他们还等着赤县的救援计划呢。“能量精粹方面，我们跟来的货轮上有不少，正在西西里协调运输，估计会很快到来。”
正跟在高斯身边的曹冲竖起了耳朵，要说能量的精粹，他只知道目前潇虞的精粹无可比拟，这是跟随孔师到来的作为礼节性外贸物品到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差，刚好看看在高纯度的精粹之下，这传送技术的表现。
“好。”
大马士革，城中的真主信徒和外来客商只觉得天空突然一亮，随后又恢复了沉寂。而作为沙海之眼的总城关，大马士革的接驳地之中一道能量光束从天而降，城关下意识启动了防御手段。
还好只是持续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磅礴的能量点亮了贤者高塔顶端的透镜，而从沙海之眼延伸出去的高塔，图书馆和天文台将这能量不断传递，所有的能量节点更加的明亮。
能量节点组成的捕获网适时启动，在各个区域当中，巨大的能量网罩住了壁垒，而其中一些微小的动静被捕捉到。
“能量体，用箴言捕捉，一个都不要放走！”奥瓦姆满脑子的战斗经验，只要出现在他面前的敌人就会被他洞悉弱点。
在与新月接壤的赤县西部战区，杜预收到了前线侦察部队的报告：“新月的草原战区出现了变化，应该就是刚刚沟通的协作的事情。”
自李靖开始的所有赤县军官如今都在忙碌，一方面是试验各种修复秩序阵眼的方法，一方面就是看准绿皮的动向，现在已经有零星的绿皮开始冲击第一道阵线。
张巡正在组织积极的抵抗，在这些蛮兽面前绝对不能露怯，不然他们的气焰就会更加的张狂，更加难以对付。
李靖等人刚刚坐下，杜预的情报就来了。
“这种...真的是...”李靖对于如今的通讯不便深感无奈，协作都已经开始了，现世的嘉峪关也才刚刚组织完成数学家们送走。而现在各关口的战报都靠斥候和信使龙传递，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总指挥不必急于这一时，如今各关口补给充足，而我们与其他各国的协作已经开始，只要稳住阵线，不让绿皮突破，我们迟早...”
“仓库后方出现大量挖掘痕迹，巡逻队赶到时候未知敌人已经逃窜，很可能是袭扰新月的斯卡文鼠人。他们蔓延到我们这边来了！”
“传令！在各关口外部等待的援军直接进入，我们没有充足的人手在对付绿皮的时候还在后方与鼠人拉扯。同时组织拓荒者的队伍，发动他们的才能，去阻止鼠人的渗透。”
“是。”
第583章 万里龙
捷报频频传进帕尔马洛城，但是高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无数的数据被每个小组的学者们定时报告状态。曹冲所在的第六组这时发现了问题，这可能是长时间盯着运算产生的疲惫和错觉，但是在战场上任何的细节都不能错过。
“六组数据异常！”
“送来！”高斯的声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大了许多。
“果然来了。”第六组的位置就在高斯所在的高台正下方，他没有掩盖的声音传入了曹冲的耳中。他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敌人从来不会因为攻势的挫败而放弃，反而会因为频频受挫而更加疯狂的进攻。
现在北方和西方的接壤处的联军正在大踏步前进，敌人怎么可能放弃攻势？
高斯的目光转向了底层的一部分数据，这里有着与一号环相同的问题，但是因为发现的及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那些在运算和逻辑之中游走的敌人似乎在潜伏，等待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
“十二组，接替六组，六组上到台子上来。”
曹冲步伐很快，跟着六组的导师一起到了高斯的身边。
“汇总问题，盯紧错误。我去查看其他组的情况，同时下发指导经验。”
“是。”
这些能进入接驳地的学者哪个不是数学泰斗手下的高材生，曹冲的身影在其中显得很是特殊。负责二号环的赤县支援队也看到了这个孩子。
“老陆，那个孩子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来参加论坛的学生，但是他们绝大多数已经去了海峡战区负责那里的稳定工作，这孩子一直跟着高斯身后。我觉得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
“老钱不想和数学王子交流一二？”
“今后有的是机会，现在长城危殆，那些未知的敌人已经影响了一多半的长城秩序大阵，等到新月那边有了结果，我们表现的时候就到了。都盯紧数据流。”
十字的学者们散布在几个战区，都在负责协理环的稳定工作，而在帕尔马洛城的各国支援队伍都是优中选优的大拿，是绝对诚意的体现。他们盯着一个副环还是很容易的。
“如果接入了超级计算机，这种错误是不是就不会出现？”
“不行。”钱老盯着眼前的光柱，无数繁杂的演算时时刻刻都在进行，而敌人总会冷不丁出现：“这种奇特的抽象攻击已经超出了混沌的能力范畴。
我们现在已知的攻击都是混乱的局势加之奸奇的后手。但是十字这里是反过来的，正面制造混乱的是奸奇的夺心魔，而潜伏深处的敌人...不那么简单。”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肯定是那些铁罐头咯。山海关在我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了智械的目击报告，他们说不定躲在哪里看着呢，等到评估完成，这战果可不一定是那条毒蛇的。”
“呵，说起来，学院还与智械有着牵扯。可惜我们在接驳地，不然还能看看学院那些所谓的代表究竟是什么情况。”
“孔师应该就在外面，他与学院的接触肯定不少。我们等他的描述即可。”
孙嘉作为一个新晋的科学院学者，他的气势不是那么足：“钱老，陆老师，刚才还在说为什么不能用超级计算机的事情...”
“智械一旦出现，那么所有的智能化程序都是不安全的。如果接入超级计算机，那么未来可能这里就会被那些躲在暗处的铁疙瘩们彻底夺舍。
他们很擅长这些。”
“可是如此繁杂的数据海，还有这么多的逻辑运算，如果不使用智能程序演算，谁能保证一直安全？”
两位赤县的科学泰斗默默对视了一瞬，随后就沉默下来。办法，不是没有。
曹冲则没有大佬们的闲庭信步，他一瞬不瞬盯着零号环的底层，他所分担的那一部分在短时间内出现的错漏远超他的想象。但是逐渐他找到了规律，进入了状态。
“不错，看来已经找到了诀窍。”高斯的声音响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回到了正面。
“是的，现在稍微轻松一点。”曹冲这时候也有了一些一心二用的空闲。
高斯将文员们记录下来的错漏和修正方案看了一遍，点头：“你竟然是最早发现的。”
“嗯？您早就知道了？”
“阻挡他们的逻辑锁是我设立的，什么样的问题能进入这里我是有数的。”
“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完全杜绝？真把我当无所不能，许愿应验的神明了？逻辑锁不能阻止敌人的进入，多少道都不能。那三道逻辑锁是我看过了一号环的问题之后设立的，我的目的是把错综复杂的问题变得更有规律，更加的直白。
大多数敌人现在暂时通不过，那些能通过的带着的错漏和问题都是有规律的。但是这些都是暂时的，我们通过逻辑锁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都是宝贵的。先挺过眼前的难关吧。”
九个协理环，十字负责零号主环，其他四个文明都担着两个圆环的修正任务。这也是勉强维持，而且就在帕尔马洛城外，激烈的战斗声响越加靠近。
如果时间一长，零号环的逻辑锁被突破，那么就相当于腹背受敌。
“要抓紧啊。”高斯抬头盯着零号环喷薄而出的能量柱，心中也满是忧虑，新月方面的战报久久未到，如果赤县...
哪怕是三国的接驳地联军，都在沙海之眼战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斯卡文鼠人狡诈无比，他们的次元石科技不稳定性与威力并重，在失去向导之后只是在正面输给了联军一次之后就在广阔的沙漠之中打起了游击。
不熟悉作战环境的十字和铁幕屡屡吃瘪，新月的部队此时刚刚完成所有镜像的捕捉，正在驰援，但是时间已经被拖延了很久。
西边的热闹似乎与赤县的西线无关。绿皮在试探性攻击之后，带着响彻天空的战吼发动了总攻，整个长城约八分之一的地区都陷入了苦战之中。
“光是在正面抵挡终究不是办法，我总不能让秦代表带着能量进入长城。他们的到来必定会撕裂接驳地的限制枷锁，那么未来敌人的最强者可就是他们的实力等级了。”
谁都知道秩序大阵岌岌可危，他们固守待援极其被动。
“薛礼！”
“到！”
“九十九师，带着九十九师向西，率先代开通道。鼠人的第六集团军会随后跟进，我们凿开与新月之间的通讯道路，荡清期间的所有鼠人。”
“李晟，你带着白虹开辟第二路。你的任务是绕道绿皮的侧后方，分担正面的压力。这次的任务很危险，顷刻之间可能就会被敌人包围，不要恋战，你的任务只有拖延分担。”
“是。”
西部战区的九十九师是这些年来长城军现代化改革的结晶，极致的突进力量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之中大有作为。作为最尖锐的矛，他们一向被部署在最为危险的区域之中执行更加危险的任务。
高斯终于等来了新月方面镜像全部落网的消息，现在已经不是顾及协同的时候了，相比于铁幕和十字遇到的敌人，新月和赤县那些才是大麻烦。
“钱先生！我需要赤县的解决方案。”
钱老舒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但是异常坚定：“嘉峪关，雁门关和山海关的阵眼都在等待。只需要消息传到，我们就可以打开坐标。”
“只是激活三个阵眼？可是整条长城关口不都是被...”
钱老点头：“相信我。”
“三、五、七通道开启，原定坐标，你们谁去？”
几个年轻人站了出来，这是早就事先商量好的人选。他们还没有离开，钱老就做了补充：“他们离开后，我来输入坐标。你估算时间。”
“好。”
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曹冲略微分心，与盯着自己的科学泰斗打了一声招呼：“钱老您好，我叫...曹冲。”
“神童啊，这倒是不意外了。”
“老师，干扰赤县的那些东西依靠为止的能量而生，如果他们顺着光束进入了...”
“他们没有机会。”钱老的声音坚定，同时用汉语轻轻说了一句：“曹同学，想知道现在的秦代表为什么姓‘秦’吗？”
曹冲一愣，下意识微微点头，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修正的任务上，但是心中泛起了涟漪。这个问题他问过父亲，但是当时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在今天，在这里，他竟然有幸能接触到这种秘辛的真相？
“输入坐标已经打开权限。”
“全功率。”钱老的声音淡然。
高斯在调节的时候微微一愣，钱老以为他有什么顾虑：“精粹不足了？”
“这只是一部分。”
“精粹正在运输，绝对足够，不用担心。”青莲居士紧跟在钱老的身边，这种国宝级别的任务不容许出现任何的差池。
高斯调集了六个圆环，消耗陡然增加。同时一个特殊的车队进入了帕尔马洛城。戚绍押送着卡车运输队，在严密的监视之下进入了这个堡垒城市的仓储区，看守的士兵不让他们四处乱看，连动一动身体都会引来警觉。
“搞得像是真的一样，我们什么没见过。如果不是仓促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运输车队，我才不稀得来这里。”
一个天使捧着车上的一个盒子扬长而去，这个盒子在很短时间内就到了高斯的面前。
“这么精致？”
“这本来是礼仪性质的贸易礼物，都是精选出来的。车上箱子里的货更粗糙一些。”
一个纺锤体形状的东西被高斯拿起，曹冲的余光看到了那个东西，差点笑出声，他急忙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以免自己的表情被人看到。
同时他竖起耳朵，听着高斯对这个晶体的评价。
“如此高纯度？但是零号环的上限强度摆在那里，这么精致的可能用不到。去几个人把箱子当中的贸易品拿过来，这盒子收起来。”
“是。”
近卫的天使离开，周围都是自己人，高斯的声音很小：“东西很不错，但是十字的精粹被教廷垄断。十字的土地上所有的施法者都有自己的渠道，今后这种精粹往真理国去一部分如何？”
“这是自然，这次孔师带着的贸易物品大多数都是为了与十字，特别是真理国的友谊而来的。”
卡车上的精粹经过检查也都没有问题，这些精粹都被投入了高台下的反应堆之中。
许多的水属性的能量注入，让零号环的光柱在圣洁的光芒之下带了一些柔和的蓝色。而六条蓝色的光柱精确的打在了长城三个关口的阵眼之上。
长城，作为华夏儿女重要的精神图腾它代表了太多的东西，在曾经的蓝星上它就是华夏的象征。而如今在寰宇，祂帮助着从长河而来的华夏儿女们共同抗击混沌。
祂被倾注了太多的感情。
而此时祂又有了充足的能量，这是四十多年来的第二遭。磅礴的能量沿着连绵不绝的长城关口快速延伸，所有的关口，包括了潇虞关都被串联起来。
一道连绵千万里的巨大虚影缓缓出现。
“嬴长，起来抗敌。”
轻柔的呼声像是喊醒了睡梦之中的孩子，虚影逐渐凝实，一条传统意义上的华夏神龙腾空而起。祂是如此的巨大，整个赤县的接驳地上空都能看到祂的身影。
此时所有的关口都是祂身体鳞片的一部分，刚刚睡醒的祂感觉到了些许的不适。强大的力量和无穷的生命力是他对抗这些污泥的最有效手段，只是抖了抖身子，鳞片炸开，无数的黑泥就从祂的身体上跌落。
“昂！！！”高亢嘹亮的龙吟哪怕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曹冲都清楚地听到了。
“长城当年的力量难以控制，中枢秦代表用自己的‘姓’为长城命名，从此之后秦代表姓秦，长城姓嬴。”
龙头在东，龙尾在西。污泥刚刚被清理的嬴长目光之中看到了从漆黑海洋之中漂浮而起的巨型水母，在它的身边自己掀起的风暴顷刻安宁，而许多游荡的深潜者开始猛烈进攻镇海关。
第584章 杂音
神龙的英姿在接驳地之中就纤毫可见，潇虞关的守将目睹着一段龙躯从潇虞关腾飞而起，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绿皮的进攻甚急，除了在待命的司马长冲都没有去抬头看看怎么回事。
“这才是长城啊...”十年的戎马生涯司马长冲自认为没有什么事情再能让他动容，但是看到长城神龙腾空的那一刻，他心中有了万千的感慨。
“长冲团长，侧翼已经清理完毕。”
“好。”神龙的出现让潇虞关的士气大振，大家心中都有一股豪情，而现在正是发泄的好时机。“诸位，潇虞关绝对不能丢脸，随我杀敌！”
“杀！杀！杀！”
马蹄扬起了大片的尘埃，潇虞关的主力机动部队倾巢而出。
庆江则是在神龙腾空的同一时间看到了在出入口一闪而过的黑影，特战队的同志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东西的本体。一大团在不断蠕动的黑泥，似乎是某种生物，但是失去了某种供养后体积和颜色都在快速消退。
“万年关和岚关通讯断绝，整个长城的通讯危机应该都是这种东西引起的。把收纳箱拿来，不要触碰，直接丢进去。”
在神龙的鼓舞之下，长城各方面都开始反攻绿皮，起码一改之前的被动挨打的态势。长城通讯逐渐恢复，三个战区之间的战时通讯流畅，各战区和各关口又拧成了一股绳。
“这种生物...祂不会让接驳地的能量等级提升？”
“外来的生物才会。长城自诞生起就是接驳地的一部分，其中苏醒的守护灵就是接驳地的本土生物。而且我们对于秩序的应用与其他各国不太一样，长城的秩序供能充足而且纯净，没有掺杂其他任何的杂质。
秩序的力量来源于寰宇的本源，与我们自身修炼，或者借助外力提升的能量等级并不相同。”
赤县的志愿者在与高斯解释，而钱老等人已经在测试与长城各战区指挥部的通讯。陆光达补充了一句：“你可以看出来，嬴长只是把那些附着在秩序大阵上的寄生虫甩掉了，但是祂根本无法对绿皮发动直接的攻击。
他们是更加现实，具体的混乱。与混沌那种伴随着混沌能量的抽象意义上的混乱不同。”
赤县的实力不用多说，他们只是不想中枢的代表们给接驳地提速，让混沌入侵的节奏放缓而已。既然有强大的电池助力，何乐而不为，绿皮的攻势在重新串联起来的长城军面前不值一提。
而嬴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祂的目光没有看向身下的土地，而是看向了更远的厄噬洋之中。那里有着最为纯粹的混乱，这让祂天然的感觉到了厌恶。
而那些静默水母好似挑衅一般，带着它的小弟们在神龙的注视之下耀武扬威。
神龙带着金光的龙鳞全部炸起，无数的秩序之力从每片龙鳞进入身躯，巨大的金光顺着千万里的龙躯在龙嘴汇聚。哪怕在潇虞关这种中段位置，连厄噬洋的边缘都看不到的绝对内陆都能感觉到那凛然的杀意。
“舒仑，打开厄噬洋太平洋战区的坐标！要快！”
曾经在李克拉面前耀武扬威的大使如今在十字接驳地之中担任联络员，怒涛这次参与论坛的主力主要是约翰，所以缺少一个主心骨，而连携作战之中支援而来的数学家也没有一位决策者。
舒仑在钱老的催促之下急忙打开了太平洋战区的坐标，其中三条岛链和风暴舰队的坐标是重中之重。
尼米兹举起望远镜就听到了施法者的观测：“我们上空的坐标被打开了。”
“这应该是连携作战的事情，坚守岗位，做好自己的事情。”
风暴舰队连绵不绝的火炮和风暴引导都在水母群面前失效，而那些深潜者可以借此轻易靠近舰队，如今尼米兹正带着舰队与深潜者在周围打转，根本没有闲情去管半空之中那个显眼的光球。
“如果有什么本事就尽快使出来！”厄噬洋太平洋战区的海军司令拿着望远镜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他知道现在舰队的情况，这种我逃你追的儿戏根本无法长久。
如果没有及时的有效增援，或许下一刻怒涛的小伙子们就要和那些怪物打接舷战了。
洞开的协理环将带着水元素的圣光洒下，好像给周围的岛屿和舰船盖上了一层薄纱。而远处的金光大盛，一道接天连地的金色海啸从西海岸而起，带着无穷无尽的威能席卷了整片厄噬洋的西部海域。
“圣光在上！”
怒涛的成员们都是十字教的虔诚信徒，如此场景让他们忍不住歌颂主的伟大光辉。
金色的海啸让风暴第七舰队的舰船颠簸不已，但是好歹在水元素圣光的护持之下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而那些给舰队造成了很大麻烦的水幕已经一个个变成了浮在半空之中的金色光球。
“超强的适应性，但是我不会给你们机会。”
染色的水幕让尼米兹警铃大作，这些家伙利用信仰和秩序暂时躲过一劫，但是估计很快就能恢复原状。
“传令各舰，将那些水母全部打下来！不要留情，现在他们从极致的混乱之中脱离，暂时不具备寂静的能力。让世人都看看我们狂躁的风暴之力。”
“是！”
扛在海洋巨兽背上的集电装置和引导空气的图腾战舰同时发力，一大片的闪电风暴在水母群的头顶聚集。密集的风暴乌鸦带着白头鹰特有的电元素士兵深入雷云。
被加强了数倍的闪电风暴随后发出怒吼，无数的紫色电蛇扭动着身躯，将周围的海域变成了一片真正的雷霆炼狱。
雷霆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周围的深潜者和静默水母都被一扫而空。此时在远处，秩序力量的金光之下，一支庞大的舰队驶来。
而更早与风暴舰队接触的是一群从高空掠过的信天翁骑士。
“赤县的支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可惜啊。”尼米兹放下望远镜：“广域静默号，让风暴乌鸦去一趟，告诉赤县的肖司令我们这里已经完事了，下一步是转向群岛战区。”
“尼米兹看起来是生气了，竟然在明知我们会来支援的前提下动用了底牌。”
“深潜者让不少的风暴舰队的图腾舰沉默，这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怒涛为了防备混沌和我们在太平洋战区下了血本，当时那条海蛇就是图腾舰立了大功。
换谁都要着急。”
肖司令手中拿着一封来自第七舰队的电报：“转交给常司令，何司令。我们负责这一片的巡逻，群岛战区距离他们较近，群山回响号和深蓝破障号早就等着急了。”
“是。”
太平洋战区在厄噬洋之中是位于边境处的海洋，而在更北段无穷尽的黑色海洋覆盖了绝大多数的区域，一直延伸到与十字的海峡战区接壤。
无数的群岛成为了怒涛舰队的补给站，广阔的海洋是怒涛舰队最喜欢的战场。
十字的海峡战区与铁幕的西部边疆战区结束了惨烈的攻防战，随后一直在里海战区上空的圆环打开。这意味着协同作战到了第二个阶段，圆环像是一个灵活的飞鸟，在里海舰队之前张开。
“将军。”
乌沙科夫的手抬起，拿起身边的话筒，他的声音由无线电传给所有待命的里海舰队官兵：“圆环的对面就是厄噬洋，也是我们曾经的老对手的地盘，而在其中还有未知的敌人。
同志们，用你们的声音告诉我，我们应该过去吗？”
“乌拉！”统一而高亢的战吼显示出了斯拉夫人的无所畏惧，他们不是天生的战争机器，但是他们从来不畏惧任何的敌人。
圆环飞速扩大，里海舰队的旗舰“坚垒号”带着机动的分舰队率先进入，这种指挥官打头阵的“优良作风”不是一两个世纪可以改正的。
“无线电接入。”
“接通，应该是海峡舰队。”
伴随着简短的电流杂音，一个浓重的风车口音出现：“米歇尔·德·勒伊特，代表天主欢迎铁幕的勇士。我将驾驶‘圣裁号’与诸位并肩作战。”
两支舰队并肩行驶在厄噬洋的黑色海面上，这是里海舰队第一次进入大洋，而这也是海峡舰队第一次离开近海。
“德雷克...”获得了风暴舰队消息的乌沙科夫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是个臭名昭着掠私犯，怒涛竟然敢用这种人来坐镇大西洋战区？
“将军”旁边的新晋海军军官祖克看出了他的顾虑，轻声提醒：“我不知道怒涛与东太平洋的海族交流如何，但是在大西洋上，他们可是有着亚特兰蒂斯的支援。
那些海底人不惧怕厄噬洋海水的侵蚀。”
“但是说到底还是让一个罪犯在明面上。”不管是作为曾经的沙俄贵族还是现在倔强不容沙子的性格都让乌沙科夫不太看得起这个海盗。
“海水颜色变了！”正在观察海情的情报部队声音略显急促。而两支舰队航行的海面上海水从漆黑变成了墨绿色，显然他们距离两方的交战区不远了。
大西洋战区显然是没有周旋到支援的到来，等到两支赶到的时候深潜者已经与舰队展开了肉搏战，大量被侵蚀的战舰半浮半沉在海面上。
无数亚特兰蒂斯的海精灵横尸水面，他们青绿色的鲜血彻底浸染了这片海域。
“坚垒号护住幸存者，圣裁号发动攻击！”
两位指挥官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帮助改变战场的局势。
风暴第一舰队，怒涛本土最早的舰队之一，是大西洋战区的定海神针。
但是如今德雷克身受重伤，第一舰队在核心位置停滞，好似失去了动力。亚特兰蒂斯海精灵和特遣队几乎折损殆尽。德雷克湛蓝的眼睛当中看到了驰援而来的两方舰队。
“发动旋风，将周围的阻碍清空，这是...最后的机会...活下去！”
风暴祭司还想询问司令精粹已经消耗完毕，如何能发动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德雷克一屁股坐到了反应炉上，身体之中源源不断的风暴力量在被抽走。
“别愣着！！！”大祭司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坚垒号巨大的船体和厚重的装甲一路撞开了许多障碍物，来到了大西洋战区，风暴第一舰队停滞的区域。外围的海精灵早就没有了抵抗的能力，而靠近风暴舰队的时候周围的海面上都是雷霆族的残骸和风暴乌鸦的羽毛，海水已经变成了渗人的蓝色，而且还闪烁着电光。
这也是德雷克要执意发动旋风的原因，本来这里就是一座绝望的孤岛，但是现在活下去的希望来了。
坚厚的盾牌和远处凌厉的圣光，让一切都那么的安心，起码波赛多尼亚保住了，怒涛没有成为第一个让接驳地失守的存在。
德雷克蕴含着风暴和雷霆力量的眸子渐渐暗淡，他或许真的没有那么有本事。
乌沙科夫接到了德雷克最后一博致使自己壮烈牺牲的消息，正在指挥舰队作战的他顿了一顿。眼前的状况不容他分心，那些水母从海下重新冒头，绕过了正在发动攻击的海峡舰队。
“坐标获取，同意许可。”
风车船长暂时接过了这片区域的管理权限，随后协理环的光芒照耀在这片惨烈的海洋战场上。
大西洋战区的情报很快就汇总到了海洋灯塔的本土，哈尔西之前就从远东的前线调回等待着与德雷克交接。但是大西洋战区的消息让他如坠冰窟，如果不是有赤县的许多消息要汇报和汇总使得他错过了交接期要等到下一次交接，此刻苦战，甚至牺牲的人就是他。
他带着劫后余生的怒火来到了接驳地理事会，将情报狠狠摔在他顶头上司的桌子上：“我早就说过，现世的那点计较用了太多的资源，牵扯了太多的精力！！
如今在一次猝不及防的突袭之下，大西洋战区只有三支舰队留守，目前主力的第一舰队已经覆没。你们的那些算计还要坑害多少人？这个接驳地的海洋我们究竟还守不守？！”
第585章 负重前行
哈尔西的怒火如同实质，西太平洋战区占据了目前联盟海军的四成力量，东太平洋和大西洋全靠亚特兰蒂斯盟友坐镇。而且东太平洋上还有周帝国虎视眈眈，夏威夷的巨兽驯服早就中断，现在只能靠着牛仔和航标客们冒死潜入海洋沟通巨兽。
但是眼前这些该死的政客，他们依旧把注意力放在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假想敌那里。
“我不懂赤县为什么会让你们这么敏感，他们从来不是我们的敌人。”哈尔西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他更希望身后的这些政客们能把混沌当做敌人，而不是去妄想征服赤县。
接驳地的总理事长，他叼着标志性的烟斗，烟雾缭绕后面容平静，眼神锐利。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取下烟斗，缓缓地指向墙壁上巨大的地图投影。手指轻点，点亮了两个区域。一个是危机四伏的大西洋战区，另一个是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西太平洋。
“小威廉。”他的声音柔和，带着不可置疑的权威：“我理解你的愤怒。失去一位像德雷克那样的将军，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
但是现在的本土却不像以前那样单纯而且自在了。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我们有了许多的新朋友，而那些新朋友是一些极端者的救命稻草。
合众国讲究话语权，现在我们的话语权不像以前那样大。而我们需要让那些新朋友和他们的盟友安心。他们对于赤县的恐惧远超混沌，为了内部的安定，我们必须这么做。”
他指向西太平洋：“我现在已经不负责管理现世的问题，但是许多的动作却瞒不过我。他们在西太平洋修建浮岛要塞，频频试探赤县的底线。与那些渴望功名的赤县拓荒者打成一片。
现在的局势不是一两句为了接驳地对抗混沌的大义就可以改变的。你和我，我们都知道这背后是什么——是试探，是筹码。”
哈尔西带着愤怒 ：“所以我们就用整个怒涛的主力去陪他们‘演戏’？混沌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这位合众国历史上少见的伟人站起身来，寰宇让他的身体不再是那么的不方便。他双手撑着桌子，目光如炬：“政治，就是战争的另一种形式！
奸奇来得突然，我们的内部还未稳定。如果，我说如果，那些恐惧赤县的政客们为了证明自己的什么，擅自在东海开启战端。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那些所谓的政客不过是....”
“注意你的言辞，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他们是各方利益的代表者，不是你心中的丑角，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有生产能力的，可以支援前线的本土。”
罗斯福厉声警告之后靠回椅背，重新点燃烟斗。
“你的任务不是在这里与我讨论政治，比尔，你的任务是去打赢大西洋的战争。而我的任务，是确保在你赢得胜利之前，这个世界不会从背后向我们开枪。怒涛的主力在西太平洋，不是在浪费资源，你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理事长吐出一个烟圈，像是在释放压力：“我现在给你开一张空白支票：优先的物资补给、最新的‘风暴’级战舰、西太平洋的两支最新的舰队。
十字和铁幕都在等待你的就任，在厄噬洋之上，我们就是那里的总指挥。
但我需要你，把你的愤怒全部砸向混沌。把你的同僚和政客留给我来对付。你的胜利，将是我能拿出的、说服所有人（包括我们犹豫的盟友和潜在的对手）团结一致的最有力的论据。”
哈尔西 深吸一口气，怒火未消，但已转化为冰冷的战意：“……我明白了。你给我武器，我去为你创造‘安全和胜利’。”
他挺直身躯，行了一个军礼。
“理事长，你会看到胜利的。我会把混沌舰队的主炮，塞进奸奇的喉咙里。但请你记住，大西洋的每一份阵亡报告，都是西太平洋那场‘无声战争’的代价。”
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同样站起身来，对着哈尔西行了一个军礼：““去吧，比尔。去赢得胜利。用你的炮火声，为我的内部稳定配上最响亮的背景音乐。
你的胜利越宏大，我们的本土越安定。我给你做出另一承诺，撑过这次奸奇的突然袭击，接下来接驳地上的战事会合理许多。”
哈尔西的军装笔挺，与进入办公室的怒气冲冲不同，他缓慢而坚定地打开了大门，退了出去。在外面已经围成一团的警卫人员也松了一口气。
“胜利？”哈尔西很快被怒涛特有的交通工具带到了大西洋沿岸，在海面上已经有了两支整装待发的舰队与士气高涨的亚特兰蒂斯人等待。
哈尔西心中苦笑：“在损失了一个战区司令的情况下，需要多大的精力才能让大西洋战区重新振作？而胜利又是多么的困难？”
紧急调遣的华府号成为了这支巨大舰队的旗舰，他们通过海面上的一个巨大门扉，进入了一片惨淡的接驳地之中。
士气低落到极致的大西洋战区的胜利需要哈尔西的一系列作战去鼓舞，这是相当长的一个环节，长到在遥远的赤县长城防区之中，党棱与一个特殊的绿皮部落形成了合作共信的关系。
这支绿皮与那些一进入接驳地就嗷嗷叫的野蛮生物不同，他们全部落都拥有不俗的智慧，从哥布林到大只佬，眼神之中的清明哪怕是党棱手下的绿皮都不能相比。
这个部落处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山林之中，也还好党棱他们当时正在这里探索，正巧撞到了他们的降临。
党棱带着一筐草药进入了一个营帐当中，在条件还算不错的空间内，克敌正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他的左手手臂已经消失不见，被厚厚的树皮和藤蔓制成的粗糙绷带捆绑。
“还没醒？”
正在营帐内照顾克敌的是一个瘦高的巨魔，绿皮的第二形态，这个特殊部落的罕见的医者。他摇摇头：“他伤口的毒素已经遏制，但是毒素侵入血脉，我们的治疗要加强他的体魄，而他能否从昏迷之中醒来，就需要很大的运气了。”
“人类，酋长和祭司知道你回来了，要见你。”
党棱点头，跟在来报信的高大黑兽人身后，这些兽人的肤色不是那种墨绿色或者漆黑的，是介于棕黑色的存在，看起来更加的健康。
该死的，党棱摇摇头，在这里混久了，他对于兽人的一些审美也开始有了变化。这可不是好兆头。
路过一个隘口，党棱忍不住伸头眺望，那里是他们探险队暂住的营地，或者说看押的地方。周围是警戒的绿皮大只佬和许多地精的奇怪机关。
算是某种变相的软禁，如果不是他们协助这个绿皮部落在这里歇脚，或许他们的待遇还要更差。
“人类。”大酋长古伊尔比那些黑兽人亲卫更加的高大，他身上的甲片都是探险队甲胄上拆下来的，让他看起来更加的高大狰狞。
“祭司说传送门都关闭了，我们回不去了！”
党棱不解，这与他关系不大，而且奸奇让不同世界的绿皮来到这里，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他们回去。
“法夫尔祭司说，我们的希望都在你那里。你的意思呢？”
很罕见的提问，这在绿皮所有已知的军阀之中都是不常见的，而且这个棕黑色的绿皮酋长竟然罕见的有自己的姓氏。这些都不应该是出现在一个绿皮身上的。
“既然回不去，那就在这里扎根。”
“扎根？这里的能量充裕，但是土地却在排斥我们，所有的碎片都无法种植，我们终究会被完全消耗。”
“我的部下当中有绿皮，我知道种植繁衍的关键。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土壤。”
站在酋长身后的祭司轻轻敲击法杖：“说到做到。”
祭司声音尖细，而且党棱惊恐的发现他下半段身子从袍子里面露了出来，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木桩。这代表着他的全身都站在这木桩之上。
“地精祭司啊？！”心中惊骇，但是表面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寻找的机会到了：“我没法给你变出土地来。我们在这里有补给的营地，有办法搞到土壤。”
“你想跑？！”大酋长的眼睛大得像两个大运卡车的车灯。
“交换。你派人护送我去营地，我们用土壤换取我们的人。”
“不止是人。”祭司的声音很平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还有史奎格，各种功能的。你有绿皮的部下，应该有这些东西。”
“是的。”
“第一次交易我们吃些亏，两个人，随后按照既定的数量交货，每次一个人。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也可以提供，但是价钱是另外的。”
“精明的地精...”党棱知道这个世界和宇宙光怪陆离，但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奇怪的组合。一个兽人大只佬酋长和一个精明的地精祭司，而且这两个部落的头领竟然是可以沟通的。
“你们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你有办法？”
“没有。”
“那就滚！”大运车灯亮起：“哈撒！”
“酋长。”
“带上两个人，跟着他，我们需要他们提供的东西，少说话，多听话。”
“是。”
党棱回到营帐内收拾行装，看看仍然昏迷不醒的克敌：“这下可是有救了，一定要撑住啊。”
帐外的兽人给他一张用树皮写好的清单，绿皮部落的文字他看不懂，但是绿皮的交流可以畅通无阻：“你负责给我念，我们出发。”
虽然三个绿皮随行，党棱在其中像是一个被俘虏的人类。但是其他绿皮的纪律性可就远远比不上古伊尔部落的战士了。
一路上三个绿皮黑兽人不知道打了多少的群架才勉强保住了党棱，一路上党棱根据探险队绘制的地图，经历了许多的磨难终于是来到了潇虞关的附近。
“这里的绿皮竟然变少了？”
“他们肯定...”党棱的话还没说完，马蹄声由远及近。潇虞的大旗如此的亮眼，又是如此的让人感动。
但是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可就不那么美好了，探险队除了他的所有人可都在古伊尔部落当中呢。
“把我举起来，快！”
哈撒这一路上都是一个称职的保镖，有了吩咐马上就做。他单手拎着党棱，高大的党棱在黑兽人看来是那么的弱不禁风。
“停！”司马长冲的手势很快，蓄势待发的齐射戛然而止：“好像是党棱？”
“长冲兄弟？！”党棱的声音很大，在黑兽人抬起来的手中不断挥舞探险队的应急旗帜，显得有些无奈和可怜。
“一连警戒，其余人保卫他们。”
“是。”
来去如风的骑士很快就到了近前：“真的是你？”
“长冲兄弟啊！”党棱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下来了：“看到你真的恍如隔世，家里还好？”
“没问题，绿皮的冲击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还勉强能够接受。”
天空之中的神龙在前段时间就已经缩了回去，周边的绿皮攻势正在被瓦解。潇虞关也算是挺了过来，但是他们对绿皮的敏感程度还是很高的。
司马长冲带着党棱回到潇虞关的时候，从天而降的钱光差点就把只差最后一哆嗦的三个黑兽人带走。
潇虞关的情况没有太大的变化，而日常被冲击的前沿阵地现在满是绿色的粘液和绿皮尸块，士兵们正在钱光的指挥下抓紧时间清理。
刚刚打退了绿皮狂潮的刘素还在与雁门来的军官沟通，就听到了党棱的消息。
“太好了。”刘素抓着党棱的手臂：“只要你还活着，那么一切都还能接受，一切都还能接受。”
豌豆藤蔓镇的所有绿皮折损殆尽，荒山力士组成的炮兵团折损大半，覆水经此一役算得上伤筋动骨。但在无穷尽的绿皮狂潮之下，只要潇虞关还在，什么样的损失都要咬着牙接受。
高级指战员的回归算是一个顶好的消息。
第586章 环环相扣
刘素引着党棱进入指挥中心，这里比外面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参谋和指挥员都有缺席的，而在座的都各个带伤。
“绿皮的攻击这么严重吗？”
“这还只是渗透过前线的非主力，大约万人规模。他们皮糙肉厚的程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而且他们还有相当数量的器械。猝不及防之下我们的正面防线差点被突破，如果不是军官预备团顶上去止住了颓势...”
刘素的话里带着苦涩：“我们可能就要撤回现世去了。”
李克拉不在潇虞关，长城出入口的开启十分死板，每天清晨和黄昏各一次，根本没有什么紧急预案。而如果要撤离到现世，那么他们起码要围着出口防守，而且...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离开的。
“风云骤变啊。”
“你那里是什么情况？”
“绿皮，我们在探索西边的一个山脉时他们突然出现。过多的数量和他们强大的个体实力让我们无法招架。
但是古伊尔的手下是一个奇特的部落，他不是绿皮常见的军阀。”
“他囚禁了其他人？”
“可以说是软禁，我和克敌帮助他理清了西部山脉中的藏身点，同时清理了其他的绿皮。但是...”党棱情绪有些低落：“有奸奇混在那些无序的绿皮之中，克敌一时不查被重创。左臂被断，胸口撕裂，重伤昏迷。
古伊尔他们无法返回原本的世界，打算在这里扎根。需要一些寰宇的土壤用来繁育新的绿皮。而克敌也需要一些救命的药物和治疗。”
刘素在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伤亡的报告，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用物资交换俘虏。没问题，但是要让古伊尔确保每个潇虞战士的安全和健康。
你好好休息，我让其他人...”
“不行。”党棱摇头拒绝：“不说古伊尔和那个奇怪的绿皮祭司只认得我，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我的无能，我两头跑誓要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你不必如此。”
“必须如此。”
“土壤的事情从通讯到外界制定计划和运输，还有排班车队进入起码要两天的时间，短暂的休息一下，我们商量一下关于运输队怎么从那些到处都是的绿皮当中穿行。”
刘素的消息与一大批寂钢打造的箱子一同被送往外界，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从神龙身躯上撇下的污泥，这些蠕动的畸形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而经过雁门关和长城方面的批准，这些家伙被允许带回现世接受观察。
寂钢的隔绝能力无可替代，在寰宇和接驳地之中都能保持着相同的性能。
何长一瘸一拐地带着部队交换，这是绿皮狂潮掀起之后他第一次离开长城。外面的潇虞关完全换了一副模样，黄泉铁道兵在绿皮的威胁解除之后有限建设寰宇的铁路，与曾经肃杀唬人的军阵不同，这里没有灵魂火在步话机之中的跳动。
灵魂火之间互有联系的黄泉人们只是在低头工作，叮叮当当的声响是铁路工地上唯一的主旋律。
“何参谋。”
来迎接的不光有医疗队和后勤队，还有挂着长城标识的警备部队，他们要检查寂钢收容箱和其中收容物的状态，这是难得的实验素材，但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进驻长城快要两年，何长的感触很深。原本潇虞关好像自娱自乐过家家一般，自己筹建关隘，自己的军队驻防。但是随着与长城各方面的接触日益加深，潇虞关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正式的关口，各方面的监督，后勤和管理都在完善。
而这并不影响王来，常平安和刘素的合力指挥，甚至减轻了不少潇虞在各方面的行政成本。
常平安早就在战地医院的门口等待，但是只看到了何长和一干重伤员：“这次倒是听话，但是没有完全听，长城内部的伤情需要及时处理！”
“难啊。”何长苦笑，如果不是他脏腑受损，他也不愿意离开接驳地。
“等李哥...总指挥回来我会如实上报的，简直就是儿戏！”常平安对于后勤方面的工作已经十分熟稔，为人也更加的成熟：“殊不知磨刀不误砍柴工，一味的拖延只会让伤势严重，让潇虞关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晚些时候的交换我会写信告知刘代表的，绝对不能这样！”
“嗯。”何长摸向胸口，一封带着保密印信的信奉递给了常平安：“副指挥，这是最新的情况，很重要。”
“好，现在你们的优先任务就是疗伤，好好休息。”
常平安送走何长，就地拆开信封，信上的内容让他的眉头时而松开时而紧皱。
“讫风。”
“指挥。”
“这次你跟上押送车队，将这封信亲手交到王理事手中。焰心，召集运输队和调度部，开会！”
“是。”
潇虞关的特殊情况决定了他们的效率，一众后勤部门的干事和领导们迅速就位，常平安走入其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等待他。
“最近的运输任务可有能调整的地方？”
“只有一小部分，现在两个作战团的伤员和战损物资的撤离占用了大多数的空间。我们能给到的位置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运送的物资也很关键，具体的物资还是由潇虞调度，大概后天晚些时候到达。尽量用后天和三日后的份额让这些特殊的物资进入。
车队的数量...就暂定每次五辆满载的祥云吧。
挤占一部分补给的进入，我会通知长城内部动用储备粮。”
“是。”
后勤部和运输部的人去根据常平安的要求制定详细的步骤，而常平安坐在会议桌旁边，如同李克拉神游物外一样，下意识用指关节敲击桌面。
他从刘素提到的古伊尔那里嗅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气味，但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现在他的脑子里都是每天进出潇虞关的物资，补给和人员。
放空了那么一会儿他实在是抓不住关键。
“聂，你平日里没有那么忙，能提醒我一下？”
“古伊尔，或者说所有入侵长城的敌人之中存在类似文明的部落或集群，绝对不是个例。”
“嗯？继续。”常平安有了一点点思路。
“而他们回去的道路已经被断绝，他们却又不想与接驳地各文明产生冲突。”
“那么他们成为所谓接驳地土着就是必然，而且长久的事情。古伊尔想要壮大，对于接驳地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不仅仅是他们，之前长河人大规模降临接驳地，其中有不少的散兵游勇占山为王。他们与这些异族的情况何其相似，他们的存在会填补接驳地的一部分空白，很多地区或许会加剧的混乱，但是其他地区会变得有秩序。”
“他们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
“或者是关键时刻的助力。这是不容小觑的，混沌对于他们肯定没有兴趣。但是同样的，一些人会自己倒向混沌。”
“后赵，石虎。”常平安的眼睛微微眯起：“可惜了，路涵明天开始来这里学习交接班，我可能要两年听不到他的消息了。”
聂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到了中午时分，寂钢打造的收容箱审查通过，一列长长的卡车带着从接驳地之中而来的物资扬长而去。沿着潇虞特地打造的补给公路一路南下，中途没有任何的停留，在深夜时分进入了潇虞的仓库区。
阿喜接到了这一批特殊的押送物资。
“都安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什么绝密任务要这么久？”收容所内部的情况还是要让熟悉的人来坐镇才让人放心，而且最近陨石坑那里的死灵大多数都离开了，也就是目前潇虞战备状态让那里的巡逻力量多了不少，不然阿喜接到这些东西之后不一定能安心睡着。
李恪从晋阳而来，在这里等待了很久：“没关系，最近我看着就好。潇虞的收容所有官方的评定，看押这些东西是没问题的。”
“说得轻巧。”白泽学者暗自摇头，这可是让长城和整个赤县都头疼的东西，如今把潇虞关的那些东西送过来还是略显草率。
“我去给王理事汇报。”
李恪离开的脚步被阿喜拦住：“今天难得的没有战报，王理事带着两个孩子睡下来，让她睡一个安稳觉吧。”
阿喜是慢老的学生，对于文明有着很特殊的感情，对于自己老师的上司，自己曾经的上司也有足够的尊敬和爱戴。
王来其实也是等到很晚，没有其他突发情况之后才算是“早早下班”，此时两个小家伙已经睡下，但是很懂事的给王来留了位置，或许一直都这么留着，但是这是王来第一次见到。
她躺下的动静让两个孩子朦朦胧胧地醒来，但是由于母亲身上特殊味道和安心的感觉他们还是沉沉睡去。
“妈妈~”向来少话的李素晖朝着王来的胸口拱了拱：“想姐姐和爸爸了。”
“放心，他们很快就能回来。”
王来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给女儿解释，也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理事会在这段特殊时期还是有值守人员的，刘素的情报和诉求很快送到了吕沐阳和赵括的手中。
“土壤，从穹顶之中？”
“不能去弄那些任谭培养的特殊土壤，不然老家伙是会发疯的。与农业部沟通，从一些轮休的穹顶之中搞一些营养丰富的土壤，混杂一些河边的泥土。就用七车做标准吧，现在起每天七车。”
“药物呢？”
“大的开创性伤口以及断臂造成的失血过多，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药物可以解决的了。通知桂清调动部分血库的血液，克敌作为特战人员，他们那里肯定有血型的记录，让月华出一个绝对可靠的医师。
克敌的情况通知到庆江，有了他的护送，克敌怎么也能救得回来。”
两人商量着调度物资的内容，两人的讨论之中也有关于这支特殊绿皮的探讨。吕沐阳说着眉头皱起：“其实不光是克敌的问题。前两天战斗的最后阶段和昨天送来的战斗报告都显示长城方面的伤亡不小。
但是刘素一直都拖着他受伤不轻的身体，这需要理事会的强制命令。明天让王理事用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件，要求所有指战员及时疗伤。”
赵括和几个书记员梳理了一遍清单，便让通讯处的人去发布指令。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突如其来的闲适让赵括无所适从，自从潇虞进入紧急状态之后这是第一次，这代表着他们又度过了一次难关。
“最后阶段党棱才现身，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这次交换完成，他有两年的时间解释。明天开始学校的毕业生和其他盟友要前往各地学习，交接。这件事很重要，也是最后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了，多多上心。”
吕沐阳点头，他的特勤处任务尤其重，其实不光是学校的学生，还有这段时间来特勤处的实习特工们也面临考验。目前潇虞真的拿不出靠谱的护卫力量去护送这么多的学生还有覆水的盟友去往各地。
“我有点想老大了。”
“谁都想，眼看两年之期已到，刘代表倒是率先熟悉了潇虞关。”
紧急状态下的潇虞全天候生产待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虽然这次的物资和补给有些奇怪的东西混入，但是不妨碍所有人以极高的效率完成工作。
在第二天清晨例会之前，所有的物资都已经筹备完毕。而王来的信件发出之后，这一整个的潇虞—潇虞关的链条才算完成了一半。
与忙得脚不着地，夜不能寐的潇虞同僚们不一样，李市长，潇虞实质上的领导人此时正在陪着大女儿在罗马郊外看一场精彩的对决。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第一天那个学院的奸奇奸细发难之后接驳地的情况，虽然真理国的大多数议员大佬们在忙碌，但是第二天罗马郊外的万象回廊就正常开启。
而这时学院也露出了他们的底牌之一，一位神采奕奕的人类，他的存在似乎很特殊，不是寰宇的原生种族，但却是古典时代的伟大哲学家。
亚里士多德。
第587章 辞别
与亚里士多德对垒的是勒内·笛卡尔，一个古典哲学的先驱人物，西方哲学思想体系的构建者。另一个是近现代哲学的开山鼻祖，真理国质疑一切的绝对理性的来源。
这两人的辩论与其说是不同思想路线的争端，更不如说是两个哲学时代的直接碰撞。
两个人围绕着几个既定的话题争锋相对，李克拉则是带着李元鹿在台下吃瓜。这种引经据典，寸步不让的辩论可是很少见了。真理国与学院之间本就存在争端，两方在学术和利益上的冲突很干脆的在这场辩论之中体现。
李元鹿频频点头，她对于哲学的理解一直都比较肤浅，而这是大多数孩子的通病，没有遇到那么多的问题，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一些简单的行事方法都是大人言传身教的，自己还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完整世界观和方法论。
“这是要争论出来一个高低吗？”
“这种事情因人而异，因时而异。不可能争论出高低优劣的。只是看在座的人们能不能从他们的辩论之中找到对于自己有用的东西。
哲学，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哲学体系都有很强的参考性和启发性。这些伟大思想家的光辉就在其中体现。”
李克拉的声音比较轻，因为他的注意力不在台上的两人，而是在那个坐在李元鹿身边的家伙。菲佐在教廷的座谈会似乎已经结束，从罗马郊外的万象回廊开启到现在大约一个月之后她重新出现在这里。
不知情的李元鹿与她相谈甚欢，而她也干脆的与李元鹿结伴而行。
孔师目前身在罗马大使馆，时刻盯着接驳地的消息，赤县代表团虽然都在回廊这里，但是武力和护卫不能与之前相比，所以哪怕知道了这人的身份李克拉也很安静，尽量不去刺激她。
这人作为海底世界的高端战力，李克拉不认为孔师赶到之前他能够安然无恙。
“原来如此，怪不得仓舒的行事总感觉比我要成熟一些。他或许就学过这类东西？”
“先贤的思想是宝贵的财富，曹代表的家传之中肯定有。夏侯仓的脑子本来就好，有了指导思想就是如鱼得水。”
“啧，看起来我还是像个小孩子。”
李克拉揉了揉李元鹿已经变长捆扎起来的头发：“你如今不过十三，怎么不是个小孩子。”
“可是我想像你一样纵横赤县，去草原，去海边，在广阔的世界大有作为。”
“但是其中的过程你却无法跳过...”李克拉笑着打算给李元鹿说些说什么，菲佐的脑袋扭了过来，轻灵的声音发出的是汉语：“李司务去过海边？”
“是啊。”李克拉没来得及阻止，李元鹿就像炫耀一样抖落了出去：“我们那里有好多的海族佳酿呢，都是我老爸因为战功被赤县奖励的。”
“我倒是听过太平洋的一些传闻，东边海族之中尤其是这佳酿特殊。看来赤县确实很器重李司务。”
“咳，是啊。”
“那想必李司务当年在海边作战很奋勇吧。”
菲佐的眸子带着神采，但是李克拉的脑海之中都是那对灰白色的淡漠眼睛。而菲佐的话在他的耳中也自动变了味：“想必你杀了不少的海族吧？”
“也还...”
“何止是英勇！”李元鹿的胸口挺起来，无比骄傲：“当年海族不知道耍什么手段，向整个赤县内陆地区直播了我老爸被海族，怒涛多方面围剿的事情。
哈，老爸一人牵扯了敌人的联军，给主力南北对进提供了宝贵的时间。现在你去赤县扫听扫听，谁人不知道他李克拉。”
在李元鹿的眼中，菲佐因为自己老爸的英勇事迹眼睛越来越亮。而李克拉的洞察莫名奇妙发动，他脊背上的汗毛已经竖起，似乎被一头来自远古的巨兽饶有兴致地打量。
“我来十字之前就卸任了城主，就是为了在世界各地的陆上文明之中学习经验。李司务如此英勇想必领地也更加不凡，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去潇虞参观一下？”
“那当然...”李元鹿说到一半的话被李克拉堵住了嘴。
他恨不能自己这个倒霉闺女和别人说自己能赤石也不愿意沾到眼前这人，但是目前的方向已经被李元鹿带偏，他只能带着尴尬的笑容：“回到赤县本土之后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如果菲佐女士能够到达赤县我们欢迎之至。
潇虞的地址也好打听。”
姬馨笑了，蔚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阳光穿透浅海时荡漾的光斑。当她唇角扬起时，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鳞纹便泛起靓丽的光泽，宛如被春风拂过的涟漪，闪着细碎的、来自深海的光芒。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一言为定。”
“只要你能进入赤县本土。”李克拉暗自撇嘴。
“关于所谓的‘直播’，我从怒涛那里倒是有些情报。作为元姑娘和我分享的回报，我给你们说说。”
李元鹿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对于当时李克拉的情况十分在意，当初天空之中的画面出现之后她还哭了好久。但是这些李克拉和王来都不知道。
“蜃龙，一众能用雾气和海洋能量制造幻象的龙种。他十分擅长营造幻象，而且根据怒涛的情报显示，齐帝国当中的蜃龙是一头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他能把自己的幻象送到赤县内陆所有人的眼中似乎没有那么困难。”
姬馨带着暗中的冷笑，齐伪帝下辖的那些叛徒死不足惜，如果能借着陆地人的手清理掉一部分，她以后的回归计划也会很顺利。
下方的谈论即将结束，而台上的辩论也进行到了尾声。十字对于亚里士多德的出现毫不意外，应该是当年学院想要在希腊立足的时候这位就曾经出现过。
辩论没有绝对的胜者，他们的思想被更多的人深刻理解，而作为最后的高潮，真理国举办的这场论坛也正式结束。
艾萨克爵士没有出现，笛卡尔站在台上代替他参加了闭幕式。如同太阳东升西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场举世瞩目的盛会伴随着精彩绝伦的开幕，伴随着奸奇突然的袭击，伴随着让人遐想无穷的哲学思辨最终落下了帷幕。
“也不知道夏侯仓怎么样了？”李元鹿在去往大使馆的路上哼哼唧唧，心中担心却又不想让自己老爸知道。
来到大使馆，张骞为首的大使馆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在等待，而在中心位置上的是孔师。
“都结束了？”
“是的。”
“这些日子收获不小吧。”
“何止，我负责护卫都能得到不少的启发，其他老师和天才少年们学到的东西更多。”
“回去的船上我们会收拢笔记，把这一次行程总结好。这是难得的盛会，其中不光有知识。各方的思想，学术路线和奇特见闻都是宝贵的财富。”
孔师与其他师生寒暄一番，将所有人引到了大厅之中，这时大厅之中早就做好了布置，满满登登的美味佳肴，虽然达不到本土百分百的味道，但是也做足了功夫。
“这算是送行酒。”张骞大使举起杯子：“各位俊杰就要回国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多谢大使。”
李克拉靠近孔师，压低声音询问：“孔师，内部的情况如何了？”
“还好，目前都算是结束了。但是各方面的损失不小。怒涛在大西洋战区险些让波塞冬尼亚失守，大西洋战区几乎是战火之中重建的。
各国的协同作战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完全完全为止。但是我们在这里是见证不到了。”
“夏侯仓呢？”
“他啊...”孔师的目光瞥向了靠近的李元鹿，显然小姑娘也很关心。
“他跟着我们的学者团一起从接驳地返回了。”
“这...”李克拉无奈，，潇虞关目前的情况不明，接驳地往返这种事情他也想。但是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戚绍带着龙卫和后勤队押送物资尚且被全方位盯着，他更没有机会。
而且人家都是对协同作战有功的学者，自己只是一个意外的访客，如果不是落在三方紧盯的位置上，李克拉现在是什么下场都不好说。
李元鹿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不少，李克拉示意长白和金鸢来宽慰上两句，尽量分散小姑娘的情绪。
“夏侯仓的小龙你也要照顾。”
“哦。”
李克拉摇摇头，那头小龙的情况大概也是因为夏侯仓的优秀以及赤县的面子上才能让十字点头，不然怎么也不可能带着人家的战略物资离开。
“没有见到弧竺？”
“他去北非了，他习惯于到处考察。我也同意了，这次回去的阵仗要小不少。”
“那可不见得，走了一些老朋友，又添了一堆新朋友。”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李克拉说的新朋友指的是祥云，两头小龙还有自己带着的后勤队和龙卫。但是孔师的反应看来明显还有其他人。
“亚特兰蒂斯的菲佐·馨可儿，她递交了申请，要去赤县内陆学习。”
“笑话，您怎么可能同...”
“我同意了。”
“咳咳咳。”李克拉急忙撇过头，防止自己喷出的酒水飞溅到孔师严肃的长袍上。李克拉缓过气之后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这又是为什么？！”
“海族将来必然会为了争夺东海与我们发生必然的冲突。”
“没错。”
“但那只是其中的一种假设，我们与海族之间的正规沟通少之又少。海族对于赤县的了解同样不多，这或许很难理解，但是我们需要一些可能，哪怕是异想天开的滑稽可能。”
“我知道了。”李克拉耸肩，既然中枢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打算，那他肯定说了不算。
“你们潇虞是她学习的其中一站。”
李克拉带着头疼回到西西里岛上的使馆之后，在李元鹿的房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菲佐。两人天性相合，而元姑娘早就把夏侯仓离开的忧愁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爸！菲佐说要跟着我们回到赤县去诶！”
“嗯，孔师和我说了。”李克拉强颜欢笑，这下事情有点大条。王灵耀和李素晖的出生具体情况赤县是不知情的，这次回去之后在这位烫手山芋到来之前李克拉看起来要来一场坦白局向晋阳方面求援了。
“芜湖！”李元鹿为自己在路上又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而高兴，而菲佐的眼睛之中也是高兴的样子。
回到住处之后，戚绍汇报了情况，在前段时间孔师带来的货轮上的物资就已经卸载完毕，而从十字各地采买的特产和物资在今天全部清点清楚并且装船。
不多时，孔师作为团长的命令下达，明天正午，全员出发。
“把所有人员和物资再次清点明白，确保消息每个人都知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离开馆驿。”
“是。”
“所有人的传送凭证现在开始都集中起来，让长白和青莲居士他们打起精神，这是最后一天晚上，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差池。
同时，所有龙卫，全体一级戒备，我们不怕现在被人知道而暴露了。看紧馆驿周围的道路。”
“是。”
西西里岛上的各个代表团在夜色深沉之后都进入了休息时间，而今天晚上十字戍卫军和真理国的科学部队却异常的活跃，在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巡逻队的身影。重要的街口都被严格把守，而敏感的街区干脆完全封锁。
“几乎不可能，要动手也会把我们暴露。”在地中海上的某条渔船上，一个独眼人类端着一个夸张的单筒望远镜，西西里岛上的所有布置都在他的眼中：“温斯顿先生，不要做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而且现在是敏感时期，这种行为就是在撩拨所有人。”
“等他们离开红海我再想办法。”
“这次可是有亚特兰蒂斯的代表团跟随，那些海精灵的死活都不管了？”
温斯顿壮硕的身躯挤占了船长室的大部分空间，他叼着烟斗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面色深沉。
第588章 启航
赤县代表团的离开并没有隆重的欢送仪式，李克拉再三确认了登船的人员和物资，在确保一切无误之后汇报给孔师。
孔师站在舷梯之下，点点头：“那就都齐了，不多做停留了。出发吧。”
“是。”
随行的鹰身人船员打出信号，飞艇起飞，随后巨大的货轮在娲族和其他水族的牵引之下离开了靠近西西里岛的深水港。
站在船头，看着远去的陆地，李克拉恍如隔世。
转头再看地中海，这次他们要一路向南，向西，经过苏伊士运河，从海路回到赤县。
这也是李克拉第一次如此沉下心来看着这片特殊的内海，在寰宇上，地中海的面积与蓝星上的大陆相当，这片无际的海洋之中蕴含着无数的奇迹。
这里的海水并非纯粹的蓝，而是一种深邃的、如同稀释的蓝宝石溶液般的色泽，海面之下时常有庞大的、发出幽光的古老符文一闪而过。这片海域是“十字”文明灵脉网络的能量沉降区。海水中富含着历史与信仰的沉淀，魔力惰性很强，平静而厚重。
而彩鲵这段时间以来就是带着任务与这片海中的生灵交流，充分从不同的视角了解这里。
彩鲵如今就在船头的波涛之中引航，她硕大的体型十分引人注意，她美丽的脸庞上带着无拘无束的纯洁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
“要回家啦！”
“这片海洋不好吗？”
彩鲵摇头：“不好，不是家里的感觉。”
“你倒是恋家。”
“老大，我们回去之后我能不能回潇虞啊，东海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完成，来接替我的人应该也熟悉了业务。我想家了。”
“当然，这次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栾族长应该也想你了。”
此时已经进入了黄昏，在橙红色的夕阳之中出现了一抹扎眼的幽绿。
“幽灵舰队。”彩鲵见怪不怪：“这是一种历史的回响，在这里经常可以看到。这些特殊的存在无法触碰，只是被长河的能量记录下来，因为特殊的原因进入这片海洋之中，永远地按照以前的旧航路航行。
我们运气不错，只有特定的日子和光线条件才能看到他们。”
“你对于地中海看来了解的很透彻了。”
彩鲵摇头：“那不是，只有深入了解之后才知道我这一个月的收获什么都不是，只有一些肤浅的表面。地中海是十字最为重要的内海，就连新月也不想与他们在这方面有过多的争执。
如果想要彻底了解它，需要专人来对地中海进行专项的研究。”
天色渐晚，周围的光亮逐渐变化。船队很快要在这里度过一个夜晚。
地中海的夜色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流动的、富含魔力的深蓝墨水。
天幕之上，寰宇的月亮显得更大，色泽是一种清冷的银灰，它洒下的光辉并非柔和的轻纱，而是如同液态的水银。
月光在海面上铺就了一条波光粼粼、真实不虚的“月光航道”。繁星不再是微小的光点，而是一簇簇、一团团燃烧的冷火，它们倒映在海中，使得夜空与海面的界限变得模糊，船仿佛航行于星空之上，又仿佛星辰沉溺于深海之下。
海水本身也在发光。一无数不知名的微小生物随着潮汐起伏，它们散发着幽绿、淡蓝的磷光，如同无数沉没文明的记忆碎片在海中呼吸。当船头劈开波浪时，便像是划开了历史的画卷，激起万千闪烁的光屑，又在船尾拖曳出一条漫长而渐逝的、如梦似幻的光尾。
远方的黑暗中，偶尔会无声地滑过巨大的阴影，那是幽灵舰队在例行它们永恒的巡航，它们的风帆破败不堪，却凝聚着月华，呈现出半透明的、珍珠般的质感，沉默而庄严。
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夜来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气息的混合气味，那是海水在夜间缓慢释放其蕴藏魔力的证明。时常可以听到并非来自周围的虚幻缥缈的声音：或许是美人鱼在远处礁石上用古老语言吟唱的缥缈歌谣，又或许是海风穿过某个岛屿上的圣光教堂，将其中的神圣咏叹带来。
在这里，夜色是活的，是沉重的，它包裹着一切，仿佛一个由水、光和记忆构成的巨大梦境。李克拉站在甲板上，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与震撼——他并非仅仅在穿越一片海洋，而是在穿越一个沉睡的、活着的史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千年的历史与魔力。
处理完今天船队事务的李克拉在船边的围栏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心，所有的焦虑和烦恼都短暂的抛诸脑后。
“咔哒。”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李克拉的耳朵动了动，他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只是懒洋洋地询问：“今天的组会结束了？”
“嗯。”李元鹿的身高正好趴在栏杆的中段上，如梦似幻的地中海夜色也让她沉醉：“听戚绍叔说你在这里，就来看看。想家了？”
“啧。”被女儿这么问，李克拉感觉有些倒反天罡：“是担心长城潇虞关的情况，本来看风景心情好了不少，又被你拉回现实哩。”
“唉。”
“你又叹什么气。”
“想到下次见到夏侯仓可能就要到大学了，那还有四五年的光景呢。没了他我就要直面那些难缠的数学问题了，发愁啊。”
“你们这些天骄可不应该有弱点，小仓的离开正好让你补足。”
“老爸，偷懒是人之常情。”李元鹿翻了翻白眼，当然如此夜色之下李克拉是看不见的：“这次的收获好多，光是总结就需要好长的时间，哪有时间去应对那些数学问题。”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嘁。”李元鹿只觉得无趣，自己在老爸这里讨不到便宜，还不如去欺负那两个龙崽子。“对了，孔师找你，他现在正在组织总结会，还需要一会儿才有时间。”
“好。”
李克拉到达船舱的时候，子贡和子路正好带着文件和随行的干事离开，李克拉与他们点个头打了声招呼。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孔师正在闭目养神。
“地中海的夜色不错吧。”
“与众不同，感觉很好。”
“被文明完全包裹的海洋，其中的人文气息，或者说生机是东海，南海完全无法比较的。十字对于地中海的开发十分的充分。”
“说不定以后渤海也会是如此的景象。”
孔师笑了：“或许会更好。”说着话，他推出一份文件，附带一个小布囊：“这次找你来是两件事，第一个就是真理国的贸易问题，这是艾萨克爵士给出的意向书，你看看其中的内容，而你需要的答案就在这个布囊之中。”
“魔法石？这是？”李克拉手中的意向书表明真理国要定期从潇虞采购一批魔法石，但是这东西的称呼让李克拉摸不着头脑。
布囊中有答案，李克拉就打开了布囊：“呃...”
手中的晶体晶莹剔透，但是无比的眼熟，只不过这种纺锤体形状李克拉确实是第一次见：“这不是...”
“元素精粹，在十字和泛西方地区这东西被称为魔法石，是施法者重要的介质。”
李克拉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重新确认了艾萨克爵士给出的价格。
“这下可是...怪不得...”巨大的利润让李克拉的舌头有点捋不直，要知道这东西在潇虞水利枢纽每天产出的量绝对不少，而且元素反应釜正在呼啸山的地火之中布置。
接下来土、火元素也会进入精粹的大家庭，而呼啸山的地热发电也会进入覆水的电网之中。只要有了元素反应釜之后，这东西就是没有成本的，而真理国给出的价格，十分的“公道”。
李克拉也意识到这大宗商品贸易竟然可以这么赚钱。
“东西方贸易没有那么容易，你负责筹备你的贸易通道，中枢会组建贸易船队。出动舰队护航价格肯定不便宜，但是...”孔师的目光看向那封意向书：“那么点鸡毛蒜皮的价格可比不上潇虞赚取的利润。”
“自然，自然。”
孔师看着没出息样子的李克拉，也是失笑：“回过神，我们还有第二件事。”
“您说。”
“这件事本来应该是私人的事情，但是最近牵扯到了一些赤县的盟友，所以正好结合起来打算让你去一趟。”熟悉的地图凭空出现，这是中南半岛的影像。
“缅北的情况这几年风云变化，在丛林之中有几股势力完成了整合，时刻威胁着南疆的安全。目前中枢会让已经壮大的征侧吞掉缅北的不安定因素。
但是，征侧他们发动之前需要有一些提前的布置。在瑞丽边境地带，有不少的拓荒者势力存在，他们的势力深入了缅北区域，在丛林之中靠着特殊的资源发家。
最近他们因为缅北情况的变化过得其实不是很好。但是又因为种种顾虑没有离开那里。你要在中途秘密从这里登陆，穿过缅甸到达缅北区域。期间会有南越的斥候和特遣队接应你们，你，找到你的父母，带他们离开那里。”孔师指向的位置在马六甲海峡之前，那里有一片显眼的群岛。
李克拉将在离开印度洋之前离开，从安达曼海带着龙卫登陆缅甸。
“多谢孔师。”李克拉的表情郑重，这是一份天大的恩情。老李和许主任虽然也是曾经的政府部门干事，但是他们恋旧且难以舍家，老一辈的思想情结还是很重。
李克拉不敢想如果老李执意不离开而他又不知道，那么会发生什么。
“这件事本来要交给长白他们去做的。而因为种种巧合你出现在了这里，同时我通过中枢与南越确定了具体的行动方案，那么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帮了赤县很多，这是我们应该要做的。所有人都会被通知离开，但是你父母身边有你的劝说，他们应该不会犹豫。”
李克拉笑笑，目光闪动：“是的，我父亲不会有其他选择的。”
孔师捋着胡须：“好了，这只是给你一个提前的告知，不说到那里，我们距离苏伊士运河还很远。这几天李司务就多多费心，打理好船队的后勤工作。”
“是。”李克拉想到了什么略微犹豫，停了一下：“孔师，那这样一来我回到潇虞的时间会很晚，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助。”
孔仲礼下意识以为是长城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天李克拉虽然忧心潇虞关，但是从未提起，那么就是其他的事情。
“是这样的...”孔师没有动作，李克拉接着就把王灵耀和李素晖的事情全部告知。其中一些有意隐瞒的重点细细道来。
孔师本来就当是听故事，但是听到龙凤呈祥的事情之后，手中旅途笔记的毛笔一顿：“应该早说的...”
“这，这不是世事变化吗，我也不知道她姬馨能大摇大摆进入赤县的。孩子身上带着龙凤根骨，想要瞒住还是比较难的。”
“放心吧，我会安排的。”孔师捏了捏眉心：“关于海族的事情尽量还是不要隐瞒，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坦白的吗？”
“没了。”
“奇怪了，现在两个孩子都六岁了，一点点的奇人异象都没有。看起来这里的邦周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手段，而我的那部分记忆也不是很全，或者说根本没有接触到这些事情的资格。”
两人可能都不知道，不需要接触到两个孩子，姬馨已经知道了李克拉与龙墓的关系，还有自己母亲尸骨的下落。她为了不引起赤县的警惕决心用这具分身自己调查。
“孔师，还有第二件事。”
“说说。”
“昨天夜里我们那里就在被人窥视，今天反而没有。我担心他们应该是不敢在地中海动手，那么我们的安全问题...”
“你的洞察果然不一般。”孔师称赞了李克拉一句：“但那些都是一些宵小之徒，等离开苏伊士，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同样盯着我，他们会知难而退的。
安全问题你不需要担心，把日常的后勤处理好。”
“是。”
第589章 险途
“老李！这是什么！！！”
美好的一天从李元鹿的尖叫声开始，本来李克拉在和煦的海风和柔和的浪声之中安然入睡，一大清早闯入舱室的李元鹿拿着那天从孔师那里来的意向书惊声尖叫。
“贸易许可和意向书。”李克拉揉着眼睛：“李元鹿女士，在你老爹睡觉的时候不要随便打扰我，特别是不要这么悄无声息，大大咧咧潜入进来。”
李元鹿没有管李克拉的嘟嘟囔囔，滴溜圆的眼睛死死盯着意向书的每一个条款，每一个细节。最后无奈颓丧地叹了一口气：“完蛋了，我的钱...”
清脆的声响在哀叹之后：“首先，不要在我的床边这么哭嚎，大早上很不吉利。其次，我知道你的小九九，但是外贸这种事不是你们几个孩子可以拿捏的。
你们真理基金会拿出成果之后，传送技术在赤县有了基础之后，那才是你们腾飞的时候。”
李元鹿捂着额头，腮帮子一鼓一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啧，秋澜他们首先是潇虞的学生，其次才是你那个八字没一撇基金会的股东。他们对于我的崇敬和爱戴肯定比你这个青春期叛逆少女要强。”
“也对！”李元鹿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李克拉所说的事情上，她的眼睛亮晶晶：“潇虞的钱就是我的钱，给技术研发的拨款我也有份，而且我还能凭着自己的身份...”
“啪”
李克拉语气之中满是无奈，看着捂着额头的李元鹿：“你现在的主人翁意识这么强了？”
“谁会和钱过不去？”
“别废话。”李克拉穿好外套：“你偷偷进来要做什么？就是为了扰人清梦？”
“睡懒觉还有理了。孔师让我来转告你，昨天十字给我们的船队助力，现在要提前到达苏伊士运河过关。让你早做准备。”
“你传信就是先偷看文件，然后把重要的事情放在后面？”
“哼哼。”
李克拉走到甲板上，此时一号船宽阔的甲板上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航行的日子。龙卫正在帮助杰奇洛和清风清理身体，长白在舰岛的最高处眺望。
“总指挥。”龙卫等潇虞的士兵看到李克拉纷纷敬礼，而长白也从最高处一跃而下。
“看到了？”
“嗯，远处已经出现了黑线，那里应该就是运河所在的大陆。”
“给飞行队打信号，告知其他货轮准备好过关的文书和认证文件，货物的清单和再次检查也要做好。虽然十字给了便利，但是他们的作风松散，我很怀疑他们的效率。”
孔师带着子贡和子路来到了甲板上：“苏伊士运河在近些年来被重新修缮，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水路运河。那里还是十字和新月军事对峙的前线，而沙漠圣城和北非战区的关口都在附近。
所有队伍都要收缩起来，我们只保持着内部的通讯畅通，尽快通过那片是非之地。”
“是。”
船队距离海岸越来越近，而宽阔的苏伊士运河也就在眼前。运河的两岸仍然被层层叠叠的军事堡垒遮盖，虽然海塞姆已经表达了新月的善意，但是两方在接壤地带的对峙可不是一两个月的功夫可以消解的。
彩鲵他们已经进入了船舱，而作为真理国的贵客，十字的军团理所应当地接过了引路的职责。地中海特有的海马骑士劈波斩浪，狮鹫大队在船队的上空盘旋。
学生们已经被严格命令待在船舱之中，只有李克拉带着必要的随行人员和交接人员在甲板上站立等待过关。
这种阵势在他们度过君士坦丁堡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一次，李克拉现在心中想着的是离开红海之后的安全航行，对于那些充满西幻风格的奇特武装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了。
“李先生，必要的告知。”运河的警卫部队和关口负责人骑乘着狮鹫来到了甲板上，亲自将一个奇特的牌子交给了李克拉，同时还有话对李克拉说。
“因为我们两方的军事原因，我们对红海的负责区只有大概五十海里的样子，而离开了负责区还有一大段路要走。苏伊士运河因为各种的原因，你们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支来往这里的大型船队。
从孔师进入地中海的时候，就有大量的不知名歹徒在警戒区之外游弋。经过一个多月的积淀，很可能已经形成了一个海盗联盟。
他们很可能都在等你们。”
“我们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也许不用，也许是的。警戒区之外的消息我们少之又少，但是红海的出口广大，船队真的不一定能碰上他们。”
李克拉阻止了负责人继续的安慰：“旗子插到这里就够了，不然越说越危险。我们会注意的。”
李克拉掂掂手中的牌子，不知道这玩意儿的作用。但是好像每艘船都有一个。飞艇上也有一个。这应该就是十字给的便利通道。
苏伊士运河的位置在寰宇当中比较特殊，它更多的作用是帮助十字稳固在北非的统治，成为与新月对峙的一个特殊屏障。而且在教廷强势的那段时间，这里距离新月的圣城很近，宽阔的运河可以帮助十字的圣教军从这里快速插入新月的腹心之地。
随着传送门技术的应用和东西方之间的关系缓和，未来运河要从军事重地转向曾经的世界枢纽。或许下一次赤县的贸易船队经过这里的时候，两边的堡垒就会变成繁荣的集市。
狮鹫骑士在天空引导，随着他们手中旗帜的落下，船头出现了一根很粗的能量线条。这东西李克拉在罗马坐大巴的时候见过不少次，这么粗的倒是第一次。
“抓好身边的东西，抓稳了！”
手中的牌子亮起，粗大的能量线条引导着船只猛然前进，像是弹射一般起步。周围的景色从黄沙变成了多彩的线条，像是整个船队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船只下方的水道清晰可见，更加清晰的是与水道一般大小的能量网路。与曾经天空之中的能量导管类似，看来天空和地面都有类似的东西存在。
经历了猛然起步的不适应，船只的稳定程度终于能让其他在甲板上的人适应了。
“这种速度下来，我们大概半天的时间就可以离开运河。”
李克拉皱着眉：“我们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从开始到现在，十字给我们的接待都超出了规模。”
“展现力量，我们这些使团代表就是最好的见证。”孔师笑着抬头，这种能量世界的奇景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但是这种最先进的力量展现在我们眼前倒是媚眼抛给了瞎子，你的洞察随时都能看到这些，这些对我们都不是很稀罕。
但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信号，真理国对于苏伊士的改造代表未来这条运河的前景，起码他们是有心放下与新月的对峙的。”
半天的时间说长不长，飞艇上的学术组会结束的时候，各船的观察了望都看到了远处亮起的壁障。那里就是出口。
一号船率先撞到了光幕之上，李克拉全开的洞察下一刻就看到了身后的宽阔运河。
二十多艘货船接二连三离开加速通道，出现在了红海的洋面之上。
李克拉尚未收回的洞察率先察觉到了红海的特殊，火红的能量与碧绿的能量从船只所在的中线上分开。
“这里是印度洋板块与非洲板块的交界处，这两个板块不断拉伸就出现了红海，这些东西想必你都知道。”
这是初中的地理知识，李克拉当然知道。只不过...
“寰宇也有板块运动？”
“那不然当年关中的地震和其他地方的地质运动怎么解释？只不过这些板块运动的规模可能会被控制。”孔师的声音低沉了一下，显然不愿意多说，指着一半红一半绿的红海：“板块不断拉伸，印度洋特有的火髓和非洲特有的生命能量从海底源源不断涌出，在拉伸的分界线上形成了如此的奇观。
同时这里的海底的生命也被大大影响，如今在十字常见的精粹大多取自这里，但是因为军事对峙和技术的缘故他们境内这些元素的精粹还是很稀少。”
在红海之上新月和十字的巡逻队都十分稀少，显然如同当时的血晶石一样，这些东西两家也是很有默契地进行开采，一般情况下不会擅自动手。
“把赤县的旗帜升起来，黑龙旗也一样。”巡逻队稀少，意味着船队已经靠近了文明的边缘地带，非洲本就一团糟加上广阔无垠的印度洋，谁知道会有什么危机在等待。
黑龙旗能保证龙卫第一时间饱满状态迎敌，从此刻开始，他们就要时刻保持警惕了。
船队的规模极大，但是阵型相对收缩，他们需要确保及时的响应不会去关心周围的其他事情。而在靠近火髓海岸边的一个小岛上，一双双蛇瞳紧紧盯着船队。
“那个陆生种给出的消息没错。”
“连时间都如此精准，会不会有诈？”
“人类之间的冲突，我们只不过是人家手中的刀。既然给出的时间准确，那么船上的货物应该也没问题，这才是关键。”
提到货物，周围的温度明显上升了不少，冷漠的蛇瞳之中带上了狂热的，名为贪婪的情绪。
正在此时，靠近红海的新月一侧，巨大的新月半岛上出现了罕见的干扰。刚刚经历了动荡和波折的沙海之眼战区开始进入了警戒状态，卫戍部队和警卫部队收缩，全力关注沙海之眼的内部情况。
红海的外沿区域一时之间成为了一个监测的真空区，而那些贪婪的蛇瞳从海面上浮起。他们的鳞片火红，背后长着巨大的蝠翼状背鳍，而身体的下半部分是一条蛇尾。
火鳞娜迦，印度洋之中的海盗惯犯，对于火髓和能量的过度依赖让他们竭尽全力掠夺每一艘经过他们地盘的船只。他们暴躁而且贪婪，有些事情明明可以思考明白，但是在能量的巨大诱惑面前，那些残存的理智下一刻就会消失。
此时船队已经行驶到了火髓海的一侧，即将脱离红海。
而娜迦们则是借着火髓海之中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船队的近前。
突然发难喷薄而出的熔岩狠狠打在了船体上，但是却只能掀起一道清晰可见的能量涟漪。
李克拉站在船舷一侧，全副武装，手持遮星，目光淡漠地看着那些在周围海面上接二连三浮起的娜迦们。
“敢于靠近的一个不留，戚绍，带着兄弟们找到为首的娜迦，将他的头给我带来。”
“是。”
一头头冰蓝的龙兽陆陆续续从二十多艘货船上跳入海中，巨大的能量波动引起了更远处的注意力。
此时的苏伊士运河关口上，穆克接到了一封匿名信，言称赤县的船队会遭遇一个火鳞娜迦的部族洗劫。
“该死的！找到送信人了吗？”
“没有，这封信出现在一艘靠近关口的无人船之上。巡逻队靠近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了这封信。”
“通知第二队，他们就在红海，尽快找到能量波动最特殊的地方，快速支援！”
“是。”
“我得...”
“穆克！”一个军衔更高的十字军官打断了穆克的动作。
“到！”
“原地待命，让第二队去探明情况即可。”
“这...”
“赤县的船队哪怕脱离苏伊士也已经一天，那人明显不是想让我们去增援。新月那边也出现了异常，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你不需要去涉险。”
“可是如果...”
“现在你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第二队带来好消息，不然可能传来的消息就是协理之环内部我们与赤县新丝路合作推后的坏消息了
我现在要给海军和罗马方面书写情况汇报，有了第二队的消息你马上转告我。”
第二巡逻队作为防止有人偷采海中矿物的执法队，自然是没有本事对付一整个火鳞娜迦部族的。但是他们配备了最快的舰船和先进的了望设备。
在有效的支援来临之前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远远观察一番。红海海口那里的能量波动他们自然能察觉到，船长和眺望手都希望自己能看到的是一幅不那么惨烈的战场。
第590章 原始之海
从第二巡逻队得到命令到抵达能量波动巨大的海域也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了望手看到远处的情况之时，惊呼了一声。
随后船队在安全距离开启观瞄，第二队的上尉此时也才明白刚才了望手在惊呼什么。
满是火髓的东红海此时在镜像之中竟然是一片湛蓝，而那些让人头疼的火鳞娜迦，乃至于需要特别观察的赤县船队都不见了踪影。
刚才赶路的时候这里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大动静，而此时竟然如此静谧。
“赤县的船队呢？那些该死的海盗呢？”斯德赛满是不解：“了望手呢？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
“报告，我们在可以观察到指定位置的时候就是这一幅景象，火髓海变成蓝色，才让士兵们惊呼。”
“我们难道来错地方了？刚才的动静是这里发出来的，但是赤县的船队却没有从这里经过？”
“这...”第二队目前的情报就是找到能量波动的地方，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尽力支援赤县的船队。如果事不可为，那么就要把赤县船队的情况及时回报。
但是现在...
“靠近。”斯德赛咬着牙：“抵近侦察，这里明显已经没有了敌人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把我们吸引了过来。”
“上尉，这可能是个陷阱啊。”
“是啊，不能...”
“报告！有东西撞到了船底，打捞队已经捞了上来，我想您应该去看看。”
被副官和陆战队上尉竭力阻止之后，斯德赛也很无奈，他只能跟着通讯兵去甲板上看看究竟捞了个什么东西上来。
此时一个不大的蓝色冰疙瘩已经被拴着牵引绳缓缓从海中吊起，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冰块，湛蓝的颜色与远处的海面很相似。
“这是从远处飘来的？”斯德赛意兴阑珊：“让后勤部敲开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上尉。这...”打捞队的队长有些犹豫，但是咬着牙汇报了自己的猜想：“不需要去检查，您没有觉得这东西很像娜迦的尾巴吗？”
“开什么玩笑，这附近只有火鳞娜迦，他们的尾巴起码应该是红色...”斯德赛凑近那个奇特的蓝色冰块，扭曲的形状和湛蓝的色彩之中有着点点的鳞片，但是那些鳞片在冰块之后。
“就地敲开！”
已经失去生机导致色彩褪去的娜迦尾巴很快就呈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无不说明了刚才猜测的正确性。
“什么情况？代表团再强大孔仲礼先生也只能护持一艘船，而且他的能量特征明显，这些冰蓝的状态明显不是。我们真的来错地方了？”
“往好处想，或许这里的娜迦被未知力量全灭，导致赤县的船队安然无恙？”
“靠近那片海域，我倒要看看！”
周围海域异常的安静，直到旗舰底部一声巨响传来。
“报告，是一头鳞兽！这里确实有一个完整的火鳞海盗团，但是...”
鳞兽是娜迦用特殊手段培养的战斗兵器，前肢发达，是加大版的海底大猩猩，对于船只的破坏能力极强。而海底的侦察分队眼中，这里一大片都是无头的鳞兽尸体。
而其中一个较小的，同样没有脑袋的尸体引起了打捞队的注意。
斯德赛只感觉全身发凉：“艾萨辛尔...”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在红海巡逻这么多年，他与许多的火鳞娜迦部族打过交道，而其中艾萨辛尔的部族最为贪婪而且凶暴，他们有着某种奇特存在的支持，在红海外围盗掘火髓，打劫矿船。
各个巡逻队与他们周旋了很多年，但是这个狗皮膏药在今天，在这里，被不知名的存在掀掉了。
娜迦族长背鳍上的尖刀标志是她亲自击沉十字船只的数量，这是所有巡逻的耻辱，这么明显的标志斯德赛只有瞎了才认不出来。
“上尉，已经全部统计完毕，这里大多数的尸体都是鳞兽的，它们断头的地方同样被冰封，导致这些东西血脉深处的火髓没有污染到海水。
有少数的火鳞娜迦尸体，但都是破碎的冰雕状态。只有娜迦族长艾萨辛尔的尸体保存较好。辨识度较高。”
“应该是族长被人斩首，除了鳞兽之外的娜迦四散而逃。”
“她的头呢？巡逻队散开，给我找到活口，这里的一切都需要详细问清楚！”
“是。”
在不久之后，解除警报的新月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大量的巡逻队从新月半岛抵达。但是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让所有人都毫无头绪。
赤县的船只此时已经离开红海，现在进入了北印度洋的范围之中，孔师则是略带好奇盯着戚绍等人观看。那颗新月和十字都在寻找的火鳞娜迦的头颅正在戚绍的长矛之上，它被插到了黑龙旗的旁边，强大的怨念和恐惧笼罩船队周围，每一个看到的海族都远离了船队的航道。
“潇虞龙卫的战斗力已经能到这种程度了？”
孔师见过很多的龙人军队，龙人虽然好斗，但是对于能量的断绝和暴躁的性格让他们的战绩并不是那么的好看。只有在守护家乡的时候他们才有作用。
“黑角队相对特殊一些。”
“也太过特殊了。”孔仲礼的打算本就是让李克拉抵挡住娜迦的攻势，他利用一些手段让船队脱困。但是龙卫跳进海中没有多久，大多数的娜迦都被杀散，而那颗被冰封的头颅也送到了一号船上。
“孔师带着一些模糊的远古记忆？”
“是的。”
“那应该知道秦国在远古时候有一支忠心的黑龙卫，我闯过秦塔，黑龙卫的训练和秘法我这里有一些。”
孔师摇头：“那绝对不一样，寰宇远古的记忆虽然模糊，但是黑龙卫绝对没有这种战斗力。如果当年黑龙卫能变身龙兽，秦皇就不会被重伤送进陵寝最后含恨而终。”
李克拉挠头，黑角队的事情很复杂，他们融合了很多种的训练方法和晋升能力，但是李克拉也不知道究竟哪种在起作用，或者说都有？
孔师也不打算细究下去，赤县拓荒者的佼佼者都有自己的法门，但是能到达这些龙卫战斗力的，很少见。
印度洋，不同于赤县的东海和十字的地中海，这里在寰宇当中还没有什么文明能够完全的掌控它。这里到处都是莽荒而且原始的感觉。
西南季风穿过船队，将远处不知名海岛上的植物种子裹挟其中，那些在大洋海岛上独自演化的植物带着一种特别的色彩，季风卷过的时候它们的孢子好像天空之中绿色的繁星。
大片的鱼群从船底游过，它们一跃而起，要将这些绿色的繁星吞下。
而成群的猎物往往意味着更加特殊的掠食者，巨大的鲸鱼水柱喷起，在李克拉可以看到的水面上张开大嘴，无数意欲吞吃繁星的鱼群落下之后就到了它的口中。
从不知道哪里起飞的蓝色飞龙随后也加入了这场盛宴之中。
船队就在这个餐桌不远的地方一般路过，龙卫和黑龙旗全开的气势以及娜迦头领死不瞑目的头颅震慑到了这些掠食者，它们没有轻举妄动。
到了第二天，李克拉见识到了这片海域如同孩童脾气一样的变化多端的天气。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周边所有的海域就被一场紫色的能量风暴席卷。风暴中不仅有无情的雷电与巨浪，更夹杂着混乱的精神冲击，能轻易撕碎木船，也让船员心神不宁。
自然的伟力不是一面旗帜或者气势可以震慑的，孔师扶剑站在甲板之上，所有的能量都在他的注视之下变得宁静安详。船队自己形成了一方寂静的空间。
聪明的鱼群有时候会借着船队的领域避难，这也让李克拉认识到了印度洋的海鱼究竟有多么丰富，多么美味。
将近一个月的航行除了偶尔出现的岛屿之外再无新意，李克拉也感觉到了大洋航行的疲倦。
“马上就要到达安达曼群岛了，你做好准备。”
“是。”孔师的嘱咐如同天籁，虽然接下来的旅途更加危险，但在李克拉看来这可比在船上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而李元鹿也察觉到了李克拉难以掩盖的举动，在问清楚情况之后，李元鹿很果断：“我也要去！”
“不行。”李克拉声音平淡，带着无可置疑的威严。
“我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决定权在我，老老实实回到家中，把旅途的见闻总结好。缅甸的丛林危险无比，你绝对不能去。”
李元鹿鼓起腮帮子，作为相处多年的父女，她太了解自己老爸了。这种表情和语气不是通过胡闹就能达成目标的。
“好吧，你千万要安全返回。”
“一定会的。”
在又一轮的紫色风暴之中，安达曼海，到了。
安达曼群岛如同一条被强行撕扯开的翡翠项链，散落在印度洋与安达曼海的狂暴交界处。从船上远眺，群岛被一种终年不散的、如同活物的乳白色浓雾所笼罩，只有群岛中央几座最高峰的山巅能刺破雾霭，那些黑色岩石在阳光下闪烁着不祥的金属光泽。
一条巨大的游鱼在船队靠近的时候突然从船底游过，李克拉的洞察明显能看到这条鱼长着六个鱼鳍，而更细节的东西则完全被群岛周边特殊的海水遮蔽。
“霖霖”清脆的声响带着特殊的旋律，货船周边的护罩上因为这种特殊的声音而掀起阵阵涟漪，显然这也是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幻音兰。”菲佐也沉迷于安达曼群岛那迷人而致命的梦幻感觉之中，难得的走上了甲板：“这片南洋是美人鱼的发源地之一，据说美人鱼动人的嗓音就是因为长期服用幻音兰的缘故。
而这种花朵需要海量的毁灭性能量滋润，野生幻音兰用声音吸引的猎物根本微不足道。美人鱼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海兽的尸体作为养料的。从南洋之地游出的美人鱼没有善茬。”
船队从群岛外围路过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晚上的群岛海面闪烁着红绿相间的光芒，如同红海那样，但是比红海更加的诡异。
“翡翠，或者说生命晶石。”孔师指了指海面，手指一直延伸到远处隐约可见的中南半岛：“从这里开始到那里，无数的翡翠在地底蕴藏，还有一些罕见的血晶石，这都是生命的体现。
许多南疆边境的拓荒者难以割舍领地内迁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这些诱人的石头。”
“极致的生命造就惨烈的厮杀。”李克拉可太清楚这血晶石的来历了。只有无数生命厮杀和陨落才能造就血晶石的诞生。一些小规模的厮杀或许只能成就一些“不足为道”的振魂石。
在幻音兰的香气之中，在巨大不知名游鱼的“护卫”之下，船队有惊无险的路过了安达曼群岛。
安达曼群岛这个世界的“蛮荒”与“神秘”最直观、最震撼的一课。这里的美令人窒息，这里的危险也足以致命。它静静地横亘在航路上，仿佛一个古老的守护者，考验着每一个想要继续东行之人的勇气与智慧。
到达中南半岛的岸边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昨天晚上就隐约可见的海岸还是耗费了船队一夜的工夫。
说实话，李克拉这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觉到了生命的气息。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绵延不绝的墨绿色线条，那是缅甸海岸线上无边无际的、未经开发的原始红树林。这些红树林异常高大，仿佛一道天然的木质城墙，有些巨树的树冠甚至没入低垂的云层之中。
而空气中弥漫着红树林沼泽特有的、混合着植物腐烂与生命萌发的浓烈气息。好似远处的丛林在呼吸一般。
船队因为浅滩和暗礁的缘故无法靠得很近，船队放出了十多艘小艇，黑角队，长白和李克拉都在其中。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带够了物资和补给。
杰奇洛化作一只普通的飞鸟静静地停在李克拉的肩头。
“好了，接下来的路程只有我们了。”
第591章 翡翠炼狱
看着小规模的船队逐渐远去，李元鹿眼神越发的坚定，她走到孔师面前，躬身行礼，但是想要跪下的双膝却被无形的力量托举。
“不必如此大礼，赤县现在不提倡这个。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想什么，我现在感受到了你的决心，但是你要说服我。”
李元鹿一改在李克拉身边大大咧咧的性格，声音清亮：“孔师，《礼记》有言：‘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今家父孤身赴险，为人子者，若安坐于安全之地，视父之安危如陌路，此非‘不争’，乃是‘不孝’。我要跟着父亲，不是在添乱，而是要做到我作为女儿的本分。父亲若有需，我可为斥候，传消息；若父亲遇险，我虽年幼，亦当拼死以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既已重活一世，得遇慈父，岂能终日困于温室，做一株不知风雨的娇花？真正的‘仁’与‘智’，需在纷乱世事中磨砺而得。此行虽险，却是最好的课堂。我向孔师保证，一切行动，必遵父命，谨言慎行，绝不行险。我所求者，非安逸，乃是一个‘修身’之机。”
“尽孝道，谨修身。”孔师看着这个从来都不一般的孩子，她对于赤县的人伦情感和学习道路明确无比。他从她身上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与背负。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担忧父亲的女儿，更是一个在努力挣脱命运枷锁、主动寻求成长的灵魂。
“所见所闻，皆为学问；所历所险，皆为修行。你父有使命在身，你同样如此，保证安全到达边境，与你祖父母一同回到潇虞。”
“是。”
“去吧，你父亲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这次你身上可没有其他的保命符在。密林艰险，找到求生之路。”孔师将目光看向周边的学生和其他无关人员：“至于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李元鹿的事情是我特许的，其他人都散了。”
“是。”
“现在也只剩下我们了。”李元鹿在得到允许之后，骑着白色的摩托在水面疾驰，明月在头顶紧紧跟随。两个最为特殊的孩子因为巧合没有跟着队伍一起到达，而最后在这里也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跟着队伍一起返回。
泽拉站在较为隐蔽的地方，与金鸢一起目送他们的离开。她们还有自己重要的任务在身，如果潇虞的人都离开了那才是麻烦。
小艇在龙卫的动作下速度飞快，那片在甲板上看到边际的密林在眼前越来越大，近距离才能感受到这雨林的窒息感。
长白的眉头一直紧皱着，这种密林让她想起了曾经在东北林子当中的感觉，危险而且致命。
身后传来“突突”的响声惊扰了树冠上栖息的鸟类，大片飞鸟如同蝗虫一样遮天蔽日，带着怪叫四散而逃。李克拉回过头，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正骑着摩托快速靠近。
“你怎么回事？！”李克拉罕见的动了怒，他以为是李元鹿自作主张离开的船队。
“孔师同意的，我要跟着你，保护你的周全。”
李克拉不明白孔师为什么会同意，但是现在是靠近登陆的关键节点，容不得他分心，十几艘小艇上的三十多人和大量物资都在他的指挥下。
“上岸之后再说。呼我周全？你当戚绍他们是什么？”
戚绍只是摇头，他可不敢接话。
登陆的位置就在若开山脉的附近，这里有一处难得的沙滩存在，可以让登陆部队有地方安心的整理物资，而征侧的接应部队也会在这里出现。
“小心一点，刚才的动静之后在海岸不远处有强烈的气场爆发。应该是某些栖居深山的巨兽，我们最好不要擅自行动，等待百越方面的接应。”杰奇洛化作双头马，在不断观察周围的情况。
密密匝匝的雨林时蒸腾着水雾，海岸边也都是潮湿的样子，众人就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了登陆。在确保小艇有序离开之后李克拉开始整理物资。
哪怕是杰奇洛的背上都有着一些包裹。此行时长和路程未知，一切都是按照最坏的情况做的准备。
“这里的滩涂太过湿软，找到石头海岸或者洞穴隐蔽。注意周围的情况，长白，去吧，一切小心。”
长白全副武装，身后一张短弓，腰间还挎着一杆手枪。她要在短时间内摸清周围的情况。
“我不是很明白，如果让两位长辈离开边境只需要你去信一封即可，为什么要如此的大费周章？”
“这是让我当检查员呢。”
“为什么这么说？”李元鹿一直在听着李克拉和杰奇洛的对话，到了这里她实在是不理解。
“很简单的道理，百越要保证西南边陲的安稳，而征侧的能力是否足够呢？这次接应就能反应出来很多的问题，如果这一路上都不顺利，那么赤县或许就要找其他的人来稳定南疆了。
我们此行一个是为了考察缅甸密林当中的军阀们究竟实力如何，一个就是为赤县试试百越的成色。”
“意思是我们可以不接？”
“当然可以。”
“那为什么...”
“这都是有好处的。”李克拉揉了揉李元鹿的脑袋：“还记得那封意向书吗？孔师先给我看的那东西，然后再给我派的任务。
将来潇虞的腾飞就看这一次了。”
“每次都说破局，但是每次都有如此艰难的任务。”
“小富即安当然不需要如此行险，潇虞的未来可不仅仅是那一个河谷，甚至不是汾水沿岸。你老爹我的野心还是很大的。”
随着黑云一般的蚊虫在天空飞舞，潇虞小分队在缅甸的第一天晚上也到来了。他们寻找到了一个坚固的整块岩石的地面，小队勉强可以在这里搭设营地。
而跟随补给物资的还有堪称大量的驱虫物质，这些东西让蛇虫鼠蚁统统退避。不然别说是穿越缅甸，可能没几天小队的人就要病倒一大半。
晚上的丛林比白天的热闹了不少，潇虞的临时营地也不敢懈怠，黑角队的龙人们全副武装，几人一组严密把守周围。
“嘀！”尖细刺耳的警报响起，这是李元鹿在周围布置的警戒装置。
所有龙卫的目光都看向那里，一双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后消失。但是紧跟着，一支箭矢就朝着那个方向而去。龙卫沉重的脚步声在夜色之中格外的响亮。
“自己人，自己人！”蹩脚的汉语带着一些说不清成分的语调。龙卫知道这或许是接应的友军，形成包围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攻击。
在靠近雨林的地方升起明火是绝对不理智的，潇虞的队伍都是用一种微光的萤石在照明，大量的萤石汇聚起来才勉强看清包围圈之中的未知来客。
“蜥蜴人？”
李克拉在西西里见过学院的蜥蜴人，那些来自南美洲雨林的蜥蜴人更加高大，眼前这个更像是变色龙的感觉。
“我是百越侦查团少尉排长阿箬，奉特遣队昆开将军的指令来寻找赤县的队伍。”
“你的身份标识和旗帜。”
其实这个蜥蜴人口中蹩脚的汉语就已经能让李克拉信任他的身份，但是必要的程序和安全措施不能少。
“我们正午时分登陆，在黄昏之前找到的落脚点搭建营地，你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我们早就到了，侦察排一直在若开海岸附近巡弋，就是等待赤县队伍的到来。”
“好，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蜥蜴人点点头，惊魂甫定的摸了摸自己被箭矢蹭到的鳞片，他此时才想起来：“我，我还要验明你们的身份。”
虽然刚才蜥蜴人出现就是为了近距离看一下营地的旗帜，但是现在缅甸的局势很复杂，他可不想让特遣队陷入险境。
“缅甸的军阀也会冒充赤县人？”
“经常冒充，他们的军队之中就有赤县逃过去的人当参谋。”
蜥蜴人在得到李克拉的允许之后重新隐没在了夜色之中，远处丛林里面的奇怪声音也没有停止，这里面或许也有蜥蜴人发出的特别信号。
“轮流执勤，保证休息。”
“是。”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蜥蜴人带着侦察小队已经在附近等候。
“向东？”
“我们要沿着伊洛瓦底江北上，大多数的缅邦军阀都在河流谷地附近聚集。我们暗中观察情况会更加的方便。”
队伍在蜥蜴人的引导下沿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路线前进，这附近显然有人定居，丛林之中有一些隐约可见的道路，同时树木还有砍伐的痕迹。
“百越的特遣队现在深入缅邦已经很多，大多数甚至在这里有着营地。这都是为了未来征侧将军的大业。”
李克拉注意到这个叫做阿箬的排长经常把目光看向龙卫，与他身上的麻布皮甲比较，龙卫那一身的重甲显然十分诱人。
黑龙旗在戚绍的护卫下带着队伍前进，这面旗帜放出的气势可以有效避免一些不开眼的野兽来给队伍制造麻烦。丛林之中的地面湿滑，而且还有着许多交错的藤蔓，也就是蜥蜴人经验丰富，可以认出一些毒蛇伪装的藤蔓，不然李克拉可要吃大亏。
重装的龙卫情况还好，李克拉的甲胄上已经沾染了不少的水滴，而全身捆扎严实的李元鹿更加的狼狈不堪。
仅仅是这不到半天的路程就让李克拉意识到了雨林行进的不易，今后看来需要更加的注意。
在一大片纠缠的藤蔓和蕨类植物被蜥蜴人的开山刀斩开之后，光亮汹涌而至。
下方，便是这个世界中，如同一条黄铜色巨龙般蜿蜒匍匐的 伊洛瓦底江 。
江面宽阔得超乎想象，对岸的丛林在视野的尽头化作一道模糊的绿色烟雾。这里距离大江的入海口不远所以江水不是青绿的颜色，而是携带着上游万千吨的泥沙，呈现出一种厚重、奔腾不息的赭黄色，在灼热的阳光下，仿佛流淌着的不是水，而是融化的青铜。
江心处，巨大的漩涡缓缓转动，如同巨龙沉睡时脊背的起伏。一些枯木与被连根拔起的整棵大树，在激流中沉浮，以惊人的速度被冲向远方，彰显着这条大江蕴含的原始力量。
与丛林的死寂压抑不同，大江充满了雄浑的生机。成千上万的水鸟在江面上盘旋、鸣叫，它们洁白的羽翼在黄浊江水的映衬下，白得耀眼。远处的沙洲上，可以看到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鳄懒洋洋地趴着，也有成群的野象来到江边饮水，它们的长鼻伸入江水，激起圈圈涟漪。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壮汉来迎接了略显狼狈的队伍：“山鬼营统领，昆开。”
“赤县代表，李克拉。”
昆开惊异于李克拉身后龙卫的装备，而李克拉也在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山鬼营。特遣队大概有百人上下，他们多是人类和蜥蜴人，而人类大多都像昆开一样赤裸着上半身，他们裸露的皮肤上满是靛蓝色的刺青。
而这些人类战士的腰间别着一柄短刀，装备大多数都以冷兵器为主。但是战士们的精神面貌很不错。
龙人，昆开很熟悉，虽然眼前的龙人武装到了牙齿，但是从全覆盖头盔之中伸出的龙角他就可以大概判断。他作为跟着征侧“西迁”的老将之一，他见识过龙人军团的作战实力。
而眼前的这支三十人上下的精锐龙人装备可比多年前的龙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昆开只是沉默了一阵子，转而带上了笑脸：“欢迎李代表，接下来我们会沿着大江北上，当然要隐秘前行。我们如果顺利的话会在三个月左右完成这次任务。”
“昆统领的山鬼营都是百越人？”
“有一部分是丛林之中的本地人，他们臣服于征侧将军的威名，主动帮助百越进入缅邦。”
“那我们现在出发？”
“好的，这是我标注的地图，今日的行程已经标注。”随着特殊号角声响起，在周围歇息的山鬼营士兵们快速集结，而侦察排率先离开。
妥帖的安排好像李克拉他们来郊游一般，如果不是要在该死的丛林之中穿行的话，李克拉也会认为是旅游。
第592章 芥藓脓疮
队伍如同渗入大地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伊洛瓦底江西岸那无边无际的绿色帷幕之后。仅仅前行了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便都明白了，之前穿越的丛林与眼前这片真正的远古雨林相比，不过是温和的前奏。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翡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热的棉絮。参天巨树遮天蔽日，树冠在高空编织成一片无法穿透的绿色穹顶，只有零星几缕侥幸逃脱的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将绿色的阴沉帷幕撕开，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孢子与蚊蚋。
脚下根本没有路。厚厚的腐殖层像海绵一样，一脚踩下去，浑浊成统一黑色的液体立刻淹没脚踝，发出“噗嗤”的声响，并释放出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盘根错节的树根如同潜伏的巨蟒，随时准备将人绊倒。
山鬼营的战士在前方用厚重的缅刀劈砍着纵横交错的藤蔓与气根，这些植物坚韧异常，往往需要奋力多下才能斩断，开辟出的狭窄通道几乎瞬间就会被身后的绿色再次合拢。
李元鹿在之前的雨林跋涉之中就已经把全身捆扎严实，但是通过厚厚防护服传来的奇怪触感还是让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努力跟上父亲的步伐。专门给李克拉和李元鹿准备的呼吸面罩之中她的呼吸声非常的沉重。
林中无处不在的旱蚂蟥像灰色的阴影，从树叶上弹落，可以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人的皮肤上，好在队伍准备充足，赤县人全副武装，全身上下不留一点缝隙。而山鬼营的战士们则比较特殊，他们身上的靛蓝色刺青似乎自带着驱虫的功效，只不过刺青的颜色越来越深。
各种奇异而危险的声音在四周回荡：远处传来不知名巨兽低沉的咆哮，头顶有灵长类动物发出尖锐的警告，更烦人的是那永无止境的、仿佛能钻入人脑髓的虫鸣。偶尔他们会惊动一群栖息在阴影中的不知名飞行生物，绝对不是什么鸟类，它们扑棱棱地飞起，带来一阵腥风。
山鬼营的战士们如鱼得水。他们沉默、高效，感官仿佛与这片丛林连接在一起。领头的百越战士会突然举手示意全员静止，然后指向某个方向——那里可能盘踞着一条与枯叶融为一体的毒蟒，或者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食人藤蔓。他们用一种复杂的手势语言进行交流，确保队伍在尽可能安静的前提下安全通过。
昆开与一般印象之中严肃，沉默的军人形象不同，他在路上可以稳健地下达命令，同时也能与李克拉聊上一二，甚至还很健谈。他的声音低沉，让李克拉他们的精神尽量不那么紧张。
斥候们在黄昏之前找到了歇脚的地方。说是黄昏，其实林子里面已经基本上看不清前路了，接下来这里会是无穷尽的危险生物的餐桌。
好在蜥蜴人斥候们早就找到了一个略微抬高的、相对干燥的石灰岩平台，平台一侧还有一块巨大的、可以遮蔽风雨的突兀岩石。
龙卫和山鬼营战士们互相配合，清理石头上的绿苔，搭建帐篷以及布洒驱虫的药粉。
李元鹿也强忍着不适，与昆开交流，将警报装置布置在一些隐蔽的点位上。
随着第一簇金色火苗的升起，众人的疲惫感接踵而来，今天正式路程不过几个小时，但是却感觉如此糟糕。李元鹿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李克拉的身边：“有奇怪的汁液顺着呼吸口流进嘴里了，苦的。”
这是这个坚强的女孩子第一次抱怨，带着哭腔的抱怨。但是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虽然雨林之中的路程艰难远超想象，但是她依旧要坚持下来。
“这附近干燥一些，去把防护服晾晒到火堆边，顺便去看看饮用水过滤得怎么样了。”李克拉拍拍她的头，并没有什么安慰，来到这里她就是自己的手下，今后她要面对的困难可比这种旅游要多得多。
李元鹿正想漱漱口，解下自己的防护服，去另一处帐篷附近查看滤水器。
“李代表也是第一次过雨林吧。”
“是啊，曾经在滇南体验过雨林，但是绝对没有这么的困难。”
“南边都是这样的。”昆开挑动着柴火，这些都是难得的干柴，热力充足也不会有浓烟：“缅邦的军阀大多在北边，距离赤县边境越近，他们获取一些物资就越容易。实力自然也就越强。
而几乎是蛮荒之地的南边完全是绿色的地狱。除了我们这些特遣队之外罕有人迹。”
“距离赤县越近越强？赤县有人帮助他们？”
“物资这个东西，只有出的价钱不合适，没有买不到的。李代表看来甚至不是南边的赤县人，在如今的寰宇，不说我们百越边境，赤县边境上走私情况也很猖獗。
缅邦的军阀们有着相当多的原始且稀有的物资，这些东西能在文明领地或者城市之中卖上大价钱，而代价仅仅是微不足道的风险和一些更加好搞的粮食，铁器。
他们猖獗到了什么地步呢？我这么和您说，缅邦的几个强大军阀之中，有相当多的赤县人在出谋划策，甚至统军作战。
如今赤县西南边陲有一部分拓荒者过得不如意，很大程度上是不愿意参与走私。
而赤县这次稳定南疆，也有很大程度上是两国的联合作战，彻底断绝走私的需求方，让那些堂而皇之的恶劣行为彻底绝迹。”
“原来如此，征侧将军的威名我略有耳闻，想必现在的百越战斗力肯定有能力做到。”
“这是自然。都是一群土鸡瓦狗。”
听到熟悉的轻视，李克拉笑着接话：“未可轻视。”
“哈哈。”显然没料到自己摆弄的学问这位李代表也能接话，昆开大笑两声：“这不是我轻视他们，中南半岛的现在不比以往，现在大多数所谓的缅邦军阀其实都是南越，暹罗，扶余几国连年混战出现的西逃溃兵。
不然他们为什么习惯于倚靠着赤县的边境生活呢？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溃兵就算是有了人样，也绝对不是我们将军的对手。”
李克拉带着笑意点头，他简单打量了一下正在重新描绘纹身的山鬼营战士，这些战士的素质远超他的想象，虽然在重甲耳朵黑角队面前不值一提，但是也是少见的强兵，更何况在中南半岛这么复杂的环境之中。
正在互相补描纹身的山鬼营战士收到了李元鹿的赠礼，每人一大杯净化过滤的纯净水。这种水不及树叶上的露水鲜甜，但是绝对安全，轻飘飘的口感还是这群战士第一次品尝到。
“六个净水器都没有问题，杰奇洛做了测试，净化出来的水质也完全没问题。”
“嗯，每天能净化多少？”
“今天清晨开始到现在，足够我们所有人饮用。每天晚上歇脚的时候能保证每一个人畅饮。”
昆开看着李元鹿把一个大饭盒的净水架在火上：“这就是那些在后方的龙战士们背包之中的东西？”
“是的，孔师强调了雨林之中的艰险，这些净水器是专门配置的。”
“上国威仪...”昆开品尝了杯中的净水，他看到龙卫装甲带着好奇，也十分尊重第一次在雨林跋涉的李克拉等人。这是他第一次发出了对于赤县的感慨。
“这几个净水器就足够一个村落在雨林之中落成了，今后我们对于缅邦的开发离不开这些东西，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将军多多争取这些东西。”
李元鹿点着头，眯着眼睛享受一天跋涉之后的安逸。李克拉则是盯着昆开，他没想到一个特遣队的统领竟然能有如此见识，这个百越也很有意思。
山鬼营与黑角队轮流放哨，还有李克拉和长白这两个感观敏锐的人在，今天这一晚显得格外安宁。
雨林的湿热环境渐渐被潇虞众人适应，速度比起第一天来逐渐加快。在半个月之后，他们已经抵达了伊洛瓦底江的中游地区，而正在听取斥候汇报的昆开一抬手，所有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个军阀的营地，他们靠着雨林之中的象牙和香料发财，有时候会沿江搞一些劫掠。一个纯粹的土匪窝。就在江边，我们找一个高处就可以清楚看到”
“去看看。”
拨开密密麻麻的植物藤蔓，李克拉一眼就找到了下方的营地，太好认了，无数的水鸟就在那附近盘旋，作为一个土匪窝，他们起码有着相当稳定的食物来源，每天的残羹剩饭就是水鸟们的固定食堂。
外围并非木墙，而是用削尖的巨木和无数倒刺的竹签构成的杂乱鹿砦，上面悬挂着一些风干的、疑似人骨的残骸。这就是用来恐怖统治的京观，他们毗邻大江，杀了人大多数时候丢到江里才是最合适的。
除了人骨还有一些用于诅咒的野兽头骨和彩色布条。唯一的入口处，有一座摇摇欲坠的了望塔，由粗糙的原木捆绑而成，上面有哨兵忽隐忽现。
营地中央是一座相对最大的高脚竹楼，屋顶铺着压实的芭蕉叶和锈迹斑斑的铁皮。竹楼前立着一根巨大的图腾柱，上面雕刻着扭曲的蛇形图案。
“长白，地图。标记为蛇寨，威胁程度较低，但是有逃窜进入山林的可能。”
李克拉的望远镜之中营地之中大概有稀稀拉拉百余号人，大多数都是冷兵器，有一些类似火枪的东西，那歪歪扭扭的形状和颜色看起来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河湾处停靠着几艘狭长、机动灵活的浅水船，这是他们控制江面、进行水上劫掠和运输的工具。营地边缘有一些简陋的窝棚，里面堆放着兽皮、象牙、可疑的香料包裹，甚至还有几捆锈蚀的武器，显示出他们通过劫掠、控制局部水道以及进行原始物资交换来维持运转。
“没有什么烟囱，也没有田地，工业能力和农业能力约等于零，但是却有成捆的淘汰武器，或者说是废弃金属。走私的生意已经做到这里来了。”
“现在缅邦最大的军阀之一在四处拉拢人手，这里的东西很可能是他们分包下来的，给这些豺狼毒蛇一点点肉吃，他的声势才能压过其他两家。”
“原始而且落后，从这里往南都是未开发的莽荒丛林，这里不那么重要，所以待遇也肯定很差。”李克拉放下望远镜：“继续出发吧，如果现在缅邦的各个城寨和军阀串通起来，我们就不适合轻易动手了。
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
过了伊洛瓦底江中段之后，道路明显难走了很多，主要是这里成为了目前缅邦城寨和军阀犬牙差互的交错地带，一段路上或许有许多的城寨都需要绕路。
也好在这些军阀终究是没有什么大志气，控制的地区仅限在自己围起来的屁大点地方，每天勉强温饱的士兵们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深入雨林巡逻。
时间进入第二个月，距离密支那的中转点已经不远，这一个月以来对于各路城寨和军阀的评估已经沿着伊洛瓦底江做满了标记。
而今天的情况又有一些特殊，在应该往东北方向行进的关键节点，李克拉绕了好大一截路来到了这个地势较高的山上。
戚绍与山鬼营战士开路，清理出一大片的空地，而李克拉的望远镜之中就看到了那个地方。
一个隐秘的山谷，通向这里的道路无比隐蔽，如果不是明月发出示警，哪怕是蜥蜴人斥候们也要一头扎进去。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消息，李克拉总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们正位于这处隐蔽山谷的边缘。
下方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丛林，而是被人工开辟出的、层次分明的...梯田。这些梯田沿着舒缓的山坡层层而下，如同为大地铺上了一块块巨大的、绿色的地毯。
“这里就是‘大江合众’。这个军阀的头领叫做吴刚。类似他这种存在的，还有两个。”
第593章 两难
在李克拉的眼中，远处连成片的梯田之中层层叠叠都散发着浓郁的生命能量，虽然缅邦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个强力的统一政府，而且没有什么农业科技，但是这种大自然之中寻找的粮食作物竟然真的能让他们做成。
“会不会是赤县的粮种呢？”
“小规模可能有，但是如此大规模的种植，绝对不可能。”
农科院的粮种比一些稀有资源的管控更加严格，一些利欲熏心的拓荒者可能走私少量的种子，但是大范围的需求势必会引起边境巡防和当地政府的注意。
“其实基本上是没有的。”昆开心有余悸，远处的那个山谷结构从这里才能看清，除了内部井然有序，外围完全被精心伪装过。
整个山谷的制高点上，矗立着几座坚固的原木哨塔，上面有士兵值守。不同于“蛇寨”这类土匪窝了望哨的摇摇欲坠，这些哨塔结构稳固，视野开阔，彼此间可以呼应。通往山谷外的几条小路上，应该都有暗哨。
如果不是那只美丽的大鸟发出预警，他们很可能就打草惊蛇了，接下来的旅途起码不会这么顺利。
“就我所知道的一些种植园，大多数都种植着一些香料和药材，这些东西本就在丛林之中生长，他们的管理也很粗放。
而大军阀当中，他们联合其他势力不仅仅靠着暴力和利益串联，还有一种特殊的东西，被称为忘忧尘。”
“毒品？”
“我们这里都叫成瘾品，这些东西基本上渗入了缅邦存在文明和秩序的地方的每一个方面，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如今这里这么大片的农田，而且隐蔽，那很可能...”
那就要好好看看。李克拉对于这种东西深恶痛绝，但是如今缅邦的混乱局势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改变的，他能做的只有把这一切好好记录下来。
罕见的，李克拉的额头上张开一个竖着的眼睛，眼眶是绿色的，眼球的整体颜色是金黄的，而其中的瞳孔是红色的。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这么多年来李克拉第一次完全施展洞察。
强大的精神力散开，远处山谷之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而能量的波动几乎不能被任何人察觉到。
首先看到的就是在田间劳作的人们，他们大多面色麻木，身形瘦削。他们穿着统一的、粗糙的蓝色土布衣服，动作机械而疲惫。身边不远处，就有挎着砍刀或老式步枪的监工在巡逻。
这些监工并不凶神恶煞，但眼神冷漠，偶尔懒散地呵斥一声，劳作者们便会像受惊的鸟雀般猛地一颤，加快手中的动作。
其次就是这里的能量浓度被李克拉察觉，鲜艳的颜色盖不住植物叶片之下的红土地，而从红土地当中渗透而出的是驳杂且庞大的能量。雨林之中随处可见的生命灵光有，但是不多。
而这里大片种植着的都是一种带着紫色叶片的特殊植物，脉络中流淌着银色的荧光。花朵有部分已经绽放，形状与兰花相仿，花瓣洁白近乎透明，花蕊则是一簇不断散发微光的、如同星尘般的金色粉末。整株植物在紫色叶片的映衬下散发着幽幽的清辉，美丽而诡异。
它们的位置都较低，他们在远处的视野被高处的水稻或者香料植物吸引，不到李克拉这种视角上是看不出到这些特殊植株的。
精神继续逸散，但是到了山体的某处之时，洞察警铃大作。李克拉当即停止了探查。
细致入微的观察让李克拉的注意力返回所在地的时候有些恍惚，缓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我都记下来了，长白，把这个位置重点标注，我们先离开这里，后续的东西到了安全的地方进行补充。”
“全速前进，脱离大江合众的势力范围，我们到密支那附近休息。”
“是。”
李克拉这一路上的面色都很凝重，昆开也不多问，带着队伍快速赶路。在夜深之前，总算在密支那附近的河流处安营。
在龙卫和山鬼营清理营盘的时候，李克拉坐在火堆边，轻声叹气。
“情况很严重吗？”
“洞察之下的特殊世界能让我察觉到很多的东西，而这次我在那片隐秘的农田之中找到了一些‘老朋友’的存在。昆开，你的头脑清楚，有相当的大局观，是征侧将军身边的亲信吧。”
“是的。”
“好，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片农田种着的应该就是你说的什么忘忧尘的原材料。但是这不仅仅是那个什么‘吴刚’自己的事情，里面还掺杂着混沌的问题。”
“什么？！”
“紫色的能量型，清新典雅的外形，最重要的就是在山体之中必然存在的加工厂有着防窥视的警报系统。这都不是一个缅邦糙汉军阀能做到的。
这种无主之地，混沌必然会插一脚，目前看来这里的最大的混沌势力就是很低调的色孽。”
昆开挠头，这种阻力他们有预期，知道会在林子当中遇到一些混沌的余孽。但是没想到百越还没有动手，混沌和缅邦的军阀们却先勾结到一起了。
而李克拉想到的更多，如今奸奇的两板斧都已经过去了，接驳地的这个十三年已经进入了尾声，而接下来的新轮回之中就是从未大规模入侵接驳地的色孽。
如今色孽悄无声息在靠近赤县的南疆方面布局，那么是不是为了在下一次全面入侵的时候开辟第二战场呢？那么这些缅邦的军阀究竟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我们要快速离开这里，分别将情况上报，这事关你百越的大计，也是赤县南疆安全的重要情报。接下来在山中的军阀不做考察，选取最快，最安全的路线回到瑞丽。”
“是。”
队伍早就已经适应了在丛林之中的跋涉，李克拉下了决定之后，山鬼营与长白，明月，杰奇洛互相配合，为队伍选择最优路线。
山鬼营的部分战士穿上了皮甲，将自己的纹身遮盖，同时李克拉注意到他们的纹身变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类鸟动物，形似小型的迅猛龙，但是身上盖着羽毛，行动迅捷，它们负责开路和预警。
而杰奇洛感觉到这种小龙的新奇，自己也变作一个稍大一点的羽龙在林间跳跃。
在如此配合之下，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而在他们身后，一批迅猛龙踏破了丛林的宁静，在李克拉他们前一天的落脚点，大批量的迅猛龙驮着一些精锐的战士到来。
他们正在四处搜索有用的线索。
“很早就走了，起码有一天的时间。”
“真是废物！我说过多少次，那些高处要时刻注意，一天的时间才发现那里的问题，将军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处？！”
训斥手下的那人骑着的迅猛龙显然更加高大，他的迅猛龙也在嘶吼着应和他的训斥，让周围的士兵更加恐惧也更加仔细。
“东北方向发现踩踏痕迹，这次能确定大致人数，约在百人的队伍，没有大型或者重型的器械。”
“赤县方向？”
“是的。”
“走大路，在他们到达那群蝗虫的啃食范围内拦截他们。”
“说不定也是一群蝗虫，只不过是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哪个蝗虫能观察我们许久而且一天之后才被我们发现？别废话，去联络‘金兰’的人，给我们开出道路。不然今年的金粉他们一粒都别想得到。
祈祷吧，向着欢愉之神祈祷，最好不要是百越那群杂碎，不然你和你的巡逻队一个都活不了。”
“是。”
大群的迅猛龙集结完毕，他们成群结队离开的时候一个迅猛龙踩断了一根脆弱的枝条，而李元鹿手里的装置立马收到了消息。
“前天营地方向有反应，果然是被发现了。”
“从这里到瑞丽边境的路都很难走，他们借着‘金兰’的大路能缩短大约半天的差距，而过了七窍岭之后到翡翠矿坑之前的大片林地都是没有捷径可言的。”
“夜晚休息时间缩短，加快前进的速度。”
李克拉不会心存侥幸，毕竟自己发现了人家的大秘密，如果这次没有敌人追逐，那个什么吴刚的威胁也就不足为道。
最近的李琏不是很顺心，缅北地区的军阀越来越多，而那个翡翠矿的收益直线下降，而为了维持那里的开采他还要耗费许多的资源去防备那些不要脸的小人偷袭。
不过几年的功夫他也从当年的意气风发变成了愁容满面。
烟是一根接着一根，办法是一点都挤不出来，长此以往他也要像老杨他们一样，被迫离开这里或者向政府求援助了。这对于一向要强的老李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一个高大的身影打断了李琏的思考，粗大的象鼻点了点他的肩头。李琏抬头带着笑意：“三孟，回来了？”
“嗯嗯。”三孟的个头像是施了肥的庄稼，这几年来噌噌往上窜，起码李琏坐在他的肩头根本不会影响他的行动。而三孟的表达还是一如既往地单一，只不过从以前的啼鸣多了一些音节。
许洁从三孟的肩膀上跳下来：“刚才看见你愁眉不展的，怎么了？”
“我这几年哪天不发愁...”
“翡翠矿前半年的收益不行？”
“何止是不行，简直惨不忍睹，如果不是有那血晶石的定量产出，前半年甚至是负收益。”
许洁不语，政府的内迁号召发了一轮又一轮，周边的一些邻居走了，但是更多的投机者却来了。他们想拉着老李做走私，可老李不愿意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副业，但是如今翡翠矿的收益逐年下降，镇子上的生计眼看着就要成为大问题。
如今摆在老李面前的选择都不是他喜欢的。
“内迁吧。”
“这...我再想想...后半年的收益出来后，我决定下来。”
“后半年，那时候如果负收益大家连年都过不好。翡翠矿如今的价值就是把你这个去燕京接受表彰的模范代表拖瘦拖垮！当断则断！”
“我，我想想，三孟，带我去矿山看看。”
“嗯。”
许洁摇头，但是又有些忧心：“小心老鼠！”
“放心，我这只老蝗虫还有牙齿呢。是吧三孟。”
三孟的巨手把胸口拍得震山响，意思很清楚，有他在，没意外。
在灵翠谷的外围李琏就听到了山体之中叮叮当当的声音，偶尔还会伴随着沉闷的轰击。
一个身高在一米二左右，皮肤如同玉石的家伙跑了出来：“镇长，您亲自来了？”
“来看看大伙儿过得怎么样，墨玉公，进来可好。”
墨玉公是翠灵一族的族长，是目前灵翠谷翡翠矿的开采主力，这里基本上被翠灵族多年传承下来的翡翠开采经验打理清楚。
“很好，亏了镇长的收留，我们吃得好睡得好。”墨玉公十分尊重李琏，他大概能知道李琏为什么突然到来：“镇长，您是为了...收益的问题吧。”
“是啊，灵翠谷的产量就不能...”
“那些老鼠的频繁骚扰只是其中的一个问题，但是这里的品位不高是实实在在的主要原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们很快就要失业了...”
李琏听着墨玉公的描述，进入矿坑的浅处查看，不知疲倦的晶石傀儡在搬运原石，翠灵们在探测原石之中的翡翠。矿道之中被一种漂浮着的奇特类水母生物照明。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又是那么的让人不舍。
听了墨玉公的描述，李琏也下定了决心：“虽然矿洞会关闭，但是墨玉公你放心，翠灵不会被抛弃。我们会...”
“砰！”
剧烈的响声打断了李琏的话，同时负责警戒的山猫人和蜥蜴人熟练且迅速地进入警戒状态。
“镇长，山谷南边传来的声音，距离这里不远。”
“这枪声不是那些老鼠的落后火器，是赤县的正规部队？”
“多鲁，带着一队骑士，三孟，我们去看看。”
远处密林之中的枪声越发密集，显然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李克拉组织龙卫稳固阵线，他和昆开都没有想到敌人竟然会是一支迅猛龙骑兵，他们的速度在最后的终点之前把李克拉他们拦了下来。
在长白和杰奇洛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对整支队伍的合围，四面八方攻杀而来。
第594章 劝说
这些迅猛龙骑士来得快且急，这是他们近半个月来首次出现在队伍的眼中，而他们一上来就是合围绞杀的杀招。
如果不是李元鹿布置在后方的陷阱被他们踩中，负责后方安全的斥候甚至都没有发现他们。但是发现他们的时候李克拉等人已经完全被包围起来。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李克拉没有慌乱，他组织黑角队撑起盾牌，跑肯定是跑不过了，那么只能就地反击。
但是这些迅猛龙骑兵的战斗能力远超李克拉见过的机动部队，哪怕是混沌那些不怕死的虔信徒面对龙卫爆弹枪的大口径火力威胁也会暂时退避寻找应对方法。
但是这些龙骑兵根本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攻向中心的“乌龟壳”。哪怕龙卫的爆弹枪将每个冲过来的骑士连人带龙打成肉末他们都不带怕的。
“长白！带队撤回！”李克拉见机不对，这些亡命徒一旦突破了核心阵地，外围的牵扯就没有了用处，他只能将在高处的斥候们召唤回来。
同时在洞察之下，李克拉发现了问题所在。一个被龙卫盾牌拍出去的龙骑士似乎在起身之后有些力竭，他座下的迅猛龙也出现了一种特殊的力竭情况。
但是他大口饮了水囊一口，随后也给迅猛龙扔了一块黑乎乎的食物，只不过片刻一人一龙就再度冲来。
这次冲锋长白没有给他幸存的机会，一记精准的射击连人带龙的脑袋都被洞穿。
“嗑药的？”李克拉联系前因后果，得出了一个在缅邦军阀之中司空见惯的现状：“收缩，都是毒虫，他们正在亢奋阶段。”
“是。”
“黑角队，撑起龙旗！”
“昂！！！”高亢嘹亮的啼鸣并不是黑龙破旗而出，随着地动山摇的动静，大批的援军抵达。
“应该是附近的拓荒者。”
李元鹿放下手中的短枪，第一次如此连续的射击让她的手腕已经不受控制，整个右手都在颤抖。
“多鲁，带着骑兵绕道后方，保证不会有敌人的接应。这些老鼠最为麻烦，打蛇不死遗祸千年。”
“是。”
树梢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不间断，而那声高亢的啼鸣让大多数迅猛龙进入了恐慌。这倒是很奇特，黑龙旗的威势都不能压制这些磕了药的野兽，但是仅仅是一声象鸣就让它们瑟瑟发抖。
身后的援军直接越过了李克拉等人的位置，而正在远处看着这里的迅猛龙队长气得发抖：“又是那个老鼠，又是他！”
“统领，那是，那是象尊。”副官压着恐惧，他能开口说话已经是实力不错的样子了：“那个蝗虫在这里盘踞了很多年，象尊的威势一日大过一日，我们不可与之力敌啊。”
“该死的！”统领没有服用忘忧尘，他的理智还在，而且周边有了动静，肯定是那蝗虫的骑兵在包抄：“迅速撤退，艾帕已经死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是”
尖锐的号角声带走了没有在正面的迅猛龙骑士，他们来去如风，毫不恋战。
“呼...”李克拉心中松了一口气，看到迎面来的人略微一愣。他还没开口，李琏看着圆阵中心的红旗和黑龙旗点点头：“正规部队？哪个部分的？”
“河东的。”李克拉的戴着防护面罩，声音沉闷。
“扯淡，这里是瑞丽边境，你是走私的？赶快滚，别浪费我的感情。”
昆开急忙想解围，但是李克拉笑得很爽朗：“老李，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艹。”李琏先是一愣，随后急忙上前两步，这里的人他大多都没见过，长白和李元鹿全身上下都盖得严实，龙卫们也都全副武装，走近了才能看出来龙卫露出来的黑角。
他踹了一脚李克拉：“臭小子！你tm怎么是从南边来的？找死？！”
“特殊情况，特殊情况。”李克拉摘下面罩，没有了护罩的过滤，雨林之中的腐臭气息瞬间占据味觉，这里地势已经很高，情况比之前的雨林已经好了不少，但是也让李克拉头晕目眩。
李琏还在打量李克拉，儿子的突然到来很意外，但是一个声音让他差点魂飞九霄：“阿爷！”
“什么？”李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是看到一个与李克拉身高基本上差不多的女孩子，从面罩里大概能看出模样。虽然多年未见，但是李琏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小鹿？！李大蒙！你敢带着小鹿从南边来？你大了我管不住你，但是许主任一定会知道的！！”
“爷，是我自己...”
“别。”李琏现在根本无心去跟着队伍打扫战场，李克拉的出现是惊喜，李元鹿就是彻底的惊吓：“你奶的性格里不存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点你爸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更不算。
李大蒙，等待正义的审判吧。”
三孟则是对李元鹿很亲昵，长鼻子护住了李元鹿，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还有你！”李琏同志的邪火很大：“整天这无敌那无敌，怎么没有闻出来你小侄女的味道？我们要晚来一会儿她被那些骑着公鸡的老鼠伤到了怎么办？”
“阿爷别说三孟叔，我全身裹着防护服呢，他肯定闻不到我。”李元鹿抱着三孟的大耳朵，显然也对象人很亲近。
“好了，老李同志，你的情况我大致知道，不要冲我们发邪火。戚绍，收拾战场，我们回国。”
“是。”
“怎么是另一个？阿光呢？”
“这说来很话长了，最好是许主任在场一起听故事。”
昆开带着山鬼营的战士们配合打扫战场，整支迅猛龙骑兵三百人有余，大约有一百人左右死在了这里。他们长途追击，迅猛龙身上的包裹之中东西很多。
“都小心一点，这些军阀私兵的身上有些邪门的东西，别吸进鼻子里。他们身上的食物补给禁止随意食用。”
“是。”
“李代表，你看。”
昆开和戚绍很快找到了李克拉所说的东西，一个特殊的包裹内隐约可以看出某种黑色方块。而所有的水壶和水囊都被集中起来。
“不要直接接触。”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邪门。”李琏把头伸过来。
“这些迅猛龙骑兵太猛了，我发现他们嗑药。这些补给当中很可能就有这些东西。”
“忘忧尘？”
“您也知道？”
“边境现在严查，包括金蕊兰这种原材料。但凡被发现不是作为证据的，未经许可的，一律就地枪决，每天在瑞丽边境都有蜜鸟检查，它们对于金蕊兰的味道十分敏感，你带着这些东西可不能入境啊。”
“不带入境我留着做什么？你去帮我通知一下瑞丽的代表？就说我是孔师的代表，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李琏认真打量一眼自己的好大儿：“你都开始为孔师办事了？就是因为一次驾车？”
“多少人想给孔师当司机呢？”李克拉打趣了一句：“我和孔师，还有稷下学盟有多方面的合作，这次从南边来也是各种巧合导致的。滇南方面肯定知道我的事情，这些东西留下部分样本，其余就地销毁。”
“是。”
这些东西极为邪门，焚烧这种危险的举动还是少来。但是就地掩埋也有很多的问题。
“我来吧。”杰奇洛来到李克拉的身边：“这些东西内部的能量不稳定，只需要简单的崩解链路它们就会变得彻底无害，周围好像还有大量生命灵光的矿石，用这些矿石也是可以的。”
“翡翠？”李克拉嘟囔了一句，目光不自觉落向自己的父亲。
无数的生命灵光在杰奇洛的一个头颅之中汇聚，另一边的冰头带着无尽的寒意。两相作用之下，集中起来的可疑物资全部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冰渣。
“周围的温度重新升高之后，这些粉尘就会彻底消解。”
“好。”
“好了就回家，我在边境之外有个哨所，你把样本安置在那里。你的事情还是亲自和李将军去说吧，目前钱代表和李将军负责我们这里的事务。”
“边境上的情况是不是一直都很紧张？”
“何止是紧张？又一场新的冲突已经是定居。”
“老李又舍不得那些瓶瓶罐罐了。”
“你老爹我还想着上战场杀敌呢？我是不会走的。”
李克拉耸耸肩，没有接茬，老李怎么想的不重要，主要是看看许主任的态度。
许洁显然也没有料到李克拉的到来，当她在哨所看到一大群人的时候还以为老李最终还是选择与那些走私犯勾搭到了一起呢。
“还不如你遇到了走私犯！”许洁看到李元鹿之后满是心疼，脱下了防护服的李元鹿瘦了不少，看起来有些憔悴，只有眼睛是亮的。
“祖母，我来说明情况！”李元鹿急忙阻止了许洁的发难，拉着许洁进入屋子里面，一边洗漱一边讲明原因。
而李琏则是在与李克拉讲述目前滇南的行政问题：“西南边陲目前都归腾冲管理，光是在边境上建立一个大城就已经很费劲了。还要更加费心去搞边关的口岸和检查点。所以目前来说不要随便挑衅边军的耐心。
你最好自己去说明情况，这对我们来说都好。”
“那我现在出发。”
“着什么急？”李琏眼睛一瞪：“不急在这一时，你既然来了，许多事情就都有变化，你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离开。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李克拉示意戚绍和昆开也都休整一番，明天昆开要去边境事务处那里报到，而李克拉要去腾冲城当中说明情况。
队伍在雨林之中穿行了两个半月，后半段的加速已经让身心俱疲。李克拉将队伍解散之后也很干脆的躺到了床上，许久没有如此舒适的他很快就睡着了。
推门的声音让李克拉瞬间警觉，但是看到是室内他昏沉地朝着门口看去。
“醒了，小鹿说你现在肯定很警觉，我们尽量不打扰你的休息。现在要吃饭，吃完饭洗漱一番再睡觉。”
许洁絮絮叨叨的声音仿佛将李克拉回到了中学时期，当时学业繁重，休息日就是这样，他倒头就睡，许主任给他收拾脏衣服和喊他吃饭。
“妈，真像是回到了以前。”
正在收拾床铺的许洁动作停了那么一瞬，漆黑的屋子里面看不清她的脸：“回不去咯，你的大女儿都这么大了，但是你还是要我给你收拾脏衣服。”
“不生气啦。”
“生什么气，你们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我生气有用吗？”
李元鹿带着朝气的声音传来：“老爸！我给你带饭来了！”
李元鹿身后跟着李琏，一家四口总算在这个哨所不大的房间之中聚齐了。
“现在许主任也在了，你说说你的情况？”
“让孩子吃完饭。”
“没事。”李克拉一边扒拉饭菜，一边讲故事，从他误入奸奇迷宫开始。直到很久之后，他把自己的遭遇讲完，夫妻俩也陷入了沉默。
许洁红着眼睛：“倒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辛苦的。现在的情况就是看妈的态度。”
“我们有内迁的打算，但是没打算内迁那么深...”
“有这个打算就好，听我说理由。
首先，边境这个地方在彻底安稳之前肯定有大战，如果我没来，那么我只能当事后诸葛亮。但是我来了，我就不允许你们涉险。
其次，覆水现在完全为长城的防守服务，现在我很缺人。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我离开之后王来那里的压力骤增，如果您二位不想回去颐养天年，那就帮我打理这方面的事情，我很需要能信得过的人手。
最后，爸，妈，小鹿都十三岁了。也就是我们来这里起码也有十三年有余了。小萌的情况你们多久没有更新了？另外两个快六岁的孙女和孙子不打算去看看了？
我知道您二位有事业心，但是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李琏思考了千百种可能被好大儿一句：“我需要你们”彻底打散，反正许主任的眼神已经坚定了。李琏就算是还想挣扎也没有了什么空间。
“好吧，你去腾冲这两天，我们收拢收拢家底，你的事情办完，我们就出发。”
“好。”
第595章 三角
“长白，把地图带上。”杰奇洛的背上，李克拉嘱咐长白携带好这一路来的辛苦成果，所有的龙卫都在这个哨所等待，李元鹿则是与老两口一起回到领地之中。
跟着自己老爸来到通往腾冲的大道上，李克拉有些恍惚，这几个月来不是在海上就是在丛林当中，文明的概念似乎都距离他很远了。而前方就是国门，过了国门之后就是一条宽敞的大道。
给边境卫戍的卫兵出示了手腕之后李克拉骑着杰奇洛开始狂奔。
这里距离腾冲主城可是还有相当一段的距离呢。
而此时在腾冲的办公大楼之中，钱代表找到了正在勾画边境地图的李定国：“伯安从春城发来急电，最近边境动荡，而我们需要接待的人物很可能会提前到达。”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李定国因为南疆冲突之中的优异表现再次被重用，如今正是腾冲边境的戍卫司令：“从得到情报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算上孔师给出消息的时间差，如今距离既定时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提前到达，如果就是这几天呢？现在...”
“报告！”
一个干练的士兵进入：“边境事务处发来消息，百越的接应部队今天早些时候在瑞丽边境报到，他们反映情报已经在送往腾冲的路上了。”
“如此之快？”
“现在边境大战在即，这孩子来得正好。”李定国看着地图，百越在西，与西南各个边境口岸形成了一个稳固的联合防线，但是哪怕两方情报共享，也对缅邦丛林之中的许多事情两眼一抹黑。
“如今士燮在百越负责教化，伯安又想通过文化教学加强我们对百越的影响。这场在眼前的战事愣是与我们无关。”
“现在滇南的重要资源都用来支撑长城防线，我们要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帮助征侧完成对于缅邦的作战。用最小的代价帮助南疆的稳定。
轻易启动战事对长城不利。”
“唉。”李定国勾画的地图上其实都是他根据各路情报划定的瑞丽方向进军缅邦的路线，但是说到底如今赤县的一切都是为了长城，而且如今的情况也由不得他胡来。
钱代表拍拍他的肩膀：“鸿远，你的情况特殊，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沉静下来。孔师的代表就要到了，我去安排接待，如今伯安还在春城开会，你和我一起。”
“好。”
钱代表同时知会身边的干事：“去通知北越的代表，让他领走接应部队，可以短暂的驻扎休整，但是不允许长时间停留”
“是。”
苍梧得到通知之后急忙向着百越国内发送电文，同时动身赶往边境。
“接到了。”征侧在会议室之中得到了瑞丽方向的确切消息，她也松了一口气，昆开是她最为得力的亲卫，这次接应赤县的代表也是有着让他从南部撤离的打算。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和蔼可亲’的白象邻居了，要保证我们展开战事的同时，他们不会东向，突破我们的防线。”
“战事不能持久，我们必须要有缅邦各个军阀的详细资料，这点孔师已经派人解决。我们需要者至关重要的情报共享。”
“三重防线。”一个老将缓缓开口。陈兴道是征侧在百越立国之后主动来投的将领，他在这里可以看到更多的可能性，而且不需要被一群蠢货裹挟着与赤县作战。
“陈将军细说。”
“我们不能仅仅筑墙，我们要为他们制造一个无法下嘴的刺猬，和一场不愿醒来的噩梦。”陈兴道的手落在西部防线之上：“这里的大片雨林本就不适合大部队展开，在我们刚刚立足的时候这里是用来迟滞敌人进攻的屏障，而我们现在要让这个静态的屏障动起来。
这次我们采取守势，但是留守的山鬼战士却绝对足够。我们最勇敢的山鬼战士化整为零，在山林间猎杀他们，让他们血流不止。而雨林后方的堡垒要塞的职责将会变成补给站，为我们英勇的战事提供物资。”
“第二重防线在雨林之后？”
“不，在雨林之前，在白象的境内。”
“远交而进攻，白象联邦制的制度看似先进，但是处处都是矛盾，我们要游说他们的中枢政府和与东部土邦之间有矛盾的其他土邦。
雨林的莫大损耗是所有斤斤计较者不愿看到的。牵扯敌人精力的往往是他们的自己人。”
“与白象交流，我们之前很少...”
“不妨借用一下赤县的渠道。”
“好主意！”
“第三步就是在东部与我们有莫大矛盾的土邦内部散播谣言，丛林的鬼怪，诅咒。出征丛林的将士都会把诅咒带回给身边的家人。而我们的祭司和施法者可以在边境搞出一些诡异的动静，让谣言乘着这股风吹遍白象东部的各个土邦。”
陈兴道的三策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位老将一直在西部边境驻守，是瓦解白象屡次入侵的绝对功臣，现在看来，他未来的舞台可不仅仅会在西部边陲那么一点点地方了。
“有此三策，何愁后方不稳。”征侧站起身，握住了陈兴道的手：“将军在西线确实屈才，不如与我等一同征伐缅邦？”
“可以，但是我虽走，西部防线仍需要一个大将主持。”
“好，我会安排。”
“多谢将军。”征侧在赤县的周边，而且现在国民受到赤县的影响日深，她没有贸然的称帝，一直都以将军自居。
而作为百越的下一个对手，距离百越边境比较远的“金兰”境内，一群蜥蜴人看着迅猛龙骑士落荒而逃，他们在晚些时候才把消息带给了“金兰”的大统领，梭温。
“风队？你确定？”
“是的，大概是三百风骑士，速度很快，此次让我们开路的很可能也是他们。”
“沿途没有收到类似的报告，看来是火队在配合风队。”
“狡猾的老鼠，他们在追逐什么人？”
“不知道，战事开启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败退的风骑士速度很快，我们也不敢深入战场查看。”
“命令老鼠们去看看，你跟着去，还记得位置吧。”
梭温的眼眸似毒蛇的竖瞳，带着莫大的压迫，蜥蜴人根本不敢对视，拼命磕着头：“记得，小的记着呢。”
“风火林山四队，一次动用了两队，什么人因为什么事触犯到吴刚这个臭石头了呢？”
“大概三百人左右的队伍，也就是一个分队。来开路当烟幕弹的火队更是只有一个小队。只不过我被吴刚耍了，我很不开心。”梭温的眼睛眯了眯，但是最近他因为一些意外受了伤，不好给那个傻大个儿找麻烦。
“那支队伍找到了吗？”
“没有，他们好像凭空出现一样，完成了采集之后就缩了回去，赤县边境一大片都是蝗虫，我们的调查难度很大。”
身边的参谋明白，梭温也就是要立威，那由昆虫人组成的奇特队伍正面击败了他们，重伤统领，就算是找到了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就在那次之后梭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与赤县的天差地别，看似威风的“金兰”竟然被一个拓荒者逼迫到这种程度。所以他这次才会干脆的让出道路，他的心态正在逐渐变化。
“让老鼠们散出去多一些，找个机会与赤县的卫戍部队接触一下，询问一下缅邦丛林之中的精灵和其他种族部落的情报能卖个什么价钱。
最好能治我的伤。也可以交换一些拓荒者的情报，特别是关于昆虫人的消息。”
梭温轻抚着腹部的伤口，半个多月来试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方法，这个裂口不见任何痊愈的可能。他有些颓丧了。
如今在赤县的西南边境就形成了缅邦军阀，百越和赤县的特殊三角，而这个奇特的，不稳定的三角即将走向最后的结局。
而带着这个结局触发必要条件的李克拉经过了几个小时的奔波，总算到了腾冲城之中。这里距离边境已经较远，给李克拉一种安宁沉稳的感觉。
整座城市依高黎贡山余脉的山势而建，层层叠叠。城墙与裸露的青黑色火山岩融为一体，仿佛是从山体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城市的建筑材料大量采用本地出产的火山石和翡翠原石的边角料。这使得建筑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青灰中泛着微绿的色泽，冷峻而高贵。
腾冲作为较早的滇南城市之一，有着不同寻常的格局和构造，而且现在边境市场大多开在瑞丽及其他口岸的边境地带，这里的市井气息并不浓厚。
巨大的行政楼可以一眼看到，行政楼前的广场上，立着数块铭刻着《边务条例》和儒家经典语句的翡翠碑，既是装饰，也是无声的法令。
因为边境口岸的活跃，腾冲城内只保留了行政等较为严肃的职能。
所以李克拉一进城就被巡逻队找到，这是钱代表特意叮嘱的人物，是他们的巡逻任务之一。进入行政楼之后，李克拉被引到了二层的会议室之中，这里的设施齐全，环境优雅。
一个干净的中年人推门而入：“李克拉同志？”
“是的。”
“我叫钱边，是这里的代表。随后李定国将军就会到，我们稍等片刻。”
“好的。”
钱代表身后的干事送来一个大水壶和三个茶碗，还有一个精美的茶罐。
“李特使，一路辛苦。”钱代表声音平和，手上动作行云流水。他取出的茶叶并非常见的条索状，而是紧压成墨绿色卵石状的小团，表面带着细微的白霜。“这茶生于高黎贡山千年古树，背阴面向火山，吸纳地火精华，又以晨雾滋养。本地人唤它——‘铁骨云腴’。”
混合着熟果、矿物与冷杉气息的茶香经过热水冲泡之后弥散在整个会议室之中。
“这里条件有限，没有那么多的饮茶讲究，李同志不妨试试看？”
琥珀金色的茶水入喉，多种复杂的味道一下把李克拉带到了这茶树生长的火山之上，而且洞察不自觉地展开，眼眶之上的青绿色和眼瞳的血红色更加深刻一分。
“这茶水！”李克拉眼睛瞪大，满是不可置信，当初哪怕是海西省的上好茶叶也只是让自己的精神力动了动，没想到这接待的茶水竟然有这份功效。
“喜欢就好，腾冲的职责更为严肃，所以特产什么的也不多。暂时只有这茶叶能拿出手，小同志喜欢的话可以把这罐带走。”
“感激不尽。”
李定国这时候正好推门而入：“这香气，火云茶。”
他拿起那个无主的茶碗，像是牛饮一样两口下肚：“小同志够幸运，这是王市长的珍藏，也就是用来接待的时候才能动用。”
“王市长今天不在？”
“很长时间都不在，你在缅邦的事情与我们说说吧。”
“好的。”李克拉从身后的背包之中取出地图，徐徐展开。这是一份只有缅邦的地图，上面满是揉搓的痕迹，还有许多的水渍。“我奉孔师之命，由若开海岸登陆，沿着伊洛瓦底江纵穿缅邦...”
上面的每个标志李克拉都知道代表着什么，而钱代表和李定国也听得认真。
李克拉的手指从南边一路向北，最后到了北方反而情报较少：“我们在这里，遇到了特殊情况。所以被迫加快进度。”
“你手中的地图是孔师赠予的，所以孔师也知道你的行程，我们也得知了你加快进度。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在这里”李克拉手指着一个大大的兰花状图案：“我们发现了一个种植园，里面有着层层叠叠的梯田，其中有粮食，有香料。还有一种特殊的兰花，它有着金色的花蕊和素雅的花瓣，昆开怀疑这个种植园与‘忘忧尘’的毒品有关。”
“金蕊兰。”钱代表的脸色沉凝，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李克拉就跑出了下一个炸弹。
“这朵兰花的叶片和能量型都是紫色的，而我在窥探种植园的时候发现了明显的混沌能量。这都指向一种可能，这种毒品的出现与色孽脱不了关系。”
第596章 群星初闪
“混沌。”
两位滇南边境城市大佬的反应倒是很平静，钱代表在思考着什么，而李定国则是更加的惊喜。
“中南半岛也是当初混沌退出赤县时候的主要路线，这里丛林密布，情况复杂，我们一直都怀疑混沌的大股余孽在这里扎根。”
李克拉表示理解，莫说中南半岛的那种复杂环境，就是在河东的吕梁之中都有大量的混沌信徒躲藏在地底。肃清这些在寰宇扎根了千百年的寄生虫不是一日之功。
李定国难得的沉不住气，他需要功勋证明自己，之前的冲动导致了自己与长城无缘，他需要这些混沌带来的功劳将自己重新送到评审团的对面。
“鸿远...”钱代表无奈，在寰宇的每一个将领都渴望进入长城，没人肯安于现状。“兹事体大，混沌在之前一直是猜测的假想敌，而现在他们与缅邦的军阀勾结，我们就需要变动一下原本的计划了。
鸿远，你去通知边境事务处，那里的情报进取行动暂停，将所有的拓荒者召回。我告知王市长，混沌的扫除势在必行，但是不能就我们两个人拍板定夺。”
“是。”
“作战会议的安排李克拉同志有没有兴趣，过两天来听一听？”
“这...”李克拉很犹豫，边境的事情大概率与他无关，等到百越配合赤县行动展开的时候，他或许已经早就到了河东。而且现在父母那里正在盘点领地的物资，他需要去帮忙。
钱代表看出了李克拉的犹豫，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李特使明面上的目的我自然知道，而且我也较为了解你的父亲，他们领地的规模超过你的想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梳理清楚。
虽然你可能赶不上我们的联合行动，但是见一见滇南的先进个人和领主们也对今后有好处。不妨多待上两天。”
“好。”
钱代表点头：“那李特使就暂时住在招待所，你现在和我去一趟机要处，将收纳忘忧尘的位置给出，我派人拿着你的电报和口令去取。”
所有的事情都完成，李克拉才有时间躺在床上，他此时还有一个比较主要的工作。离开长城之后室宿一就没有了反应，而他在踏入国门的那一刻，辅助系统好像重新连上了线，叮叮当当弹了一大堆的成就出来。
其中关于国外接驳地的成就一大堆，新月的成就一大堆，十字的成就也是一大堆。这还是李克拉阻挡了紫色以下的成就弹窗，不然今天光是叮叮的提示声就要响一天。
他根据其中的颜色梳理了一下这一年半以来的收获。
接驳地的传送权限被提升了几次，但是都需要相当多的资源支持。而因为自己不处于接驳地之中，无法完成对接驳地的升级。
“潇虞关不需要这么窘迫了，但是也得等到回家之后才能升级。”李克拉不认为自己能脸大到从河北进入长城。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第二点就比较有趣了，宗教文化的拓展全面解锁，在新月和十字的见闻竟然让这个dLc自动解锁，潇虞的各个信仰有了自己的文化盛典，李克拉看得眼花缭乱，而其中最瞩目的还是位于最顶端的春节庆典和龙气大祭。
“龙气大祭，自从龙神湮灭之后，龙人们还是可以获得力量。看来这种祭祀仪式不光只是龙神在关注，祂力量的来源从这场仪祭当中也收获不少。”
各个庆典现在都有明确的加成，龙气大祭和新春佳节的加成尤其高，涉及到了一些力量和天气的寰宇底层逻辑。
“上万人的庆典才能可怜兮兮的动用一点点力量本源。”
第三点就是庞大成就带来的海量成就点数，这么多加起来也有了三个红点，这又能让一些李克拉省着的技术路线出现变化。虽然不知道寰宇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技术，但是作为受益人，李克拉也不想知道太多。
第四个就是特殊提醒，一个硕大的红点，红色的成就到现在李克拉直接获得的也没有几个。
【真理纪元】红：你并非旁观者，而是见证人。当‘理性’成为基石，‘法则’化为疆土，你便目睹了一个新纪元的诞生。你的命运，已与这追寻真理的星火紧密相连。
名为真理的国家开创了崭新的纪元。
效果：获得【真理纪念章】一枚，真理纪念章会以特殊形式送达。领地内的“科学”氛围更加浓厚，适龄儿童的智力潜力提升。
作为真理挚友，你的领地对于科研类人才的吸引力加强。
“真理国的动静还是比想象中的要大。”无利不起早的李老板只有真切获得利益的时候才会正视某个事情，不然真理国的成立在他看来就是一场比较盛大的学术论坛，对于自己的影响和好处可能微乎其微。
真理国带来的不仅仅是领地在潜力方面的巨大提升，硕大的红色成就点更是一次独门技术的诞生。
将辅助系统梳理明白，李克拉才有时间去“巡视”一下拓荒者的子界面，去看看他那些糟心的同胞们今天过得如何了。
子界面在这一年半之中的变化也很大，其中一个硕大的长城板块根本不加掩饰。而李克拉可以进入这个限制了权限的板块之中，而且他的权限似乎不低。
这个板块之中都是已经进入了长城的拓荒者之间的讨论，他们怨声载道，但是互帮互助。有余力的话还会出售一些长城特有的资源。
而当头的版面上则是一个表彰台，都是一周之内在长城表现出色的个人和领地。而赤县给出的奖励也堪称大方，如果连续两周，一个月，一个季度，半年乃至于一年连续上榜，都会有对应的丰厚奖励。
“权重？”李克拉发现长城表彰台上的那些优秀个人后方，根据他们上榜时间的不同都有一个权重的数字。后面是关于全国表彰的统计链接。
点进去之后，是一个全国范围内的优秀先进个人和领地的表彰，每个月更新，每个省只有两人。
而到了年终岁末，会根据每个人每年的表现，选拔五十人作为优秀代表。那些赤县独有的技术，资源和许可的奖励让李克拉都有些眼馋。
“怎么回事？河东怎么一直都是赵李泉，覆水的人呢？”
李克拉嘴上说是一直，其实这种奖励办法也才结算过一年，而第二年的将在不久之后开始结算。
“蜀锦的这个份额，华裳杰，比我的份额多了好多。但是她的领地在山里，算了，看着流口水没有意义。”
收拾了半天的辅助系统，天色已经很晚了，李克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他仅仅是离开国内一年，曾经的许多英雄都不见了踪影，而出现在榜单上的那些陌生名字的背后肯定是更加刻苦，更加变态的过往。
他抓了抓脸，心中没来由地烦闷：“这次被迷宫带走可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耽误什么时间？”
王来的声音突然出现狠狠吓了李克拉一跳，同时屋内有着淡淡的阳光透入，显然他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被王来的声音给惊醒了。
“这...真是...”
“老大，你还没说是耽误什么时间呢。”长白的身影随着摇摆的窗帘出现在窗口，显然刚才的声音和屋内的阳光都是她所为。
“你们怎么都这么没有隐私意识。”李克拉动了动自己的被子：“我看到了许多优秀的拓荒者，有些危机感，在想这次国外的旅途是不是在耽误时间。
不对，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送货啊，腾冲的戍边守卫告知了情况，我连夜把东西给你送到了。”
“然后就进我的屋子里面吓我？还有，不要接我的梦话。”
“略。”长白做了一个鬼脸，只有在他们几个相熟的人独处的时候她才会像一个小姑娘，虽然也有三十好几了。
“忘忧尘呢？”
“送到钱代表那里了，他们正在检查。我要休息，给我安排房间。”
“你真是活祖宗！”李克拉起床穿好衣服，用自己的凭证给长白在招待所开了房间。
今天一天还是等待，顺便询问一下睡饱的长白自己老爸老妈那里的具体情况。大多数时候李克拉还是缩在房间之中鼓捣新的辅助系统，室宿一自主性太强，李克拉也懒得去挑拨他与自己主动搭话。
主要是在素质提升和干货多了不少的新版块水帖子真的很快乐，这个东西似乎是因为长城的某些特殊力量串联的，反正可供学习和交流的地方很多。
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第二天的一早，钱代表就派来干事通知李克拉，作战会议就在今天。
水帖的快乐暂时终止，当了一天宅男的李市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在稍早一点的时候来到了行政大楼。而在熟悉的二楼大会议室当中已经有了几个人在等待。
其中一个人李克拉比较眼熟，周开阳，这人当年在燕京的时候与王来对阵，作为滇南的代表，李克拉对他的印象很深。而且这位也是目前滇南今年年度代表的有力候选者。
要实力有实力，要名声有名声。
周开阳显然也知道李克拉，对着他轻轻点头，虽然这人比较沉默，但是还是努力打好人际关系。
“一个外来的？”周开阳身边的人声音极低：“老大你认得他？”
周开阳微微摇头，少晌又点了一下头：“有印象，应该是燕京表彰会的那次。但是印象不是很深了。”
“你们两个...”旁边的另一个中年人有些无语：“这人不是当年天幕上在海边独战怒涛和海族联军的李克拉吗？真是...”
“对对对！他就是李克拉！”周开阳身边的那人身影骤然增大，会议室当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正在入座的李市长。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不会是来...”
“那可不行，他一个河东的跑来滇南抢肉吃，怎么，河东的竞争压力大，看不起我们这里的实力？我一定要和李将军好好说道说道！”
“要和我说道什么。”
李定国脚下生风，率先推门而入：“今天的会议是一个战略会议，目前我，钱代表和王市长已经向春城，向中枢递交了情况说明。
怎么，召回你们心有不满？”
“战略会议？”周开阳眼睛瞪大：“作战不都是以情报获取和资源探索为主，怎么牵扯到战略问题了？”
李定国不废话：“既然不是不满，那就听安排。”
他只是瞥了一眼周开阳，随后将一张扩大的，精致版的缅邦情报图展开在身体的左侧：“这是李克拉同志穿过缅邦而获取的一些重要情报，其中最重要的是北部的一个军阀...”
李定国声音洪亮，条理清楚，将事情的原委和暂定的战略娓娓道来。
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大家也就不惊奇于今天的李将军怎么风风火火的。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从南疆冲突到现在，多少年都没有如此规模的作战行动了。这是天赐的功劳。
“还有，李特使有着自己的任务，不要用你们那点计较去看待人家。人家的贡献有这么一份图就够了，记得感谢人家。”
“多谢李特使！”
“是啊，太好了，有这种功劳今年争取一下全国的模范也不是不可能！”
周开阳站起身，情真意切：“多谢李特使，我们在贡献方面的压力真的很大。”
“你们...”李克拉哭笑不得，这是与混沌余孽作战，有许多的危险和不确定性，他们竟然先行感谢上自己了？
之前那个中年人站起身：“那这样，我做东，今天在望北楼我们熟络一下，顺便感谢一下李特使。”
他的话带着让人信服的语调：“李特使，我叫吴云深，还请赏光。”
这人李克拉也知道，滇南的贡献榜的第二名。
第597章 不安
酒桌，佳肴，一群交谈热烈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李克拉感觉到了熟悉，在蓝星的时候他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也就是如今这个所在的酒楼古色古香，实在不是曾经宴客商谈的好去处。
而那些高挑亮丽的女性精灵服务员更是让李克拉感觉这似乎是某种主题酒楼。
一桌子佳肴面前，李克拉与腾冲的拓荒者们相谈甚欢，直到精灵服务员们将包间的大门关上。吴云深举起酒杯：“李特使远道而来，而且给我们带来了难得的建功立业的机会。我代表在座的同僚们敬你一杯。”
“客气，太客气了。”李克拉站起身，这种场景他见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到了贵客的位置上。
这里不是应酬场，大家都是务实的人，也不会有人搞劝酒这种毫无作用的东西。吴云深表达了谢意和欢迎之后很敞亮：“这里都是西南边陲难得一见的特产，李特使好好尝尝。”
“别叫我特使了。”李克拉笑着谢了吴云深的好意：“叫我李兄弟或者李克拉都好。我们都是为了国家办事。”
“是啊。”其他人附和着，看着李克拉对一条鱼下了一筷子。
“味道鲜美，不多见。”
“澜沧江的跳江鲫，最难得的便是它！”吴云深笑得很爽朗。
“边境之地多奇珍啊，我这第一次到了西南边陲，也是大开眼界。”
“李兄弟是怎么来的西南？我一路上都没有听到过风声？”魏万里在澜沧江上有相当的产业，对于一些外来者比较敏感。
“对啊。”周开阳身边的小弟也是一停顿：“李将军手里的地图似乎也和李哥有关，您和他都姓李...”
“没有，没有。”李克拉摆手，刚才的会议之中在座的诸位都与李定国的关系不错，他也不会误导众人，也没有藏着掖着：“我从缅邦的南部登陆，一路沿着伊洛瓦底江做调查，前几日才回到国内。”
“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碗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北方人。
“从南边来的？您怎么会去南边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反正是饭桌上，李克拉干脆就开摆龙门阵，将自己的事情大致说了说。其中一些需要保密的部分也没有透露。
周开阳轻轻吐了一口气：“如此，竟然如此曲折。说实话，我手底下有不少帮我做事的独行侠，他们的所见所闻比起李兄弟来说，远远不如。”
“西方啊。”吴云深将特制藤壶之中的酒水倒入自己的杯子，带着向往和些许惆怅：“我看遍南疆，自以为知道了天高地厚，没想到比起您来还是井底之蛙。”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李克拉接过周开阳小弟递过来的酒水：“南疆是我从未见过的风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大家不至于如此的...”
魏万里摇头：“李兄弟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心气有多高。我们在边境联手为国家做事，在辅助系统的榜单上有着大名，但是每天也都是风里来雨里去。
我们的自信比起你这堪称传奇的经历来说，真的不值一提。所以大家才会颓丧。
我曾经趁着空闲的时候游历了云贵川三地，但这是我们的极限。你却轻易突破了我们的极限。”
“但是李兄弟却不见在榜单之上...”
“废话，西方何其之远，来往一次要将近两年的时间，如今李兄弟才回来，今年我们肯定能看到他的大名。”
“也不一定哦...”周开阳的目光深远：“李兄弟，想必在长城做事吧。”
“是的。”比起刚才说西方的故事，这次李克拉回答之后，周围的空气简直要被嫉妒的目光烧穿。
“能说说长城的事情吗？”
“混账话！长城的事情涉及保密，李兄弟在哪个关口任职，官职如何。我如果带着队伍去投靠您，能有一点点战功捞吗？”
“你更是屁话！刚才会议之前还想着排挤李兄弟，现在就想去人家的地盘捞战功？”
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李克拉只能支支吾吾的说自己只是一个统兵的连长，没有什么实权。他实在是怕自己如果说了潇虞关的事情，这群人会直接打起来。
“这次回去之后就绝对不是连长了。”吴云深趁着一群人互相争吵，悄无声息给李克拉斟满酒：“李兄弟也知道南疆的情况，我就不卖关子了。混沌出现在缅邦，赤县肯定会出手，百越平定缅邦那就是时间问题。
今后南疆的发展会趋于稳定，而类似战功这类快速晋升的道路只有长城开放。我们想...”
“没问题。”李克拉接过杯子：“但是长城事关重大，向有关部门报备是首当其冲的事情。然后就是训练，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如果大家能接受，那么就带着队伍去河东的潇虞找我。我保证给各位安排。”
“好！”
有了李克拉的保证，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轮又一轮给李克拉敬酒，这份恩情涉及到未来，由不得他们不重视。周开阳则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他虽然不至于巴结李克拉，但是他的未来计划之中少不了长城的资源。
吴云深笑着给李克拉解围：“李兄弟也不需要去招待所了，我这酒楼有不错的房间。你就在这里住下。我这望北楼的取名正是为了北边的功勋...英杰而立。
李兄弟住这里正合适。”
“还不行，我来这里主要是帮助父母搬迁领地，我在这次碰头会见到了诸位英杰之后就要回到瑞丽帮助他们。”
“在瑞丽？”吴云深看了一眼周开阳：“叫什么呢？”
“李琏。”
“老狐...老前辈啊，他的威名我们知道，他守着一片翡翠矿，怎么就想着离开呢？”
“边境战事在即，而父母过得不那么如意，接回河东去颐养天年了。”
李琏要走？周开阳微微皱眉，这老狐狸的保密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地出色，如果不是今天李克拉透露，他们可能就要在多少个月之后才能知道了。
“哥，老狐狸的那片翡翠矿的情况可能是真的。”身边小弟的特殊频率构成了他们之间特殊的交流方式。周开阳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李琏叔的那片矿如果不开了，那我们想找一个稳定的玉石来源还是个麻烦事。以后百越入主缅邦，高能量的玉石还需要进口。”
李克拉倒是无所谓：“父亲不太喜欢走私这些活动，为人固执。眼看着领地收益不好，而且战事将至，我实在是担心。所以才劝他离开。”
吴云深点头：“李琏叔与官方的交集不似我等，他有意对外进取，但是缅邦的军阀和即将到来的百越都限制了他的发挥，如果不靠着走私捞偏门实在是不好经营。
但是李兄弟不要误会，走私这种事情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实在是没有必要。我们与官方的深入合作可以千百倍的赚取利润，实在是犯不着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去知法犯法。”
“是啊，李哥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做贸易，边境上的特产我们都有正规渠道。拿到燕京中枢的眼皮子底下都挑不出毛病。”
“南方的贸易我目前只与海西和川蜀有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这次回程考察会设立一个中转站，方便我们之间的贸易。”
魏万里举双手赞成：“好，李兄弟答应了我们长城的事情，我们自然也不吝惜些许小利。拿着您的信物来，我们之间的合作肯定会很愉快。”
李克拉摆手：“不止。我与真理国的贸易在这次回去之后也会展开，将来一些西方来的新奇东西和特别消息也会送到各位的手中。敬请期待吧。”
“靠！”魏万里仰头闷了一杯：“人比人，气死人。”
话说的郁闷，但是老魏眼中满是喜色，独家的西方物件和消息，在这南疆将会是多大的利润？
一顿饭宾主尽欢，大家的欢声笑语没有断绝。这里没有什么尔虞我诈，都是利益方向一致的人之间的沟通。
被送回到招待所，李克拉晃晃头，腾冲的酒水远不如海族佳酿的感觉，比起汾南的汾酒也差一些。真正的风土人情大多聚集在边疆集市上，作为一个行政中心，这里有些看得过去的东西用来招待就不错了。
“喝得挺美？”长白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你还没回去？这里没什么可玩的。”
“戚绍让我当侍卫，哪里能随便回去。”
“这里能有什么危险？”
长白落在李克拉身边，悄无声息：“我感觉不对劲。”
“现在？周围？”李克拉立马警觉。
“不是，心神不宁，总感觉很难受，很低沉。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长白这两年一直守在白山黑水的身边，按道理来说就是虎人的圣女，她有一些超乎常人的直觉很正常。而她的感觉很重要。
“不是现在，也不是附近。类似于某种感应断开了。很难受。”
“好好休息，别多想，现在我们距离潇虞很远，多想只会徒增烦恼。对你的身心不利。”
“好。”
招待所之中回到房间之后，李克拉坐在床头叹气。长白的直觉肯定不是无故发生，那么很可能就是潇虞出事了，而且大概率和长白有关。
“要尽早归家。”
第二天的碰头会李克拉没有参加，而是借着行政大楼的便利找到了一些合适的码头船只，提前规划了回家的路线。在碰头会议结束之后，他找到了钱代表，提前申请了部分的许可。
在晚些时候，一头蓝紫色的双头龙从腾冲城中一跃而起。拍打着翅膀朝着南边飞去。
“你有些着急了。”长白明显有所感觉。
“我们离开潇虞的时间还是太长了，对于潇虞的消息几乎是完全断绝的。这两次的碰头会议之中钱代表透露了一些消息，我要回去早做准备。”
李克拉搬出钱代表隐瞒了自己的担忧。
巨龙振翅的场景被许多人看到，包括了腾冲的拓荒者们。周开阳正在收拾行囊，他也要连夜赶回边境，跟来的手下们正在整装。
巨龙的动静也被他捕捉到，抬头看到了巨龙之后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李克拉这人绝对不一般。”
李克拉，这三个字被正在辅助整备的一个人听到了。他是前些年投靠周开阳的异虫驯兽师，他借着自己的能力在整个虫巢之中有了一席之地。是周开阳最得力的属下。
他同时有一个李克拉没有听过的名字，昌昌。
“头儿，这人很出名吗？”昌昌漫不经心。
“还好吧，过江龙而已，他很快就要离开了。”
“坐这头飞龙哪里去不得。”
“不一样，他这次拖家带口的，应该是从水路离开。需要很长的时间，他急着回河东，这次和百越的联合行动他肯定是赶不上咯。”
水路，目前北向的水路只有澜沧江北码头，穿过滇南之后过灵渠。他们会进入湘江水系，洞庭湖而后到长江。
长江...昌昌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河东，李克拉，是那个人没错。既然如此，自己正好与法通做了最后的切割，他以后应该不会来烦自己了。
异虫驯兽师不敢露出丝毫的情绪，眼前这位滇南的顶尖大佬本相已入化境，他能从舌尖感知到周围的任何情绪变动。
一只手臂长短的飞蚊在深夜无人的时候从滇南疾驰而出，沿着一条特殊的路线飞到了长江沿岸。
李克拉则是在深夜时分到了长白指定的位置，如果这次夜间防备的不是三孟，贸然到来的杰奇洛和李克拉估计就要吃箭雨了。
被李琏诟病的三孟嗅觉避免了这次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乌龙。
“大晚上发什么瘟！”李琏和李市长一样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睡觉。
“没事，腾冲的事情办完了，回来帮你们搬家。”
李元鹿则是穿着一身鲜花装点的长裙：“祖母给做的，老爸，好看不。”
领地之中潇虞的人大多聚了过来，如同长白一样，洞察在给李克拉示警。
第598章 天河航道
这种洞察的示警不常见，特别是在如今还算安宁的情况之下。与长白的预感直觉不一样，应该是站在这里的人要有些什么意外。而李克拉的心中一紧。
“收拾得如何了。”
戚绍靠近，声音很小：“我帮助叔叔整理了一下武装部队，他们的部门比较原始，各部门都有一些零散的武装。目前光是统计在册的各类武装人口就有三千，而整个领地的户籍是元姑娘在帮助梳理。”
李克拉目光瞥向李元鹿，她的声音同样很轻：“老爸，祖父祖母这里的情况有些超出想象，镇子上的人口有两三万，如果全部迁移可是一项大工程。
绝对不是一次可以全部迁移完成的。”
“我也没打算一次完成，我这次与腾冲边界的一些拓荒者达成了协作，会留下一个商栈，类似晋阳的那种，潇虞也会派来人员协助。
迁移的事情询问好个人意愿，做好统计。”
李琏的家底确实超出了李克拉的预期，这已经是潇虞体量的五分之一，也好在腾冲边境不稳定，所以李琏和许洁并没有一个稳固的成体系的工业区。
而且从当时酒桌上众人的反应看来，老李同志应该是认识那些人的。
特立独行的老李同志和许洁主任真的是这瑞丽边境口岸的两朵奇葩，如果不是李克拉到来都不知道要在这边关坚守多长时间。
“你带着长白去甄别一些特有的技术资料，户籍统计的事情还是我来吧。我们加快进度，如果顺利一点半个月后就让第一批船从澜沧江出发。”
“好。”
李琏和许洁对视一眼，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偌大的领地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缺少管理型人才，他们领地发展的一些困难也是因为这件事，现在倒是成了自己好大儿和大孙女的负担。
三孟则是没心没肺，围着变成骏马的杰奇洛打转，刚才杰奇洛双头龙的那种压迫感让他感觉战意盎然，但是杰奇洛那种淡然的性格是注定不会搭理三孟的邀战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现在不是开会的时候。李克拉简单了解了父母领地的情况就让众人解散去休息。主要是洞察的示警一直都在，这很可能是那火云茶强化之后的效果。
在瑞丽边境短暂休息的功夫，李克拉的消息已经从腾冲市飞到了春城，由春城转送到了中枢。而晋阳方面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李承乾此时正在文明市与李泰闲谈，潇虞的情况因为长城方面的原因一直都很紧张。李承乾不愿意因为自己打扰了覆水在长城前线的布置。
文明作为覆水的后勤支点之一，这里的氛围相对轻松一些，而且有李泰坐镇，所以这里成为了李承乾最近的落脚点。
“怎么是在滇南？”
“肯定是任务，李克拉这人我大致有个了解了。”李泰拿起茶碗，浅饮一口：“对于一些艰难的任务向来不会拒绝，给他派发任务的人物肯定有着更大的回报在等着他。”
“看来我还得去一趟潇虞...”李承乾站起身：“最近长城的情况趋于稳定，但是...唉...算了，一切都等大蒙回来再说吧。”
“最近竞争激烈，云汉义从那边屡次骚扰汾南，你最好去南边制止一下。赵李泉重伤未愈，现在徐蓝晶掌握了汾南的话事权，那女人可不是一个和气生财的角色。
这些南来的流氓别骚扰不成，最后把自己从榜单之中除名了。”
“你对于南边的情况竟然如此熟悉？”
“哈，覆水的能量远超你的想象。大哥啊，好在你和潇虞的关系相当不错，不然现在该睡不着的就是你我了。”
“劳碌命。”李承乾转身离开，难得的假日小聚只持续了不到半日的时间。而拓荒局的船只早早就在文明给李承乾划出的特殊泊位上等待。
“去年因为特殊的事情，覆水没有一个上榜，今年可大不相同咯。这李克拉也是有趣，他的出现竟然如此重要，连我听到消息都感觉安心了不少。”
“废话。李盟主是整个联盟的主心骨。”慢老的声音传来：“别坐着了，你大哥走了你的假期就结束了。”
“啧。”
“前天的事情你们怎么给盟主表达？”
“实话实说。”
收到消息的王来则是情绪很稳定：“这件事的起因孔师已经托人告诉我了，你的消息正好让整个事情告一段落，多谢你，高明。”
“大蒙的情况是大家都关心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哪怕走水路也能在年前回来，我们应该能过一个好年了。”
“是啊。”
“年前回去？”李琏有些不明所以，他的家底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的拓荒者，但是绝对不小，怎么看也不是能在年前收拾完成的。
“是的，我的打算是大家过一个好年。先头部队就包括我们，后续的整理长白他们会完成，而且那时候除了人口之外大多数的财物和装备也整理完毕了。”
许洁倒是带着期望：“是啊，我们都多少年没有聚在一起了。”
“我会通知他们把小萌接来，王叔和石阿姨都在潇虞，这下子我们一大家子算是聚齐了。”
老李的铁石心肠也动摇了：“那，那行吧。一部分主要的干事留下，我们先走。”
“不用这么纠结，过完年之后你说不定还要和潇虞的船队一起回来呢。到时候有的是时间。”
李克拉有此底气的原因是前段时间找上门的魏万里，这家伙的生意和船队遍布云贵川三省，对于水路更是熟悉无比。他知道了李克拉在行政大楼询问船队的事情，这次主动找上门要加深他们之间的合作。
今天魏万里梳理完成了整条线路，比起李克拉这个半个门外汉，专业人士更省心。
他看着在自己儿子面前没有主意的李琏意味深长，这老狐狸在其他人面前可从来没有这么一面。在瑞丽这种边境地区如果只是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可是活不到现在的。
李克拉还要梳理户籍和财物，魏万里则是给李琏递上了一根烟：“真要走啊。”
“是啊，儿子需要我们，没办法。”
“该死的，你还在这儿装！你儿子是什么情况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你能提前进入长城，那是个能自动增长的翡翠矿，可比你那口矿井来得利润大！”
李琏转头看看身后，大家都在忙，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他吐出一个烟圈：“长城也是有风险的。”
“屁话，你采矿就没有风险了？你每个季度给翡翠涨价都是借口构造体因为矿井崩塌损失了不少。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产出和质量都稳定，大家伙儿疯了才找你买翡翠。”
“那是真的损失。”
“那你还担心长城的风险？你儿子能让你去一线拼杀？你跟着捞功劳，我们未来去那里也得看你脸色。”
“啧，大家都是同胞，不存在谁看谁的脸色。”李琏嘴上这么说，言语之中的喜色难掩。
“翠灵也跟着你一起走？”
“是啊，谁知道长城里面有没有矿呢？我这灵翠谷的矿畅销边境，他们都嫌品位低，想来只有那种地方的矿产才能入他们的眼。”
“老吴和周开阳要参加边境的战事，这里大概率会成为交战地点，你走了正好。”
“我其实都已经下定了内迁的决定，奈何儿子太优秀。”
“优秀？具体说说？”
“和你说不着，南疆稳定之后，长城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有意思，你看不起周开阳，却认为儿子很优秀。你的标准可能根据亲情出现波动，但是调子很高是毫无疑问的。我倒是有了猜测。
春城一直都很低调的启华院，士燮都在那里挂名，他们负责滇南省的教化，但是那个院长的身份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拓荒者。你儿子的名声只有在天幕直播的时候很响亮，但是少见其他的战绩。
想来他也是如此吧，许多的功绩其实被人，或者说大佬们刻意的隐藏起来了。”
李琏没有说话，挑了挑眉：“少说少错，如果你还想去长城的话。”
“是是是。”魏万里没好气的用肩膀顶了一下李琏：“将来我的队伍北上，还希望李领主帮衬呢。”
在气温明显转凉的九月底，经过一个多月的海上航行，两个半月的雨林穿越。李克拉带着李元鹿，自己的父母，三孟，长白和黑角队出现在了腾冲北边的码头上。
澜沧江的江水湍急，进入码头的支流之后变得无比温和。魏万里准备的船只都是用来运载货物的上好货船，还很贴心的根据这次李克拉队伍的人数调拨了三条客船。
巨大的船队和岸上队伍让所有人都侧目。
李元鹿心中有点点激动，终于能回家了。但是想到这次回家之后出现的变化，心中又带着一点点失落。
陪伴李克拉从长城接驳地到西方接驳地，进入了大马士革，见证了金色沙漠，看遍了罗马繁华，游历了地中海的黑龙旗终于在国内的船只上竖起。
黑角队与长白在前，李克拉等后勤人员以及非战斗人员在后。
魏万里亲自担任这次行动的领航人。
“边境的行动在即，你...”
“我很少参与战事，都是我的将军们安排，我主要是负责后勤的。这次行动涉及到官方，部队由腾冲的李将军和春城的郭威将军统一调度，我反而没有那么多的事情了。”
“多谢了。”
“这有什么。”魏万里如同一个尽职的导游，站在客船的船长位置宣布出发。
“各位尊贵的乘客，我是此行的向导魏万里，现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此次航行的具体路线。我们将会从澜沧江出发，经过灵渠水系当中的‘金沙-澜沧’运河，随后进入蜀地。从蜀地沿着长江到达京杭运河。从京杭运河直达河北的骑士领，也是我们的终点。”
魏万里是身体力行来帮助李克拉，而其他腾冲的优秀拓荒者则是在码头上目送：“这老魏，他倒是积极。”
“三峡的情况特殊，也就是李克拉身份的问题能拿到通过的许可。他早就想去三峡那里看看了。”
“不走东灵渠？”
“据说李克拉在川蜀有产业和熟人，这次似乎是想试着联络一下。”
“他一个河东的领主，在全国各地都有布置？”
“这就是区别，这些被中枢重视，并且有意保护的拓荒者都有着自己的手腕。我们还在因为是滇南的优秀者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的目光早就放在其他地方了。
启华院如是，李克拉也如是。”
汽笛声响，魏万里的澜沧城当中最为先进的船只驶出码头，进入了波澜壮阔的澜沧江之中。
船只运行的很稳，李克拉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颠簸。这依着大江的领地确实有着自己独特的技术，起码潇虞的船只是做不到在澜沧江之中如履平地的。
而经过了半天的航行，魏万里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我们就要到达滇南最为壮丽的人工奇迹之一，‘天河航道’了。”
伴随着话音落下，船只的颠簸感明显加强。
“这条运河精确地镶嵌在横断山脉最险峻的褶皱之中，位于寰宇的丽江与剑川之间的山脉地带。它将发源于唐古拉山、向南流淌的澜沧江，与同样发源于唐古拉山、但向东奔流形成长江的金沙江奇迹般地连接起来。
它的存在，意味着赤县彻底打通了西南地区的“任督二脉” ，使滇西、藏东南与中原腹地通过内河水运连成一体，其战略与经济价值无法估量。”
李克拉在魏万里的解说之中已经来到了船头甲板，可以看见远处的水道变得碧绿，而在碧绿水道的尽头有着点点的辉光，那些辉光在一个巨大的山体隧道之中。
凿穿太行算什么，赤县有了充足的技术和人力之后，他们可以在这险峻的十万大山之中开凿出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工程。
第599章 江与城
一整套复杂的水闸系统李克拉也是到了近前才发现，汹涌的澜沧江在这里被一个奇特的分水鱼嘴切开，一部分流入了一个光亮的池子之中，而许多的船只此时正在这个山间的平静湖泊之中等候。
水闸缓缓关闭，湖泊的水位不断提高，将湖泊抬高到了与那绿色的航道齐平的位置上。将所有的船只稳稳送入了翠绿的航道之中。
“这些都是浮空石和翡翠混合的特殊河道，他们逐层亮起，可以将水道之中的船只一点点引向高处。”魏万里指了指在高处的辉光隧道：“直到那里，我们从山间穿过之后，就到了金沙江的水闸。李兄弟，好好看看，如今西南的局势已经大不相同咯。我们发展的前景很不错。”
宽阔的水道上百余艘船只三到五条成一排，逐渐点亮的翠绿航道不断将他们牵引爬坡。坐船爬坡，这种体验对于李克拉来说过于新奇了。
“浮空石的应用现在这么普遍了？”
“都是官方在用，我们只知道大概的原理，连浮空石的性能都了解甚少。”
李元鹿点头，那么来自长城的浮空石还是有很大价值的。目前只有少量在现世的蓬莱，其余大多数都开采自长城。而官方垄断了这种奇特石头的各条产业链。
进入山腰之中的隧道之后，淡蓝色的光辉依旧是逐层亮起，隧道之中照明的石头名为“晖石”，是这大山之中特有的能量矿物，天河工程就地取材，在隧道之中利用它们帮助船只爬坡。
河段之中的亮光在最高点的时候消失，接下来就是一大段平稳，而且奇特的隧道航行。常年跑商的魏万里早就看腻了，但是这对其他潇虞的人来说很新奇。
不多时，前方有光线亮起，估计距离金沙段已经不远。
船只开始明显的下坡，而这种坡度仍需要牵引协助，不然船只下坡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直到完全无法控制酿成惨祸。
上坡和穿过隧道大概经过了多半天的时间，此时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清晨的阳光柔和，让习惯了隧道之中航行的李克拉很快适应了过来。
而另一套完整的水闸体系如同澜沧江河段的复刻一般，巨大的闸门挡住了船只，河道牵引就此停止，所有的船只都停留在靠近水闸的位置上，等待着下方水位提高。
李克拉这时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巨大的闸门。船闸由巨大的不知名黑色岩石砌成，闸门上雕刻着镇水的龙子“蚣蝮”，其运行由复杂的机关术和阵法共同控制。
在运河的金沙江出口，这一座一座无比宏伟的多重船闸系统，它们负责将船只从高水位的运河，安全、平稳地降至水位较低的金沙江。
“我倒是听闻了太行通车的新闻，这与我的领地密切相关。但是想不到在西南的深山之中竟有如此的奇迹。”
魏万里神秘一笑：“李兄弟，不要急着感慨，这条水路的选择一来是你想路过川蜀，二来有着我的私心。到时候你可别惊掉了下巴。”
水闸的蓄水很快完成，通过数道船闸，像下楼梯一样，将所有等待的船只平稳地送入金沙江的怀抱。
此时船队的位置是滇南的西北部，顺着金沙江，李克拉很快会第二次穿过川蜀之地。但是现在没有了金乌通信，李克拉只能示意杰奇洛先行行动，他那里有着春城给出的飞行许可，正好看看川蜀的潇虞船队是否还在。
化作飞鹰的杰奇洛动作很快，船队刚刚进入金沙江他就从甲板起飞，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所有人注意！”魏万里的声音很大：“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川西地区，这里河流湍急河道狭窄且危险。不必要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来到甲板上，请所有人暂时忍耐。
所有鱼人入水，开始引航。”
金沙江横穿十万大山，周围山地的泥土都被这条咆哮的巨龙裹挟进入水道之中。如同李克拉当时在伊洛瓦底江入海口一样，金沙江的江水呈现一种厚重的、翻滚着的赭黄色，仿佛有亿万吨溶解的黄金和青铜在其中奔腾。阳光照射下，整条大江波光粼粼，真的如同一条流动的、液态的黄金之路。
这次顺流而下，船队的行进速度不慢，甚至说过于快了。十万大山到川蜀盆地之间有着巨大的落差，船只似乎在冲坡一般，速度一天快过一天，如果不是魏万里的船只先进而且他们的水手经验丰富，船队很可能早就撞在沿岸高耸的大山之上了。
“进入川蜀竟然如此曲折。这么危险的航路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船只。”
“金沙江之中的航路都是一艘艘沉船探索出来，总结出来的。从我们天河航道修葺完毕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年的功夫，在这条奔涌的大江之中不知道沉没了多少的船只，损失了多少的金钱，死掉了多少人。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藏地可以入滇，云贵川三地连成一气。西南不再像以前一样一潭死水。”
“逆鳞泥龙！”鱼人的信号送到了魏万里的手中，同时在望远镜之中，一大群背鳍突然出现，伴随在前方先锋船队的左右。
魏万里想要展开行动，李克拉这时候插话：“我想试一试。我们从海路上来，那面旗帜的效果一直都不错。黑龙旗如果不奏效你再出手。”
“好。”
戚绍看到了后方的旗号，黑角队的几人站在黑龙旗之下，沉重的威压快速扩散开来。那些伴游的泥龙干脆直接在水中停了下来。
效果斐然，但是李克拉犯了一个绝对的经验主义错误，黑龙旗的范围在广阔的海面上和密集的蛮荒雨林之中展开可以吓退宵小和野兽，但是在这汇聚了赤县灵气的十万大山之中就好像朝着平静的水面之中丢了一颗石头。
率先注意到这里的是无数靠近河道的强大龙兽或者半龙，而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一头鬃毛浓厚的神龙猛然睁眼。他自从出生起就听不到，全靠着强大的灵觉活到现在，成为大山之中的霸主。
那些蠢蠢欲动的类龙生物都察觉到了他的苏醒，霎时间偃旗息鼓。
魏万里正在为黑龙旗功效强大感慨的时候，一条体长超过一公里的神龙飞越了他们的头顶。他看到了甲板上的李克拉，看到了黑龙旗。
但也只是默然一瞥，随后远去。
“神，神龙？！”魏万里见过无数的生灵，强大的巨兽在腾冲边界根本不缺，但是华夏的精神图腾出现让他大惊失色。
“嗖。”长白绳索的破空声响起，很快她就落在了李克拉的身边：“那条龙的气息很熟悉，应该就是在秦塔我们偶遇的那个龙人。
他似乎和阿光是同源的。”
“龙神遗蜕，不闻。”李克拉皱着眉，望向神龙消失的方向：“他竟然在这里栖息。”
正在锦官城阅览文件的诸葛亮，在春城开会的郭威都看向横断山脉的方向。这条蛰伏许久的神龙为什么突然如此高调？
“他应该知道原生龙神的死因，有机会去长安看看情况。”不闻当时只知道李克拉获得了秦塔当中的黑龙庇护，但是那些龙人身上的气息竟然还有本尊的能量。
船队用了数天的时间才离开横断山脉的范围，很快进入了川蜀的范围。转过宜宾，进入传统的川蜀盆地地域，景象骤然一变。黄金的激流，化为了清澈的波涛。
而在宜宾等待许的潇虞船队快速进入队列，季琳出现在李克拉的视野之中。
“盟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李克拉总算是有了一点点回家的感觉，川蜀与潇虞的贸易一直都是季琳在负责，他们正赶上时候，船队前不久刚刚整装完毕，杰奇洛的消息让季琳加快了速度，专门在宜宾等待他们。
负责通讯的金乌落在甲板上听候李克拉的调用，这次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以前的样子了。
“可惜，就这么路过了。”李元鹿的小脸上带着可惜，李克拉揉了揉她的脑袋，上次来川蜀的时候小鹿也才刚刚懂事。现在都是一个大姑娘了，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要做的是尽早回去听候领导的批评。金鸢最好把我的礼物藏起来了，不然提前被发现就没有了惊喜的感觉。”
李元鹿后退一步：“别带上我啊，我出门可是有大领导特许的。你是意外！”
“十多年的养育之恩竟至于此？！”
“哼哼，每次光是我挨批了，这次我要旁观！”
“想得美，你执意和我进入雨林，许主任饶过你，王将军可不会。”
“老爸，法兰西的香水真的能让老妈息怒？”李元鹿急忙凑近，想与李克拉好好谈论让领导息怒的事情。
“你老妈不是俗人，那些礼物只是开胃菜，我准备的东西你绝对想不到。”
“想不到也有我的参与，对吗？”
“你不要脸的姿态已经得了我当年七八分的精髓。”
李克拉的打趣被许主任的巴掌打断：“哪有这么形容自己女儿的，小鹿没事，有我在，而且你妈妈不会拿你撒气 的。”
船队需要休整和补给，在宜宾码头附近停留了两天，下一站就是山城，但是这次李克拉也没有抱着能见到年主任的打算，他本就是一个出色的官员，如今肯定也受到了重用，自从燕京别离之后也是多年未见。现在想见上一面肯定更难。
“年高？”魏万里听着李克拉的讲述，有些迟疑：“年代表现在是黔中的省代表，如今黔中正在大发展，西南几省的大宗药材都来自黔中，如果李兄弟想见到年代表，那怕是有点困难咯。”
“发展得还不错，可惜了，两次路过这里都不能得见。”
船队的规模进一步扩大，潇虞的商队有着特殊的许可，让魏万里省去了不少的功夫。
“魏哥，过三峡的话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潇虞的船队会全力协助。”
季琳的话让魏万里感动，他是真的想见识一下如今的三峡。而且也对潇虞的势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很快季琳收到了关于三峡方面的回馈，而他们需要在指定时间从三峡路过，经过两个船队的领队碰头规划之后，他们决定在山城多等几天。
队伍的节奏慢了下来，李克拉也带着李元鹿深入山城去看看。
这座山城，并非建立在山上，而是从山脉的筋骨中生长而出，与武陵山、大巴山的龙脉浑然一体。
位于山脚与沿江地带，是城市最“接地气”的部分。这里是码头、货栈、集市的所在，充斥着南来北往的商旅、脚夫和船工。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麻辣蒸汽、药材的苦香与江水的腥潮气。建筑多为石基木楼，密密麻麻，喧闹而充满生命力。
“薄荷，上好的薄珉族的薄荷！”
大声的叫卖到处都是，岷江在寰宇能通航，但是比起这嘉陵江与长江的三江之口，锦官城的市井气息远不如这里。
清凉的薄荷味唤醒了李元鹿最深处的记忆，她拉紧李克拉的手，显然当年贪嘴的惨烈教训在此时被唤醒。
从山腰开始，城市展现出其魔幻的一面。无数楼阁、商铺、民居通过粗壮的千年古藤、悬空石梁和巨大的锁链，直接悬挂在陡峭的崖壁之上。层与层之间，由螺旋的机车道路、依山而建的步行廊桥和依靠某种浮力装置上下往返的“竹篮升降梯” 连接。云雾常年在这些楼阁的腰间缭绕，居民出门便可见云海。
李克拉一路打听才艰难的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在略微偏僻的高层，集中了整个山城目前所有的摩托车产业。这东西是李元鹿最喜爱的，也是李克拉这次想来重点考察的。
“浮空石技术。”李元鹿看着一辆没有轮子的摩托沿着既定的能量轨道从高层一路俯冲到了江边的市井附近。
而她身边的李克拉直发呆：“感觉进入长城到现在也就两三年啊，我这从国外回来之后是回到之前的赤县了吗？”
第600章 三峡
山城之中的技术远超李克拉的想象，他只是在长城两年的功夫，整个世界似乎变幻了一番。
“潇虞之地终究只是一个小地方啊。”
李元鹿抬头：“我不这么认为。”
“说说看你的想法。”
“潇虞再小，也是老爸从一个小小营地一步步建立起来的，经过十多年的建设它现在是河东最大的拓荒者领地，更是一个巨大联盟的首脑。
赤县各城都是提前几十年起跑的，新兴的城市也有国家兜底。父亲想与赤县争高下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这才十几年，潇虞刚刚成为城市不久，许多事情也才刚刚起步，现在感叹潇虞弱小，过于妄自菲薄了。
老爸，你从西方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急躁，按你曾经的说法，拓荒者和领地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为什么现在就开始否定自己呢？”
“我跑得太快了，领略到了那些不该这阶段看到的风光，我的眼界也就高了。你说得对，我的心态出现了失衡。”
“你甚至想与真理国，乃至于新月和十字去比较？”李元鹿皱皱鼻子：“那未免也太过高攀了，但是有你聪明的女儿在，未来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现在绝对急不来。”
“那就看你咯。”
“放心吧。”
李克拉带着李元鹿看遍了整个上层的摩托产业链，有技术顾问在身边，李克拉省心了不少。父女二人兜兜转转来到了山城最高的顶上，这里有一座巨大的灯塔，也是山城的行政中心所在。
灯塔的光亮刺破了厚重的水雾，给嘉陵江和长江之上的船只指明方向。而在灯塔的旁边有一座奇特的石碑，上面写满了充满能量的文字，石碑上缠绕了两条粗壮的铁索，铁索极长，从山边的石碑上一直垂到了下方的江水之中。
“镇水碑，这锁链是曾经在江水之中兴风作浪的龙族的龙筋。这手段可真是...”
从上至下，李克拉等人享受了几天山城的风土人情，季琳接到通知，如今三峡的许可已经批复，他们需要立即出发，在指定时间段之内通过三峡。
魏万里的情绪激动，李克拉也带着期待，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只闻其名的超级工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季阿姨，三峡是什么情况？”
季琳笑了笑：“很震撼，但是你们首次经过，我还是不要点破其中的关窍，不然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船队从嘉陵江口出发，三天左右的功夫到了三峡的起点，沿途的水道李克拉已经走过一次，除了船只数量多了不少之外，长江岸边可见的工厂和各种设施也多了不少。
如果不是三峡的建设耽误了许多的时情，可能现在长江的开发程度要更高。到了瞿塘峡附近，长江水的流速明显慢了不少。
而在这里许多的船只都在等待许可，曾经白帝城所在的江心小岛附近停满了船只。如果队伍不在山城停留可能就要人挤人在白帝城等待许可通过了。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之中，船队全员通过了检查，正式进入三峡水道。
“这里距离主体工程大概还有一天的航程，竟然远远就设立了检查点。”
“寰宇的三峡可不仅仅是一个大型水利工程，这里牵扯了国防，能源，修炼等等你能想到的所有大事，是将来南方的心脏所在。”季琳对于三峡的了解极为深刻，金鸢和她来往于长江不知道多少次，她可以说是亲眼看着三峡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第二天清晨，三峡安全部门的巡逻空骑士发现了李克拉的船队，他们与季琳攀谈的声音吵醒了李克拉。其中几个人显然是认识李克拉的。
“李市长，例行检查。”
李克拉点头表示理解：“还有多远？”
季琳没开口，那个小队长倒是接了话：“江上的雾气重，等到一个小时之后雾气散去，你们就能看到了。”
“看到？”李克拉不确定，他刚才起身看地图上的标注，距离主体工程还有大概几百公里呢，一个小时之后能看到什么？
几人都笑而不语，将船队检查完成之后扬长而去。
江上的雾气也正如他们所说，开始渐渐散去。季琳拿起步话机：“要到了，都到甲板上来看看吧。”
船队尚在百公里外，地平线上已不再是连绵的山脉，而是一道横亘天地的、散发着奇特光辉的巨墙。这并不是传统的混凝土重力坝，而是一种特殊的能量矿石混合而成的特殊建筑材料，这是李克拉第一次见到这种材料。
当李克拉的船队驶近寰宇世界的三峡工程时，眼前的景象已非任何自然奇观所能形容，那是一种近乎创世的神迹，是人类意志与智慧对山河的终极重塑。
百公里的距离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航程，随着距离拉近，景象愈发令人窒息。
在原本夔门的位置，长江被五根如同手指般的巨型分水岭强行分开。这些“手指”的材料也是没见过的。它们深深地插入江底，将奔流不息的长江主干流优雅而强制性地分成了七条相对平缓的备用水道。
原本“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的险峻，已被一种井然有序、被人类意志所驯服的磅礴所取代。
七条水道被均匀地倒流向两岸山体的后方。两岸的山体已被彻底改造，内部被掏空，形成了灯火通明的工厂、仓库和生活区。巨大的洞口处不时有飞行坐骑和运输舰进出。两岸的崇山峻岭都已成为这座超级工程的一部分。
七条水道南北都有，它们在巨墙的两侧分列。李克拉的船队被引导向北边的水道。
“疏导长江备用水道用了万人规模的水系施法者，其中我们的娲族也有参与。如今他们正在工程之中和党棱的巨灵们发挥着其他的作用。”
“前段时间赵李泉的海族也调拨了一部分水系施法者来参与。”李克拉站在栏杆的旁边，尽可能近距离观察那个不明材料砌成的巨坝。
“那是很久以前了，赵李泉在长城受重伤，我离开的时候他的消息都很少，吕沐阳肯定知道。这你就需要去问他了。”
“小鹿，能看出来吗？”李克拉对于坝体的材料十分好奇，这是超级工程，未来数百年记的永备大坝，能抗住未来合流的长江肯定不是一般的材料。
李元鹿摇头：“材料学我本来就不擅长，坝体的材料更是首次见到，赤县藏了不少的好东西。”
“嗡嗡嗡。”大坝之后是一大片工地，如今三峡已经进入了后期的收尾工程，许多需要保密的设备早就完成了安装和测试。水道眼看着要进入一座山体的后方，这种情景就要远去，李克拉赶紧多看上几眼。
水道分流，李克拉等人被带到了一处山体的后方，而这里有着更加奇特的东西。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鲸歌般的嗡鸣声一直没有间断，在水道的两边有明显的小型旋涡。
蓝色的洞口和低沉的嗡鸣，李克拉父女两人对视一眼，跑到了视线比较好的一侧，两侧湍急的水流进入一个洞口的时候形成旋涡，而在后方不远处就重新出现。
“元素反应釜。”李克拉一眼就认了出来，与潇虞传统的大型化，只抽取元素的反应釜不同，这些反应釜的入料口明显经过了改动，可以直接从流经的水中抽取元素。
而被抽离了部分元素的水流变得平稳了不少。
“根据李干事的说法，这些抽离了部分元素的水流更加的稳定，可控，而且保证了在平缓的长江下游城市和人口密集的地方不会滋养出大型的水中生物。
今后大坝的主体工程彻底竣工之后，这些反应釜也会被挪到长江干流之中，这将保证长江沿岸的长治久安。”
三峡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水利枢纽，在寰宇它被赋予了更多的使命。李克拉他们看到的也不仅是钢铁与岩石的造物，更是一个文明将自己的命运，牢牢攥在手中的、磅礴而壮丽的宣言。
天空之中划过的空骑士巡逻队一波接着一波，那片大工地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船队的眼中，哪怕只是如此短暂的参观，这座超级工程也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而出乎李克拉的预料，一支空中巡逻队在他发呆的时候落在了甲板上，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但是身边带着护卫的干事来到了船上。
“李克拉市长？”
“是的，请问...”
“我姓杨，是这里的负责人之一，听闻李市长路过这里来看看您。”
“不敢当。”李克拉主动上前握手，这个负责人看起来年轻，言语沉稳，为人随和，没有任何的架子。
“好多人都说你是拓荒者当中的佼佼者，燕京表彰的时候我在东北，而最近一直都在三峡学习，所以一直都挺遗憾没有见过你。”
李克拉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人家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赞赏，绝对不是什么阴阳怪气。但是这种直球称赞也让李克拉受不住：“我算不上，杨负责人这么年轻就在三峡工程任职，那才是年轻有为。我对三峡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懂呢。”
“哪里不懂？”杨干事的问题很直白：“我给你好好说说，也显摆一点我的用处。”
“能整体讲讲三峡的作用吗？原本蓝星上的三峡就很复杂，而这里的三峡荡气回肠，磅礴非常，我对它今后祈祷2的作用更加关心。”
“元素反应釜的作用应该不用我细讲吧？这是你们潇虞的技术，就算有所改进也是特化于三峡的需求，其他地方根本用不着直接抽取江水这么粗暴。
水元素发电机组就在坝体的内部，而更多的反应釜已经在大坝前后都有布置，一旦精粹汲取完成，经过一系列的安全加工，将会投放给发电机。而三峡的第四期工程就是连接南方各地的能量网络，现在也只是荆州和三镇有了连接。
在确保试点无误之后，就会推广到整个南方。”
“拓荒者将来的发展会更加的方便，对于赤县的依赖也会更深。”
“没错。而第二点就是防御，长江太宽阔了，我们对于大江大河的控制能力很简单粗暴，而敌人也很容易藏在水系之中。三峡的建立起码保证整个长江水系的安全，也对长江干流这条水族‘高速通道’有了监督的手段，对于敌人也可以早发现，早防御。
而未来长江舰队不需要溯流而上去追捕海族的敌人了。”
国土防御这块李克拉不熟悉，潇虞虽然军事实力很强，但是潇虞的格局限定了李克拉的目光，他的战略目光一直都不在汾水和潇虞河上，对于这块基本上没有概念。
所有人都在默默点头。
杨干事继续说道：“第三点就是生物和环境的实验，长江的水元素一直都存在着极大的浪费，哪怕是一个幸运儿出现靠着水元素成长成为了怪物，对于水元素的吸收也少得可怜。
而有了元素反应釜我们就可以缔造高端的元素实验室和修炼场，这里将会培育出许多的新型水生灵兽、改良作物，甚至创造新的元素生命形态。
用对水元素的绝对控制，可在特定区域模拟出任何与水相关的极端环境，比如如深海高压、冰川极寒等等，用于军事训练、科学实验以及高阶修行者的突破修炼。”
“极端环境。”这是李克拉根本没有想到的，潇虞修炼者之中...似乎都对于这方面很不上心，吕沐阳和王崇道都是道士，讲究道法自然，灵龙是龙神眷属，似乎真的没有一个像样的修炼者。
而常平安的金乌和灼阳们倒是一直都靠着地火的环境修炼。
杨干事的到来算是给李克拉打开了不少的思路，潇虞水利比起三峡是萤火之于皓月，但是有些利用的思路却是可以借鉴的。
“唯物主义死路一条。”李克拉笑着自嘲：“多谢杨干事了，潇虞的水利只用来发电目前看起来是浪费了不少的东西，您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船队在此期间一路行驶，眼看就要到达巫峡附近，杨干事不在意挥挥手：“能帮到你是我意料之外的，我只是来显摆显摆，我现在要回去坐班咯，日后再见，一路顺风。”
第601章 镇江
杨干事来去匆匆，他带给了李克拉许多的启发，看样子只是想来闲聊。
此时船队已经到了三峡出口的附近，西陵峡近在眼前。前方不远处就是宜昌，船队要稍做补给和休整，这里是溯江而上的船队的停留点，一个大型的集中地区，如果接下来要登陆休整，比较大的城市就到了洞庭湖那里了。
宜昌这里简直就是白帝城的翻版，许多的船只等待着通过三峡的许可，有的商队干脆就是为了这里聚集的大量人口和需求来的。
“长江的航运比以前可繁荣了好多。”
“三峡的检查和许可基本上每天都在最大限度工作，就这样还积压了这么多的船只，未来三峡修筑完毕，东西方之间的沟通顺畅，带来的效益难以想象。”
“我们甚至是从滇南而来的。”李克拉笑道：“长江的与南方的其他水系串联，全国的水网变成了一条通途，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宜昌这里人多船多，小地方难以容纳这么多的人口，混乱不堪，李克拉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戚绍等人帮助魏万里和季琳完成了物资补给后，所有人立即出发。
长江的水流经过三峡的改造已经变得十分温顺，荆江一段，长江有着“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的美誉，这里地势平坦，长江九曲十八弯，昭示着船队已经进入了长江的中下游地区。
狂野而热烈的风格陡然一变，这里的天空变得无比高远和开阔，仿佛一块无瑕的青色琉璃。长江在冲出三峡的束缚后，并未肆意奔流，而是如同一位从容的帝王，舒展着它宽阔无比、近乎如海般的淡金色身躯，缓慢而有力地流向天际线。
在肉眼可见的岸边和支流汇流之处，无数的村庄城镇在此建立，大片的良田阡陌纵横。巨大的瑞鹤在田野上空翱翔；荷塘中，有锦鳞不时跃出水面，鳞光在阳光下划出彩虹般的弧线；远处还有某个领地的农夫驾驭着机关巨牛在平整田地。
它没有上游的险峻与磅礴，却以一种更为深厚、博大的力量，展现着赤县文明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那被江水滋养了万年的、无边无际的富饶与安宁。
多年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莽荒，如今的开发程度比起汾水来更加充分，这种田园牧歌的安宁景象没有人愿意打破。
“洞庭湖附近有着岳阳楼镇压这段水脉，那里人文昌盛，可以去看看。”季琳带着船队多次在岳阳停留，对这里十分熟悉。“那里还有一处镇江水府，据说去祈愿之后保证这一路顺风顺水，我对信仰的事情不懂，更不感冒，盟主也可以去看看。”
“好。”
天下名楼岳阳楼，它就矗立在洞庭湖与长江的交界处，如同鹳雀楼一样镇压着部分的水脉。虽然上游的三峡工程已经将长江水梳理清楚，但是它多年的作用仍不可忽视。
江汉平原是赤县最重要的产粮地之一，这里的粮食供给整个南方地区，往来的运粮船和靠着粮食残渣饱腹的水禽们都很多。
而在船队靠岸之前，李克拉看到了一处香火鼎盛的地方，那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如果不是魏万里提供的客船足够高，那一片水湾之中的场景李克拉几乎难以看到。
“那里的位置这么隐蔽，你们是如何找到的？”李克拉的洞察在看到那处地方的时候就开始预警，那里不处于洞庭湖之中，似乎是某个古早牛轭湖已经干涸的水道之中，只有洞庭湖之中分出来的一些小河流经过那里。
“口口相传，刚来肯定不知道，但是跑船多了，遇到的船工和水手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有香火，那就意味着供奉着什么？”
“似乎是一位在本地传说中曾平定江涛、保佑行船安全的地方水神，人们称为‘平浪王’。”
“既非道观，更不是寺庙。一个山野之神？”李克拉思考着，洞察这时已经停止了预警，但是那个奇怪的庙宇仍然存在着诸多疑点。
这种民间信仰，而且是靠着熟识的人口口相传的小神肯定不会引起赤县的重视。而且他们的选址也很讲究。
“我们去看看。”
到达岳阳码头之后，李克拉带着黑角队租了一艘小船，船夫皮肤黝黑，看起来较为年迈：“镇江水府？客人也是跑船的？”
“肯定是啊，不然从哪里得知水府的奇妙？”
“平浪王可灵哩，我每一周去敬香一次，把忧愁写在纸条上投进井中之后就能得到一碗平安水和一张安旅符。客人一定要去试一试。”
“好。”
“唉，现在人老了不中用了，我前些年能记住洞庭湖每一处的暗礁和暗流，但是如今却忘得精光，不然有着平浪王的保佑，我在洞庭湖上肯定叱咤一方。”
老船夫絮絮叨叨，小船的速度不慢，在洞庭湖流出的支流之中穿梭，很快就载着众人来到了一座土石建造的码头附近。
“上了迎客码头之后，会有上师在善水桥附近迎候。客人平安顺遂！”
李克拉交了船费，谢过了老船夫。带着戚绍刚走不久，就看到了两个衣着朴素的善士在桥头等待。
“可是来求平安的跑船客人？”
“是的，听闻船夫的传说，特来看看。”码头不断有船夫将其他来求平安的人卸下，来来往往十分热闹。
等人凑够了一定的数量，两位道士一样的人开始动身，引着众人前往不远处正在升腾烟气的庙宇。
镇江水府外观是标准的赤县庙宇风格，飞檐翘角，悬挂“镇江水府”匾额。殿内供奉的“平浪王”神像，神像似龙似人，非哭非笑，鳞片掩盖着大部分的面容，看不太清具体的样貌。他手持一卷，上面刻有‘水德经’。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殿前空地上巨大香炉之中飘着香味，李克拉的警惕也有些放松。这个庙宇也就是主殿和后院这么大一点，而老船夫说的井就在后院。
李克拉看着一群人写下自己的烦恼，将纸条扔进井中，道士们从井中打水，捞上一桶水和一块碎石，水给信徒喝掉，石头装入囊中，作为安旅符。
而有些似乎是资深的香客，被引着前往距离码头不远处的一个亭子之中。应该是有着什么特殊的待遇。
“客人可以写下自己的烦恼，或者自己想忘掉的记忆，一碗水下肚就可以获得稍许的宁静。”
道士在指引李克拉，但是李克拉的洞察隐隐作痛，这是没有见过的预兆，他的眉心在不断跳跃，像极了他曾经休息不足或者压力过大时候的感觉，他恍惚以为自己的祖传高血压复发了。
“多谢施主。”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正在捏着眉心的李克拉猛然抬头。看到了远处亭子上一个道士正在笑着恭送那些香客，而那个人，李克拉认得。
“法通。”李克拉眯起眼睛，声音轻柔，而戚绍等人已经抽出了自己的短刀。
铿锵的声音惊扰了法通，他的目光转向井口附近，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人：“李克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装神弄鬼，我说这里还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原来是你这个邪祟信徒在作怪。那么想必这里肯定是奸奇的庙宇咯。”
蓝色的能量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这片庙宇完全笼罩：“被你识破可真是遗憾，看来我需要换一个地方收集信仰了呢。”
“换地方，你就老老实实葬身在这里吧。”
陪侍这平浪王神像的泥塑寸寸迸裂，一大群白猿从泥塑之中杀出，而周围的道士也立即开始攻击李克拉。
这些白猿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他们修习了奸奇的术法之后变得更像是野兽。有章法的野兽，他们的剑阵让没有全副武装的潇虞队伍难以招架。
而在骚乱之中，大片的香客无处可逃，都进入了神庙的主体之中。
龙卫这次行动仓促，而且只是为了近距离解疑，并没有带着全套的甲胄和装备。但是黑角队的龙人们可不是软柿子，虽然被白猿偷袭有些狼狈，但是他们围绕着李克拉迅速组建好了阵型。
“他不应该就这么点本事，这里能遮蔽洞察的感知，那么就有在精神力方面很强大的存在。”
法通提着剑，就站在白猿和道士们的身后：“狂妄至极，竟然没有任何准备就来到了这里，李克拉，我教给你的最后一课，在寰宇永远不要大意。”
法通念动法咒，那口深井之中的湛蓝色能量喷薄而出，神庙，动了起来。
慌不择路进入神庙的香客全都变成了精纯的蓝色能量，而无数的能量源源不断进入了法通的身体之中。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死来！！！”
怒喝的声音之中带着痛快，法通的眼中李克拉就是待宰的羔羊。
“呼~”黄沙翻动，李克拉额头的洞察之眼全力睁开，庞大的精神能量让神庙输送能量的动作都为之一断。遮星在手，李克拉的精神场域层层放大。
完全将法通笼罩其中。
“龙卫何在？”
“在！”
“杀敌！”李克拉的场域与黑龙旗不同，他给了龙卫更敏锐的感观，体型高大，略显笨重的龙卫结阵攻向法通。他们的动作变得灵活，可以轻松避开白猿和道士的攻击，同时可以从更加多样的角度攻击敌人。
道士们是普通的信徒，只是交锋三两阵便成片的倒在血泊之中，白猿没有了策应也开始岌岌可危。
“还等什么？遮蔽罩启动的一瞬间就被范仲淹察觉到了，你还有侥幸心理？！”法通抵挡李克拉与龙卫协同的进攻，同时怒喝出声。
“一击杀之，远遁千里！”神庙之中的平浪王开口了，这个不知名的奸奇神明将所有的能量灌注到了法通的剑锋之上。同时白猿不要命地挡在了法通面前。
李克拉的精神恍惚了一瞬，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运转洞察，龙卫几乎为零的精神力让他的负担很大，而且那个神庙似乎还对自己有影响。而就在这时，一道湛蓝的剑光飞来，直取他的头颅。
此时躲避和抵挡已经来不及，哪怕是让出一部分，那也会让李克拉被重创。
熟悉的场景，当时吕布的一箭就是这样，但是已经成长了许多的洞察此时根本反应不过来。而同样熟悉的但是不同的身影将李克拉狠狠推开。
剑光划着那个龙人的脖颈而过，一颗头颅掉在了地上。喷出的鲜血瞬间进入了李克拉的眼睛之中，他根本没有看清刚才那人是谁。
而此时龙卫已经杀完了白猿，十多柄乌金短刀劈在了力竭的法通的身上。
“废物，全靠你等何时可以成事？动用我教你的遁法，剩下的全靠天命了。”
李克拉的眼睛已经被刚才那龙人的血液沾染，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只能通过洞察听到平浪王与法通的对话。
同时周边的黄沙在没有李克拉的催动下突兀出现，但是这黄沙之中似乎另有一个人。法通全身都是伤口，看着被鲜血染目的李克拉，他的眼中都是愤恨。
本来两人并无冲突，但是因为头陀的事情两人变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我们日后再见。”
“想逃？！”李克拉强忍着眼中的剧痛出手，遮星插在了地面，那人早就消失不见。
无数的黄沙护送着重伤的法通直冲云霄，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战斗短暂而且激烈，最后黑角队剩下了十二人，而除了李克拉和黑角队之外，整片神庙再无活口。李克拉在清理自己的眼睛，而黑角队异常的沉默。
“戚绍，整队。”
没有熟悉的应到声，副官庆为民的声音带着颤抖：“市长，刚才救您的，就是戚统领。他，死了。”
“为民，你代替戚绍，整队，统计损失。”
“是。”
李克拉的语气十分沉静，不带有丝毫的感情。他的眼睛被戚绍的鲜血沾染，许久之后才重新看到了光明。
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已经牺牲的几个黑角队龙卫以及...戚绍。
第602章 失落
岳阳的行政大楼附近，魏万里和季琳一起帮助杰奇洛办完他的许可，检查人员刚刚完成了他的能量型测试。许可已经到了杰奇洛的手中，就在此时，这个在李克拉身边一直都很温顺的家伙浑身紧绷，随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李元鹿身边的清风明月也满是不安，而魏万里等人追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岳阳东北侧起飞了起码一个大队的空中支援部队，而同时在洞庭湖上动静也很大。
明月起飞，看到了那个让它十分不安的存在，在洞庭湖与长江的一个交汇口处，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蓝色的能量罩倒扣在一条小河的岸边，内里的情况完全不透明。
同时在岳阳码头，杰奇洛显露真身，在众人的惊呼之中一头两个脑袋的双头龙直冲而起。
杰奇洛四只眼睛里都是不安，他能感觉到李克拉的方位，但是感官共享已经完全被切断。
“如果他死了，我也...”杰奇洛的鳞片倒竖，速度提升了一大截。眼看着就要到达河边的能量罩那里，那个能量罩无声自破，一束奇特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
而杰奇洛看清了李克拉的位置和情况。
战斗就持续了那么短短的几瞬，神庙周围就只剩下了十多个活口，曾经香火鼎盛的神庙正殿一片破败，到处都是倒伏的白猿和道士的尸体。
黑角队龙卫的尸首被收在一处，李克拉就面无表情的坐在龙卫的尸首附近。
杰奇洛急忙降落：“刚才是？”
“奸奇的邪神祭祀，在这里悄悄收集信仰，我们被阴了。”
李克拉的语气之僵硬，让杰奇洛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低头，眼前几个牺牲的龙卫之中，戚绍赫然在列，而且他的头颅与身体虽然放在了一起，但是分离的感觉很明显。
“这！”杰奇洛大惊失色：“刚才那道金光是人跑了？”
“是的，那个邪神在这里收集了多年的信仰，留了跑路的后手，他把他的祭司也带走了。”
李克拉站起身，有些晃悠，可能是刚才展开洞察作战有些精神力耗竭，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他的声音冷淡：“杰奇洛，把尸首保存一下，我想，带他们回去下葬。”
“好。”
两颗头喷出能量，细微的火焰将烈士们的伤口闭合，轻微的寒气从孔窍之中进入，确保尸体可以长久保存。
在杰奇洛处理尸体的时候，一队骑士从天而降：“我是岳阳镇守，李嗣业。拓荒者，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拓荒者李克拉，李将军，这里的事情由其他人给你讲述，我实在是有些累。”
庆为民上前，虽然作为副手他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作为亲卫的素养还是有的。
李嗣业听着龙卫的讲述，他的眉头深深皱起：“这里...似乎...”
李克拉抬起头：“怎么？”
对于所谓的岳阳镇守，李克拉还是心存不满的，一个邪神的祭祀竟然能在这里扎根，这是失职。
“这处地方不在寰宇之中，如果不是今天...”李嗣业的意思很明显。
“我记得洞庭湖所有的暗礁暗流，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也能叱咤一方。”
“客人一定要试一试。”
那个老船夫的言语犹在耳边，那个撑船的老家伙是邪神的信徒之一，他把自己带来了这里。而在船上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们刻意为之。
法通对于自己找上门来毫不意外，他甚至让白猿们做好了埋伏的准备。
“既然这里是混沌的庙宇，那就肯定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洞庭湖的陆战队很快就会到来，李先生，去行政大楼报到，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更加详细的过程。”
“好。”李克拉已经没有了心思去争辩，他结结实实跳进了法通和奸奇准备好的陷阱之中，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要路过这里呢？
陆战队的人被李嗣业拦下，借助洞庭湖舰队的船只，李克拉他们重新回到了岸边。
至于陆战队的特殊装备和李嗣业的陌刀队？现在李克拉不太关心。
刚刚上岸，李元鹿几人就迎了上来，李克拉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少见，而身后被龙卫扛着的裹尸袋说明了问题所在。
“季琳，帮我把烈士们安置妥当，他们会葬在北山。”
“好。”
李元鹿的眼神透着担忧，李克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我...要去行政大楼说明情况。龙卫，解散休息。”
黑角队龙卫很沉默，戚绍的牺牲对他们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庆为民欲言又止，最终下定了决心：“总指挥，把衣服换掉吧，都是...”
说着就要上手帮助李克拉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服脱下。
李克拉慌乱了一瞬，拍掉了庆为民的手：“别，别，这是戚绍的血...”
恍惚状态下的李克拉此时难得的清醒了一瞬。
【忠心热血】橙：这是伟大的牺牲，同时也是难以接受的损失，他的生命为你的愚蠢买单，他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要行晋惠帝旧事。
效果：绑定亲卫五人，他们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死不旋踵，力保宿主性命无忧。同时进入热血沸腾状态：无视痛苦，反应速度大大提高，盲目。
此效果强制发动，强行绑定。
【血衣】橙：这是忠心热血，不要洗去。
戚绍本名寻回：嵇绍。他或许完成了他的使命。潇虞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关联人物。
李克拉拒绝了庆为民的帮助，突然蹦出的两个词条让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头。在众人担心的眼神之中带着杰奇洛朝着行政大楼的方向走去。
季琳轻轻叹气：“第一次见盟主这番样子。”
“戚叔...真的...”李元鹿想去看看裹尸袋，但是被李琏夫妇阻止。
“元姑娘，这些东西你知道就好，现在还不是你能接触的时候。”季琳直接干脆：“我们的旅途还很长，需要你去安抚盟主的情绪，如果你也低落下去，那王理事就会找我的麻烦。”
李元鹿点头，没有执着于去看看。
季琳则是吩咐身边的龙娘：“将三号船冷库之中的物资全部在码头低价处理。三号船的冷库没记错的话能够控温，防止烈士们还是比较合适的。”
“是。”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是去神庙看看，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魏万里很疑惑。
“什么神庙。盟主不是去洞庭湖散心吗？”
其他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了不明所以的季琳，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是自己说出的神庙的事情。
“这下我大概能明白了。”李元鹿恍然，这种扭曲可能发生在很早，季琳阿姨可能去过神庙，那时候她就被标记了。而老爸能从神庙之中活着出来，就意味着那个神庙起码被摧毁了。
但这些只是猜测，许多事情只能等着自己老爸来解释。
“手段极为隐蔽，虽然你的描述之中说明是蓝色的混沌能量，但是凭这一点不确定就一定是混沌的某个神明。在寰宇的这么多年之中，各个混沌阵营的叛徒数不胜数，他们有着自己的祭祀不奇怪。”
两个清瘦的中年人，目光如炬。李克拉就坐在他们对面，像是一个被审问的犯人。
“洞庭湖作为长江要冲，这里的检查必不可少。你所在的那个位置虽然偏僻，但是有监察手段覆盖，一个小小神明的祭祀我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海瑞对监察和宗教管理十分自信。
而风尘仆仆的范仲淹认可：“长江是能量汇聚的地方，那么就只可能是一个空间泡。这种东西很少见，拥有这种手段的存在我们统计并不完全。”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海瑞盯着眼前这人，当时李克拉在海边作战的场景每个人都看过，普通民众当个电影看，但是他们的记忆很深刻。他百思不得其解：“李克拉同志，你一脚踏入了敌人给你准备的陷阱之中，而且还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之下。”
李克拉微微一窒，痛心和愧疚重新席卷心头。虽然这已经是两位潇湘领导直接当面质疑自己的能力，但是他也认了，没有任何的狡辩：“是的，是我大意了。”
范仲淹打断了海瑞接下来的提问：“你的损失也不小，而且精神状态不稳定，这件事就这样吧。如果那邪神庙当中有与你相关的线索，我们会知会晋阳方面。好好休息一下吧。
还有，法通的事情我们也会注意，关于他的通缉将会很快发送全国。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加一个潇虞单方面支付的赏金，而法通的图像需要你去拓荒办描绘出来。”
“义不容辞。”
范仲淹站起身，在海瑞不解的目光之中结束了这次的问询。
“希文，这...”
“天象台的数据传过来了，那人用的遁法特殊，周围都是时间之沙的痕迹。他或许...已经不在这个时间段了。”
“什么鬼东西？”海瑞不可思议：“寰宇对于时间的掌管异常严格，能让一个带着混沌痕迹的小角色玩弄时间？”
“不会，所以他的尸体可能落在过去或者将来的某一处了。想找到有些难。”
“行吧，唯一知情人成了时间的尸体，那么他供奉的那个邪神...”
“只能从那座废墟之中寻找痕迹了。这就是你的事情咯。”
第二天清晨，潇虞的船队按照既定时间从洞庭湖离开，很快就重新进入了长江。而李克拉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望着江面，他犯过无数错误，但是这一次足够刻骨铭心。
中午时分，一条震动拓荒者子界面的通缉令发布，这个叫做法通的道士不知道是触犯了哪个天条，让全国的拓荒者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而李克拉开出的赏金更加诱人，确认下来的具体线索，一条一千金。而尸首或者头颅，十万金。
魏万里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十万金这个数字对于他来说是全部的身家，而那个在甲板上枯坐的男人用这个数字来追缉一个重伤逃遁的邪祟道士。
“季琳。”
“嗯？”季琳也在走神，但是神色之中却没有什么震惊的神色，显然她对于这个数字有些惊讶，但是不多。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老大确实可以轻松拿出这个数字。
“这个数字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整个川蜀贸易船队的价值，我们货舱里面躺着大概六七万的货物，而这些船只和水手加起来大概是三万左右。”
“你们在倒卖什么？！”魏万里吓一跳，潇虞船队规模不小，已经是这个老船长和商人承认的极限了。他也没兴趣去坏规矩询问货物的价格。
但是季琳的话让他无意之中破坏了他多年来坚守的规矩。
“在骑士领卸货，你会知道的。这趟不让你白跑。”季琳只是挑挑眉。潇虞光是在潇虞水利上的支出就已经大得难以想象了，她怕吓着这个边陲的小领主。
而同样是“边陲的小领主”，周开阳的眉头猛然皱起，这个样貌，这个通缉令。当初自己在初年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他的样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在布置合作行动的他猛然站起身，只丢下一句：“你们制定框架”之后扬长而去。
在青阳丛林最深处，无数的昆虫人在此聚居，形成了一个远不同于边关口岸和腾冲城的丛林城市。这里就是周开阳最先发迹的地方，就如同潇虞河畔李克拉的小营地一样。
而在一棵大得超乎想象的变异金鸡纳树的下方，一个满是绿色浓稠液体的池子之中。周开阳正在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第一个人类素材推出来。
这家伙来历不明，而且伤势诡异，但是研究多年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头绪。如今他竟然出现在了通缉令当中，而且通缉令似乎还与潇虞有关。
巨大的芭蕉叶展开，被果冻样药物包裹的法通赫然出现，他身上的解剖刀口和伤口都已经被缝合，样貌和尸体保存都很完整。
“起码十年了。这人为什么会突然被通缉？还是说...”
第603章 潇虞前路
王来在看到通缉令之后只是略微一愣，直到会议结束才将吕沐阳几人留了下来。本来在大会之后就有主要决策层的小会，而吕沐阳显然也看到了通缉令。
“法通这人被市长撞到了？”
“肯定，但是突然发布如此的通缉令，遇到的事情也绝对不一般。”
几个来自蓝星的人看不明白其中的问题，这个突如其来的通缉令竟然会让潇虞出钱。这笔钱绝对说不上少，但是王来不在乎，她只想知道李克拉这回来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金鸢和泽拉等人从汉东返回，在今天晚些时候就会到达。而突如其来的通缉令让王来感觉很不妙。
但是如今自己男人远在长江上，她什么都做不了。
“今天黄昏前后金鸢他们的船队就会到达。洛安，你去迎接一下，我在会议结束之后会去一趟晋阳，这场闹剧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接收消息。”
“是。”洛安犹豫了半晌，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沉重：“理事长，克敌回来了。”
王来轻声叹气，洛安刚刚到达，刚才很可能就是去迎接克敌了：“情况如何？”
“还，还好。”说着还好，但是金色的眼睛之中不自觉地带了泪水。
“潇虞关方面的损失如何？”
“讫风没有明说，党棱不愿意说话，我不知道。”
“沐阳，这需要你去详细问询了。”
“好的。”
王来点头，又轻叹一声，她这段时间叹气的次数比之前加起来的次数都要多：“将棺椁安置在幽潭之中吧，一切等待市长回来定夺。”
“好。”洛安已经控制不住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长城之外的接驳地绿皮肆虐，任凭王来布置得如何妥当，都避免不了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大量绿皮阻塞了潇虞前往兽人部落救援的道路。潇虞关想尽办法开辟道路，也才在前不久勉强将医疗用品和月华医师送了进去。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太晚了。
身体各处遭受重创的克敌早就咽下了最后一口，而兽人部落的洒满用低温法术保存了克敌的尸身。直到潇虞关的物资到位，完成了交接。
洛安与克敌的关系很好，曾经瞳部落的难兄难弟，如今他从海边回来要去迎接的却是自己兄弟冰冷的尸体。饶是洛安经过无数的历练，心底那份感情也异常的强烈，没有恸哭出声已经是他成熟的表现了。
“庆处长，节哀。”
“生死有命。”庆江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刀尖的特种作战专家，他早就习惯了生死，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想复仇，他在等待机会。
“长白不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交代。”阿怜也在偷偷抹眼泪。
王来轻声安抚：“没关系，这件事我来，如今的困境非同一般，但也是一个机会。”
虽然气氛悲伤，但是会议还是要进行下去，角族前不久完成了一次能源动力的革新，如今一个全新时代的画卷就在潇虞和覆水众人的面前缓缓展开。
“如今乌金动力炉即将成为过去，乌金的应用从表层到达了更深的层次之中。而我们对于乌金的需求量也会逐渐减少，转而要保护这个转化的技术。”
牛大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洪亮：“不光是船只，还有车辆，机器乃至于我们的生活都会出现变化。”
这一点王来感受最深，新技术进行试验的船只就是来往于潇虞和文明的快船，曾经要四五个小时的航程，如今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刚才的大会之中就有文明的各位管事，文明和潇虞因为交通的改善得以同步协调发展。
“现在仓库当中囤积的长发和鱼绡积压了许多，如果纺织方面有了大改善，那么我们的价格...”
王来知道阿怜在担心什么，冷哼一声：“晋阳市面上那些所谓的‘蛟龙纹布’，不过是劣质的下位产品。这其实只是一个信号，如今覆水越做越大，被一些小人觊觎是在所难免的。
他们还想着通过压榨领地的潜力和我们打价格战，意图挤占我们核心市场的份额。殊不知，我们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做对手。”
牛大点头：“巾帼岭的纺织厂计划在明年年初开始全面替换新动力的纺织机，纺织机的效率大大加快，我们的商品不会出现供应缺口。”
“但是降价是不可能的。”洛安斩钉截铁：“一分价钱一分货，龙绡当初就是为了抢占市场，基本上是贴着成本在铺货。如今技术革新，生产进步，我们就有能力放眼更大的市场了。
晋阳的一亩三分地，哼。”
“一群井底之蛙，他们的商品在吕梁那些交通不便的地区本来可以卖得不错，但是硬要成为我们的竞品。我真的很想知道，当他们在西域的朋友给他们带来潇虞的‘特产’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吕沐阳笑了笑：“是啊，晋阳的布商都是老熟人了，其他人如果还执意用自己的渠道去搞伪劣品那我们还是只与老伙计合作就是了。
关中，草原，东三省才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当然，如果倒反天罡把织物卖到江南去，那就是大成功。”
“要防范他们狗急跳墙。”庆江声音低沉：“最近补给公路和铁路屡次出现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零星有破坏的事件发生。这点我与沐阳已经交换过意见。”
“是的，针对覆水行动的背后必然是一个联盟，他们在暗中的动作不断，而且多线并进。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确保这段时间的安全，一定要维持好现状。等待年底的盟会我们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如今联盟的摊子很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是。”
“如今长城方面遭遇不小的损失，战时状态让我们的发展停滞了不少，而四方又都是各种针对覆水和潇虞的行动。我们所有的动作都要一再小心，今年的困境在明年绝对会迎来转机。
各位都是一部之长，在潇虞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希望你们给下属们打打气。”
“是。”
散会之后还有迎接金鸢等人的具体细节王来要吩咐，当然这与吕沐阳无关。他这里的事情千头万绪，需要好好梳理一番。离开行政厅他的袖中飞出一道银光，他踩在自己的飞剑上。
现在的吕沐阳不是曾经意气风发的修行者，几年的磨炼让他稳重了不少。飞剑载着他一路攀高，几分钟之后就在精灵峪与潇虞之间的那座雪峰上落了下来。
金雕把自己的两个孩子都送走之后它就不知所踪，而这里盘踞的银毫狼王早就被啸月驱逐。这雪山之上能量充裕，除了环境恶劣一点都很好。
所以吕沐阳在这里重新建立了自己的道统，拜托山精灵和其他工程队帮助自己修建了一个道观。
“师父！”一个清脆的童音带着惊喜：“您今天在这里修行？”
“是啊，又要有晚课了。”吕沐阳拍拍自己最小的徒弟的脑袋，他游历河东建立情报网，同时救助了几个资质相当不错的孤儿，这个最小的就是自己的关门弟子。
“有您在晚课怎么都不无聊。”
“是啊，不无聊。”拍打的手劲渐渐加重：“现在应该是冥想的时候，你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不足。去打坐。加到晚饭前。”
小徒弟的脸变成了苦瓜，噘着嘴：“嗷。”
小徒弟进入道观之后，其他的六个徒弟这时迎了出来，其中最大的也不过十岁，最小的徒弟将将五岁。大徒弟很恭敬：“小七趁我们打坐偷跑出去正好被您撞到了。”
吕沐阳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六人，许久之后绷着的脸上才总算有了赞扬：“不错，都有精进。”
“谢师父指点。”
“这都是你们自己修行的成果，我只是一个引路人。”
道观的晚课就是在户外，吕沐阳站在山顶，徒弟们在不远处的雪地之中顿悟天地能量。而此时吕沐阳能顾及到徒弟们的同时山下的一些情况也能看到。
“破而后立，没想到真被他一语中的。我都感觉自己是某些主角的气运了。”吕沐阳看到了运送一个棺椁的车队进入温泉山，看到了在远处潇虞河口转向的巨大船队。
这种敏锐的感知能力竟然隐隐有了李克拉当时的感觉。
“不对！”正在梳理最近情报的吕沐阳一惊，最近雪山上来了一个客人，刚才可没有看见！
“阳曦，钱珊绮人呢？！”
“正在山洞之中静心呢，我们每天都去看，没有问题。”
“我接到落烟的知会到现在有七天了，她都在静心？”
“是的。”大徒弟感慨：“我们都不敢相信，她对于能量的感知远超我们的想象，竟然到现在都处于冥想之中。您要主持晚课，所以我们打算在晚课结束的时候告知您。”
“带我去看看吧，毕竟是客人。而且是重要的人物。”几个徒弟心性单纯，不存在什么勾心斗角。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吕沐阳可不想直接面对钱光。
就在山顶的不远处，一个特殊的建筑之中。钱珊绮的打坐姿势很标准，显然是经过了七人协助矫正的。
小女孩比王来的两个孩子大了一岁多，但是龙人的发育一直都不符合常理，灵龙在七八岁的时候像是十几岁的孩子，而钱珊绮此时看起来比小徒弟还要稚嫩。
她的呼吸匀称，不时会有能量从周围的山壁之中进入她的体内。
吕沐阳松了一口气：“这次轮转学习是王理事主导的，钱珊绮身上背负了很多的东西，你们要认真对待。”
“是。”
王来此时比较头疼，她接到了船队靠近的消息，但是没有了钱珊绮的约束，王灵耀简直是无人可治，吵着闹着说爸爸回来了要见爸爸。
而李素晖也是满脸希冀，她也感知到了一些李克拉的气息。
王来心累，解释似乎更像是掩饰。但是也为了补偿孩子，她带着姐弟俩来到了码头。
“四艘运输船，一艘客船。走的时候明明只是几辆卡车，就算是李大蒙也才带走了十多辆。怎么两年的功夫就变成了五艘船。”
金鸢在甲板上看到了岸边的两小只和王来，她拼命挥手，两年的阔别让她更加思念这个温暖的河谷了。
“金阿姨！”两小只眼睛很尖，大呼小叫。
但是很快，金鸢身边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赛兰斯手下的星灵不会这么高调，这人一身华贵的衣服在黄昏之下也十分显眼，她靠着栏杆，盯着岸上欢迎的人群，尤其是王来和她身边的两个孩子。
王来感觉到了窥视，也看到了那个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陌生人。
“这人不是很友好。”
“嗯，多加小心，先把金鸢他们接下来，问清楚情况。”
赤县巨大的制式运输船靠岸，潇虞已经接驳过无数次这种巨大的船只，娲族的动作熟练，船只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稳稳进入内埠码头。
“王理事好！”率先跳下船的金鸢嘿嘿直笑：“我可太想家了。”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西方的客人，在汉东的时候孔师已经同意了她在各地寻访的许可，这次跟着我们来潇虞看看。西方人嘛，总要比较比较的。看潇虞这么发达她自然很不爽。”
“菲佐。”女人的声音在金鸢的揶揄之后：“来参观一下神秘的东方大国，一个简单的领地就给了我很大的震撼。”
王来握住了菲佐的手，刚才那种窥视的感觉很莫名，但是绝对不是嫉妒或者是震撼。但是王来表面功夫向来不错，他展颜一笑：“欢迎贵客的到访，潇虞的所有设施都欢迎您的参观。
我是潇虞理事长，王来。”
“我听李元鹿提起过你，一个很强大的女性。”
“小鹿？”
“我与您女儿在罗马相识，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不错呢。”
‘但这不是你能如此窥探她两个妹妹弟弟的理由。’王来不动声色点头，心中的戒备更甚。
第604章 终点
潇虞的困境暂时困扰不到自责许久的李市长，远征队的船只已经进入了京杭运河之中，李克拉的心态还需要调整，但是眼前大运河的模样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自从川蜀之行结束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到过南方，曾经他赞扬的大运河也是许久没有到访过。作为沟通南北的大动脉，赤县下的功夫不比三峡少，三峡的长江水路还能把长江分流，积压一部分的商船。
但是这条南北动脉一天都不能停，无数的船只沿着两条宽阔的蓝色光带，北上和南下的船只队列分明，互不干扰。而在每个与河流的交汇处都会有更加明亮的光带引导和提示。
这完全就是一个高能量的水上高速路。
江南的大量物资在余杭聚集，同时还有部分来自东海的物资在这里上岸集中。通过京杭大运河串联的各条水脉，东部的物资运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
而燕京，东北的物资供应得到了保证。
大运河之上穿梭的不仅仅是商船，官方的运输船队，那些被季琳戏称为“大肚子”的负岳级运输船往来不息。京杭运河的繁忙程度胜多年前的十倍。
魏万里也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在云贵川三省的生意和船队已经够大了，认为自己已经对河运了如指掌。但是眼前的奇景刷新了他的认知。
而唯一与以前情况相似的问题，就是大运河的两岸缺少人气。只有在河口的位置才会有大城市出现，提供码头为船只补给。而拓荒者的领地基本上一个不见。
“大运河的开发和建设一直都在进行，河流航道基本上一天一个样，但是有一点不变，那就是严禁在河流两岸开垦耕种土地，从江南到河北都是这样，被严格执行。”
“骑士领就在河口建立城市，而且靠近邺城，想必最近发展的应该还不错。”
“您意外离开之后，司马长冲响应了覆水的号召，他带着骑兵团支援。而在我离开前，我们的第一轮轮换已经开始，司马长冲应该要回到骑士领休整了。
或许在那里我们可以见到他。”
先进的船只代表着更快的速度，饶是如此，船队抵达从出发到抵达京杭运河也足足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而贯穿南北的大运河航程同样不短，能在十一月底到达骑士领就算快了。
这意味着他们在河北不会停留太久。
而季琳知道李克拉的想法，从进入大运河之后开始船队就不断提速，在经过淮河的时候，北国风光悄然在船队的面前展开。
当年燕京表彰选择的时间是五月份，而十一月的北方光景是李琏夫妇和三孟第一次见到。在南疆生活了许久的两人不自觉地想到了当年在蓝星上的美好时光。
高耸的泰山之后，开发程度更高，广阔的北方生产中心之一就到达了。而天公作美，这时天空飘起了大雪，但是有着娲族和鱼人的导航以及运河北行航道的指引，大家都在船头和甲板上专心赏雪。
哪怕是很少出船舱的三孟也被如此的美景吸引。
“泰山。”李克拉扶着栏杆，弹着手指，他心中的想法很多，而潇虞和覆水的事情更多，进入北方，各种场景看在眼里，各种事情浮上心头。
光是在眼前的泰山就有一个举足轻重的事情，酷索这家伙已经被孔师长期借调作为玉玺的人柱力了，泰山这个地方也与玉玺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而在更东边，潇虞的海船和海商从音族出发横跨大海到达东北。
“也不知道金鸢他们回去了没有，万一我先回去...”总而言之，不管是不是心里愿意的。这场无厘头的假期眼看着就要结束了。
随着北上的继续，风雪没有任何停下来的痕迹，鹅毛般大小的雪花占据了每一个人的视线。
“这河北的风雪从来都是这样？”老李同志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新鲜感，不自觉带上了对于自然灾害的敬畏和警惕。
季琳点头：“河北一直都是这样，我们把海族赶出沿海地区之后，沿海的河北和汉东气候恢复了正常。而海边大量的水汽在这里形成了冬日延绵不绝的降雪。
但是河东情况要好上很多，我们那里相对于这些大平原来说温暖许多，而且目前潇虞的降雪我们可以做一些干预。”
进入汉东就意味着已经要到达此行的最后目的地，骑士领。如今的骑士领不再是前几年那个重心在海边的偏向于军事的城镇，随着潇虞商队的往来以及覆水联盟的技术支持，司马长冲的领地如今是邺城范围内一个大型的货物集散地，更是一个在邺城周围举足轻重的拓荒者领地。
随着金乌的通报，在家休整的司马长冲亲自带队，百名精锐的骑士器宇轩昂，是骑士领之中最为精锐的亲卫队。他们打着覆水，骑士领和潇虞的旗帜在码头不远处等待。
司马长冲骑着他的青骢在码头上驻足。
巨大的船只靠岸，在水族的引导之下顺利进入骑士领的内部仓储区码头，李克拉此行所有的物资都将在这里卸下。
“李哥！”司马长冲很激动，身穿龙绡便装的他看起来挺拔而且厚重。他过来一把搂住了李克拉：“当时联盟内部的消息传来，我可是担心死了。”
“能活着从长城撤退，你的本领也不赖。”
司马长冲一笑：“当然，那些绿皮来得突然，我差点就折在那里，但是足够我长见识了。我可是捞够了军功，现在我的战绩正在评审，等到十二月，看我震撼河北！”
“长城方面遭遇了绿皮？很多吗？”
“你不知道？绿皮来得突然，几乎席卷了整条防线。”此时身边都是自己人，魏万里正在帮忙卸货，注意不到这里的谈话：“我从潇虞关撤退的时候战况已经稳定，但是损失依旧不小。”
本就心情不佳的李克拉算是被来了一记重锤：“具体说说？”
“李哥，具体的战报你需要问潇虞的大本营，我这里都是按照刘代表的指挥作战的。你本就是远行归乡，这些糟心事等你回家再议论，如何？”
“总归还是要糟心。”司马长冲虽然不愿意说，但是目前看来潇虞和覆水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魏万里完成卸货之后继续关注这支堪称精锐的骑士，在瑞丽边境那里与官方合作，他见过无数次迅猛龙骑兵，但是那些专门为雨林作战而训练的特殊兵种总是差点意思。
而这点意思在这里全都被补全了：“这是河北的盟友之一？”
“是的，很早的铁杆盟友了。在东海作战之前就在海岸上与海族对砍，得到了覆水的援助之后领地才有了起色。”
“这些骏马和骑士，嘶，美啊。”
司马长冲知道目前潇虞关的情况稳定，而且一些定时炸弹他可不想在这里引爆，没有王理事在侧，他面对气场越发强大的盟主有些心虚。
所以聪明的骑士领主拉着李克拉和魏万里参观了一番如今的骑士领。
骑士领是河北少有的畜牧领地，梁路涵和潇虞生物的一些成果都在这里展示。其中最着名的要数云渺驹和云锦羊，这都是利用了云海鹿的一些能量特性，进行能量交杂得到的特殊物种。
是目前潇虞在生物研究方面最显着的两个成果。
周身缠绕着淡淡云雾的云渺驹在人马们的看护下沿着漳水的大草场肆意奔腾，大片的云锦羊如同一朵朵在地面爬伏的云朵，安心咀嚼饲料。
它们的颜色比从天而降的大雪更加纯洁。
“云锦羊是今年刚刚成年的，第一批云锦除了部分送去潇虞实验之外，其他的都在仓库。”
李克拉点头：“云锦羊采用了多种生物能量混合，在陨石坑之中的实验生物就已经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材料特性。这些大规模繁育的普通品种也肯定不差。
这样，剩余的云锦交给魏万里，算是酬谢之一。”
“这，这怎么敢当？”魏万里急忙拒绝：“李兄弟你都已经付过船钱了，我怎么好白拿？”
李克拉摇头：“这趟旅程的复杂程度远超我的想象，这些是应该的。同时这里还有些紧俏的东西，你可以去仓储看看，我们按照一般的成本价格给你。
也算是让你带着潇虞特产去滇南给我打名气了。”
“好。”
“李哥要去看看骑兵团吗？他们正在休整，现在状态正是不错的时候。”
“算了，让将士们多多休息，在那里活下来已经不容易，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老魏从滇南来，你可以带着他挑选一些特产，顺便去你的军营看看，我现在想...静一静。”
司马长冲疑惑，觉得自家老大是心怀联盟和长城的大事，但是背影看着怎么带着一些落寞呢？
“不对啊。”司马长冲想起来，他嘀咕了一句：“刘代表当时说李哥是与黑角队的一小半人一起消失在迷宫之中的，怎么没看到...”
“我要是你就不会乱打听。”季琳打断了司马长冲的嘀咕，多次带着船队来这里补给，两人十分熟悉。季琳坐在两人的对面：“路上出了一点点意外，但是不要当面提，更不要去问。”
“好。魏先生，我们去挑选特产，我对这方面比她熟。河北之地覆水特产哪个最受欢迎我还是很了解的。”
改进型的耀阳钟现在已经能显示赤县的公历，在时间进入十一月底的时候，李克拉决定离开。而司马长冲早就在季琳的暗示之下订好了前往晋阳的火车。
“一整列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
“每次都是一整列啊，而且这次李哥和叔叔阿姨带着三孟，还有那么多的物资，这里还额外添加了三个特制车皮。骑士领的物资都这么运送了一年多了。”
“所以几个车皮反而不方便。”
“是啊，车皮需要协调，需要挂载，很麻烦的。覆水是大客户，每旬都有物资交流，我们是重点客户，自然有优待。”
曾经支援津门沿海的钢铁巨兽就这样趴伏在李克拉等人的面前，他们即将从邺城出发，一路向西横穿太行山脉，到达晋阳，而到了晋阳，一切就都好说了。
“李哥。”
李克拉上车之前，司马长冲很郑重：“世事无常，有些错误和损失在所难免，不要沉浸于自责和悲伤之中，覆水的大家伙儿还需要您的英明领导呢。”
李克拉拍拍这个好兄弟的肩膀，对季琳和魏万里说道：“我的事情不用担心，回到河东之后我自然会调节的。季琳带着船队从黄河回家，老魏，你大可以留在骑士领过年，年末会有覆水的盟会，你可以来参观一下。”
季琳点头，老魏有些犹豫：“我去一趟燕京，您的意见我会认真参考的。”
“好了，诸位，就此别过。”
“一路顺风！”
与外面的严寒不同，车厢之内宽敞而且温暖，几个客车车厢都是一种暖色调，十分温馨。
“十多年来头一回坐火车呢。”
“别惊掉下巴就好。”李克拉恢复了一些活跃，与老李打趣。
李元鹿则是带着清风明月在车厢内乱窜，到处看看，这也是她第一次坐火车。随着众人的说说笑笑，火车缓缓加速。在离开邺城之后，火车的速度达到了最大，虽然不至于到达当年在津门海岸那种神速，但是周边的景色在快速后退。
“按照长冲的说法，一天的时间我们就能到达晋阳，好好休息一下吧。”
同时一封电报直接从骑士领送到了潇虞行政厅的王来手中，潇虞理事长拿着电报，上面简短的内容十分重要，她长出一口气：“终于...
离巽。”
“到。”
“派遣信使走一趟长安，通知葫芦谷的张晓萌，让她带着祁连来潇虞团聚。”
“是。”
“通知一声彩鲵，让她带队，，明天去晋阳把我们休假完成的市长大人接回来。这段荒诞的旅程和折磨终于结束了。”
第605章 重聚
在李克拉他们出发之前，华北地区就降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暴雪。随着列车的前进，周围的一切渐渐都变成了一幅银装素裹的画卷。列车就是画轴，一整幅的冬日雪景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千篇一律的雪原在靠近太行山脉的时候为之一变，不再是简单的白雪皑皑。山体是一种深沉的、近乎于黑的墨绿与苍灰色，那是亿万年岩石在极寒中显露出的本质。覆盖其上的雪，则是一种厚重、耀眼的冷白色，二者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
而列车沿着轨道像是书中的唐吉坷德，朝着那横亘的巨人发起了冲锋。
铁轨被巨大的支撑柱层层拔高，列车的速度不减，而那个深邃的隧道就在前方不远处。进入隧道的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嵌在隧道之中的荧光石在车窗外划出亮丽的线条，朝着列车的后方而去。
这最为枯燥，压抑的隧道影响不到李克拉，这时候时间已经是深夜，他们早就沉沉睡下。这段路程结束之后正好可以迎接朝阳。
而就在当天夜里，迫不及待的潇虞方面就已经出发，以彩鲵为首的欢迎团在黄昏时分出发，深夜时分到达晋阳的商栈，明天清晨火车离开太行，中午时分就能抵达晋阳。
“小洛安，去睡吧。”
“彩鲵姐，我睡不着。”
“唉。”彩鲵叹气，他知道洛安最近都没有休息好，他心中有着难过，而更多的是愧疚。这种感情需要倾诉，但是目前潇虞没有人适合作为他的倾诉对象。
所以王来才决定让欢迎团带上洛安，不然他的精神真的要崩溃了。
“琥鲥，你给他唱唱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不然明天看见老大就该昏过去了。”
“是。”
娲族动听的歌声与音族相比是另一种风格，带着安宁情绪的歌声渐渐让洛安的精神放松。这曼妙的歌声似乎跟着耀阳钟的暖风一起传遍了整个晋阳。
晋阳在安宁的情绪之中迎来了第二天的清晨，昔有龙城起汾水，今见琼楼接星河。十多年现代化发展给赤县带来的变化可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清的，无数的高楼取代了曾经略显简陋的街市。
当来自蓝星的“外来客”降临之后，他们带来的不仅是钢筋水泥与数据网络，更是一种全新的秩序语言：功能分区、交通流线、生态循环、人本设计。他们用城市规划的理性骨架，撑起了这座古城的新生；而寰宇本身的高维能量与多元种族的文化血脉，则为这骨架注入了流动的魂魄。
而李克拉许久未来的行政区变得更加严肃，高楼之中增添了无数新的部门和新的干事，作为支援长城前线的核心城市，这里每天吞吐的物资，过手的文字，接待的来客都不是潇虞这个“小地方”可以想象的。
彩鲵的前半生都在山中度过，本以为潇虞已经是难见的奇景，到了飞速发展的晋阳之后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发展。
耀阳钟的温暖时时刻刻包裹着每一个身处晋阳的人：“王理事曾经是这里执法队的队长，如果她不辞职，会不会过得更好啊。”
洛安摇头：“王理事是一个不那么在乎世俗的人，如果说是李素晖或者王灵耀，或者说石老师和王老师，还有就是元姑娘和老师她都很在乎，但是其他的...”
新设立的晋阳车站距离码头不远，洛安在调动船只上随行的运输车辆，而彩鲵就坐在岸边，看着没有一点点雪花进入的晋阳城。
哪怕经历过西方，哪怕看过大海，但是晋阳的这种发展模式她觉得就是最好的，说不上来，反正感觉这里与潇虞关系近，这里就是好。
彩鲵的走神伴随着洛安的惊呼声结束：“王理事，您亲自来了。”
“怎么能不来，昨天你没有去授课，不知道是谁说漏了嘴。这两个小家伙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消停过。”
李素晖的眼角带着泪光，而王灵耀这是在大口喘气，显然两个小家伙的据理力争让强势的王理事不得不做出了妥协。
李素晖的性格模样都是王来的翻版，身上的小棉袄也带着素雅。而王灵耀完全不同，他就喜欢靓丽的颜色，活像一只得胜的小公鸡。
王来牵着略显腼腆的李素晖的手，而王灵耀昂首挺胸跟在后面。
王来忍不住埋怨：“我照顾了你们这么久，还比不上你那个离家两年的老爸。”
“不一样。”李素晖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决。
“是，不一样，妈妈天天在身边，爸爸很久见一次。妈妈离开我们也会想你的。”
“还要好一会儿，我们去商栈，放心，绝对会让你们第一时间见到姐姐和爸爸的。”
作为覆水的理事长，潇虞的总理事，王来对于每一班与联盟和领地有关的列车都了然于胸。司马长冲发送了具体的列车时刻，她都能推算出现在列车已经到了哪里。
与晋阳不同，太行的清晨被嘹亮的汽笛声打破。一列长长的火车从绵延不绝的太行隧道之中冲出，搅碎了太行山西侧那安宁的雪景。惊起了无数的飞鸟走兽。
从井陉进入太行山，整整一晚上的穿越总算让列车重见光明列车从望岳站外侧快速驶过，这是太行铁路河东方面的最后一站，在这里聚集了许多的人和货物。如今年关将近，河北与河东的各种交换越加频繁。
随着家乡越来越近，李元鹿从最初的躁动变成了有些不安。
“近乡情怯。”揉着李元鹿重新剪短的头发，李克拉理解她的心情：“回去之后好好调整，有许多的事情已经改变了。”
“嗯。”
太行山哪里是那么容易过去的，河东西部大部分都在太行山，而为了连接各处，从主体山脉穿过之后，铁路还需要再山上运行很久。
高大的支撑柱下就是如今的河东，而李克拉甚至看到了覆水的潇虞关补给道路，而就在这条笔直的大路旁边有着一条显眼的铁路。
“潇虞的变化也不少。”李克拉站起身，给李琏指出来下方一闪而过的潇虞补给线：“这就是直通潇虞关的道路，而旁边的那条铁路当时只是有了提案，应该是血怒带死灵们修筑。
看起来已经执行完毕了。”
“看起来只是联通两个地方？”
“修筑铁路能得到审批通过就实属不易了。这还是看在潇虞和覆水盟友们劳苦功高的份上，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许主任点头：“看起来我们大蒙也是出息哩。”
“何止是出息，我在燕京给你们说的都是事实，不含有任何的杜撰成分。”
列车向西之后逐渐向南下坡，这是进入汾水谷地的前兆，缓缓减速意味着这里的人口和城镇不少。
而为了尽量少跨越汾水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条铁路是跟着汾水一起南下的。一条玉带似的水路，一条漆黑的铁路，这就是自然与人力的伟大结合。
覆水的旗帜让周围的宵小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覆水的名头在河东一省之地已经有了相当的震慑能力。
远处再次出现奇景，一个无形的罩子出现，这就是加强版的耀阳钟的加热范围，这个范围只有在如此的降雪之下清晰可见。没有一个雪片可以进入其中，勾勒出一个庞大的城市规模。
“又是覆水的列车。这一整列从河北来的列车，每周不断，我们如何能竞争得过？”
“覆水的摊子很大，晋阳只是其中一部分，我们只是争抢利益，又不用与潇虞和覆水其他领地为敌，害怕什么？”
“有几节特殊的客车？这是有客人？”
“看看情况，如果是河北来的客商我们可以试着联络，如果是其他的陌生面孔，这个情报也可以卖给对它感兴趣的人。”
列车此时已经减速入站，专门的货运站之上现在都是潇虞的人。龙人和岚虎们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卸载的卡车早就已经准备停当。
而其中最为引人注意的就是那最后几节的特制车厢。
巨大的钢铁巨兽缓缓停下，云隼人打开火车门，率先出现的是李元鹿，她早就看到了王来。
“妈！”小姑娘高兴之中带着感动，一头撞进了王来的怀中。
而王来手边的两个则是一溜烟跑到了李克拉的身边，李克拉一手一个抄起来，放在自己的脸前亲昵。
“这就是小月和小阳？”许洁的声音带着柔和，这欢聚的一幕对于自家人来说杀伤甚大。
“是啊。”李克拉抱着两小只：“这是奶奶和爷爷，喊人。”
两小只的声音清脆嘹亮，带着那股子兴奋的劲头，听得李琏和许洁很感动。而两小只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长白带着三孟缓缓从最后一节车厢离开。
巨大的三孟此时才算是能舒展筋骨了，高亢嘹亮的象鸣响彻了车站内外。
“这是三孟叔叔，不是大象！”李克拉急忙打断了两小只的叫嚷，同时让三孟看看这两个。
三孟的长鼻子温柔的把他们卷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肩头，这是象尊为数不多的情感表达。
“老师。”李克拉正打算去王来那里凑凑热闹，洛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小伙子长大了不少，成熟稳重了许多，但是看起来似乎是感动过头了。
“怎么就哭了？我回来还不值得高兴。”
“嗯嗯。”洛安抹着眼泪，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李克拉抬头正好撞上了王来的目光。两夫妻多年的交流经验只需要眼神的沟通。
李克拉轻声询问：“那你这是怎么了？”
“老师，克敌...克敌牺牲了！！！”长时间的感情压抑在遇到李克拉之时完全爆发，稳重的洛安哭得像一个诉苦的小孩子。
李克拉轻轻揽住洛安的头，他的声音也很低沉：“知道了，潇虞关的事情是我大意了。对不起。”
“不，是我....”
“是我。”李克拉语气坚定：“这一趟下来我犯了不少的错误，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导致了黑角队的折损，甚至戚绍都为此牺牲了。
我给潇虞关，潇虞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洛安停止了抽泣，王来的目光也看了过来。这是司马长冲没有提及的，或许这件事他也不知道。但是李克拉悲痛沉重的语气肯定不是作假。
黑角队随车到达，王来没有看到戚绍，下意识以为是跟着季琳压船返回，没想到...
“戚绍的尸身会跟着船队的冷库回来，好了不哭了。我们回到潇虞去看看克敌，我需要直面自己的错误。”
“苦命的阿怜...”王来轻声叹气，戚绍是阿怜的第二任丈夫，而这次伤心不光是阿怜，把戚绍当做父亲的鹿琳彩也...
“好了，现在卸货。我们回家。”
“是。”
象鸣之后，朝着车站方向的探查就越来越多，这本就是覆水的车辆，人们一直在猜测这会不会是潇虞新晋的秘密武器。而一些探子看到了更加炸裂的消息。
“李克拉随车到来。巨人疑似象人，潇虞疑似与南方领主联盟。”
“该死的！！！”在赵李泉曾经到访的俱乐部之内，一个精致的花瓶被砸得粉碎：“那个瘸子给出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李克拉在两年前就已经不在国内，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那个瘸子人呢？”
“一号不相信他的消息之后就彻底消失无踪了，当时没有人在意他的行踪。”
“算了，时也命也。虽然当时是一号提出的不信任议案，那也是我们全员投票通过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在汾南联系的云汉义从现在被汾南和崇山重创，没有了南边的支援，而李克拉又回到了潇虞，我们的作战行动需要重新调整。”
“同意。”
“同意。”
“好，之前的动作部分保留，所有的线索和联系要全部销毁。那个叫做徐蓝晶的女人不一般，别让云汉义从那帮莽夫成为对付我们的突破口。”
第606章 西方智慧
在晋阳的行政楼之中，情报部门已经收到了李克拉抵达的消息，但是目前王猛没有时间去处理。如今有一个更重要的会议正在进行，所有省级领导要全程参与，王猛和崔代表已经老老实实在位置上等着会议的召开。
脚下如同镜面一样变得透明，发出了柔和的光芒。转瞬间两人的精神投影就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镜面之上，镜面八方刻有八卦，整个会场就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镜。
而各省的领导两两一组，分坐在镜子的边缘。重要的科研部门和军事将领则是集中在一片区域落座。
“这是虚镜第一次如此联络，有任何的不适应还请及时提出。”
随着话音落下，八卦的位置上亮起光芒，八个中枢的柱石纷纷出现，在各省代表的前一排落座。
“虚镜有了孔师和道祖的帮助，有各省的分阵很难出现问题。”巨大的青铜镜竟然自己发出了声音：“我会保证各位的安全，还请放心。”
中心之上，如同金色湖泊一般的镜面之中，孔师的影子缓缓浮现。
孔师以前只想着低调行事，老老实实践行自己的教育观念。但是寰宇的思想变迁，文化浪潮翻涌，他作为一方表率根本不能独善其身。
他早就习惯了作为全场关注的主角。
李老师的声音相当随和，带着难掩的疲惫：“孔师的收获不菲？”
“何止是不菲，也多亏了诸位同志的全力配合，不然船队哪会如此顺利抵达地中海。”
“地中海...”有些人对于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十字的真理国成立这个消息受限于当前寰宇山高水远的环境以及接驳地无穷尽的事务，很少有人知道。
“那我们来看看？”
孔师点头，他的手指点在眉心：“如此方便，何苦我费尽心思留下那么多的录像...”
“录像也是纪念的一种方式，将来会有更多的普通人远隔时空见证这场盛大的仪式。”刘秀的声音相对正常一些，给严肃的会场带来了一点点轻松的氛围。
随着孔师精神投影越来越凝实，他的记忆飘散进入镜面之中，一个巨大的投影升起，在哪个方向都能看到这个投影的正面。
艾萨克那个老英伦绅士带着手杖出现在万神庙的投影之中，他的声音洪亮自信：“诸位元老，诸位使节，诸位文明的同行者们：....”
所有人都盯着画面之中意气风发的老爵士，他和他准备的画面活灵活现展现在所有赤县代表的面前。
“阿勒忒亚。真理之城。”
随着艾萨克宣布了真理国的都城之后，画面算是彻底结束。孔师徐徐开口：“这是当时真理国成立的部分，还有第二天的辩论，这才是重中之重。”
“先不用。”李老师叫停了孔师的动作：“这些就够我们开一场大会了。其他的我们接下来慢慢分析，进针对真理国的事情，我们要好好认真讨论一下。”
“好的，诸位的问题我洗耳恭听。”
伍理事率先提问：“关于真理国的事情，我想追根溯源。从王玄策带回来的消息可以看出，十字教廷，皇帝议会和自由议会之间的分歧几乎不可调和，怎么会在如此短时间之内催生出真理国这种璀璨的果实呢？”
所有人都在点头，奸奇的十三年到来之前，所有人都在担心十字的状态，但是十字的表现出人意料。他们积极进取，对内对外都完成了堪称惊人的改革。
“根据我们在十字内部的情报人员提供的消息，以及我的见闻。”孔师的语气平淡，他在十字的时候可不是每天都窝在驻地之中，他对于十字有了相当深刻的认识。
““十字”内部的教廷、皇帝与自由派的三方角力，已经陷入僵局，任何一方的胜利都意味着整个文明体的内战与毁灭。在这种高压下，一个颠覆性的共识得以达成：与其在旧框架内争夺一个即将破碎的王座，不如共同投资于一个能带领整个文明跃迁的新引擎。”
“转移矛盾。”
“甚至是很巧妙的转移，这种羚羊挂角一样的手法不可能是某一个人想出来的。”
“三个人，这三个人我都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或许背后还有更多的人，但是目前能找的痕迹之中只有他们三个。
圣伯尔纳铎。腓特烈二世以及在寰宇之中与艾萨克甚至关系相当不错的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
“三方各有一个代表，这也太巧了。”
“是啊。”孔师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是只能查到这里了。要知道我去万有归一大教堂的时候，那里还有着许多科学家的作品，他们的聪明才智为大教堂增光添彩。
而经过真理国的事情之后，知识精英从教廷的影响下剥离，而教廷的枢机们，那些曾经的教皇反而也安心了不少。”
“汇集了三方矛盾的集合体，他的出现反而是加强了十字内部的团结，但是这始终是一个炸弹。西方学派之间的矛盾哪里能用一个学者集合体的国家就掩盖过去？”
“他们为了稳定这颗炸弹，先是教廷的科学家，在多方面都有巨大声望的科学领头人艾萨克爵士加入真理国成立的程序。随后教廷拿出了封存的古老知识、部分神秘遗产，并提供了其无与伦比的组织动员能力。
皇帝们则是选择了土地，并且提供了开拓疆土所需的军队、工程师、以及东非的领土作为真理国的摇篮。
自由派用他们的大嗓门让整个西方都听到了真理国成立的声音，并且贡献了最前沿的技术构想、金融资本和商业网络。
这一切的投入，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目标：打造一个能确保“十字”文明在未来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的“终极武器”。”
中枢大佬们在思考问题，而心思敏捷的省代表们一下就想到了当时赤县矛盾不可调和之后的妥协产物，高丽半岛。
“我们向来万众一心，偶有狂徒也难以影响全局，为什么还要如此郑重？”
“如果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聚集呢？”
“长城？！”王猛心中一颤，但是想到了潇虞给出的特殊报告：“不止是那些难以掌控的接驳地长河人，还有一些...”
“不那么需要歼灭的外来客，他们有着自己的文化和文明，需要一个广阔的天地和...与我们交融的缓冲区。”
李老师与伍理事充分交换了意见：“孔师深入罗马也只能查到这么多，我们过多纠结这危机解决方案背后的人也无益，西方有着自己的智慧，多方的智慧交汇成如此的结果也不算是出人意料。
我们西方的沟通很少，这次之后十字在东非开辟口岸，今后交流也会方便很多。”
“是啊，乘船经过马六甲，三个月便可抵达。”
“马六甲的问题我们会解决。”刘彻做出了保证。
“新丝路在明年初会出动一支规模极大的商队，陆路的探索也不能停止，盘活西域仅仅靠蒙古和新月是不够的。”李世民捏着自己的小胡子，他亲自打通的瓦罕走廊，自然更加上心。
“那么第二个问题，孔师你怎么看待这个真理国？”
“守正为本，十字情况虽然复杂，但是精英政治导致的局势也很简单明朗。赤县走的道路与他们完全不同，不可随意效仿。
知己知彼，新丝路的不能仅仅是海上或者陆地，我们要加强与新月，十字和真理国的交流。每年固定派出学者团和访问团。观察和学习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合作通商...我在非罗马核心的位置看到了不少的...场景，他们在边缘地带对于某些东西管控不严格，所以与真理国的通商最好还是以官方为主。
我们虽然主义不同，但是目标一致，真理国是十字开放的一个窗口，但也是接驳地抵抗混沌的一员，我们只要正常对待就好。”
赵匡胤点头：“那么各省收集一下地方的特产，我们详细与孔师交流之后会给出指导方向。外贸的利润不可想象，而西方的货物也会冲击本地的产业，你们要做好预案和准备。”
所有省级代表点头认可，这种双刃剑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东非，那里是混沌的乐园，多少年来都未曾开发。那些非洲国家一落地就没有了消息，他们或许被覆灭，更有可能成为了那些混沌的助力。真理国真的可以一帆风顺吗？”
“不止应该担心非洲。”孔师的话语严肃起来：“这次接驳地的突发状况就与学院有着分不开的关系，他们一直都是所谓的‘中立’态度，但是我觉得我们需要强迫他们划清与混沌的界限了。”
“梅特涅曾经与我说过，但是学院的大本营至今没有找到。他们幕后的支持者是躲在雨林之中的蜥蜴人，我们的威胁不一定会奏效。”
“这次可就不一定了。”李世民眼睛眯了眯，他对于这种界限模糊的表态从来都很瞧不上：“按照孔师的说法，学院的学者在大会上宣战之后暴毙。
而这次的突然袭击各方的损失都不小，而距离亚马逊雨林最近的怒涛可是死了一个大西洋战区司令呢。尼米兹被迫提前上任，呵，怒涛这群人计较利益得失，他们不会允许一个态度模糊的文明与他们在大西洋上并肩存在的。”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我们出手。”
“总之这次孔师带回来的见闻确实让我们有了足够的参考，大家稍作休息，第二场会议我们晚些时候再举行。王猛留下。”
“是。”
所有人的身影渐渐淡出八卦镜，只留下王猛一个人。面对八位大佬，王猛还是有些压力在身上的。
“姬馨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那人从汉东上船之后孔师的消息我就收到了。”
“李克拉应该也到了晋阳，让你时刻盯着显然不现实，但是确保潇虞的安全，一旦发现那女人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就地格杀。这只是她的一具分身，她不在乎，但是不能让她对我们造成重大的损失。”
“这是自然。”
“我们与她定下了协议，作为周帝国的上位者，想必她也不会去违背这些协议。”赵匡胤挤了挤眼睛，王猛一下子没有明白，而且精神投影之中挤什么眼睛。
“刘基在协议之中定下了一些后手，让你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哦哦。”
其他人只是笑了笑，李世民接话：“如今长城的防守已经趋于稳定，但是大量的老朋友都冒了出来，智械在雁门的防区某处建立了合成人的工厂，而雾霭，邪能和死灵重新回归。
但是威胁程度远远不如前几年。我们总算可以休息休息，你在河东的担子也会轻一些。”
“景略，在河东的位置上几年了？”
李老师这么一问，王猛身体一抖：“十年有余。从河北开发到现在。”
“原来地方大，每一处的开发都要全力以赴，如今各个区域的发展已经定调，需要促进大区之间的协调发展，只是一个草案，还没有定下来。想去试试嘛？”
“自然，更大的舞台，谁不想？”
“好，山河四省的资料好好看看，可能要很久，别抱怨我画大饼哦。”
王猛的身影渐渐淡去，在完全离开之前他听到了伍理事的抱怨：“只是一个设想，你就敢画大饼？”
“不是大饼，孔师的汇报让我有了许多的构想，很快。但是现在我们都在长城，很久才能见一面。景略很不错，他能担起责任。”
王猛的意识回到身体之中，情报干事走近：“李克拉回来了。”
“好的。让李承乾从汾南回来吧，去潇虞看看他的铁杆。”提到李承乾，王猛有了一些想法，一个协调各大区的部门，让他们这些长河英杰有了更好的舞台，但是河东这些省份的安排呢？
“老崔，高明的事情...”
第607章 风纪整肃
在潇虞的北山，一场祭奠仪式刚刚完成，所有人都低着头，李承乾与李克拉穿着黑色的衣衫并肩而立。而身后是鼠人，龙人，岚虎和其他烈士的家属。
呼啸的北风掩盖不了众人低声的呜咽，铅色的天空让悲伤的情绪更加蔓延。
“潇虞关的折损过大，是不是要暂缓潇虞关的投入，我可以试着提议，让长城军暂管潇虞关。”
“不必了。”李克拉的声音沉重，是李承乾从未见过的情绪。“潇虞关的挫折只是暂时的，未来还有多重的困难，还有十三年一次的大举入侵，不能每次都让领导们帮我擦屁股。”
青石刻成的纪念碑上有着克敌和戚绍的名字，更有着许多李克拉熟悉的人，他们都是潇虞武装的一员，是在与混沌战斗当中牺牲的英雄。
但是他们更是潇虞的一员，是身后低声啜泣的民众的孩子，丈夫，父亲。
错误，这个名词李克拉听过了无数遍，也犯过无数次。曾经在蓝星上的公司规模不大，他的一些小性子和错误不会影响到什么，别人不喜欢李克拉也不会改。
但是如今的潇虞，以他为首的十万人规模的城市，他的一举一动都殊为重要，曾经所谓的小性子和小错误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在戚绍牺牲之后，他沉寂了很长的时间，一方面是自责，而更多的是纠错。没有刻骨铭心的教训不会唤起他这类人的觉悟。而戚绍，克敌的牺牲足够了。
李克拉经常警醒自己，潇虞的民众不是随意刷新在野外的npc，是活生生的人。而肩上的担子也会因此更重。
转身，李克拉不敢去看抱着孩子的阿怜以及琳彩的脸庞。如今的小灵龙们从挂在钱光身上牙牙学语，到如今分布各地学习如何处理事务，这十三年来李克拉才培育出了这么六个人才。
而在长城前线，每时每刻都有如此的人才凋零。
他在收到长城前线的战报的时候，站在潇虞大桥上想了很久。潇虞关，究竟与潇虞有没有关系，是不是那么重要。
而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混沌对于所有生灵的恶意是真实存在的，掠夺者们想要的就是寰宇的本源，他们不在乎寰宇上的生灵是否同意。任何侥幸和投降主义换来只会是任人宰割的悲惨下场。
保卫长城，就是保卫家乡。
而躲在高个子的身后？高个子不是永恒存在的，不抓住现在的机会努力成长，今后高个子的行列之中出现了自己呢？
蓝星的环境安逸，不过百年的和平环境让多数人不习惯了这种节奏。但是寰宇险恶的环境步步紧逼，拓荒者可以不适应，那就被淘汰。而李克拉必须做好自我批评和纠错，保证潇虞的成长。
哪怕他在岳阳被领导们当面质疑能力，哪怕如今伴随着北风的呜咽更加...悲伤。
回到政务厅，以前两层的政务楼被扩建，有了一点点作为城市行政中枢的样子了。李克拉也是在重建之后第一次回到了这里，曾经的那个二层休息的房间当然不见了，如今的潇虞行政正规化，也不可能给李市长在这里留下一个自己的房间。
潇虞大大小小的部门领导如今都在会议室当中等待，今天公祭烈士的日子让所有人的表情都略显沉重。
“潇虞的紧急状态在明天起正式结束，持续了将近两年，让诸位费心了。这次过年的补助会很丰厚，而且绝对在年前发放到位，让各位过一个好年。”
多少年来，李克拉口中的话向来都很保守，而他所说的丰厚那简直就是发财的象征。经过了两年的高强度忙碌，这是所有人应得的。
“第二点，紧急状态下，各个部门之中的问题逐渐暴露。不用紧张，这是好事。”
其他人先是心中一颤，但是李克拉的安抚和奖励在前，既然没有当面批评，那事情就还有余地。
“错误这个东西，谁都会有。但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决定了这些错误和问题会影响很大的方面。特别是我，长城的一些问题我有些想当然，一次驻防和意外讲这些问题全部暴露，导致我们的损失不小。
而目前潇虞还能暴露出来问题，我还是比较欣慰的。”
李克拉没有等待众人疑惑提问，继续解释：“潇虞放任式的发展本来就与紧急状态冲突，而在这两种极端状态之下，许多的问题是可以轻而易举被掩盖的。
就比如牛大报告的材料贪污和以次充好的问题，晴阳反映娱乐生活的凋敝致使许多人找乐趣的方向逐渐偏离，还有就是各种犯罪，消极怠工和待遇不公的问题。
王理事纵览全局，目光仍然放在长城方面的前提之下，这些问题能被发现并且上报，这点就殊为不易。而考虑到潇虞需要动员生产力，这些问题需要搁置留后。
但是这种上报的举动就很好，有问题，就还有救。等到我们自己发现不了问题，难以自查自纠的时候，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敌人可不会提醒你哪里做错了。”
王来经过了这几年的锻炼后行政的经验很丰富，而且她的思想要比李克拉高出许多：“我们要转变思想，不要怕犯错，就怕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某个问题上跌倒。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害怕问题。”
“戚绍的牺牲我有很大的责任。”猝不及防的，李克拉将事情转到了众人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上：“我从洞庭湖离开之后就在纠结，就在反省，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会议。
我们靠着商业起家，方方面面都追求利润，而那种简单粗暴的按照利润多少决定能力值的时候，不会再有了。我们的思想要转变，有些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有些牺牲是不能用数字计算的。我的犹豫，我的算计，直接导致了不该出现的牺牲。”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整风运动，从紧急状态结束之后，大家在新年之前都不会有任务。而整风运动从新年开始，与新春的新风一起到来。”
李克拉从王来的手中接过一封文件：“理事会大致整理了一个框架，而框架的内容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首先就是关于各部门，各个公务人员的思想调查。
“我们的安逸从何而来？”“墙外的敌人是谁？”“潇虞的明天在哪里？”，这份问卷随机发放，同时会在覆水商报和潇虞晚报上讨论。”
李克拉站起身，将文件传递下去：“第二点，我将会登报向怜理事，鹿琳彩同学和所有烈士的家属公开道歉。我会陈述我的错误。”
“这...”
“市长，您是潇虞的标杆，不应该...”
“是啊，贸然承担错误的责任会让您的威信大打折扣。”
“我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威信和标杆。”李克拉斩钉截铁：“整风运动自我始，我是潇虞的一员，是一个错漏百出的军事主官。是必须承担错误的！”
各部门的主管们都沉默了，吕沐阳在李承乾的身边，他的声音很小：“看吧，这才是一个长在红旗下的优秀者。”
“第三。”沉默之中李克拉并没有沉默：“第三项就要涉及到诸位了，长城前线的惨烈或许只停留在潇虞和覆水一小部分的人的眼中。所有人只是在后勤生产中出力，甚至还会抱怨繁重的生产任务。
那么，经过覆水代表会和潇虞理事会的讨论，一致决定，所有非战斗人员，尤其是行政官员、商会首领、技术骨干，必须分批次前往长城最前沿的哨所进行短期驻训，亲身感受战争的压力，彻底破除“战争是军人之事”的隔阂感。
各领地的所有非战斗人员会在每季度组成一个团队，去长城前线。”
惊慌？恐惧？李克拉没有看到，只看到了所有人眼中熊熊燃烧的斗志，他们长时间被李克拉的言语影响，从来不认为长城是什么死地，那里是神圣的，保卫家园的第一线。那里与所有人息息相关。
“第四，每年的十二月初一，是潇虞自己的烈士纪念日。所有在长城前线的，对抗混沌牺牲的，为潇虞和覆水作出重大贡献的个人都会被供奉进入英烈纪念碑上，每年的十二月初一都会被所有人祭拜。”
“神明比肩？！”在真正有神明的世界之中，某个凡人被人供奉是完全不可能的，或者说是其他人不能接受的。但是有了潇虞强制性的决定，每年的纪念日都会被祭拜，这与龙抬头时的龙神何异？
“同时我们会大力表彰在整风运动和后续战斗中涌现出的英雄模范，无论是战士、工人还是官员。对任何玩忽职守、违反军令、破坏团结的行为，无论身份，予以最严厉的公开惩处。”
大家伙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王来适时泼冷水：“这不是鼓励大家主动牺牲，或者是互相举报。这都是为了潇虞，为了覆水，为了自己的家乡。
我们需要坚定的意志，同时更需要优秀的代表。”
鸿合作为新任的鼠人代表，他的情绪激动非常：“市长，理事，为什么不明天就推行？”
“整风运动从我走进这间会议室的时候就开始了，但是这项运动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深入到潇虞的每一个角落。你们过年之后的大讨论和调查，都只是一部分。”
“同时纠错，不意味着一味的自我否定，我们鼓励创新，鼓励汇总问题。每个季度都要汇总一些发现的问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而对于个人错误的惩处也会有整体的安排。”
“所以，这个新的监察部门需要一个领导人。许洁，她以前就是负责此类工作的，来到潇虞之后她将继续担任这个工作。”
许洁就坐在王来的身边，被李克拉点到名字的时候她站起身来对着众人示意。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的来头，都跟着鼓掌，表示对许洁的认可。
“至于瑞丽的领地搬迁和合并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讨论。”
随后就是一些细节问题的提问和过年的安排，一如既往，一场会结束之后外面早就漆黑一片了。散会之后许洁跟着王来去看望三个孩子，而李克拉则坐在偌大的会议室之中，吕沐阳也在。
“特勤处的工作就是这样，目前我们对于汾南和汾州的渗透很充分，但是晋阳方向反而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这里的领地大多数都已经存在了很久，他们的发展算不上快，但都有迹可循，想要深入渗透除非有一场大变故。”
“最近有什么新进入的特别需要注意的人吗？”
“哦？”吕沐阳一愣：“是因为戚绍的缘故吗？”
戚绍的特殊身份只有吕沐阳和王来知道，吕沐阳作为潇虞重要的耳目，他需要时刻盯着一些特殊的人和物。
“是啊，嵇绍的忠血引出了相关的人。也不知道会是谁？”
“不会又降临一个天子吧。”吕沐阳打趣：“圣质如初的天子，别又变成了孩子。”
李克拉捏捏眉心，吕沐阳这么说那就是没有。那会是谁呢？
赵括的办公室就在楼下，他想着给李克拉送上一壶热茶，但是回头看到档案室的灯还亮着：“山巨源，你还没睡啊。”
“赵干事，一壶好茶？”这个人类是档案室的主管，刚才会议的纪要也是他一手记录：“有我的份吗？”
“当然有。”这是一个难得的不需要教学就识字的大才，是整个行政楼的瑰宝。赵括把他手中的茶壶送上：“海西的好茶，你继续整理档案，我还要给市长送一壶呢。”
“市长本就发愁，我还夺了他的热茶？不妥。”山巨源将茶壶重新送回：“快去吧，我这里很快就完事。自己泡一壶就是，年底发了奖金，我请你去茶楼好好品茶。”
“就喜欢喝茶。”赵括调侃了一句，转身上楼。
第608章 盟会
十二月的北风怎么也吹不透潇虞河谷热火朝天的干劲，整肃风纪的情况正好结合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当口，在十二月中旬，潇虞第一军团撤回休整，第二军团开赴前线，而同时整风运动在第三军团展开。
同时年终的报告正好也要在春节假日前完成，已经知道了方向的各部门开始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同时随着紧急状态的改变，潇虞的风格从严肃重新变得有了活力。一些商旅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紧急状态下的潇虞一直严格控制着对外贸易的规模，如今正值新春前的一个年货窗口，潇虞的紧俏货物在节前出现在市场上可以狠狠赚上一大笔。
“第二军团和覆水的第三师一起，大概前线又有了一万人左右的规模，梁路涵现在正在潇虞关学习，估计很快平安也会回来了。”
李克拉手中的情报来自长城，在各个方面来说都是绝密消息，所以这个小会议室里面只有几个人。
“我让陌刀一团提前去适应了，过完年我要赶赴潇虞关，学习并接替刘素的职责。”
“嗯。”覆水的所有盟友都需要到长城前线历练，李克拉的意外导致出现了一系列的差错，而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李克拉不打算为了所谓的弥补错误继续去扰乱现在的节奏。
“刘素会与李泰一起暂时照顾文明的发展，相对于其他城市来说，文明的底子太薄了。”
“洛安会在潇虞组建班子，我尽量做好一个旁观者和监督者的身份，将来潇虞的重任就要落在你的肩膀上了，洛安理事长。”
“这。”洛安受宠若惊，但是在汉东经历过真正风雨的龙人青年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请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做好！”
“现在各方面的问题之中，我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助军团方面。我会从有充足实战经验的第一军团当中，选拔有经验、有威望的战士，作为各级军官的预备队。
开设“潇虞军官学习班”，由我、赤县军事顾问或外聘老兵授课，重点灌输混编协同战术和军事思想，确保指挥思想的统一。”
“军官学院，很不错，现在大家都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热情很高。军官学院能成为日后我们补充精锐和扩充武装的有力保障。”
李克拉够资格吗？当然有些疑问，但是作为目前经历战事第二多的潇虞武装指战员，在如今的潇虞当中还是勉强够格的。而李克拉的打算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军官学院不是一步到位，而是随着长城战事不断展开，各军团和混成师当中的有经验的指战员更多而逐渐成长。
“忙不完的事情，家业越来越大，操心的东西越来越多。今年这个年可能是为数不多的舒心年。”
大家都在笑，也就是去“旅游”了两年的李克拉还惦记着过年，这两年的紧急状态之下，潇虞几乎取消了所有的重大庆典活动，一切生产活动都为保障长城前线。
“明年的现在大家肯定聚不到一起了，珍惜现在的机会吧。”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十二月的下旬，各部门年终总结报告在完成审阅之后就意味着新春长假的到来。街头巷尾本来应该是有着欢庆的氛围，但是大部分的民众兴致并不高。
第一军团的回乡整休是好事，但是也带来了许多的坏消息，三千人的军团折损大约到了两成，而加上受伤的人数几乎到了四成。近千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又怎么能让烈士的左邻右舍高兴呢？而第二团开赴前线，又会有多少人从现在开始就心神不宁呢？
这些状态都被放到了李克拉的案头上，这是必然要经历的，所有人都是活生生的，近千人的损失导致了悲伤的情绪蔓延，那么他们也必须做出反应。
李克拉从西方带回来的稀罕物除了留下自己准备的东西之外，全部都卖了一个好价钱，而这些金钱和物资将会全数作为盘活潇虞状态的补偿。
同时李克拉联系了阿兰所在的文化组织部，今年的新年庆典要变上一变了。
新年假期的第一天，在傍晚时分潇虞晚报出现在街头巷尾，现在的娱乐手段相对匮乏，晚报上会有一些奇闻趣事或者小说连载，同时也是政策吹风的好地方。
而今天，在大街小巷之中，飘着油墨香味的潇虞晚报上出现了难得的大幅头版。而上面的内容更加震撼，是一封公开致歉书，而致歉人正是潇虞的市长，整个河谷的领袖，李克拉。
李克拉在文中承认了他的部署失误以及一部分的责任。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没见过的，大家都是从各部落迁徙而来的，一般部落之中的族长和祭司向来说一不二，他们怎么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而李克拉阐明的教训也很深刻，他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错误，同时向所有民众说明了长城的重要性，祂的存在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庭，是与每一个人息息相关的家门。
而门外的敌人强大，保卫家园必然会付出代价。
同胞们，战友们！保卫家园的誓言犹在耳边。我们曾一无所有，用双手建起家园；如今，我们付出了血的代价，必将用钢铁的意志和团结的力量，将它重建得更加坚固。
逝者已矣，生者奋进。让我们擦干眼泪，将悲痛与愤怒，化为我们城墙的基石，化为我们刀锋的寒光。
这个新年，愿我们以哀兵之志，立必胜之心！
潇虞，永存！
同时在潇虞晚报的第二页，所有烈士的名单都被列出，而且明确表示将在新年之前将所有阵亡烈士的名字刻在北山公墓的青石纪念碑之上。让人们可以永远缅怀为保卫家园做出牺牲的勇士们。
接下来则是关于新年节庆活动变动的通知，这是潇虞成为城市之后第一次涉及全城的庆典活动。而活动的步骤将在接下来的七天当中逐渐揭晓。
李元鹿盘腿坐在椅子上，看了一遍晚报上的内容：“竟然是如此的损失？怪不得老爸当时总是那么着急要回到长城。混沌...”
晚报上老爸恳切的言语之中都是潇虞已经产生的重大损失，李元鹿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休息时间：“明月，跑一趟燕京，曹冲身上有我的信物，这么长时间他应该对高斯手稿的第二部分有了进展，把之前的技术和新技术带回来。”
明月点点头，飞出鹿象机械所，消失在山谷外茫茫的大雪之中。
“大叔，你在一百公里之外，可千万身边有能用的东西啊。别让我白费心。”李元鹿的脑袋抬起，目光穿过了天花板，似乎看到了在一百公里的高空上那与寰宇同步的星际空间站。
高斯提供的技术给了李元鹿一个很好的思路，图像的传递与沟通或许不那么困难了。特别是在已知空间站就距离地面一百公里的位置上。
“滴滴。”一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打开了研究室的门，圆润地滚了进来。这是李克拉早就获得的初级机械的技术，对于整个潇虞来说或许难以负担，但是对于机械所这么个小地方来说正正好。
机器人把研究室内到处都是的废纸清扫完毕，同时将秋澜等人演算的数据送了过来。
“极限距离在七十公里，但是元素轰击的传输距离还需要实验。”
新年的到来没有让李元鹿产生什么期许，她只想着利用一切的手段加强潇虞的力量，让父母和潇虞的大伙儿不再忧愁。
随着李克拉的公开致歉信发表，潇虞的整体情绪出现了回暖，大家都认识到了自己是保卫家乡的一员，虽然损失仍然难以接受，但是悲伤低落的情绪得到了较为有效的控制。
而新年的脚步在不断临近，组织部在派遣干事和工作人员挨家发放福利和一些配饰，这都是新春节庆需要用到的东西。
在新年的前一天，各色的大船如同约定好了一样，从一大早开始，络绎不绝的大型船只络绎不绝的进入潇虞内埠。在外埠码头长期进货的老商贾都知道，这是覆水一年一度的盟会开始了。
张小萌带着祁连到来，看到了许主任和李琏之后，她的情绪很激动：“太好了，我们终于能经常见面了。”
“只是辜负了朱萸的联机系统。”
“那不算什么。”张小萌抹抹眼泪：“现在每年四个名额，大多数都用给了盟友们，还有不少的剩余。根本不存在浪费。”
“叔叔阿姨。”祁连还没开口，崔剑鹰很礼貌的站在了夫妻俩的面前。
“小鹰！”李琏很意外：“这臭小子，盟友的情况都没有说清楚，老崔的情况如何？找到了吗？”
“在西域呢，我靠着赤县政府去年见了一面，他们的情况可比我好。”
“唉，那个臭小子，如果不是他比我强，我也不会...”
一大家子人乐乐呵呵。李克拉和王来则在接待其他人，今天正午才是盟会开始的时候，所以现在还有大把时间用来寒暄。
党棱闷闷不乐，梁路涵和常平安的位置特殊，班固恩和党棱代替他们从长城前线带来了问候。
“好了。”李克拉拍拍老伙计的肩膀：“克敌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我看到了你的致歉信，我...唉，我做不到如此的坦然...”
“所以这次盟会才有新的主题，金莎，先带着大伙儿进会议室。”
“是。”
李琏和许洁说到底也是覆水的一员，而且这段时间来从瑞丽发来的翡翠和宝石也是覆水一笔相当不错的资产。众人落座之后，李克拉开口。
“今年的形势很不好，长城方面我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失不小。想必各位应该都看到我的致歉信了吧。战略失误和错误决策事情我担下了，但是，在长城前线的不光是潇虞的武装。班固恩。”
班固恩站起身：“长城因为各类的突袭，尤其是绿皮兽人的攻击出现了如下的损失...”
一大串的数字都是一些二级联盟成员根本难以企及的，这还只是覆水需要承担的损失部分，在潇虞关前线还有各盟友自己的武装，这部分的苦果只有他们自己悄悄咽下了。
“损失很惊人对吧。”
“物资的折损还是小头，战士的牺牲和带来的悲观情绪以及动摇情绪才是最主要的。”李克拉的目光看向党棱：“我们最出色的盟友之一，藤蔓几乎在绿皮狂潮之中伤了元气，那些改造过的绿皮折损殆尽，需要回土重生，而党棱组织的探索队也有巨大的损失。
而现在党棱还没有走出阴影。”
“我...我只是觉得给联盟造成重大的损失...”
“这就是症结所在。”李克拉没有大声的呵斥，而是无奈：“联盟靠着商贸起家，我们来自物欲横流的现代，一切都以利益计较得失。而这个毛病我们很自然的带到了这里，延续到了现在。
我问诸位，我们不去帮助长城前线，混沌突破了长城，我们还有后路可言吗？”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摇头。
“所以，我才会在潇虞展开风纪的整肃，才会在这里吹这股风。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统一思想，明确联盟的基石是牺牲与奉献，而非纯粹的利益。
党棱的贡献巨大，却因为出现了牺牲和损失而深感愧疚。但是探索队的损失很大，他在危难之际保全了探索队的主干。却被他自己都忽略了。
斤斤计较利益是不对的，我们不只讲成绩，更要谈一个最大的困难或失误，以及未来的改进方案。混沌不能突破长城，这是底线！
现在所有的计较并不能暂缓混沌的脚步，却会让我们自己陷入内乱！”
李克拉的话很沉重，大家都在思考。而接下来是王来以及其他盟友的工作汇报，给大家伙儿一个缓冲的余地。
第609章 新春
“这是一个通气会，有同志可能总会觉得我小题大做，盟主只要在，每年年底都像一个老气横秋的官员一样在夸夸其谈。其实我也不喜欢开会，但是我要向众位从降临日到现在都依然活着的幸运儿们分享我的经验，反正潇虞已经开始整风，现在到将来，我们都有一个坚定的目标。”
能参加盟会的覆水盟友都在联盟内有着相当的贡献，而且他们都不是蠢人。潇虞和其他早期盟友是整个联盟的底气，但是李克拉从来没有把联盟看作是潇虞的附属。
李克拉的自嘲引来众人善意哄笑的同时，大家也开始认真思考关于思想建设方面的问题，不论是物资还是武装，覆水的主力们几乎一力承当。但是将来呢，他们真的就甘心当一辈子的辅兵，看源源不断的军功从自己眼前流走？
“队伍建设首重思想建设，有了明确目的的武装才能有战斗力。而我们覆水也不能意味着只让勇士们牺牲，第三部分，覆水联合武装的军功计算以及晋升渠道。
第一个两年轮换即将结束，我们将迎来一大批作战英勇，奋勇当先的战斗英雄，他们都会被重用，成为未来覆水武装的中流砥柱。”
众位盟友翻开文件，里面不光是对于潇虞指挥学院的框架，而在靠近晋阳的文明城，一个耀眼的，允许覆水所有孩子入学的大型学府赫然在列。
而第四项，则是关于众位盟友商路和通讯链路的铺设，一年以上的初级盟友获得了内部的福利条款。
覆水各联盟将会在这些福利和有意的撮合之下变得更加团结。制度化，在文件之中的粗糙框架之下渐渐成型。潇虞关的物资和人员支援将会变得更加规范，所有的问题和错误都能较为容易的找到源头。
窗外的天色渐晚，明天就是除夕，而今天的会议内容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好了，制度化的议程目前就这么多了。只是讨论，我们没有什么誓言，更没有条约，寰宇凶险，每年聚会一次并不容易。说不定来年风云突变。今天的晚宴上我们就不谈什么领地的发展了。”
潇虞的正式宴会厅是李克拉特意嘱咐过的，角族的匠言师在设计的时候特意做了宴会厅的布置。短暂的休息之后，各位盟友被引导进入宴会厅之中。
宴会厅有两层，而为了盟会，一楼大厅经过了更加特殊的布置。一张巨大的圆桌足够容纳目前不过二十之数的覆水盟友，这是来自藤蔓镇上的巨大青藤编制而成的桌子。闪着银光的椅子来自精灵峪，山精灵用刚刚收集到的闪光石头雕刻而成。
桌子的帷幔由心灵手巧的巾帼岭的领民提供，桌子正上方的炽燃耀阳吊灯是来自呼啸山。桌上的餐具都是长安断海钢制成。
随着众人入座，如同当年在燕京礼堂之中的菜肴，不是很华贵，而是量大管饱。云锦羊的羊肉被切分成许多盘，来自青山镇的瓜果蔬菜作为装点。
海鲜，蔬果，肉类，饮料不一而足。
“这场宴会集合了所有人的心思，当然，我的表示是少不了的。”李克拉点头示意雪狐的侍者，她们将几大罐云海鹿奶和看起来就不一般的木桶扛了上来。
“云海鹿奶，海族佳酿。”这是潇虞和文明的努力，诸位尝尝。
“这些吃食哪怕在燕京中枢都不一定能见到，盟主说是家常便饭也太过谦虚了。”
“都是大家努力的成果，司马长冲贡献了其中最多的食材，也让我等可以尝一尝河北的物产。”
“靠，这小子每天都吃这么好的吗？”瑞丽边境的野味不算少，但是调味料和正常人能接受的物产却很少。李琏的口舌也是结结实实过了好多年的苦日子。
许洁与周围的其他盟友说说笑笑，同时手肘顶了顶几乎要丧失形象的丈夫。
李克拉起身举杯，目光扫过每一位盟友：“一年征战，一年艰辛，今夜我们不为商讨联盟琐事，只为相聚。这一杯，敬在座的每一位，敬我们共同的过去，更敬我们携手开拓的未来！”
“联盟永存！”
“诸位，活下去，我们明年再次聚会于此！”
寰宇的原生种族不是npc，而这些与李克拉一同来到这里的拓荒者更是无比鲜活，他们接受了更多的教育，心中的想法也更多。他们能在李克拉这里聚会本就不容易，而众人还要维持着这个不那么复杂的联盟一直走下去。
只是可惜，魏万里因为瑞丽方面的委托，在燕京的报告现在都没有做完，不然他目睹了如此气势的河东联盟，对于今后的合作心里肯定更有底。
而就在宴会结束不久之后，大年三十的凌晨，沿着雨林已经挺进了许多的百越部队与军阀吴刚的巡逻队迎头相撞。
一场有着特殊参战部队和特殊意义的大战在赤县西南边境之外打响。
而在除夕这一天，覆水今年的盟会算是彻底结束了。外围的次级盟友们大多离开，而其他人则是留下来想看看李克拉口中特殊的新年庆典。
从清晨开始，潇虞就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忙忙碌碌，但是说是热闹红火却也差得远。原本潇虞河中心，承载乌金龙神像的平台没有任何的装点，龙神像早就被挪回了神庙，而赤县的干事们则是在组织人手将许多的柴火逐级码放，一个巨大的柴火堆快速形成。
而在潇虞的大街小巷，潇虞三座大桥上都挂着特殊的灯笼，这就是气氛喜庆不起来的原因，这玩意儿不是传统的红色，颜色偏深，与喜庆绝对没有什么关系。
行政楼上和各地的耀阳钟被调整到了最大的功率，街道上再无一点雪花飘落。
沉默寡言的钱光在与老婆孩子相处了多日之后，终于出现在了李克拉的面前，他的眼中有着掩盖不住的喜色。如果不是落烟要求他陪着，并且把小三七接回来，他第一时间就会出现在李克拉的眼前。
“有了老婆孩子，还像一个离不开人的傻大个儿！”李克拉捶捶钱光的胳膊，如同王来的陌刀一样，厚实且坚硬。
钱光只是笑，手里简单比划了两下：“戚绍死了，我很担心。”
“不需要，而且今后也都不需要了。”
钱光不理解，他的理解是李克拉不需要别人，那么就只有他护卫在李克拉的左右。
“爸，今年的气氛沉重了不少。”
“今年特殊一些，我们要借着大型庆典重新凝聚共识。所以要严肃一些。”看着逐渐西沉的夕阳，李克拉转头对钱光说到：“去吧，今天你是主角之一。潇虞如今这么安全，不用担心我。”
钱光抬头看了看行政厅背后的北山大道，停顿了一下，随后大步离开。
等到钱光到了山顶，黑角队的所有人以及部分龙卫的战斗英雄，优秀指战员和索锐都已经准备完毕。
“统领，太阳要落山了。”
伴随着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片黑暗。山下的潇虞在光线条件较差的时候就已经把路灯点亮，但是此时此刻，随着黑暗到来，潇虞所有的灯光也全部熄灭。
所有的非必要光源同时熄灭，而大街小巷上的灯笼逐渐亮起，微弱的火光倔强地抗击着北风。同时在领民们汇聚的地方，每个人手心捧着一盏灯火，从山顶一直蔓延到了河中心的平台之上。
一头火红的龙兽点亮了山顶的烈士陵园，同时红色的火光越来越多，他们变成了一个严肃的方阵。而后方，龙卫们将青石纪念碑高高托举而起，上面刻满了这两年以来在长城前线对抗混沌牺牲的潇虞烈士。
“咚。”领头的钱光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随后整个队伍动了起来。狐人们沿途抛洒着金色的“乐土草”的种子，这种子入土就消失，像是散去的星辰。
全城居民自发立于街道两侧，无人喧哗，许多人手捂胸口，或默默垂泪。在这段时间之中，整个潇虞城都静默下来，这是对逝者最崇高的致敬，也是对生存代价最深刻的铭记。
队伍沿着民众自发组成的道路下山，穿过了民众最多的几个区域，兜兜转转最终回到了潇虞河的附近，那个在河中心的大型平台曾经承载了无数的欢乐，而今又要承担沉重的使命。
在河流的两边现在已经围满了人，作为一个老牌的会场，李克拉早就协同工程部将这里清理整理完毕，确保不会出现意外。
李克拉此时也在河边，手中举着一个火把，在队伍到来之后，他就成为了领队，引导着队伍沿着粗大的铁链走向平台中心。
“干燥的火桑树枝条，它的热度最高，火焰最为炽烈。”
李克拉的声音很低，但是身处潇虞各地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听到。李元鹿昂着头：“老妈，效果不错吧。”
“挺好。”
龙卫战斗英雄们在李克拉的指示之下，将巨大的青石纪念碑放入了篝火堆的正中心，而狐人们则将装着金色乐土草种子的箱子沿着周围敞开。
北风之下，潇虞河中心金光点点，李克拉的声音再度响起：“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火种，现在，由我们接过。”
火把上的烈火来自集火杵，带着最为圣洁的太阳火，火把被李克拉扔到了篝火上。瞬间篝火就被点燃，同时火桑树的高温火焰由红转金，在冰冷的河面上掀起了强有力的空气对流。
周围布置的金色乐土草种子随着对流而动，点点星光围绕着篝火升腾，消失。
“灵魂的彼岸有美好的乐土。”
在烈火的灼烧之下，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那个青色的石碑正在快速褪色，似乎它把周围散去的星光一点点吸收到了自己的身上。
如此奇特的场景让周围的各族代表惊讶，其他的民众也都开始躁动。
“铛！”经过特殊调整的耀阳钟在此刻发出了洪亮的声音，昭示着新一年的到来。而就在此时，石碑的蜕变已经全部完成，带着高温的金色石碑显得如此神圣，如此肃穆。
逐渐熄灭的火焰伴随着新年的第一股清风彻底消失，但是石碑仍然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长城永固，家园长存！”
石碑将会在潇虞河山停留七天，随后就会重新回到烈士陵园供人们祭祀，瞻仰。全程李克拉都很少说话，这是对所有牺牲烈士和潇虞勇士做出的承诺，长城的一切牺牲都会被永远铭记。
李克拉站在城头，望着恢复宁静的城市和远方，他知道，这个特殊的新年，没有辞旧，只有承前；没有单纯的迎新，只有启程。潇虞的明天，必将由今日的誓言与团结铸就。
新年的第一天，李克拉要送走王来，因为李克拉的缺席导致了覆水决策层和重大战略的调整，这种调整只能逐渐适应，而不是去弥补。
但是出人意料的，李克拉碰到了两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小子，我要去长城。”李琏的身后跟着三孟，这不是临时决议的，李琏自从上了回河东的船时就一直在与李克拉商量，至今父子俩都没有能达成一致。
而现在看来，李琏是不打算继续僵持下去了。
“那就在外围先训练，如果不合格，不要为难常平安和梁路涵，自己识趣点悄悄回来。”
李琏直瞪眼：“你老子我参军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可以当差兵，决不当逃兵！”
“老妈那边交代清楚了？”
“当然，我们和许主任多少年了，在寰宇上又一起经营了十几年，现在相看两厌，她巴不得我走呢。”
“但是老妈没有来送你。”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我不想当一个养尊处优的老翁，我要去前线，见识这个世界真正的波澜壮阔。”
“去吧，一切当心。”
“小子。”李琏看着眼前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好大儿，心中的情绪莫名，酝酿了许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多谢了。”
第610章 入学
潇虞城 李克拉 勋鉴：
径启者。
近日，长城前线战报频传。潇虞关于混沌压境之际，能整军经武，重筑防线，挫敌锋锐于城下，扬我赤县之威于域外。此等功绩，中枢已然知晓，并深表嘉许。
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观汝于潇虞之整风、建军，有魄力，有担当，亦有开创之才。然，兵形似水，战场之势，瞬息万变。为将者，岂可止步于一方之守成？当须胸怀全局，洞察秋毫，方能于万变之中，寻得必胜之机。
有鉴于此，为巩固国防，培养栋梁，中枢特命于东北之地，设立本院，旨在深研现代与超凡结合之战法，锤炼高级指挥人材之战略眼光与战役指挥能力。
经本院审议，并报请中枢核准，认为汝具备入学资格。现正式通知，于三月一日前，赴本院报到入学，参加 第一期高级指挥军官进修班。
此非寻常之嘉奖，乃是国家予汝之重托。望汝妥善安排领地事务，轻装简从，如期而至。此地无有商贾之喧嚣，唯有沙盘之推演；无有领地之琐事，唯有战略之宏图。盼汝能于此潜心向学，磨砺锋芒，他日学成归来，非为一城一池之守，而为天下安澜之柱石。
赤县神州东北军事学院 院长
梁 明 昭
李克拉拿着手上这一封信苦笑，在送走王来之后，李承乾就给他郑重其事地送来了这么一封信。里面的措辞都很温和，但是带着不容置疑。
而梁校长的大名，李克拉更是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颤抖。这位真正的军神作为校长，这个军事指挥学院的水平就低不了。
“大概要多长时间？”
李承乾摇头：“这个不好说，我们当初再学习的培训班大概在两个季度左右，而这种指挥类的学院，你做好年底回来的打算吧。
现在长城前线相对稳定，基本上到了你们初来时候的水准，正是难得的喘息时机，你最好抓住机会。”
“这我也得敢拒绝啊。”李克拉本来还打算朝李承乾询问一些长城老兵和退役基层军官的事情呢，现在看来省下了，作为校长的李校长现在要去更厉害的大佬手底下学习，这对于潇虞军校的建立有着极大的好处。
唯一的问题就是...
“平安啊，这一切就又要麻烦你了。”
李克拉只感觉到尴尬，常平安与他的合作往往只有一个好的开头，而之后李克拉就当了一个甩手掌柜。常平安现在飞速的成长与李克拉屡次“意外”有着必然的联系。
稍晚些时候，金乌联系到了正在准备的金莎。这次贤者石的炼金术师将会迎来独自的考验，而李克拉将会作为半程监督与船队一起抵达旅顺。
现在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李克拉硬着头皮站到了许洁的面前。许主任正在陪着三个孩子说话，看着李克拉这一副便秘的样子，作为老妈，她都不需要李克拉撅屁股。
“有事要离开？”
“咳，是的。”
“放走你老爸的时候坦荡，自己有了要紧事怎么还扭扭捏捏的？具体说说事情？”
三个孩子眼中也是不舍，而李元鹿的眼睛转得飞快，想着怎么能蹭上老爸出差的便利。
“军校学习...”李克拉尽量详细的讲了出来。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许洁蹙起眉头：“这是大事，关乎生死的大事，将来潇虞和覆水会因此少损失多少不必要的勇士和同志？”
“去是肯定要去的，只不过总感觉对不住孩子们，我都没有多少时间。”
“爸爸！”王灵耀站起身：“保卫家园！我们都是家园的一员！”
李元鹿有些丧气，这次看来要老老实实去晋阳上高中咯：“是啊，小阳和小月多聪明，而且马上就要上学了，不需要你多操心。”
李素晖眼神坚定，她不擅长在人前表露感情，但是带着认可。
许洁疼爱的摸摸每个孩子的脑袋：“看，孩子们多懂事，你还发愁什么？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有机会见到梁元帅，换做你老爸他的眼珠子都要红了。
什么时候走？”
“通知书卡得很紧，明天就要出发，在三月初一之前报到。”
许洁的动作略一停顿，轻声叹气：“去吧，既然你在瑞丽说到需要我们，你就不能把我们接回来当神像供着，有我，你石阿姨和王叔在，三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六到九个月，绝对安全的军校，明年年底我一定回来。”
作为潇虞和覆水的领袖人物，其他的一切都要为李克拉的使命让路，跨海商队本来是打算一月中旬出发，而李克拉的命令下达之后，商贸部多部门联合制定了货物清单，而每制定一项都会立即发往各地，在初一的晚些时候，所有物资调配完成。
金莎交接了贤者石的一些事务，在潇虞度过第三个夜晚。
在初二的清晨，船队出发。
“这种效率。”金莎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覆水的高效率，仅仅是半天时间，跨海贸易的物资全部准备完毕，而她要押船出发了。
“没有带上钱光？”
“谁都不带，这次是去学习，带着其他人算怎么回事？让阿光好好休息，多陪陪家人。”
汽笛声之中，在汉东沿海装配完毕，从黄河进入内陆的巨型船只由潇虞外埠码头直入汾水。
“东北，我倒是想看看怎么回事。”李克拉的背后是杰奇洛，双头龙的背上扛着全套的武卒装甲，遮星和霸王戟在列，同时还有一些简单的补给。
而在船队离开汾水，沿着黄河进入汉东的时候，在汾南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屡次挑衅汾南的云汉义从被徐蓝晶带着崇山盟联军彻底覆灭，而一大撮带着领导层的云汉义从残兵跑到了青石镇的领地范围之中。
他们向驻守在青石镇的覆水联军贡献了许多的东西，得到了青石镇代表的口头庇护。同时正赶上追捕云汉义从的崇山联军未经许可大规模踏入了青石镇的土地之上。
崇山方面要求青石镇归还云汉义从的战犯，而青石镇则是要求崇山联军退出领土。
交涉无果的情况下，覆水联军安全起见，暴力驱逐了崇山联军的武装。而在第二天，崇山的部队大举在青石镇周围构建工事，他们已经将曾经云汉义从的地盘看做是自己的属地了。
而覆水联军向潇虞总指挥部请示之后，在青石镇的汾水沿岸驻扎，隐隐之间与崇山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形态。
“保持现状，敢于擅自挑衅者，死！”徐蓝晶的命令一向简单直接，震颤人心。
两个河东最大的联盟在汾水南部地区发生了实质性的碰撞，一些目光也悄然转向这里。
“只是简单的对峙，现在赵李泉的身体情况不明朗，不去刻意刺激汾南他们不会有动作。”吕沐阳的话给了洛安一颗定心丸。
“那就维持现状，锋鳞调拨一个陆战营前往，同时抽调两艘战舰作为分舰队在潇虞至青山一带巡视。我们不去刻意挑拨，但是也不能坐视青石镇被如此威胁。
而且不要汇报船队，等到三月，老师在指挥学院开学之后汇总上报。这是关乎各方面的大事，尽量不要打扰他。”
半个多月的时间，李克拉跟随船队收集了骑士领的物资，已经抵达了黄河入海口。
李克拉估算的行程大概就是一个半月的样子，在二月中旬抵达新生堡。
初春的渤海，天空是一种被洗练过的、近乎透明的湛蓝，与脚下青灰色的海面形成强烈对比。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在海面上劈开一条碎金闪烁的航道，仿佛直通彼岸。然而目光稍移，海水的颜色便迅速转为深邃，带着一种能吞噬一切的威严。
渤海是赤县开发最早的海洋之一，但是时间刚刚进入春天不久，温暖的和风吹不散海面的冰冷。海风夹杂着咸腥、冷冽和水汽，入目之处是尚未融化的片片浮冰，它们不像南国冰雪那般晶莹剔透，而是带着黄河泥沙沉淀后的微黄，如同破碎的玉璧，随着波浪缓慢起伏、碰撞，发出清冷的磕碰声，为这片海平添了几分凛冽与肃杀。
“音族的船队会在三天之后出发，我们会在旅顺等待他们。”
金莎听完金乌的回报，下令船队入海。娲族和鱼人跳入海水之中，为船队引航的同时劈开前方的浮冰。
“芜湖！”船队入海之后，视野更加的开阔，金莎感觉到了轻松，不由得欢呼出声。
“海族现在很少出现在这里了吧？”
“是的，渤海口有舰队驻守，而且这里距离山海关太近了。很早以前对山海关有威胁的存在就都被肃清了。旅顺和登州都是有名的军港，没有海族会不开眼的在这里闹事。
老大你看那里，那旗帜就是‘冲浪’推进的标志，一个领主从这里出发，一路向东占据海岛。莫说海族，就是怒涛想要来这里找麻烦也得掂量怎么绕过偌大的‘冲浪防线’。”
“你对于这里知道的也挺多。”
“这两年来我可是每次都跟船，不过是今年梁路涵没有空闲了。”
穿越渤海的时间大概在三天左右，这其中考虑到浮冰和海潮的因素，船队的行进速度不快。而且一路上初春唤醒的海兽偶尔会浮到海面透气，船队经常要绕行。
旅顺港很快就遥遥在望，与当年常平安他们到来的旺季不同，新年过后的这里气温依旧很低，商船没有那么活泛，显得异常冷清。
“公孙伯因在去年被调走了，可惜老大不能和他一聚。”
“我的时间也相当紧凑，保不齐我们还会在学校里见面呢。”
上岸之后，虽然码头的活力平平，但是城市之中仍然热闹非凡，常平安和梁路涵早就看腻的马市成了李克拉的稀罕物。在旅顺港参观半天之后，稍作休整，在第二天的上午，李克拉辞别金莎，一个人踏上了旅途。
“你认得路？”
“以前或许不行，但是现在嘛。”李克拉挥挥覆水的机密地图：“有人帮忙趟开了路，我自然轻松自在。”
坐在杰奇洛的背上，接下来就是独自一人的半个月的路上旅程。与常平安那时候不同，此时的东北大地上氛围更加宽松，初春的气息让一切都活力满满。
城市，集市，工厂，农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合适，没有那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袁老曾经说过，尼罗河沿岸诞生的奇特泥土可遇而不可求，但是这些黑土地是不次于那些奇特泥土的财富。”
“噌！”箭矢钉到了杰奇洛的面前，这个箭矢看起来很奇怪，没有箭簇和尾羽，只是一个一体的修长尖刺。
“窥视我们的土地，意欲何为？”
“敢问...”
“这里是豪山族的青鬃领，请速速离开。”一个结实的汉子从泥土之中钻了出来，似乎觉得李克拉并没有恶意，他的言语也轻松了很多。
“哦，我们是要去新生堡的。”
“新生堡？”癞牙的眉头皱起：“这里是南边，新生堡在东北方向。”
“走错了...”李克拉很不愿意承认，看起来自己是误入了这里。
“你没有看到外边的标牌吗？这里是保密区域！”
“咳。”李克拉为图省事，让杰奇洛从山脊上翻过来的，看来这不单不是近路，是个反方向。李克拉一面致歉，一面拍打杰奇洛的鳞片：“我这就离开。”
癞牙只是驱赶，此时地里的东西还没有长出来，外人看不出问题，他也觉得打扰执法队问清缘由麻烦得很。
“豪山族？那人獠牙显露，而且背后凸起，豪猪吗？”
带着这个疑惑，杰奇洛蹄下生风，带着李克拉朝着东北方向而去。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误入保密区域的事情李克拉尽量不抄近道，沿着大道在二月中旬按时到达了新生堡。
第611章 军事学院
学院的位置距离新生堡还有一段距离，这个位置很开阔，足够几个潇虞倚靠着这里的黑土地发展。但是现在，一个崭新的军事院校矗立在这里，而更夸张的是，这里还有一个起码是师级以上的子弟兵驻地与一个完整的演练场地。
学院那么点地方看起来确实不是很起眼。
东北的气温这时有了明显的回暖，周围的积雪都开始融化，就在这满是生命和苏醒的气息之中，李克拉来到了学院的报到处。
学院的正门是两座巨大的、未经雕琢的青色花岗岩方碑，如同两位沉默的哨兵。方碑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四个苍劲大字：「保家卫国」在大门最顶端。铁画银钩，仿佛是用刺刀刻就，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没有欢迎的仪仗，只有门口岗亭处一名身姿如松的哨兵。他穿着赤县新式的、看起来朴素，但是带着相当多先进科技的冬季作训服，眼神锐利如鹰，检查证件时一言不发，只是抬手敬礼，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一尊会动的雕塑。
“长城中部战区潇虞关守备总指挥，李克拉前来报到。”
哨兵检查证件之后敬礼：“欢迎，报到处在学院内部。会有车辆将您带过去，而您的伙伴会有特别的安排。”
李克拉点头，在哨兵的指引下进入了门岗内部，等待着接送的车辆。而杰奇洛则是被留在了门岗处，他变作在雨林之中的迅猛龙：“接下来可就只有你自己咯，小心为上。”
“你别担心我，学院对你有特殊安排，你别搞事弄得我在学校不安生就好。”
学院之中应该也驻扎着一个营的精锐士兵，李克拉坐上车之后驶过一个操场，巨大的操场上有连队正在进行训练，那种训练强度比龙卫还要可怕。
驶入学院，是笔直、宽阔、能当飞机跑道的沥青路，名为 「长征路」 。而在远处，是一大排干净整洁的平房，正对着长征路和操场。
这些房子有着明确的分区，太行，井冈等等不一而足。
转过一个弯，一大排三层的高楼进入眼帘，这应该都是教学楼，而报到处的牌子很大，明晃晃就在那里。
这里面的布局李克拉可是太熟悉了，一入门的影壁上有着五个大字，是梁校长亲手题写的。
在蓝星上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脑海之中，在接引士兵的指引之下，李克拉进入了报到处。
接待他的是一名表情一丝不苟的年轻干事，他的动作精准得像钟表，递过来的不是华丽的入学手册，而是几套蓝色布面的军装、一本《学员守则》和一份需要立刻签署的 《战时纪律承诺书》。
李克拉递过证件，但是那干事却将证件放入了抽屉当中，一本崭新的红色证件出现在李克拉眼前：“长城中部战区，潇虞关总指挥，大校李克拉同志。
这是军部新批的军衔，未来您都会是这个身份。当然，在这里，你只有一个身份，学员李克拉同志。”
“是。”李克拉郑重的接过了证件。
干事的声音平静无波：“李克拉同志，你的宿舍在‘太行山居丙区七号’。这是你的课程表。
三月一日凌晨五时三十分，号声为令，操场集合。梁院长将在第一堂课等你。
而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将会跟着特战营的同志们一起训练，学习和吃饭。一切作息都按照他们的时间进行，直到三月一号的到来。”
“是。”
自由自在的日子还有半天，李克拉带着自己的东西来到了宿舍。这里矮小的平房分成几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只能容纳一个人。简单的陈设透着一股子朴素，起码给了军官们不错的待遇。
坐在床上，李克拉的手碰触到了刚才领取的物品。这军装刚才摸着就熟悉，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感受，嗯，韧丝和龙绡的混织物，其他的织物也有，但是绝对不多。
而那本崭新的红册子，李克拉看着上面的军衔，嘴角不自觉咧开了。这东西代表了赤县对于自己组织覆水成员，统筹潇虞关防线的认可。自己之前的军衔很少有变动，一个上尉当了好久。
虽然长城防线军功不断，将校军官多如牛毛，但是在拓荒者这一干老乡之中也绝对称得上凤毛麟角。再往上自己就是真正的将军了。
官方认可的准将军，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
将衣服换好，李克拉打算趁着这半天时间好好看看这个特殊的军校。
教学楼，操场，宿舍。刚才惊鸿一瞥的地方如今都实实在在重游了一遍，而李克拉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特战营训练的地方有着蓝色作训服的军官，但是数量很少，还有半个月开学，这里绝对不应该只有自己这么几个人。
“说不定还会有人迟到呢。”
溜达到大门处，难得的，在这个严肃的地方他听到了争吵。一个龙人军官捂着自己的腰间：“让老子缴枪是不可能的！”
“请配合工作，您的警卫和其他威胁性的武装也都要卸下，只保留冷兵器进入。”
这个龙人眼睛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粗壮的四肢和尾巴看来应该是一个河东的龙人，这是一个老熟人。当年在晋阳的表彰仪式上，他被李世民专门点过名。
“晟汤！”一声断喝让李克拉和那个龙人都一抖：“军校神圣严肃，容不得你放肆，怎么，我还要害你不成？！”
“司...司令。您也在这里？”
“卸下枪，交给你的警卫保管，你，滚去报到处领取物资！”
“是。”
听晟汤的反应，那个站在远处的应该是长城的某一个高级将领，大概率是这第一期培训的老师。李克拉想去混个眼熟，走近了，看清了，腿就开始打摆。
“张庶将军！”
戴着眼镜的张庶目光灼灼盯着像小学生一样的晟汤，突如其来的招呼让他不由得转向了李克拉：“潇虞关的李克拉？”
“是的。第一次见面，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但是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了，潇虞关我在这两年也去过许多次。”
“我的荣幸。”
“好小子。”张庶拍拍李克拉的手臂：“潇虞关不错，你也不错，在这里好好学习，未来的长城需要你们。”
“有了您的肯定，我就知足了。”
“这就知足了？”灯光经由张庶眼镜上的镜片反射，李克拉看不清他的表情：“如今混乱未平，人人皆有传奇的经历，不要固步自封啊。
赤县助你，但是未来肯定要更上一层楼，不要停止攀登。”
“是。”
上车的晟汤目睹了这一幕，平日里活阎王一样的司令很少见这么随和的时候。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一个骊山建功的人类，他能有什么本事。”
张庶并肩目送晟汤的离去，他笑了笑：“看，这就是这些家伙需要来到这里进修的原因，多年长城的征战生涯让他们变得有些匪性，变成了只看功绩和权威的臭毛病。
他们需要知道军队和战争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寰宇军官多多少少都有些这个毛病，我们就从最为特殊和严重的几个开始改造。你要小心了，这些混球在彻底改造之前想让他们服气除了权威，就只有拳头。”
“我的拳头也不小。”
“哈哈哈哈，课程里面有着个人修行，虽然很少，但会是他们挑战你的好时候，做好准备咯。”
伴随着“踏踏踏”的整齐节奏，李克拉来到了食堂，军队食堂过时不候，所以这里聚集了目前所有的学员和战士。巨大的食堂当中回荡着特战营的歌声，早来的学员们也在其中。
李克拉比较特殊，他找了一个角落：“这食堂的手艺不错啊。”
“当然不错，这里的训练强度没有这种高营养的食物支撑，会出人命的。”
这个声音熟悉，而且惊喜：“连长？！”
令人意外的重逢，刘长青也带着笑：“之前训练的时候看着就像你，我还专门去报到处问了问，那个扑克脸确认了我才找你。
过了十多年你还能认出我？”
“你都没怎么变好吧。你在这里是...”
“保卫处处长，特战营就是我在带。”
“十多年了，怎么还是营长？”
刘长青掀开作训服，腹部有一道从胯下延伸而来的巨大伤疤，沿着肋骨继续向上，而在脖颈处才能看到尽头：“奸奇入寇的头几年，秘密任务，九死一生。
后面总算是活下来了，但是修为基本上也废了。本来在西边城里打算种地，但是梁校长找上门，硬让我来这里负责保卫工作。”
“活下来就好。”
“是啊，我们当时啊....算了，太惨烈了。能见到你我很高兴，好好努力，明天跟着一起训练。”
“是。”
夜晚李克拉翻阅学员守则的时候，潇虞出现了一点点的变化。
因为之前对于两小只的反应过于不自然，菲佐被王来处处提防，这家伙看着没有什么接触孩子的机会，干脆带着几个亲随跑到了晋阳美其名曰考察。
所以这家伙的事情也逐渐被潇虞其他的事情覆盖，基本上被忽略。
而随着王来进入长城，李克拉远行东北学习，李元鹿的高中开学。这家伙与李元鹿在晋阳偶遇，再一次回到了潇虞。
但是有了吕沐阳的提防，菲佐基本上看不到两小只。而此时与汾南在青山镇对峙的消息逐渐在潇虞扩散，这家伙跑到了那里想看看有什么办法把吕沐阳支走。
而这么一看，不得了。
“吉克卜。呵，那个老东西死了以后，我还以为学院派彻底灰飞烟灭了。”
汾水的海族能量几乎爆棚，菲佐对于这东西熟悉无比。
“陛下想要挑动他们？”
“不，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在赤县的监视下，如果动作太大绝对会被注意到。还是得从李元鹿入手，反正就只是看看...”
就这样，山中无大王的情况下，菲佐心安理得的在潇虞住了下来。
同时关于崇山覆水对峙的消息交到了李元鹿的手上，明月振翅而起，飞往东北方向，找到李克拉对于它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而同时，远在天空一百公里的孙无崖收到了地面的消息，李元鹿的计划在孙无崖看来是那么的完美。起码能有效解决两方的交流问题了，他也不需要肉疼的第二次发射飞船进入地面。
“覆水盟，孤独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也有了归属？”
号声在东北军事指挥学院当中响起，李克拉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弹起，快速穿戴好衣物，小跑来到了宿舍前的操场上。潇虞关的标准无限靠近正规子弟兵的作息，李克拉这两年有所懈怠，但是也完全没有丢掉。
所有人快速列队，暂时没有安排的新到学员单独一排。只有那么几个人。
刘长青点头：“反应速度不错，学员队都有！”
“踏”立正的声音整齐划一。
“入列，最后一排，现在早起热身，五公里准备！”
从拒北战斗开始到现在，李克拉这算是第二次经受正规训练，一周的新兵训练比起特种作战营的来说有些过于小儿科了。
也是刘长青照顾这些刚刚开始训练的“菜鸟”，专门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的训练科目，不然几个蓝衣服可就要丢大脸了。
清亮的哨音响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结束。
“现在这种程度还能适应？”刘长青的声音带着笑，看着连筷子都举不起来的李克拉，显然多此一问。
“刚刚好，我起码还有力气吃饭。”
接下来的半个月当中，队伍之中的蓝衣服越来越多，还剩一周左右的时候，学员人数已经达到了单独训练的标准。
但是刘长青的训练强度一日强过一日，起码李克拉每次都是仅剩下了举筷子的力气。
时间缓缓进入月底，二月底，李克拉所在的平房也有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室友。
“李兄弟，当初在旅顺的时候我还有些遗憾。但是在这里的相遇我可是完全料到了。”公孙伯因带着笑。
第612章 为何而战？
奇特的号声与前半个月的都不一样，早就有所准备的李克拉第一时间坐了起来，迅速穿戴好自己的学员服装，带着马扎和纸笔快步离开宿舍。
公孙伯因与李克拉几乎同时出来，两人在院子当中相视一笑，与其他的同学鱼贯而出。
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取代了刘长青，在不远处的操场边缘等待。
“从昆仑宿舍开始，报数！”
随着清朗洪亮的报数声，学员们迅速排好队形。
“都准备好了？”张庶的声音响起，那人回身敬礼：“报告！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二十人。”
“好，全体都有。”
作战靴齐刷刷的摩擦声是最好的回答。
“目标，大礼堂，跑步~走！”
作战靴踩在脚底感觉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是鞋舒服，还是因为教官队伍与学员队伍汇流之后，李克拉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人数众多的队伍在大礼堂前停下，一列列按照次序步入其中。李克拉的位置相对靠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大礼堂的布置。
这是一个相对现代化的大会场地，两边有着巨大的荧幕和显眼的音响，但是主舞台前有着大片的空地，教官和学员们分批次展开马扎，老老实实坐在指定位置。
礼堂无任何奢华装饰，主席台后方仅悬挂赤县神州旗帜与长城军徽。学员入场完毕，全场鸦雀无声，只有作战靴踏地的声音，营造出极致的肃穆与压迫感。
不多时，两侧的大荧幕亮起，里面的画面配合着周围效果强悍的音响，仿佛将众人拉回了曾经惨烈的前线。
有些是李克拉没有看过的，比如朱棣带着骑兵擎着旗朝海族大军冲锋的画面，比如在明显不是长城前线，风景优美秀丽的地方子弟兵们与红色的恶魔短兵相交。
而有些李克拉是见识过的，拒北时候的黑狼骑，骊山山脚的陶俑兵以及...他本人从海族和怒涛联军夹击下弄险的直播画面。
作为亲历者，李克拉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
这些画面都是赤县的战斗场面，激烈，惨烈，壮烈。赤县立国五十多年来从未停止过战斗，但是敌人一茬又一茬出现。损失的计数难以估计。
画面放送的时间不长，随后全场灯光微微调暗，仅留一束光打在讲台。梁明昭校长独自一人从侧幕稳步走出。他身着没有任何勋章的朴素的将官常服，步伐沉稳。他站定后，先用深邃、沉静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这持续近半分钟的静默，比任何口号都更能凝聚心神。
“同志们。”略带川蜀口音的声音坚定洪亮：“今天，我们站在这里，脚下这片土地，不是随意选择的校址。这里是寰宇革命最早的星火燃起之地，是我们在混沌中建立第一个稳固根据地的地方。在这里开学，是要我们永远记住——军校的第一课是信仰，是指挥官的政治觉悟决定了军队的灵魂和方向。”
校长的语速不快，李克拉得以全部记录下来，虽然说许久不拿笔可能写字略显生疏，但是他现在对于身体的掌控还不错，快速适应不成问题。
而梁校长讲到“最早”两个字的时候，李克拉了然，这是先辈们最先降临的地方，这里无险可守，所以才带着队伍到了如今依山傍水的新生堡附近。
一道连绵不绝的长城虚影在台上展开，围着主席台周围一圈：“环顾今日之长城，我们面对的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混沌为首的掠夺者和侵略者不是一成不变的靶子，他们本就有着难以想象的技术和实力而且随着接驳地能量上限被不断突破，我们面临的敌人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狡猾。
昨天的经验，可能就是明天的陷阱。指挥员跟不上战场的演变，就是用官兵的生命为我们的愚蠢殉葬。”
校长的镜片被长城虚影反射的光芒笼罩，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抬头，将目光投向了在座的学员的位置：“再看看我们自己的队伍。
一部分寰宇原生的将领，长期在一线搏杀，积累了宝贵的实战经验，但也沾染了经验主义、游击习气、甚至拥兵自满的坏毛病；
而从蓝星来的拓荒者们，有热血、有创造力，打出了不少漂亮的战斗，但多数是野路子出身，缺乏系统理论，打得了突击战，打不了体系战，更指挥不了大兵团协同。这两种倾向，都在消耗我们本就不厚的家底。”
李克拉不断记笔记，不断点头。他可不会因为潇虞关的协同作战就挺起胸膛表示自己与别人不一样。本相让李克拉精神充沛，同时他下大本钱强化了覆水盟友之间的战场通讯。
高频率的沟通是他想出来的笨办法，这个办法让潇虞关有了不错的成绩，但是过多的资源消耗投入在细枝末节上，对于真正战斗的主力部队提升有限。
“而刚才你们也看到了，真正的战斗其实不光在长城内部，在寰宇现世也不安生。怒涛在算计商路，十字在权衡教义，新月固守传统，铁幕迷信力量……他们都有自己的算盘。如果我们自己不争气，打不了硬仗、稳不住战线，所谓的“联盟”就是一盘散沙，长城迟早从后方被撬开！
正因如此，把你们，前线最重要的指挥员从战场上抽回来，集中到这里学习，不是奖励，不是休息，而是前线中的最前线。
在这里，你们要彻底打破固有思维，既要克服“老一套”的路径依赖，也要把“野路子”整合成科学的作战体系。你们要学的，不只是怎么打赢一场战斗，而是怎么重塑一支能够适应未来战争、能够支撑起整个文明防线的强大军队。
这次学习，关乎的不是你们个人的前途，而是长城的存亡，是赤县乃至整个寰宇文明的生死。我们的身后，没有退路。”
校长的话音落下，大礼堂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校长没有给学员们打气加油，连一个激励人心的口号都没有。他用最血淋淋的现实讲述了目前赤县军队的问题，将一个重大的担子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个话题很沉重，但是我们身为军人，首先就是要面对最艰巨的挑战。我给各位说说中枢对于我们的期许吧。”
八个大字在银幕上亮起：“实事求是，主动制胜。”
“这八个字在今天之后会遍布学院内外，你们吃饭睡觉都会看到它们。这是中枢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定下的毕业目标，而作为第一期的学员，这是你们接下来九个月的最高目标。
记住这八个字！‘实事求是’是底线，要求你们研究敌人、了解自己，不弄虚作假；‘主动制胜’是上限，要求你们把胜利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而不是等待敌人的失误。 散会。”
梁校长的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随后身边一队身穿黑色作训服的教官站起身，这些是负责日常训练的小队教官，每十人由一个教官分管，他们负责传达学校的指示和任务。
而他们起身就意味着一个任务，所有学员的第一项作业：“结合你部防区实际，谈谈对‘实事求是，主动制胜’的理解，并提出一项具体的改进方案。”
第一课结束，李克拉离开大礼堂之后，小队教官指引众人离开。而太行宿舍的众人在教学楼还有课程。
李克拉在这时候才总算能与其他的同志们搭上话，聊一聊天。
现在明显因为宿舍的分配给一百二十人的学员分成了三组，三组进行不同的学习。而李克拉所在的这组大多都是长城防线的同志，都是实打实与混沌交过手的。
而且都是拓荒者。
“寰宇人的井冈班的问题需要特殊对待吧，昆仑班主要是特种作战，我们学习的东西应该都完全不一样。”
李克拉只是挑了一个头，接下来主要以倾听为主，将其他同志的情况大致记在心中。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教室，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
“在蓝星和寰宇加起来，我快有二十年没有进过教室了。”
不多时，上课铃响起，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随和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刚才离开不久的日常教官。他们手中都捧着一摞书。
“我叫刘怀仁，是政工思想系的主任。将会由我代课【军队的政治工作原则与实践】，接下来的九个月各位多多指教啊。”
李克拉看清这位刘主任之后差点站起来，人家要带思想课，那还真的没有问题。
教官们分发的都是政工系的书籍，一共有五本，都是这个学期要学习的。
目前学院分了五个系，战略与政治系、战役指挥系、战术与兵种系、后勤与支援系和政工思想系。成体系的学习，将会使这一百二十个中层军官脱胎换骨。
这是学院的第一期，先不说第一期，李克拉他们现在手里拿着的书籍印刷精美，但是却没有过多的装点。这玩意儿在外界是绝对看不到的，应该是为了响应学院的课程，代课的大佬们自己根据经验和学识编绘出来的。
反正那本厚实红艳的原则实践上就写着刘主任的大名。
时间进入了较为稳定的学习阶段，也悄悄走过了三月。
四月初，季琳与陶江在岷江江口分别，覆水现在无人可用，常平安要在五月完成交接，赛兰斯则是在潇虞关附近就地休整。所以陶江第一次跟着商队出远门就要面临自己带队的境遇。
也还好是川蜀有了比较稳定的贸易路线，而季琳则是要完成李克拉的嘱托，将李琏夫妇领地剩下完成户籍转移的人口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打包带回来。这些人和东西早就离开了瑞丽边境，在腾冲边城之中聚集。
金沙江到澜沧江的路途艰难，只有季琳这种老领队才能应付。
而此时西南边陲的大局基本已经稳定，周开阳等领主完成了赤县布置的任务，正在等待着覆水代表的到来。
瑞丽以南的雨林之中，所有的军阀和不配合的武装全部被百越连根拔起，但是那片被标注的忘忧田以及可能存在的色孽全都消失不见。
百越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只有一大片废墟。
腾冲方面结束了与百越合作打击军阀的行动，但是暗中的追踪行动已经由山鬼部队配合展开。
“从此以后，西南平定了，耶~”周开阳有气无力的应着众人，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将来进入稳定发展的模式，望北楼之中在座的大多数可能都会被时代抛弃，但是他们不甘心。
“李琏夫妇不会跑到河东之后把这里的事情忘记了吧。”
“不是没可能，那些领民是活着的，他们悄悄离开，我们的承诺...”
“放心吧，还有魏万里呢。虽然只是吃过一顿饭，但是你们觉得李克拉不可靠？”
“李克拉要是不可靠你不会瞒着我们的。”其中一个人讪笑一声，这次周开阳似乎意识到了西南之后的发展进入稳定期，所以对那些军阀下手极狠，他本来在瑞丽周边传播的“主宰”恶名，现在顺着雨林湿润的风不知道让多少雨林种族胆寒。
而其他人看出来他兴致不高，也没有敢随便调侃他。
“军功，时间...”周开阳拨弄着茶碗，心中在不断权衡，最终定下了一个计划，一个李克拉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老大，覆水的代表到码头了。”
“确定是覆水？”
“是的，悬挂潇虞旗帜和一面没有见过的旗帜，上次的那些黑角龙人也在哩。”
昌昌的情报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从过年到现在三个多月，也差不多。”
“确实差不多，走，去码头看看。”
周开阳施施然起身，众人激烈的反应好像一个战争狂。但是滇南的环境特殊，不抓住这次机会，将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昌昌，先不急，你跟着我去取一趟东西，这个东西是嶂林与潇虞之间的保障。”
“是。”
第613章 超凡进阶
李克拉接到了传达室转送的潇虞来信，此时他正在为了第一项作业冥思苦想，梁校长的大课眼看就要到来，作业的截止日期将近，而由明月送来的信件让他更加烦躁。
赵李泉这人是两方相安无事的保证之一，绿皮的入侵导致崇山盟主重伤，到现在都没有确切的消息，那么就意味着如今对峙的事态随时都有可能升级。
李克拉坐了下来，本来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他打算散散步，放空一下，好好思考一下作业的问题。
将烦躁的心情收拾，他拿出纸笔，随着潇虞的情报以及他所知道的关于崇山的消息，将两方的事态逐步列在纸上。
随着条理逐渐清晰，李克拉的情绪逐渐稳定。
“崇山与蒲州和吕梁以及太行的事情甚多，崇山的核心在汾南，他们不至于在腹心位置擅起战端。情报必须更加准确一些，得让吕沐阳加紧动作。”
“实事求是，主动制胜。”不管是长城内部还是外部如今覆水都面临着一些压力，而覆水一贯以来都习惯了以逸待劳，主动出击的事情很少出现。
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李克拉对于学院设立的五门学科都有了自己的了解，不然按照以往他会把事情放到一边等到回去再安排，如今遇事能坐下来提前分析已经实属不易。
李克拉也是第一次应用所学去冷静分析领地的现状，而这是一个很好的抓点，长城方面涉及到很多的东西，不是他这一个月的生瓜蛋子短时间内就能安排明白的。
但是拓荒者之间的冲突正好，规模和范围都很合适。而拓荒者之间的许多东西可以以小见大....
想到这里，李克拉的心情越发沉静，坐在桌子前根据自己的所学，以及最近参阅的其他资料一点点完成关于与崇山的部署。
短暂而自由的休息日眨眼而过，第二天的第一堂课是进来比较特殊的课程，在学员们完成一个月的适应性训练之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特殊的训练场馆之中，这里有着各种的器械，甚至还有着一个巨大的泳池。
场馆内流溢的能量瞒不过李克拉的洞察，这里的情况与一般的训练场不同。
而老师的出现更加出人意料，一个高大的狐人，眼角带着伤疤而眼中都是狡黠：“我是你们特种作战作训教官，我叫做解忧。是一个海洋狐人。”
海洋狐人，李克拉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种族，而解忧显然没有给李克拉科普的职责，他没有停顿：“诸位可能有些疑惑，都是起码统领团级以上的军官，怎么还要搞特种训练？
其实不是的，各位，你们都来自蓝星，超凡能量的应用也是在到达寰宇之后获得的，你们对于自身实力的应用，环境能量的应用乃至于超凡兵种的应用都停留在一个很浅的层面上。
而我到这里来，一方面是加强你们的认识，一方面让你们设身处地感受一下能量环境的特殊性。”
随着解忧的话音落下，泳池急速扩展，下一秒就到了众人的脚下。李克拉等人猝不及防跌入其中，而的双脚则是浸没了一部分，四平八稳的站在水面之上。
“这里是战术转变的关键，你们必须感受到能量环境，才能认识到它的作用。”
水中没有任何的不适，甚至没有窒息的感觉，与外界的空气没有区别。也就是李克拉胆子大，他感觉到了其中能量的柔和，敢在这蔓延了整个场馆，深不见底的池子当中呼吸。
“这是我的一种能力，借助了海族茉约的粘液，可以保证大范围的将重伤员浸没其中，在修补他们身体的同时给出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借助，配合？”李克拉的脑海之中闪过这个想法。
此时他们都被液体缓缓挤到了水面之上：“刚才李克拉学员的想法很不错，借助和配合。”
他手指轻点，水面浮动，出现了许多寰宇本土种族的形象，龙人，鸦人都在其中。
“你们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兵种’，而是活着的、会思考的‘自然现象’。指挥他们，不是在调动士兵，而是在引导一场风暴、一次潮汐、一片森林的意志。 我的课程就是要教会你们如何成为这样的，‘引导者’。”
“不要告诉我一个龙人是‘重步兵’，一个鸦人是‘侦察兵’。这种分类法太过粗糙，在面对混沌的时候，这种划分毫无用处。”他指向沙盘：“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新的‘战场生态位’评估体系。”
无数的种族化作点点细雨，落在了周围逐渐形成了涓涓细流，细流在某一处汇聚称为江河，而江河最终变成了汪洋。
“个人，小队，团，军团。”
“细雨，涓流，江河以及汪洋。目前有些强大的个体实力对于战场的影响是可以强大到汪洋的层面，但是足够数量的军团是可以完全抵消他们所带来的威胁的。”
解忧的目光转向公孙伯因：“在东线有一支长期活跃的豪山族，第七军团的特种二团。他们擅长土工作业，尤其是地道战，北蓟关附近让不少敌人折戟。
一支运用得当，配合默契的寰宇兵种，发挥出来的作用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
解忧拍拍手，豪山族的形象如同潮汐一样退下，随后以人类为首的几个种族出现，其中就有李克拉较为熟悉的龙人。
“这是在寰宇建立过文明的种族，他们很特殊，特殊到对于能量的应用不再是杂乱的，混乱选用的。他们都有一个底色，那就是...信仰。
龙人灵感迟钝，几乎是封闭，但是对于龙神的恩赐以及龙抬头时候获得的力量却能得心应手。
人类，在诸位和长河英杰到来之前多聚于南方，少量因为各种缘故出现在北方。他们信仰的神明主要是曾经的古楚国，太一。”
解忧慢慢讲述完所有信仰种族的奇特之处：“基于近似的底色，那么就会出现一些更加奇特的配合。出现一加一大于二的共鸣现象。”
“典型的例子之一。”狐人的手指之下出现两个李克拉最熟悉的种族，他们全副武装，一看就是精锐。“厄噬洋陆战队的绝妙配合，这是最具象的共鸣表现之一。
娲族和金乌。”
“金乌的‘阳炎’ + 娲族的‘唤潮’”。 解忧详细阐释：“这并非制造一片热水区。而是利用阳炎极致的光热，与唤潮引动的‘水’进行碰撞，在特定空域短暂创造出‘海市蜃楼’级的巨大幻象，甚至引发局部气象灾难。 这不再是攻击，而是发动条件极为简单的战场欺骗。”
“黑龙旗和龙卫，而本相也会与龙卫有所共鸣。”本相本身不具备普遍性，很难有参考的意义。
“那么共鸣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发动的吧，这种东西不需要什么羁绊或者....”学员王雪松看到了其中的问题。
“长期的混居，以及信仰的同调。”解忧面带微笑：“同志们其中有一部分是拓荒领的领主，或多或少会出现多种族杂居的事情，而长期的杂居以及信仰同在一片区域之中，就可以试着寻找到这种共鸣的道路。”
说到这里，李克拉不自觉地看向了那个最初解锁的支线任务。
他在解忧说出这种方法的时候，对于各种族的理解已经落后于赤县了。而如今赤县的种族数量突破了三位数，而李克拉潇虞接收了大量的流民，经营到现在，数字也才在二十。
“共鸣这条路。协同作战，能量，个体实力...”
“缺一不可。”解忧听到了李克拉的低语，点头表示认可。“这也正是这共鸣的复杂之处，大城之中长期混居的各族能达到这种程度，而拓荒领当中的情况...我们认识并不足。”
大城在这方面占尽了优势，也正是因为大城的存在，才让赤县目前有了超凡军团的说法，才能在与混沌的交战之中屹立不倒。
“说完了这些好处和优势，我来说说问题。”
福祸相依，不论是强大的个体还是协同作战的超凡军团，肯定不能是无敌于天下的。
“首先就是强大的能量保障，长城方面有源源不断的秩序能量，接驳地的能量混杂多样，在接驳地绝对不缺少能量方面的保障。但是在现世，这个问题尤为突出。
个别元素种族的优秀表现就是建立在强大的能量保障的基础之上的，而离开了这些，他们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第二，克制关系，在对战之前要明晰敌人的布置，如果被敌人的超凡克制，那么带来的损失很可能就是彻底的折损，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能量变异。这点尤为重要，首先要名确的，混沌能量的应用绝对不可接受！不可接受！不可接受！以前赤县对于混沌能量的应用还有些模棱两可，如今是严厉禁止的。特别是在长城。发现任何朝着混沌方向变异的能量，要及时停止，第一时间上报。
第四，损耗，强大的实力必然意味着更多的损耗，如果后勤保障不是那么殷实，组建军团要以小规模的精锐为主，他们或许是一次斩首行动的主力，这就足够了。
而有些术法和能量的消耗很邪门，在没有支撑之后会直接消耗生命本源，这需要慎之又慎。
所以，你们的作战计划中必须包含‘能量补给线’、‘环境适应性评估’以及‘轮换与休整方案’。否则，你的超凡军团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集体自杀。”
这一堂课生动形象，依照学院的惯例，解忧提前一点点完成了超凡军团初步的讲解，在他的《超凡种族协同与心理战术》课程之中还有许多细节的问题，这是接下来几个月的事情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是提问时间，公孙伯因举手：“老师，你接触了不少的超凡个体，能和我们说说...本相的事情吗？”
所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们作为中层军官，现在已经或多或少接触到了本相。而他们这四十个人当中，就有一个带着本相的觉醒者。
“本相。”解忧微微一愣，轻声叹气：“这算是课外补充吧，本相这东西充满了偶然性，他在超凡种族协同当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不是需要卓越的精神力吗？”
“那只是一个基本的门槛，而这个门槛就让许多人难以跨过。本相，你必须对于自己的特点有着清晰的认识，庸庸碌碌之人没有特点，看不清自己，就很难触摸到第二个条件。
第三就是需要一个契机，通常需要在巨大的情感冲击、生死一线的顿悟或坚守某个信念至极限时，才有可能打破内在的桎梏，使本相绽放。”
“为什么说本相在超凡协同这件事上很特殊呢？”
“它不会消耗能量，哪怕在能量枯竭的环境之中，发动它也只需要觉醒者强大的精神能力，而本相在进入成长中期阶段之后，一般是能作用于他人的。
举个例子，霸王的本相叫做破釜沉舟，当年因为意外陷入绝境，最后凭借着觉醒的本相带领着残兵从敌人重围之中杀出血路。
他的本相刚开始只是一个黑色的霸王虚影，后来能极大提升周围指战员的战斗勇气。这种比共鸣需要的条件更少，也更加直接。”
“光环啊...”
李克拉则是大概明了了霸王觉醒本相的时间。
“那应该同样存在缺点吧。”
“巨大的个人消耗，精神力抽象，但是表现出来的副作用却具体而且致命，维持本相消耗的精神力会让觉醒者反应迟钝，导致精神枯竭、昏迷，甚至可能损伤灵魂根基。
“本相”的能力通常不直接表现为强大的物理破坏力，而是更侧重于干涉、扭曲或创造某种“有利条件”。”
“哦哦。”
“精准的总结。”李克拉暗自感叹，解忧这人看来接触过不少的本相，甚至本身就有本相。不然作为一个局外人，他很难了解到如此精确的情报。
第614章 如此传送
李克拉在学习，而李元鹿的高中生涯也才刚刚开始，哪怕李克拉想尽办法要让潇虞的学校走完一条龙，但是到了高中的审批上还是被停了下来。
目前能够教导高中生，并且把他们送到高等学府区深造的老师并不多，赤县要保证一碗水端平的情况下，拓荒者那里就不可能有任何的优待了。
而且这些孩子都是未来的栋梁，要绝对保证安全。
李元鹿正在思考和平节假期自己做些什么，身后被人拍了拍：“发愁什么呢？”
“事情多了去了。”看到来人李元鹿翻个白眼，狐人少女跳到了李元鹿面前：“呜，小鹿心里有别人了。”
狐人少女在插科打诨，但是李元鹿正在思考曹冲送来的一些数据，心中似乎被戳中了一下，罕见的出现了窘迫：“别乱说。”
白小栀作为一个极为特殊的狐人，对于自然灵炁和生物情绪有极强的感知力，能与动物和植物进行简单沟通。李元鹿的窘迫被她瞬间察觉，眼睛一下瞪大，贴在李元鹿的耳边，声音极小：“不对啊，你对谁都不假颜色，想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学校里面的。”
狐人少女轻灵的声音和栀子花一般的清香让李元鹿抖了抖，推开她：“不需要这么敏感，只是在思考一些新的学识。你不是这次假期要去潇虞看看吗？那就一起，我正好让你见识一下我在课余时间在搞什么。”
“嘁，白老师的作业那么多，他可不会放我走。”
一个大手盖在了小狐女的头顶：“背后絮叨家长可不是什么优良的作风。”
面对白小栀求助一般的眼神，李元鹿只当没有看到，这是自己的班主任，她可不愿意去得罪人家。一声唿哨，清风出现在街角不远处，在学生们艳羡的目光之中，清风化作一辆摩托，李元鹿驾着摩托快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真飒。”
“抱怨我耽误你了？”
“不敢...”
“哼，小鹿比你聪明了不知道多少，她未来的平台你不努力根本追不上，把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完成。”
“是~”白小栀身后的那个老师在黄昏的阳光下露出了面容，他竟然是一个人类。一个狐人少女的人类父亲。
李元鹿驾着摩托快速离开了晋阳城，沿着汾水东岸的长城补给公路一路疾驰，路上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在两个小时之后就到了潇虞。
“明月回来了吗？”
“已经往来四五次了，积累的材料和文件都在设计室。”作为鹿象机械所的内勤负责人，管家对于一切都了熟于心。
“小阳和小月应该也要放假，明天开始让他们直接来这里找我。”
李元鹿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桌子前，打开了在桌面上已经摞得老高的信件和文件。潇虞的对外沟通能力有限，大多数的通讯资源都用在了战场上和商贸上，能给李元鹿使用的资源几乎没有。
也就是每周明月会跑一趟燕京，获取一部分曹冲和华北“基金会”成员从高斯手稿之中获得的进度。而最近一段时间，曹冲有了沟通其他地区基金会成员的能力，每个月也能进行一次汇总，东北的修哲等人可以给他提供极大的助力。
而与当时在西西里的环境不同，这些天才少年能调用身边的很多资源，第二阶段的技术解锁飞快。
而此时曹冲的信中表达了担忧：【第二部分的结果就在眼前，试验之后如果达不到我们需要的地步，那么接下来的道路我们就要自己走了。
我不想去问高斯老师要第三部分的手稿，那样总是在拾人牙慧，而且技术的关键部分大多是根据当地的情况定制的，我们也要根据赤县的实际推动技术。】
李元鹿放下信件，先打开书包，将里面留下的习题册和其他作业扫了一眼，大概估算了一下完成时间。随后从一个本子中找到了自己的笔。
【可以，经济方面的任何困难要提前知会，我在和平节假期的时候把基金会的成立运作完毕。孙无崖的事情我也构思了一些计划，你来看看。】
信件当中都是一些计划和技术细节，普通人看一眼就头昏眼花的地步。
计划很长，李元鹿直到肚子咕咕作响她才结束了这封堪比技术资料的信件书写。这时管家贴心地送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鹿奶温和一下这个工作狂的肠胃：“餐食在餐厅温着，刚才牛亚部长那边传来消息，留影机的简约化和集成化已经有了成果，让您晚些时候去陨石坑那里看看。”
李元鹿点头，一个呼哨，明月振翅出现。经过这两年的成长，青鸾和金雕的混血神鸟体型大了不少，实力更加强悍，但是现在只是用来在潇虞和燕京两地传达文件。
李元鹿将一个背包一样的东西捆扎在明月的背上：“辛苦你再跑一趟咯。”
明月高声啼鸣，它根本不在乎如此的奔波，反而这种来回畅快的飞翔有助于它的成长。
用过晚饭之后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李元鹿知道【天工院】现在肯定许多人还没有睡。清风的速度很快，沿着潇虞河直达陨石坑。
推开天工院的大门前，听到了激烈的争吵：“现在甲胄的能力和火力无法控制，如果贸然配备到青山镇导致出现了意外，那么就会与崇山发生冲突。
如今我们的压力才刚刚减小，今年难道就要开始两线作战？”
“现在有能力检验武卒二型的队伍不是在北边的长城里面，就是在南边对峙的前线。现阶段的所有实验都已经完成，只差配装之后的情报反应了。”
李元鹿推门进入，几个白泽和角族的目光看了过来：“元姑娘，正好，甲胄的事情...”
“我进来的时候大概听明白了，长城前线需要谨慎，而汾南要保持现状，那么就...送到镇海堡那里，长冲叔的队伍正在参与冲浪，那里有着复杂的作战环境和多样的敌人。让黄泉铁道兵押车，直接发到海边。”
“这就需要联盟的评议了。”
“那就送去评议吧，先说说那个留影仪的事情。”
牛亚站起身，开始给李元鹿介绍留影仪的事情，而此时明月吃饱喝足之后振翅起飞。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作为河东，河北和燕京都有许可的“神鹰”，它这一路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在拂晓时分到了燕京东郊的位置，这里正是曹冲的所在。
“小冲，起床了。”
“大哥~”昨晚因为计算数据他很晚才睡，此时正是困意正浓的时候：“再睡一会儿，你和父亲说一声。”
“今天是和平节，父亲天没亮就走了。我是说院子里那头神鹰，是不是潇虞来的？”
听到这里，曹冲瞬间坐直。目光正好看到了站在树上朝着自己卧房张望的明月。
“又是一大摞，崔叔，烤一条牛腿，明月肯定饿坏了。”
“嘎嘎~”奇特的叫声表明了明月对于曹冲上道的认可。
“先休息两天吧，最近正在紧要关头，等到结果出现你再离开。”曹冲一边揉着眼睛吃早餐，一边阅读着李元鹿厚实的信件。“劳碌命啊，这老板远在千里之外每天还在催进度，这谁受得了。”
嘴上抱怨着，但是语气里面带着欣喜。
“如果传送阵能解锁短途的，那么这种复杂的办法就不需要了，设立一个锚点，可以很容易的传递到百公里上空的位置。我还真想看看无边无垠的太空是什么样的呢。”
“结果啊，结果。”曹冲也想尽快将高斯手稿之中的步骤走完，但是没有了西西里当时的群策群力，虽然物质条件好了不少，推进了不少的进度。
但是这种天才设计可不光是充足的物质条件就可以解决的。
毛凯他们也在享受难得的假期，今天去打扰他们那就是有点过分了。曹冲站起身：“崔叔，机械所。”
“好嘞。”
负责保卫曹冲安全的虎人跨坐在摩托上，一拧油门，不多时就带着曹冲来到了鹿象机械所燕京分部的门口，这里是曹冲选址，李元鹿出资租赁建设的，反正让看到账单之后的葛朗台小李同学狠狠咬了咬牙。
机械所的大门开着，里面几乎没有声音。
“毛凯？”
“啊，你来了。”毛凯没有抬头，带着一众同学正在计算最后一部分的术式。
“节假日不好好休息，拼什么命？”
“睡不着啊，昨天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如果我们今天攻克了，那今天的意义可比一个节假日来得重要的多。”
曹冲摇头，机械所如今刚刚建设不久，一些实验室和设计室还没有完工。这里的条件简陋，但是好歹有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曹冲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开始询问进度。
“到了这里，那么后续的问题就要简单一些了。”
“是的。”
“那今天就不光是验证完成了，尚诚，金来书，你们沟通后勤处，把我们准备的东西先运过来。验证完成之后我们试着调节装置。”
“是。”
曹冲走上讲台，这里还是按照之前的布置，其他人把一些可以攻克的术式和结果送来，曹冲面对最艰难的一些验证。
“这个能量等级？！”曹冲放下粉笔，看了许多遍。“崔叔，让大哥来这里一下，我可能需要帮助。”
“这种能量等级的话，我们的构型和模型就都要变。”
“那就现在变，实践组，按照改进后的图纸，现在开始组装。”
曹昂大步进入机械所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建筑环绕的巨大空地上捣鼓一个奇特的设施。曹冲抬头：“大哥，这里的验证即将开始，能量等级可能会惊扰到中枢...”
“去做吧，我去告知各部门，这是中枢们重点关注的项目，你们只要不把燕京炸了，一切都好说。”
“我们带入的能量常数是燕京的参数，我们需要这个参数获取时的具体位置，传送门如果开启，那么很大概率就是在那里。”
一众学生忙忙碌碌，而到了那个简易装置完成的时候，曹冲沉默了。
“果然，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是啊，这个装置比起西西里岛的传送门来说可是差得远，而且下方没有能量轨道。或许庞大的能量支持之下，只能传送一个简单的东西，甚至都无法传送过远。”
“你们一群高中生做到这个地步就不容易了，如果高斯真的把所有手稿都给你们，那我们还得考虑他有什么诉求呢。”
“钱教授，陆教授。”曹冲很恭敬，他就是跟着这两位从西西里岛回来的。而他们也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去研究手稿。
“听到燕京的动静我们就知道今天差不多了。试试看？”
“行。”这个装置或许是当初高斯的初步构想，庞大的能量带来微不足道的功能，但是这或许是打开赤县传送技术的钥匙之一。
线圈汇聚着精粹迸发出来的能量，熟悉的轰击，但是这次在特殊的装置引导之下，磅礴的能量点亮了一个类似门扉的东西，这个门扉很小，大概是曹冲手指的直径。
“果然...”
“扔一个纸条过去，毛凯已经在对面等待了。”
写着字的纸条靠近亮起的门扉，一条能量丝线抓住了靠近的纸条，下一刻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丝线，轨道...”曹冲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传送门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汇聚能量的动静让燕京地区周围所有对能量敏感的生物都看向了目前曹冲等人所在的位置。
“没有收到。”毛凯的语气沉重，参数的位置在燕京的西面，相隔百公里有余，但是纸条却没有过去。
“明月，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跟着纸条一起的还有李元鹿信物上的一些纤维，明月对于那些纤维很敏感，它肯定可以找到。
巨大的鹰隼从鹿象机械所起飞，在靠近燕京西城的位置落下。
直线距离，一百公里。
第615章 突飞猛进
半人高的明月落在地上，曹冲很满意的给它安排了一顿丰富的大餐：“你来得还真是及时，嘿，我也不差，还好当时留了一个心眼。”
纤维和纸条正在被钱老带来的团队仔细检查，而此时那个简易的传送设备已经被重兵保护了起来。其实在这个东西做出来之后，高斯手稿的作用也就走到了尽头，接下来就要靠更加专业的团队了。
本来高斯是因为与孔师建立友谊送出的第一份手稿，而第二份至关重要的公式和原理是因为在西西里那一班极为特殊的孩子们。高斯在十字的地位超然，十字各方面对于他的决策都无法置喙，但是严格要求这份礼物的用途还是可以的。
他们或许有些小看这群孩子，也可能是单纯为了恶心赤县，反正在孩子们根据第二手稿做出成果之前，赤县方面不允许参与其中。
而现在，这群孩子们竟然在短时间之内真的做出了成果。
钱老正在带人封存传送装置，他环顾四周，这个简易的机械所，很难想象是奇迹诞生的地方。而这群孩子...
他正巧看到了在教室讲台正上方那个清晰的合照，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带着自己的骄傲，用自己的聪明头脑给赤县趟出来一条意想不到的道路。
正巧曹冲正在和明月絮絮叨叨，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时不时瞥向空地的眼神当中带着些许落寞。
“看起来你是误会了。”陆光达在钱老的示意之下来到了曹冲的面前。
“误会？什么误会？”
“曹冲同学以为自己做完原型机就万事大吉了，可是更艰巨的任务还在后面呢。”
“啊？”
“目前我们分了如下几个方向，你来看看？曹冲同学天资很不错，选一个方向继续发光发热吧。”
曹冲拿起文件，这份文件甚至是手写的，看起来很潦草。而下方钱老和科学院签署的大名让这封文件的价值上了无数个档次。
文件根据目前观察到的一些传送原型机的问题，做了多点的延伸。加强传送距离，控制能量规模，加大传送门容量，传送门改向甚至多个装置并联，传送安全规范等等。
“陆教授，我这里也有一点。”
陆光达调侃：“我不去找你，你都不愿意讲的。”
“不是，不是，我刚才就在想这件事，或许是我小题大做，目前传送门的大型化还是一个课题，我这个有些太过超前了。”
“超不超前可不是你说了算。”
“丝线，我将东西靠近传送门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能量的牵引丝线，在极短的距离之下，我不要将东西直接塞进去，它们会自动将实验物品牵引进入传送门。
而这点让我想到了十字城市中遍布大街小巷的能量轨道，这或许是一个副产品。”
“这点我听孔师说过，他们的传送门消耗巨大，投放大规模军队很难。但是有着奇特的体系，其中就包括了专用的传送车辆，沿着轨道行进，速度极快。”
“是的。”
“刚才我和钱院士一起观看，都没有发现。看来需要在极近距离下才可以。你想试试这个方向？”
“是的，传送门主体技术上....已经到了我目前认知的极限，我需要大量的学习才能参与其中。而这方面我或许可以尝试，这种能量轨道如果能先于传送门出现，或许对于日后传送门的布置有着想不到的好处。”
“你对我们的信心倒是很足，不怕我们失败？”
“怎么可能失败？”曹冲笑了：“我在协理之环只看到了钱老带领下的教授们的冰山一角，这些教授们就足够了。但是赤县的英杰如同过江之鲫，无数的天才攻关之下，还有什么技术能挡住我们的脚步。”
陆光达拍拍曹冲的肩膀：“好小子，好同志。你既然找到了自己的路线，那就好好去做。”突然，陆教授压低声音：“这些副产品的极限可远远不止于此，那个能量轰击留影的原理同样如此，好好去做。”
“留影仪吗？”曹冲因为前世眼界所限，在寰宇技术树繁杂的情况下有些花眼，根本想不到留影仪的原理究竟还能有什么大用处。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接到了中枢科学院的任命，接手了能量轨道自由研究的许可。科学院肯定自己也要展开，多个方向都会有多个课题组，地方的，中枢的，甚至是民间的大能们都会参与其中，曹冲只不过是最不显眼的一个。
明月休息了几天，在惊愕的眼神中，眼睁睁看着曹冲将半米高的文件分开塞到了自己的包里，它的腹下甚至还挂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曹冲被明月的眼神搞得有点尴尬：“咳，这些文件的每一个数字都很重要。所以不能走邮递这种保密措施不好的手段，你多多辛苦，多多辛苦。”
“咕~”明月认命似的咕哝了一声。
巨大的重量让明月起飞都很困难，而在明月起飞的当口，一道银光在它更上方出现。
“不然就我们去送，不然就是拦截，这么搞是为了什么？”一个人端坐飞剑之上，远远地跟着速度极快的明月。
“这是私下的技术交流，潇虞那面有着知情权，但是不好官方力量区护送。这神鸟速度不错，我们只是保证不出差错。”
和平节的假期早就过去，明月抵达潇虞的时候李元鹿早就回去上学了。迎接它的只有管家那个冰冷的脸庞：“如何了？”
“唳。”明月扇动翅膀，似乎在与管家...交流？
“原来如此，这种手段我确实没有听过。文件都在包裹里？”
“咕。”
死灵点头，随后更多的后勤死灵前来卸载明月身上的负担：“都小心一点，这都是珍贵的技术资料和数据，一个纸条都不要放过，稳妥安置在第三层。”
“是。”
角族干部大步进入机械所：“缇安管家，心脏计划到了关键时刻，第一批的圆晶已经送到了工业区，很快就会有结果。去看看吗？”
“好的。”
此时工业区一号厂区之中站满了人，都是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和项目的领头人。这项计划动用了整个潇虞的科研力量，建造了最为复杂的生产线，经历了最长的时间。
而现在，是它落地诞生的时候了。
缇安穿着无尘防护服进入了观察车间，由恒远乌金压缩而成的圆形芯片排列在生产线的最初位置。而接下来是一系列的自动化生产设备，其中就有着从初级机械体当中获得灵感的高自主刻蚀机以及最为关键的序列轰击程序。
“小仓和元姑娘从西方带回来的技术很关键，这给了我们一个绝对新奇的思路。”牛萝作为匠言师，只有如此的设计才能发挥她的才能。
“乌金玄钻。”缇安的晶体驱动器带动着灵魂火颤抖：“原本只是用来装点织物的材料，它带动了潇虞的崛起，现在要更进一步帮助潇虞走进新的时代。”
“那还等什么呢？”阿喜的情绪激动：“还要实验芯片的性能呢，抓紧！”
牛大带着笑，摁下了手中的按钮。生产线开始转动，在绝对冷静的死灵技工的运作下，圆晶完成了最初的处理，随后来到了关键的蚀刻机和轰击程序这里。
“耀阳钟和金乌烈焰，这些是呼啸山上提纯的能量晶体，只有他们能在方寸之间刻下纹路。”
肉眼根本无法辨识的纹路在特殊设备的观察之下显露无疑，这采用了目前潇虞全部自动化设备的设施随着乌金芯片流动而完美过关。
接下来就是轰击程序，这种基本上不会造成实质性损伤的设备正是修改自留影仪的，只不过留影仪的轰击还是伤害太大，潇虞经过无数次实验和寻找之后，将轰击损害和芯片底材确定。
被预设好的程序直接被精粹化成的光束打在了芯片之上，这一步最简单，也最关键。无数的设计思路都在其中，牛萝为了设计芯片的集成能力茶不思饭不想，在最近才总算是完成。
“这一批是自动化设备的芯片，有了它们我们才能复制如此的奇迹。而九十六号芯片的思路特殊，是驱动武卒装甲的自动化武器所用。”
“曙光余火的那点剩余价值也算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牛二声音带着轻松。
其他角族的工业部高层都笑了，确实，曙光余火只要存在，就让所有的角族感觉到了不自在，而他最后的算力和程序现在完成了让潇虞更进一步的壮举，也算是死得其所。
“芯片需要略微静置，随后会有两个样本进行测试。”
牛亚更加迫不及待，她的才华可不仅仅是在设计城市，对于编程他们也有相当的心得。而她早就主动请缨，为武卒二型编写好了自动化武器的程序，那个武卒就在那里等待。
角族将两枚芯片装进了准备好的机床和装甲之中。
“既定化的电路和程序，还有后勤的维保，一个武卒战士身后站着的将会是一个技术团队。而芯片则是用精粹和恒远乌金作为原料的，这种成本...”洛安算了算未来大规模列装自动化武卒的成本，哪怕习惯了潇虞大出大入的数字，也让这位潇虞大管家直咋舌。
以前的自动化机床是集成电路为主，整体的变动性还需要人来调整，略显呆板。而如今插入芯片，有了程序设定的机床，简直就是一个老练的工人师傅，这个战车轮毂生产的误差简直是牛大等人心中最为完美的存在。
“钱统领，这件甲胄就麻烦你来试试了。”为防万一，牛亚还是让钱光来试试战甲，毕竟如果真的失控，这件装甲起码不会把钱光撕碎。
阿光点头，在死灵的辅助下穿上内衬接口的战衣，走进了敞开的武卒内部。
无数的接口自动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进入，同时战甲的缝隙之中闪烁着光亮。在钱光眼前，一个数据化可视化的窗口出现。
“现在智能程序还没有那么头绪，如果要确认还需要撮动手部装甲内部的凸点来确认。”
“这副装甲有多重？”
“超过两百公斤。”
“...”索锐了然闭嘴，牛萝这么说，那起码得到二百五以上，目前也就只有龙人的变态体质可以扛起这副原本比较“轻便”的装甲了。
“有外骨骼卸力的...”牛亚想要争辩一下。
“装甲有了程序，那么肯定需要能源，对吧。”
牛亚闭了嘴，电池包就在背部，是装甲上防护最好，也是占据重量最大的位置。
“装甲可以适应目前的环境设定外骨骼的状态，现在试试全力模式出拳。”
钱光不是脑子一热的暴力狂，此时他们还在工厂的观察室之中，破坏哪里都是对潇虞的损失。他调整了速度模式，跳跃和行走速度明显有了不少的加强。
目前看下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潇虞的高层对于芯片的性能都抱着谨慎的心态，而他们想不到的是，香槟开在了遥远的东北。
【时代进步】红：芯片作为迈向信息化的标志，竟然在一片名不见经传的河谷之中出现。它是“神秘”与“理性”结合后诞生的绝对主角，操作系统这个概念将会在寰宇出现，许多事情都将因此而改变。
这个改变，它是好是坏？
效果：电气时代科技所需解锁点数减少一半，信息时代科技所需点数变为百分之一百。初级机械体全套图纸，天外来客会注意到你们的进度。
一个埋没的科技宝库位置标出，祝您好运。
正在张庶将军带着大家伙儿设想现代化作战的李克拉差点在自己发言的时候一个战术后仰，只不过他迅速稳定了情绪，将自己对于未来信息化作战的看法徐徐道来。
下课之后，李克拉婉拒了公孙伯因比试的邀请，急忙回到宿舍。点开辅助系统仔仔细细将刚才的词条看了一遍：“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616章 春雷炸响
五月底，李克拉收到了来自潇虞一月一封的汇报信，信中李元鹿并没有就芯片问题展开论述，而是描述了一个李克拉更加感兴趣的事情。
燕京方面似乎在传送门方面有了显着的突破，夏侯仓带头的小组功不可没。而原型机技术资料的复印件已经被潇虞接收，李元鹿正在根据夏侯仓提供的数据进行复现。
【我的辅助系统收到了关于芯片的消息，六月底来信时芯片的性能应该会出结果，不管结果如何，给我一封详细的报告。
父母不在身边多多注意身体，弟弟妹妹的情况也全都拜托于你。】
李克拉经过了一个季度的学习，表达方式越发的精明干练，他向来不擅长用文字表达感情，只能想着从东北带些什么特产回去让自己大女儿开心开心。
而且时间进入了五月底之后，学院的氛围显然严肃了不少。三月到五月，已经经过了一个季度，作为高标准，严要求的军事学府，指挥学院要组织该季度的考校。
而根据不完全的小道消息，这次代号“春雷”的行动完全是要求学员们到演习场实操的，大多数的老师和教员都会到场。
这无形之中带给李克拉他们很大的压力。李克拉要抓紧每分每秒，与太行班的同学们推演兵棋，将所学的东西尽快融会贯通。
五月的最后一天，一封通知信出现在了每个学员的手中。
赤县东北军事学院 - 春季综合演练考核（代号：“春雷”）
考核时间： 六月一日，持续一周。
考核地点： 学院专属综合演练场（模拟长城前线地形，包含山地、河谷、废墟及轻度混沌污染区）。
考核形式： 以团\/营级指挥班子为单位，进行多科目、高强度的连续对抗与应急处置演练。
考核核心： 检验学员将三个月所学战略思维、战役组织、战术协同、后勤保障、政治动员融会贯通，应用于模拟实战的能力。
在三十一日夜，原本驻扎在学院周围，拱卫院校的三三一师开拔，而在凌晨之前，一个月一次的紧急集合哨吹响，一百二十人的学员团整装坐上卡车各奔东西。
李克拉等人所在的太行班则是被带到了所谓红一团驻地。
红一团结合了三三一师两个主力作战团，一个特战营。而学员们在接下来的一周将会是他们的指挥官。
“代入感还是不强。”公孙伯因来回睡不着，拉着李克拉看日出：“长城哪有昼夜交替。”
“觉得代入感不强，你倒是别这么紧张啊。”
“原本我在长城只是一个后勤打杂的，算是精锐之下的二线部队，平日里盯着我们行动的最多就是防区守备。如今这些考官里面军阶最低的都是前线精锐部队司令长官，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所有太行小队的二十四个人都睡不着，大家都在营帐之前等待着命令的下达。
清晨拂晓，五点整。集结号响彻了红一团的驻地，所有指战员经过了一晚的安排现在已经全部准备完毕，营团级别的军官将会作为现场裁判跟随，营级以下的指战员全部保留。
他们现在就站在广场上，盯着上方的二十四个人。
太行小队的分工早就做完，有大军团指挥经验的李克拉和公孙伯因留在团部，其他人分散到两个团和一个营中。
任命宣读完毕不过片刻功夫，这个大概三千人的红一团的高级指战员就交接完毕。
这支三三一师是专门为学员们演练而编成的一支特别部队，他们交接明确，动作迅速。而各方面的准备也早就做好。
【指挥场景下达，目前红一团驻守雁门关前线。奸奇大规模入寇，将精锐红一团调整至关外牵扯作战。现红一团有如下配置...】
三千人的精锐长城作战团，麻雀不小，五脏结实，甚至有着一个所谓的“重火力营”。
【红一团炮兵与其他军团炮兵混编，现在面临暴露的风险。要求红一团机动部队现在快速驰援至指定位置。】
“果然。”李克拉刚才就在寻找炮兵营的位置，但是地图上只有东侧一个巨大的阵地。
机动命令下达，红一团快速整装。代表着雁门关的边界熄灭，他们迅速离开所在地，朝着东方快速支援。
“目前的消息来看，东边有着红二团侧面伏击军团，但是...”李克拉正在与公孙伯因商量东边的情况，一头巨龙从头顶飞过，朝着的位置与红一团的位置相当。
“卧槽？！”天上那头紫色鳞片的双头龙李克拉可是熟悉无比，这是什么情况，来当npc给他们一些沉浸感？
“那个就是暴露的风险！”公孙伯因受到的干扰比较小，指着杰奇洛：“混沌的空中突袭部队。”
机动部队支援的速度大举加快，得益于现代化的改造，红一团的机动部队有着比骑兵更快的速度和适应能力。他们几乎死死咬住了杰奇洛远去的背影。
【混沌分出地面部队阻挠，红一团后方跟进的步兵面临危险。】
“伯因，你带着机动部队支援，我去掩护侧面。”
“等等，你看！”
杰奇洛巨大的翅膀带着恐怖的呼啸声，而更加尖锐的破空声在天空炸开，无数红色的粉尘遮挡了杰奇洛的去路，他甚至开始降落。
战场的变化让李克拉猝不及防，明显作为混沌主力的魔龙出现了情况。
“一起驱赶魔龙，魔龙的支援完成之后，你支援阵地，我去掩护侧面。”
“好。”
【任务达成，驱赶魔龙。】
【混沌空天骑士团为避免魔龙陨落，正在急袭。地面部队正在加快进军速度。】
在杰奇洛重新起飞离开之后，李克拉带着队伍迅速赶到了指定位置，正在此时演习指挥部告知他们迎头撞上了敌人，部队需要暂时停留。
“空天骑士团...”李克拉的总感觉错漏了什么，但是目前他所在的突进部队已经被敌人纠缠，他需要不断根据指挥部的命令做机动。根本无暇去想其他什么问题。
【正西方混沌指挥官暴露，各单位正在围剿，需要有生力量参与。】
在西方远处的山头上，无数的蓝火腾空而起，阵势绝对不小。那里是需要驰援的下一个地点。
但是指挥部告知李克拉所在的部队，他们消耗严重，只能挑选部分精锐前往。
“王雪，你带着部队就地组织防御，等待恢复。我去...不对，联系到伯因了吗？”
“还没有，这里的通讯环境模拟长城之外的接驳地，信号十分不好。”
“这不行，必须联系到。你带队朝着炮兵阵地支援，我带着警卫连和特勤连去支援西方。”
“好。”
这场考核作为第一场，情势多变的程度超出了李克拉的想象，光是带着队伍来回驰援就劳心劳力，更别说真的参与到进攻之中了。
而此时天色已经从清晨到了正午，两支精锐连队跟着李克拉还要机动到正西方。要小心绕过亮起线条的所谓正面战场。
王雪带着团队支援到位的时候，公孙伯因正好遇到了一个情景。如果不是王雪作为旁观者，现在他估计已经出局了。
“伪装？”公孙伯因额头带着冷汗，质问一脸苦笑的常树新。
“是的，炮兵阵地因为敌人的空袭已经覆灭，而我的任务是扮演混沌的伪装者，如果你接纳我，那么你的部队就会被判定为全灭。
可惜，老王的到来让我想弥补分数的努力失败了。”
“别可惜，你有了分数，很可能就会吃我的铁拳。”
“还好大蒙留了一个心眼，你这里是机动主力。如果全部覆灭...我不敢想我们的整体评分会是什么样的。”
时间到了黄昏时分，红一团的所有作战机动已经完毕，接下来就是按照指挥部命令进入新的驻地，这同样也是演习的一部分。
大规模，大范围的调动超过千人的军队这对资深的军官来说都是一件难事，要确保方方面面的环节无误，他们的一言一行，每个细节都会被指挥部的大佬们看在眼中。
“如此调动下，还能想到支援部队的问题，表现不错。”
“洞察，哪怕这里不像是长城那么高压，看来也有一定的预见性。”
“协作调动期间的合作也相当不错。”
“接替了蓝团的防务之后，这场机动演习才算最终完成。”
蓝团的接替很顺利完成，同时李克拉等人也看到了其他友军的出现，他们一整个师级部队沿着一条能量线条铺开，似乎在形成防御或者是对峙。
【接替防务后，发现前方有混沌中型集群正在集结，意图进攻。需组织一次先发制人的突击或稳固防御。第一天的机动任务已经完成，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制定进攻计划，并且根据指挥部提供的情况完成攻防任务。】
也就是现在暂时安全，所有人趁着这个难得的关口召开会议。各团的指战员们都在分享和总结今天的经历。
“后勤线在机动完成之后就很少出现问题了，之前指挥部给出的各种情况我们都有应对。”
“前线部队一天几乎跑满了二十个小时。”王雪苦笑：“我路上带着指挥部差点与主力脱节。”
“这种战役和情景几乎都是在模拟长城前线的战况，太过多变，而且今后这类情况不会停止，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李克拉真的是身心俱疲，他带着两个精锐的突击连一步一个坑，既要保证速度又不能踩中陷阱。他现在连眼睛都懒得转，但是公孙伯因的沉默引起了他的注意：“伯因，怎么了？”
“大蒙，我的情况如果是你...你会接纳常树新他们吗？”
“我的洞察应该会看出端倪。但常树新他们不是太行的人，他们在演练场上肯定存在破绽，如果真的面对奸奇，我不好说。”
“我们今天遭遇的战斗模拟，我有一点头绪。”
其他人耳朵竖起来：“这种战报是绝密级别的吧，还是...”
“唉，具体的详情肯定不能说。但是我知道我今天的角色就是慕容垂教授和慕容恪教授当时的情况，变化灵袭击了阵地，装作阵地的败兵趁着支援部队不注意渗透，最终发难导致了两位的重伤。
现在我们能在这里看到他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差点上当？”
“我只知道结果，哪里知道具体的情节。”公孙伯因笑了笑：“而且当时神经高度紧绷，光是维持着庞大的队伍不散架我就到了极限，哪里能想到这些故事。
而且常树新那混蛋，他tm道德绑架我。”
其他人都大声笑了起来，宣泄着今天的疲惫。随后李克拉的话锋一转：“今天我们连夜将阵地稳固，佘莱语，后勤保障是大头，六百人的保障团队你和一队要小心照看，后勤是关键之中的关键。我们要稳步取得胜利，你们是基础。”
“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今天将地面侦察和空中侦察做好，天亮之前汇总所有情报。我们需要知道究竟面对的是什么敌人。”
“是。”
公孙伯因补充：“今天晚上是侦查的好时候，但是做好准备，我们这里的情况千变万化，说不定我们消息汇总一次之后，侦察部队就会被宣布覆灭。
多收布置，按照战时的条例进行侦查，绝对不能松懈。”
远处指挥部划出的能量线在夜幕之下闪闪发光，那里虽然一片空白，但是只有侦察部队进入之后才会有模棱两可的信息提供。目前只知道那里是一处堡垒区，同时在堡垒之外有着许多的混沌生物群落和火力点。
一切都在迷雾之下。
全系沙盘的一切都需要侦查之后的情报来补充。
“都去休息吧，明天开始的作战强度要更高。我们需要保持好的精神状态。”
安排好岗哨和巡逻事宜之后，红一团的驻地逐渐进入沉默。
第617章 棋盘棋子
李克拉等人在休息之后按照值班表轮流检查岗哨，应对了许多突然出现的情景。总指挥部一刻也不会让演习队伍安生，这都是考核的一部分。
清晨很快到来，而侦察连的情报经过初步汇总送到了红一团指挥部的案头。
“外围堡垒群，大股的巡逻部队和反应部队。这里甚至没有看到最后主要目标的消息。侦察连损失如何？”
指挥部的指战员们根据情报在全息沙盘上将所有的要点标记，孙启旺回答：“二十人不能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随着情报科的努力，早饭之前能量线之后的大致情况已经呈现在了沙盘之上。
“敌人火力点不明，深入半小时之后空中侦察遭遇了防空火力和空骑士拦截。”
“纯粹的一个带刺龟壳。”公孙伯因有些头疼：“假设河流之后就有这么多的堡垒和火力点，这里还有敌人的游荡集群在侧面虎视眈眈，我们一旦发动，他们必然会扑上来。”
“构建防御阵地，拔除外围火力点，突入敌占区。”很快红一团就定下了三步走的战术，而经过昨晚建立的工事要开始加固，同时复活的炮兵营开始做准备。
火力投射和武装突进是实打实的真枪实弹，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指挥学员们要在作战期间协同好各部队的节奏。
炮营阵地架设完毕之后，根据指挥部提供的坐标率先开始发言，四十多门大口径火炮开始逐个拔除假定的火力点。很快，总指挥部的情景传来，大量混沌强渡对峙线，摧毁红一团炮兵阵地。
防御阵地的架设是李克拉的拿手好戏，按照班组和职责有效调配火力，最终的激战四个小时，总指挥部设定的正面损失微乎其微。
而同时掩护炮兵的防空火力开始阻挡敌人空中部队突袭，这次大家都在一起，团结一心，不会出现被从内部渗透的风险。敌空中部队败退后，公孙伯因开始组织工程连架设浮桥，反向强渡。
“炮火延伸。”
机动部队快速渡桥之后沿着河岸机动到了侧面掩护侧翼安全，重装突击部队开始渡河。第一阵进行的很顺利，指挥部的情景之中混沌已经开始败退，红一团在河对岸稳定立足。
“通知炮营立即转移！”
“是。”
【河岸敌人退却。】总指挥部发来的简单文字，昭示着三步走战术的初步成功，接下来就是接连不断的攻击，直到敌人的核心堡垒区域。
而就在这时，接连不断的情报传来。
“机动部队遭遇未侦查到的正面隐蔽雷场！”
“混沌集群正在快速机动至侧翼。”
“后勤保障营发现小股敌人渗透，后勤补给时间受到影响。”
“不能冒进。”李克拉压住了公孙伯因打算继续前进的打算：“高强度的作战之下，我们的补给消耗很大，如果与后勤脱节，最终的结果一定会很不好看。”
“机动二营回撤，保证补给线安全。”
“工程连由突击营护送到正面排除雷场，一切资源倾向正面突破。”
“构建临时阵地，尤其注意敌人侧翼的攻势。炮营不过河，随时听候支援。”
一连串的命令打断了本来看起来还不错的连续攻势，红一团开始在河对岸扎稳根基，步步推进。从拔除火力点的火炮轰炸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到了夜间，在王雪的带领下，机动部队配合突击营将进攻阵地的混沌包围剿灭，这时河边也算是彻底无忧。同时正面的进攻路线被整理完毕。
炮营渡河，敌人中层堡垒群暴露在红一团的视野之中。
“敌人火炮阵地炸毁浮桥，工程队正在抢修。”
公孙伯因吸了一口气，这支敌人炮兵一直都没有消息，但凡在白天他们敢贸然轻进，那么被断后路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白天进行了最后一次补给，连续作战让大家精神高度紧绷，但是也到了最终收获的时候了。
“侦察连损失殆尽，而最终摸清了敌炮兵的大致位置和核心堡垒区域。我带着特勤连和一个突击连去袭击炮兵，你们继续从正面战场推进。”李克拉看着全息沙盘
“好。”
从最初的生涩到现在的如指臂使，红一团各兵种之间的相互配合越发的得心应手，李克拉带着两百人在总攻发起之后悄然离队，朝着侦查连标记的位置快速挺进。
【敌炮兵被剿灭，前往接应突袭队伍，可能遭遇敌人高端战力。】
两百人的队伍在李克拉的带领下继续前进，很快第二条消息传来：【成功接应突袭空降兵，遭遇混沌冠军战团，在空降兵的配合之下顺利脱身，突击队两百人折损一半。】
“冠军战团...”李克拉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当初仅仅是一个重伤的恐虐勇士就让自己，钱光和金鬓三人无比狼狈，如果一个全盛状态的冠军团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还能留下一半，看来这空降队伍的实力也不一般。”经过了昨天的遭遇，李克拉大致能知道现在的考核科目都有着实际的战例作为支持，那么当初真的有能打退混沌冠军战团的存在。
李克拉带着“残兵”回到正面进攻的大营时，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距离最终限定的时间不过十八个个小时。但是公孙伯因却在骂娘：“什么他娘的冠军战团...”
“怎么了？”
“混沌主力把守核心堡垒，根本无法突破，我们现阶段只能在城下，每小时都有固定的损失。但是根本没辙。突击营和重装营已经折损了超过一半，看不到任何突破的希望。”
“其他演习团呢？”
“只有红二团到达了指定位置，五团接受的是后勤方面的考核，还有两个团没有到。你的情况如何？”
“特种空降兵先我一步，我去接应的时候遭遇了混沌冠军战团，折损一半。”
“那就对了，估计是你遭遇敌人之后不久，混沌战团回防，从地面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炮兵损失严重。”
【堡垒坚固，久攻不克，长城方面将采用特别手段，在四个小时内带队回撤至河流对岸。】
“还有机动的事？！”公孙伯因十分不甘心，经过了一夜的推进，八个小时的路程需要在四小时之内赶回去。这是对他的羞辱。但是情景的通报冷酷无情，可不会去考虑任何人的感受。
机动部队快速收拾，带着炮兵先行撤退，而步兵各部队掩护撤退，这期间还有接连不断的情况出现，需要指挥部认真应对。
在四个小时整，最后的掩护部队顺利渡河，算是完成了这四十八个小时的高强度攻防演练最关键的部分，有一部分的考验在后勤方面，佘莱语还在应对，而正面战场上进入了沉寂。
李克拉刚刚松了一口，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又出什么事了？”
“电子通讯设备全部失灵，似乎是某种脉冲作用。”
“这又是在模拟什么？”
同时全息沙盘上出现变化，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在原本标记着核心堡垒区的位置上，数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这自然不可能是在演练场种下的蘑菇，总指挥部是想通过全息沙盘告知所有人发生了什么，长城的特别手段又是什么。
李克拉看着那蘑菇掀起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到了河边势头不减，将他们所在的位置同样席卷。
“看来确实是模拟的脉冲。”
到了第三日的夜间，第二项考核算是落下了帷幕。总指挥部在评估的同时，下达了最后一项考核科目。
模拟战斗中，部队出现以下情况之一：
1. 因伤亡惨重出现士气低迷的情况；
2. 抓获被混沌诱导的，信仰不那么虔诚的俘虏；
3. 友军部队交替撤退时出现的一系列问题。
【将宣讲材料，动员命令以及出发点做明确的阐述。】
“这是考验文字的功底...”
【后勤考核同步展开，建立一个稳定的后勤保障线路，并且完成红一团的后勤保障流程。】
两项考核限制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完成。
战后的扫尾工作比起战斗来说也不是那么轻松，神经紧绷的指挥作战之下，突然拿起笔杆子，处理伤员，分发补给，这些巨大的落差感会让战后总结和打扫工作很艰难。
而且红一团的指战员们来回奔驰了三天的时间，面对无实物的模拟作战，他们确实需要鼓舞一下。
“政工工作也得我们来？”公孙伯因满脸不情愿，他不怕敌人强大，更不怕面对强敌。但是政工方面的东西要面对自己人，他的笔下功夫也就那样，在自己人面前丢脸...
“那你和刘怀仁教授去讲”李克拉头也不抬，他在打草稿，这里没有教科书可供参考，只能结合战斗的实际情况和目前的环境来做动员和宣讲，这很不容易。
“那还是算了。”刘帅的政工水平不是一般人可以达到的，公孙伯因也不敢在人家面前说半个“不”字。
政工系基本上都是自己人，他们看着各路指战员抓耳挠腮，彼此对视一眼。刘怀仁笑了笑：“从理论到实践，哪有那么快就能做好的。
多多在战士们面前作宣讲，了解指战员们的心思，结合实际环境，这些都是需要慢慢成长的。战斗指挥讲究天赋和平台，政工工作又何尝不是呢？”
最后的四十八个小时过得同样很快，太行班的学员们轮流在战士们面前宣讲，但是获得的反响很一般。大家都有些气馁，虽然开始的时候百般不愿意，但是最终成稿之后还是自己的心血，觉得应该会受到同志们的欢迎，但是现在结果看下来不那么好。
最后宣讲材料，动员演讲稿和明确阐述出发点的材料一同送到了总指挥部。
随后在凌晨时分，三三一师如同来时那样，悄然从演练场撤离。而一百二十人的学员队伍被带到了总指挥部所在地。
盘腿坐在空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些急躁和担忧，像是等待成绩的小学生一样。
梁校长拿着文件走了出来：“看来都很紧张啊，想看看成绩？”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想。”
“有气无力的，想不想？！”
“想！”
“嘿，可惜，这不是成绩。”猝不及防的转折几乎闪断了所有人的腰，梁明昭带着笑：“我们的考核是为了检验你们三个月的学习成果，每个人对于知识的接受能力有高有低，运用能力更是参差不齐。这里不是一较高下的功名场，是淬炼你们的熔炉，将来到了战场上，自然有更加严苛的考验。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表现不好的加倍努力，别不明不白死在战场上，让有天赋的尾巴不要翘那么高，强中自有强中手。
所以，这次考验的成绩和表现都在所有裁判和教授的心中，不在字面上简单表达。”
“而你们的表现于我来说...”梁校长拉长了语调，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都很不错，没有人把这次的模拟战斗不当回事，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你们心中自然也对自己的努力有个认识，而你们的认识，就是我的看法。”
“今天我的心情还算不错，给你们提问题的机会。”
“校长！”公孙伯因站起身：“这次的战斗除了没有切实的敌人之外，几乎让我们身临其境，而以现今赤县的技术，似乎还做不到...”
“嗯，不错。我就当是对我的夸奖了。”梁校长点头，看到下方的学员有些不解：“我的本相，山河棋盘。”
熟悉的能量线在地面出现，而这次的范围很小，在周围都能看到能量线勾勒出来的区块。
“传统的演习都是兵棋推演，太过呆板，而你们在这次演习之中就是在偌大棋盘之上的兵棋，所以我才能知道你们的努力。”
李克拉有些发呆，他看看脚下的能量线，看看远处连绵不绝的大山。整个演练场的面积很大，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巨大河谷之中，而梁校长的棋盘可以覆盖整个河谷？！
第618章 救援
震撼人心的本相演示就出现了短暂的那么一下，随后一百二十个学员全数带回。公孙伯因有些兴奋：“本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达到梁校长那样的水准。”
“解忧说过，都是看缘分的。在长城前线这种条件更容易满足，但是也更加危险。”
赤县藏龙卧虎，而且混沌的耳目诡谲多变，本相的保密程度要比辅助系统的具体内容更严格，他不会随意给非亲近之人说明情况的。
而这一百二十人的学员之中，有本相的可能也才两三人，完全没有必要把不必要的主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军事院校的学员们趁着夜色返回校园，而在万里之外的潇虞，工业区依旧灯火通明，李元鹿表现不错，而且高中课程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难点，她去学校完全是为了避免自己成为一个高智商的怪咖，李克拉称之为社会化适应。
但是最近的情况特殊，李元鹿连着请了一周的假期，就是为了梳理清楚这段时间突然爆发的潇虞技术进步。
现在她正站在工业区在南岸山中开辟的新厂区之中，这里是完全保密的生产基地，高精尖的潇虞技术全都在此秘密生产，这里靠近正南方向的矿区，距离陨石坑和鹿象机械所都很近。
自动化的机床将运送而来的芯片底材快速制成，一共有三条线，一条用来生产机床和大型智能化生产设备的控制芯片，一条开辟出来专门适配正在重新改造的武卒装甲，最后一条则是定制化产线，各项需求经过潇虞评估之后按照轻重缓急进行生产。
“这速度也太快了。”李元鹿看着下方由死灵们负责的智能化产线，直流口水：“从我给老爸写信，也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你们就能在山中做到这种程度？”
“南北两山的山间其实多有开发，只不过大多数都是自由派们的提前规划。他们为高精尖生产设备留足了保密的场地。现在芯片材料严重依赖精粹和乌金玄钻，这里的位置是最好的。”
“我那三台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木头人，我每次调整参数都费劲。”
“很快，预计月底鹿象的订单就会生产完毕，牛亚他们的程序也会编撰完成，到时候一起安装生产，让晋阳想与潇虞为敌的小丑们好好见识一下维度上的碾压。”
李元鹿的目光落在第三产线上，有些遗憾，她的脑海中有着万般的构想，但是都需要极为强大的生产力。现在潇虞的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自己只能等到月底去捣鼓自己的设想。
“牛叔，三产线就不能通融一下？”
牛大的额头带着些许无奈：“蜂群的设想很好，但是现在陨石坑的生物芯片有了思路，这会大大提升蝠鲼和集群生物，乃至于我们这些智慧生命的实力。
他们需要的底材成千上万，正好与蜂群的想法冲突。
而且短期内我们无暇去扩展芯片的产能，现在让潇虞的产业升级，缓解长城前线的困难才是当务之急。”
李元鹿耸耸肩，好饭不怕晚，而且她一个星期的假期除了等待芯片规模生产的测试之外，还有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
明月听到清风特有的呼啸声勉强抬起了头，简单啼鸣一声算是给李元鹿打了招呼。
“辛苦了，好好休息。”
缇安如同一个忠实的老管家，早就在设计室门口等候。
“材料都备齐了？”
“是的。”
“唉，仓舒这混球不在，每次都要麻烦您。”
“谈不上麻烦，这是您对我的信任。”
李元鹿进入设计室，无数的图纸展开，而材料则在置物架上依次排开。
“不知道他的进度如何？”在月底之前，李元鹿简单查看了曹冲发来的技术图纸，这里事无巨细的列出了整个传送门原型的关键技术，对于技术难点也做了拆解，鹿象机械所这段时间就是将图纸挨个拆解，全方位吃透了曹冲提供的技术。
而她的计划也因此改变，一百公里的精准定位简直就是为了这次计划而生的。李元鹿通知了孙无崖，让他按照曹冲的办法收集到指定位置的能量型准确数据，准备发射第三艘穿梭机向地面提供这些数据。
孙无崖在轨道站虽说衣食无忧，但是穿梭机的材料有限，只能在关键时刻动用，第一次让潇虞众人知道了轨道站的存在，第二次则是准备了详实的资料，提供了自己的遭遇和轨道站耳朵详细信息，并且再次向地面求助。
“智械监控地面的围栏，发射设备损坏，这种损坏几乎不可逆，起码要给他提供一个简单的信息交流的渠道。”
李元鹿拿起机械所提供的传送门模型，这个通路几乎只有手指粗细，虽然是奇迹，但是总不是那么满意。
“潇虞能量充足，而且有了芯片控制能量输送，说不定...”
“总管。”
“元姑娘我在。”
“先让各小组把原型机组装出来，我们先试验一下稳定性和可行性。资金从我的账头支取，同时保障一下鹿象的高能级反应不会外露。”
“是。”
潇虞整体的态势外松内紧，如同往日一般平静的河谷之下正在酝酿着惊天动地的变化。而就在距离河谷上方大约一百公里的地方，这里空气几乎没有，一个微小的黑点跟着巨大的寰宇一起慢慢旋转。
孙无崖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站在卧室当中面对耀眼的寰宇了，原来只有一个轨道站智能，他每天的生活也就那样。但是潇虞最近不断的电报被接收站翻译，他对于眼前的这颗星球现状有了一些具体的了解。
只不过前段时间李元鹿的要求却让这个在轨道站之中漂泊了十几年的技术宅男挠头，宇宙之中能量辐射无数，寰宇之中的能量更是多彩。
但是在他这个位置，肃正协议精心选择的位置上旋转了无数个岁月的“古老且先进”的轨道站之中，不存在什么能量流动。
这保证了轨道站无数岁月如一日的稳定性，但是几乎让看到希望的孙无崖抓狂。
“启动备用方案吧。”
“我第六十二遍警告你，雷兽的能量外泄很可能影响到轨道站的正常运转，甚至你会与我一起坠落，成为天边的流星。”
“老子现在渴望的是地面，是与正常人类的接触，不是守在这个钢铁盒子之中孤寂而死！！！”孙无崖的语气之中带着歇斯底里，同时竟然有着些许的坦然：“我在这里被困了十多年，死亡？呵，为希望而死，我愿亦足。”
“这可不是钢铁。”轨道站只能嘟哝了一句，随后与孙无崖达成了协议。
在轨道能源站附近，雷兽的牵引装置被撤去一部分，庞大的能量主要顺着其他牵引导线为轨道站供能，而有一部分则是被引导向了一处室内空地上。
【能量外泄警报，无响应。能量等级...能量参数...能量型...记录完毕。】当警报系统记录完成能量的参数之后，轨道站智能关闭了警报，同时这份数据是保证孙无崖重回地面的关键。
“老板。”
正在忙碌的李元鹿抬头，看到了等候许久的缇安：“怎么了？”
“数据估算完成，同时我们的成本也核算完毕，这个成本实在是...”哪怕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缇安都感觉到了犹豫，这组数字实在是可怕，根本不是能长久进行下去的。
李元鹿拉下操作杆，示意缇安稍等，精粹光芒绽放，轰击在乌金板上，一个大概手臂大小的洞口出现，同时迅速被水蓝色的能量封锁。
“这下就能递过去一些材料和文件了，总管是觉得不可接受？”
“他首先是要值得。”
“我这么说吧，这人在上方的轨道站之内存活下来，肯定与肃正协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我们的两次交流，他的两艘穿梭机和第二次带来的资料已经证明了他的水平。
而且，燕京和其他地区应该开始了双向传送的实验，如果这个在轨道站的天才在我们的协助下率先在卡门线附近完成了双向实验，那么这点成本我可以直接通过燕京分所向科学院邀功。
技术人才的价值不可估量。”
六月中旬，一道火流星划过天空，狠狠砸在了潇虞河谷一片被严格监管的空地上，周围的所有可燃物早就被清除，没有人能够随便进入这里。
孙无崖在焦急的等待之中迎来了李元鹿的询问：“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或者想要的？”
这个就纯属调侃了，孙无崖不可能将珍贵的第四艘穿梭机用在回答这个问题上。但是这代表着下方的潇虞已经做好了准备。
很快具体的能量参数和时间发来。
“我们需要撤去什么保护之类的吗？”
“不需要，这里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三级轨道监控站，没有什么高级的反渗透手段。”
六月二十九，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轨道站，同时在设定好的准备区域，一个蓝色的圆形波纹逐渐展开。波纹伴随着能量涟漪渐渐扩大，随后停在了手臂粗细的大小上。
一个漆黑的方盒率先从泛着涟漪的传送门后掉落在地面。接着就是一系列的方盒子，一般大小，漆黑漆黑的。
孙无崖强忍着冲动，等待传送门逐渐关闭。此时地面上已经积攒了很多的盒子。
“骨头？”
“什么？”
孙无崖冲进房间之后，轨道智能有了疑问。
“这是寂灭死灵的特产，寂钢，有着极强的稳定性，用来首次试验传送东西最合适不过。先看看有些什么吧。”
寂钢小方盒上手冰凉，孙无崖席地而坐，打开其中的一个，这是第一个，现在已经滚落到距离他较近的位置上。盒子打开，里面套着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已经因为寂钢的缘故变得冰凉，但是从木盒的缝隙之中竟然隐隐有着...香气？！
这是多久没有闻到过的东西，在轨道站上一切都很原始，种植的和养殖的东西孙无崖只能品尝到最为“原始”的味道。
盒子打开，一小盒子烤肉塞满了盒子，其中香料的味道差点让孙无崖眼泪流下来。
“烤鸡好吃。”一个小方盒作为试水，大概只有两个鸡腿的量，鸡肉被拆分装进了盒子之中。
轨道智能不是太能理解人类的口腹之欲，往常他从太空之中提取水分，顺便合成一些无害的盐类帮助他维持身体运转也不见他如此激动。
其他盒子才是重量级，用肃正编码撰写的技术资料占了大头，极小的点状编码在不到巴掌大的纸上密密麻麻。孙无崖知道这是那个传送门的资料，阿轨可以迅速扫描归档，免去了自己案牍之苦。
还有就是李元鹿根据第二艘穿梭机上提供的资料，将必需的材料打包送了过来，最后一些细长的筒状物里面就是这些材料。
其中有一个重量很轻，晃晃还有水声。
“饮料？”孙站长眼前一亮：“最好是酒！”
可惜，是奶制品。这口感顺滑，味道极佳的鹿奶下肚，孙无崖感觉自己回到了刚刚到达这里的巅峰，他的头脑清明了不少。
“寂钢盒子是好东西。”他对这满地的盒子爱不释手，而且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要好好努力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阿轨，我们想要夺取二级警备站的话，需要做些什么工作？”经过了最初的激动，孙无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需要与地面建立长效联系的前提就是自己有相当的价值。
而清醒的头脑让他第一次对二级站起了心思，这些在五百到一千公里位置上的警备站绝对有着潇虞需要的武器和技术，这会是自己最重要的投名状。
至于一级的余火之环...孙无崖也只是听阿轨提到过，三个一级轨道站散布在那个寰宇和那个被称为“月亮”的能量晶体之间，在蓝星上这里一般称为地月拉格朗日点。
第619章 秘辛
肃正协议的智能辅助之下，重现一个原型机也只是时间问题，虽然传送材料比较困难，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孙无崖这几天来一直都保持着很良好的心态，甚至可以与轨道智能筹划一下警备站的事情。
十多年来的压抑随着地面传送门的打开一扫而空，辅助系统的帮助之下，他的智力水平和动手能力都很出色，李元鹿给他补充了不少的营养，现在他的头脑更加清明，轨道站曾经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可惜以现在的技术不能修复发射装置，不然就不需要如此麻烦了。”
“别想了，材料和修复组都在余火之环，想要到那里去？哼，地面先能突破那个奇奇怪怪的接驳地再说吧。”
“嗯？”正在打造传送门的孙无崖抬头，他对于接驳地的情况是从李元鹿那里知道一点点的，但是那里可是如今抗击敌人的前线，是拯救万千寰宇生灵的地方。
“寰宇突破到宇宙怎么还要经过接驳地？”
“知道为什么监测站要选在一百公里的位置上吗？”阿轨一边给孙无崖提供图纸和数据，一边展开了另一组数据：“从地面到天空，七十公里的位置上有一个类似于单面镜的能量屏障，这东西与目前传送门的各项情况都极为相似。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偌大的星球，为何高空一百公里的位置上还是什么‘卡门线’？”
“那里是...可是...我发射到地面的东西...”
“单面镜，技术员先生，从地面起飞的一切进入七十公里之后就会消失在星球上，那个接驳地的来历我没有搞清楚，但是很大概率是去了那里。这是专门给寰宇打造的一个栅栏，连接接驳地的天空会将...对啊，镜面。我大概知道了。”
智能说到一半，开始在展开的图像上勾勾画画：“寰宇的信息有限，但是这种奇特的能量星球有一个孪生的镜面位面，似乎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孙无崖现在彻底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传送门的能量构型和参数我们也是刚刚得到的啊，我之前哪里知道七十公里上的那个镜面是如此效果的？
而且潇虞对于天空的探索很少，或者说整个寰宇中的文明对于天空探索都很少，他们的飞行物或许很难飞到那么高？而寰宇原生的生物则是完全在寰宇的掌控之下。或者说七十公里附近有什么我们至今没有探测到的禁制。”
“咕咚。”孙无崖艰难的咽了口水：“这么说，接驳地的防线一旦被突破，那么敌人很可能不是从什么关口涌出，他们会从天而降？”
“或许吧，混沌污染大范围被净化到现在的六十年左右的时间，至今偶尔才会有波折出现，接驳地大范围被突防的事情从来没有过。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们只能做个推测。”
“这件事在做好传送门之后，需要第一时间告知潇虞。”
“随意，我给你整理一部分的猜测，但是我们缺少文字的载体，需要刻印在一些材料上。”
“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瓶瓶罐罐。而且...”孙无崖看看手中的东西：“这根据寰宇底层逻辑衍生的传送门技术，竟然轻而易举打破了寰宇的封锁，这或许是个机会。未来传送门扩大，但是天空之中的囚笼没有消除，我们很可能会成为人类开拓的桥头堡。”
“肯定的，孙站长，你马上就要拥有真正的权力了。”
“马上，还早得很。”孙无崖一笑，继续专心组装传送装置：“这个消息很不错，当务之急是与李元鹿交流关于肃正协议的技术，她对于余火和曙光的了解很少，我们如果能联合拿下余火之环的话那岂不是...”
“想得美。”
此时李元鹿再次来到了北山之中的一处保密场地，这里是角族复活族人的地方，有了芯片之后现在复活程序可视化，而且角族坐镇潇虞的生产业核心，地位和物资一样不少，从前两年开始就按照一个月一人的速度开始复活其他族人。
而来到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次复活的对象是牛英，牛亚和牛萝的老师，自由派的导师。这位的基因数据在死后被牛萝等人一起导入了服务程序之中，现在复活程序可视化之后自由派们第一时间找到了他的数据。
作为将角族重新带回自由的发起者，他的一辈子都在与智械战斗。
“老师。”高大的角族人踏出克隆仓的那一刻，自由派们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这...”已经变得年轻的辛叔罗一时之间没有适应过来，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之后，一切的疑惑和不解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这又是何必。”
“老师在顾忌服务程序？别担心，我们会很快找到...”
“如今的自由意志已经比当初植入的思维压制好了不少了。但是我的回归，让本来能获得新生的角族会重新陷入尴尬的境地，你们把我摆在什么位置上，把这个复活你们的领地摆在哪里？
我出现的形式应该是在你们的脑海之中，存在于那些教导之中，而不是...”
肃正协议跨越时间的奴役早就摧毁了角族的哲学和人文，新生代的匠言师获得的思想都是从这位摆脱思维压制的贤者身上得到的，这是角族自由派的指路灯塔。
但是导师一系列的询问让他哑口无言，冲动和崇拜之下的上头行为现在似乎难以收尾。
“赫提萝。”
“在。”
“杀死我。”
“不可能！！！”牛萝尖叫失声，谁都不能对这位角族的精神导师刀兵相向。
“角族获得了自由，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不能因为我的出现，导致这个美好的愿景分崩离析，你不杀我，我就去找自己的办法。我不会活着出去见到天光。”
“倒是不必如此。”一个硕大的身影挤开了前排的自由派，牛大这一众的服务者在后面看了一阵热闹，他不能让如此的角族英杰死去，这也会极大的打击自由派。
“服务者。”辛叔罗带着笑，在他看来所有的角族都是火角的孩子，只要能摆脱肃正协议的控制，那么都是自己人。
“伟大者，我想和你聊聊，具体聊，就咱们两个人，好吗？”牛大坐镇如今潇虞规模最大，产值最高，权势最盛的工业部，他的言行举止之间不自觉地就带了一些威势。自由派们想要出声阻止，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位潇虞工业部部长面前炸刺。
牛萝带着所有人离开，她甚至都没有回头。她对牛大的意见停留在曾经的母星上，停留在两派无数岁月之前的争斗上，但是这十几年相处下来，她一次都没有质疑过牛大的能力。
牛二倒是留意到了在一众高大角族之中的瘦小身影：“元姑娘，你要见见那个伟大者？”
“是的。”
“那我...”
“等牛叔谈完，留下这位导师对于潇虞很重要，我的事情在后面。”
“好。”牛二挠挠自己的角，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大哥气场全开，起码让伟大者知道了如今角族有个领袖，不然别说留下，就是对等去聊天都难。
克隆室目前是一个极大的保温房间，牛大与辛叔罗在里面交谈，而李元鹿则是在外围打量。这里她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这里积攒了很多余火飞船上面的舱室和材料，大多数都无法直接利用，现有的技术也找不到用途。这里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来角族对于这里很上心。
“自由派和服务者的芥蒂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
“是的，都是往日的旧账，毕竟我们曾经也...我可以理解。”
“但是我不能。明明都已经有了一片乐土，不去勠力同心协同发展，反而搞党派对立？我当年和他们明确强调过，解放服务者，甄别服务者和争取服务者是角族崛起的关键之一，他们，唉...”
牛大笑了笑：“您是能从思维压制之中摆脱的智者，不是所有人都能按照如此伟大的思想一步步走下去的。而且您离开之后的不久之后，肃正协议被其他仆从文明围攻，我们的母星毁于一旦。”
“如今的领主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非常好的人，他尊重我们的一切，将潇虞的利益置于所有的利益之上，我们虽然隐隐有着对立，但是不能妨碍潇虞的发展。”
“我只是一个争取角族自由的老家伙，思想保守，有着和地位不匹配的名声，而且没有什么本事在身上，到了这里反而会影响到潇虞的发展。”
“可是服务者和自由派之间的对立呢？现在还好，未来两派的角族会越来越多，我们负责生产，根本没有人能够顾及到两派的事情。现在还能和平共处，可是未来呢？”
辛叔罗抬头：“好小子，以退为进。看来肃正协议选择的服务者之中也不都是应声虫。”
“都是在这里学到的。”
“那我倒是想见见你们的领主了。我会留下，作为角族在潇虞的代表，我这个老骨头身无别物，只能给你作出承诺，角族的对立我会调解，不会偏向任何一边。”
“有了您老的承诺，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一个手掌大权的服务者，竟然就这么信任我这个自由派的精神导师？”
“您在肃正协议那里的威胁程度比自由派的其他人加起来还要高，他们甚至在悬赏之中提到了一些绝对珍贵的东西。伟大者，我在这里学习了很多的东西，意识到了您的思想真的是比武器还要可怕的存在，如此高尚的人格，我想不到不信任的理由。”
“好了。”辛叔罗站起身：“你这种实诚的夸赞只会让我无地自容，我答应你就是。我这两天熟悉一下潇虞，见过领主之后，我给你一个确切的方案。”
“是。”
牛大和辛叔罗离开克隆室，正好看到了在闲逛的李元鹿：“这是领主的大女儿，她很特殊，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元姑娘！”
注意力被那些材料吸引的李元鹿此时回过神：“见过角族的贤者。”
“叫我辛叔罗就好。”
“是这样的，我对于肃正协议有一些问题，牛叔他们两方面得到的信息都不是很健全，我从牛阿姨那里知道您一生都在与智械斗争，所以肯定很熟悉你们的敌人。”
“说说看？”
“是这样的，在天空一百公里处，有着曙光智能和余火飞船的配套空间站，其中一个与我父亲类似的拓荒者占据了其中的一个三级轨道站，我们想要综合目前赤县的技术，看看能否提取出有用的成分来。
但是智械的东西往往伴随着风险，您看...”
“原来如此。”牛萝他们只是大致将肃正的破灭输入了克隆仓之中，大部分都是寰宇的现状以及潇虞的现状，可以帮助导师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
听到李元鹿的描述，辛叔罗恍然：“我就说，原来这里已经成为了肃正崛起选定的位置。那所谓的偶然是肃正飞船的损失超出了想象，没有了崛起的能力。
既然这里是他们选好的位置，那么按照我了解的东西，轨道站分为三级，按照星球能量的高低，布置的数量会有差别。一级的补给站会接收地面的指派，在崛起到不同阶段的时候从太空炼化或者合成材料投入地表。
二级警备站则会抹除广大范围内一切可以威胁到发展的能量等级。我这里的信息有限，余火飞船携带的应该不止是机械体和服务种族吧，还有相当数量的智械，他们人呢？”
“这？！”李元鹿似乎发现了盲点：“智械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在飞船之中？”
“静置舱，起码不会少于十人，这些智械是控制事情发展轨迹的关键，他们不可能把希望全数寄托在长途旅行的智能，碳基服务者和无脑的机械体上。”
“牛叔，您见过那些静置舱吗？”
“很可能这就是意外之中最关键的一环。”
第620章 窥伺
潇虞的外埠码头因为当年各种的情况，位于河谷之外的南岸，北岸的河谷外围一直都是警戒区，不说外人，就是潇虞的民众也很少涉足。
自从牛英提出向外发展的方略以来，北岸的河谷外围就出现了许多的建筑，而其中一个特殊的码头和巨大的仓储区十分引人注意。
每天都有潇虞的巨大运输船从内部而来，竟然在那里将货物卸下。有些好事的商人在自家船上远远看过一眼，两条从北方而来的铁轨到了那处仓库之后消失不见。
而且曾经驻扎在汾水西岸兰商镇附近的陆战团也分出了部分的兵力将那里戒严，一般人除了偶尔看到有车队，乃至列车从仓库之中驶向北方之外，根本不知道那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看看看，又有火车，这次又换新车头了嘿。”
“潇虞在火车上的进步好快，这么多车皮，沿途的盟友肯定收益不小。”
“据说远到代地呢。”好事的商人压低声音：“据说，据说啊，潇虞在那里与官方合作补给长城，不然他们如今会如此发达？”
“还有东西在飞呢！”长城的凶险众人都是知道的，而且这东西涉及到的太多，不想惹事上身还是转移话题为好。
飞行的队伍是潇虞最近整编的新队伍，这支队伍同样是默默无闻的死灵。都安和生物研究所尽心竭力将蝠鲼改造完成，但是速度极快的蝠鲼很难适应大多数潇虞部队的需求。
如今机械技术成熟，脆弱的鼠人偏向于技术兵种，岚虎地面的速度不输于蝠鲼而沉重的人马和龙人不是蝠鲼可以承受的。
所以现在蝠鲼这支飞行部队成为了通讯兵，保证疏导和联络沿途的铁路站台，同时搭载一部分能够忍受如此速度下暴露在外的死灵铁道兵。
蝠鲼铁道兵的速度可以很轻松的跟上目前速度还在不断加快的列车，同时全副武装的死灵可以有效应对沿途对于补给路线的袭扰。
从潇虞到潇虞关的路程用目前的列车技术，大概需要将近二十个小时，考虑到列车的运载量和光明的前途，潇虞咬着牙总结经验，不断给车头升级技术。
列车清晨出发，第二天凌晨时分进入潇虞关。大量的物资和补给从列车的车厢之中被抬出，这次列车的到来不太一样，从潇虞关建立到现在已经两年有余，期间李克拉因为特殊缘故离开了关口，但是轮换的次序不能乱，今天正是最后一批被轮换的队伍离开的日子。
这两年李克拉都很少关注潇虞关，他本来的打算是在春节之后来这里升级出入口，但是军事学院入学的事情打断了他的计划。同时王来和李琏进入长城，正式开启了第二批次潇虞驻守的序章。
而如今现世的潇虞关已经成为了一个综合性的大型后勤保障基地，大量的战车，卡车和装备都在这里囤积，同时还有着完善的维修，急救设施。
梁路涵与常平安最后确认了这次列车的货物清单。
“将我的消息带给王来总指挥，保障基地现在正式交接。”
“是。”
第二天清晨，常规的补给时间到来。汰换的装备与伤员从长城之中送出，补给物资和新装备随着光芒闪动消失在原地。
“常平安怎么还在？”
“不放心呗。”刘素笑着回答：“长城干系重大，你来负责交接的时候我也得小心翼翼。只不过这种日子也在今天到头了，我要回到潇虞做总结报告，同时覆水代表的联合会议也要确定各地方代表进入长城的章程。
这里也就全部交给你了。”
“好的。”王来点头：“回去先好好休息，这两年辛苦了。”
覆水的混成第二团最后的队伍随着刘素离开，此时长城内外，所有的指战员都是在长城学习超过了一年的“新人”，王来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但是好在经过了将近两年的肃清，绿皮组成的狂潮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当年在娘子关目睹的群魔乱舞的景象，这些混乱势力给出的压力远不及奸奇成建制的军团和绿皮狂潮来得重。
而随着这批补给队进入的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人。
“那个古伊尔什么时候能来？”庆江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长城，但这里压抑的环境让他来多少次都难以适应。
“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兽人部落那里面临着一个魔龙族群的袭扰。而且似乎有绿皮的老朋友们发现了他的存在，李琏团长带着三孟和第二混成团一小部前去支援了。”
“李团长...他不是....”庆江的眉头紧皱：“古伊尔的部落吞噬了克敌的生命不久，那里可不太吉利。”
“克敌的牺牲与古伊尔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大。”王来先打预防针：“绿皮之下我们的探险队与古伊尔的部落合作，党棱和克敌的意外是绿皮造成的。”
“总指挥，给我派任务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古伊尔到来。”
经过初期的手忙脚乱之后，目前长城方面的覆水联盟高层只有王来一人了，但是指挥部的参谋和各级部队经过了无数战斗的洗礼已经脱胎换骨，庆江的任务一方面是来了解绿皮给克敌报仇，另一方面则是协助王来协调各方面的指挥。
长城之中日夜不分，潇虞关每天光是协调防务和汇报工作就已经非常忙了。这让王来找到了一点当年的感觉。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七月十四。”
“都过去一个月了。”王来首先想到的是交接班之后的日子，但是心中总感觉漏下了一点：“哦，七月十四了。那两个小家伙今年也就是七岁了。”
“是啊。”青丘参谋点头：“我们进入这里都已经一年了呢。”
“报告！赛缇娜在潇虞关整备，请求进入。”
“嗯。”王来接过通讯兵的文件，上面是赛兰斯的妹妹此次带着艾尔方面支援的信息：“赛兰斯的情况她说了吗？”
“只是暂时受到了限制。”
“算了，这里面的情况复杂，还是当面问她才能描述完全。”
庆江此时从外面进入：“报告！机动一团整备完毕，听候指示。”
“鼠人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同样在等待命令。”
“赛缇娜带来了许多支援，这样，明日三团的进入数量削减一半，剩下的明天晚间进入。其余机动部队与星灵一同进入。”
“是。”
“让狄伯和狄仲休息，明天正式交接。”
长城内部的潇虞关开始现代化，专业化的改造，要在下一个轮回到来之前完成既定的目标，能起到多大的用处未知，但是起码要给所有覆水联军一个安心的信号。
同时在潇虞关远处的北山，那里是万恶之源之一，许多针对潇虞关的攻击都在这里酝酿。但是这里能量混杂，有着众多无脑的能量生物游荡，想要完全掌控这里还需要时间，现在潇虞关只能保证大规模的敌人不会在这里隐藏。
但是许多小股渗透到后方的眼睛在这里时刻盯着潇虞关的一举一动。
而在潇虞关改造的当口，来了两个不太一样的存在。
“这里很薄弱？”墨影机械的语音之中带着疑惑。
“比起其他关口来说呢？”
两个智械的眼睛可以看到百公里之外的潇虞关正面阵地，那里有着相当多的交叉火力，甚至还有一部分火炮阵地。而探查的能量波形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也是可以看到的。
“这就是一个到处都是尖刺的铁球！”
“废话这么多。”太燎语气轻挑：“目前那个特殊的能量信号是从这里传递的，而且这里是相对简单一点的，进入寰宇的关口。这都是你的要求。”
“我会将能量点支付给你的，但是我不会选用这里。”
太燎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这么豪爽的主顾可是不常见：“这样吧，你和我说说你去寰宇要做什么？我就免了你这次的服务费用。”
“你会这么好心？”
“好奇，你的诉求都是情报。而且你这么果断，出手还大方，我还想着与你长线发展呢。”
硅基生命经过长时间的发展，他们除了仇恨碳基生物之外，其实也没有多少与正常的生物不同。
墨影顿了顿：“余火的传说。”
“你要去寰宇寻宝？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终归只是猜测罢了，当年联合体推翻肃正协议可明确表示没有任何的残余逃脱的。”
“我是一个在垃圾堆里面找零件的影痕族，我一次意外得到了半个芯片，那不是从垃圾船的垃圾之中倾斜而下的。是一颗硅晶树树干之中的东西，我...试了试。”
“厉害。”太燎一反轻挑的样子，敢于用垃圾顶替自己驱动程序芯片的都是勇士。
“芯片当中明确记载了余火的计划，同时还有说明了余火飞船和曙光智能起飞成功的残留信息。”
“一个肃正协议老铁球留下的东西，种出了一颗硅晶树，被你偶然发现了。”
“是的。”
“你就不怕我把这消息传出去？”
“然后？联合体稍微大一些的势力甚至找不到这里的入口，从外界而来他们怎么去定位寰宇的位置？一段时间之后混沌就会在这里卷土重来，他们要与混沌正面碰撞？
或者说...现在的联合体真的还在乎余火的那点东西吗？担心肃正协议再次归来？你是一个情报掮客，这些消息想必能卖上不少的价钱，有人买消息记得通知我。”
“好说，合作愉快。”
“愉快。”
“队长，他们絮絮叨叨说什么呢？”迥然不同于联合体信号的声音在上方出现，两人过于专心于盯着远处的阵地，沉迷于情报和利益交流，被金乌和岚虎的斥候摸到了近前。
“每次就你话多。”带着脉冲的箭矢和子弹组成了封锁网，作为巡逻队的队长，这个岚虎自然是识货的，这些家伙与祥云类似，但是对潇虞关图谋不轨，既然不愿意束手就擒，那么押回去。
两个智械现在的状态就是在踩点，多数设备和准备都用来隐藏自己，根本没有作战的准备。巡逻队的能量网和电子锁迎上来的时候，他们很干脆停止了反抗。
太燎的探测器灵敏，发现了他们的扭曲隐形设备失灵，而隐形设备的晶体罩刚刚从那个影痕族那里掉出来。
“该死的东西！你想被俘虏然后进入寰宇？！”
“你会安然无恙的。”
智械的交流巡逻队肯定不懂，他们只觉得那个蓝色的家伙突然发疯，想要攻击黑色的家伙。只不过被能量网和电子锁封锁的他根本采取不了任何的行动。
“太燎，我没有骗你，除了进入寰宇的方法之外，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谎。余火的情报你大可以去虚拟网上卖个高价，我要改变影痕的命运。”
巡逻队离开北山，正好在山脚下撞到了另外一支巡逻队，他们是负责通报特殊来客的。一队高大的绿皮兽人，他们看起来与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无脑蠢货不同，其中的头领眼睛之中带着蓝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个造型奇特的智械。
“这两人，是人类？”
“窥伺潇虞关的间谍，目前还不确定他们的目的。”
“确实很奇怪，我擅长的精神交流竟然无用，他们似乎很不同。”
“古伊尔酋长，总指挥允许了您和您的部下进入，请随我来。”
“有智慧的绿皮，这不是青冈他们正在观察的那一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燎已经停止了反抗，想着从其他方面突破。
两队巡逻队合流，进入了潇虞关的正面阵地，这里的布置已经超出了古伊尔的冷兵器思维，许多的东西他是根本看不懂的。但是狰狞且冰冷的枪口和炮口在他的直觉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威胁。
很快，古伊尔看得懂的武装出现，陌刀警卫团穿着武卒二型装甲出现，高大的陌刀兵让古伊尔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
“智械？这是古伊尔的朋友？”
第621章 变动
“朋友？”古伊尔明显愣了一下，出声的那个女性人类在大刀兵的重重护卫之下，显然就是这个潇虞关的总指挥，他从联络官那里知道最近潇虞关的总指挥完成了交接，但是这个女人看起来还是有些瘦弱。
可是她的问题需要好生对待，只是略微愣神，古伊尔大致明白了这是误会。
还没有等绿皮酋长澄清，斥候们就已经将情况上报。
“这倒是新奇，渊狱魔龙的崽子们没有找过来，藏头露尾的智械倒是藏不住了。等祥云进入的时候严格审问，不能轻易带出去。”
“是。”
“古伊尔酋长，很高兴见到你。”安排了智械的问题之后，王来站到了古伊尔的面前，有箴言加持的王来在武卒重甲之下高大了不少，但是这个与众不同的绿皮酋长比一般的凶煞龙人都要高。
“见过总指挥。”古伊尔暴躁的毛病来到接驳地之后好了不少，而且随着绿皮同族数量的减少，这种清明的感觉越发的明显。他的蓝色眼睛之中与正常的文明人无异，带着敬重和慎重。
“潇虞关的事务繁忙，我正好在视察阵地。接下来您的事情将会由庆江副指挥来负责，他是克敌的师傅，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您最好当面与他说清。”
“好。”
那个倔强的龙人斥候古伊尔还记着，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只是在担心潇虞的师傅和镇长会不会因为他而忧虑，面对死亡显得那么的坦然。
而从阴影之中闪出的庆江虽然惊了古伊尔一下，但是那双眼睛与那龙人也很像。
王来在陌刀兵的护送下离开，总指挥部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待安排，而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就是赛兰斯的妹妹，那个叫做赛缇娜的小姑娘。
小姑娘对于王来很信服，但是作为艾尔的后勤总管，她的作战经验比起她姐姐来说差得远，但是又不愿意去外围配合梁路涵梳理后勤。
“王来姐。”赛缇娜站起身。
“赛指挥，在军中称呼职务。这点我强调过很多遍了。”赛缇娜的年龄甚至比张小萌还要小，根据李克拉的猜测，这两姐妹虽然隐姓埋名，但绝对是一个军方大佬的子女，自带着一些天赋在。
赛缇娜的诉求虽然别扭，但是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进步王来是看得到的。所以这里的语气更多是无奈，这孩子比张小萌还要黏自己。
“是，总指挥！”
“西线的指挥权现在仍是金鬓在负责，他和我说你的表现很不错。”
“多谢总指挥和金指挥的称赞。”突如其来的称赞让赛缇娜一愣，但是很快就喜笑颜开。可随后王来陈述的事情就让她笑不出来了。
“雁门关方向来了一封借调函，指名道姓要求你带着星灵队伍前往山海关报到。我想...”
“我不去！”
王来捏捏眉心：“这是东线总指挥部和中线总指挥部两个顶格上级的借调，你说了不算，我也不算。”
军令如山倒，早些年蓝星的生涯和在寰宇，长城期间赛缇娜有着很确切的认知。她眼睛擎着泪：“那总指挥保重，那个老头子，他到现在都觉得我是一个小孩子，看我有能力了也不信任我。”
王来叹气，起身拉着赛缇娜来到了指挥部之外：“你们姐妹的身份我们也有猜测，但是我们不会去可以询问，但是同样，面对这种调令我们更无权干涉。
你的表现很出色，山海关虽然是大关口，但是你的光芒绝对不会被掩盖。”
“哦。”很显然小姑娘仍然很不爽，但是不爽没有用：“我只想好好努力，进入中枢的眼中，这样我就可以像我姐一样去东北指挥学院进修。
可惜...”
“进修？可是你姐姐不是三月才到达的江东吗？三月指挥学院就开学了。”
“她是第二期，我离开前她也出发，艾尔现在暂时交给圣堂武士们打理。金陵方面也会帮衬。”
“第二期？”王来与李克拉发出了疑问。李克拉对面是一身蓝色军装的赛兰斯。
“是啊，学长~”
“你找死可别连累我。”李克拉做出嫌弃状：“这里都是同志，别把二次元那一套带过来，不然纪律委员那里你自己去说。”
与之前一直盖着斗篷，用精神交流的神秘女人不同，赛兰斯在这里阳光了许多，整个人活泛了不少。他们二期指战员的前期训练刚刚完成，在吃饭的间隙就找到了李克拉这里。
此时时间已经来快到了八月份，距离第二季度考核不远了，整个指挥进修的学期早就过半。
第二期指战员似乎是在最近进入的，正好在第一期学习周期的中段，看起来日后学员的安排可能就是如此情况了。
“大蒙，你朋友？”
“潇虞关的下属。”李克拉调笑。
“嘁。”赛兰斯翻个白眼，却没有反驳：“我们的总指挥同志丢下水深火热的防线，自己消失在接驳地，在中东出现。回家之后可没有想着去前线看望我们这些下属呢。”
“还真是。”公孙伯因挺吃惊，能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中枢和军部重视的指挥人才，从山海关到嘉峪关，长城在接驳地当中有十万里，期间不知道涌现出多少英雄人物，能碰到在同一个关口履职的都少，而遇到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概率更低。
“介绍一下啊，来这里的都是能力出色的同志。”
“你自己来。”李克拉埋头干饭，最近潇虞来信之中明确了芯片的性能，还有轨道站的部分消息，李克拉每天学习指挥作战的同时脑子很难有放松的时刻。每次吃饭都是他放空大脑，调整状态的时刻，他才不会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赛兰斯，金陵附近的艾尔城，现在是长城中部战区，潇虞关副指挥，上尉赛兰斯。”
“这军衔可不高。”公孙伯因还打算岔开话题，李克拉贱兮兮插了一句话。
“啧，我还见过比你更高的，老死板，照样不如我。”赛兰斯很自信，身体周围氤氲着一层不同寻常的光芒。
“你最近晋升圣堂武士了？”
“是的，长城作战收获良多，艾尔的机械所也开始技术攻坚，很快你就能见到不同寻常的星灵科技咯。”
用餐时间很快结束，第一期的指战员们相对轻松一些，对于这里的节奏已经完全适应。而第二期的学员们今天开始才正式进入学习环节，许多东西还需要慢慢熟悉。
“应该又是一百二十人。”
“而且老师多了很多。”
李克拉听着院子之中的同学们在聊天，他的目光盯着李元鹿的信件，信中一部分是家常，关于王灵耀和李素晖的，关于自己上高中的，关于石阿姨和老妈的。
而后半段的内容就比较硬核以及重量级了，芯片的各种总结参数，性能列表。这些东西李克拉需要慢慢理解，所以看得很慢。
而他的目光不自觉投向了那个【进步阶梯】任务，这任务好在一点，就是可以看看各国进度如何。现在各国普遍数字都超过了2，赤县和十字更是到达了4。
潇虞曾经凭借着元素发电技术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数字，现在随着潇虞的技术基础打牢，技术人才涌现，在进步阶梯方面的进度眼看就要到达1。
“越差越远。十字还有西方版书山学海的计划，赤县的寰宇底层规则探索和传送门技术的复刻还没有结果。将来只会越差越远。
覆水...”
过五关的任务李克拉时不时就要查看，现在潇虞步入了正轨，但是各国更是大踏步前进。除了所谓覆灭文明的任务没有动静之外，也就是长城的防守分数没有明确的变化。
而覆水联盟在长城的投入，才在这方面才总算有了一点追逐的假象。
“紧急会议！”
随着号声响起，各学员快速整理服装，在宿舍前的小广场上等待。
“一期学员，报数！”
美好的休息时间被无情占据，他们在训练教官的号令声之下跑步进入了礼堂。
“座！”一百二十人整齐划一，席地而坐。
梁明昭校长一脸的凝重，他没有站在主席台上，而是在舞台下方。在他的点头示意之下，一块大屏幕缓缓落下。
“这是突发事件，不是任何的课程，在座的诸位都在长城之中任职，你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刚刚，我国驻十字的武官裴行俭紧急发送了消息，十字北非出现剧烈震荡，协理之环的北非部分面临严重的危机。”
“什么？”这段时间有着通识课，就是给学员们介绍五大国的接驳地防线，大家对于各国的防线也都有了一个粗浅的认识。
而李克拉进入过十字，对于协理之环的感触也比较深，北非似乎是不亚于君士坦丁堡的关口，亚历山大港紧邻着地中海，方便从南北两路进行水陆补给，而且十字在北非和西奈半岛上囤积重兵，怎么看也不像能出事的样子。
“新月？”有学员发出了疑问。
李克拉摇头，新月在真理国典礼上明显在示好，如果他们反悔那必定有着遮掩不住的动向。但是连梁校长都很意外的事情，那绝对与主流的文明冲突无关。
梁明昭果然摇头：“是死灵。”
“这...”答案超出了李克拉的预料，他以为是混沌里应外合，没想到竟然是死灵？
随后一张图片展开，是北非的事态图。
“这群自称永生者的死灵沉眠于很深的地底，埃及地区前段时间从沙漠之中冒出了金字塔，这些金字塔与开罗附近的不同，没有任何的文字记录，不清楚来历。
这些永生者在两天前突然大规模从金字塔底出现，他们很快席卷了尼罗河流域。同时被认为是蓝星奇迹的几个法老金字塔竟然有所响应，大片的死灵不畏生死，有着千奇百怪的手段。
他们很快覆灭了十字在埃及的驻军和总督卫队，将十字的残兵压迫到了亚历山大港附近。”
那些永生者在地图上用金字塔标注，金字塔在黄沙之中占据了曾经埃及最为富饶的土地。
“他们似乎不愿意干扰协理之环的正常运转。”
“但是十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拿破仑在寰宇再次征服埃及，他说不定...”
“报告！”
“说。”
“校长，十字会反攻回去吗？”
“未知，现在裴行俭将军与各地大使馆联系，组成一支队伍去北非探索，更加具体的事情需要等待他们的消息。如果这些永生者不在亚历山大港止步，那么北非战区很可能就会出现问题。”
“自称永生者的死灵...”李克拉脑海之中首先就想到了如今很可能还在埃及的弧竺。
“报告！”李克拉站起身，在得到许可之后他的声音很大：“弧竺院士正在埃及调查当地的信仰，他如果没有返回的话，肯定知道更多的消息。”
梁校长身形一顿，看向了学校代表。得到了他确定的点头。
“先解散，这件事你们留心，将来会作为考核的问题。同时思考一下该如何紧急应对这些突发事件。李克拉留下。”
“是。”
“弧竺从刚开始就不对劲！”不同于李克拉的想法，梁校长显然是知道弧竺的，而且对他很不信任。“他当时利用胡狼人将军差点挑动我们与十字的冲突，他与李世民的说法是误会。
但是如今还在埃及，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巧合？”张庶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这么多的巧合之中每次都有他，那就不是巧合。就算不是他的关系，那他也是个倒霉蛋，如果确认与他无关，那让他以后少去国外与死灵有关的地方了。
屡次跳动两边关系，而且都与他有关，说出去十字方面也不相信。”
说倒霉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李克拉的错觉，梁校长的眼睛朝着他看了一眼。
“李克拉学员，你对十字有些了解，结合北非和弧竺的事情，具体和我们说说。”
“是。”
第622章 迁徙
学院的地位在这次突发事件之中可见一斑，梁校长应该是第一时间收到了关于十字方面的消息，他甚至来不及与中枢的代表们商谈，优先考虑的也是用这次事件当做教案传达给学员们。
所以梁校长并不知道弧竺的具体消息，虽然知道这个死灵很奇怪，而且对他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但是梁校长依旧在听取李克拉关于弧竺和十字的情报，张庶也配合着点头，说来惭愧，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佬们到了寰宇之后出国的机会了了，大多数的国外情报也都是靠着分享而来。
“原来如此，弧竺也算上心。但是这次的事件之中如果真的出现了他的身影，那我们就会很被动，我会与中枢协商。”
“其实我也很好奇。”李克拉开口：“弧竺的事情与死灵复苏有关，听校长的讲述之中之前更是游离在赤县之外，我们为何可以如此信任他呢？”
“他将自己的魂匣交给了中枢。”
“手握着命门...”李克拉了然。
“也不算手握，他的魂匣在长江之中。”
李克拉不解：“长江如此浩瀚，要去寻找可是很难的。”
“也不算难。”张庶补充，显然有许多的东西李克拉是没有了解到的，在知晓事情全貌之前李克拉不打算插话了。“他的魂匣被做成了一块普通的银钢砖，在三峡的底座当中呢。如今那里已经被彻底封死，而三峡的防攻击能力很强。”
“这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块砖。赤县在保护他魂匣的同时，他的魂匣帮助稳定三峡大坝。”说到这里，李克拉想起了很久之前潇虞大坝的事情，当时死灵的魂匣好像全部砌入了大坝之中，如果不是潇虞受到难以抵御的攻击，那些死灵就永远安全。
“死灵，死灵。”梁校长显然对这种存在方式与人类完全不同的种族有些奇特的看法，但是作为赤县的一员他又不想表达出来。
简单纠结了一阵子，他轻轻叹气：“算了，与中枢开会的时候就见分晓了。李克拉同志，这次留下你主要还有另外一件事。”
“校长请指示。”
“牛长生。”一个很久远的名字，自从燕京一别之后李克拉甚至都很少听到他的消息。“牛长生的牧场就在新生堡附近，他的家人都在那里，首长们命令禁止任何人去打扰。
而且老牛的情况特殊，我们出现很可能引起他家人的恐慌，你与他相识，他对于你的评价也不错，我们想让你带我们去慰问一下。”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主要是带去老牛托付的一些东西，过几天有一个中期假日，三天，一来一回辛苦你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我这里。”梁校长无奈一笑：“你的双头龙现在正在执行任务，回不来，所以你要自己开车沿着大路去，会有向导和警卫陪同。”
梁校长的任务就到这里，至于过去干什么，为什么去慰问一概没说。
中期假日很快到来，车辆是一辆吉普车，而副驾驶位的向导则是...
“你来当向导？”
“我现在是东北战区的防备副司令，闭着眼睛我都能把你带到新生堡去，一些重点关照的区域我更熟悉。”公孙伯因理所当然。
“当时解忧教官说过你不是在长城吗？”
“长城现在不是稳定了吗？”
“说得好，副司令长官，但是你竟然不会开车。”
“踩马镫的脚会把油门踩进油箱的，学院的公差的车就那么几辆了，现在坏了不一定能找到候补的。”
“警卫呢？”
“虎人护卫就在附近，你不需要去找他们，他们会在你到达之前就清理沿途的危险。开车吧。”
十多年李克拉都没有碰过车了，熟悉的档位和油门刹车离合，轻轻一抬脚，车子很顺滑地出发。而稍微一踩油门，速度立马快了不少。
“你就这么信任我？我把车开翻了，一个大校，一个准将，因为车祸出意外可就很难看了。”
“那是你没见过机械化机动集群的速度，我从高速行驶的装甲车上面跳下来是常事。”车子速度飞快，公孙伯因还有闲情指了指前面的车辆：“看到前面的那辆利剑了吗？那就是虎人开道用的，那玩意儿的操控难度才大。”
秃鹫，李克拉一直都喜欢这么称呼这辆从第一面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侦察车辆。
从学院到新生堡大概需要四个小时的全力奔驰，路还很长，公孙伯因靠着座椅：“你认识牛长生？”
“燕京表彰的时候见过一面。聊得还算不错。”
“哦，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牛长生同志一直都是新生堡，乃至于东北地区传唱的一个神奇人物，他似乎是一个比我们要早到这里的蓝星人。”
“这...”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赤县方面没有承认过，但是许多人从蛛丝马迹之中能找到痕迹。牛同志的运气很不错，李老师竟然收他当了学生。”
“确实。这些他都和我说过。”
“还有些什么我可能不知道的，你说说看？我一个堂堂准将，嘴巴肯定很严的。但凡有泄漏，保密条例我抄一千次送到潇虞！”
“没看出来你挺八卦的？”李克拉侧眼斜乜了公孙伯因一下。
“环境使然啊，从军这么多年，虽然责任感在驱使我不断前进，但是总需要一些事情作为调剂，而寰宇世界的众多秘辛正是调节的良药。
如此神奇的世界，如此多的奇事。”
李克拉的洞察悄然展开，确认了公孙伯因没有问题，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他握着方向盘：“我们到这里来之前，全世界范围内戒严还记得吧。”
“当然。”
“官方能够提前知道这件事，就是牛长生穿越长河，回到蓝星示警所致。”
“？”公孙伯因的面孔现在极为有意思，有听到消息的新奇，有着不可思议的震撼：“穿越长河，这是怎么做到的？如今的长河在十多年前的中秋节显现，之前他们是怎么定位到长河的位置上的？”
“不知道，反正牛长生前辈因为来回穿越导致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损伤，但是似乎因此与拓荒者一样，拥有了一个辅助系统。”
“长河...”公孙伯因有了自己的重点：“这样，不让你白说，我去打听打听长河的消息，我作为补偿还给你这个消息。我们毕业了我会把消息送到潇虞。”
“不至于吧...”
“很至于，这消息很震撼。”
李克拉目视前方，撇撇嘴，更震撼的宿命论还没说呢。算了，现在长河和寰宇都挺诡异，宿命一说还是不要污染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了。
“向导先生，我们这次去牛长生的牧场是为了慰问什么？”
“牛同志要搬家了，他的家人即将离开东北地区。”公孙伯因一出口也很震撼：“似乎是牛长生同志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听老牛前辈说过自家家小都在东北，没想到现在才能见上一面。”
吉普车的速度很快，到达新生堡之前，公孙伯因开始指路，沿着一条河流来到了一片草甸区。这里地面平坦，一眼望不到头，而更让李克拉感到神奇的是这里有着成群结队的长毛象。
如果不是吉普车驻停的地方有着一个【闲人止步】的警告牌子，他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景象同所谓的“牧场”联系起来。
“这里是一个重要的军需品原材料基地，那些长毛象的鬃毛密实坚硬，内衬的毛发柔软，用来做刷子和填充物最合适不过。新生堡附近有两个这种大型的牧场，其中一个就是牛长生家人的。”
一辆摩托的声音很响亮，巨大的轮胎将压过草甸，涉过浅水。
“你们是老牛的...”
“战友。”
“还需要确认一下。”说着话，那人摘下头盔，声音不沉闷的时候首先听出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长发飘飘，看起来英姿飒爽。
“都在后座上，我们不知道您要怎么确认，估计就在那些东西里。”
“不用称呼您，我叫孙淑，喊我孙场长就好。老牛是我男人。”
那个女人摘下头盔靠近，李克拉才发觉，这女人不是人类，耳朵较长，而且发色偏向灰白。
“雪精灵？”
“哦？”孙淑拆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做工很精致的雪花球，听到李克拉的疑问扭过头：“你们对于各族精灵有了解？”
“见过一些。”
“是的，我是雪精灵，当年我们村子遭遇了白灾，老牛带队救了我们。我和我的孩子都很感激他。”
“呃...”
“哈。”雪精灵见到两人有些尴尬，反而一笑：“你们果然是老牛的老乡，认识水平也是一样的。按照教导员的话来讲，我们雪精灵那时候还在母系氏族，文明形式很简单，我追求老牛的时候他还犹豫了好一阵呢。”
“短短五十多年，你现在看起来可不像一个原始部落的姑娘。”
“是啊，短短五十年，跨越了多个阶段。雪精灵寿命在二百年左右，我和老牛还有一百多年可以相互陪伴呢。”
孙淑也挺感慨：“而且不多时我们就要离开这五十多年来扎根的地方咯。”
雪精灵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在后座上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了一封信，上面有一片雪花，看起来很重要的样子。孙淑当着两人的面拆开阅读。
时而点点头，时而皱皱眉。最后松了一口气。
“谁是李克拉？”
“啊？”被提到名字的李克拉一愣，雪精灵点头：“不错，刚才听你的谈吐，看你的行为就觉得你人挺好。把他们托付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托付？什么？”
“豪山族，与我们长期合作的原生种族之一。现在牧场要全盘交付给政府，说是搞现代化的大规模养殖试点。但是那些豪山族是以部落形式投靠的，政府肯定不能全盘接下。
我们之前还在发愁该怎么与豪山族长老们沟通呢，老牛把他们托付给你了。”
“这...”
“放心，豪山族都是养殖好手，对于土地有着强大的亲和力。”
李克拉完全不能从孙淑的三言两语之中了解这个种族，公孙伯因看出了李克拉的犹豫：“放心，豪山族生性淳朴，我之前在长城带着的就是豪山族的部队。绝对值得信任。”
“有多少人？”
“一千七百二十人，长毛象两百头。”
“等等等等。”李克拉急忙阻止：“长毛象？”
“是啊，这是他们的全部财产，你觉得少？”
李克拉看着远处堪比远古梁龙的巨大生物，这玩意儿别说坐船，就是找个能塞下的大型载具都困难。该怎么从新生堡到潇虞？
“陆路迁徙，好说得很。现在河北和燕京都在养殖这些东西，现在出发，年底之前一准到达。”
“去旅顺待命吧，我想办法与家里沟通，陆路出发的成本太高，风险不可控。”
“这么说你同意啦。”雪精灵欢呼：“忒好了，我去找豪山的族长。”
豪山族，李克拉见到那位族长的时候恍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种族。之前自己走错方向，就是一个类似的种族拦住了自己误闯试验田的去路。
看来豪山族在赤县东北的生产之中挺受重视的，大多担任护卫和合作者的角色。
李克拉到这里就放下心来。
“多谢您的收留，我们会尽快出发。”
“这一段的陆路难以避免，多多辛苦了。我的信件会在你们到达旅顺港之前抵达。你们在那里对潇虞有个基础的了解，同时走水路回到潇虞。”
“是。”
“一些严肃的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服从安排，这一路上也是对你们的考核，如果不能达到潇虞认可的标准...”
“我们自然知晓。但是请您放心，刺藤村的人不是那种无组织无纪律的闲散人员。”
“我这里的学习还有几个月才能结束，我们年底在潇虞见面。”
“是。”
第623章 显现
中秋节，李元鹿的这个生日很低调，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一众好友陪着她度过了这个相对特殊的生日，甚至连一些要好的叔叔阿姨都没有邀请。
大多数的覆水盟友其实也没有在河东，吕沐阳在汾南对峙线附近，距离最近的常平安也很糟心。从潇虞关成立之前的东西，现在经过多年的权衡，终于到了决定的时候。
面对那一捧看起来与木炭碎无异的凤鸟灰烬，他实在是压不住金乌和灼阳的请求了。
这里带着一些风险，但是金乌和灼阳们已经将复活的材料收集完毕，而晋阳的同意批复也已经到达。常平安面对大事的时候只愿意给他李哥擦屁股，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躺平摆烂的姿态。
灼阳和金乌的联合请愿让他不满，也无可奈何。
作为目前灼阳和金乌的事实上的领袖，两族现在的威望最大的覆水成员，李克拉不能让呼啸山出现意外。
“梓锁，如果情况有意外就让钱统领带队支援。”
“是。”
地火和火元素精粹不断投入祭坛，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同时从东北兄妹那里搞来的梧桐木被灌注了电能，雷击梧桐木之中的特殊纹路被亮丽的火焰点燃。
“李哥早就说过梧桐木之中有着特殊的气浪，没想到竟然能被凤鸟引动。”
自从长河凌空之后，每到八月十五场合都会出现大范围的能量爆发，整个寰宇都处在一种能量活跃的阶段。而许多游离的活跃能量一方面助力了凤鸟的重生，另一方面它们严重干扰了远在地月拉格朗日点上的余火之环的判断。
剧烈的火焰能量层层拔高，观礼的尔朱兆在他叔父的火焰纹章之中都没有感觉过如此炽热的烈焰。
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菲佐此时也混在人群之中，她对于地面信仰的事情也很有兴趣，这次也是偶然间探听到的消息，她在呼啸山已经蹲守很久了。
金乌和鸦人们将他们供奉的烈焰羽毛奉上，在梧桐木的作用下，金红色的羽毛变成了难以言说的五彩，如同乌金一般，如同天上的阳光被分解后的颜色。
一根羽毛，两根，四根，无数。如同孔雀开屏，羽毛在灼热的气浪和能量引导之下有序增生，排列成一个模糊的鸟类图腾。
“呃...”常平安不是没有见识，这显然不是一个什么拜火教神鸟该有的造型，而且大量的鸟类从潇虞，从呼啸山其他位置正在快速聚集。
同时在太行山向西的余脉之中，难得休息的金雕感觉到了一阵风袭来，如此的甘甜且熟悉。
青鸾带着冷淡的眼神示意他抬头。
长河之中五彩斑斓的能量在他们这些神兽眼中显露，他们正在快速汇聚到一个地方，那里...不仅让飞禽们亲切，更是金雕熟悉的位置。
潇虞河上游的一条支流之中，消失许久的鱼鸟露出水面，那种亲和的感觉任何飞禽都难以抗拒。
“动静是不是有些过大了？”
此时那团灰烬竟然还没有反应，而呼啸山周边可称得上是异象频生。
“扶桑高万丈，金乌擎骄阳。”
轻灵的啼鸣好似来自远古的低语，带着高低不一的腔调，烈焰之中出现了一个灵体。
“寒火注胸膛，冽烈归故乡。”
“寒鸦...”常平安此时辅助系统界面金乌的第三形态解锁，风暴鸦人之后多了一个寒鸦的选项，而灼阳的名称被修改，冽和烈变成了两个晋升方向。
“八月十五，这个时间点很好。寒暑交界，阴阳交合。”这声音柔和动听，同时大片的凤鸟灰烬起飞，将羽毛空余的位置填充。灵体也被完全覆盖。
同时鸦人和灼阳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一只绝美的生物在此间诞生，它浑身烈焰，每一片羽毛都有七彩的光辉，形态优雅不似凡间之物。
“凤祖~”讫风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在晋升的时候听过凤祖的声音，可以无比确认。
凤祖只是一个转身，周遭的烈焰就全部进入体内。
“风雷和烈焰，贡品不错，但是我并非凤祖，在极寒之地还有一些残躯。帮我找到可好？”
“这...”
“这是这次的答谢，之后寒冰残躯还会再有。”说着，一个由烈焰包裹，风雷护身的团子送到了常平安的手中。
“婴儿？”这个婴儿是个女孩儿，头发如同灼阳一样是红色的，眼睛之中带着雷光，不时闪烁而过。
“她会是我的凡间行走，寰宇凶险，在大世到来之前我会从她这里出现。她会是灼阳和鸦人的未来领袖，更是你的孩子。”
常平安刚想着继续让老大抚养这个特殊的孩子，他只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不多一会儿，伴随了他十多年的仿生眼脱眶而出。一只新生的眼睛出现，竟然与怀中的孩子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联系。
“这下没有异议了？”
“神乎其技。”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者，常平安不习惯给任何人下跪，而这神明的手段竟然让他产生了动摇。
“我不需要你的信仰，照顾好金乌和灼阳，未来鸦人将会逐渐进化，出生的孩子自动携带风暴，寒冰或者烈焰的属性。灼阳也是如此。”
“砰。”凤祖的话音落下，甚至没有打招呼，她的身形就像一个璀璨的烟花，消失在半空。散落的羽毛缓缓飘落到了供桌之上。
“收集起来，我联系潇虞的雕刻师，用乌金打造一个神像。”
“是。”
“哇，烟花。”忙完的李元鹿以为是自己常叔准备的惊喜，这个烟花确实够大，够漂亮。
但是等到在政务厅会议室看到常平安怀中的婴儿时候，她歪歪头：“这个小家伙算是和我一个生日咯？”
“是啊。”
“取了名字吗？”
“还没。”
“常莉娜如何？”
“这...”
“就这么决定啦！”李元鹿赞成，同时洛安点头：“那我们可要登记入档咯。”
“不是。”常平安哭笑不得：“小芽子还在潇虞关有一年半的守备任务，我这里给她添了一个孩子？”
“吼吼，这件事你去和梁阿姨亲自解释吧。常叔有没有去极地收取第二个闺女的打算？”
“没有。”
没有只是常平安的打算，可没说事情不允许发生变化，而且大势所趋，常平安也避免不了。一个月之后，在陨石坑由寂钢打造的巨大隔离空间之中，一大团血肉正在那里趴着。
一个特殊的死灵在重重护卫之下与血肉一同到达。
“都安在哪里？”
“他还在长城前线，我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带来。”
“嗯，这团血肉是我改造那头白龙时候无意找到的，里面掺杂了一些特殊的东西让它看起来像是血肉，其实总体上一个嗯...冰元素精粹？”
常平安被赵括带入了隔离室，同行的还有他怀中的小莉娜。
“如此之快？”凤祖空灵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可是如今能量不够活跃，我...”
“这里隔离了一切的探查，您大胆试一试。”
煌礽坐在那里，看着这群生者不知所谓的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祭坛上一只冰蓝色的神鸟腾飞而起。随后就是一个蓝色的团子落在了常平安的手中。
“还真是一对啊。”声音之中带着绝望，这一个月来他大概能理解当初老大带小鹿的痛苦了。
“真身已经齐全，我去寻找一些旧友，两个吊坠会成为两个孩子沟通我的桥梁。让寰宇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
“这...”
凤祖说话没头没尾，从中秋的复活仪式上常平安就想问为什么会把她召唤出来。但是凤祖显然不给他发问的机会，冰雪散掉，只剩下一地的冰晶和看过来的死灵。
“这个材料我当时发现的时候就觉得不凡，赤县收容白龙的时候去掉了它身上改造的部分又把它送回了北地。没想到竟然有着如此的用途。”
“后悔了？”
“谈不上，我的水平就在那里，这个材料主要是去除白龙对其他改造部位的排斥反应的。如果真的唤醒了那头冰鸟，我打不过。
诶？”
刚才询问的声音就是死灵，刚才煌礽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冰鸟的召唤仪式上，老同学都安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议长...”
“停。”对于这个孤僻的同学，都安其实不是那么的在意。但是既然来到了自己这里，弧竺的承诺就算完成了。那么他总要有个归宿。
“叫我副院长，我现在是潇虞科学院的副院长，你这段时间在我身后学习，老规矩。”
“多听多记多学。”
“九月十五，梁莉莱。”洛安请山巨源帮忙记录档案，档案员看着两个孩子也觉得可爱：“寰宇神奇如此，我等知晓的不及万一啊。”
常平安已经认命，起码他在接到新的任务前，需要担负起奶爸的一部分责任。
现在则是需要带着孩子去温泉山安顿，作为潇虞的重要盟友，月华们自然不敢怠慢常平安的需求。两个孩子送到了保育中心悉心照顾。
站在巨大的透明玻璃前，常平安感觉到了一种很特殊的责任感，无关乎领地，信仰，而是一种牵绊。
“既然都把你们托付给我了，那我总不能继续没心没肺下去，可惜父母如今的情况未知，不然他们也能高兴高兴。”
“很可爱。”
“谢谢。”常平安下意识回答了那个稚嫩的声音，随后一愣，一个半大的小龙人正同样看着在保育中心的孩子们。而身后则是一个堪称高大的身影。
“阿光。”
钱光点点头，那么小龙人的身份也就只有钱珊绮了。
七岁的小三七如同一个正常的人类孩子一般大小，眼中闪动着光芒，虽然身体的健壮程度比不上同龄的灵龙，但是在智慧方面，这孩子已经远远超出了。
“小三七？”一个柔和的声音出现，竟然让早慧的灵龙抖了抖耳朵。一个高挑的女人出现，将小三七抱起来，当着钱光的面就亲吻了一口。
“您就是菲佐？”
“哦？”菲佐抱着三七：“落烟和我的关系不错，阿光不经常出现在家中，小三七现在有些时候托付给我，你可不要误会。”
“有些乱...”
钱光眼睛之中带着无奈，耸耸肩，意思很明显，繁杂的琐事哪有不乱的。
菲佐对于晋阳盆地的信仰已经了解了大部分，前段时间还有缘得见凤祖的重生，这对于她来说都是大收获。虽然到现在都没有机会接触到小月和小阳两个孩子，可是这是早晚的事情，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龙神，凤祖。这个蓝色的婴儿出现，那么凤祖的本源就修补完成了。他们与寰宇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本源，混沌。当年的秘辛随着老一辈人逝去变成了永远的秘密，寰宇究竟是什么打算，祂究竟是什么？”
第二季度考核在九月中旬落下帷幕，长达半个月的对峙演练让李克拉精疲力尽，连公孙伯因讲八卦他都懒得听，当然要是准将同志有些他不知道的消息的话，他还是很乐意竖起耳朵的。
“本源？寰宇的本源不是能量吗？”
“不好说，根据我打听到的推测，寰宇的存在很可能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生命星球。”
“废话...”
王雪的反驳还没有落下，公孙伯因就打断了他：“我说的生命星球不是什么出现生命的星球，而是这颗星球本身就是一个生命体。”
“这个推测有意思，那如果按照人体来说，人的本源是什么呢？”
“血液，肌肉，骨骼，维持形体存在的都是本源，但是如果少上那么一点，似乎也不足以影响人体的生命维持。”
“那就是整体的维持系统咯。”
“这么说没有问题诶！混沌千余年的破坏才让整个循环系统出现了问题，那时候寰宇才发觉，打算将混沌赶走。这种后知后觉对于一个刚刚诞生意识的星球来说倒是很正常。”
“寰宇的一切都具有极高的价值，祂的血液，骨骼，肌肉，神经等等组成了维生系统。这些东西会在星球之内以哪些形态呈现呢？”
“那这么说来，我们就是注入体内的抗生素咯？”
第624章 年末
时间逐渐走进深秋，随着潇虞和覆水联盟地盘的扩张，现在汾水中段，晋阳以南的地区有了一个一个比较特殊的大集市，这里商船往来极为方便，由覆水联盟统一管理，曾经在潇虞内部的集市与它相比也差点意思。
深秋时节交换越冬物资，将这一年之中的特产拿出来贩售已经成为了河东以及广大北方地区形成的特色，而沿着汾水的大型集市之中以汾南，覆水和晋阳的集市最为有名。
但是今天的情况稍微有些不一样，繁忙的水道如今有一部分被戒严，似乎是要迎接什么重要的人物。
“赵李泉？不应该啊，崇山那边赵盟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悠长的汽笛声打断了人们的猜测，一支巨大的商队从南而来，船上的旗帜就是覆水盟。
“川蜀商队？现在才回来？”与覆水长期合作的商人看出了门道，现在第二批次的川蜀商队都应该已经出发了，怎么这支商队才刚刚回来？而且这支船队的规模有些过大了。
“其他船只和旗帜。”
“不是河东的。”
“覆水盟有其他盟友了？”
周开阳跟着船只第一次抵达河东，早在当初燕京表彰的时候他就见识过河北的繁华，但是那些热闹都是在中枢政策影响下的繁荣，每个拓荒者的成就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他甚至见过河北农盟的盟主，这些人心中也无甚大志向。
而转入汾水之后，汾南对峙的前线就震惊到了他，他可万万想不到在河东竟然能出现两个大型联盟剑拔弩张对峙的景象，而随着潇虞战舰前来护航，他知道，所有人对于李克拉的认识都出现了偏差。
进入覆水的核心区域，汾水中段地区之后，这里完全由拓荒者打造的繁荣景象给他带来的冲击可就难以用语言来言说了。覆水的旗帜插遍了沿途的城镇，陆路，水路上都是如此，而且竟然还有一个巨大的集市。
西南的拓荒者何曾有过如此的成就？
魏万里只是知道覆水商队的厉害，没有跟着李克拉深入河东，根本了解不到如今覆水在河东究竟是何等的景象。同时周开阳对于自己做出的抉择感到了庆幸。
“连长？”周开阳摇头：“李兄弟也是会说笑。”
季琳站在船头没有说话，她已经将情况提前通报了理事会，同时周开阳所代表的“瑞丽协定”也带着腾冲官方的许可文件。长城的事情现在与她无关，她比较关心的是在后方与自己在骑士领偶然会合的金莎。
这支船队规模宏大，那就是因为李克拉让金莎带着足够的船只前往了旅顺，在那里将豪山族和长毛象全部打包了回来，那些长毛象对于水路显然很不适应，所以金莎的速度才会很慢。
吕沐阳踩着长剑从天边划过，找到了季琳的位置，落在甲板上：“这位就是周开阳同志？”
“是的，这次瑞丽协定两年的长城的训练总指挥就是我。”
“长城的事情不是我负责。”吕沐阳说话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任谁也不会把他和那个传闻之中的特务头子联系在一起：“我接到了季琳关于法通的消息，现在来核对一下。如果确认无误，那我们就把通缉悬赏核销一下。”
“这，我不是为了那些金币...”
“理解，如果晋阳和长城防务处通过了你们的申请，那么我们可以把这些资金折算成部队后勤的物资和装备。我知道你是想为了长城的事情留还一个人情，但这是您与市长之间的事情，通缉令是面向全国的，把悬赏结算好也算有个交代。”
“哦哦。”
“李市长现在正在东北学习，估计要等到年底回来，理事会和武装部会给您和您的部队提供一个训练驻扎的场所，具体情况就需要找他们细聊了。
现在让我看看法通的尸体？”
“好。”
“怎么是两个人？”周开阳打开那扇芭蕉叶之后，里面竟然包裹着两个人。
“这人曾经是我得力的副手，但是当我将法通的尸体取出之后，他的反应没有骗过我。审问之下得知他们是旧相识，我就将他一起送来了。”
“当年吕梁的作战情报之中看一下，这人肯定是那时候的漏网之鱼。”
吕沐阳吩咐完副手，目光落在了栩栩如生的法通尸体之上，这具尸体保存完好，那些缝合处逃不出吕沐阳的眼睛，但是结合季琳的信件，这个人的有些诡异。
“确实无误，只不过身体的能量完全消散了。”
“尸体怎么处理？”
“等老大回来。先放在陨石坑，死灵们对于这件事很擅长，而且周同志的叶子也可以保存，我向事务部报告。”
周开阳只是来回看看，他在这群与自己无异的蓝星老乡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同，纪律性和正规性。他们有着自己的制度和需要遵守的纪律，与西南边境的松散联合不同，与自己嶂林城之中自由散漫的气氛不同。
“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在西南边境的雨林之中与敌人斗智斗勇，那里的玉石翡翠带给他们极大的财富，但是周开阳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他大概摸到了一些门道。
“周同志，辛苦了。您是西南贡献榜上的常客，更是我们的贵客，您对覆水通缉令的响应让我们感动。”
“这，不敢当，只是各取所需。”
船队在围观之中继续航行，原以为在交汇口的兰商镇已经是规模宏大，但是潇虞给了周开阳更大的震惊。一个巨大的城市已经不满足于河谷，沿着潇虞河，无数的建筑拔地而起。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拓荒者可以开创的基业。
“吕部长，您和我说说，现在李盟主在长城究竟是个什么职位？”
“覆水联盟目前在长城有一个关口，名为潇虞关。李克拉市长现在担任长城中部战区，潇虞关守备区总指挥。我们对于潇虞关有着相当大的自主权。
周开阳同志，不要心急，瑞丽协议的联合部队起码要训练半年的时间，你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潇虞，了解覆水。这表里山河的膏腴之地之中酝酿的奇迹绝对不止你看到的这么一点点。”
周开阳携带的西南船只在交汇口附近的外埠码头就被叫停，需要周开阳作为代表与潇虞详谈训练和驻扎的问题。刚开始周开阳还能表示理解。
但是等谈判完成，他们来到了距离陆战团不远处的地方驻扎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些全身现代化装备的娲族和鱼人，就不太能理解潇虞为什么这么谨慎小心了。
瑞丽协定常年作战，而且依靠着腾冲官方，他们的作战理念和装备并不差，分工明确，斗志高昂，还有热武器作为火力补充。
但是娲族和鱼人陆战队的装备全部都是制式装备，陆上和水下火力都十分强悍。那些能协助他们在水下推进的装甲更是闻所未闻，周开阳大概回过味来，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同时法通的尸体被带到了陨石坑之中，最近生物芯片，能量环境这些项目都有重大突破，都安暂时放下了长城那边的建设，主要带着煌礽参与到这些项目的攻关之中。
“这些叶片有着隔绝能量的功效，很具有研究价值，要一些种子回来，老任肯定很高兴。”
“先不说这些，那具尸体...”
“时间能量。”煌礽一眼就发现了异常：“很浓重，身体的器官都已经扭曲了，皮肤，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很经典的问题。”
“根据老大和黑角队的描述，法通就是靠着奇特的时间遁法逃脱的。”
吕沐阳的声音严肃：“知道这具尸体是什么时候的吗？”
“什么？”都安和其他人一下没有听明白，这尸体不就是去年的吗？
“刚降临的头一年，这人落入了周开阳的地盘之中，后来伤势过重诡异死去，周开阳保存着这具尸体超过了十年。”
“这下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时间旅者，但是周开阳对于未来的事情都不了解，所以这个家伙并没有透露关于未来的事情。”
“说不定与那个特殊的混沌有关，他的能量依靠信仰，帮助这个道士施展遁法。可如今道士的尸体找到了，那个混沌呢？”
“奸奇擅长玩弄时间，那么最好小心一些。这具尸体的研究价值也很高，放进零号收容室妥善保存。”
零号收容室是李克拉在都安的建议之下重金打造的特殊空间，这里外壳用寂钢，内衬使用恒远乌金，曹冲为首布置的箴言阵法，专门用来容纳一些特殊的东西。黑镰的团块，学院的白皮书和大量的落星就被放置其中。
隔绝目前潇虞已知的所有能量冲击和探查手段。
煌礽带着死灵研究员们转移叶片和尸体，当他在零号收容室看到了黑色团块的时候反而没有意外。现在潇虞的情况他已经基本了解，目前死灵的状况就是最好的，他们会逐渐融入寰宇的体系之中。
“落星，你们对于落星的研究如何？”
“落星涉及到了寰宇的禁忌，现在接触为时过早。我们无法阻挡寰宇对潇虞的探查，贸然触犯那个家伙会招致灾难的。”
“寰宇的真相正在被一步步揭开，我倒是想看看，祂那个所谓的群星之地在何处。”
“会看到的。”都安仿佛在答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同时在当日傍晚时分，金莎完成了豪山族和长毛象的交接，总算结束了今年的行程。接下来就是一段时间的学习和修炼，明年晚些时候，她就要去潇虞关学习，成为保卫长城的一员。
潇虞河，乃至于汾水中段地区都在这种忙碌但是相对放松的氛围之中迎来了冬季。吕沐阳在青山城巡视的时候，接到了崇山方面的消息，赵李泉伤愈，正在逐步接手崇山的事务。
但是对于眼前对峙的情况，吕沐阳不抱有乐观的态度，追逐云汉义从踏入覆水领地本就是一次试探，虽然两家有些冲突，但是终归没有撕破脸。
商业往来还是如常进行，只不过崇山方面到现在都没有丝毫退让，这就不是一个徐蓝晶能做到的，覆水和崇山相邻之后，这种互相提防的状态将会长久进行下去。
好消息是党棱经过了多半年的深刻反省，总算是带着新生的绿皮军团从吕梁的地下世界之中出门了。他接替了吕沐阳的位置，让他可以坐镇潇虞，处理更多的情报。
十一月中旬，一场大雪席卷了河东，在大雪之中，潇虞的指定位置之上，一道泛着涟漪的传送门开启。这段时间以来传送到空间站上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被送了回来，同时里面的内容有了不同。
孙无崖将一些他知道的技术和消息全部送到了潇虞手中，在经过各位专家的分析之后，潇虞的技术路线开始了革新，同时明月顶着风雪起飞，最后一次前往东北地区。
东北地区的风雪可要比河东夸张多了，整个地界都被白色笼罩，在这里分辨方向都很困难，也就是李克拉那里留着李元鹿的信物，不然明月可能都找不到他的位置。
而学院进入第三个季度之后，课程就宽松了很多，主要是进入了总结阶段，一篇检验学习成果的论文是少不了的。而且据说第三季度的考核也会出现变化，李克拉这下雪的半个月以来就是在宿舍之中巩固学识同时研究论文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信件倒是缓解了李克拉无聊的日子，而信件之中的内容则是让他直皱眉。
“寰宇，镜像，接驳地...”如今李克拉对于赤县的军事实力有了足够的了解，目前最先进的战斗机飞行高度也就在万米上下，触及到七十公里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更厉害的航天器...这就不是军事方面的了，哪怕是捕风捉影的消息都没有。
“朱道士当年说自己魂游天外，看起来似乎是从天空进入了接驳地？从空中进入接驳地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时间长河的位置在哪里？”
第625章 攻防对抗
年关将近，十二月即将到来，以潇虞为首的覆水联盟正在缓慢收尾今年的剩余工作。覆水正在积聚力量，他们的拳头越攥越紧。所有人都知道覆水在长城方面功勋卓着，今年河东贡献榜上的大名估计又会被他们占据许多。
但是看着日益壮大的覆水联盟，其他有心之人难免心惊胆战，这种在长城勉强维持的力量放在外界，特别是拓荒者的眼中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不可战胜。
可是潇虞从来没有停歇过，外人鲜少知道覆水的真实情况，潇虞关的防守压力一日大过一日。就在十一月底，晋阳转发中枢和长城防务部的警告，他们正式将十三年一次混沌大举进犯的事件称为【混沌潮汐】。
而潇虞关被命令要求要在混沌潮汐期间保证不失守，这意味着十三年一次的考验近在眼前了。
本来李克拉的构想之中是建立潇虞关为核心的覆水防御阵线，但是现在情况绝对不是他们进入筑关的好时机。大概也需要等到色孽进攻停滞，前线稳定之后才能继续构建防御阵线。
现在一切的努力，一切的繁忙都是为了潇虞关能挺过接下来的混沌潮汐。
而同样在十一月底，李克拉迎来了他们的最终考核，久违而且少见的红蓝对抗，一百二十人的学员被分为两组，红方为赤县，李克拉他们带着二期学员一百二十人就在红方。
蓝方代表混沌，目前知道的情报之中只有那六十个见过不少次的同学，其他的一无所知。
说是红蓝对抗，带着红一团进驻，与友方交接完毕的时候，整个正面战场完全是烂摊子。蓝方不断在宽大的正面战场上来回试探，特殊部队对局部形成高压，在寻找红方的突破点。
而且根据情报，有一支需要注意的特种部队消失在正面，很可能会摸到后方来。
红一团如今是六十人指挥核心的护卫部队，一百二十人的二期学员们所在的其他部队才是真正的主力。
“好强大的进攻能力。”
“多点开花，处处烽烟。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们主攻的方向，长此以往会彻底失去主动权。”
李克拉目光沉静，丢失主动权可不行，他们接手烂摊子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主动布防的权力，如今正面被完全牵制肯定是不行的。
作战会议就围绕着处处警报的全息沙盘展开，当务之急是稳住阵线，确保安全。
“王雪负责统筹机动部队，找到渗透到后方的敌特种部队。”
“李克拉负责带领三个主力团重新组织防线。”
“后勤保障基地基地的安全必须确保。情报科负责筛选和甄别敌人进攻的细节，参谋部在天黑之前找到他们的主攻方向，发现敌人的意图。”
“是。”
第二期学员的队伍虽是主力，但是终究实力有限，完全散开布置在广大的正面战场上就是找死，必须找对重点位置。李克拉根据山川险要将他们主要分布在靠近总指挥部的紧要位置上，这里是连接正面战场和后方的要道，可以快速增援到前线，同时阻碍敌人的渗透。
蓝方的多点进攻持续到清晨，二期学员们的主力队伍倚靠着山川和工事顺利保证了红方军团入驻后的第一夜的安全。
“牵制。”公孙伯因的眉头皱起，敌人大张旗鼓的进攻，轰轰烈烈的果断撤退，除了牵制了己方大量注意力和兵力之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究竟是什么样的特种部队能让他们如此自信可以不被发现，同时对总指挥部发动致命一击？
“三团，六团急报，敌人突然组织精锐力量点对点突破。大量的敌人再次压上，现在知道的大约有两千人的作战力量突破正面防线，其余都被拦下。”
“这？！”公孙伯因眼睛差点凸出来，这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正常部队哪能承受如此高强度的作战？这些蓝方精锐力量是天兵吗？
“蓝方模拟混沌，不按照常理是预料之内的事情，不能按照之前的经验去估计敌人的意图。”李克拉倒是不担心：“我在六个必经之路的高地附近都设置了防守，现在我带队支援，把敌人挡在第二道预备防线上。绝对不能让他们摸到指挥所的位置上。
那支特种部队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只在后方有一些小鱼小虾，这很不正常。”
公孙伯因则是组织通讯，指挥的稳定，同时急令王雪带着机动主力支援第二防线。
佘莱语在补给到位之后进入指挥中心，得知了现在的情况，他的目光看向居中调度的公孙伯因。公孙伯因摇头：“不要想了，现在要确保我们站稳脚跟，用后勤补给中心诱敌，一旦出现意外，我们就要成笑话了。
混乱之中唯有稳定。”
“是。”
蓝方潮汐式的攻击连绵不绝，正面战场苦苦支撑，有些潮汐之中带着尖锐的石头，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都没能从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正面防线突破。
而突入的蓝方一个特种团则是在一些攻坚之中碰壁，他们逐渐汇聚到了一个相对薄弱的位置上，这里红方只有一个整编营的防御布置，看起来如同正面战场一样摇摇欲坠。
突破这里就能深入后方，找到红方的指挥部所在，通知冠军战团实施斩首。
赛兰斯守得很艰苦，当时她主动揽下了这里的艰巨任务，虽然队伍的火力配置好，而且占据地利，但是每天都有着固定的损失，蓝方只需要今天的几次冲锋下来，通往大后方的道路就要彻底敞开了。
“这应该足够了。汇聚在一起的才好处理。”李克拉站在赛兰斯的身边：：“王雪迂回的时间就在今天，听到山下的动静主动出击。”
“是。”
“与蓝方交战五天了，你发现他们有些什么不一样了吗？”
“什么？”赛兰斯的眼睛里带着清澈的求知。
“自信，很奇怪，哪怕是仅有两千人突入到这里，他们并没有制造多么大的混乱，但是却一直自信满满。甚至很乐观。晟汤这个急躁的家伙甚至能在这里与你来回拉锯这么久。”
“是啊，晟汤与公孙伯因一样是宿将，他不去前线居中指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么指挥另有其人，甚至能让晟汤感觉到自信的。”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不用你这个神棍预感，我大概能明白了。蓝方的指挥很可能是长河的教员们，那么顺着这个思路，孤军消失在大后方，这支队伍的风格就值得玩味了。”
王雪带领的机动主力迂回完毕，两千人在这里被彻底包围，也就是晟汤这从长城杀出来的宿将有股子狠劲，蓝方没有退路之后他干脆组织队伍正面强攻，赛兰斯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让蓝方溃围而出。
“原来是你！”被俘虏的晟汤带着怒气和无奈，李克拉是受到自己老领导重视的指挥员，没想到竟然会专门为了自己编织一个陷阱。
“后方的渗透部队什么来历？”
晟汤只是哼唧，对于李克拉一切问题都拒不回答。
“霍骠骑吧。”李克拉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赛兰斯一惊，但是被俘虏的晟汤依旧不语。李克拉笑笑，不愧是老将，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
“但是你是不是有些过于没有破绽了。看起来真的是霍骠骑，他不到关键时刻应该不会出现。他参战的作用就是充当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克拉回到指挥部之后，看到了在营盘之中不是很起眼的设备：“这遮蔽信号的设备已经破落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不能轻易挪动，不然就有失效的可能。”
“没有备用的吗？”
佘莱语摇头：“这次的情景之中通讯设备都很精贵，我找遍了后勤仓库都没有备用的。”
“原来如此。”李克拉踏入指挥所内部，公孙伯因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有什么问题吗？”
“渗透后方的蓝方特种部队情况如何？”
“找到了不少，但应该都不是。佘莱语想用后勤基地设饵引诱他们出动，但是被我否了。”
“如果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袭扰后勤，后勤基地做饵他们是不会出现的。反而会让暴露的后勤线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有消息了？”李克拉能这么说应该是在蓝方身上找到了有用的情报。
“坏消息，蓝方的指挥中心很可能是我们的教员。晟汤作为精锐突击队长被我在二零三高地俘虏，同时他印证了我的猜想，而且，那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很可能是霍骠骑。”
“好消息呢？”
“蓝方模拟混沌，手段很多，但是指挥系统应该较为集中而且单一，晟汤那里也能看出来，他作为指挥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成为突击队长很少见。
那么我们的对手教员人数应该不是很多，他们大开大合的指挥能力强，但是到了细节问题上就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
“你的想法呢？”
“刚才我们发现隐蔽和通讯伪装设备很稀少，而且限制了指挥中心的位置。那么指挥中心干脆就不要移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证隐蔽性。同时我们组织反攻，抓住他们注意不到的细节打乱他们的部署。
那么霍骠骑的部队很可能会提前跳出来。”
“突入部的覆灭敌人还不知道，在他们第二次铁砧战术发动前，我们主动出击。挨了一周的打，时候轮到我们了。”公孙伯因与参谋部很快定下了基调，同时下发所有前线部队。
李克拉和王雪以及而且学员们在夜里严阵以待，后方升起红色信号弹的时候，四个团的主力全线出击。
蓝方防线的工事很少，他们侧重进攻方面，导致对反扑的准备不足。李克拉与王雪带着机动部队一路突入，截断了中线战场上蓝军的退路。
“极致的进攻。”李克拉在与各部队合围蓝军的时候发现了问题，蓝军一直都在进攻，猛烈的进攻，让前线没有喘息的时机，屡次陷入险境。
但是一旦被抓住时机反攻，他们防御能力不足的问题就暴露无遗。
而在这九个月的学期当中，极致进攻的战术只有一个老师教过，那就是李存勖，他对于机动作战和进攻作战的理解独到。
这次蓝军多波次如同潮汐一样的进攻应该就是他的杰作。
而且就在中线节节胜利的时候，东线反而被敌人的反攻打了回去。如果不是中线的胜利过于辉煌，那个团的蓝军敢来抄中线的后路。
蓝军开始大规模退却，这可能是为了下一次的反扑做好准备。而李克拉则是打算就地防守。侦察营已经传来消息，前方大片土地都是高等级的混沌腐化，贸然挺近会面临未知的风险。
指挥部的协调下，前线的红方指战员们迅速构建防线，贴近混沌腐化的区域驻守。在他们的观察之中，敌人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导演部的评估却让李存勖和慕容垂不是很满意，他们策动的极致进攻下虽然忽视了防御，但是各要点上都有精锐部队驻守，哪里是那么容易丢失的。反攻的红方只是几轮火炮，他们就要后退重新组织。
“一个前线节点指挥被消灭在红方腹地，还没有让他们的指挥溃散，这已经是特殊照顾了。中线缺少统一调度和指挥，只是不争的事实。”
“行吧。”
连续的反攻和巩固战果消耗了各部队不少的精力，体力也到达了极限。东线因为被反攻的问题，导致本就稀少的通讯设备损失殆尽，现在基本上处于半失联的状态。
而东线的挫折也导致了一小部分敌人精锐渗透到了后方，佘莱语的基地频频告警，那里距离总指挥部可就不远了。
但是公孙伯因记着李克拉的话，咬着牙让指挥部坚守原地。同时派出警卫营和后勤保障警卫围剿残余的蓝军。
在总指挥部西方，所有人都难以注意到的山中，一支人数较少，但是斗志昂扬的队伍收到了关于反攻的消息，也知道了红方后勤基地的位置。
第626章 冠军
“后方位置已经明确，我们...”
“时机未到，现在正面牵制的红方力量有限，如果一时之间不能拿下，甚至沿途被发现，我们这么多天的潜伏就功亏一篑了。”霍去病游刃有余，偌大的山谷之中聚集了万余人的部队，而他的队伍是那么的不起眼。他们不暴露就是猎人，一旦出现就必须以雷霆手段完成任务，绝对不能成为猎物。
“时机。”布索不太明白，他跟着霍将军确实学到了许多在课堂上光凭口述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是这虚无缥缈的时机究竟是什么？
“你们久经战场，一些常规的认知已经成形，长期的学习和教育主要是为了规整你们的思想和行为，去掉传统和本能观念之下的兵匪和军阀思想，而红方则多都是拓荒者，对于他们的教育则又有不同。”
“我们成为先锋要学会以身作则，要学会忍受损失，他们呢？”
“他们...”霍去病望着这一大片河谷：“要学会选择。”
正在正面构筑防线的李克拉等人被突如其来的反攻打了一个猝不及防，混度污染区之中的侦查成本极大，他们侦察营几乎损失殆尽都没有推进多少，现在只知道蓝方在污染区之中有着重兵。
但是李克拉没想到这所谓的“重兵”如同洪水，战场情报传来的时候，红方正面三条线都受到了同等规格的冲击，根本无法长期坚守下去。
“西线过于突前，第一道阵线已经被突破，东线联络彻底中断。”
“混沌背靠着污染区，他们的力量源源不断，这里堵不住他们。”
“那就后撤。”
“报告！西方出现大量蓝方军队信号，我们被合围了。”
“那就突围！后方还有三道防线，足够...”
“动用预备队！新河防线和上面的浮桥必须守住，我们从那里撤退。”
“是。”
王雪刚刚离开不久之后又重新折返，他的脸色很差：“东边应该是被彻底打退了，我们东边的敌人正在绕路新河，那里的浮桥很可能守不住。”
“直接抽身。”
“可是这条防线...”
“我们从始至终的任务就是守住正面防线，防止蓝方找到总指挥部，到这里来是为了让危险远离总指挥部。如今情势变化，这所谓的胜利果实守不住，那就要将最终的目标保存完好。
别忘了，还有一支疑似霍去病带队的突击部队在后方隐藏呢。大股主力被歼灭，他们必然会有所行动。”
“好。”王雪眼神坚定：“我负责断后，你们用最快的速度行军。”
李克拉皱眉，防御和断后他比较擅长，正打算阻止，王雪说道：“敌人力量和技巧并举，现在我们需要的是防守，我带领的机动部队将来用武之地会越来越少。”
“胡话！主动防御怎么可能用不到机动部队。”
“别废话。”王雪笑了笑：“这铺天盖地的蓝军已经不是一两次迂回包抄能够解决的了，运兵车你全部带走，马上行动吧，新河浮桥一旦被判定摧毁，我们可就都走不了了。”
李存勖亲自带队杀到红方阵地的时候，只有王雪一个人还在。
“不错，你们反应足够快。”
“多谢李老师夸奖。”
李克拉带着中线主力撤退至浮桥之后时，导演部的判定刚刚生效，王雪以及约一个营的作战单位和新河浮桥全部被摧毁。
李克拉皱着眉头，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如果这真的是混沌反扑，那么...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他立马组织剩下的几个团沿着之前的工事开始加固防御阵地。
同时在后方，得知红方主力基本上被全歼之后，霍去病的突击队现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奔袭标记出来的后勤基地，这样会使红方的补给路线暴露，找到他们的指挥部。甚至迫降整支红方队伍。
混沌的爆发点很有意思，距离污染区较近的位置上他们几乎是无穷无尽的，而到了较远的地方则还是那么多数量的队伍。
反攻的蓝方严格遵守了这种规律，攻击到之前阵线的位置上时，他们又停了下来。
而李克拉急忙返回总指挥部报到，路上碰到了西线逃出来的残兵，他几乎耗尽了毕生所学，将这支指挥调度几乎完全失灵的队伍取出完整可用的精华部分，重新完成了组织。
大约还有八百左右可用的，都是重装步兵，也就是这些装甲齐全，火力凶猛的队伍能从那里杀出来了。战损比可以说极高，只留下了一些基层的指挥员。
“东西两线皆破，只能龟缩起来了。”李克拉回指挥中心的路上就在构建怎么以那里为核心组建防线。
“速度很快啊。”
“西线工事潦草，能有这八百人，也还是富锦田发现了异常。但是还是有些晚。”
“哦？竟然...”山河棋盘上的动向落入了所有教员的眼中，两支队伍相隔不远，一个以逸待劳，蓄势待发，另一支则是有些狼狈，建制也才刚刚补全。
李克拉的好习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作为侦察兵出身，只要是在战场上行动，他都习惯于有侦察打前瞻，而霍去病的八百人就这么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这时八百人的突击队刚刚从山中脱出，目标是红方的后勤基地，正在狂奔，根本没有发现侧面的李克拉。如果是一般情况下，霍去病有着龙隼侦察，断然不会将自己的侧面暴露出来的。
但是这里他是潜伏日久的混沌蓝方，所以队伍毫无所觉。
时间仓促，突击队的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临近李克拉所在的位置。李克拉快速布置埋伏，这里很僻静，西线追击的蓝方还没有到，而突击队也不会认为这里有什么危险可言。
厚实的雪地和落叶可以轻易将这八百人隐藏在高坡之上。
“将军，那里有脚印！”眼神好的布索指了指远处高地上凌乱的脚印。
“应该是红方西线的溃退的散兵，小心一些，二队，去高地上看看！”
但是队伍的势头没有减慢，几乎是在二队抵达指定位置的时候，突击队从高坡下经过。
高大的重装兵从雪地之中站起来的时候霍去病承认自己有些惊讶，随后竟然有这许多士兵从侧面出现。
“被埋伏了？撤退！”
好在这只是演习，而且霍去病深谙突击的战法，失去了机动性和突然性那就是失去了一切，他迅速调整，二队留下殿后，一场精彩的埋伏战很快就结束了。
导演部裁定突击队二队全灭，而李克拉有心算无心的埋伏损失甚少。
李克拉暗道可惜，霍骠骑太过小心，他们大部分的主力被判定为与二队纠缠根本没有起到阻挡突击队的作用，但是念及这里只有八百人，李克拉只能摇头苦笑。
“扫干净行军痕迹，我们朝着后勤基地方向撤退。”
公孙伯因此时已经收到了前线的战报，他纠结不已，目前蓝军的前沿已经压到了距离指挥所不远的位置上，如果不采取措施，那么防线突破之后面临的只有失败。
“指挥所不能动，那支神出鬼没的突击队应该就是靠着指挥所往来不绝的信号源定位我们位置的，如果没有了屏蔽设备，我们将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骚扰。那时候不要说居中指挥，保全自己都很困难。”
“现在九个团缩减到了不足五个，我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公孙伯因很头疼，守到现在连一个明确的目标都没有，只能保证指挥部不被敌人突袭。
“目前看来敌人的进攻也陷入了颓势，只不过我们只有中线主力和保卫防备的主力尚存，基本上稳住了阵脚。那这次的任务也大概与我们猜想的一样了。”参谋长邓泉时分析了现有的情报之后得出了结论。
“找到那支特种部队？偌大的后方地带上投入万余人还有许多的余裕，去哪里找一个预计不足千人的队伍？”
“我找到了。”李克拉人未到声音先到，一脸难掩的疲惫：“只不过可能已经打草惊蛇，接下来想要引出他们来可能需要很周密的布置。”
“怎么现在才回来？路上遇到他们了？”公孙伯因带着疑惑，甚至是怀疑，不是他不愿意相信李克拉，他在之前的两场演习之中实在是被骗怕了。
“大约八百人，都是能快速行进的骑兵队伍。霍骠骑引领。”李克拉将路上的“偶遇”说给众人听，他们才明白这支队伍的可怕之处。
“现在折损一个大队，或许还剩六百人左右。但是肯定更加谨慎了。”
“之前后勤基地遭遇了袭扰，那里的位置暴露，现在他们突然出现在那里，行进方向也像是冲着那里去的。最近的情况紧张，各阵地刚刚稳住阵脚，如果后勤出问题...”
“那干脆投降了事。就算不投降也肯定被判定失败。”
“仓促遇敌还能打乱他们的计划，大蒙，你可是帮了大忙啊。”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引动他们出现。蓝方的攻击势头因为我们的反攻比之前弱了不少，但是长久僵持下去又无法完成任务，一旦出现其他意外，我们的容错性可就没有那么高了。”
“老佘，这次就要听听你的意见了。”
佘莱语一下子没有转过弯，随后大喜：“我可以在后勤基地做一些布置，只要他们进入其中，那么必定能断掉他们的退路。只不过...这毒蛇已经被惊到，如何再次让他们出洞呢？”
“指挥所的位置他们找不到，他们肯定也不能与我们长久相持。那我们就主动露出破绽，可控的破绽。”
当日夜晚，中线战区遭遇了一次突袭，有部分敌人渗透到了后方。红一团和防守阵地的机动部队同时出动堵截这股敌人。
他们被红一团一路堵截，误打误撞找到了红方指挥部所在。
“将军，消息确切可靠。那支队伍是被判定歼灭后留下的坐标信息，不是被红方有意放走的。”
前不久霍去病才说要考验拓荒者指战员的决策能力，现在这个两难的决策反而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刚刚被莫名打了伏击的霍骠骑实在是难以信任这个消息，但是现在深处敌后，与前线的联系困难。
“信号捕捉！”一直在忙碌的定位组突然发来消息：“大量信号源出现，随后消失，情况很不稳定。但是位置已经确认。就在东北方向，还在不断移动。”
“信息内容呢？”
“加密的消息很难破解，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加密电文，信号源，这都意味着红方的总指挥部在被发现之后开始转移。而且那个遮蔽信号的装置就跟着在一起移动，断断续续，但是没有如同预料之中的完全失灵，如果真的没有失灵，那么红方指挥部再次稳定之后，想找到就难于登天了。机不可失。
“标注位置，我们出发。”
“是。”
总指挥部最后一封坚守待变的电文发出之后，就跟着后勤基地开始转移，指挥部和红一团沿路设伏。这些都只是样子，大多数的精锐都留在今夜的营地之中，根据佘莱语的布置彻底断绝这条突击队突围的退路。
李克拉的心中也没底，特种部队能追踪总指挥部的信号源一事一直都是猜测， 如果不是红方真的有些山穷水尽的迹象，他们也不会如此行险。
一旦明天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那么各自为战的各保卫阵地肯定会出问题。
“二营的阻击被打穿了。”
“七营遇敌。”
“警卫营遇敌。”
只是短短的功夫，负责断后，阻击和护卫的三个营接连被突破。气贯长虹的突击队一路杀到了指挥部近前。而一切的猜想也最终应验，霍去病，追来了。
“核心位置上只有你组织的八百重装步兵，能行吗？”
“也拿不出更多的手段了，八百就八百。”李克拉站起身：“孙营长，对面可是冠军战团，你可有信心？”
“唯有死战而已。”
第627章 前赴后继
这是演习。李克拉耳朵听着接连不断的情报，霍去病势如破竹一般杀到近前，他嘴里和脑海之中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往常根本不需要如此，奈何这位霍骠骑的名声太大，而且就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带给红方的震撼同样巨大。
如果不是演习，李克拉可能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但是演习和实战终究是有差别的。
白魇的颜色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这种北境特有的魇兽是模拟混沌突袭最好的选择，而它们和它们背上的骑士在霍去病的带领之下无人可挡。
越到收获的时间，霍去病越冷静。他的目光不断看向四周，发现这次红方布置的的确匆忙，之前那些匆匆设立的防线不堪一击，或许是红方真的黔驴技穷了。
继续前进，在雪地因为红方总指挥中心的转移而被来回踩踏，这里...
不对。
霍去病惊觉，这里太过干净了，周围少见积雪残留，而且褐色的地面上有着一些半掩埋的金属罐体，这应该是某处补给站。
“红方的补给基地距离这里多远？”
“东方四十公里。”
“这里是前沿的补给站。”他心中一惊，但是红方的旗帜就出现在眼前。
而且这里四周开阔，己方一战而擒可以从容撤退。
在一个略微凹陷的地方，找到了红方指挥所的位置。特种突击队像是一阵风暴一样掠过，但是没有任何的演习提示，同时周围略微突出的位置上突兀的出现了射击孔。
“半掩埋全隐蔽式碉堡，这是为了防止大后方被突袭而设立的。”佘莱语笑了笑，公孙伯因点头：“那接下来也拜托你了。”
命令发出，周围开阔地部分下陷，大量的重型卡车和载具快速驶出。这些地点都是被特意设计过的，如今霍去病等人所在的指挥中心的位置也是。
大量的载具凭空生成了一堵高墙，周围埋伏和游弋的红一团各部迅速抢占了有利地点，将霍去病牢牢围在中心位置。
霍去病发现了已经形成的外围陷阱，那些工程车辆的动静想不注意到都很难。此时已经失了先机，那么就一往无前，远处唯一还没有合拢的口子就是生机所在。
白魇的速度很快，同样的，霍去病看到了远处熟悉的身影。
“不要停，突出去。”
但是严丝合缝的重步兵战阵就是这个口袋专门为他而定制的绳子，严密的工事，充足的火力，抱着死战决心的战士，霍去病刚刚抵达这里就被导演部判负。
“嘁。”白魇冲到了距离李克拉不足三米的位置上，齐刷刷勒停。霍去病取下头盔，他不知道这支队伍究竟是什么情况，两次坏自己的事：“表现不错。”
“多谢霍将军夸奖。”
“真难啊，没有支援，只有情报和位置，孤军深入之后被合围只是时间问题。”
李克拉点头，这种无根基的敌后游击也就是混沌不把自己精锐当回事才敢这么做。
战斗开始收尾的时候天空再次飘起了大雪，东北的风雪会很快把这里的一切痕迹掩埋，也会让作战更加困难，充满变数。也好在，这次红蓝对抗总算是随着霍去病的特种突击队全灭而告终。
“Gtmd，我们战胜了霍去病！”公孙伯因在卡车车厢之中难掩兴奋之情，而李克拉比较无奈：“都第五次了，别让霍将军抓住你的小辫子。”
“嘿，反正要毕业了，临毕业能爽这么一下，值！”
“还有论文呢，霍将军肯定也会是评审团的一员。”
“不管，反正是爽到了，我回去吹牛皮可是有了资本。”公孙伯因喜滋滋的摇头晃脑，最终还是忍不住：“Gtmd,我们战胜了霍去病！”
光是演习十二月一号开始的演习就进行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而接下来的论文答辩还要大约一周的时间。学校的天文台给出预警，未来半个月都有强风雪天气。
李克拉微微叹气，本想着年底还能回家过年，现在天气恶劣而且毕业的事情还没完。今年肯定是要在这里过年了。
“叹什么气。”公孙伯因搂住李克拉的肩膀：“和我们过年委屈你了？”
“家里的事情很多的，而且王来去了长城前线，孩子们由父母在带。我...”
“有家有室的，我和你没法共情。”公孙伯因撇撇嘴：“论文准备好了吗？”
“废话，现在才准备那能来得及吗？”
熟悉的礼堂，这次的装饰更加严肃，只不过这次学员们不再是单纯的旁听者，他们会一个个走上去，将他们所学的东西汇总，得出属于自己的理论和认识。
而在台下第一排的长条桌之后，大约有着二十个人并排而坐。这里大多都是历史长河之中有名号的大佬，更是这些学生们九个月以来的授业之师。
之所以说大部分，这里有着一小撮不太一样的人。他们的表情略显紧张，特别是他们的位置还靠近梁校长。
“托雷代表，不用太过紧张。”
“也，也说不上紧张吧。”拖雷是蒙古代表，目前学院暂定于蒙古以及东联酋合作，第六期和第七期学员之中将会出现两国才俊的身影，他们这次是来考察...学习的。
拖雷因为忽必烈的缘故，对于目前赤县的人物们有了很多的了解，他可能敢于在伍理事面前与皇太极拳脚往来，但是在这位军神面前下意识就会老实坐好。
“李靖元帅对于你们联合守备军评价颇高，将来定会是长城的梁柱。”
“多谢梁校长夸奖。”
经过简单的寒暄之后，答辩正式开始，首先上台的是昆仑班的学员，李克拉的上台顺序大概排在了后天。
经过两天的答辩，神域，蒙古和东联酋的代表都适应了节奏，他们真的从中学习到了一些东西，感叹于赤县人才辈出，同时对于学院的教育向往不已。
“梁校长，我们的合作是否能继续扩大一些呢？”东联酋的代表很特殊，他叫陈和尚，是完颜家族的宗室。同时这位名将在历史上是与拖雷有过交集的。
梁校长摇头：“赤县英才如同过江之鲫，我们挑选其中最为优秀的已经浪费了许多的才俊，学院的存在是为了更好的防守长城，我们要优先赤县的将领们。”
“是，东联酋会拿出协助长城的决心，到时候您和中枢都会同意扩大合作的。”
“蒙古也一样。”拖雷不着痕迹地看了陈和尚一眼。
在这种讨论之中，李克拉带着他的论文走上了讲台。
李克拉论文的选题同样很长，主要是关于超凡特质种族协作的问题。他根据自己九个月的学习和三次演习之中的实践，得到了许多的论据和体验，其中的数据也很详实。
作为红一团大多数时候的防线组织指挥，他深刻的理解到了超凡种族在现代战术之中的地位。
而结合“实事求是，主动制胜”的精神，李克拉意识到，所谓的主动防御不单纯是指自己要御敌于千里之外，更要善于将敌人引入自己设立好的己方优势之中。
“机动防御”，这是李克拉九个月以来认知的精华部分。这一战术课题完美契合长城防线在漫长战线上应对混沌多点突破、重点突袭的现实需求，具备极高的实战应用价值。
没有任何的大话，没有所谓的长远目光，他实事求是，脚踏实地，根据九个月的学习和指挥经验，找到了自己的研究方向，并且深入了不少。
“理论很扎实，同时也较为粗糙。但是有着极大的延展价值，机动防御确实是主动制胜的好法门。我希望你今后在长城将这个理论完善并且发扬光大。”
“肯定会的。”
李克拉离开讲台之后，梁明昭声音很小对着张庶说：“防御虽然听起来很被动，但是这是目前长城的实际情况，虽然屡屡主动出击，但是我们终究是困守在接驳地之中。”
“是啊。”
这似乎只是他们两人的对话，但是清晰的落在了三国代表的耳中。
拖雷看着李克拉离开的身影，这种人才光是在学院这里就有二百四十人，还有更多的未来会在这里学习，有着这样的校长和老师，有着这样的院校，当初...以后...
拖雷轻声叹气。
新生堡附近的风雪越来越大，直到答辩结束这天几乎到了看不清对面来人的地步。这就导致了大多数的学员一边休息，一边开始复盘第三季度考核的对抗。
同时他们也在等待着论文成绩和毕业证。
直到除夕的前一天，一百二十再次聚拢到礼堂之中。梁校长走到台上：“看起来你们要和我们这些糟老头子们过年咯。”
大家都在笑。梁校长清清嗓子：“这次让你们来，也是想澄清一些东西。我们这里的论文答辩是没有什么成绩可言的，你们的研究方向会在未来的长城战事之中不断完善，现在的分数只会打击你们的自信，这毫无意义。
而毕业证。
我们在你们入学的第一天就发了，你们九个月的学习之后，那个红本本上的军衔就是你们的毕业军衔。”
梁校长接着说：“我知道，第一天下发毕业证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但是你们都是历尽磨难的指战员，这本就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是长城的未来和希望。”
梁校长站在台上，对着所有的学员敬礼。
“敬礼！”随着学员们自发的呐喊，所有人同样抬手敬礼。
“好了，我们的毕业会就是如此匆匆结束。但是还有一个任务，你们的最后一个任务，今天晚七点集合，全体攀爬北山。”
“是！”
晚七点，所有的学员都在操场集合。每个人背上都有一些不同的东西，或是火炉，或是补给箱。没人具体知道这些东西要做什么。
随着张庶一声令下，所有的学员小跑出发。
此时贯穿了整个东北冬季的风雪渐渐停息，似乎是为了接下来的春季复苏做准备。
到了北山山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点，这时学员们解下背上的物资，开始就地搭建一个巨大的帐篷，这个帐篷很大，足够容纳这将近三百人的师生团队。
“现在，包饺子！”
一大部分的物资补给箱之中都是包饺子的各种材料。看起来这是要在北境的风雪之中山头宿营了。
三百人的饺子流水线，速度很快。随着篝火点起，大锅支上，接下来就是等待新年的到来了。
北山的存在较为特殊，这里曾经是一个火山，光秃秃的平原上只有这里突兀的升起了这么一个山体。而这座火山早就沉寂，如同长白山的天池一般，这里也有一个巨大清澈的湖泊。
不知道这里的水源从哪里来，反正巨大的湖泊之中满是鱼虾，是食堂重要的水产来源地之一。
便携耀阳钟的指针指向零点整，山顶上呼啸的北风戛然而止，温和的东风带着温暖的气息转瞬间取代了冷冽的感觉。
在老师们的参与下，大家从冰冻的湖泊之中取冰，将巨大的冰块雕琢成自己脑海之中的样子，或者放声歌唱，这里没有了往日的严肃，只有欢快的氛围。
什么寒冷，在高兴的氛围之中都不是事。
欢快持续到了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出现。
“新年新气象，每一次新年的阳光之中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就思绪良多。”
“但是与往日怀念过去不一样，现在有了你们，我们有资格开始畅想未来。”
“你们，我们，在今天之后就要重新回到岗位上，继续为赤县做出自己的贡献。你我志向相同，你我皆是同志。”
李克拉目光则是看看阳光，看看那尚未熄灭的篝火。他们聚合起来是熊熊燃烧的篝火，而散开之后，会是普照大地的阳光，寰宇凶险，但是总会出现有志之士带着大家克服艰险，建立秩序，守护秩序。
前辈们如是，他们这些后辈亦如是。
第628章 高升
新年到来之后，暴躁的风雪骤停，正是踏上归家旅途的好时候。而李克拉选择的路线，或者说被建议选择的路线很有意思，今年刚刚开通的东北专线，这条线路串联了东北重要城市以及山海关为主的东线长城关口，直达燕京。
九个月相伴学习的同学们即将各奔东西，李克拉也选择早早离开，潇虞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
公孙伯因因为紧急调令来不及送李克拉，来到站台上的人却出乎李克拉的意料。霍去病穿着冬衣，一袭红色长袍在车站有些扎眼。
“当时你带着头盔和防具一下没有认出来，我就说怎么那支队伍那么奇怪。”
“霍将军是要来算账的？”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霍去病笑着：“输了就是输了，我能是输不起的人？只是听说你今天要走，学院教务处想让一个人来送送你，我正好有空。”
“那就多谢霍老师了。”
“潇虞关。”霍去病感叹：“没想到当年给孔师驾车，在比斗之中名列第四的家伙竟然有着如此庞大的势力。长城凶险，多多珍重，未来你我说不定会在接驳地相遇，到时候可千万要帮助老师一把啊。”
“您要去长城前线？”
“迟早的事情，怎么？学校没有教过你们十三年一次的混沌潮汐？”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
“我接触了不少后世的知识，有句话用在这里很合适。战端一开，则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战斗之责任，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我们只有牺牲到底，战斗到底，惟有牺牲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的胜利。”
李克拉摸摸鼻子，虽然当时讲这话的人不靠谱，但是这段话本身是有着重大意义的。战斗是目前寰宇的主旋律，这里只有在狭缝之中才能找到和平发展的喘息之机，每十三年一次的大规模战斗像是一副千斤重担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谁都无法逃避，混沌一旦突破接驳地的防御，那么谁都不能幸免。
“潇虞对于天空的情报，中枢十分重视，这次你的燕京之行也是第二次的审查和询问。已经有人在燕京等你了，抓紧这个难得的喘息之机，还有，不论在长城损失如何，振作精神。”
“嗯。”
巨大的列车此时缓缓进站，作为军事专列，这列车讲究效率，李克拉也没有时间与霍去病多聊聊什么。在窗口对着站台上的霍骠骑挥挥手，匆匆结束了自己在指挥学院的旅途。
轰隆，轰隆，列车的行进速度很快，超长的列车载满了各种物资，设备和军事人员。李克拉也穿着从学院之中带来的作训服，当他看到铁路两边的一个牧场之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杰奇洛应该可以自己找来的...吧。”
“想自己的坐骑呢？”
李克拉疑惑的抬头，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列车之中的灯光此时亮起，李克拉也看清了来人。
“尤...尤帅！”李克拉只感觉到头皮快要炸开，急忙起身敬礼。
尤虎拍拍李克拉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我听警卫说在学院接上了一个学员，我还想着谁这么大的面子呢。”
“也...没有...”
“老刘和老梁都知道你，我能不知道你？”尤虎笑了：“刚才是想那头双头龙呢吧。”
“是啊，主要最近时间紧张，新年之后就要去燕京报到，实在是有些忽视。”
“想起来也没办法。他现在正在山海关帮助我们清剿奸奇的余孽呢，这头龙的研究价值很高，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们用完它就要解剖了。”
“他...还行吧...”
“孔师说过，好多人都说过，而且他对于你来说也比较重要。所以他的命算是保下来了。”
“尤帅。”一个面孔生硬的将军走进来，站在了尤虎的身边。尤虎点头，示意他稍等：“我这里事情比较多，来看看你主要也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我们燕京再见？”
“燕京再见。”
“哦，对了。”尤虎转过头，带着笑意：“这位是石远山，曾经蓝星上是共和国的军区司令，目前是东线战区现代化部队的打造者之一，担任东部战区副总指挥兼前线合成作战司令部司令。”
“石将军。”李克拉敬礼。
石远山点点头，整个人一丝不苟，脸上似乎都是一个表情。尤虎则是补充了这么一句：“他的两个女儿，一个是潇虞关的副指挥赛兰斯，另一个赛缇娜刚刚调任山海关。
看在我和他交情不错的份上，多多照顾赛兰斯啊。”
尤帅带着笑与石远山离开，而李克拉这下坐立难安了。他想过赛兰斯的来头很大，但是没想过竟然这么大。而且姐妹俩在江东发展的不错，距离东北可是很远的。
而且所谓的赛兰斯和赛缇娜目前肯定是假名了。
而且尤帅起身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也很值得玩味。
“燕京再见？”李克拉可以肯定，这次的问询肯定不同于第一次那般轻松了。
列车沿着铁轨快速行驶，周边的积雪早就被清理，只有轰隆作响的车轮声伴随着李克拉渐渐入眠。
他朦胧之中感觉到了列车暂时停靠了那么一下，但是车厢之内漆黑一片，而且也不似一般客车一样有到站提示。等他躺下之后，再次醒来就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此时列车已经离开了山海关，下一站就是燕京。而此时，明月正在从燕京振翅起飞。
李克拉为期九个月的学期结束，而李元鹿在高一的学期也正式结束了。寰宇的学期目前还比较特殊，从二月到十二月为一个学年，距离李元鹿开学的日子还有几天。
这几天她抓紧与曹冲交流关于轨道站的事情，孙无崖将他的设想和计划全盘托出，而且正在配合轨道站智能对传送技术进行加强。
燕京方面的进度也不慢，曹冲对于能量牵引和能量轨道的事情也很上心，燕京各方配合，虽然没有重大的突破，但是小步快跑的速度也不慢。
明月回到潇虞的时候，李元鹿正在检查小阳和小月的作业。
“还不错，去找缇安要东西吧，记着今天准时归还。”
“哦~”王灵耀兴高采烈，李素晖虽然很少表露情绪，可是从眼眸之中也有着难得的欣喜。
明月的啼鸣引起了李元鹿的注意，她解下神鸟胸口上的文件袋，一大摞的文件和报表出现，招呼着机械所的研究院和后勤工们将文件整理完毕，李元鹿轻声叹气。
“过年了都不回来。算了。”现在传送门，芯片和智能产业进入关键的阶段，机械所这里也有着大量的任务。闲暇的时间眼看着越来越少。
虽然潇虞，乃至于覆水目前都处于一个相对平和的状态，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安稳的日子没有多久了。潇虞的努力体现在产业的全面升级，原来的冷兵器部队几乎都被汰换，更强大的装甲，火力和保障才是潇虞武装未来的模样。
而目前短期来说，潇虞要完成武卒智能化的进程，起码要将最为精锐的第一军团龙卫和黑角队武装完毕。
而传送门的建设将会让潇虞和覆水在机动能力和商贸之上有着更加独特的优势。
“世界越来越小，但同时意味着这个囚笼越来越窄。”李元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天空之中的时间长河隐藏在明月之后时隐时现。
连夜将资料整理完毕，第二天的清晨，李元鹿将潇虞的技术文件放到了明月的口袋之中：“这几天就多多辛苦你啦。”
“咕”明月展开翅膀，多日来的奔波让它长途飞行的能力强大了不少，它很喜欢这种感觉。
只不过这次到了燕京，明月有些茫然，城里怎么出现了两个标记？它下意识就飞到了靠近外城，相对接近自己的那处。
李克拉则是有些意外于窗外的动静，这里可是赤县的首都，竟然还有蟊贼在大白天飞檐走壁？
一人高的金鸾就这样与李克拉隔着窗户大眼瞪小眼。
而李克拉只需要看一眼文件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个糊涂蛋：“正好，我也要去看看鹿象机械所在燕京如何，你带路？”
“咕咕。”明月显然也是有些尴尬，盘旋在李克拉的头顶为他引路。
“你倒是自在，能在这里随意翱翔。”
李克拉到了燕京之后就被通知等待紫禁城中枢的召唤，会给他提前一天的准备时间，而今天看起来是没有可能了。正好在如今已经变化不少的燕京内城区逛一逛。
鹿象机械所自然选不到内城之中，李克拉到达的时候曹冲他们正好都在，看到李克拉突然出现，曹冲显然是很惊喜的。
“市长！”
“这家伙找记号找到我那里去了，我正好过来看看。”
“我听李元鹿说你去东北进修去了，这是完成了？”
“是啊。”李克拉四下打量，这里有着很浓厚的研究氛围，感觉上起码比潇虞的多了不少的“生气”。“燕京有场重要的会晤，所以昨天晚些时候到达的这里。”
“我父亲这两天也回来了，好像还真是！”
李克拉一窒，曹老板也回来了，尤帅也要来。这场问询明显不是临时起意，究竟是要做什么？
曹冲带着李克拉参观机械所，而李克拉的思绪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而回到招待所之后，李克拉看到了一个绝对意外的家伙。
“高明？”
“哦豁，你的学业完成了？毕业证呢？给我看看。青雀说你们这种军事学院毕业之后可是会提升军衔的。”
李克拉将自己的红本本展示了一下，李承乾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大校，我勒个天。”
“还行吧。你这次又是和我搭伴？”
“不太一样。”李承乾变得肉眼可见的忧虑：“我才刚刚到，都没有来得及去看望母亲，但是也不打算去看望了，我这里的事情稍微有些复杂。”
“复杂？”
“各省的行政变革已经全部平稳落地，而且正常运转了一些时日，赤县的疆域过于广大，需要一个更大的机构坐镇地方，统合一部分的生产能力，保障长城的后勤和应对大范围的突发事件。”
“咕咚。”李克拉直咽口水：“王省长要高升了？”
“是的。”
“所以，你们...”
“也会有变动，但是如何变动就要看这次的考察了。青雀正在与刘代表协商，他即将卸任文明城的代表职位，很可能...”
“李泰也来了？”
李承乾点头，但是仍旧很忧虑。李克拉不解：“那你发愁个锤子？最差也是原地踏步，你在拓荒者的工作上的贡献所有人都能看到，撤职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啊。
你去质询会上就算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也没有事啊。”
“父亲其实给我来了信...”李承乾的情绪不高：“我的表现中枢都看在眼里，很可能可以升任。”
“那你...”李克拉想爆粗口，但是最后搂着李承乾的肩膀：“要多多照顾我呀。”
“滚一边子去，我发愁的是我很可能不会在河东继续担任职位了，我们说不得就要分开了。”
“这点破事。”李克拉不在乎：“我不和你说传送门这种高端技术了，现在铁路线路如此发达，你只要还在赤县，想见我也不过三五天火车的功夫。”
“你倒是看得开，就不怕新来的拓荒办主任给你穿小鞋？”
“一个蠢材如果真的能坐到如此地位，那我也认了。”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李承乾说李克拉了不得，但是他在十多年的时间中，从一个干事一路高升，如今即将坐镇一方，这才是真正的坐火箭。
他们可没有那么多军功给自己的位置背书，更多的是让自己的努力和成绩被看到。
“李省长，请我吃饭。”
“好说。但是在外面不要这么搞我啊。”
“避嫌嘛，懂。”两个四十好几的男人打打闹闹出了门。
第629章 对话
李克拉在燕京等待了大约三天的时间，终于等到了消息。虎人宿卫传来的消息让他早做准备，但是真的到了这时候，李克拉虽然说不至于慌了手脚，但是该准备些什么呢？
潇虞和覆水的战略和方向都在脑海之中，他有信心应对一切关于覆水的问题。这几天他也没闲着，旁敲侧击下得到了许多消息，起码知道这次不光是河东的人，各地都有优秀的拓荒者入京，只不过很少接触到。
会议前一天的傍晚，李克拉跟着李承乾进入紫禁城，熟悉的太极殿，熟悉的宿舍区。只不过这次李克拉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而第二天清晨将李克拉唤醒的声音来自虎人，李承乾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市长，梳洗整理一下，您的衣物放在外部的客厅之中，换好衣服之后会有警卫带您去现场。”
“好。”
这个房间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起码一个人生活还是很不错的。李克拉洗漱完毕，看到了放在客厅当中的衣物。
衣服看起来像是改良版立领中山装款式，线条利落，肩部与腰身剪裁略微收拢，突出了军人的挺拔与力量感。面料的颜色和手感都很奇特，哑光面料会随着动作出现一些青灰色暗纹。
领口很有趣，不是纽扣对襟而是改用隐藏式磁性对襟，外观浑然一体。沿着右衽领口内侧，以极细的 “赤金丝” 绣有一道连绵的类似垛口的纹样 ，仅在特定角度或光线下方可察觉，
整套衣服气质内敛，十分修身。
如果王来在这里，一句人模狗样的评价肯定少不了。起码李克拉从镜子当中看过去显得十分严肃，整洁，这是李市长少有的风范。
走出房间，虎人警卫早就在等候，训练有素的警卫一言不发在前引路，走着走着，李克拉发现了问题。
“呃，这里可就离开宿舍区了。”
之前的闭门会议就是在宿舍区当中的会议室之中，这方向可不太对。虎人警卫依旧一言不发，李克拉犹豫，他就停下脚步等待。李克拉开始跟上，他继续带路。
十二根盘龙柱，很好。李克拉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太极殿，这里不复当年表彰会时候的红毯铺路，热闹非凡。平日的太极殿此时在李克拉面前展现了它绝对威严肃穆的一面。
虎人警卫停步，站在台阶之下，示意李克拉继续前进。
李市长面对如此景象，轻轻吐出一口气，一步步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
高大的门扉在李克拉靠近的时候打开，他跨越门槛，进入了一个绝对不同的太极殿之中。一根巨大的光柱在中心位置冲天而起，李克拉踏入正殿的时候，地板如同镜面一样亮起，下一个瞬间，李克拉就到了一个奇特的空间之中。
“虚镜？”这里的感觉并不陌生。
“这是八卦镜的能力，随着赤县壮大，祂的能力也变得更加方便可靠。”李世民的声音传来，随后以李克拉所站的位置为圆心，周围浮现出一圈座位。
同时一个个身影从地面的镜湖之中浮现，坐在了位置之上。
“与虚镜只能让精神进入不同，这里可以让就近的实体与我们这些精神对话。”李老师慈祥的声音在正对面响起：“衣服不错，很有精神，以后军方开会的常服就按照这一套吧，很合适。”
李克拉看着周围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知道，考验开始了。这次没有了李承乾作伴，两人在河东相互扶持，相互成就，如今都进入了中枢特别关照的名单之中，未来或许也很少能有机会与他一起参与这种场面了。
“坐吧。”伍理事的声音依旧温和，脚下生成了一个舒服的座椅，同时李克拉的洞察在坐下的时候不自觉展开，正好将周围所有人都包裹了进去。
“这..我不是...”
“没事。”赵匡胤不在意：“你的洞察很好用，这样也避免了来回转身的麻烦，你现在可以看到我们每个人吗？”
“可以的。”
“那么好。潇虞-覆水盟发展评估与战略定位联席会议正式开始。潇虞市长李克拉同志，先根据你的认识，汇报一下自从降临日以来到现在，潇虞以及覆水联盟的发展，限时四十分钟，现在开始。”伍理事的声音这次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这种自由发挥还是比较带有考验的，对于联盟和领地的认识，正能反映李克拉的能力。
而李克拉的汇报之中并没有在潇虞和覆水的贡献上多做文章，而是将重点转向潇虞的组织形态、运行机制、利益分配原则。覆水盟的重点则是如何将不同种族、不同领地、不同产业整合为一体。
而且在思想方面李克拉讲出了自己在潇虞展开整风并且将风吹遍整个覆水的过程。这代表着潇虞及盟军在思想、编制、纪律、后勤上与赤县体系的对接与融合程度。
多方面的回报李克拉很好的找到了重点，周围的代表们则是听着，时不时就会插话询问。
四十分钟左右，李克拉掐着时间完成了汇报工作。
“其实还是以陈述为主，具体的问题讲述却不多。”
“只不过潇虞在一些方面做得还不错，肃正协议的事情，高空的猜想和一些简单科技的分享都很有分寸，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伍理事轻声询问：“李克拉同志，你离开潇虞九个月，对于目前潇虞的一些进展是否了解。”
“有了解，潇虞每个月的月底都会给我送信，事无巨细将潇虞大小事务汇报。”
伍理事点头：“芯片的事情也是潇虞主动上报的，目前潇虞正在悄然掀起一场生产方式变革，让我们切实看到了你的潜力。
科学院对于芯片的研究进度不慢，潇虞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思路。”
“您和钱老的肯定胜过千言万语。”
“小同志又谦虚了。”李老师手指边没有东西，但是却好似夹着什么，他对身边的牛长生一笑。随后正色：“其实不光是科技方面，你在我们面前甚少提到信仰，这本来是我们多年前对你的定位。
而目前的情况看来，你对信仰的处理也相当的不错。潇虞之中皆有信仰，但是却没有造成乱子，甚至因为你的处理得当让他们爆发了活力。
在群众动员这一块潇虞一直都做得很不错。当时潇虞紧急状态的时候我们甚至还稍微担心了一下。”
“如此发动群众实在是无奈之举，长城的防御确实让我们略显狼狈，而且暴露了不少的问题，我不如其他的同志。”
“这你就错了。”牛长生摇头：“现在能达到城市规模的拓荒者不过万人，而且其中一些的城市规模因为各种缘故小的可怜，其他的大多数城市都是拓荒者们联合起来才能达到要求的。
而像潇虞这种有序规划，目光长远的就更少了。能够做到潇虞这种大动员，大生产的...”
牛长生摇头：“这几天我们都会见到。”
“这条路难走，而且注定会越走越孤独，越走越显眼。”李世民补充：“能做到类似你这样的程度，那都是中枢重点关注的，而其中有些拓荒者的手段实在是称不上干净。
所以你这种经过两次评审和问询的独特拓荒者才很罕见。”
李克拉在思考，而周围的代表们则是开始交流意见，对于李克拉发展这方面的评估现在已经进入尾声。李克拉的思考没有进行多久，一个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在军事学院表现还算不错，着重讲讲覆水和潇虞的武装，以及你对长城的看法吧。”
在座的不仅是中枢代表，军方的元帅也都在列，见过的诸如韩信，李靖和尤虎，没有见过的徐达，岳飞等等都在座。
军事方面要的不是李克拉对防线和装备的评头论足，而是绝对服从指挥的态度和坚决与混沌抗争到底的决心。
其他统帅都觉得没有问题，只有韩信咂么咂么嘴，他对于李克拉有些了解，想听到的绝对不止这些，但是军旅方面首要就是令行禁止，至于什么战术理论，等到了战场上慢慢实践完善吧。
而接下来统帅们的追问也不在战术理论上，都是对李克拉实力的关注，比如潇虞关是否堪当大任，与中部战区配合如何？
覆水盟的合成军团是否可靠，有些什么经验要点。
覆水和潇虞在前线作战，能承担的损失如何之类的。
“你在汾南与崇山盟对峙，这种事态你如何看待？”
“拓荒者之间没有明显的利益纠葛，我们也不会主动挑起冲突，一切都以防御长城为主。不管是覆水这么看待，我想赵李泉市长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件事的源头本就是一小撮野心之辈趁着赵李泉重伤时挑起的，我要保证覆水后勤基地青山城的安全。”
“拓荒者之间的冲突甚至拓荒者本身领地的问题我们本来是不打算摆在台面上提起的，但是，李克拉同志，你是自己人，这件事我们需要一些你的看法和态度。”
李克拉点头表示理解。而且伍理事当场表示李克拉是自己人，这让李克拉心中很舒服，起码自己的努力真的得到了认可。
很快，随着其他一些问题结束，这场别开生面的会议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李克拉同志，先在燕京休息几天，我们后续还会有事情找到你。”
李克拉和他的座位一起退出了镜像空间。李老师开口：“如何？我觉得还行。”
“没问题，就像伍理事所说，他是自己人，这么多年来潇虞没有过分的动作，同时李克拉也没有背离自己的初衷。他在各方面都有分寸，积极进取，但是不会过于激进。”
“自主程度给到顶格吧。潇虞的技术进步和教学体系已经成型，他们现在就能与科学院展开合作，未来不需要给他们捆绑什么。
而且稍微松松绑，也可以看看潇虞的表现，这毕竟也可以收回来的嘛。”
“样板试点的事情？”
“用其他人吧，覆水联盟滚得太大，不具备参考性，毕竟现在可没有几个拓荒者联盟可以横跨多个省份，而且向心力还这么强。”
“但是军事方面的事情可不是口头两句话就能判定的。”李世民开口：“潇虞关的防务需要实际查看，特别是在色孽的混沌潮汐到来之前。”
“说起来，又到了轮换的节点了。”
所有人点头，拓荒者降临的十多年来，长城发生的变化比以前将近五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还是按照以往的轮换班次，让防御部队调回后方暂时休息。我们第一次面对色孽，准备再充足也要应对一些从没见过的紧急情况。”
长城的问题简单聊了两句，话题就又回到了李克拉的身上：“那么就给他下达战略任务吧，全方位的考验才能真正的检验出成色。”
“好。”
李克拉被引导前往宿舍区，这场评审会议比想象之中的要简短许多，上次提问可是从晚上持续到了清晨。
同时他也清楚的认识到，这场会议后，自己和覆水盟将不再是一个“地方现象”，而是正式进入了赤县神州顶级棋手的视野，成为国家战略棋盘上的一枚重要棋子。他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也背负上了沉重的国家使命和来自最高层的审视。
曾经自己与党棱的判断现在成为了真实存在的责任。
覆水将在李克拉等人的带领下，在长城第一次直面混沌的冲击。
回到宿舍之后，发现穿着一套浅色制服的李承乾正倚在一根柱子上发呆。
“怎么？不如意？”
“你们军方的衣服还挺好看。”
“别岔开话题，发愁什么呢？”
“应该是顺利通过了，但是可能真的要分开咯。刘秀代表问了我关于中原的看法，而李老师则是告知我要有耐心，应该会在中原省做一段时间，等到统合文件下发之后完成最后一步。”
第630章 底气
李克拉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走在燕京的街头，比起十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变化比潇虞还要大上许多。一般来说这种政治中心很少出现大变动的，但是目光所及的地方，燕京正在从一个较为萧条的古风城市蜕变成一个现代化都市。
这里的娱乐设施也不是潇虞可以比拟的，在周边的拓荒者都喜欢来这里消遣散心，顺便感受一下燕京的繁华。中枢的干事甚至是代表们也经常在街头出现，有些人做着得入贵人眼，飞黄达九天的美梦。
“李市长。”虎人警卫时刻了解李克拉的位置，他们通知李克拉可以离开燕京了。
“好。”中枢所说的结果看起来是已经落地了，没有需要李克拉补充的东西，那么接下来就是潇虞更向前一步的考验，而且就在今年，孔师承诺的国际贸易即将起航，会为潇虞的腾飞插上翅膀。
燕京位置偏北，铁路可以直达云州，从云州到雁门没有那么远，距离潇虞关同样很近。李克拉就打算走这一条路。
此时已经进入了一月末，虽然大地回春，但是北方春暖花开的景象还需要一段时间。只不过寒风消弭，让道路更加好走了不少。
列车拉着长烟奔驰在长城专线之上，仅仅一天的时间李克拉就到了云州。
车辆在云州专门停留之后就会直奔雁门关补给长城，李克拉本着有便宜不占的原则就这么来到了云州。崔剑鹰当然不至于能够在车站之中迎接李克拉。
等到李盟主离开车站的时候才看到了早就在等候的云辇轿车。崔剑鹰贱兮兮的脑袋从窗户里面露出：“等什么呢？”
“场面不错啊，崔部长？”
“这算什么，有你好看的呢。琦琦，出发。”
“是。”鼠人司机一丝不苟，悬浮底盘的车辆稳稳前进，这可比李克拉开过的吉普车体验要好上不少。
潇虞的光芒一直都很耀眼，耀眼到晋阳周边那些野心之辈只盯着潇虞，却忘记了覆水的盟友可不仅仅在潇虞河谷的四周，在吕梁山和云州草原之中，有着两位更加重量级的盟友。
崔剑鹰的群星科技树解锁一直都很顺畅，潇虞的技术进步离不开他提供的思路，而潇虞的技术也会在云州落地，而其中效果最为明显的地方就在即将要到达的云州工业区。
这里是整个雁北之地的动力心脏，云州北瞰草原，南顾长城，这里对于提升生产力有着变态的需求，而潇虞的许多设想或许没有在汾水谷地实现，却在这数千里之外的草原落地。
李元鹿一直念叨的云辇因为各种原因在潇虞只是生产了几台，而在云州，这个浮空底盘的轿车却是最受欢迎的载具之一。
而且自从潇虞关成立以来，别的不说，云州和潇虞的沟通可是方便了不少。
“今天你不是很忙？”旅途劳顿的李克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满足的长出了一口气。
“再忙也没有大老板视察来得重要。”崔剑鹰挤挤眼睛。
“滚你的。”李克拉笑着骂了一声：“我是没想到云州变化竟然会这么大。”
“那你是不知道神域和东联酋的需求有多么旺盛，牛大他们的技术在这里稍稍修改一下，只要是实用的东西，他们都会下订单。”
“草原省上没有这么多的工厂吗？”
“他们能和你爸爸我比？那里主要还是以畜牧业和矿业为主，大片的土地每年冬天都要遭遇白灾，他们能够自给自足在张将军看来就已经难得了。
云州成体系的工业可是从降临日之前就开始规划了，这两年速度更快。新的园区和工厂比地里的杂草长得还快，这里卷得难以想象。”
崔剑鹰接到李克拉的第一站就是去他们最早与云州官方合作的工业区看看，这里作为试点地区出现的很早，但是生产方式相对落后一些，而这种情况在去年得到了彻底的改善。
“牛大和小鹿他们和你说了芯片的事情了吗？”
“肯定啊。”
“这可真是亲爷爷！”崔剑鹰很兴奋：“智能化生产，你都想不到效率有多高，如果不是害怕太过高调，大多数的产品走陆路去了潇虞关，河套和西草原，我能垄断整个在云州的生产！”
“你不给别人赚钱小心别人背后打你黑枪。有神域和东联酋作为市场，你盯着这里有什么意思。”
“嘿，倒是我眼界小了。”
“搞垄断，第一个要拿你开刀的不是别人，就是云州。智能生产的参数在年中总结之前是看不到数据的，但是已经在中枢那里挂了号，你垄断地区生产是取死之道。”
“嗯。”崔剑鹰显然听进去了，认真点头，道路远处出现了蓝色的烟柱，他精神一震：“到了。”
周围有许多的道路直通远处的巨大厂区，往来不绝的祥云重卡带着原料按照次序进入仓储区。
与其说这是一个工业区，不如说它是一头匍匐在云州东北的钢铁与岩石的洪荒巨兽。远处望去，可见数根粗大无比的烟气导管。刚才看到的蓝色烟雾正是是经过净化的、达到排放标准的淡蓝色光雾。
低沉而规律的轰鸣从大地深处传来，仿佛巨兽心跳一般搏动。
仓储区就在必经之路上，李克拉与崔剑鹰就在这里下车。此时货车正在排队卸货，巨大的吊臂造型特殊，这些装置的骨架是钢铁，但关键传动和抓取部位包裹着培育自党棱领地的强化藤蔓与木质肌肉，由鼠人操作员通过灵能链接操控，灵活且力量惊人。
“草原的原料每天都会送来，目前来说卡车的运载量已经有些无法满足我们的需要了。现在我们正在与云州以及察布方面沟通，开通一条到厂区的货运铁路。”
“这些数字都是你们敲定，里面的具体数量年底记得带回去。”
“肯定的。”崔剑鹰此时一扫往日的轻浮，跟在李克拉的身边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讲解员。
被称为“群星重工”的工业群一共有十多个厂房，现在基本上已经全部改组完毕，完全用智能化生产替代了原本较为粗糙落后的生产方式。
李克拉首先进入的是熔炼与锻造的厂房，这里是提供初始材料的厂房，一共有一组共五个完整的厂房组成，每个厂房都有一座深入地下、利用地热并引导地脉能量的巨型熔炉阵列。
炉体表面铭刻着稳定与增效符文阵，这些符文阵法由夏侯仓提出，在潇虞陨石坑研究院之中不断发展完善，现在已经充分应用到各行各业之中，这里的符文阵列使炉温极高且可控。
熔化的金属液流入模具后，会经过一道加强程序——在这里，由金莎提供的炼金药剂被雾化喷入，上方的监视器会检查每一个金属锭的温度和状态，一些不达标的残次品会再次回到熔炉之中。
光是李克拉看的这么一会儿，生产线上合格的合金锭就已经很多了，长期下去超过潇虞的产能不是问题。这就是潇虞各种武器装备的物质保障。
“可惜乌金是战略资源，不然从平朔那里搞到一些乌金，我们这里也可以试着生产一部分尖端装备。”
“那牛大他们就失业了，你想被他们扔砖头啊。”
“嘁，牛大他们也就是有你在，不然我迟早超越他们。”
“好，好志气。”李克拉对于这个自小嘴硬的发小向来只是顺从。
一部分金属锭是急需的，还没有完全冷却就顺着半空的真空管道，被淡褐色的能量导线牵引着去了其他的厂区。
“你等着吧，我突破了分子附魔的难题，让你好好开开眼。”
李克拉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跟着那个真空导管来到了群星重工的核心区域，精加工厂房。
这是一连串异常洁净、明亮的巨大厂房。这里没有刺耳的摩擦声，主要声响是电力驱动，芯片调整的精密机床的低沉嗡鸣和自动化传送带的滑动声。核心是整齐划一的智能化机床。它们结合了地球的数控理念、智械遗迹的某些自动调节结构，来自潇虞的芯片是这些机床的大脑，并且角族的工程师每天都会检查并且调校关键部件。
这些机床能根据输入的图纸，自动加工出极度复杂的零件，从枪械击发装置到飞行器齿轮。
各族的精英工程师聚集在这里，他们通过类似熔炼区的检查设备的画面能非接触地查看机床和零件的情况。
金属锭在这里被加工成为精密零件零件，分类之后会运到各地，或是贩卖或是成为助力覆水发展的装备。
李克拉和崔剑鹰就在高台上隔着玻璃参观，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高端，精密，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飞机的事情如何了？”
“今天运到试飞场地，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了。”
“草，咱们自己的飞机。”李克拉情绪激动不由得带了脏话。
“是啊，未来可不光是飞机呢，说不定还能去太空看看。”
传送门的项目是严格保密的，不要说崔剑鹰，就是在潇虞也只有李元鹿和牛大直接负责，至于孙无崖的事情更是鲜少有人知道。
李克拉微微一笑：“不会很远的。”
精密厂房的金属渣滓和熔炉区的废料都会被送往中心区域，那里正是刚才看到的巨大烟气导管的厂房，这里也是保证群星重工能在这大草原上选址的保证，一套完整的内循环废弃物处理系统。
中心有着一根巨大的蓝灰色高塔，通体由寂钢打造，外部连接来自所有厂房的导热管，废气管，所有的热量都会被以乐土草为核心原料打造的冷却液吸收，最后导入下方的池子之中。而废烟则会变成淡蓝色的无害烟雾排出。
生产中的金属碎屑、废料被分类后，送入 “噬金兽”生化反应池。池中是梁路涵培育的、能高效吞噬特定金属氧化物并分泌出种植吸附型乐土草必需物质的菌类与微型元素生物。
到这里，工业区的一整条生产路线才算是完成。
“壮观啊。”
“是吧，从去年十月份这里建设完成，我来过许多次，每次看都感觉看不够。”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也能做到这种地步。我之前还在发愁混沌潮汐的事情，这一路看下来，我的信心十足。”
“后面还有整条的覆水阵线呢，你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有希望总比迷茫要好。”
“给你说个更震撼的，赤县目前在云州投产了四个比这个大的工业区，最快进度的云舟一号已经开始生产，最慢的今年年底完工，都比我们这个规模大了许多倍。
知道我这里的电力从哪里来的吗？”
李克拉歪头，确实，作为工业区的核心区域，这里竟然没有大规模的电厂。
“我们位于云舟重工四个工程的中心位置，那个巨型元素发电站就在西南十公里的地方，我们能蹭上这种电厂一个是潇虞的技术福利，另一个就是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想到三峡，李克拉就不会提出巨型元素发电机有多巨型的问题了。
生产力的飞速提升意味着赤县实力的飞跃，这种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比赛真的是一般人可以追得上吗？
李克拉从来没有庆幸过自己当初没有脑子一热选择了所谓“自立”的选项，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赤县的腾飞是必然的事情，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抱紧大腿。
“重卡的工厂不去看看？”
“潇虞有，我来你这里就看看没见过的。”
“那云州走着，我请客。”
“废话，难道还让老板请你？”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崔剑鹰在车上露出贱兮兮的表情：“我可还是云州拓荒办公室的副主任呢！”
“四省总制的风声你听过没？”
“？”崔剑鹰一惊：“我偶然听过一些不靠谱的传言，怎么？真的有？”
“不止是四省，各地都会有一个总制地方几省的行政单位，今年没有，在混沌之前总会有。”
“那哥们儿能高升了！”
“你就这么点出息吧。”
第631章 升腾
一大排的祥云卡车在雁北晴朗的初春天空之下，跟在两辆云辇之后，朝着草原深处驶去。这里是覆水盟二级盟友，崔剑鹰在云州的好友之一顾健的地盘，这里视野开阔，周围鲜有大片的树林。
一个标准较高的实验性机场就坐落在这里，一条笔直的道路从草原的尽头延伸到了这里。
李克拉所在的云辇驶入机场，而其他的卡车则是带着大量士兵在周围警戒，确保没有其他人能骚扰这里的实验。
“盟主。”顾健身边跟着一群专家，其中就有金乌的飞行专家。
“多谢顾镇长提供的场地，这里的条件真的很优秀。”
顾健只觉得眼前难得一见的覆水盟主十分和蔼，他也很谦虚：“我这里距离主流的城市，甚至是定居点都很远，除了风和草一无所有，我得感谢覆水给了我这个机会。”
所有人都笑了笑，随后在顾健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机场的跑道上。这里的跑道十分厚重，由多层特制“凝土” 压实而成。跑道长约八百米，宽三十米，表面在日光下呈现出哑光的浅灰色。跑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插有一面随风猎猎作响的橙红色三角旗，用于指示风向和边界。
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偶尔会传来短频电台的杂音，地勤人员来回跑动确认各种数据。
这里洋溢着一种高度专注的紧张与压抑的兴奋。没有工业区的轰鸣，只有永恒的风声、旗帜的抖动声、工具的轻微磕碰声，以及人们压低的交谈声。空气中弥漫着草原的草腥味、炼金燃料的独特辛辣味，以及金属和油漆的味道。每一位在场的人员，无论是工程师、地勤还是守卫，眼神都时不时飘向机库方向，带着期盼与忐忑。
“盟主，我们去航站楼看看？”
李克拉却摇头：“算了，这次事关重大，航站楼的数据和指挥调度至关重要，不要因为我们打扰了这里的秩序。我们就在旁观区看看。”
一众人坐在了由简易遮阳棚组成的观众区之上，同时在跑道的尽头，一面确认的绿色旗帜升起。
在万众瞩目之下，机库方向缓缓驶出三架飞机，李克拉拿起望远镜，非常仔细地看了看正在进入跑道的三架飞机。
“燃油的问题现在还比较麻烦，金莎的炼金术具有不可简化的特性，导致燃油出品稳定但是稀少，如果能找到提炼工艺，或者是简化炼金工艺，我们都会轻松很多。”
李克拉听着顾健和金乌顾问的报告，眼睛几乎粘在了三架飞机上。这些飞机都是单翼螺旋桨飞机，主体骨架采用云州“龙骨锻炉”生产的轻质高强合金管，通体的零件则是特制的轻型合金，飞机整体质量控制在惊人的范围之内。
灰绿色涂装的飞机并排而立，发动机的噪声此时才传送到了这里。
“发动机的核心参考了牛大和李元鹿提供的方案，而且我们自己也有一部分的改良。最终得到了一个可以抗拒高空能量干扰，实现稳定动力输出的混合动力核心。”
“天空之中的干扰究竟有多大？”李克拉对于飞机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高空干扰上，李元鹿的无人机最多也只能贴着地面飞行两三百米，到了高处之后很快就会出现信号干扰。
“能量从低到高混乱程度不同，越接近高空，这种无序的混乱就越强烈，甚至会有无序的元素进入发动机，导致发动机的损坏。这种干扰和损坏目前只有一个抽象的解释和概念，具体的成分和干扰过程需要我们不断探索天空。”
李克拉与崔剑鹰对视一眼，他们之间的信息是相通的，听到这里他们大概能明白这所谓的“无序”干扰来自哪里了。天空有通往接驳地的镜像界限看来不仅仅是一个猜测，从接驳地溢出的无序能量已经实打实干扰了文明对天空的探索。
工程师们此时正在最后一次检查飞机的连接部位，这些经过加强的铆钉和结构零件是飞机的关键，一旦有一个出现问题，在接下来的高速实验之中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崔剑鹰见此情形笑了笑：“一切都是如此小心，飞机的升限如今不过三千米，经过简易风洞测试的飞机怎么可能出现零件松动的问题。”
随着绿旗再次竖起，飞机机头和机翼上的三个螺旋桨开始发动。
“这次的飞行员是如何遴选的？”航站楼还在询问飞行员飞机的各项指标，而李克拉也想起了这个问题。
“一个金乌，一个人类和一个鸦人。都是从飞机试验阶段就开始做适应化训练的战士，对于各种突发情况有着很好的成绩和经验。”
随着飞机开始加速，它迅速掠过李克拉等人所在的观众区，在跑道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上一跃而起。起落架随着高度升起缓缓收入机腹之中，李克拉这时才注意到飞机机身上写着“飞骑”两个字。
飞机顺利起飞，所有人都发出欢呼，同时塔楼一刻不停的收集着飞机的数据，同时通过电台询问飞行员的感受。
“二号，出发。”
二号飞机同样一个漂亮的滑行起飞，随后就是三号。
很快，三架飞机在机场上空形成编队，这是未来飞行作战的必然模式，三架飞机的核心动力都有着强大的能量波动，必须验证在高速飞行之下飞机之间的相互干扰有多强。
“高度三千，警报响起。”
塔楼之中的工程师们略显失望，目前的技术突破三千米确实有些过于困难了。
“降低高度盘旋，不要离开黑旗标记的试飞空域。”
“是。”
“二号挂载实弹实验已经到达指定场地，目标...坐标...预计时间...”
橙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随后严阵以待的群星城士兵带着相关人员前往查看效果。
“二号返回，三号侦查实验。”
带着留影设备的三号机在拍摄了指定位置的照片之后也被要求返回，最后才是重头戏，这场戏的主角是一号机。
“天游一型发动机带着一些特殊的本领，可以将软化的特殊乌金瞬间气化，让飞机的各项数据大大提升。我们接下来要试试这种方法。”
“乌金澎湃动力。危险性评估了吗？”
“是的，所以一号机的飞行员是金乌，同时有着弹射系统和空中救援队。”
“那就试试吧。”
有了李克拉的同意，一号机飞行员摁下过载按钮，飞机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大截，同时机动更加灵活，螺旋桨的后方明显出现了一些七彩的颜色。
经过了大概十五分钟，飞机像是力竭一样逐渐归于平静，同时金乌飞行员操控着飞机开始缓缓降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架飞机上，随着他跌跌撞撞落在了跑道上，最后稳稳停住，现场爆发了更大的欢呼声。这才算是彻彻底底的完全成功。
金乌飞行员明显还没有完全适应从加速状态脱离的落差感，整个人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岐查，我们成功了！”
“嗯。”
“感觉如何？”地勤组和医疗组急忙接手了状态很差的金乌。
“还没有缓过来，从加速状态脱离之后就感觉昏昏沉沉的，刚才操作飞机落地差点就出意外。”
“这比你自己飞行可是刺激多了。”
“肯定，我才能飞多快啊。”
李克拉则是走到了正在检查飞机状态的工程组旁边，这三架飞机和它们的飞行员都是毋庸置疑的功臣，是覆水迈向天空的开端。
“盟主，市长。”
“情况如何？”
“螺旋桨严重变形，铆钉和蒙皮上的符文阵列出现了破损，十五分钟的极限飞行同样也是飞机的极限，这架飞机应该不能再次起飞了。”
“嗯。”李克拉略微停顿：“我在吕梁山见过的奸奇空骑速度不快，杰奇洛的速度勉强与飞机相当，这速度目前是足够了。接下来就是测试乌金澎湃状态下飞机的极限了，做好一切安全措施。
飞行员都是我们宝贵的战士。”
“肯定的。”
“接下来就是空域申请了。”李克拉知道，这是比研究飞机还要麻烦的事情，这意味着赤县的部分重要权限要向潇虞和覆水开放，李克拉拿不准中枢的态度，但是总归要去试一试。
“我会询问狄老的意见，我们两边一起努力。”
“好。这次试飞很成功，虽然我们的技术底蕴足够，而且理念成熟。但是这次成功也殊为不易。你自己给出的奖励我管不着，覆水的奖励在我回去之后会送来。”
“肯定不会比你差。”崔剑鹰直哼哼。
“现在我们在云州的布置已经收到了成效，接下来就是将这些成果变成我们的战斗力，年中的时候我们在潇虞开会，整合一下成果，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让覆水的部队脱胎换骨。”
“现代化部队。”
“不，现代化的奇幻部队，这支战斗力强悍的队伍是我们屹立于长城的底气。”
在李克拉等人离开机场的时候，一些不易察觉的模样也从草原上收了回来。
“如何？”
“难以想象，拓荒者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少见。也或许是我在云州驻留太久，有些闭塞了。”
“那我可以告诉你，拓荒者们千奇百怪，军队实力强横的也有很多，但是能耐住性子一点点攀登科技树，并且与寰宇修炼体系和能量体系有机结合的，就这么一个。
这已经不是少见的问题了，潇虞目前拥有十二艘战舰，几乎控制了整个汾水的中段地区，就算是南方的顶尖拓荒者在水面力量上也难以与他抗衡，如今有了空中优势，他对于汾水中段的掌控能力和支援能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军阀？”狄老的这个描述张辽听着耳熟。
“不是，一个心有大志的同道中人。所以中枢才会这么关注他。”
李克拉不知道云州两位对于自己的观察和评价，在见证飞行试验圆满完成之后，他从崔剑鹰手上抠出了一辆云辇代步，沿着北方的路网，越过了雁门关，抵达了潇虞关附近。
如今的潇虞关可是与几年前的大不相同，李克拉从接驳地之中直达新月，随后从现世的十字返回赤县。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过现世的潇虞关了。
“亏你还能想到回到这里。”室宿一的声音适时响起，李克拉没有搭理他，这个无利不起早的辅助系统助手，他肯定是有事，但是李克拉决定先晾着他。
“敬礼！”李克拉的到来很快被第二军团注意到，梁路涵以及后勤参谋们急忙前来迎接。
“盟主。”
“突然来打扰，没有影响到你们吧。”
“没有，今早的补给刚刚完毕，现在正在整理数据，并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情况需要处理。”
“接驳地呢？有特别安排吗？”
“没有，现在都是很规律的补给。”梁路涵的眼神有些躲闪，其实这种“规律”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李克拉，他的离开导致了长城内外补给不那么灵活。
“我的错，我现在要动用一下传送权限，内部的升级材料准备齐全了？”
“是的，因为列出的清单比较潦草，我们都准备了很多，就在潇虞关内。”
李克拉急忙进入，最近这段时间他实在是有些...所以他必须赶快完成节点的升级，让潇虞关内外的补给交换更加灵活一些。
王来抱着手臂看自己男人来回忙碌表演，李克拉挠头缓解尴尬：“李班长呢？”
“叔叔带着三孟去外围巡视了，现在是东线的副指挥，你要见他？”
“没有，只是关心一下自己的老爸。仅此而已。”
龙人和半人马的速度很快，材料很快就在原本节点的位置堆积起来。
“升级。”
“好嘞。”室宿一出乎意料的热情，只是光芒闪过，这些能量矿物之中的光彩很快就黯淡了下去，同时辅助系统背包之中，代表长城的道具竟然跳了出来，李克拉手中的这个光团貌似有着次级的权限，可以调整节点的传送的时间和容量。
而现在，潇虞关的交换量已经可以达到一般关口的水准了，虽然比起雁门还差得远。
第632章 整合
“这个次级权限可以控制潇虞关内外的沟通，现在只有每天大约七万人的交流量，不限制次数。”
“嗯。”王来接过光团。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盯着李克拉。
“啧，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李克拉大校学成归来，我好好看看又如何？”
“有事就说。”
“你这一去又是多半年，家里的老老少少全都一股脑扔在了潇虞，李大蒙先生，我可没有发觉你有点那种不羁浪子的潜质在身上的。”
李克拉心虚一下，随后挺直腰杆：“都是为了覆水！为了潇虞关！这怎么能说扔呢，我和叔叔阿姨，还有许主任都谈好了的。”
“如果不是为了潇虞关，你现在就可能不是站在这里和我好好说话了。回去之后把你的军校建起来，党棱最近去了石门的炮兵学院，他应该在年内回来，你们两个专业的指挥员足够撑起场面。非必要就不要远行了，代我好好留在覆水坐镇。”
“好好好好。”
“文明城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一些，李泰要离开，现在慢老和阿暖在忙于潇虞学校的事情。帮我找个靠谱的驻留代表，文明的发展不能落下。”
“唉~”李克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些事情都在心里，不用一桩桩一件件细说。”
王来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那行啊，这位多余的升级机器，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不要打扰潇虞关的正常运转，恕不远送。”
李克拉还是有些心虚，丢下一句“我会想你的”之后消失在传送的光芒之中。
潇虞关的升级时间其实也用了不少，而李克拉的消息已经被传回了潇虞，一些潇虞的相关人员已经在等待了。
“索锐，你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跟您确认一下，现在各级的战斗英雄和连队尖兵都已经选拔完成，他们从一月开始集训，如果这次您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筹备一下学校的地址和课程。”
“老师呢？”
“加上您只有四个人，党棱镇长预计在四月回返。”
“四个人包括党棱...”现在选拔出来的基层指战员起码有三四百，就是累死他们也见不到成效。“赤县老兵或者退役的基层军官这么难找？”
“晋阳方面说明情况了，在赤县军籍管制相当严格，除非是与潇虞有关的军职人员，否则其他军人一律由军区分配，不得擅自招募退役军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潇虞关的车站，此时一辆列车被黄泉铁道兵们护卫着，李克拉从云州“借来”的云辇也上了列车。
李克拉没有说话，直到列车缓缓开始移动他都在思考。
“要缩减规模吗？”
“如果削减规模会导致落选者的士气出现波动，虽然不影响大局，但是我不太愿意看到。”
“先从基础的文化课开始，这些课程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等到党棱到达，我们具体商量实战以及其他的事情。学校地址选在哪里？”
“东谷口之外，南部群山脚下，那里有着多种多样的复杂地形，而且远离巾帼岭的主要区域。”
“距离大坝不远，甚至有着模拟高能量环境的条件。”李克拉比较满意这个选址：“我走之前一期工程已经开始，现在看来完成得不错？”
“是的，主要是其他方面的经验欠缺，不然模拟场以及演练场的二期也应该开工了。”同时索锐递上了一份文件：“这是芯片智能化作战的蓝图，由牛大和牛萝共同起草的，其中还有元姑娘帮助润色。
一部分的装备现在已经投产。”
李克拉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其中一些描述和数据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此时列车刚刚发车，到达潇虞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他能完全读完这份报告。
一个设想很快在李克拉的脑海之中成型，潇虞的技术进步在这几年之中超过了前面的总和，装备更迭速度快的吓人。也就是后勤跟不上如此的发展速度，不然一些尖端的新锐装备可能就要出现在潇虞关前线了。
“芯片会引起信息技术方面的快速迭代，以后设备之中的系统会越来越便捷，甚至能够适应战场的环境。但是...”
“普通士兵的素质和知识跟不上如此大的跨度，而我们挑选出来的那些尖子是很好的一个平台，他们会成为教导团，会成为未来潇虞现代化武装的首批使用者。
我们可以利用几乎苛刻的战场模拟环境不断更新他们的作战方式，他们今后会将自己的学识带给他们的战士，带给潇虞其他的队伍。
他们会是模板，是标杆。”
“教导团？”索锐确实没有听说过，潇虞的作战部队刚开始以龙卫为主，随着技术进步可以让熟人，狐人乃至于鱼人进入战斗序列，李克拉的强迫症使得潇虞和覆水的队伍都是精锐。
而教导团，则是一个未来的军官团，现在潇虞缺少基层军官的指挥经验，但是他可以另辟蹊径，在基层指挥经验得到补充之前，先把现代化的作战理念和装备使用灌输到这些潇虞的未来之星的脑海之中。
这些精英士兵们将会接受更加高深的知识，经受更加严苛的考验，使用更加先进的装备，适应更加复杂的战场。
所以，党棱四月份回到潇虞的时候，看到的是四百人的全装武卒的士兵正在没有外骨骼的帮助下翻阅南山。而李克拉和刘素也参与其中。
“回来了？”李克拉满头大汗，厚实的武卒一没有外骨骼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扛起来的。
“是啊，这是什么情况？”潇虞军校的情况与石门，与党棱设想的完全不同。“你在东北就是这么接受训练的？培养超人？”
“也不是，一些事情我太想当然了，在这段时间之中一直都在不断纠正，如今就有了你看到的景象。”
“可是这也...”
“他们都是战斗英雄，未来起步就会是排长，甚至是连长。但是他们不是战略单位，他们在战场上是需要带着队伍完成任务的战术单位，所以比起来新的战略论点，大军团调度和指挥，他们更需要的是解决一些切实的问题。
军事纪律、地图判读、通讯、武器通解、基础战术队形，环境认知，生存与机动，精神防护等等。当然，多种族多兵种指挥，小部队合成特定任务战术也是要学习的，只不过我们现在缺少这方面的经验和人才。
只能抓紧自己的强项。”
“可是他们未来总要...”
李克拉笑了，他可一直在等党棱问这个问题呢，这也是他最近才想通的：“你真的指望我们这个学校里面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团长甚至是师长？那梁明昭校长和张庶教务主任他们做什么？
未来覆水壮大了可能会有，而短期内，这里是基层军官的摇篮。最牛逼的基层军官。”
党棱挠头：“这么说来，我好像...有点多余了。”
李克拉带着党棱离开这里，他的语气轻松：“别一上来就妄自菲薄，说说你在石门学了些什么？”
“一大堆的数学，甚至还有雷达，现在赤县的子弟兵学习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了，有些东西我在蓝星上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会在这里这么快就应用了。”
“与炮兵的初步沟通，对于敌人位置的初步定位都是学问，可以包含在通讯科目和装备科目之中。特别是雷达...”
寰宇探测的手段百出，根据能量波形判断事物让李克拉基本上就是一个人形雷达。所以这方面倒是被一直忽视，但是如果自研的探测手段与晋阳和赤县的冲突也会导致严重的干扰，而且党棱学习的东西也都是依靠赤县的数据。
“雷达我们今后就依靠赤县的吧。”
“嗯。这是要去哪？”党棱刚刚发觉，他们两人，后面跟着刘素已经来到了潇虞河东码头附近。
“军团的整编会议，你回信的时候就把时间定在了今天，准确来说是你迟到了。”
“二级盟友现在的数量已经很多了，不能让大家给我们守着道路的同时没有任何的表示，而且混沌潮汐即将到来，我们需要更多的助力。”
听到李克拉的抱怨，党棱摸了摸鼻子，他路上确实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导致回来的时间比原来要晚。而刘素的表述他很赞同，陶江等人这几年的兢兢业业，就是为了得到潇虞的承认。
政务厅所在的地方如今成了潇虞的行政区，这里一大片的建筑都是各部门办公的大楼，而一个圆顶的巨大会议室已经有一些覆水盟的盟友陆续结伴进入。
“盟主！”眼尖的看到了刘素和李克拉，他们都很兴奋。
李克拉笑着阻止了他们围过来：“距离会议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在潇虞逛一逛看一看，别错过时间就好。”
“盟主这个会盟厅做得气派，我们是想进去看看。”
午饭之后，潇虞补给线的所有潇虞盟友全部到齐，洛安和赵括则是带着干事们将会议的文件分发至所有人的手中。
等到洛安坐在李克拉身侧的时候，会议正式开始。
“各位，我们不做虚言，直奔主题。从此刻开始，会议的一切内容对外保密。现在我们看第一页。”李克拉像是一个老师一样，指导下方的学生们翻开课本。
而第一页的内容就比较震撼，长城的内容，这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内里的情况如何只有参与过的人才能知道。按理来说这些没有深度参与长城防卫的拓荒者们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十三年一次的混沌潮汐即将到来，而覆水这次也会直面混沌的冲击，所以才有了此次的整合会议。我们要在保证补给线通畅的同时，进入长城协助潇虞关防守。”
覆水盟友们立马爆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他们以为这次只是潇虞想要规范化一下补给线的防卫，根本没有朝着其他方面去想，去长城更是不敢想。
“盟主，这...这是真的？！”
“长城方面的军功可是...”
李克拉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军功，贡献。你们每年也会看到常平安或者是我，以及其他覆水一级盟友轮流出现。你们不羡慕？”
“说不羡慕是假的。”一个家伙嘟嘟囔囔的声音在静默的会场之中异常刺耳。
李克拉则是笑了：“对啊，谁不羡慕。别的不说，在兰商镇的郊外，有一个很奇特的大营，不是覆水的旗帜，想必你们应该都看到过。”
所有人点头。
“那是来自滇南的一个联盟，我与他们有协议，允许他们经过训练之后进入长城。远在滇南边境的老乡们尚且眼馋长城的军功和贡献，大家都是俗人，谁会拒绝尽在眼前的蛋糕呢？
以前不让大家进入潇虞关，那是因为潇虞关草创，什么都很简陋，甚至进入的名额都有限。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许多情况都已经变得不同了。”
“太好了！”偌大的利益就在眼前被许诺，大家都耐不住性子。
“潇虞关目前的防守面积有限，但是让大家组建一个军团，进入去对抗混沌是不成问题的。而今后进入长城的名额也会优先考虑在座的各位。”
“覆水万岁！潇虞万岁！”
“说两点。”李克拉等到盟友们冷静之后，抛出了问题。
“首先，长城凶险无比，进入的军团要首先进行整训，而且必然会有损失和牺牲。那么损失就由大家承担。
而贡献和战功方面，我会向晋阳方面申请更换统计方式，覆水会做为一体结算这些东西。而每年都会根据各领地的表现和贡献在盟会上分发。”
这就需要考虑到领袖人物的能力和威望了，反正如今的覆水是没有人反对这种分配方式的，覆水平日里的利益划分就是潇虞主导，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大问题。
第633章 孤单？
覆水联盟从为了潇虞关开始扩张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新加入的盟友们的利益分配方面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但是，这一直都是潇虞在做的事情，终归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李克拉的打算是建立一个覆水的委员会，核心成员和次级盟友当中选拔出几人主持日常事务，让整个覆水都更加的正规化，体系化。
而且混沌潮汐在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覆水阵线也即将在下一次混沌潮汐中间时段的时候建立，到时候更需要调动各方的资源。
经过这几年的商业往来，李克拉对于大多数的盟友实力心中都有数，有个别不喜欢争斗他也不会勉强。
接下来就是整编的具体细节，根据各盟友目前的情况，暂时整编两个军团，每个军团根据覆水目前已有的两个军团编制为参考，一个军团一千五百人，进行为期一年的高强度训练。
训练将会分成三个阶段，首先就是扫盲和识字，这个过程要持续大约三个月。期间会伴随着常规训练，三个月之后的训练计划则是由目前即将学习完成的教导团负责。
李克拉不会强迫军事实力较弱，而且自保不足的盟友参与，他们会依照往常一样协助后勤和商队，只是这个机会难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同时这次会议很干脆的修订了《覆水联盟联防与互助公约》，将会议的内容公开化，透明化，这体现了李克拉的底气，也是给众盟友的一个有力保障。
在当天晚上，晋阳就收到了潇虞方面上呈的会议内容，王猛拿着这份纪要苦笑摇头：“汾水中段眼看着潇虞越做越大，他竟然舍得下放权力，提供通道，分享利益。”
“从他当时申请覆水整体贡献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只不过他做的比我们想的更加干脆而且坚决。这份协议也没有藏着掖着，目标直指潇虞关的防卫事项，而且这么多年来覆水的这些成员本来就是负责这些东西。
只不过如今更加具体化，而且更加深入了。”
“这种联盟方式让我想起了当年，当年都是靠着对这片土地的保护和混沌的防范大家联起手来，当时可没有这么多的物质和利益纠葛，当然也折腾了很长时间就是。”
崔代表不语，赤县各方面的纠葛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与覆水盟相比可是要复杂的多。
“空域申请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们可以同意，但是要让覆水自己规划航线，并且去当地申请，而且要限制航线的数量。敏感度这方面就不去可以提醒了，他们如果连这个都弄不明白就让他们一直申请。”
“王省长，崔代表，刘据同志到了。”
两人放下手中的文件，他们在办公室等到现在可不是为了了解李克拉的盟会：“让他进来吧。”
刘据显得还是那么年轻，这一群跟着父辈前后脚降临的二代们都是这一副年轻的模样，王猛握住刘据的手：“欢迎呀，你在中原的事迹我们可是听说了不少，这次去燕京被考验想来也不容易吧。”
“是啊，虽然自我感觉不错，但是在诸位中枢面前总感觉啥也不是。”刘据有些局促的挠头，与当时和李承乾互呛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崔代表让他坐下：“这次年轻一批的进行提拔也是觉得对你们的考验足够了，你们有能力，有担当，有成绩，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了解，一直在拓荒者管理那里也是过于屈才了。”
“牛代表不也是一直负责拓荒者的事务嘛。”
“老牛本身就能算是拓荒者，他的许多思想能与那些现代人同频，我们可不同。想必在汴梁的时候遭遇了不少麻烦吧。”
“还好，还好，这不是最后也做出成绩了嘛。”
王猛笑笑，随后正色道：“这里的情况你或许有所了解，目前晋阳的行政由省里一起承担，甚至因为靠近长城，这里的卫戍军务也是省里在负责。
但是这种越级的管理绝对不健康，如今你来担任晋阳的市长，首先就是要慢慢剥离以前省里市里一把抓的情况，将晋阳的工作摘出来，顺便好好了解一下晋阳目前的情况。”
“嗯。还不知道晋阳的代表...”
“李泰。”
“青雀的大名可是听闻已久，我会和他好好配合的。”
崔代表放下茶缸：“各地才俊都是先学习，然后接任，你倒是担子要重一些，需要我们协助吗？”
“当然。”刘据没有放豪言，而是很谦虚：“一地由一地的特殊性，我不可能把汴梁的经验套用过来，各方面还需要省长和代表多多帮助。”
“挺好。”王猛很欣赏刘据现在的性格：“那就休息两天，你在晋阳转转看看，其他才俊到来的时候我们聚在一起开个会，然后五月一号开始正式上任。”
“是。”
之后的日子风和日丽，李元鹿每天从学校骑着清风在两地来回奔走，直到她在河边看到了菲佐与自己老爹。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说呢，十分的别扭。
李克拉对菲佐满是戒心，这是从十字回来之后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周帝国龙王的分身，之前只是听说她在河东考察，但是在潇虞见到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对两个小孩子确认一件事？我不可能相信你。”
“看来你确实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这是为什么呢？那股很奇特的波动又是从何而来呢？”
“啧。”菲佐最近的大陆行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么的阴郁，她的行为动作也变得比较多样：“既然你不愿意回答，而且已经知道了我的来历，我就不和你藏着掖着了。
你是不是去过龙墓。”
李克拉仍然沉默，半晌只蹦出一句：“你来这里向我提要求，而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亏得之前在十字搞得多么热情好客一样。”
“你这句话可就带着歧义了，我对于朋友向来好客。”
“所以把我拐到这里来之后，我就不是朋友了？”
“嘶~”李克拉指着菲佐，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叫做拐？这不是你要求来赤县考察，你身体里的禁制也是大佬们下的，别搞的我好像对不起你一样。”
“那我重新组织语言，我只问你两件事，龙墓里面是不是接触过凤凰，而她要你带过话吗？你回答我，我给你一个特殊的情报。”
“你果然是姬馨。”
“那就是有，你带着特殊的气息，你的孩子有着龙凤波动，她肯定见过你！！！”
“冷静。”李克拉抓住菲佐的双肩，尽量让她冷静下来：“这确实也是我的问题，那件事发生在赤县对海族反击战的中段，当时因为精神在古神本源之中浸泡过久变得敏感，许多事情都变成了一种很特殊的回忆，而海族与赤县的特殊关系让我得知你的名字之后首先就是审视两族之间的关系。
我从来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十字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良好的天气此时已经出现变化，在李克拉这一片的头顶上阴云密布，蓝色的雷电与紫色的雷电在乌云之中忽闪忽现。
“我们确实见到了你的母亲，周王室的旁支，上任龙王的侧室，拥有凤凰血脉的灵体。”
“继续。”
“她说你很命苦，她的离开肯定让刚懂事不久的你活得很艰难。她很想你。”
“能带我去看看她吗？”紫色的雷霆最终消失在乌云之中，伴随着菲佐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蓝色雷霆在潇虞的上空炸响，清凉的雨点扑簌簌落下。
李克拉沉默了，龙墓现在是承载青州鼎的绝密地点，不要说带着菲佐，李克拉自己去都没有权限进入。而且...
“抱歉。”李克拉没有说明原因，委婉拒绝了菲佐的要求。
“没关系，我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母亲的事情。现在既然有了结果，我也将告辞。我会用自己的办法进入龙墓的，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李克拉微不可察地长叹一声，那里别说你个龙王，就是混沌的主神来了想进入也要问问赤县同不同意。那里定期爆发腐蚀，赤县代替了怒涛对那里定时清理，青州鼎绝对不容有失。
“我答应给你一个特殊的情报，汾南的崇山联盟，他们如今的副盟主，那个叫做徐蓝晶的家伙，是年轻海巫吉克卜，她是潮汐家族直系的海巫，你千万小心。”
“哇哦。”菲佐离开之后，李元鹿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老爸伤了一个美女的心呢。”
许久未尝的爆栗出现在李元鹿的额头上，李克拉没好气：“回去写作业。”
“我要是有作业，那得是世界难题。”李元鹿揉着脑门直哼唧：“小阳和小月的保护到此为止？”
“不行，你还是得重点看着。姬馨统领海族这么多年，她说放弃，你就相信？”
“得令！”李元鹿搞怪一样的立正，对着李克拉笑嘻嘻应下来：“今天仓舒的信件应该就会到来，你和我一起？”
“传送门到了何种进度了？”坐在云辇上，李克拉反倒是没有询问李元鹿的课业。
“两拳大小，刚才说到龙墓我想起来了，青州鼎之后的其他九鼎有动静吗？我们说不定能从九鼎的能量形式上打开传送门的新思路。”
“和平节快到了，你想去汉东撒野？”
“考察，一切都是为了潇虞！”
“那我就舍下面子，替你问问。你去稷下学盟替我问孔师还有各位老师的好，特别是商盟主。”
“好嘞。”李元鹿给李克拉的糙脸上啵了一口：“老爸万岁！”
“别急，如果能去青州的话，先在启蒙那里给我找到一个人。刘基老师的儿子，刘琏。今天我才回过味来，都答应多少年了，承诺的老师还没有来。”
“保证完成任务！”
鹿象机械所依旧是那么的繁忙，李克拉跟着李元鹿进入了设计室，里面的架子上已经堆积了许多的文件，而明月就站在自己的房间之中打理羽毛。
“缇安多谢了。”
“应该做的。”
父女两人在分类文件，李元鹿突然提问：“你不给菲佐姐说明真相吗？她可是真的想去龙墓看看的，如果到时候...”
“没有什么到时候，她敢闯龙墓就是自投罗网。而且这事怎么说？‘你妈彻底没了，变成我女儿的神魂一部分啦’？那我们才是永无宁日。”
“确实，毕竟海陆两族的对抗从来没有结束，未来她带着周帝国很可能还会返回的。”李元鹿咂么咂么嘴：“那可是寰宇的最强大文明之一的掌舵人，竟然变成了那个样子。母爱还真是伟大。”
“父爱也很伟大。”李克拉纠正。
“就事论事嘛。”李元鹿看到了一封很长的书信，而且重点标注了给李克拉看，她看看正在书山信海之中遨游的老爹，她打算看看这曹冲究竟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老爸偷偷说。
“老爸，大事件！”
“怎么？”
“河东的行政班子要梯次上升，各大城的市长换人了。夏侯仓的哥哥曹昂已经出发来晋阳报到哩。”
李克拉接过信件，曹冲的描述之中，目前山河四省的大城似乎都要换届，而一些名字过于耳熟能详了。其中重点描述了河东的变迁，霍光，刘据，孙登，赵德昭几人将会接替现有的河东大城市长一职。
这里面并没有李承乾的名字，而李克拉也大概看出来了，这是为了那个多省联合的行政做铺垫，而李承乾的任职很可能也是如此的异地升迁。
李克拉不太在乎这多省协调的行政单位，他为李承乾高兴的同时也意识到，或许两人今后很难得见一面了。
“唉。”李世民当时说过，这条路越走越孤单，李克拉其实还想反驳，自己的覆水越做越大，同志越来越多，怎么会孤单呢？但是这件小事真的让李克拉感觉到了孤单，长城，赤县，覆水多方事情综合起来，他们会忙于应付，能说上话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第634章 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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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反击
在十字发现了问题的同时，各种奇特的药物同时在各国悄然蔓延，能让人从精神方面感觉到温暖的“暖冬”随着北极的寒风吹遍了铁幕的角落，而一种口嚼的叶子成为绿洲之中新月信徒的最爱。
纸醉金迷的金雾可以带来如同赌博一样的刺激，成为投资人，商人的良药，这种摧毁理智的东西让无数的金钱如同流水一般在怒涛的势力范围内消失。
就算是赤县，也有针对特定人群的黑药，这些一露头就会被严厉查处的东西可以给大脑带来前所未有的清明，而医部的报告显示，所有使用过奋进散的人群大脑都不产生不可逆的病变，那种幻觉一样的清明感觉会需要越来越重的药量达成，最终彻底造成服用者的脑死亡。
而更加的麻烦的不是这些明显对人体不利的成瘾品，而是一场更隐蔽、更“高雅”的文化腐蚀。
大量来历不明、风格诡异却充满致命吸引力的艺术品、古董、文献突然出现在各国黑市或“偶然”被发现。
雕塑描绘着超越生理极限的完美躯体与痛苦交织的表情；绘画用无法调和的色彩展现令人心神不宁却又忍不住凝视的诡异场景；乐谱记录着人类声带无法演唱、乐器无法完全奏响的“完美旋律”残章。
收藏家、艺术家、学者被其“超越时代的美”或“失落的禁忌知识”吸引。接触者会逐渐沉迷于这种扭曲的美学，视传统艺术为“庸俗”，正常情感为“浅薄”，开始在创作中模仿，或心智受到潜移默化的扭曲，追求越来越极端、非理性的感官刺激。
随着这种“极致艺术”的兴起，这些艺术和审美的表达方式逐渐从文艺作品当中缓缓渗入到民众的生活之中，尤其以十字和怒涛最为严重。
服饰，建筑风格，这些所谓的时尚风格开始背离教廷和各地的传统，新兴的东西之中总能看到这些审美的片段。
贝多芬与许多的文化巨匠坐在圆厅之中，沉默的看着报告。药物的事情损毁国家的根基，需要暴力连根拔起，而这些文化方面的东西，那就要看他们的了。
“已经确认是色孽的手笔，这恶毒的方法不易察觉，而且在许多地方崭露头角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谁知道他们究竟渗透了多深？”
周围一圈的巨匠们不乏贝多芬的熟人，而有些存在哪怕是他都难以望其项背。但是作为这次事件最早的发现者，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对策。
在红衣枢机，皇帝代表和自由派议员的注视之下，在怒涛盟友代表的沉默之中，他站起身：“沉默，即是投降。当扭曲的‘美’在窃窃私语，真正的灵魂必须发出雷鸣！
我们曾定义过‘人’、‘神’与‘美’。现在，敌人想重新定义它们——用堕落和虚假的完美。我们必须再次定义！不是重复过去，而是用过去的火，点燃未来的炉。”
一个特别邀请的巨匠发言，莎翁的嗓音并不洪亮，但极具穿透力和节奏感，每个词都仿佛经过精心打磨，既能一针见血，又留有回味的余地。：“敌人深谙我们的剧本。他们给皇帝们送去描绘统治艺术达到极致、冷酷完美的画作，给教廷送去看似圣洁实则暗示感官狂喜的‘新式’圣像，给自由派送去鼓吹突破一切束缚即为终极自由的诗歌。
他们不是在强攻，是在为我们每一派的极端倾向‘撰写完美的续集’。这种毒药甜美而且致命。”
“这些‘艺术品’运用了精密的视觉骗局、违反常理但吸引眼球的比例、暗示无限细节的技法……它们绕过理性，直接对话感官和潜意识。我们的弱点在于没有统一的‘美’与‘真’的标准。皇帝要威严，教廷要肃穆，自由派要新奇——敌人正好在各个缝隙中，注入他们调制的‘毒蜜’。
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话语权。”
“但是该如何做呢？”老弗里茨坐在贝多芬的身边，他全权负责这次事件，但是依旧没有一个很好的头绪。
“色孽的先锋侵蚀让战争在药铺、画廊、剧院、沙龙和每个人的欲望深处提前打响，那这里也是我们的阵地。我们曾经为了反对保守而借助希腊和罗马表达自己的文化主张。
这次为了反对这种扭曲的极致同样可以用这种方法，我们的名气已经深植于民众的心中，我们的技法和思想比曾经更加的强大，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惧怕他们！
我们需要《大卫》，需要寰宇十字的《大卫》，无数的大卫。用肌肉线条表现抵御诱惑的意志力，用凝视的目光表现看清虚妄的洞察力。让雕塑、壁画、建筑重新充满神圣的力与美，而非色孽那种腐朽的、过度的‘完美’。
过犹不及的极致艺术不是属于我们的艺术！”米开朗基罗的肌肉如同他曾经的代表作一样完美，言语之间的肢体动作同样优雅，像一个完美的希腊雕塑。说实话，有这么样的艺术家还去沉浸于那些扭曲的东西真是让人不解。
“同时我们要将这次反击看做三步走，组成一个精神阶梯。底层是必须坚守的、对抗混沌的基本人性与道德法律。中间是鼓励探索、创造、但需有界限的理性与艺术领域。顶层是指引方向的、融合了信仰、希望与崇高理想的终极价值。
用伟大的叙事，重新统一破碎的精神世界。”
“同时我们应该鼓励每个人，无论属于哪一派，去发现、践行并传播生活中真实、朴素、坚韧的‘善行’与‘勇气’。用无数微小的真实光芒，对抗那些庞大虚妄的堕落幻象。”
巨匠们你一言我一语商讨完毕，拿出的对策都不错，接下来就看十字高层该如何抉择了。
“先生们，三方的争斗告一段落，但是三方的争斗引起的副作用现在才开始显现。”老弗里茨作为十字的高层，在这场会议之中直言不讳：“我们确实忽视了许多的东西，甚至因此导致了北非的丢失。
但是今后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而你们的光芒将再次照耀欧罗巴。
而你们的这些方法我已经记录，很快，一场的新的文艺复兴运动将会从这里开始点燃。”
“协理之环绝对不能出现意外，接驳地的防御不容动摇。”
在十字刚刚敲定针对办法的时候，对于色孽比较熟悉的潇虞已经开始在晋阳周边铲除黑市和黑药的生存土壤了。曾经的行乐会因为李克拉的连续打击在河东早就销声匿迹，没有了组织的支撑，色孽一些布置的手段只能靠走私或者偶然发现来进行。
这就导致了他们的影响极为有限。
色孽或许不是李克拉最早或者最熟悉的混沌，但是一定是潇虞武装最为熟悉的敌人。从行乐会的捕猎队捋虎须开始，河东的行乐会就没有一天的安稳日子。
而那几个献上古董的军官也是绝对的老兵，他们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问题所在。并且狐人那里有火狐赫斯加强过的查验装置，对于闲来无事的潇虞武装部队来说，吃饭睡觉打色孽是绝对熟悉的流程。
对于覆水这个庞然大物而言，汾中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而吕沐阳的情报特工更是深入了河东的方方面面，李克拉想要找到那些隐患不要太容易。
为了体现对于晋阳命令的重视，李克拉和刘素再次搭伙，带着完成一半现代化整装的第三军团出动。
“西北方向山林，坐标...海拔高度约...”详细的情报由金乌提供，同时有无人机数据交叉印证。
“长白，你带着三营去，机动二连会配合你们完成包围。”
“是。”
刘素则是盯着作战地图：“色孽现在大举动作，看来下一次不会出现变动了。”
“你就不担心我们会误伤一些山间的小型集市？”
“哪个小型集市在密林之中？”刘素乐了：“没话找话，有什么事？”
“晋阳的代表人选可是出来了，是李泰。”
“嗯。”
“你就这种反应？没有其他的想法？”
“其他想法？”刘素一愣，随后摇头：“没有，我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高一级的行政单位现在只是历练，只要担任几年不出意外，那么高升是板上钉钉的。我这身体，吃不消更高级的事务处理，寰宇和赤县这么美好，我还想多看看呢。”
“说得好像潇虞事情少一样。”
“知道潇虞事情多还想赶我走啊。落井下石啊李市长。”
李克拉耸耸肩，正打算说什么，西北方向的山头上突然出现紫色的能量，强烈的能量波动随后被感知到。
“通知特战队支援，现场情况如何？”
“这里潜伏着色孽的药剂师，有行刑者护卫。现在长白统领正在与他们交手。”
“抓到大鱼了。调集周围所有的机动部队，把这山头完全包围，绝对不能让那个药剂师跑了。”
“是。”
“敌人带有战车和突击骑兽，正在快速突围。”
“山精灵人呢？”
“正在沿着既定方向展开包围，但是敌人的速度太快了。”
长白都跟不上的敌人，李克拉也没有苛求从周围赶来的支援部队。
“看来这次...”正说着话，雁门关方向突然传来熟悉的感觉，随后一头巨大的，紫色鳞片的双头龙振翼起飞，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李克拉所在的位置。
“可算是回来了。”
“杰奇洛，拦住逃窜的色孽！”李克拉的命令急促而且简单。
虽然模棱两可，但是不需要更多的吩咐，杰奇洛已经感知到了那让人生厌的紫色气息。他们应该是有特殊的隐蔽方法，色孽的波动正在快速消失。
驾着寻觅战车的药剂师正要松一口气，他的头顶就被巨大的阴影遮盖，冰蓝色的竖瞳之中带着戏谑：“还想往哪里逃？”
没有吐息，没有花里胡哨的能量攻击。杰奇洛直接降落，掀起的冲击将高速驰骋的寻觅战车掀翻，鼻子里的烟气将那些负责护卫的行刑者尽数熏倒。
那个药剂师很奇怪，杰奇洛的眼中他并没有任何的色孽波动，但是竟然能被色孽的经营单位保护。虽然这人看起来狼狈，但是聪明的双头龙没有靠近他，几个类似食蚁兽的两足骑兽被他的烈焰吞噬，华丽的战车成为他脚下的破烂。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只是盯着那个狼狈的药剂师，没有轻举妄动。
“可恶！”在地面匍匐蠕动的药剂师眼睛之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他的怀中是一种特殊的药剂，只要这头蠢龙敢靠近，他就要让对方尝尝极乐的滋味。
但是许久之后双头龙都没有动静，而追兵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来到这里。
自己赖以逃生的坐骑和战车都被毁灭，现在该何如是好？
他果断放弃了蠕动，站起身，怯懦的语气让他听起来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伟...伟大的巨龙，我投降，请不要伤害我。”
他悄悄挪动着脚步，想要靠近巨龙，只要这个药剂，只要管用，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站着。”
“什么？”似乎是被吓到了，他的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摔倒。而一个巨大的冰棱竖起，随后一个寒冰的牢笼将他的动作锁死。
“我说，站着。”火红的眼睛之中这次同样带着嘲笑：“你怀里的波动应该是什么极乐药水吧，心灵控制的东西，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小角色还能拥有这种东西。”
“我真应该让你试试，我的两颗头思维统一，但是心灵隔离。我一直都怀疑我还有未开发的潜能呢。”
“嗖！”一支箭矢钉在了药剂师的手掌上，随后寒冰牢笼撤去，一道巨大的破魔网朝着药剂师兜头罩来。
没有了行刑者，这家伙与他的主人联系断开，巨大的痛苦没有被转化成为欢愉，钻心的疼痛让他尖叫出声。
“长白祭司，可小心一些，这家伙有着心灵控制的药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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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针对
带着面具的药剂师很快转送到了潇虞，他的嘴巴和四肢被冰棱封印，连带着手掌的伤口一起被冻结。那个几乎粘在了脸上的面具李克拉没有取下，这种把痛苦转化成欢愉的道具能让这家伙在夜愿的手中多挺一阵子。
陨石坑的构造让谢包金感到奇怪，反正现在自己完全被禁锢，他只能用自己还能动的眼睛多看看。现在收容设施有了单独的通路，死灵们押着他从山脚进入，很快就到了完全被寂钢封锁的审讯室之中。
夜愿早就在等待：“辛苦各位了。”
死灵们没有搭话，将谢包金拴在审讯室之中了事。
“粗劣的审讯手段。”谢包金可不认为一个黑色的狐娘能对自己怎样，一上来就是美人计？
“看出来了，你对于一般的审讯手段很不屑。”夜愿的手掌轻抚过那个紫金色的面具上，狰狞的面具上都是符文，将一个人类几乎完全变成了扭曲之后的欲望恶魔的样子，这个样子倒是让夜愿挺感怀：“当年行乐会的那群杂碎之中也有一些粗糙不堪的混沌卵演变的人类，不知道你比他们如何。”
“行乐会？”药剂师身体一颤，他从西北远到这里就是为了串联河东的行乐会，但是从他到来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些信徒的踪迹，现在竟然从这里听到了根本不可能堂而皇之说出来的秘密组织。
“多亏了行乐会那些混沌卵，我们对于你们这些杂碎有了自己独特的方法，恭喜你，你应该是第一个享受这东西的人类，让我来看看你对于黑暗王子的信仰有多么虔诚吧。”
谢包金这时候才察觉到了无尽的黑暗由远及近，渐渐吞噬了这里的一切。而夜愿也很快消失在了这股黑暗之中，寂钢的阴冷，手掌的疼痛，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甚至连一丝丝的声音都没有。
他的感观，对内的，对外的，都彻底断绝，欢愉的源头断绝，一切都归于虚无。
“啊！！！！！！”他想尖叫出来，哪怕是声带的撕裂都能带来感觉，但是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声音被吞没，喉咙没有丝毫的感觉。
“欢愉之主！救救我！”他的神明，他的主人没有回应他，这里只有无尽的虚无。
“噔。”在谢包金最为绝望的时候，灯光亮起，所有的感官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被绑缚的四肢也有了束缚的感觉，喉咙刺痛而且沙哑，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什么精神领域的小把戏，而是实实在在的感观侵夺。
“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狐人婊子！黑暗王子的力量你根本无从想象，祂一定会....”
夜愿摇摇头：“回答错误。”
像是一阵黑烟，夜愿消失不见，这次黑暗来得突然，谢包金还没有来得及放出的狠话被死死的掐在了喉咙之中，他只有思维在活动，所有的感觉都无从谈起。
他想找到欢愉圣殿当中那种极致的刺激，但是自己的记忆和思维很缓慢，翻找记忆的动作无比迟钝，他像是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想要徒劳的在陆地的空气之中呼吸，但是他现在连呼扇鱼鳃的力量都没有了。
在这条可怜的紫色潇虞即将窒息的刹那，夜愿的声音像是天降的甘露：“想好了？”
“想好...了。”声音嘶哑的确实像岸上的鱼，他的声音带着恐惧，眼前那妩媚的夜狐人比他更像一个恶魔。
“我问，你回答。记住，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姓名。”
“谢包金...”
审讯很顺利，夜愿的笔没有停，看起来这种手段确实对于一些色孽有奇效。
“你对行乐会了解多少？”
“很少，只知道这里是欢愉之主安排的一个棋子，渗透到了各个方面。”
“不只有河东存在吧。”
“北方只有河东，我的同僚们都南下或者去了草原地带。”
审讯从前一天的晚上持续到了第二天夜晚，夜愿将这个意志薄弱的神选知道的情报几乎榨取干净。
文件很快送到了李克拉的手中：“他们在各国都有布置？这种情报也是能问出来的？”
“夜狐人最近的实力精进了很多，而且借着渡鸦的帮助，他们似乎在南山之中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对于审讯更加得心应手。”
“奋进散。”李克拉捏着下巴，听起来好像是很进步的样子，晋阳方面曾经让他留意过这种特征的药物，没想到第一次完整的描述竟然是从色孽这里听到的。
从艺术品到药物，只要是能接触到人心的东西，色孽一概没有放过，这东西不去管，那就回动摇自己的根基，而去管，就是一长串的管理成本，还有一些试错的成本，甚至可能引起不明真相的民众的反弹。
但是这对李克拉来说不是选择题，这道题他需要由简单到困难将步骤列出，找出答案。
此时军团已经推进到了潇虞关附近，东方吕梁山之中隐藏的东西基本上被覆水和官方的力量绞杀殆尽，就算死灰复燃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而且这里靠近覆水的补给线，未来的山间巡视会成为常态。
“接下来的安排交给你了，我回去主持对于色孽的事情，混沌潮汐突然一下进了好多。”
“嗯。”
与刘素交接完工作，李克拉马不停蹄赶回潇虞，随后就是对于色孽侵蚀的认识会议。
主要分成两点，首先就是从潇虞到最新加入的曲丹镇，覆水盟的结构和组成复杂多样，可能对不同的成瘾品和美学诱惑有不同反应。李克拉必须建立严格的内部监察和净化机制，防止“奋进散”在工匠中流行，或狐人族群沉迷于新出现的诡异幻术艺术。
其次就是这些毒物和艺术品背后必然有庞大的走私网络和资金流。覆水盟的商业网络可能被动卷入，需要主动出击，追踪、打击这些网络。要提高贸易路线以及盟友们的认识，可以很快分辨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我们覆水的风格向来很传统，而且有了潇虞打击色孽行乐会的经验先行，我们对于这些东西起码有了基础的防范。但是，我们“生存”、“团结”、“务实”的观念不能丢，色孽宣扬的“极致自我”、“感官至上”、“虚幻完美”的观念很容易伪装成大家容易接受的样子悄然渗透到我们的方方面面。
今天起，晴阳，刺槐，锋鳞。”
狐人，娲族和鼠人起立。
“潇虞关口从明天起开始严检查制进入的货物，仔细检查内外埠码头所有的货物。同时夜狐人的渡鸦会协助日常的巡逻，所有未报关的药物，食物要追查源头。这点吕沐阳会配合你们。”
“是。”
“色孽是一条诱人堕入深渊的毒蛇，它藏在暗处想要将毒液注入我们的精神之中，我们虽然率先发觉，但是面对这个相对新颖的敌人手段只能暂时采取相对保守的策略。
今后的策略会不断调整，也希望各位多多配合。”
“市长，那覆水其他盟友那里...”
“我会向委员会提案，覆水的联合执法队会负责总体的安全，但是这还是要看个人，我们对于次级盟友向来是不干涉的。如果他们的决心不够，那就...算了吧。”
李克拉在台上稍作停留，最近都在外剿灭混沌的黑市，潇虞内部还有许多的问题要解决。
“市长，元姑娘已经带着她的同学去稷下了，说是去看看自己未来的大学。她有您的许可以及用鹿象机械所的名义租了一条货船。”
“嗯，这个我知道。”李克拉在腹诽，明明是要去看看青州鼎，怎么还带上同学了？
“敖长宇要回来了。”
“谁？”
李克拉茫然了一下，一下子没想起这人。随后马上找到了记忆，滑跪大师早就带着娲族驻扎到了三峡的工程之中，像是外派出去的工程师，甚至李克拉都从西方浪了一圈回来，这位都还在三峡忙活。
“哦哦，那么栾代表也快了，让他们回来之后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是。”
“金鸢从骑士领送信，汉东码头的货物已经交割完毕，国际贸易的班次在今年九月份出发。”
“来回起码也要一年，季琳如今正在河套地区，让金鸢直接去川蜀和滇南吧。这样起码今年季琳也可以过个好年。”
几句话之中其实都是大事件，李元鹿去汉东是因为孔师那里已经同意了她去参观青州鼎，而且经过这么多年与泰山的沟通，孔师似乎掌握了另外一个九州鼎的动向。
而敖长宇和娲族主力的回返则是意味着三峡的竣工，作为从头到尾完全参与其中的建设功臣，娲族和潇虞未来肯定会有赤县方面的奖励。
金鸢给去给登州刚刚建设的国际贸易码头送去了潇虞第一批出口的精粹和特产，如果这些特产真的能够收到欢迎，那么未来潇虞乃至于覆水其他盟友的货物都将获得丰厚的利润。
随着李克拉放开对于次级盟友的信任，覆水也爆发了强大的活力，这种活力是极为罕见的。
“也是极为危险的，如果甄别的方法运用不当，泥沙俱下，给汾中乃至河东都会带来巨大的危害。”刘据与监察部的同志们进入潇虞，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监察的干事，负责对陨石坑的项目进行评估。
这一般只是走一个过场，潇虞陨石坑科学院的技术产出和稳定性一样出名，这里羁押着一些河东地区已知的危险生物，但是这么多年来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而刘据则是跟着监察在默默了解这个位于晋阳南部的巨大联盟的领袖。
“李高明夸海口说是参与了潇虞的协助，真是大言不惭，这里与他的关系看起来也不是很大。”嘴上嘟囔，其实心中不服，潇虞有如今的境地李承乾肯定功不可没，而看着这个已经超出河谷的巨大城市，刘据直冒酸水。
“河口的检查向来这么严格吗？”
“不是的，娲族的巡逻队明确说了，现在有混沌的手段渗透，所以所有船只必须接受检查。”
“不是什么变相收税的小手段？”
“潇虞不需要这样。”那个监察长官手指了指，一艘巨大的货船正在通过谷口：“潇虞掌握着汾中绝大多数领地的资源，光是帮助他们贸易的费用就不是小数字，更何况他们自己的特产也早就完成了升级换代。现在从潇虞出发的小电子产品甚至难以到达汾南就被抢光了。”
“电子产品，工业制成品，纺织品，这些都是覆水的拳头产品，质量好，价格便宜，几乎横扫了整个汾河沿岸，再由汾河沿岸辐射到吕梁和太行之中。”
“却少见农产品。”
“是的，覆水会兜售水产，但是那都是从骑士领出发的商船顺路做的。青山城是覆水着名的农产品基地，但是没有一粒粮从那里，或者其他覆水盟友那里出现。
很早之前覆水的粮食贸易就消失了。”
刘据坐在甲板上，潇虞的外埠码头屡次扩建，已经达到了极致的规模，大量的商船根据水族的引导进入指定的泊位，通畅的水陆两道可以很快将他们需要的东西运出。
“潇虞的税赋却没有停。”刘据翻阅着往日的文件，一般来说只要参与了长城作战的拓荒者都会免去一部分的赋税。但是潇虞，以及覆水的全体却还是每个季度上缴税收。
巨大的覆水联盟上缴的金钱同样惊人，起码让晋阳官方的建设和工资宽裕了许多。
“这就似乎是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协议了。”监察官很识趣的没有与刘据继续深究下去。
“还是个纳税标兵。我倒是越来越期待潇虞内部的景象了。”
李克拉此时看到了行政厅荣誉墙上为数不多的奖状，那个纳税标兵的奖状是李承乾去长安之前最后的“波纹”。他表示只能给李克拉争取到这么多了。
“搞得我好像很在乎荣誉一样。”李克拉失笑：“在长安好好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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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稷下
李元鹿的假期本来是打算在一周内从汉东往返的，但是孔师的回信表示她可以带着同学们来看看明年年初正式开学的稷下学宫，也称为稷下大学。
走南闯北的李元鹿没有将黄河完全游览，起码这黄河下游地区甚少来到，更不用说如今的天下文脉，集中了无数学者和贤者的稷下学盟。
船只从黄河进入淄水之后，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这里水流澄澈，氤氲着淡淡的文华之气，简直是“智慧之河”的具象化。已经依稀可见学盟的建筑，而学宫建筑依水展开，部分亭台楼阁甚至延伸至水上。
学宫后方是并不高峻但郁郁葱葱的矮山。此山在传说中是上古圣贤观星演卦、奠定早期文明秩序之地，山体中蕴含特殊的“理石”，能微弱地安定心神、启迪思维，是构建学宫静修区与高级实验室的天然宝地。
“这...”土生土长的少年，白小栀觉得眼前的稷下学宫简直就是自己梦想之中的高等学府。如今只是在淄水之上露出的一角就让她震撼得无以复加。
“老妈说过，学士贤者如果在某些方面有突出的能力，他们的背后会形成特殊的云气，看起来这里作为一个大的地方也有了自己的云气。”
群常的话虽然冷静，但是言语之中的颤抖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小鹿未来就是要在这里上学哦。”
“据说稷下学宫已经开始招生了，名额似乎很少...”白小栀有些泄气：“不说整个河东，光是晋阳的同学就那么多，有几个变态的能力不弱于小鹿，我们怎么竞争得过哦~”
“我可不和你们抢名额。”李元鹿笑了笑，她抬头望着在这里依旧可以看到的泰山似乎在喃喃自语：“潇虞有着特批的名额，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那可说好了，和那几个变态还有得打，遇上你就相当于少了一个。现在意外之喜，多了一个。”
河面的水汽似乎收到了船只的影响，在渐渐散开，而一众少年则是随着大船缓缓进入了稷下学盟的核心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庞大建筑群落。整体风格以古朴大气的秦汉高台建筑为骨，兼收唐宋的飞檐斗拱与园林意趣。建筑材质多用本地出产的青黑“理石”与深色木材，庄重肃穆。
他们的船只开始逐渐减速，天空之中有白鹤伴随着船只飞舞，似乎在迎接他们。
码头依稀可见，而比码头更加夺目的是位于建筑群中轴线起点、临水而立的 “稷门”。李元鹿这时才发现他们并非唯一到这里参观的学生，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学生们往来不息，穿梭于稷门的两端。
此门高九丈，并非实体门扉，而是由流动的、闪烁星光的灵炁符文构成的拱形光幕。像极了李元鹿自己搞出来的水幕材料，但是这门扉摸上去的感觉又是如此的特殊。
“小鹿？”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个背着长剑的好看姐姐正好赶来。她带着惊喜：“许多年没有见到了，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小一个的孩子竟然变得这么大了。
我们都老咯。”
“商...阿姨。”李元鹿不确定，商蝉阿姨的样子她只有简单的印象，而且大部分能与眼前的人吻合。
商蝉摸着李元鹿的长发，叹气：“虽然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在你面前装姐姐却是吃了闷亏，商阿姨就商阿姨吧。”
“我爸让我带来他的问候。”
“他是得问我好，潇虞的老师们都是从这里调去的，费了我不少的心思呢。”说着，商蝉将手一摊，几个小巧精致的靓丽护符出现：“这些是许可凭证，会融入你们的精神之中，但是这些只是临时的，作用时间大概有十天。拥有凭证才能穿过稷门。”
“稷门吗？”李元鹿看着头顶高大门扉上两个不太认识的字，点点头：“如果没有许可呢？”
“会被送到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的人可就不那么友善了。”商蝉看着这些跃跃欲试的孩子：“好了，孔师知道你今天要来，专门设置了见面的时间，趁着还没到先在学校里面转转。
正事完成之后我请你们吃饭！”
少年们的手指点到了护符上，随后护符就消融在指尖，变成了精神之中的一个印记。
他们带着振奋的精神穿过稷门，眼前的景象为之一变，外面的场景还是如同画卷，而内部的场景之中多出来了一圈高耸的围墙。
有许多年纪比他们大一些的学生拿着书卷在墙下来回走动，似乎是想靠着这特殊的围墙获得启发。
“这墙上刻满了自仓颉造字至今、历代先贤思想精华缩写的“文明长卷”浮雕墙。孔师和学宫的大能们日以继夜完成了这长卷的汇总与编撰，利用学海的某种能力将他们留在了这里。日夜有微光流转，走近细看，文字仿佛在缓缓呼吸、重组，启迪观者。”
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但却只有一只白鹤在众少年身边。
“晋阳学生团向导，昕丹。”白鹤用翅膀行了一个礼：“接下来的十天当中将会由我带领大家参观学宫，给大家书山学海的前路找到一个努力的目标。”
“多谢。”
“李元鹿同学你却不在此列，你有自己特殊的任务。孔师指示，你要自己找到琅嬛藏书阁。其他同学，请跟着我来。”
白小栀等人还有些犹豫，这学宫这么大，他们初来乍到，如果李元鹿迷路了可怎么办。李元鹿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自己先行大步离开。
稷下学宫的静思区位于矮山之中，主要体现在散布在山林中的无数精舍、草庐、洞府。这里环境清幽，设有简单的阵法辅助静心凝神，是学子闭关钻研、导师私下授课的理想之地。
但是今天，在山顶之上，争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坐等敌人出招，我们见招拆招也未免太过被动，色孽的腐蚀正在每一个我们注意不到的角落滋生。不去主动出击等于把优势拱手让人。”
“稷下是授业之地，传播和教导知识才是我们的本职，引领风尚，归正品味...这种事情不是我等的范畴之中，而且稷下是天下文脉，我们主动出击却让色孽钻了空子，遗祸无穷。”
“现在稷下不单单是教导哲学，丹青，音律。琴棋书画无所不包，我们这么多人，还怕色孽的小手段？”
“如果出了差错呢？”
“错了就改正，这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争论到激烈的时候，白色的光芒出现，孔仲礼坐在了空出来的位置上。所有人停下了争论：“孔师。”
“这里是清修之所，主动被动论不明白去争鸣坛，不要扰人清修。如今中枢已经开始在各地搭建精神文明保卫局，在中枢设总局。主动拔除的动作和被动等待都要试验。”
孔师的眼睛看向众人：“敌人新颖而且奇特，一些保守的措施无可厚非，但是如果怕错就不去做，是不行的。”
“是。”
“嵇康将会作为文保总局的领导人来这里寻求帮助，我对于音律这些专业方面的事情不如你们，你们要切实给出可靠的建议，同时，不要怕错。
子野，叔夜由你负责接待，他是中枢与我们沟通交流的贵客，更是未来对抗色孽侵蚀的关键领导，不容怠慢。其他人，好好准备你们的计划和意见，如果有冲突不要在这里争论，上争鸣坛一较高下。”
“是。”那个被点到名字的盲眼音族教授站起身，应下了差事。
“散了吧。”
白光一闪，孔师已经离开了静思区，其他教授们却没有急于离开，孔师给的任务可不轻松，虽然是不要怕错，但是总不能把一个完全错误的建议交上去。
静思区又重新回到了宁静之中。
而从那里离开的孔师，转眼之间就到了稷下的图书馆之中，这里随着稷下不断壮大，已经不是以前逼仄的小型空间了。
这里区域划分的很清楚，在办公区域之外，占地最大的藏书区当中却没有那一排排的书架。几条好似长河的星光在交错盘桓，在这里，孙老师与孔师一起将收集到的知识变成了群星，进入其中的学生只需要阐明自己的需求就能得到相应的书卷。
空间存在隐性的分区，如“经史子集”、“百家争鸣”、“寰宇奥图”、“格物致知”、“异文明遗慧”、“混沌研究（严格）”等，分区边界是流动的、由不同色彩和频率的知识光晕构成。
而此时，一个少女正在查询寰宇的秘辛。
“小姑娘的速度还挺快。”
“孔师。”李元鹿十分规矩。
“我还以为你需要好一阵才能找到这里呢。”
“稷下学宫确实大，但是琅嬛藏书阁的位置并不难找。”
“各个学院应该都去过了吧，对这里的印象如何？”
“洞天福地，学子的终极梦想。”
“但是现在生机却不是很足，我左拉右拽将教授们勉强凑齐，对外说是明年开学，但是学盟的学生们已经在这里研学了两三年。
现在万事俱备，我很期待你们这些新鲜血液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李元鹿挠头心虚的样子像极了李克拉，她在外尽量都是一个乖巧少女的形象。
“哈哈哈哈。”孔师笑得很畅快：“在十字大放异彩，拐带了两头风暴龙幼崽。在缅邦的时候和自己父亲一同穿越原始丛林，元姑娘啊，你的经历早就超越了一般的大人，你还说带不来变化。
好好学习，多交朋友，我在稷下这里等着你。
而且为了留住你这个优等生源，你不是想去看看青州鼎？走。”
青州鼎在赤县的传送门就在稷下学盟的南方，孔师在汉东有着强大的能力，不要说去青州，就是去兖州都很容易。白色的光芒闪过，李元鹿还没有细细品味传送的感觉，一个偌大的门扉就矗立在自己的眼前。
这里的军事布置早就撤下，而且因为当时孔师用力过猛的缘故，巨大的传送门不至于配备一个相同规格的巨型建筑，所以李元鹿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满是能量的门扉。
“稷下学盟和汉东的联合研究基地就是在这里，主要也是攻克传送门的技术。这传送的技术精妙，我屡历泰山的奇特景象才有了在汉东缩地成寸的能力，而这传送门竟然不需要这些东西。
高斯将这个技术的原始数据送给我们，真是...”
“您帮助他们搭建书山学海，这种礼尚往来他们不吃亏。而且阶梯我们可是送去了两个，他们才回馈一个呢。”
“对，对。”孔师笑了笑：“传送门的能量承载有限，我就不进去了，你仔细感受一番。如果想回去了，这里有回到稷下的班车。商蝉给你的许可允许你往来这两个地方。”
“龙墓。”李元鹿的手指放在了传送门上，父母对于自己很少有秘密，他们会把自己的经历当做故事讲给自己听。而对于龙墓和青州鼎李元鹿可以说是向往已久。
没有任何的阻滞，她穿过了传送门，来到了一个明亮的空间之中。这里早就不是李克拉两口子那时候阴沉而且潮湿难闻的空间了，这里设置了空气内循环系统，各方面的照明成倍加强。
而青州鼎旁边更是围满了各种设施。
李元鹿反而没有去看青州鼎，她先来到了青州鼎后方的那个圆形池子边缘，这里被设立了栏杆，只有个别地方需要许可进入采集本源液体，其他地方最多就是看一下池子的样子。
巨大的凤骨展开翅膀将所有的龙类压在下方，虽然说是姬夫人是最后被献祭的，但是这幅景象与如今的海族境遇何其相像。
“呵。”一声冷笑不自觉地从李元鹿口中出现。
同时姬馨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青州鼎，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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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归位
作为寰宇最顶尖的生物之一，她的出现经常伴随着紫色的惩戒天雷，可以说是一个天罚生物。而心理暗示这种小手段对于姬馨来说最简单不过，她甚至可以在李元鹿的饮水之中做文章，简单的感识共享最容易不过，而且绝对没有任何的波动。
哪怕李元鹿距离孔师那么近，甚至被孔师带着传送到了青州，他依旧没有发觉李元鹿身上的端倪。
远在太平洋海底，姬馨淡漠的灰色眼瞳之中看到了龙墓的全貌，看到了青州鼎，看到了浸泡在古神血液之中的凤骨。她的脸色依旧冷淡，似乎什么都很难引起她情绪上的波动。
“九州之鼎的传说，当年母亲讲述的邦周传说我都快要忘干净了。”
随着姬馨的呢喃，一头巨龙一样的海兽出现在新龙宫的穹顶之外，随后两只，三只，数以百计的巨兽填满了龙宫周围的海床。
“找到类似波动的东西，不惜代价，不管从哪里来，都带到我的面前。”
带着恐怖的波动，巨兽们四散开来，它们将会在这“太平洋海底”掀起绝对不太平的波澜。
远在汾水的菲佐只是略微停顿，目光就又投向了眼前那个一脸谄媚的龙族。
“姐，你忙完了？”敖长宇的语气轻柔做作，但是身体在止不住地发抖。
“近些年还算安逸？”
“忙啊，你是不知道，我参与了赤县的绝密工程，现在才算回来休息。”
“赤县绝密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你对龙墓知道多少？”
“姐，我只是一个嫡子，在您承继大统之前那些绝密的消息老登只给那些杂种分享，您忘了？”
菲佐展颜一笑，像是春风拂过汾水的涟漪，清澈而且撩人心弦。但是敖长宇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嘴角，连头也不敢抬起：“是啊，现存唯一一个正室嫡子。倒是我疏忽你了。”
“没有，没有，我现在不是过得挺开心的。”在敖长宇第N次成为俘虏之前，他绝对不是老龙王最后的嫡子，他不知道这几年海中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看到了龙墓。”菲佐的话在敖长宇耳中不啻于天雷，但是面前这位多年的手段让他压住了自己抬头的打算。“龙墓里面有我母亲的骨骸，我似乎还看到了大母和大哥的。”
敖长宇的眼睛红了：“你要做什么？！”
“帮我在陆地收集九鼎的消息，我允许你将大母和大哥的尸骨找个地方安葬。说不定他们的灵还在，你说不得还能见上他们一面。”
“九鼎的消息我没有，但是类似的帝王器具我有一个，关于玉玺的...”敖长宇很丝滑的将他在潇虞知道的消息吐露，菲佐点头：“你竟然是潇虞的幕僚，这个潇虞倒是不简单，可惜我这具分身的能量等级被压制，不然...”
也不知道是母亲哥哥的消息让敖长宇有了勇气，还是菲佐自爆能力被压制的原因，敖长宇抬起了头：“潇虞的存在没有那么简单，别妄想乱动，这玉玺的消息也只是在我们这些官员之中传播，算不得多大的消息。
你收起你的心思吧。”
“勇气可嘉，但是记着我们之间的承诺。大母和大哥的尸骨就看你的表现了。还有，我们之间的沟通保密。”
菲佐说完话飘然而去，汾水还在流动，而敖长宇的好心情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赤县为什么要答应这种恶魔深入陆地。”
正在泰山之中的孔师自然是不知道已经有竞争对手开始谋取九鼎的事情，他现在很专注，经过多年的走访，他可以无比确定，兖州鼎就在泰山之中。
从东海反击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数年，第二个九鼎才勉强有了线索。而根据李克拉对于青州鼎的描述，九鼎很可能变成酒樽大小的样子。
泰山何其之大，手掌大小的酒樽...
“孔师，又出现了。”酷索的鼻子抽动，同时鳞片竖起。那熟悉的感觉伴随了他们很久，而且最近出现的频次也越来越高。
“看来我们距离兖州鼎不远了。”孔师展开自己的感知，周围数公里之内都没有生物，但是那种挥之不去的窥视感做不得假。
这也是酷索至今跟着的原因之一。
当年龙神寂灭的时候，泰山明确有金龙出现。那个类似影像的存在很可能是某种信仰的凝聚，而泰山作为赤县的文化图腾，这里有龙的传说从来没有断绝过。
孔仲礼认为，这里很可能存在着与宝岛穴居龙人一样存在的远古龙裔血脉，但是这些家伙至今都没有被发现，意味着他们绝对有着不同寻常的隐藏能力。
而兖州鼎，大概率就在他们的手上。
这山脚的地界他们踏足过无数次，这次那些藏在暗处的龙人尤其躁动，看来不止是位置，还有时间。
“今天是什么日子？”
“五月初五。”
“端午节吗？”孔师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距离正中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在这里停下。”
队伍突然停止，让那些眼睛似乎猝不及防，紧接而来的就是急躁。
五月初五的骄阳毒辣，至阳至刚，正是破除一些隐晦法阵或者阴邪伎俩的好时候，一般在覆水，金乌多会选择在这一天晋升。
同时一股从未感知过的厚重气息从脚下传来，清晰无比。
孔师笑了，泰山的厚重气息他感受了无数遍，这种气息却是第一次。
“看来兖州鼎也需要晒太阳。”就这么短短的功夫，气息转瞬而逝，但是孔师已经确定了位置所在。
“簌簌”周围的山林之中一群高大的身影窜了出来，孔师扶着长剑，刚才的感知中可没有这些家伙。
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被这些家伙占据，他们的形象在端午的骄阳之下显现。一身的鳞片熠熠发光，尾巴细长，像人的头颅上是一双竖瞳和两个短小但是尖锐的角。
“龙人。”子贡带着卫队警戒，忍不住惊呼出声。
“都说龙气汇聚之地必有龙人，但是这里却是先有了龙人，才有的龙气。”孔师不慌张，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这些龙人。他们鳞片特殊，所有的能量在他们身上都会被反射，怪不得刚才没有感知到这些龙人。
“大祭，怎么办？”抑扬顿挫的语调类似汉语，但是有所差距，孔师他们听不明白，但是索锐却在悄悄给孔师做翻译。
“他们发现了大鼎的气息，不能留，杀光丢入山林之中。”
“这群人这么多，外界肯定有联系，今后说不定会更加的麻烦。”
“大鼎的位置不能轻动，这该如何是好。”
“不用纠结。”孔师一步踏出，白色的光芒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龙人，他的话也响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我代如今的政府祭祀泰山，被泰山认可。我来这里不是与你们为敌的。”
因为刚才的白光，所有龙人齐刷刷后退一步，如果不是孔师的威势太强，他们或许就要发动攻击了。
但是听闻孔仲礼的话，被称为大祭的龙人站了出来：“泰山的认可并不能代表什么，当年邪祟肆虐，祂曾经向那些恶魔低头。”
“原来如此。”孔师这下明白了泰山灵体如此别扭的原因，也知道了龙人和泰山两方的关系。
“但是你们也知道外面的变化。为了保护泰山之中的秘密，这里的开发已经停滞了许多年。”
“对于和外界接触，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孔师笑着摇头，踏出一步，他的话音洪亮，掷地有声：“看起来你还没有明白，我不是和你来商量的！”
文气如同喷发的火山一样，在孔师的头顶形成了巨大的云气，直抵泰山的山腰。巨大的威势让那个大祭感觉比泰山还要厚重。
“兖州鼎事关重大，你们守鼎有功，如果配合，我们可以允许你们在泰山继续繁衍生息，或者跟着兖州鼎定居也未尝不可。如果诉诸暴力手段，相信我，你们不愿意看到结果。”
知道了眼前龙人鳞片的蹊跷之后，孔师调整了自己的感知，巨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海啸一样席卷了整片地区，包括了藏着兖州鼎的山腹之中。
数以千计的泰山龙人与他们的宗庙，栖息地完全暴露在了孔师的感知之中。
每一个龙人都感知到了孔师强大的精神力横扫而过。
这是警告，更是威慑。
巨大的兖州鼎就在山腹正中心的位置上，周围还有似乎在祭拜的泰山龙人。但是感知到孔师的力量之后，他就开始隐隐颤动，随着孔师掏出玉玺，颤动达到了极点。
“选吧。”
“我等愿意奉上大鼎。”
“整理你们的人口册籍，我与你们的族长商议，决定你们如何去留。”
“是。”
孔师收回玉玺：“子贡，酷索，去泉城找援助，我在这里等着。”
“是。”
三天之后，泰山龙人决定等待兖州鼎传送门的打开，而多珍将军亲自带队，将兖州鼎押解到龙墓之中。随着兖州鼎归位，巨大的传送门在泰山脚下，济水之畔展开。
当年青州鼎稳定之后，会从传送门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能量，让青州以及周围地界变得生机盎然。显着提升了周围农业产量、植物生长速度、灵草灵药品质与成活率，并能缓慢净化被混沌污染过的土地。
兖州鼎稳固之后，泰山以及兖州周围的山石明显变得更加坚硬，可以预见的是，以泰山为主的偌大山地高原将会成为赤县最好的采石场。这些石材将会成为长城关隘最为坚固的基石。
“这些距离长城还是太远了。”房玄龄有些不满足。
“足够了。”孔师捋着胡须：“这么多年来找到两个已经是实属不易，这九州鼎的寻找不单是靠人力物力，更多的时候是需要那么一点机缘在身上的。”
李元鹿马上就要离开，她对于兖州鼎的事情还是知晓的。或许也让别人已经知晓。体验了泰山脚下的雄伟之后，她对于传送有了一些灵感，需要尽快回到潇虞实践。
而孔师专门来送她，同时对前来商讨九鼎事宜的房玄龄说了这么一番话。孔师的最终目的肯定不是李元鹿这个极为优秀的生源，当年误打误撞把青州鼎当酒杯的李市长会不会继续创造奇迹呢？
毕竟玉玺也是从他那里找到踪迹的。
同时刘素收队返回潇虞暂休，吕沐阳与潇虞的各位齐聚一堂研讨关于剿灭色孽黑市过程之中的一些细节问题。
情报方面李克拉先生向来只是把握大方向，他没有锻炼出吕道长那样的铁石心肠，听到他们的一些手段后自觉识趣离场。
这段时间抓训练，布置色孽的任务。李克拉有些忽略了自己原本的计划，他兜兜转转来到了豪山族的牧场，这里是潇虞的大牧场，山顶的草甸经过环境改良和苜蓿育种成为了在河东都少见的空中牧场。
如今豪山族的长毛象也成为了甘露庆云的小弟，每天跟着大部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让豪山族省了不少的功夫，所以他们也有空协助人马们将这个空中牧场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是李克拉从东北回来之后第一次到这里，而这里还有一个生面孔，来自晋阳的监察干事。
刘据与库婥等人交谈甚欢，就听到了李克拉的动静。
“市长来了。”所有人起身迎接，李克拉则是丝毫没有架子。
“豪山族迁到这里之后我都没有来看看，今天正好有空。”甘露先是撞进了李克拉的怀中，已经是鹿群领袖的家伙丝毫没有头领的自觉，在李克拉这里还是像一个小孩子。
“刚才你们聊什么呢？”
“说了说东北的往事。”豪山族长滕延青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们还说要送市长您一个小礼物感谢收留之情呢。”
“用不着什么礼物，你们在这里生活的好就行。”
“唉~”滕延青像极了蓝星上的东北爷们儿，热情，执拗：“小礼物，小礼物。我们放牧时候找到的，看起来品相不错，本来是祭司当初用来饮水的，但是祭司带着全族跟着李老师他们改信了，所以这东西就搁置了起来。”
说着话，滕延青将一个古朴的杯子递到了李克拉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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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海中龙王
这个杯子倒是很有意思，李克拉在手上把玩了一阵，洞察也开了，只是一个古朴的带有艺术气息的杯子。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多谢了，我会好好收藏的。”
“只要市长喜欢就好。”滕延青笑得很开心：“我们本来在孙场长离开之后就没有依靠了，您的收留解决了我们很多的麻烦，而且潇虞如此繁荣，倒是让我们占了不少的便宜。”
“长毛象的各类副产品也是潇虞急缺的，我们算是各取所需，称不上什么占便宜。”
随后李克拉将目光转向坐在旁边的，穿着监察部制服的干事：“刘市长，秘密考察啊？”
“？”刘据表情一愣，他没想到当年只是遗爱女职员，李克拉竟然还能记着自己。他反而有些局促：“是，是啊。不对，什么市长？”
“刘据市长，我好歹也是晋阳南部数得上的大领地，晋阳乃至于全省的变动怎么会不通知我？晋阳市长秘密走访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算不上秘密吧...”刘据的眼神乱飞，随后镇定下来：“潇虞很不错，未来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很顺利。”
“有一个了解我们的晋阳市长，自然会很顺利。我与你们这些干事打交道很少，如果人人都像你和高明一样就好了。”
“比我差的可不多见。”
“我们下山去政务厅聊聊？”
刘据拍拍身上的杂草和尘土：“好啊。”
“前几天的动静刘市长应该看到了吧。”李克拉在山路上漫不经心搭话。
刘据点头：“东方在泰山附近，那光芒气冲斗牛，让人难忘。”
“前几年也有如此的异象，这算是第二次了。”
“李市长的意思是...”
“那是九鼎的光华，我与孔师联系较为密切，应该是稷下学盟那边在九鼎寻找方面有了突破。”
“九州说法在蓝星上本就众说纷纭，而在这里，秦帝国的九鼎很可能来自真实存在的上古传说。但是因为混沌的缘故，这个世界的文字和记录早就断绝，甚至没有留下系统性的只言片语。”刘据的眉头紧皱：“如果这么说，北方的长城附近很可能最多有三个大鼎。
这些大鼎...”
“刘市长有个印象就好，目前我这里只有一个青州鼎的情报，不具备找规律的参考性，但是我有一些猜测，等到我大女儿回来带回来新的大鼎情报，我会与你分享的。”
“李市长还真是...大方。”
“其实你与王省长多多了解我就知道，这是我们合作的日常之一，只不过现在要多一道程序，这些共享的情报和技术需要在你这里走上一遭。”
“有意思。”刘据与李克拉不是很熟，甚少了解他的处事行为。但是他与自己见过的多数拓荒者不一样，在中原省许多拓荒者或多或少都有藏私，特别是一些绝密的情报或者珍贵的材料，都等着要和政府讨价还价要一个好价钱，而九鼎这种事情李克拉竟然就如此直白的与河东共享了？
要么就是有着更深的秘密，要么就是有着更大的图谋。刘据可不认为一个商人没有利益至上的惯性思维，那么他就是所图甚大。
光是离开北山牧场的交谈，刘据就对李克拉有了新的认识。而在政务厅之中的交流却显得中规中矩，李克拉和刘据达成了一些口头的协定，加深了两个城市之间的合作，给未来更广泛，更深入的合作打下基础。
而被李克拉发现之后，这秘密的调查走访也就难以进行下去了，在尝过行政食堂的厨艺之后，刘据结束了他为期半个月的调查，接下来就要正式开始接手晋阳的事务了。
而在第二天晚些时候，回归的李元鹿带来了兖州鼎的好消息。
听到泰山龙人李克拉微微一愣。
“九鼎目前看来似乎都传承有序？或者说都有收容者。”
青州鼎来自曾经秦帝国的汉东长官，泰山龙人显然也是一支守护大鼎的龙人，长期受到兖州鼎的影响而且与世隔绝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那么其他的七个呢？是不是也都有龙人守护，毕竟那方流落宝岛的玉玺也是一支龙人在守护。
“龙人，龙气，九鼎，甚至是龙神...”
远古传说与先秦秘辛结合，让龙人这个本就复杂的种族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纵观如今龙人的分布，江东，河东，关中，河北都有。
而曾经的西戎能带着族人进入川蜀的大山，龙人们为什么不能呢？并且陆潮汐这种地方封疆大吏一样的长官有九鼎的消息肯定不是孤例，或许还有其他的大家族带着九鼎进入了深海之中？
那这个范围就从赤县大陆一下延伸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好好总结啊。”李元鹿一伸懒腰：“我对于传送有了些许的想法，现在急需实践。”
“你需要的是休息。”李克拉可不给李元鹿彻夜研究的机会：“去温泉山静养几天，调整好了状态去上学，你的灵感记录下来慢慢说。”
“啧，我都有了孔师的邀请，还要上学。”
“孔师的邀请也得走潇虞的名额。抓紧休息。”
“哦。”
李克拉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特勤事务处吗？我是李克拉...”
吕沐阳从北山高峰御剑而来，落在了政务厅前的广场上。
“沐阳，现在需要调查的方向要扩大，我们先集中注意力于河东的龙人，所有的聚落或者是深山之中的传说都需要。”
“九鼎...”吕沐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好，我立马去布置。同时潇虞内部的龙人是否展开一些问询。”
“这让晴阳和赵括去办。”
“嗯。”
李克拉的情报能力有限，他最多将自己的消息悄悄传送给长安附近的张小萌和即将毕业的赛兰斯那里，让他们多多注意两地龙人的动向。
而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李克拉的办公室之中。
“市长，我被威胁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敖长宇声泪俱下，控诉着那个周帝国龙王分身对自己的恶行，而且将他们之间的话语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李克拉无奈，这龙子应该是做了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最后选择了信任自己，也可能是兖州鼎的动静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道路。
“想去龙墓里面看看？”
敖长宇点头。
“你的情况特殊，其实我说了不算，你应该用你的名义给中枢送个申请，说不定...”
“我有荆州鼎的线索。”
“咳。”李克拉眼睛睁大：“你竟然没有与姬馨说？而且瞒了我这么多年？”
“我哪里知道那是九鼎啊，当时青州鼎绽放光芒的时候我可还在宝岛当巡逻队长呢。这次兖州鼎的波动很清晰，我大概...知道了。”
“你的申请和情况我来写。”
“市长，可是要注意保密啊，我那个姐姐对于力量的掌控到了你想象不到的程度，简单的信件很可能在悄无声息之下就被阅读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菲佐的力量在陆地被压制了。”
“唉，这就是了解太少导致的刻板印象，当年南方肆虐的色孽和东方的奸奇因为与帝国某些的习性相合，上任龙王收留了不少的余孽。
而他们作为宫廷教师和幕僚充斥在海族的方方面面，您觉得能量和精神或许被压制，但是一些小手段，比如通过语言和动作组合的心理暗示，甚至是短暂的不可查控制呢？
作为寰宇能操控海兽的存在，她是无可争议的强大生物。一些心灵的小手段她甚至不需要动用能量。”
李克拉撰写报告的笔触停止了：“你姐姐可是在潇虞停留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这...”这点菲佐确实没有说，看起来起码眼前的李市长应该没问题。“那我建议您找一个厉害一些的催眠医师，给整个潇虞的高层做一个鉴定。”
“这么严重？！”
“严重说不上，但是可能无意之中的一些动作会给她透露一些消息。将来她卷土重来的时候总得防备一些。”
“擅长心灵能力，这点许多的情报之中都没有。”
“嘿。”经过了在三峡的“劳动改造”，敖长宇变得有些自信，不复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起码他在对姬馨做出反抗：“她可厉害了。您是不知道，她从出生起就双眼失明，灰色的眼眸被认为是不祥的征兆，如果不是因为身具龙相被爷爷保了下来，她早就被扔掉了。
而在姬夫人遭遇不测之后，她的能力渐渐显现，最早的就是不需要用双眼视物的心眼能力，而强大的心灵能力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至于其他海族的通常手段，以及后来的强硬手腕反而不那么特殊了。”
这是敖长宇第一次吐露如此多的海族秘闻，这就不光是“劳动改造”能达到的效果了，他对于龙墓之中的事情也非常在意。
“足够精彩。”李克拉在吐槽的同时，心里想着心灵能力该如何破除。同时他的思维动了动，龙神将精神和感观变成了龙蜕，祂的神迹遍撒在赤县的大地上，而如今不闻，不见，不嗅，祥瑞和凶煞都已经有了下落。
当年龙神明确表示过，不见就是龙王，但是描述很少。如今李克拉才知道，这位从出生起就已经失明。
身负凤凰血脉的同时身具龙相，这又是一个世界主角的剧本。但是孔师说她被寰宇排斥，还是一个虐主文的剧本。
“你的母亲和大哥，与当今龙王的关系不错？”
“老登如果死了，本来继位的应该是大哥，他待人宽厚仁慈，是明君贤主的模板，对所有的兄弟姐妹们都很不错。他组建的托育所抚养长大了许多的海族孤儿，当今陛下也是受益人之一，所以对他印象还不错。但是你知道的，老登那时候，嫡子可是一个负面效果。
爷爷自愿献祭之后，大哥和母亲不久之后就被...陪葬了。随后就是姬夫人。巨大的牺牲换来的是古神的长久熄火，同时也把安逸许久的帝国送上了火山口。”
敖长宇怅然，他年龄不大，但是完整见证了帝国的分崩离析，以前不记事时的历史他只是从长老们口中了解到的。而他口中的那个托育所，也是他长大的地方。
“相似的经历导致姬馨竟然对你手下留情，这个龙王倒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恐怖。”
“老大，等你看到她用老登骨架做成的宝座，你可就不这么想了。如今除了托育所之中的那些人鱼和一部分鱼人侍女之外，东海之中人鱼要么叛逃，要么被她绞杀殆尽。”
李克拉一窒，也只有刻骨的仇恨才能做到这种程度，这龙王...
“好了，这是我用本相刻画的信件，外表上只是一封普通的交流书信。它会很快呈给中枢，你很快就能安葬你的哥哥和母亲了。
你哥哥叫什么啊。”
“敖晟。”
“嗯。”李克拉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个海族的遗憾，没想到竟然还与自己有关。他没有表现出来，将自己手中的信件交给了敖长宇：“转交给通讯部，然后等消息吧。”
不靠谱的老爹，李克拉想到了一个类似的存在。但是室宿一这次消失的时间很长，而且很彻底。李克拉没有向敖长宇直接询问荆州鼎的线索，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如果事情不成，交易将会由赤县官方完成。
“荆州。”这是李克拉印象深刻的位置，在洞庭湖他被法通连带着未知身份的野神伏击，最终导致了极大的损失。
而法通...李克拉在翻阅文件的手微微停下，法通被周开阳带来了这里，那具尸体很特殊，他到现在都没有去看看呢。
还有常平安的两个小姑娘，从二月回来之后他忙碌的事情很多，今天微微闲下来才有时间去想想还有哪些更多的事情没有做。
第640章 新秩序？
“如果不去全力以赴的奔跑，那么连留在原地都做不到。”罗斯福站在新阿姆斯特丹的街头，这里是合众国最为重要的港口，距离通向厄噬洋的军用码头不过几海里的路程，是极为重要的后勤码头。
而在他的眼中从未如此的...割裂。他刚刚离开自由港的管理区不久，那里的积极态势和高级接待宴会差点蒙蔽了他。在管理人员们都沉醉于交际的时候，他来到了自由港不远处的街头。
这里却是另一幅景象，刚刚结束吊运的巨大机械臂上锈迹斑斑，显然已经许久没有经过维护。而刚刚歇班的工人们坐在麻袋上，拿着手中的面包就着冷水下咽，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常年的高负荷工作和看不到前路的生活让他们眼神空洞。
这还是有酬劳的，一些曾经的旧船工因为各种原因受伤而被辞退，他们仅剩的存款被比能量评定体系还要成熟的合众国经济系统缓缓吞吃，最后只能栖居于一些老旧的，看起来就很不安全的淘汰集装箱之中。
一些流浪汉则是使用粗糙的篷布在港口不远处的树林之中扎起帐篷，目光紧盯着管理区的垃圾桶，那里或许有达官显贵们留下的一些残羹冷炙。
“其实这也不是全部。”
“当然，自由港是合众国最为‘繁荣’的港口之一，这里每天的吞吐量占据了怒涛联盟资源的一成左右。这里尚且是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去看待西海岸的港口，北方的港口呢？”
罗斯福穿着朴素看起来像是一个码头的组长，周围的人甚至连把目光投向这里都欠奉。“据说在一些地方的基层管理已经彻底失控，黑帮死灰复燃，接管了一些社区，甚至是码头。
而国会和税务部只看今年的财税情况如何，根本不会把目光看向这些正常交税的‘良好’社区的。”
他的语气冰冷，从降临日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当时他也才刚刚卸任，为了不过于刺激那些老东西们，他做出了一些退步，去开拓部任职。正好去看看那些牛仔和农场主是怎么回事。
随后几年担起了厄噬洋各战区的总后勤的职责，只是这么几年，合众国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色孽的警报已经在大西洋彼岸响起，十字甚至因为这个丢掉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北非。现在这种情况就是给色孽提供可乘之机，如果合众国被色孽突破，他都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西塞尔，调查本地的黑帮情况，流浪者和失业者的人数统计完全，同时利用你的所长，让我来看看这里最为黑暗的一面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雅莱，将新阿姆斯特丹附近的牛仔们挑几个来见我。”
“是，先生。”
西塞尔的动作很快，第三天的夜晚，小罗斯福在他休息的地方就等到了他需要的情报。西塞尔的这些“调查物证”也很惊人，三包金银铜色的粉末，一颗面容模糊的头颅以及一颗紫色的珠子。
“金粉？”
“这是银粉和铜粉。”西塞尔指着其他两包，像是在与前总统先生讨论贵金属：“他们的效能和价格逐级递减，许多受伤的船工和码头工人为了不失业，给自己受伤的身体镇痛，就用这些价格便宜，但是劲头更大的劣质粉末。
而在下水道的黑帮和一些黑诊所都在售卖这些东西。刚开始我还认不出来，直到在这些地方搜出了金粉。”
“那头颅呢？”
“这是这里最大的黑帮头目的人头，他注意到了我们的调查，想要暴力阻挠的时候被我镇压。而那颗紫珠子则是...他住所神龛之中供奉的东西。”
罗斯福沉默了好久，自由港是现在的合众国在国家成立之后建立，至今也走过了将近六十年的风风雨雨。这里被合众国直辖，是一个重要的后勤保障基地，如今这里都出现了问题，那么，整个国家的问题究竟有多少？
他见过尼米兹，哈尔西这些家族出身，却有着一腔爱国热血的优秀将领，也见过那些热情的农场主和牛仔，他们将一些合众国难以涉及的地方开发的繁荣昌盛，井然有序。
国会之中的论调一直都是那么的积极向上，似乎合众国是一艘点燃了引擎的火箭，只会一飞冲天。
他本来也是只想趁着阿拉斯加收复，国家欢庆的日子来看看这合众国最早的码头念念旧，但是这堪称残酷的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光鲜亮丽的秩序似乎只浮于合众国的表面，深层次的基础现在逐渐进入了无序的状态。
而且最为让罗斯福浑身发寒的是，自由港的管理层，那些来自蓝星的高级码头管理们对于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医院呢？重体力劳动力密集的这里必然有着许多的医院，为什么还会出现因为工伤而大量流浪的存在？”
“先生...”西塞尔不知道从何答起：“那些非法兜售粉末的据点里，医院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成体系的将民众当做燃料，对吗？”
“是的，码头对于工伤失去劳动能力的劳工们习以为常，而且这里有许多牛仔们需要自由港的支援，会给这里提供一些劳动力...补充。”
“太对了。”罗斯福的思维跟上了，也笑了，笑得没有一丝丝温度：“那些劳工绝对不是来自他们的领地之中，对吗？而我在码头上却很少看到未开化的种族，或者是人类。”
“他们都被安排去了最苦最累的工作，每天只有少量的维持生命体征的餐食。如果死了，他们会被...”
“扔进海里。”
罗斯福的脸色铁青，他在新的世界学到了许多的东西，知道了许多的东西。其中一些海洋动物的习性是知道的，一部分近海的鳌虾是食腐的，想到几天前在那宴会上鲜艳肥硕的鳌虾，拥有强大体魄的前总统先生有些肠胃翻涌。
“毒品，黑帮，还有tmd三角贸易！”罗斯福一脚把椅子踢翻：“西塞尔，联系警卫队，出示我的指示，将这里的医院全部查封，雅莱会甄别一些良心未泯的医护人员。
组织这些人帮助码头的伤患恢复身体。同时，让住建部门铲平码头附近的林子，在那里建立几栋临时的房屋，收容所有无家可归者。
接下来我的安全交给科摩，你把这里的黑帮给我铲除。”
“先生，这里与一些财团家族，甚至您的家族都有一些联系，不说您的同意，那些在首都的议员都不会同意的。如果搞不好会变成内部冲突...甚至是内战的。”
“西塞尔先生。”站起身的罗斯福高大，强壮，他盯着自己得力干将的眼睛：“现在合众国的问题如果是一场内战就能解决的，那最好不过了。
深入骨髓的病痛需要猛药医治。”
“先生，我遴选出来的牛仔们已经在等待了。”
“雅莱，刚才的任务听到了吧。”
“是的。”
罗斯福点头：“让巴恩告诉我们的朋友们，罗斯福先生现在很生气，将我们的调查报告送给他们。”
“是。”
罗斯福走出房间，雅莱和西塞尔在身后恭送他的离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顿了顿脚步：“把索门集团在这里的产业一并调查，顺便，把那些穷凶极恶的黑帮分子给我吊在路灯上。”
“是。”
一颗巨大的深水炸弹随着休伊·皮尔斯·朗的在国会的演说而引爆，巨大的浪花溅起，甚至隐隐有着掀起海啸的趋势。
这天这位罗斯福曾经的竞争者拿着一摞文件快步进入了国会之中，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层淡淡的雾气正在笼罩国会山，许多人都在愤怒，都在震惊，罗斯福在自由港的行动果决而且快速，索门集团在那里的医药产业被叫停，总经理以及几个科学家被拉到大街上打靶。
而各家族在自由港的产业都有损失。
他们只是怒目盯着这个罗斯福在寰宇的朋友，幕僚，希望能从他这里听到什么消息。
“看来各位都无比期待我的到来，那么我的演说正式开始。”
全场安静，同时在合众国的全国各地，大城市的上空，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画面，国会的演说。
“议长先生，各位尊贵的议员同僚。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争论法律条文，也不是来玩政治投球的游戏。我站在这里，是作为一名见证人，来告诉你们，在那些我们称之为‘自由港’的、闪烁着金币光芒的地方，正在发生什么——以及，如果再不行动，我们所有人，将从哪里坠入深渊。”
沉重的语气之下，揭露了合众国民众以及众多良心未泯的精英们最不愿触及的伤疤。
从码头工人为例的劳动保障，到基础设施失灵，地区控制丧失，黑帮介入的现状，再到色孽趁虚而入，借着这些惨状散布危害极大的毒品，甚至被替代的宗教信仰。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应该是这个如旭日东升一般充满活力的合众国应该出现的景象。
“现在各国都在努力构建一个后降临时代的新秩序，他们或者是依托曾经的智慧，或者是充分尊重和信任民众。而我们，正在滑向旧有的，腐烂的过往。”
罗斯福的努力被休伊说出，无比熟悉的政策让许多财阀的代言人或者是家族代表们大惊失色。
“他还不是总统！他不能这么做！！”
“这种动作会常态化。”休伊面不改色：“现在不是总统，不意味着以后不是。”
“他一定...”一个面目狰狞的政客想要放什么狠话， 却被旁边的同伴堵住了嘴。
休伊看看那个，或者说那群自诩为契约之族的家伙，面无表情，却缓缓炸响天雷：“想要阻止我们？那就试试看。但请记住，你们要对抗的，将不仅仅是未来总统的权威，还有数百万被唤醒的、愤怒的、要求生存的公民。‘分享财富’的时候到了——不过这次，我们要分享的，是生存的权利，和清洗这个国家的责任！”
“什么民众，这里是内部会议。你这个理想主义者怕是没有睡醒。”
随着讥笑，众人都没有把休伊的警告当一回事。而他只是笑笑，比起当年的理想主义，现在他是在做实事，而且还有那么多的眼睛看着呢。
淡然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让一些感官敏锐的议员汗毛耸立。
而这场被当做挑衅和消化的演说则是在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民众们不是生来受苦的，他们也有理想，更有家庭。
自由港的“违宪活动”在他们看来就是救赎，如果要选边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站到这位合众国最伟大的总统身边。
而国会的演说很快成为了首府的谈资。
“往日不能再现，那人在自由港，让他彻底消失。”
“这...”
“怎么？”
“我们的精锐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他的警卫，甚至难以靠近，他身边有着读心术，恶意感知和体魄强大的作战特工。”
“那就打断自由港的行动。反正那群泥腿子...”
一个年轻人急忙推开门，走到了几个掌舵人身边，他的声音很小，却让主张刺杀和破坏的那人眼睛陡然睁大：“什么？！怎么会？华府这边可没有...”
“正是因为没有看到家族的反应，距离最近的成员发来了消息。我们也是刚刚知道的。”
“该死的！”晶莹剔透的烟灰缸连带着茶几被一掌拍得粉碎：“他们竟然串通起来直播了国会的演说，现在全国的泥腿子们都知道了！”
“这怎么办？！”
“别慌，既然如此，那他就更不能回来了。具体过程你们别问，接下来等着消息就好。”
一只巨兽从一个东海岸海底的隐秘设施之中脱困，它的目标正是正在轰轰烈烈变革的新阿姆斯特丹。而同时，一头正在百慕大巡弋的海洋巨兽感知到了被龙王列为必杀的波动，它也朝着西边游去。
第641章 新兴
新阿姆斯特丹，罗斯福站在大半浸入海水中的自由女神像身边。这个城市曾经是合众国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上最为出名的城市，这里灯红酒绿，是无数人的梦之所向的完美城市。
而这次，在寰宇，这里会是他拯救合众国的起点，科摩也说了，也只有他的名声和能力才能找到如此艰难，但是牢靠的起点。
这个城市在短短几周内爆发了惊人的活力，到处都是救济粮食仓和保障住房的建设工地，街道焕然一新，鱼人们奋力擦洗着海边的街道，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女神像的事情...”雅莱看到女神像下半身已经彻底浸入海水，作为合众国曾经的标志，她不应该有如此的境遇。
“人比标志重要，等到大家有了活力，有了想法，女神像自然会从海中重回陆地的。”罗斯福的目光不在这里，远处自由港的二期工程之中，一个巨大的粮仓正在缓缓成型。这是以工代赈的旗舰项目，也是海岸边的新地标，是众多工程项目顺利进行的实质保障。
“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罗斯福的顾问低声说，“寡头们失去了太多。”
“何止是失去了太多。”罗斯福拄着手杖，这手杖是当时牛爵爷建立真理国时候的同款，许多绅士都喜欢这种款式的。
“如今新阿姆斯特丹是他们金融复苏的起点，我现在无情给他们打断，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长岛海峡，因为新政开始的缘故，对于补给物资的需求极为旺盛，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不喜欢近海的鱼虾，但是这不耽误老特拉驾驶着他的捕虾船趁着这个机会赚上一笔。
“当啷。”正当满满当当一网鳌虾上船，船长室的钢制水杯突然跌落。奇怪的波浪在无风的条件下掀起，而老特拉的眼中，道背鳍如移动山脉般划开海面。
“上帝啊...”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条直径超过三米的触腕就卷住了船身。木料碎裂的声音如同骨骼折断。
新政需要震慑宵小，大部分的海岸警卫队已经在命令下靠近海岸设防，而外海薄弱的警卫队力量之中还有被收买的士兵，当刺耳的警报响起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巨大的海兽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显出身形，巨大的腕足支撑着它登上了海岸。它有着北海巨妖的触腕、太平洋巨型章鱼的变色皮肤，鲨鱼一般的背鳍以及可怖的口器。
巨大的腕足挥舞将登陆沿海的渔村和刚刚建立的保障住房工地全部摧毁。而它经过的地方，海水反常的跟着它的足迹将这些废墟淹没。
“呲。”巨大的皮肉破裂声音随后带来了刺痛，这让头脑本就不清醒的海兽几乎发狂，但是它找不到伤害它的东西，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伤害了它。
“海兽。”罗斯福站在大楼的天台上，都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到这个畸形的怪物。海兽的控制和研究因为与周帝国的冲突而陷入了停滞，这种杂交出来的杂种从没有出现在与周帝国的对战记录当中。
这是想把纽约被摧毁的成果栽赃给周帝国，同时破坏自己的部署。
让民众相信罗斯福连基本安全都无法保障。恐慌会蔓延，紧急状态会被宣布无效，他们最终会夺回一切。
雅莱脸色铁青，作为一个亚特兰蒂斯的海底人，她对于海兽的敬畏远超恐惧，但是这种畸形的存在是完全的亵渎，是对海洋和其他海洋民族的挑衅。
“警卫队和特工组估计拦截的能力有限，这家伙的再生速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民众疏散的如何了？”
“还需要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现在民众们都被组织起来搞建设，动员起来相对容易一些。”
“让科摩撑半小时，去准备剃刀火箭，争取一发把它送走。”
“剃刀...”身边的顾问一惊：“这意味着要放弃这头怪物身后所有的陆地，这...”
“新政不容干预，我们要简单高效的还击，让他们看到我的决心。同时，让我们在华府的朋友们动一动，别总让人以为我是软柿子。”
“是。”
罗斯福转身打算离开，他的脚步停了停，看看那头海兽背后已经涌上来的海水，那些陆地或许从今天之后...
“昂~”高亢的龙吟响起，在海岸边罗斯福看到了闪亮的鳞片，似乎是一头巨大的海蛇，难道他们还有后手？
巨大的蛇头露出，竖瞳死死盯着那个畸形的怪物，龙王的教诲它时刻没有忘记，但是那个生物显然不是一般的海兽，扭曲，疯狂而且混沌的波动让波蓝烦躁无比。
这怪物夹杂了它要寻找的古神，曾经海族幕僚混沌以及其他巨兽的特征，这简直就是亵渎。是对龙王的挑衅，是对海兽的挑衅。
巨大而且完整的身躯在海面一掠而过，罗斯福感知到了那头海蛇对那个嘶鸣的怪物的愤怒，他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奇特的海洋波动是波蓝最后的尝试，如果这个同族还能够沟通，那么就会被带回到龙王的座前，但是感知到波动的畸形怪物却果断扔下了正在与它纠缠的特工和警卫队，踏着波浪朝波蓝扑去。
“通知，暂停剃刀的发射。”
畸形的怪物没有丝毫沟通的可能，波蓝的眼中带着些许的无奈，怪物的巨大触须在它的眼中越来越近。它金色的鳞片上波光闪动，无数的水流缠住了进入海中的怪物的触须。
强大的波动直接穿过了它的口器，随后如同镰刀一样的尾巴从海中竖起，只是一个简单的下劈，这给罗斯福造成了挺大麻烦的怪物就变成了碎块。
“人类。”波蓝回想了一下最近主人的命令，似乎她最近对于人类的感觉还不错，而且没有其他的命令，那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随着波蓝巨大的身躯消失在海中，随着怪物漫山海岸的海水褪去，同时褪去的还有浸泡了自由女神像大概三十年的海水，那个平台彻底从海水之中出现。
“统计损失，同时把在此期间不安分的全部加急审问，从重处理。”罗斯福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咸腥的海风以及清凉的海水都比不上刚才两头海兽同时出现时带来的冰凉，他的背后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通知哈尔西，调用一支分舰队来守护新阿姆斯特丹。”
“是。”罗斯福的这个命令就已经远超他现在的职能了，当然，他不在乎。
“雅莱。”
“先生。”
“我会写一封感谢信，麻烦你呈交给亚特兰蒂斯的外交大使，由他们转交到周帝国龙王的手上。”
“是，畸形海兽的事情...我会如实禀告给海洋理事会的。”雅莱一愣，转念一想，也就只有西边的海上邻居的巨兽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了，如果亚特兰蒂斯能够操纵海兽，那么现在两方的位置可就不是这么的“平等”了。
“正好，让他们协助我寻找这头怪物的来源，东海岸现在能够安全容纳一个巨大设施的海底可不多。”
日夜不停的大型机械让大苹果变成了大工地，现在没有人说什么扰民的事情，这是未来总统先生亲自主持的新政，不多说什么效率，颜面的问题，就是路灯上挂着的那些黑帮成员就让大多数民众觉得这机械的声音也是如此的安心。
“你说，如果让那个怪物成功的话，我们会怎么样？”
“彻底失去民众的信任？”顾问不太确定，法恩是一个狼人，常年跟在罗斯福身边学习，对于寰宇的事情认识很多，但是在一些方面却又不那么博学。
在他不多的见识之中，罗斯福先生是在拯救苦难大众，怎么会因为一个怪物的袭击而失去这些民众的信任呢？
罗斯福挥舞着手中的报纸，这是鸦人从华府连夜送来的，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惊世骇俗的袭击是否意味着新政不被上帝允许？】
【调动军队，究竟谁才是合众国的总统？】
连番质问的标题蛊惑人心，将信仰，程序，这些枷锁一道道摆出来，试图捆绑住新阿姆斯特丹的新政。
“东方有句话很有意思，光练不说傻把式。我们闷头在做事，其他人则是凭借着舆论阵地不断诘难，如果不作出反击，民众的信任也会丧失。
休伊的演说很精彩，但是广大民众的信任根基是需要不断去筑牢的。”
“您要向全国讲话？”
“不，是直播，我们的总统先生如今在华府为了我而苦苦支撑，现在也应该帮帮可怜的他了。蜃龙休息的应该足够了，把时间定好，我们要鼓舞全国的士气民心。”
千言万语哪里能有真实的画面来得震撼呢？
在原本时代广场上，巨大的工地中心，一个巨大的篝火升腾而起。在篝火之下坐着的正是罗斯福，而周围坐满了来自新阿姆斯特丹各界的人士，码头工人，精英蓝领，白领，船长，家庭主妇等等不一而足。
随后的谈话则是在合众国各个城市的上空呈现，包括了华府。直播的画面之中，罗斯福穿着简单，语气温和，他用简单的语言在温暖的篝火下向所有人展示了如今大苹果新政的成果，民众们前后对比的描述深入人心。
新阿姆斯特丹宁静而美好，虽然到处都是工地和脚手架，但是其中得到活力和希望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完全不像是与其他人同处于一个国家之中的。
许多曾经的蓝星人感觉到了不同，新政将会改变一切。
在雾气渐渐散去之后，助理上前，他的脸色通红：“先生，这简直是太棒了！”
“未来还需要无数的对话，需要无数的实践，这次谈话只是种下种子。”罗斯福坐在渐渐熄灭的火堆旁边，微不可察的叹气。合众国的历史满打满算不过三百年，不说比起赤县，就是比起十字，新月甚至是铁幕也远远不足。
几十任总统和期间的仁人志士不足以撑起这么大的国家，所以对于本土种族的重视以及对牛仔和农场主的帮助就成了必要的课题。但是拜那些走老路的混账所赐，合众国正在失去这些人的信心。
国家绝对不能继续推行小责任政府继续下去，不说厄噬洋的问题，现在西边就有切实的海洋帝国在威胁着联盟，而赤县，新月和铁幕对怒涛的各国都有着仇恨在。
曾经的孤立政策和不负责任的低成本政策都不适用于现在的合众国了。但是想要改变现状，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眼看着又一个十三年即将到来，色孽的渗透和侵蚀逐渐明面化，怒涛联盟有些...力不从心了。
“与十字的沟通如何了？”
“拿破仑代表皇帝联合愿意见见总统先生，而自由代表们想见见您。”
“文化沟通方面呢？”
“很难，现在十字正在掀起新文艺复兴运动，要铲除色孽对长城的威胁。可能主观交流的意愿没有那么强烈。”
“哪怕给出一个或者几个巨匠来指导都是好的。我们这里没有很好的领头人或者规划人，合众国的文化底蕴没有那么的深厚。将我的意思传达给拿皇。”
“是。”
“先生，或许霓虹...”
罗斯福很干脆的摇头：“东方的味道太浓厚，到这里来会水土不服。而且他们彻底倒向我们之后，那些所谓的传统文化，总是差点意思。现代的霓虹与传统的霓虹终究不是一个东西。我们怒涛整体都是一个新兴国家的联合。
对于新的追求过甚。
但是如今各国都展开了自己的文化运动，我们却连头绪都找不到。”
“约翰那些家伙，擅自让那些巨匠们参加十字的运动，却把我们撇下了。”
“所以，争取来莎翁他们还是有可能的。我们先让那些作者们用文笔抗击黑暗，更多的方面就需要我们自己摸索了。”
第642章 蹊跷
“还真是，精彩。”李克拉依托于潇虞的高速发展，与晋阳乃至于中枢方面都有着很好的合作，而且加上自己的官方军官身份，这就导致了他享有很高的情报等级，一些河东都不知道的内参消息每个季度都会汇总到他这里。
怒涛联盟内部的变革精彩程度简直就是李克拉下饭的好助手，整个怒涛联盟吸纳了众多的海洋国家与新兴国家，导致他们的力量相对分散，而变革的脚步也不一样。
随着海洋灯塔开始变革，各个怒涛的盟友们也开始相继跟随，只不过这个效果嘛...
而且不止是十字和怒涛在发生变革，铁幕成立了高级国防委员会，新任命了国防委员同时开始将全国“热岛”的道路和资源打通，串联各个堡垒群，整合资源的同时没有忘记对内的软件强化。
铁幕的诗歌和舞蹈本就极具代表性，而且一直高度统筹的发展模式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色孽的渗透。如今看来东欧的情况会在这次混沌潮汐到来之前大为改观。
而新月则是开启了对内的反省和改良，称为“新智慧宫运动”，旨在打通绿洲经济的同时，对外采取更加积极的态度，作为亚欧之间的重要纽带，他们需要营造出更加亲和的形象。
独具特色的新月文化则是成为了新智慧宫的重点保护对象，他们摒弃一切亵渎的，扭曲的文化表达，真主的大名随着新智慧宫的成立不仅仅响彻了新月的世界，也跟着那些友好的商队，独特的新月文化逐渐蔓延向十字，铁幕和赤县的边境。
统筹，整合是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十三年之前的主题，经过多年的经营，各国的领土初步开发完毕，要想实现进步，那么宏观层面的同步发展就不可或缺。
而这也是赤县正在做的。从七月开始，李克拉的潇虞就开始逐渐与部分晋阳的部门对接，一些李克拉本来就忽略的部门，新兴的部门或者干脆是就在等待官方协助的部门都有了来自河东方面的人员派遣。
户籍档案在八月之前已经与河东完全对接同步，随后就是教育考试，地质勘探的数据，还有一部分保密的数据档案，诸如雷达信号，军用通讯等等。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计较谁赚谁亏的时候了，这是赤县的大势所趋，是所有人都避免不了的。
而新建立的部门，所说的就是精神文明保卫部，这是对抗色孽侵蚀的特殊部门，李克拉以及覆水的所有人都很特殊，由中枢直接指派一个领导来这里主持日常工作。
这个人...很奇怪。
反正每天都在档案室和山巨源聊天，而今天他们去了后山的烈士陵墓。
“铮”激昂的琴曲在烈士陵园之中响起，这倒是少见，这里本就是庄严肃穆的地方，没有哪个狂徒敢不识趣来这里打扰潇虞和覆水烈士们的长眠。
但是这琴曲似乎也不是胡乱作为，其中的曲调变化多端，在这肃穆的环境之中丝毫不显突兀。许多前来吊唁烈士的亲属们纷纷驻足，只看见一个人盘腿坐在纪念碑不远处的空地上，这特殊的琴声正是从他那里出现的。
而另一个人大多数的人都认识，山巨源，潇虞档案的管理者，许多人办理户籍相关的事情时都会找到他。这人效率很高，但是对于升迁不是很在意，只愿意守着档案室那一亩三分地悠闲品茶。
“恍惚之间已经相隔两世，没想到还能听到广陵散的曲调，而且这种发乎于心的技法让这旷世神曲的韵味变得更加神秘，多变。”
“从来到这里之后，我每天都在钻研琴曲，虚无缥缈的灵感变成了实质的精神力，随手弹出的琴曲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只是可惜，稷下学宫的音律教授早早满员，不然我...”
“人生总是充满了遗憾。”山巨源有感而发，只不过目光却看向了远处的纪念碑，以及在纪念碑之下两座特殊的坟茔。
戚绍和克敌长眠于此，哪怕已经过了一年多，他们的墓碑上依旧光洁如新，而且还有些许的鲜花和祭品。看起来是人们常常来到这里缅怀他们。
嵇康站起身，抚摸着戚绍的墓碑：“没想到第二世到来，你我父子二人依旧是天人永隔。好男儿。”
山巨源轻声叹气，当他知道戚绍的真实身份之后，他也感觉到了震惊。而也正是因为戚绍的烈士档案之中的真名，他才会让到达潇虞不久的旧友来看看这个第二世素未谋面的儿子。
“你是担心我为难李市长？”
“没有，只是为了这种牺牲感到惋惜，在寰宇之中，这种牺牲一刻都不会停止。”
“你山巨源还有害怕的时候？”
“也没有。我也早就做好了与混沌同归于尽的地步，但是我更期待没有混沌入侵的那一天的到来。”
“会有那么一天的。”嵇康将本就光洁的墓碑又擦拭了一遍：“当广陵散传遍接驳地的那一天，混沌就会止步。”
“说得你很伟大一样。”
“我是想说，这次广陵散可是后继有人了哦。而且很多。”嵇康用自己长袍将水渍擦干净：“虽然大多数的学生只有型，缺少神，可是广陵散在赤县不会断绝了。”
“色孽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吧。”在缅怀了戚绍和诸位烈士之后，两人并肩下山。山巨源很好奇嵇康此来的最终目的，但是这几天的询问他都不说，只能旁敲侧击。
“覆水联盟这里不严重吗？”
“这就要提到覆水和色孽的缘分了。”山巨源将行乐会的事情细细说来，并且将最近的剿灭行动和盘托出。
“怪不得，晋阳给上去的报告中也是风轻云淡。色孽在这里早就没有了根基，那些手段的效果自然也就不凸显。而最近响应号召的特意围剿更是让他们的势力萎缩。”
“所以我才好奇啊。”
“何止是严重，南方本就是当年混沌事变之后色孽盘踞的大本营，那里山林茂密，水网密布，色孽甚至只需要在某处湖底就可以组建一个影响周围的小型组织。而随着混沌潮汐将近，南方的异动频频。
奋进散听过吧。”
山巨源皱眉，他很不喜欢这种东西：“自然。”
“奋进散只是小打小闹，一种据说能够摆脱宿命的时砂膏正在沿着不知名的脉络蔓延。这种东西完全是针对长河人的，这些东西能够蔓延，那就代表着在长河人之中有人已经掉入了陷阱之中。
如果不是正好撞到了项将军的手上，我们或许还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现在朱委员带着纪律委员会和锦衣卫正在南方盘查，几乎要把那里掀个底朝天。”
“打草惊蛇了。只怕这些人会藏得更好。”
“那也比继续出来害人要强，项将军手下的一个士官服用时砂膏之后体内的精神力正在缓慢的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长河本源的东西。但是，刘基等人联手研究之后发现，这种所谓的长河本源是经过掩盖的混沌能量。
应该是色孽在那近千年的攫取寰宇本源之中发现的，极具欺骗性的手段。一旦沾染上，这种混沌能力就需要时时补充，让使用者形成巨大的依赖。
你应该知道，那些混沌生物的能量褪尽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死亡...”山巨源呢喃了一句，猛然回过神来：“这听起来倒是像奸奇的手段。”
“色孽和奸奇在寰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发现时砂膏的地方就在江东。”
山巨源虽然只是一个区区的档案管理员，但是能力出众的他现在可不仅仅只是管理户籍档案，所有入库建档的记录都在他的脑海之中，从刚开始嵇康提及时间和混沌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问题。
随后的对话更是让他直接锁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这件事与嵇绍的牺牲有着直接的关系。他的目光很奇怪，顿足，看着嵇康。
“怎么了？”
“只能说啊，你还好与我说了这些事情，不然更重要的情报就要被你耽误咯。”山巨源拉起嵇康的手：“走吧，和我去见见李市长，他拥有的权限才能向你说明一些问题。”
李克拉还在阅读内参，并且从各国的动作之中学习一些东西。这时候山巨源拉着那个新任的文保主任来到。
“市长，我们需要您的权限去确认一些东西。”
“什么相关的？”
“零级收容室。”李克拉放下内参消息，之前敖长宇提到荆州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法通，但是奈何接下来晋阳和中枢的动作不断，他需要老实待命，积极配合，这件事几乎又被他忘在脑后了，周开阳现在人都去了长城，他都没有去看看那个重大通缉犯的尸体。
“行，正好我也去看看。”
“嗯，这位是文保部的主任，嵇康。”
“你...”李克拉的手和嘴比脑子快，手都伸出来了才意识到这位是谁：“嵇公的大名...您是...您看过戚绍了吗？”
陡然面对戚绍的家属，李克拉有些手足无措。
“看过了。”
“嗯，嵇公，法通的尸体有着一些重要的作用，看看可以，但是不要...泄愤啊。”
“李市长。”嵇康无奈：“我从没想过这些，只不过是山巨源被我提供的一些消息点醒，现在是他硬拉着我去什么收容所的。”
李克拉的云辇就在行政厅之外停着，三人上车之后山巨源将两方的情报打通。
“江东现在发现了被寰宇本源掩盖的，装成时间力量的成瘾品，贻害无穷。而当初法通那个奇怪的水神庙也是经过了巧妙的掩盖，甚至市长的洞察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随后法通凭借着类似时间遁法的手段逃走。
这种将混沌力量用寰宇本源掩盖，并且与时间相关的手段很熟悉。或许我们能从法通的身上找到线索。”
“时砂膏。”李克拉只感觉荒谬，这种东西竟然专门奔着污染长河人而去，而且拿捏了长河人的心理特点，宿命论。固然大多数长河人相信人定胜天，但是架不住少量的意志不坚定分子出现。
而且随着长河现在还会降下长河人，那么这种毒药的危害还在进一步加深。
李克拉从云州搞来的云辇上有专门的印记，只有李克拉的精神力才能开启，所有部门在看到许可和印记之后都会放行，但是在零号收容室之前，所有人必须下车接受检查。
“还真是严格...”嵇康看看同样在接受检查的李克拉。
李克拉耸肩：“没办法，这里太过重要，一切小心为上。”
全副武装的死灵卫兵回到原位，现在是室内充气的阶段，将过滤和检查之后的空气缓缓注入收容室之中。随着绿灯亮起，死灵卫兵立正敬礼。
沉重的乌金巨型防爆门渐渐打开。
两层的防爆门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重型防爆门合拢之后，里面的门扉开启。
“李市长的小金库可不一般啊。”
“主要是都很重要，被有心之人觊觎的话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亮的室内灯光亮起，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叶片率先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嵇康走过一些收纳架子，还有一些专门的独立收容室，他的目光来回巡梭，他对这里不好奇是不可能的。而在一大排制式的架子上，一个个寂钢打造的盒子并排摆放，里面装着的东西嵇康绝对不陌生。
落星。
这占据了空间几乎十分之一的架子上都是类似的盒子，起码收容的落星应该有...成千上万。
“嵇公见笑了。”
“许多人看到这些东西怕是笑不出来。”嵇康摇头，他也懒得去追究，他此来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就是他。”三人走到了叶子之前，将保存完好的叶子从营养液之中拿出，打开叶子的第一时间，响起的却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许久没有出场的室宿一先生带着些许的歇斯底里，这个人似乎与他的计划有着很深的联系。
第643章 利用
法通的尸体就在叶片之中，室宿一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但是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李克拉还没有空搭理他。
嵇康看向这具保存完好的尸身：“巨源，就是这个？”
“是的，这就是法通。他当时在洞庭湖充当一个山野水神的祭司，那个水神利用一些心理暗示和...”山巨源说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目光看向李克拉，毕竟这是自家市长的事情，自己一股脑吐露没有考虑到市长的感受可不行。
“我被那个疑似混沌的伪神带入了陷阱之中，戚绍也是因此而牺牲的。”
“李市长在对抗混沌方面的功勋不少，为何...”
“这里就是重点了。”李克拉接过了山巨源的讲解权：“这个家伙的波动在撕掉伪装之前没有异样，甚至因为常年吸收信仰变得极具欺骗性。
而且他还有莫名其妙的时间能力，法通作为被他选中的祭司，也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尸体和叶子就放在停尸床上，嵇康来回看都没有发现这具尸体究竟哪里有不同。
“这么说吧，法通是在两年前袭击我的。而这个...是滇南的周开阳在十多年前遇到的。”
“？”嵇康的疑问化为实质。
“法通的体内几乎已经被完全扭曲，但是残留了些许目前没有发现过的能量波动，目前我们的研究院正在积极研究调查。”
“时间。”
李克拉点头：“目前我们的猜测就是他利用类似时间遁法的手段莫名其妙穿过了时间长河。抵达了我们降临的头一年。但是因为受伤过重，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导致他降落之后不久就死掉了。”
“父亲不允许任何人玩弄时间，牛长生的到来就是例外，而回去的时候也得到了父亲的许可。其他玩弄时间的家伙...”室宿一的声音之中没有情绪。
“他体内甚至可能有时砂膏的残留，就算没有，对于那些扎根于寰宇，可以利用本源力量遮掩自己的色孽手段也应该有线索。”李克拉继续无视了室宿一的呢喃。
嵇康的眼睛一亮，在到这里来之前中枢和相关部门的代表们就让自己与李克拉好好合作，没想到自己到任没多久就能有如此的收获。
“只不过如今法通事情的研究都需要特别的手段，嵇主任如果想参与那就与陨石坑打个招呼，我们这里的数据都对您开放，您的能力应该很强大，对我们的研究也有帮助。”
“多谢。这些对我都很重要，而且我也会把我的发现与潇虞共享的，我接下来会专心研究关于法通的事情，文保部的事情暂时由巨源帮我主持。”
“你~”山巨源无奈：“当年让你出仕做官你和我断绝往来，如今用职权倒是很纯熟。”
“多多辛苦，来日我肯定报答。”
“我倒是在乎你的报答。”山巨源也算是答应下来。两人根据李克拉的指引要离开这里，去研究所的相关地方登记嵇康的事情。而李克拉则是留下来收拾法通。
“现在可以说话了？”室宿一迫不及待。
对于无利不起早的群星的刻板印象大多来自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辅助系统助手。李克拉一边收拾一边淡然：“说吧。”
“时间的戏法是父亲的核心权柄，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寰宇这么特殊，祂诞生的意识又如何只是一个控制狂呢？我们打算利用时间权柄的特殊性，找到父亲其他的性格，起码要找到一些积极有用的。中和一下祂现在这种过于强势的性格。”
“这些和我说有什么用？”
“我们需要参与到法通的研究之中，他穿越了长河，身体内残留的能量没有消散。我们要了解时间权柄的特征。”
“你们如何参与到研究之中？”李克拉将裹好的叶片重新浸入凝胶之中。
“会有人联系你，这是我们群星的代言人之一，他也有着相当的智慧。”
李克拉的动作停了停：“你想让一个外人参与到这种绝密项目之中？是什么样的误会让我在你的印象里有了好说话的错觉？”
“别急，别急。”室宿一不去提起他之前对于李克拉的帮助，而是分享了另外一个好处，这家伙的声音变得空灵而且飘忽。他的言语像是闪烁不定的星辰，带着星光渐渐进入了李克拉的记忆宫殿之中。
这是李克拉第一次听到这种语调，而且那些信息逐渐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唤星》这个东西简单明了，而它的内容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群星是寰宇的造物，他们因为特殊的原因被寰宇创造，而他们也随着宿主的死亡而陨落。但是陨落的群星与一般认为的死亡不同，没有了用处的他们陷入了永远的沉睡，或许下一次寰宇需要他们的时候会重新被创造出来。
而在重生之前，那些朦胧的意识就封禁在落星之中。这东西不会被湮灭，不管拓荒者怎么利用，终归是要回归寰宇的怀抱。
而唤星，就是唤醒这些朦胧的意识。这些只具备基本思考能力的意识对于一般的领地而言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对于潇虞来说，就不太一样了。
“海族的那种生物核心你应该见过，他们利用海中强大灵体或者生物的精神和肉体捏成了功能强大的‘生物雷达’。”
“你想说什么？”
“别装了，你看过的报告，我这里也看过。死灵对于生物芯片有着想法，而且和李元鹿已经完成了技术理论的过程，正在追寻一些特殊的生物，虫子的那些简单的格式塔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了。”
“你想让我利用群星？”李克拉眯了眯眼睛，脚下不自觉就到了那一大排收容架旁边，为了做材料的实验，落星其实已经消耗了一部分。但是随着豫章景德镇的陶钢技术有了突破，李克拉不需要利用落星去追寻极致材料了。
同时封存落星也是为了给晋阳和中枢方面树立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形象，李克拉倒是还没想好究竟该怎么利用他们。
“他们唤醒之后就是白板，无上限的可控智能。他们能承载多少知识，取决于你让他们如何学习。”
“超级智能，而且是可控的？你怎么能保证他们可控。”
“精神印记，或者一些后手，这你都不会？他们不是抽象的数据生命，自带意识而且可以被设计成芯片。这不是完美的存在吗？
算了，让你看看我的诚意。”
另一大段的信息进入脑海，溃星。
“把这些刻在外围，紧急情况时候发动，可以直接让朦胧的意识溃散，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容错了吧。”
“不错。”
“那研究的事情。”
“行。”
李克拉没有兴趣去出尔反尔，法通固然重要，但是今后与群星的合作才刚刚开始呢。群星因为一个法通的事情就鸡飞狗跳，而现在给自己打开了合作的大门，他倒想看看，这些抽象的，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的寰宇造物们究竟要做什么，怎么做。
李元鹿最近在传送门上出现的突破不小，而潇虞的未来因为孙无崖的存在将会变得更加宏大。他们确实需要一些高端的智能去支援未来。
“有两个注意的点。
首先是这唤星本就是父亲本源之中的能力，我们总结之后或许不是那么的完整，但是可以不间断的完善。
而第二，群星是寰宇的产物，如今的父亲控制欲极强，你如果擅自动用他的东西肯定会引来注视。小心为上。”
李克拉点头，同时发现自己的科技树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每个极致时代的技术都有一些技术前置，而现在，一些高科技的模组也出现了。
李克拉较为喜欢的天工铸造系列前方的智能芯片变成了进度条，而后方的一些能量激光等等还没影，但是一旦完成这些前置技术，那么就可以直接解锁整个天工铸造系列的武器。
“连基础的枪械都没有解锁。”天工铸造的一些过渡武器也被锁死，就让李克拉十分不满辅助系统的死板。
“你们的人什么时候来？”
“或许会很快，这我也拿捏不准。毕竟在见到法通之前，我们只是有猜测，而现在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尽快安排吧，如果法通被中枢重视的话，你们或许就要从北斗那里走渠道了。”李克拉转身离开零号收容室，当年那个与自己多次交手的敌人如今变成了他获取一些方便的利益交换。
只能说是世事无常。
随着外部的防爆门打开，李克拉轻轻吐出一口气，在死灵卫兵的注视之下前往陨石坑。
“市长。”煌礽似乎等待已久。
“上来说吧。”
煌礽似乎有些着急，进入车中之后就急忙表明来意：“我与吕沐阳部长联合给潇虞核心人物做了心理鉴定，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很差？”
“多数人都被潜意识催眠，会根据当时菲佐的指示不着痕迹的达到目的，那种催眠的痕迹很浅，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精神状态。”
“那些心理暗示做下的行为都查明了？”
“是的，只要与她接触过的人，那一段时间和发现之前的行为都做了汇总。但是问题其实不大，潇虞没有什么特别的秘密。”
“特别的秘密？”李克拉先是停了一下，随后一惊：“小鹿呢？”
“元姑娘的事情....正是我要说明的，在元姑娘身上发现了一些细微的波动，而且她的眉心的那个特殊晶体上也有一些痕迹。初步估计很可能就是一些暗示和催眠。”
“波动呢？”
“与您的洞察极为相似，也就是吕部长熟悉这种能力，不然我们没有头绪。”
“观察？还是...”李克拉站起身：“小鹿现在知道了吗？”
“没有。”
“那就暂时停止对于她的行为调查。我...唉...这都是什么事。”
“是。”
“嵇主任和山管理的事情如果结束，用陨石坑的车送他们回住处。我去通讯处。”
李克拉捏着眉心，菲佐在潇虞的时间不长，而且因为王来的缘故被许多人隐隐排挤，这家伙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之中悄无声息做了这么多的大事。
这种催眠和暗示不会让受害者违背本心，只是在接触到相关的事情之后，那种主动的意愿会被放大。这种手段精妙而且繁琐，只能说不愧是寰宇最强的生物之一，这种操控精神的手段隔着重洋用分身操作都得心应手。
而李元鹿的事情较为大条，当时李元鹿在无人机和传送门的研究之间纠结了好久，后来主动提出前往寒冬参考青州鼎，再到那种观察的能量波动。
这都意味着现在周帝国的龙王陛下肯定知道了龙墓和九鼎的存在。当时敖长宇来求救，他顺理成章的认为那是龙墓的常识，没想到是龙王借助李元鹿的眼睛看到的。
“算了，谁让我是你老爹呢，你的事情我不扛着谁扛着。”
消息发出之后，李克拉的心情还不是那么美丽。刚才室宿一说海族生物核心的时候，他大概知道了这位龙王心狠手辣的程度，而现在悄无声息给潇虞整了个大活儿，这件事可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最强生物，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抗住惩戒天雷，但是能不能抗住无尽的机械军团。”
作为一个降临到这里已经十多年，年纪超过了四十岁的中登，有些逆鳞是碰不得的。
从小感情淡漠的姬馨自然不会知道人类这种社会化的感情生物究竟会做出什么，分身菲佐此时已经到了东南，这里有着一些熟悉的痕迹，她需要来确认一下。
东海帝国分裂之后，许多的海族选择了上岸，其中有着徐蓝晶那样的贤者才俊，也有着即将会面的...仇人。
在一个香火鼎盛的庙宇之中，一尊奇特的神像矗立，据说这个叫做“分水王”的神只可以保佑大家行船平安，万事顺遂。
第644章 新客
菲佐没有贸然靠近那个神庙，她对于那个前任龙王的幕僚了解不少，这家伙擅长蛊惑人心，而且计划深远，大概率是知道自己要来，所以才让他能被自己看见。
不多时，神庙如同水中的泡影一样渐渐随着江南水乡的水雾消散，似乎只是一个幻象。
而铿锵有力的马蹄声踏过泥泞的湿地，全副武装的战士从菲佐身边快速掠过。为首之人略微回头，淡淡看了菲佐一眼。
重瞳，强大，根据菲佐的情报，能拥有如此多特质于一身的人只有一个。那种强大的个体力量让她隔着分身都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瞥的窒息。
重瞳天生就有破妄的能力，刚才那家伙的出现应该是被项羽勘破了。所以这支骑兵到来之前他才匆匆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骑兵到达刚才的位置上，没有任何的发现。淡淡的波动项羽已经感受过了无数次：“将刚才那人拦下，她很特殊应该知道一些什么。”
“她有中枢的许可，私自拦下...”
“这件事可比中枢的许可要重要，不然老朱那里你去解释？”
“霸王。”
项羽皱皱眉，坐在了菲佐的对面，没有去纠正她的称呼：“刚才匆匆一瞥，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们在寻找一个混沌？”
“是的，你知道线索？”
“他是敖簿的幕僚长，也是在海族之中经历了许多任的智囊。”
“名字呢？”
“不知道。”菲佐无视了项羽“你在耍我”的表情，声音很平淡：“除了历任龙王，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来历，我只是在敖簿的身边简单看过他一眼。
那种特殊的波动敖簿死后就从海底消失了，这次应该是他有意来寻找我，将我引到了我们相遇的地方。”
“他擅长时间能力。”
“不止，这个家伙跟着混沌来到寰宇，却不似他的同族一样攫取寰宇的本源，而是在海底各处学习。海洋之中的力量表现和手段究竟有多少，光是东海都没有统计完毕。”
项羽又询问了许多的事项，菲佐很配合，奈何她知道的线索也很有限。正当项羽询问完毕打算放她离开的时候，副官疾步进入：“将军，中枢转发的消息。”
项羽只是看了两眼，他的目光又落回了菲佐的身上：“看起来你不是那么容易离开了。”
“这就是赤县的待客之道。”
“竟然擅长搞心理暗示，光是通过分身就能做到。朱委员现在就在金陵，我们要带你去见他。”项羽可不是什么文明人，更不会被道德绑架。
菲佐和姬馨同时皱起眉头，随后姬馨很快想通了一切：“这么快，行吧，我不单要去见朱委员，中枢的各位我都想见见。以周帝国的名义。”
“我可没空给你传达这么多的消息，所有的诉求与朱委员去说吧，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我劝你注意一点。”
在金陵的老朱今天上班的时候带着一股火气：“都是老四！这家伙的后代也就冒出了两根独苗，后来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担任金陵市长的朱瞻基脸色尴尬，虽然没有把自己带进去，但是太祖还是质疑了自己的后代：“太祖...怎么了？”
老朱转过头：“对啊，你在这里！看看，这是金陵一中的成绩单，昨天班主任亲自送到家里的。我昨天难得的假期，被朱祁镇全毁了！！！
就这种歪瓜裂枣，还有拯救的必要？我看直接扔到长城省事。”
“本性难移嘛。”朱瞻基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当初降临的时候没有被太祖和爷爷轰杀，算是这个赤县的现代制度救了他。“我们从孔师那里得来了一个学宫的名额，不如...”
“让他去高等学府给我丢脸？！让他给我考试，反正他的身体就是那小孩子的模样了，智力不成熟，干脆不要毕业。什么时候自己考去了稷下，什么时候算完！”
朱瞻基应下，老朱气哼哼坐回了办公室。他的无名火一半是因为朱祁镇惊天地泣鬼神的成绩，另一方面就是坐镇金陵以来，时砂膏的线索始终都没有进展。
“学宫，学宫人才济济，面对全国的新学期明年才开始，不如去找一些有独特本领的人来。正好让那个混蛋小子对高等学府有个印象。”
人才的问题现在逐渐显现，赤县各方面飞速发展的同时，面临的奇怪问题绝对不在少数。但是许多问题等到发现的时候才发现没有合适的人才去解决。
这也是稷下学宫和东北大学急忙向全国招生的重要原因。对于人才的登记现在已经不止是简单的户籍登记，高级的知识分子需要特别培养和对待。
而被心里暗示而不知道，并且是未来赤县需要的高级人才的李元鹿女士此时正在盯着机械所内巨大的装置面板，此时覆水所有的技术层面的领军人物都来到了这里。
面板上的参数正在被机械所的死灵助手逐个检查，李元鹿在进行二次核对。
“准备完毕。”
“那就试试？”牛大的心情稍微有点激动。
“试试。”李元鹿在青州鼎和龙墓那里大受启发，亲自感受过的传送能量就是不一样。经过几个月的改装和能量波段的寻找，目前传送门已经能打开到一个成年人肩膀的宽度了。
这足够孙无崖用不那么雅观的姿势从传送门里面爬出来。
当然，活体的生物实验需要小心谨慎，但是这次传送实验也非同凡响。自从传送门宽度拓宽之后，李元鹿根据孙无崖的需要已经传送了许多的材料过去。
而且孙无崖，曹冲两个人分别攻关传送门的搭建结构和能量导线，并且都有了相当不错的成果。今天就是把这些成果汇总的时候。
“能量能级提高。”
“传送导线开启，传送区无异物。”
镌刻在地面的能量线条亮起，将源源不断的能量汇聚到了那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圆环之上。同时连接到了一些准备好的物资附近。
依旧是寂钢打造的物资箱，只不过这次的实验当中多了一些普通的木条箱和铁箱子。
“锚点确认，接驳通道开启。”缇安的声音冷静，准确无误地给李元鹿确认实验步骤，同时传送门的涟漪泛起。
物资箱的锁扣自动解开，顺着能量线飞速移动到了传送门附近。在铁环那里一个急刹车，像是沉没进入沼泽一样缓缓消失。
“能量消耗指数确认中，第二阶段开启。信号发送。”
这是实验是一次连续的双向传送，也是传送门技术有了突破之后的第一次。
“唉，多想过去看看啊。”
“你一旦离开，轨道站的权限将会出现问题，如果你丧失了轨道站的控制权，那么问题就很大了。”
孙无崖真的想踏足地面，但是现在轨道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咯。
一个通体洁白的机械体缓缓从传送门的另一端出现，这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孙无崖的体感机器人以一个很不雅观的姿势爬过了传送门，本来以他和阿轨的技术，做一个小一些的，甚至是四足的机器人不费力。但是他坚持要做一个同比例的，所以就是如此的狼狈。
伴随着传感器的干扰迅速消失，机器人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而画面也发回到了轨道站之中。
机器人丝滑的站起身，对着隔离室后的众人招手：“大家好啊！”
孙无崖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听不到，隔离室后面现在的欢呼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老孙，这就是你的声音？”李元鹿让死灵助理们给机器人消毒之后，将他带到了众人的面前。
“对啊，小鹿你的声音很好听，小姑娘长得也很好看。”
“那是自然。”李元鹿很自信。
众人其实都听不出来已经被信号扭曲了一些的声音之中带着的哽咽，虽然孙无崖让李元鹿传送了一些潇虞众人的图片和风景照片，但是这种动态的画面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看到了。
而人的声音...孙无崖没有预料到自己听到别人声音之后的激动情绪，李元鹿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只感觉自己喉头发紧，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可惜啊，现在轨道站的权限很麻烦，我不能擅自离开。我等传送门技术成熟了，你们去我那里做客。”
“不着急，你的机器人将会是陨石坑的高级研究员，今后我们能并肩讨论技术问题咯。”李元鹿考虑的很周到：“而且你在轨道站太久了，地面的许多病菌乃至于能量的波动可能都受不了，等我们有了全套的技术，你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到地面来参观玩耍了。”
“是啊，这是我期盼已久的。”
牛大带着遗憾：“可惜肃正协议的材料都很精贵，而且难以获得。不然我们彻底修好了你的发射装置，你的机器人就可以去看看赤县的大好河山了。”
“知足了，知足了。”对于一个困守狭窄空间站十多年，有了数次自戕念头的人来说，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满意了。他没有白白等待。
刺眼的阳光是那么的亮丽，脚下松软土地的感觉比起种植园的营养土不知道真实了多少倍。只是可惜无法呼吸到寰宇的空气。
孙无崖被牛大他们带着前往陨石坑熟悉未来的环境，而李元鹿则是亲自去给李克拉汇报成果。
李克拉放下报告：“不错，孙无崖将会是我们可靠的盟友，只是可惜，你的一些许诺怕是达不成了。”
“？”李元鹿歪头：“什么？”
“李元鹿同学，九月份全国高考开始，你不需要参加，所以才在家里赋闲。九月之后，十月的录取名单出炉，而在明年一月份，你就要去学宫报到咯。最近的忙碌真把自己当技术员啦？”
“啧。”李元鹿对于李克拉的调侃很不满，但是也不好硬着脖子去反驳什么自己不屑于去学宫之类的荒唐话。
“嘿，这三年的高中生涯转眼而过。不是很适应？”
“是啊。”
“等你从学宫毕业，那时间才是踩满了油门。你到时候就知道咯。”李克拉停了停：“也不对，你或许会继续深造，说不定成为某个大佬的学生，在寰宇这种机会可是要好好珍惜啊。”
“老李，你很烦内。”
“既然工作阶段性完成，那就多去陪陪小阳和小月，他们明年上初中。说不定以后会是校友呢。”
其实不止小阳和小月，比他们大一岁的钱珊绮也是一样的。三个孩子都展现出了与寻常孩子不一样的聪慧，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是在精心的引导和呵护之下依旧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十岁出头的娃娃已经能看出一些未来的样子，李素晖恬静，但是热衷于战斗。而王耀灵则是活脱脱像一只大公鸡，穿着亮丽的衣服，走路昂首挺胸。他擅长交际，而且在文学和琴棋书画上的造诣不浅。
钱珊绮因为拜师于吕沐阳，本人带了一点点的仙风道骨的神秘感，可是继承于钱光的一身怪力让她达到了文武皆备的程度。
这三小只别看性格各有千秋，但是一旦凑到一起就是世界大战。互相不服气，较劲。
同龄人之中也就是身为大姐的李元鹿可以调解，不然就是被李克拉和奶奶外婆联手镇压。
李元鹿到了温泉小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空地上正在对峙的两人。钱珊绮和李素晖每天都会切磋比武，谁也不服谁，而从十字带来的两头风暴雏龙则是挤在王灵耀的身边。
王灵耀就喜欢画她们比武的场景，哪怕自己的小屋子里堆满了也乐此不疲。
“姐。”多年的大姐威压让王灵耀心不甘情不愿的喊了一声。
“这次你不下场？”
“粗鲁。”那种鄙视的眼神像极了李克拉：“我一个男人打女人啊。”
“嘁，怪不得从去年开始就只画画了呢，原来是打不过了啊。”
王灵耀只是动笔，根本不理会李元鹿的激将。
第645章 压力
孩子们的玩闹最终还是被赶到的长辈们制止，赏了四个小崽子一人一个爆栗之后，他们可以老实好一阵子。
王灵耀捂着头：“姐，你是不是要去上大学啊。”
“怎么？想当大王？”
“啧。”小阳当然听出了其中的揶揄：“我确实是能自在不少，但是你的机械所怎么办？而且...”他压低声音：“混沌潮汐在即，如果潇虞关作战不利，需要紧急支援的话...”
李元鹿叹气，这些她都想到过，但是李克拉表示这不用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操心。潇虞又不是没人了。
“老爸的意见就是老妈的意见，奶奶外婆都不会反对的，让我们远离战火也是他们所希望的。”
孩子们早慧而且思想早熟，他们的年龄和责任感不成正比，所以造就了这种苦恼。而李克拉要做的就是降低他们这些苦恼，他们的肩膀还很稚嫩，扛起潇虞乃至于覆水的担子还为时过早。
而真正需要扛起责任的人们已经开始了行动，在寒风开始呼啸的十月份，长城防线迎来了大规模的变动，东中西三个战区的总指挥和驻防部队历经五个月终于完成了全部的换防。
岳飞替代李靖坐镇西部战区，而潇虞关迎来了卫青的视察。尤虎与衡老总完成了交接，固若金汤的山海关依旧是那么的稳固。
长城地区重新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现在有了专线运输，许多子弟兵们的装备很难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色孽在赤县的渗透本就有限，如今更是难以知晓长城方面的准备。
而在全国，精神文明保卫部落地，对色孽在阴暗角落的渗透展开了大规模的反击。赤县从来不缺少文化巨匠，而现在他们被组织起来，有纲领地对抗文化腐蚀效果更好。
李克拉已经能从内参消息上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争阴云，而这次混沌潮汐也是潇虞关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奸奇大魔把接驳地的承载上限提高，随后又利用各种手段破坏接驳地防线。
虽然现在那些蓝色大鸟开始退却，但是接下来的色孽部队是赤县都未曾对抗过的敌人，这些入侵者会在接驳地以怎样的形式出现都是未知数。
接驳地之中的新客人可并不少，因为奸奇携带着审判的怒火而来，那些活跃的秃鹫鬣狗们入场的时间比较晚，但是也给新到的长河人们狠狠上了一课。
熊骓礼就是其中比较凄惨的，可怜的单雄信因为害怕李世民的清算在接驳地靠近潇虞关的某处山谷之中占地为王，他挺过了奸奇掀起的绿皮狂潮，挡住了雾霭的侵蚀，甚至与恐虐的冠军勇士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石虎的出现让他难以抵挡，这个三神神选的力量经过多年的蛰伏变得稍显离谱，他不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长城军的视野之中，但是正在逐步蚕食和吞并长城周围的一些小势力。
狂傲的后赵皇帝打的什么算盘没有人知道，但是单雄信不得不放弃他的山寨，带着幸存的残兵们投靠了潇虞关。
而他们正赶上了卫青视察中部防线抵达潇虞关的时候。
“李代表如今已经被赵代表接替坐镇雁门关，而且你本来就不需要担心他的清算，单雄信，时代变了。”卫青拒绝了他想留在接驳地的请求，在询问过石虎的情况之后，就安排他去宝塔县学习，之后还需要去石门军官学院进修。
磨刀不误砍柴工，虽然他是猛将，但是在正规化，体系化的长城防线中，目前他能带来的危害远远大于他可能带来的好处。
“是。”
“带着你的部属去现世看看，色孽的问题如果需要你的担心，那长城才是完蛋了。”卫青的话很不客气，他对于这种游离在体系之外的散兵游勇本就不满，让他们顺利投降也是托了当前中枢制定下的政策的福。
王来只是淡然一笑，她对于单雄信的投靠也持有保留态度，一个单体实力强悍的散兵游勇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潇虞现在今非昔比，他们更需要的是稳定，战斗力方面反正已经达到了尖端水平，加强的方面很有限。
王来继续陪同着卫青参观如今的潇虞关，现在潇虞关已经是一个完全现代化的堡垒，东西两侧的阵地死死防住了关口的侧面。
卫青的手搭在了正面阵地的砖石之上。
“这些不是普通的材料。”
“是，都是经过赤县草能量灌注的混凝土，在接驳地浇筑阵地和墙体之后再用符文强化的。”
卫青还能在城墙上和阵地上看到各种交叉布置的火力网，显然都是经过精心调配的。
“我倒是从没有去过潇虞，韩帅对你们的评价很高，没想到也很富裕啊。”
“在寰宇一切的发展都是为了守住长城，我们全力以赴。”
这个回答倒是让卫青意外，许多拓荒者协助关口防御的时候，听到如此夸奖都是沾沾自喜的。覆水联盟，还真的有些不一样。
王来引导着视察团来到了位于城关中心位置的指挥所，这里早就不是当初李克拉那时候粗糙的样子了。能量链路技术的突破以及通讯技术的不断改良，让这里成为了潇虞关真正意义上的大脑。
这是一个半埋地下的球形建筑。外壳由可隔绝大部分干扰的寂钢和在接驳地发现的雾霭结晶融合打造，具有极为强大的隐蔽和抗干扰能力。
内部是巨大的全息战场沙盘。其通讯系统极为特殊，采用 “通讯基站为主，单兵传讯为辅” 的双重冗余模式。四方阵地上都建立有前线通讯基站，但是在接驳地特殊的能量环境下，往往需要后者作为关键时刻的保底通讯手段。
“全息沙盘的技术。不得了。”一个随行的军官惊异于这里的配置，全息沙盘可以把周围百公里内的信息标注出来，这是长城各关口的看家本领。
王来很谦虚：“都是中枢对于潇虞关尽忠职守的奖励，但是我们能力有限，投射百公里内的沙盘已经是极限了。我们中坚力量的能力不像是各关口那般都有强者坐镇。”
“那就让李克拉来当灯塔。”卫青打趣：“混沌潮汐在即，他肯定不会，也不能置身事外。”
“自然。”王来笑着答应。
“各部队的指挥和备战情况如何？”这是卫青此行的重点，他做了很足的功课，对各关口的情况都很了解。潇虞关复杂的部队构成正是他担心的主要问题。
目前光是潇虞关的驻守部队就有潇虞的第二军团，文明的陌刀营，覆水刚刚完成整训的第一卫戍军团以及滇南边境联盟的联合一队。
混杂的结构如果出现调度失灵，那将会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早就完成了整编和调度训练，而且我们定时会加强沟通，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王来知道这并不能打消卫青的疑虑，她将全息沙盘点开，上面显示了目前各部队的状态。
滇南联合正在与陌刀营清理北山当中的威胁，覆水和潇虞的整编军团在两个阵地布防训练。
“坚守长城绝对不是一人，一地可以完成的长久任务，这点在我们进入长城之前就有了共识。我们有着完整的整编训练计划以及联合指挥规章。
绝对不会在战斗之中掉链子。”
“女将军啊。”卫青承认自己有些小瞧目前潇虞关的总指挥了，快两年的历练让王来对于整合部队有了很多的心得，调度万把人规模的部队几乎是如指臂使。
“如果可以挺过这波潮汐，我向中枢和梁校长推荐，你去东北深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卫帅。”
“秩序灵阵的阵眼在近日就会修复完成，送到潇虞关。这是嬴长的鳞片，也是我们依托的最后防线。每个关口对于秩序的理解和应用都不同，你们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是。”
潇虞关的表现给了卫青一个不错的印象，长城防线本就是严肃，认真的对敌防线，容不得半点马虎。有些关口知道这一点，但就是跟不上时代的进步，对战思维还停留在十年前。
将能量应用和现代科技结合，这才是高效率的答案。
“接驳地的上限被屡屡突破，而且我们挫败了大魔级别的进攻，接驳地的防线肯定被注意到了。接下来的色孽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长城虽然存在一些小的问题，但是总体向好，卫青虽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敌人是什么模样，但是不妨碍他把准备做足。现在还有时间，一些变动还来得及。
十一月，完成进修返回江东的赛兰斯响应征召，带着整训完毕的“星晷第一联队”奔赴潇虞关。
十一月底，赛兰斯在骑士领会合司马长冲的机步一团。同时，长安的张小萌和云州的崔剑鹰分别派出精英部队合计约四千人支援潇虞关。
从十二月开始，战争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就出现在了潇虞之中。工业区完成自动化变革之后，繁重的生产任务很难影响到潇虞和覆水民众的正常生活。
但是不绝于耳的汽笛声之中，列车和货船不断北上都让民众们意识到了什么。
此时李元鹿有些不安地站在李克拉面前，李克拉轻描淡写：“打算什么时候去报到？”
“能不去吗？”
“说梦话呢。”
“战争要开始了。”
“是啊，所以呢？”
“我也是潇虞的一员，也是覆水的一员。”
“作为没有战斗能力的潇虞民众，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如果让你这种孩子上战场，那潇虞和覆水才是完蛋了。李元鹿，我记得这句话我重复过不止一遍。”
“我有战斗能力”这句话被父亲不耐烦的语气堵在了嗓子之中。李元鹿难得的带了哽咽：“这次的混沌潮汐危险未知，我想贡献我的一份力量。”
李克拉站起身，虽然只比李元鹿高一头，但是那种强大的威势让他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也是李克拉第一次对李元鹿如此的严肃：“李元鹿，你的任务就是完成学业，少给我和你母亲造成困扰。”
他将那份古朴雅致的通知书塞到了李元鹿的怀中，口气不容置疑：“明天，瑶光会带着你去汉东。你最好老老实实配合。”
“是。”李元鹿咬着嘴唇：“我今天会把机械所的事情安排好，你可以随时调用里面的任何技术和人力。”
“嗯，去吧。”李克拉不去看李元鹿的眼睛，她对于潇虞的帮助李克拉收下了。
李元鹿抹着眼泪与常平安擦肩而过，常平安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叹气摇头。随后推开了李克拉办公室的门：“李哥。”
“坐。”李克拉将文件递给常平安：“这是昨天潇虞关的报告，我已经在群里转发了，你也应该看到了。”
“是的。”
“潇虞关我要去。”
“那我也...”
“不，你配合季琳和刘素守家，戚同代表和其他各镇的代表都会协助你们。”
“是。”常平安没有扭捏，只要是他李哥布置的任务他都会去坚决完成。
“挺好。”李克拉看到常平安答应的如此干脆也笑了：“就在家里陪陪孩子，震慑宵小。大后方的安全就看你们夫妻二人的了。”
“不会出差错的。”
李克拉进入长城的时间还有一阵子，现在各地盟友的部队都是为了完成整训，熟悉潇虞关周围的地形和潇虞关的规章，这段时间覆水的委员会完成了交替，陶江和常平安接替李克拉和党棱主持盟内的日常工作。
英烈纪念日和新年先后来到，一些后知后觉的民众们也从节日的氛围之中感受到了不同。或许敌人的到来甚至可能不在这一年之中，但是那种面对未知时的无形压力沉甸甸的出现在了覆水每一个人的胸口之上。
一月，完成了整装的黄泉第一兵团坐上列车出发。这支死灵武装部队的前身是黄泉铁道兵，如今他们身上的不再是简单的耐磨工装，而是经过特制的“黄泉”动力甲。
全副武装的死灵是覆水准备给混沌的大礼之一。
第646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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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螳螂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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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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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感官狂潮
接驳地的天空永远是那么的单调，直到混沌能量的涌动将这份寂静打破。略带金色的天空此时仿佛被煮沸，这是自混沌裂隙中涌出的、翻滚的感官污染云。这云彩呈现着病态的粉紫与鎏金色泽，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不断折射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幻光。空气中，莫哈尼的“交响乐” 先于他的大军抵达潇虞关。
嘈杂的声音在李克拉耳中越发的清晰，简直可以干扰他的精神，从色孽确定发动以来，这种声音一直都没有停歇过。
而今天，这种骚扰达到了最猖狂的地步，如同蚊虫嗡鸣，如同尖锐的利爪划过铁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狂热情绪的声音给精神力强大的李克拉带来了几乎无穷尽的痛苦。
他的眼睛发红，紧盯着扩散到方圆二百里的金光罩内，盯着即将到来的色孽的一举一动。
秩序大阵之内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而金光罩上却出现了一道道的涟漪，无数的音波从骚扰的手段变成了攻击的前兆。正是因为这种无休止的试探才让几乎将身心沉浸其中的李克拉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带着呼吸阀的全覆盖式重型头盔下发到了每一个前线士兵的手上，由乐土草和薄珉薄荷构成的凝胶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给敌人留出来的预设战场之上。
尖锐而且嘈杂耳朵声音开始钻过金光罩，所有人都隐约听到了那种病态的音乐。
“激活静心法阵。”
城墙上的光芒闪烁，清凉的感觉从感官直达精神，在乐土汁液之中的士兵们的精神为之一振。
而给李克拉造成这么大麻烦的，只是一支偏师。奥瑞里昂率领着二十万的仆从军，与一个联队的战车和一个方阵的极乐甲壳来到了这里。
对于数以百万计的大军来说，这点数量微不足道，而且高贵的谐虐大公有着更强劲的敌人要应付。
深深吸了一口极乐甲壳喷出的烟雾，奥瑞里昂精神振奋无比：“美神在上！”
“吼！”在畸形怪物一样的仆从军的嘶吼之中，极乐甲壳转变行进方式，它们的甲壳伸展成为一个个奇特的生物炮管，带着粘液和烟尘的抛射物从这里发出，狠狠砸在了金光罩之上。
李克拉眼睁睁看着那些带着不详粉色的烟雾穿过金光罩，落在了前沿阵地不远处的位置上。依托着金光罩边缘而设置的正面阵地没一会儿就被粉紫色笼罩。
“驱散所有的烟雾，风！”
穴居龙人的风师严阵以待，在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掀起狂风，他们合力将正面阵地上的粉色烟雾吹散。
李克拉的脸色沉凝，金光罩可以阻断一切无秩序的混沌能量，而色孽显然通过某些渠道了解到了龙鳞的特征。金光罩在短短时间内连续被突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颂歌战车上的扩音器开始发力，巨大的色孽战歌响彻了整片区域，随后，然后，大地开始震颤。步伐绝对与整齐扯不上任何的关系，这是由无数狂乱脚步、沉重兽蹄以及某种巨大物体拖行摩擦地面产生的混沌律动。这律动逐渐与天空中的“交响乐”同步，形成一种令人心跳失衡、气血翻涌的可怕节奏。
正面阵地上都是联盟的精锐力量，刚才被粉色烟雾淹没之后他们甚至都没有产生慌乱，发放到连排的通讯系统让他们在视野被隔绝的状态下知道了外界的动向。
风师吹散烟雾之后，他们的甲胄上落满了恶心的紫色粘液，但是没有人在乎，一道道阵地的目光都锁定着色孽袭来的方向。
曾经寂静的北山现在成为了多彩的油画，那里已经彻底被色孽占据。
敌人的第一波攻击也在这时到来。
先是无边无际、衣着杂乱却色彩极度刺眼的仆从军浪潮。他们如同从染缸里爬出的疯子，挥舞着千奇百怪的武器，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啸与狂笑，奔跑的姿态扭曲如舞蹈，又如同被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他们的数量多到令人绝望，淹没了原野，如同翻滚的、散发恶臭的活体油彩。
“三发急速射，放！”
随着巨灵旗手的红旗挥下，早就标定好了的射击诸元都不需要去刻意调整。火药经过改装的重型炮弹从炮口喷薄而出，在那些扭曲的怪物中间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橙红色死亡风暴。
“三百米！敌人行进速度极快！三，二，一，开火！！！”
随着第一道防线重机枪开始发言，在色孽仆从军的嘶吼之中，错落有致并且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冲在最前方的色孽仆从军很明显地被直接削掉一块。
“空袭！！！”
一群色孽恐魔骑着类似蜻蜓的生物从高空袭来，警报发出还没有多久，半空之中就炸开了一朵朵灰白色的烟花，密集的防空火力网让如同迁徙一般密集的蜻蜓群扑簌簌掉落了不少。
一击不成，空舞者们骑乘着宝石蜻蜓拉升离开。但是离开了低空防空火力，却又面对着刚刚起飞的金乌战团，同时地面的岚虎配合着金乌在挨个儿围攻看起来价值很高的色孽空中指挥。
色孽的进攻根本没有波次可言，第一波的进攻还没有结束，后方的烟雾和粘液再次袭来。将正面阵地的所有单位都覆盖了进去，而且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类似坦克的颂歌战车作为突破手加入了进攻。
这种战车是谐虐大公倾尽心血打造的战争兵器，坚固无比，而且近距离的音波攻击让第一道防线损失惨重。
李克拉皱着眉头，第一防线延一部分延伸到了金光罩之外，没想到竟然如此的艰难。那种粉色的烟雾迟滞本方的行动，而且可以大大刺激那些仆从军的作战意志。
“依托秩序大阵，第一道防线放弃！”
“是。”
“戚...阿光，你带着黑角队掩护第一防线撤退。命令，反装甲营，给我盯住那些战车，不能让他们对金光罩形成干扰。这只是敌人的一波试探，金光阵不能在此时出现意外。”反装甲营来自云州，就是为了敌人可能出现的重甲单位而专门预备的。
巨大的龙人站起身，而三孟也全副武装跟着钱光离开。
“报告！我们根据雷达测算出了敌人火炮的位置。”
“告知炮群，立即还击。”
“是！”
第一防线的阻击部队沿着交通壕快速机动，同时断后部队正在沿途设置各种阻滞陷阱。有些被敌人黏上的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而整体撤退是很同步的，所以黑角队到达的时候，可以顺利将被纠缠的断后部队解救出来，现在敌人很多而且强大，李克拉需要保存每一分的力量。
随着黑角队炸毁最后的交通壕，第一道防线宣告彻底失守。去而复返的空舞者将大量的彩色凝胶洒满了堑壕之中，整片金光罩外围的土地显得诡异而多彩。
颂歌战车的联队继续前进，但是接下来的路可就没有那么好走了。成排的奇特飞行物带着尾迹狠狠撞在了战车的外壳上，剧烈的震动伴随着扭曲乐章的哑火。
“反装甲？第七联队，你们去掩护战车前进！”
“是。”
奥瑞里昂看着与自己相同信仰的信徒们前赴后继的为战车阻挡火箭弹，他没有一丝丝的情绪变化。美神的信徒为优雅的战斗而死，那是他们的荣幸。这二十万信徒全搭进去都没问题，但是大公的战车和极乐兽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正这么想着，他的耳朵动了动，嘈杂的战场上满是乐章的华丽音符，他依旧捕捉到了来自高空的杂音。
一架带着两个翅膀的飞行物正从他们头顶掠过。
“第六飞行队，摧毁那个飞行物，极乐方阵，转移。”
李克拉通过潇虞空骑的侦察看到了那些如同小型山丘一样的巨型蜗牛，同时火炮第二阵地已经根据位置坐标开始还击。
奥瑞里昂居于方阵的中心位置，他的感觉很不好，但是沉重的极乐兽转移就是这么慢。
重型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袭来，这比颂歌战车的战歌更加刺耳。三个落在末尾的极乐甲壳被留在了战火中心，它们甚至发不出哀嚎，粉色的极乐烟雾就变成了绿色腥臭的血液。
一枚甲壳贝壳上的碎片划过了美神信徒的脸颊，他的怒火中烧，这个蛮荒之地的野人竟然如此难以应付。
“指挥，第七联队损失殆尽，战车联队无法靠近金光罩。”
“十二团，十三团加强侧面的进攻，战车联队稍微等待侧面突破的消息。”
“是。”
“九军团，正面全线进攻，给他们足够的防守压力。”远处的金光罩是那么的刺眼，一般的信徒很难突破这个看似无形的穹顶，而极乐兽的欢愉能量换成了能够支援战场和骚扰敌后的极乐粉尘。
奥瑞里昂从来没有觉得金色会如此的刺眼。
“把压力施加在了正面吗？”李克拉盯着三处接敌阵线的一举一动，敌人没有放弃正面，而且战车退下之后似乎是想强行凿开一条战车接近大阵的通路。
如果敌人的指挥官才没有转移炮兵的举动，李克拉会以为这家伙是个一根筋的门外汉，但是现在，他肯定另有所图。
“正面压力这么足，侧面还能增兵，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还真是吃力啊。”
“发疯啊，那就一起吧。找到敌人战车撤退的路线了吗？”
“还在寻找，我们刚才摧毁敌火炮阵地的举动让他们注意到了空中侦察，现在空中正在争夺制空权。空骑联队的进度不太好。”
“没有敌人必救的目标，那么就不可能大范围调动他们。那些蜗牛藏在山中...先等等，要相信讫风。”
李克拉嘴上念叨着，其实多数是说给自己听的，色孽对于金光罩的声波冲击从未停止，他的精神压力极大。
“报告！发现敌战车的痕迹！”
“消息确切吗？”
“从他们撤退的方向来看，这个位置高度可能，金乌和空骑正在确认，但是需要时间。”
“等不及了，一旦两方汇合我们可能就没有机会了。给我接殷丹和狄伯。”
“机动作战群正在待命！”狄伯的声音很兴奋，他知道自己的机会要来了。
“机动作战集群，根据当前的坐标，沿路搜寻敌人的战车。找到之后立即摧毁。同时，殷丹和赛兰斯配合，朝着北山做挺近状，记住只是挺近姿态，不要切实与敌人接触。”
“是。”
“我们应该可以试一试摧毁敌人的火炮和指挥中枢。”赛兰斯的声音响起。
“不，现在进攻的敌人当中，只有少量的精锐。剩下的都是杂草，而这些杂草之中必然潜伏着毒蛇。毒蛇很可能就在保卫敌人的指挥部，严格执行命令！”
“是！”
战场上充斥着色孽带来的扭曲乐章和枪炮击发的声音，想找到那一群“广播站”可并不容易。
北山脚下有着一大片的原野，大部分的树木和遮挡物都被清除，只有少部分留了下来。而这些留存下来的，其中就藏着潇虞关的机动作战群。
地表塌陷，如同当年的雁门关一样，大量全副武装的人马引导着悬浮战车从车库之中出现。色孽的一个空舞者小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但是很快就被全数歼灭。
“我们藏不了多久，最快速度！”
“是！”
悬浮底盘的“云山”战车竟然能跟上全力奔驰的人马机动队，而随后的则是赛兰斯的机械哨兵和搭乘祥云运兵车的星灵战士。
巨大的作战集群从战场的后方路过，确实隐藏不了形迹，但是他们摧毁了一切遇到的敌人，同时机械哨兵的幻象给了他们一部分的错误情报。
即将到达指定坐标的时候，赛兰斯强大的精神力出现刺痛，这就是颂歌战车搞“外放”的恶果，他们哪怕在休整期间也没有停止攻击。
殷丹和狄伯的眼中很快出现了一个由战车组成的奇特圆阵，一个加大功率的广播站播放着扭曲的乐章。
“开火！”
没有任何的犹豫，殷丹下令云山开火，同时人马与星灵封堵了战车逃窜的路线，尽量杀伤敌人的乘员。
第650章 王牌对王牌
百余辆战车组成的营地并没有那么好突破，而且这里远离秩序大阵，那种尖锐而且嗡鸣的噪音让战士们的感官时时刻刻都承受着折磨，而且这群色孽的精锐反应很快，一颗刺眼的红色光球升空之后他们就地防御，而战车坚固的外壳和声波强大的杀伤力竟然让他们与突袭部队僵持了下来。
“最大杀伤！不要吝惜火炮！”狄伯早就做好了打算，他们在偷袭得手之后尽量杀伤敌人的驾驶员和车辆，随后会把碍事的辎重全部舍弃，以最快的速度撤回。
同时在北山的奥瑞里昂看到了战车联队求援的信号弹，结合之前的情报，他嘴里的尖牙嘎吱作响：“该死的野蛮人！命令正面的军团回援，两侧攻势暂时放缓！一切都以救援战车联队为重！！”
“是。”
“两侧的攻势不需要放缓。”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奥瑞里昂的身体一顿，对身后出现的高大身影很尊敬：“索拉尔大人。”
面对强大的神恩冠军，作为一个信徒仆从首领他没有丝毫炸刺的理由。
索拉尔·万痛，迈着沉重的步伐现身，他们在这里潜伏已久，敌人的指挥官似乎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没有丝毫来到这里的打算。就算是那支机动部队分出的突袭队也只是在山腰附近徘徊，似乎没有与守卫接触的打算。
索拉尔的战甲显得极为“修身”与“高雅”，甲片衔接处细密如礼服。甲面以深紫色为底，上面浮动着如同神经脉络与手术切割痕般的银色纹路。头盔是一张表情定格在陶醉与剧痛临界点的华丽金属面具，眼角镶嵌着滴落状的红宝石。肩甲是两尊正在对自己施以酷刑的小型恶魔雕像。
同时在他的身后，还有四个相同的神恩冠军勇士。他们不受奥瑞里昂的指挥，只根据自己的想法行动。
“让回援部队驱散那些蛆虫，我们去突破侧面。这很快就能取得成效，如果我们靠近了金光罩，而战车的围困仍旧没有解决。”索拉尔弯下腰，被战甲衬托得无比巨大的身影仿佛是一个壮汉捏住了一只小狗的下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是是！”
“走吧，去享受敌人的痛苦，只有如此的精锐，他们的痛苦才能让我感到略微的愉悦。”
奥瑞里昂强行止住了自己颤抖的身体，他尽快恢复镇定，指挥回援的部队纾解战车联队的困境。
“大主教，有强大的波动正在靠近，快速撤退！”
赛兰斯听从圣堂武士的忠告，带着挺进山中不远的突袭队快速撤离。随后强大的紫色能量如同下山的猛虎，扫清了周围的一切，包括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
五个身影，左三右二，朝着战场侧面阵地奔驰而去。
“该死的，混沌战帮？！”强大的能量指数让赛兰斯眼前的分析装置满是紫光，她头盔的凝胶也被照得一片紫色。“通知总指挥，有疑似混沌冠军勇士出现，毒蛇现身！”
“我们是否要更改计划？”
赛兰斯看着远去的身影心有余悸，而此时山下色孽的回援军团如同褪去的紫色潮汐，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她摇摇头：“不，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会合机动作战群，立即撤退。”
“是。”
李克拉的眼中自然看到了那五个身影，作为一个偏僻位置的小关口，潇虞关竟然有幸分到了五个混沌冠军的重视。
“三孟和钱光，带着黑角队，兵分两路。侧面是他们的重点攻击对象，这些冠军勇士不打算隐瞒他们的意图，还真是傲慢。”
“传令，李琏，班固恩，祁连坚守阵地，配合黑角队阻挡敌人尖端战力。同时反装甲的火力先迟滞他们的步伐。”
“是。”
“庆江，带着特战队出发，西边的两个明显不好对付，你和阿光一起。”
“是。”
“一切小心。”
潇虞关的特战部队出动，这是李克拉得到了关于超凡知识，混编训练许多年之后他们第一次出动。
“这还只是先锋，准确来说只是炮灰。”李克拉心中有些无奈，将一部分的注意力看向远处那紫光灿烂的接驳地边缘，此时那个负责进攻赤县的大魔还在源源不断地调集着色孽的大军。
索拉尔此时已经带着手持尖刀的阿斯特里恩突进到了西侧的防线，因为刚才接连不断的进攻，这里满是伤残的色孽信徒和满地的紫色组织或者血液，看起来无比瘆人。
“不要犹豫，继续进攻。”索拉尔的声音淡漠，带领着千余色孽信徒继续进攻。他们踩过倒伏在地哀嚎不止，或者干脆完全残废的信徒继续进攻。
但是索拉尔走过的地面，所有的哀嚎会立马停止，一缕缕的丝线汇集到了他的利爪之上。
“叮叮当当。”无数的子弹打在恩典重甲之上甚至不能阻挡索拉尔的步伐，反而奏起了一种特别的金属乐章。他戴着头盔，看不出面容，只是展开利爪，一步步朝着阵地逼近。
只是一小会儿，金光罩就在眼前，但是阻挡的火力却消失了。索拉尔却也停住了步伐。
不明所以的色孽信徒可不管那些，从索拉尔巨大的身躯旁路过，嚎叫着扑向远处的敌人阵地。
“呼。”淡紫色的薄雾之中折射出不同寻常的红蓝色光辉，一只尖锐的长条形金属鞭子横扫而出，带着恐怖的破空声，当场将几个冲得太快的色孽信徒的脑袋切了下来。
巨大的红色龙兽穿着特制的战甲现身，他的利爪之中拿着一柄重锤，目光盯着远处的索拉尔。而同时那些越过索拉尔的色孽已经被赶来的黑角队杀尽。
钱光的尾巴摇摆不定，这个对手让他感觉到了兴奋。
“强大的对手！”索拉尔声音之中同样带着兴奋，看来这群野蛮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钱光的速度很快，重锤狠狠砸在了索拉尔的利爪之上，那熟悉的脉冲波动让他的声音兴奋之中带着残忍的杀意：“还是那些乌鸦的东西，好，好啊！！！”
同时色孽的支援到来，他们如同飞蛾扑火一般阻挡着其他黑角队围攻两个混沌冠军的步伐。阿斯特里恩抽出自己的双刀，在有限的范围内与黑角队僵持了下来。
由于这里已经纠缠成了一大团，远处阵地上的火力也彻底熄火，龙人重装团想要上前支援却被班固恩死死按在了阵地上。
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一般力量的军队可以参与进去的了，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盯紧远处色孽军团的动向，同时不去给黑角队添乱。
阿斯特里恩感觉到了棘手，对面这支队伍有着不同寻常的精锐力量，多人的配合与他旗鼓相当，如果老大那边一直不出结果的话，这里的战斗或许就要如此僵持下去了。
而且这还是...刀客将目光看向队长的利爪，上面的紫色光辉不断闪烁，而周围那些龙兽有时候会随着紫光的闪烁而出现一些动作上的变形。
也正是因为队长的痛苦狂欢，将两方的实力对齐，他们才不至于这么快的落败。他们只是战帮之中位置偏后的小队，作为吊车尾的刀客全靠着队长的支撑才不至于落败。
索拉尔注意到了远处的僵持，但是他需要应对眼前的家伙，只是半个呼吸的功夫，他的龙头由蓝变红，带着烈焰的龙息覆盖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而利爪就在此时划破了钱光嘴边的皮肤。
一路上抽取了无数色孽伤兵的痛苦，癫狂动力爪上的痛苦狂欢应该会让一块钢铁都难以忍受。但是与他缠斗的龙兽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他的动作没有变形，行为没有一丝丝的迟滞，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重。
“寰宇，这是培养了什么样的怪物出来。”
其他黑角队龙卫则是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精神和神经上的双重痛苦，只有靠近黑龙旗这种状况才会缓解不少。而看着依旧与敌人头目斗得有来有回的统领，他们也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阿斯特里恩手中的双刀已经被打掉，而他的手指依旧带着如同利爪一样的特殊利刃，几个黑角队不慎已经被他割开了喉咙，大多数龙卫的重甲关节位置上都有破口，他们只能紧盯着这个知名刀客的一举一动。
情况变化来自一道凭空而起的光华，正带着色孽残余与黑角队对峙的刀客眼中同样看到了这道光华，但是时间太过仓促。
接驳地万年不变的空间好似被切开了一个奇特的点，随后就是致命的光芒闪烁。
阿斯特里恩的预警如同针扎一样，同样身为刀客的他对于这光芒最为熟悉不过。但是他手边没有了任何的武器，他利用自己的手指去抵挡，但是看不见的刀锋方向一边。
寒光闪过，恩典重甲连同着畸形的手臂一起飞了起来。
甚至没有任何的痛觉，这或许是狂欢领域的作用，也或许是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但是刀客的痛苦切实反映在了索拉尔的领域之中，而那道光的主人还没有出现，这意味着如同乌鸦一般该死的刺客似乎对于自己还有想法。
“规则切割，队长，撤退！”
阿斯特里恩挥动着另一只手的利刃，尽力去给队长创造一个相对独立的战场，这些成体系的超凡战团一旦进入战场，队长想撤退可能也来不及了。
“呼。”索拉尔周身开始喷涌紫粉色的烟雾，巨大的烟雾带着各种奇特的感官刺激，同时阻挡了战场的视野。同时一柄利刃在烟雾之中现形。
索拉尔没有去管现行的庆江，而是来到了阿斯特里恩的身边，将一罐子的药水灌注到他的伤口之中，同时另一罐子在头盔的位置上灌注。
“敌人有尖端的战斗力，西线失利。撤退！”
东线的混动勇士收到了消息，他们的战斗情况同样不好，这里尖端的战斗能力没有那么夸张。但是李琏，三孟和金鬓联手阻挡了他们的步伐，同时还有冷箭一样的穿甲火箭弹袭来。他们寸步难进。
骄傲而且高雅的色孽勇士们狼狈无比，收到队长的消息之后三个人没有任何的犹豫，迅速摆脱了战场。
同时索拉尔正在烟雾的掩护下撤退向正面战场，此时主力仆从军似乎已经解决了后方袭扰的蛆虫，带着被偷袭后怒火正盛的战车联队猛攻正面。
赛兰斯，殷丹和狄伯则已经带着机动集群绕到了东线位置，发现混沌进攻暂停之后一路碾着毫无战意的色孽信徒回到了潇虞关之中。
而色孽勇士的败退也让正面进攻的色孽信徒炸了锅，两次敷衍的冲锋之后由极乐兽的烟雾掩护撤退。所有的进攻算是告一段落。
这也是色孽勇士与那些色孽信徒的不同，他们知道主人的计划，并没有盯着一个方面死磕，在受到预料之外的损失之后就会快速撤离。
“休整片刻，我们恢复完毕对正面展开一次冲锋。我们需要足够的掩护。”
“早就该这么做了。”奥瑞里昂心中不满，但是不敢表达出来，这些神恩勇士直属于美神。但是作战指令的不统一以及他们的高傲才让战局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只要休整完毕，下一次进攻肯定可以成功。这里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隘口罢了。
“各单位，换防，补给，就地休整。”
“是。”
潇虞关也在抓紧时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阵地的整备。色孽没有伤筋动骨，那么见识到潇虞关难啃之后，他们下一次的冲击肯定会更加的猛烈。
“来了。”李克拉盯着北山山脚下涌动的紫色浪潮，色孽全线出动了。
王来站在第三防线的高处，作为正面阵地的总指挥，她的感觉更加真切。浓稠好似黑色的紫色乌云压顶而来，这支先锋军发动了决死的最后冲锋。
“调集陌刀营，我们去前线。”
“指挥，冷静啊！”
“敌人大规模的冲阵会带来许多的意外，正面阵地绝对不容有失，我在那里才能更好的调动防线。李晟，还等什么，集合部队！”
“是！”
第651章 除恶务尽
混沌的攻势李克拉听过不下一百次，但是远远不如这么见上一次。铺天盖地的狂热信徒，其中掺杂着色孽的精锐，在浓重的粉色烟雾掩护之下朝着正面压来。
正面的布置最为复杂，李克拉考虑到了最差的情况，层层叠叠的战壕配合着碉堡，重火力隐藏其中，之前色孽的战车也要在正面的火力网面前折戟。
这次却有些不同，有了混沌冠军勇士作为尖刀，那扮相狰狞的颂歌战车将音波输出的功率拉到最大，他们要与潇虞关在正面阵地一决生死。
“王指挥已经亲临第二防线，现在我们的通讯时断时续，只有依托前沿基站的单兵通讯装置还能收到一些信号。”
李克拉点头，现在看来王来的决定绝对正确。色孽的气势汹汹的大规模攻势误打误撞阻碍了通讯链路的畅通，她抵达正面第二防线可以有效就地展开指挥。
“轰。”李克拉对于前线作战的分析刚刚结束，总指挥中心就出现了晃动，这是敌人那蜗牛生物炮群就地取材，利用山石轰击到了指挥所附近。
“炮群藏得太深，而且他们的指挥链完整，也不像正面冲锋的那群疯子。要找到他们还需要不少的功夫。”
“制空权如何了？”
“那些蜻蜓骑士已经被击退，空骑战机损失十多架，而金乌和鸦人正在压制敌人的防空布置，现在还没有准确的伤亡报告。”
“报告！第二防线正面接敌！”
“炮群阻断敌人的后续增援，先挺过第一波。”
“是。”
“命令！蝠鲼军团升空，给我做足朝着北山反扑的架势，给炮群争取足够的开火窗口的时间。随后蝠鲼们转向岚关附近打探情况。”
“是。”
制空权丢失的下场让奥瑞里昂十分的压抑，现在他们只能龟缩在北山的浓雾之中，而防空布置正在被那群讨厌的鸟人一点点的蚕食。他们给到正面的支援也很有限，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拖住了敌人空中武装的主力，让正面可以更顺畅地进攻。
狂风从潇虞关而起，随后就是数不清的黑色生物浮空。拥有强大感观的万乐学宫精英指挥看到了那些东西。
“又是乌鸦的把戏，他们究竟给这群野蛮人留下了多少的战利品？！”
狂风被蝠鲼军团裹挟着将北山的浓雾驱散了不少，奥瑞里昂着急忙慌地带着极乐兽转移阵地。而此时，橙红色的蘑菇云开始在色孽冲锋集群的中心位置升腾而起。
剧烈的晃动让半埋在地下的临时总指挥所嘈杂不已，大量的灰尘扑簌簌落下。王来蓝色的头盔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色，她的声音却十分镇定：“七号战壕已经失守，那里有大约十辆声波战车，反装甲营抽调一个排，与三军团第二营配合，将七号夺回来。就地组织防御。”
“是。”
“那些混沌勇士到了什么位置上了？”
“他们五个人似乎十分小心，在突破到金光罩附近之后，其他的作战全都由仆从军搭配战车完成，他们大多数是居于第一线指挥。”
王来不认为他们是怂了，这群家伙作为沙场作战的宿将一直都有着自己的打算，就算是阴沟里翻了一次小船也绝对不至于变成了怂包。
“他们要从西侧进入。”李克拉的声音与王来的同时响起。李克拉通过全息沙盘对着对讲机说道：“战车的突进轨迹很奇特，但是总体是朝着威胁西侧突进的火力点前进的。
我们的重火力和高端战斗力的威胁已经被他们那一次突进试探出来了。”
“没错，李晟！”
“到！”
“留下一个警卫排，你带着陌刀营支援西侧阵地，拖住混沌勇士的步伐。记住，不要逞强，等待其他的增援。”
“是。”
索拉尔看着即将抵达金光罩附近的两个分队战车，眼中没有任何的波动：“到现在才取得了艰难的突破，这还只是第一关。”
他紫色的眼眸透过浓重的烟雾看到了正面阵地之后的巨大城关。
“这金光罩是秩序大阵的具象化，我们突破了这里，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了。”
“愚蠢！这群野蛮人靠着这种具现化的防御矩阵在这里立足了许多岁月，抵挡了蛮子，乌鸦和蛆虫的进攻，这金光罩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破除之后就会消失的？”
其他四人低头不语，索拉尔也没有继续训斥：“你们四个，带着那个东西朝着西侧突破。一切都按照原计划来。”
“是。”
强烈的能量波动第一时间被潇虞关的监测系统察觉，陌刀营刚刚就位，刺耳的警报声就在战壕之中响起。随后，李晟的眼中看到了那势如破竹的紫色光辉。
无数的火力重点照顾那个位置，但是没有任何的用处，他们很快就挺进到了预设的位置。一道红色的烟花炸起，他们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蛮子的骨灰。”
“让人恶心。”
随后三百人的陌刀队打着大旗，手持断海钢陌刀，身披身披武卒战甲，将他们四个彻底合围。
“四个？！”李晟注意到了，刚才的光束明明是五个。而就在此时，那个身材相对苗条的家伙将手中的一个东西随意地丢到了地上，第五个强烈波动随后消失。
“该死的！”李晟下令陌刀营合围绞杀，同时对着对讲机大声喊叫：“情报错误！情报错误！这里只有四个敌人！！！”
后方的李克拉因为通讯链路不畅的缘故没有听到，而距离相对近一些的王来则是站起身：“警卫排！”
“砰！”巨大的冲击陡然出现，索拉尔的巨爪贯穿了半埋式掩体的天花板。几个躲闪不及的参谋被利刃贯穿，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哀鸣。
“精神力如此强大，你们果然在这里。”
王来听不懂那个怪物在说什么，抄起身边的陌刀，对着那巨爪砍去。
索拉尔抽身，几个被贯穿的覆水参谋此时已经没有了动静，同时他们身体内丝丝缕缕的紫色丝线汇聚到了他的身体之中，紫色的领域完全展开，王来周身白色的光芒逸散，全覆盖头盔之下，她的嘴唇带着同样的洁白。
“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那群乌鸦竟然对我们有所隐瞒。”
剧烈的痛苦冲击莫名其妙出现在精神之中，王来被莲花庇护所以没有感觉，而围上来的警卫排战士们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千钧！”战斗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王来可没有时间和这个家伙缠斗太久。一上来就莲花就全力发动。
巨大的身躯带动着甲胄和陌刀一起成长，挥出的陌刀将周围紫色的雾气吹散。
索拉尔此时竟然开始采取守势，这个斩首计划只有他们五个人知道，如果这个流溢着强大精神波动的地方没有强大的单体战斗力，他就会彻底摧毁这里。
如果僵持不下，那就给战车挺进和摧毁金光罩争取时间。
索拉尔游刃有余，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果那个该死的刺客和那群准冠军战团出现的话他会第一时间撤退。
但是他显然有些低估了王来的战斗力，以及另外的一个因素。
“散！”经过千钧加持的箴言竟然让他的痛苦狂欢的领域微微颤动，索拉尔停住脚步：“这究竟是什么？”
作为一个新晋的冠军勇士，他对于赤县的了解仅限于一些战斗的关键情报，个体力量究竟有什么特色他不关心，更不在乎。
“要切开她的灵魂好好看看。”索拉尔打定了主意。
但是同时，天空之中一道黑影急速扩大，一头巨大的双头龙直接砸在了索拉尔所在的位置上。杰奇洛的双头先是朝后看看王来的状态，随后将注意力投向了那个略显狼狈的色孽勇士。
“该死的，差点就出了意外。”杰奇洛的火头龙眼之中实质性的喷出了愤怒之火。
“蓝鸟的仆从，现在竟然是这群野蛮人的帮手？”
“毒蛇，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杰奇洛倒是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善。猛烈的火焰喷薄而出，点燃了周围的紫色烟雾。
“杰奇洛，这里交给你了。”
“您放心。”
剧烈的能量波动不影响王来指挥前线作战，只不过现在周围的通讯设施基本都被摧毁，那个基站也摇摇欲坠。
“恢复前线通讯，我需要知道现在的态势。”
“是。”
李晟此时配合支援而来的三孟已经进一步压缩了四个混沌勇士的活动空间。他的心情无比较急，从援军和周围战友那里他得知，自己对讲机没反应不是个例，那就代表着那个消失的混沌勇士队长很可能...
“我是王来，指挥所通讯因为意外断联，现在恢复通讯，各部，按照通讯紧急等级汇报情况。”令人安心的声音总算传来，李晟的心也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第六突击队，我们已经夺回了失守的零号堑壕，正在组织防守。”
“三军团特战一营，毙伤敌战车任务已经完成，敌人东线推进计划明显迟缓。”
“一号阵地突击营，我们已经阻挡敌人混沌勇士前进，目前配合援军正在进一步将他们压缩，驱逐。”
“第六突击队，敌人正在撤退，重复，敌人正在撤退！”
北山的火力支援被严重牵制，战车因为被针对而损失惨重，作为主心骨的神恩勇士们下落不明。色孽的士气正在迅速消散，他们的紫色血液流满了最前方的零号堑壕，而零号堑壕被重新占据之后，他们彻底失去了接着冲锋的勇气。
李克拉拿起手边的步话机，他的声音冰冷，同时接通了所有正面阵地和预备队的通讯：“总指挥部命令，全线反攻，绝对不能让大量的敌有生力量逃回北山。
配合阻断部队，高效杀伤敌有生力量。”
“是！”
随着炮兵集群的方向升起三发足够明亮的照明弹，所有在紫色浓雾之中的潇虞部队都听到了反攻的冲锋号。无数次的训练让他们对于脚下的战壕熟悉无比，沿着既定的交通壕，他们迅速从所在阵地展开了追击。
“周开阳，你絮絮叨叨想要功劳，这个机会来了。不要放走一辆战车！”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开阳率领的虫人情况极为特殊，正面作战能力也就那样。所以从一开始王来就打算把他们当做奇兵，这两年在接驳地的训练也是如此。
虫人经过了特别的武装，早就在地下通道待命，随着李克拉的命令下达，他们沿着地下通道，以最快的速度从正面阵地两侧出现。并且很快完成了对撤退最快的颂歌战车的包围。
强力的腐蚀炸弹配合虫人灵活的动作有效迟滞了战车撤退的步伐，有些倒霉的战车甚至被影响到了动力系统，直接趴窝。
步甲虫人将一辆趴窝的战车顶了起来，周开阳带着后续部队出现在这里。他看看那厚实的紫色装甲，战车里面还有一些动静，很可能是活口。
“沿着这里，试着切下去。”
旁边的螳螂人听命挥刀，沿着被酸液腐蚀出来的缝隙进入，挑开了一个不小的豁口。两枚迷醉弹打入，里面想要奋起反抗的邪教徒很快就安静下来。
“螳螂人配合步甲虫人，就按照这种方法，将所有战车切开。不要正面接触还有战斗力的战车。”
“是。”
没有了持续性的烟雾弹，地穴龙人的风师们总算将潇虞关周围的诡异烟雾彻底驱散。而李克拉则是靠在座椅上，他的精神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王来如何了？”
“情况还不错，第六突击队的消息就是一号阵地转发过来的。讫风他们返程的时候看到了逃遁的混沌勇士，他们似乎朝着雁门关的方向去了。”
“狡猾的东西，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最后也只是留下了一条手臂。索锐，你暂代指挥，有了紧急情况喊我，我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李克拉的话还没说完，就在椅子上以一个很不雅的姿势睡了过去。月华医师一直都在监控着李克拉的状态，此时他上前检查了一下，示意索锐等参谋没有事，众人才放下心来。
“我们打得这么艰难，也不知道雁门关那边如何了？”
第652章 表率
雁门关，无数的色孽信徒的血液在雁门关前的地面蒸腾，本就被极乐兽制造的烟雾所笼盖的阵地上如今更是带着挥之不去的湿润感，雾中的液滴凝成实质，将在雁门关厮杀的将士们的战甲染得发紫。
比起奥瑞里昂这个学院派的精英来说，莫哈尼是一个纯粹的实践派，他在原本的星球上本就是一个落魄的艺术家，根本没有什么系统性的学习可言。他一切的作战经验都来自永恒战场上的厮杀。
见惯了损失的他只需要看到推进的进度即可，哪怕此时伏尸雁门关下的色孽已经超过了百万，哪怕自己率领的主力战车军团和极乐兽的损失同样不小，哪怕那群神恩勇士们各个带伤。
在他闪烁着紫光的眼中都不值一提，甚至不足以让他产生任何的波动。
而如此狂野的推进，污染，最终让战车阵摸到了金光罩的边缘。这是当年亢克尔尽遣主力，艰苦鏖战才能达到的效果。
“金光罩是充能形式的，这次施加外力破碎，可能会收缩到城关附近，连续的破碎才能让它彻底失效。”
“不着急，主要以消耗为主。”谐虐大公拄着手杖，风度十足，他只是盯着战场，不去看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冠军勇士：“长城的组织形式特殊，现在我们只是试探为主，如果让敌人的高级战斗力坐不住提前进入战场反而对我们不利。
如今赛琳娜冕下正在用舞台召唤援军，这需要时间，我们保持固定的压制和消耗就好。”
“莫哈尼阁下。”一个四臂施虐者走到了他的身边：“我带来赛琳娜神侍的通知，因为消耗巨大，接下来的援军或许会少一些。”
“知道了，演出进行得如何了？”
“多数的演员已经登台，最终的演出即将上演。”
“但是这群观众比想象中的顽强，如果支援减少，我将会让出一些位置来让他们更加靠近舞台。”
“您是中线的先锋指挥官，一切都是您说了算。”
“大公。”四臂的色孽还没有离开，混沌冠军勇士的头领半跪在莫哈尼的身后：“万乐学宫的学生失败了，索拉尔带回了最新的战报。”
“二十万，连压制都完不成？”
“他们没有按照您的意愿，想要抢夺攻克城关的头功。所以...”
“让空舞者去那处战场寻找那个毛头小子，五个废物戴上枷锁。”
统领浑身一颤：“是。”
此时耳边传来“突突突”的螺旋桨声音，莫哈尼微微侧头，看到了之前布置的那个伪装指挥所被一大群转动着螺旋桨的铁盒子发射火箭摧毁。此时空舞者们已经缠住了那些铁盒子。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去被摧毁的那个位置上。”
“是。”
“我们已经累计摧毁了十二个位置，都是扑空，陆航大队损失惨重，现在我们可调用的直升机可不多了。”
“真是狡猾！”一个参谋捶了一下桌子：“这到底是奸奇还是色孽？”
“各关口的情况如何？”
“通讯大部分因为那种生物火炮断联，目前能传讯的都在苦战。这次敌人的先锋数量太多了，而且在战车和战兽的双重刺激下精神亢奋，极为难缠。”
卫青汇总了各方面的情报，点了点头。在他的动作下，作战指挥室之中的声音渐渐变小。
“这次我倒是成为雁门附近的总指挥了。但是大家不必着急，敌人的数量和作战姿态虽然即将到达我们承受的上限，但是这种连续不断的高强度进攻需要的是雄厚的基础。
如今三兵团和空降师在敌后切断增援的作战战果斐然，色孽最新的援军数量相较之前已经减少了许多。失去了后勤上的保障，这个棘手的敌人必然撤退。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挺过这最为艰难的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依旧不变，我们需要尽快休整并且补充装备。”
色孽连续不断的进攻让雁门关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且这次敌人的大魔竟然身先士卒，首先来到了接驳地的边缘，这让长城防务打算先发制人的计划落空。
而先锋之后，敌人很快就会跟上。这次很难像上次一样远离长城部署了。这次色孽大魔的实力远远超过法索尔。
那个悲催的灵魂体带着奸奇大军在接驳地上采取守势，崩坏了接驳地的封印锁链，提高了这里的承载上限，给未来其他混沌的进攻铺平了道路。让长城众人恨得牙痒痒。
总之，这次混沌潮汐还是要主动求胜，在艰难的作战之中寻找主动权。这意味着可能会产生更多的牺牲和损失。
“卫帅，潇虞关捷报！”
“捷报？”一连一个多月的攻势，卫青的耳朵里和脑子里都是坏消息，偶然间听到了好消息还有些不可思议。
“潇虞关，还真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周围的将领们传阅从卫青手里递来的情报。
“多军种的联合作战，而且靠着一个河东的联盟。”
“但这只是二十多万的偏师...”
“偏师又如何？实实在在的战果和捷报。敌人的数量，战车和火炮配置都没有少。他们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打赢这场防御战已经实属不易。
后续的具体战报会传来，我先向长城总指报捷。”
色孽明显与奸奇串通过的作战方式让长城许多的布置失去了效果，而且大魔亲临的压迫感和色孽仆从军不要命的送死推进让整个长城打得都很艰难。
如今潇虞不说是最早的捷报，但是一定是最提气的，一个高度自我管辖的河东联盟的关口，没有任何长城方面的实际部队驻扎，这绝对是不一般的战报。
随后不久，王来发送的具体战报传来，二十万的色孽甚至没有接触到潇虞关的城墙。卫青看着战报，大声叫好。
“以长城中部战区总指挥的名义给潇虞关发嘉奖令，长城防务总指和国防部，乃至于中枢的都会有。我们先作为直属上司表态。”
“是。”
王来收到雁门关方面的嘉奖令已经是战斗结束的第三天了，她拿着电文走进指挥部，声音很轻，带着担忧：“还没醒？”
月桂军医摇头：“精神损耗太大，需要长足的睡眠进行补充，我们会帮助总指挥饮下鹿奶。他的精神需要滋养，不然下一次的指挥可能会直接昏迷的。
目前问题不大，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现在不用了。”李克拉艰涩的开口，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曾经在蓝星上的应酬，那些发乎于欲望的，羞于启齿的事情全部又经历了一遍。
听到王来的声音后他才从灯红酒绿的梦境之中摆脱。
军医送上经过特制的鹿奶，李克拉接过一口饮下。梦中饮酒的错位感他还没有完全摆脱。
“怎么了？”
“中部战区总指挥卫青元帅发来嘉奖令，祝贺我们取得了对色孽攻势的完全胜利。”
“看起来长城各关口进展也不是很顺利。我们这里提早结束竟然成了表彰的典型，光是睡觉了，后续如何了？”
“那些战车基本上被周开阳和特战一团全歼，只有极少数车况完好的顺利突围。 那些生物火炮留下了一部分，但是没有找到那个指挥官，由于都没有见过他，我们无法从那些重伤或者昏迷的俘虏之中分辨出来。
很有可能是跑了。”
“跑了就跑了。”李克拉坐起身体：“现在部队的情况如何？”
“阵亡三千人左右，伤者也在万余人。具体的报告要等到后勤医务处和战损统计。”
“几乎是全部伤亡。”
“要这么说也没有问题。现在能动的就是黑角队以及守护总指挥所的警卫团。其他各部队都在补充装备，调整编制。我让阿光带着一个营去配合讫风在北山设立岗哨，同时机动集群的一个团和山精灵即将前往北山搜山。”
“将北山肃清，同时调集混成第二团，潇虞第一军团进入长城。”听到了伤亡数字，李克拉很是恍惚了一会儿。敌人的强大远超他最坏的预期，现在不是为了伤亡数字悲伤的时候。
先锋进攻本就是试探，接下来是更加严峻的考验。
“好。”王来将电报留给李克拉，自己去通讯处传达命令。此时李琏进入了指挥所，看到了半坐起来的李克拉，他长舒一口气。
“我就说，我这个老朽都没事你怎么可能出事呢。”
“老李同志，受伤了？”李克拉注意到父亲手臂上绑着绷带。
“被冷箭咬了一口，小事情。”
“能穿透作战装甲的冷箭？”李克拉和李琏的关系一直都很融洽，而且到了接驳地之后，李琏从来没有闹过任何的情绪，都是服从安排。今天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动用自己的身份进入这里。
父子两个一个用脑过度，一个冲杀太前负伤，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之前好多人都说小来差点被斩首，我先去看的小来。然后这群家伙竟然隐瞒了你用脑过度的消息，我也才刚刚知道，你不会怪我吧。”
老李同志生涩地转移话题，话也很多，看起来是在前线杀爽了。
李克拉不搭理他，只是揉着眉心：“受伤了就去好好休息，敌人的主力还在后面呢，你要是难以痊愈，就留在总指挥部吧。”
“诶，那可不成。”难得在厮杀之中找回青春的老李两三句插科打诨就让李克拉精神状态好了不少，随后就带着三孟离开了潇虞关关城。
“总指挥，杰奇洛有话要对你说。”
“让他进来吧。”
李克拉这昏睡的三天积压了不少的事情，总得一件件处理。
“老大，我们抓住了一整支的氏族，就在东线。”
“处理了就是，和我说什么？”太多的混沌俘虏潇虞和覆水是消受不起的，虽然研究所需要这些混沌作为素材，但是尽量都是精挑细选出来。
“这次可不一样，他们的作战意志不强，似乎是浅信徒。”
李克拉皱眉：“你想让我用他们？”想到借助金光罩看到的那些畸形怪物，李克拉不太乐意。
“我有办法，我之前摆脱了奸奇的控制，然后在长城接受审查和打杂的那段时间学会了不少的东西，我可以试试...”
“色孽为什么会派来浅信徒作战？不是什么诡计吗？”
“无所谓诡计。我们只要长时间的观察他们，甚至不让他们离开接驳地就好。这支部族的情况很特殊，比起那个古伊尔来说也丝毫不差。
而且我们总拿寰宇的精锐来填补接驳地这个大坑啊。”
这句话正中李克拉的心坎，这次的损失都是潇虞和覆水积攒多年的精锐，能经得起几次折腾。李克拉调集最为精锐的两个军团入驻也是无奈之举。
“下令，藤蔓的第二团进入接驳地。”
“是。”
“古伊尔那边情况有新一些的吗？”
“蝠鲼军团给了画面，但是因为没有骑乘人员去交涉，所以只有画面。他们正在被小股的色孽牵制，似乎是为了不让他们阻碍骚扰色孽的后续援军。
为了不引起色孽主力的重视，他们也采取了龟缩的态势。”
“那个氏族的事情你去办，让他们起码不像一个怪物。服从命令。其他的给养和必需品给出最低的限度。”
“您还给他们给养，这还有什么难的？”杰奇洛很高兴：“我尽量在敌人主力到达之前给您一个答案。”
“古伊尔。”李克拉现在思索的是可再生的生力军，一个是目前还未动用的死灵军团，另一个就是绿皮。如果还有，那就是类似混沌浅信徒这些可以驱使的炮灰。
但是目前绿皮的事情经过常年的合作研究，只有在金莎那里的地下空间种植的绿皮可用，古伊尔他们有着独立的思想和自由的意志，怎么能让他们成为长城的助力呢？
“报告，北山北部旷野发现大量的敌人空骑兵，似乎是在搜寻什么。已经与我空骑部队发生战斗。”
“空骑撤退回到北山，让风暴鸦人小队高空监视。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寻找这里的指挥官，我们等待结果即可。”
“是。”
第653章 后盾
色孽的攻击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卫青以及各方关口料定他们会撤退，但是没想到中线的这位总指挥竟然如此的果断，留下一部分炮灰佯装进攻，随后主力的精英军团从容抽身。
当长城方面发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追击时间。
“或者说，是错过了最佳的追击时间之后，他们才出现在三兵团的视野之中的。三兵团因为长期阻击敌人援军已经被缠上，根本无力去发动追击。”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卫青摸着下巴，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喃喃了一句：“这还真有意思。那个敌人先锋的总指挥看起来不是之前所有的无脑蠢货的模板，他经过了一个月的攻击，熟悉了我们的武器装备和作战习惯。
恰到好处的彰显一下他的才能，顺便也能羞辱我们。”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作战指挥，如果这次色孽都是如此素质的军官，这场战斗会更加的艰难。”
“将我们的猜测送到长城防务和中枢那里去，这次的敌人不容小觑。同时在休整期间强调作战纪律，严格处置违反军纪的单位和个人。”
卫青看向所有人：“这次敌人不再是能靠着勇武击退的无组织无纪律的混沌战帮了，光是从这个未知姓名的指挥官这里我们就能感觉到一个进退有度，配置齐全的混沌军团带来的威压。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先锋军团。”
“报告！我们在东侧的旷野上发现了敌人后置的伏兵痕迹，他们刚刚撤退不久。”
“嗯。”
卫青的声音淡然，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再兴，他率领的突进作战一团本来是针对敌人斩首的，但是战场局势的不明朗让卫青几次三番摁住了蠢蠢欲动的猛男。
而猛男斩首的路线和刚才提议继续追击的路线都要经过东侧的旷野，目前看来那里是色孽有意布置的死亡陷阱。
从降临日以来，赤县在如同棋局一样的战场上从来都是以巧化力，名垂青史的优秀将帅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而这次，棋局上的对手不再是那么的...愚蠢了。
不管是大的战略上，还是一些阵地和战场的战术上，卫青与那个色孽指挥官你来我往，谁都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都去休息吧，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时间。后方的补给会很快到来，而随后就会是敌人的主力部队。”
“是。”
接驳地的边缘，这里混杂的能量本就无序，在这里接触到了虚空的能量之后更是狂躁，这里的极端天气每时每秒都在发生。复杂的天气使得这里一片荒芜。
但是从几个月之前，这里就不再那么的单调了。轻盈，带着渗入灵魂的甜腻味道的紫色浓雾覆盖了这里。同时在浓雾的最中心，一个巨大的蛇形怪物高高矗立，在祂的身边，是一座完美的舞台。
巨大的帷幕连接着地面，帷幕倒映着无数重叠、翻滚的、关于极致感官体验的图景——有些美得令人心碎，有些则恐怖得无法言喻。
恐怖的混沌能量酝酿着，直到帷幕被打开。
一支支整齐的紫色军团在任何人都无法看到的情况下踏足了这片混乱之地。
此刻，仪式已至尾声。最后一批作为“颜料”与“音符”的堕落灵魂，在尖啸与狂喜中融入帷幕。主持仪式的是一群形态比莫哈尼更为古老、更为非人的色孽高阶恶魔，它们在赛琳娜的注视之下，环绕帷幕进行着癫狂而扭曲的终极舞蹈。
所有用于仪式的噪音——惨叫、圣歌、器乐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戛然而止。连弥漫的甜腻香气与灵能波动都瞬间凝固。“帷幕”的表面停止了变幻。它凝固为一种深邃的、不断吸收周围一切光线的暗紫色，如同宇宙诞生前最原初的欲望深渊。
“帷幕”如同液体般向内坍缩、旋转，逐渐形成一个稳定、边缘流淌着熔金与血丝的巨大漩涡。
此时所有待命的色孽恶魔集体拜倒，他们身上点点滴滴的紫色能量汇聚进入了漩涡之中。而在旋涡之后，一只带着渴望，狂喜，享受，痛苦等多重情绪的紫色眼眸，睁开了。
一直都矗立着上半身的色孽大魔也弯下腰肢。
“美妙的痛苦，美好的世界，祂和那些可悲生灵的痛苦应该更加美妙。”似男非女的声音在每一个色孽战士的精神之中响起：“完美之影交给你，取悦我。”
“遵命。”赛琳娜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祂的身体微微颤抖。
紫金色的漩涡之后，那只眼睛离开了。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虚之中。而随后就是整齐的声音，一支军团的先锋率先跨过了漩涡。
它们的盔甲漆黑锃亮，如同镜面，映照出周围一切扭曲的景象，盔甲表面流动着如血管般的金色纹路。它们手持的长戟锋刃上，能量在缓慢地流淌，如同粘稠的蜜糖。它们沉默地行进，其整齐划一带来的非人压迫感。
随后是移动宫殿般的恶魔引擎，其炮管是巨大的管风琴，其撞角是蜷缩的象牙色人体雕塑集群。要塞周围，环绕着如同深海发光水母般漂浮的 “欢愉妖灵”，它们洒下的鳞粉能让现实短暂地软化、屈服于想象。
欢愉妖灵的上方，如同雕塑一样的大型生物带着壮硕的骑士飞过了恶魔引擎。这些恶魔坐骑与它们的骑士仿佛由一整块活的紫水晶雕刻而成，折射着亵渎的光芒。
最后的最后，由数千名被永恒固化在狂喜痛苦中的灵魂抬举，华丽到了极致的辇轿出现，这是只有主宰才有资格乘坐的极乐辇，是色孽之中至高无上的象征。
可见欢愉之主对于赛琳娜的这场仪式十分的满意。这就是为这位准主宰准备的，只要取悦了主人，祂就可以带着极乐辇晋升主宰。
刚刚赶回来的莫哈尼正好看到了坐到极乐辇上的赛琳娜。错过了主人的注视让他惋惜不已。
“就差你了。”赛琳娜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的慵懒，美好。“谐虐大公，归列。”
“是。”
完美之影搅动着紫色的欢愉浓雾站在赛琳娜极乐辇的后方，其他的指挥官们都站在前列。
它们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正在对峙的前线，投向了长城之后，那充满“鲜活”、“未经雕琢”的感官材料的现实寰宇。对于它们而言，莫哈尼的先锋战只是一段粗陋的序曲，而现在，盛大的、旨在创作“毁灭杰作”的正剧，才刚刚开始。
赛琳娜为什么能得到欢愉之主的重视？或许长城方面的反应可以说明问题。色孽的目光匆匆一瞥，长城方面没有任何的反应，祂的动作被北地的浓稠紫雾掩盖，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吐信子的声音被草叶之间摩擦的声音盖了过去。
而毒蛇已经“看到”了祂想要的。
“苏哈，让现世的那些信徒们采取动作吧。”
进军到长城对峙的前线还需要时间，这期间正好可以骚扰长城的后勤，只要简单的扰乱就可能在长城被放大成某处致命的缺陷。
恶魔的命令通过某种方式进入了现世。而在潇虞，收到了李克拉的信件之后，潇虞的动作很轻柔，第一军团整装出发。混成二团离开潇虞大坝，藤蔓的兽人二团同时出发。
如今整个覆水的武装力量可谓是空虚到了极致。除了在潇虞休整的第二军团，在崇山与覆水接壤处驻军的混成第三团之外，剩下的精锐力量屈指可数。
李克拉的信件在刘素他们这里也掀起了风波，只是一次简单的先锋试探，就差点让潇虞把老底都交出去，虽然得到了司令部的夸奖，但这样下去总不是长久之计。
“大不了戍卫团和警备团...”晴阳的话让吕沐阳和刘素拒绝。
“色孽的攻势不仅仅在接驳地，现在河东的某些奇葩现象愈演愈烈，绝对不能污染到了覆水领地之中。晴阳，你是联合执法的总指挥，你和那些有经验的警备执法力量同样是防御的重要一环。”
“刘代表，各地方代表都来了。在政务厅等着呢。”
“好。”刘素站起身，覆水现在以刚突破百万的人口要供给长城前线的消耗，每天必要的交流是必不可少的。
“要我说还是要征兵。”
洛安放下手中的文件：“新兵从应征入伍到能够适应长城前线需要很长的时间，供养三个军团已经是潇虞的极限了。而覆水联盟之中的军力还是以核心成员的武装为主。
能组建起一个新二团不错了。征兵，过大伤亡导致的情绪最终还是会反馈到战事之中的。是最下之选。”
“洛理事，晋阳转发了文件，中枢也增兵了。”
文件到了洛安的手上，看着那涉及全国多数省市的调动命令和物资清单，他的眼前彷佛出现了无数运载着士兵和物资的列车源源不断的北上。
“看来不是我们的判断错误，而是这次色孽确实有些超标。”
“看起来是的，接驳地的上限终究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色孽究竟能突破认知到什么地步只有接触过了才知道。如今看来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
不止是赤县，其他势力同样发现了问题，协理之环，岛链防线，铁幕堡垒群和新月之弧都在大规模的调动兵力，与色孽的正面对决即将到来。
“越是这样。”洛安皱着眉：“越不能松懈，现在各地空虚，就给了那些虫豸们可乘之机。覆水如今实力强大，不是一般宵小敢于招惹的，但是那些邪教徒眼中我们可就是切切实实的敌人了。
晴部长，覆水的整体态势要收紧了。吕部长，情报方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局势的紧张渐渐渗透到了人们的日常生活当中，看着缺少了一大块的曾经第一军团的驻地，看着每天不停歇的运输船和列车，虽然目前长城的战火没有蔓延到现世，可民众们始终是感受了战火的存在。
半个月之后，潇虞研究院对于动力炉的研究有了实质性的突破，而远在汉东的李元鹿也寄来了自己突破的关键技术数据。
留后的第一军团重步兵一营，这是曾经跟着李克拉征战秦塔的优秀战士们，他们留守在这里就是在等待搭载着新式动力炉的超重型战甲的适配。
厚重的陶钢乌金合金甲胄块甚至需要两个龙人抬起来，里面有着内置机械动力骨骼支撑。最核心的动力炉背包更是需要一台特制的机械手臂吊装。外层的装甲坚实而且厚度夸张，如果这里能被突破，那么整套战甲的防护也就没有了意义。
“不要离开架子”煌礽拿着纸和笔，旁边有死灵在调节记录系统，但是最可靠的数据还是要手动记下来。
作为最早跟随李克拉的龙人，他们的属性值已经很夸张了，这些家伙都是黑角队的首要人选，如果不是黑龙旗转化祭晶的能力有限，李克拉身边的黑角队应该叫做黑角营。
为首的龙卫身体按照煌礽的指令，缓缓脱离外部支架，后方的机械臂和吊装系统则是仍在运行，时刻防止他出现意外。
“砰。”落地的声音让牛大直挑眉，他一直都认为角族不弱于龙人，现在想想这身动力甲的参数，看看那个脸色轻松的龙人，他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在身体素质和力量这方面比较了。
“连接处是否有不适？”
“外骨骼是否可操作？”
“活动灵活性如何？”
一系列的问题之后，煌礽扭头看了看等待的角族技术工程师们，示意他们该进行下一步了。
“这是搭载着辅助装置的头盔，里面有一个简单的...智能。你的指令会从凝胶之中由外溢的精神传达给它，试试看。”
专门“量角”定制的巨大头盔直接扣了上去，好在龙卫们此时还没有转化，龙角较为短小。
“沟通测试。”
“辅助锁定测试。”
“协同测试。”
在煌礽的一道道测试之中，在潇虞北山的山腹之中，集结了目前潇虞最顶尖科技的战争兵器是否能扭转潇虞关目前呃窘境？
第654章 查漏补缺
赤县的紧急通告在覆水的意料之中，却也在计划之外。现在大家正趁着色孽大军压境前的宁静阶段给前线补充物资，许多平日里重要但是日常的消息就被放在了一边，一些动作自然也就不会看到。
而赤县这次通告之中表明，长城的敌人在日益强大，为了能够充分调度各省的人力物力，现在暂时成立一个具有地区性质的，跨越管理多省调度的部门。
这个部门叫做总制调度部，接下来现世与接驳地之间的物资调度指令都是从中枢发往总制部，然后由总制部制定具体的计划分发给下辖的各省。
总制部一共有五个，东北，华北，华南，西南，西北。临时组成了比省级行政单位更高一级的单位。
其他人或许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而洛安则是早就从市长那里知道了这个部门的可能。或许是因为战事的急切，也或许因为早有准备。
总制部接手物资调度的过程很顺滑，五大后勤保障总制区在合理的分配之下，源源不断向着长城输送补给和增援。而覆水联盟各领地以及后勤保障部门也收到了华北总制部的调令。
从骑士领出发的物资和装备经过太行山之后将会在潇虞的铁路码头中转，由覆水押运转向雁门关。
北方的三个总制部就是曾经的长城后勤保障部，配合南方的两个开始进行全国范围内的物资调动。所以也才能很顺滑的直接命令潇虞去帮忙。
“说得热闹，其实就是换了个名字。”
“但是他们却把以前范围较小，对公众基本没有影响的战备放到了台面上。”
“而且这次竟然顺势将这个设想直接做了出来。市长从李部长那里知道一些消息，这个计划很早就有，只不过当时基层人才紧缺，如今没过几年竟然直接成型。”
“这么看来，不止是潇虞关，长城各关口的形势都很严峻啊。”
“是啊，许多拓荒者的实力其实只能算是一般，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能力承担长城作战。如今他们也要参与到后勤之中咯。”
“七海镇情况如何了？”说到这里，刘素突然想起来最近正在重点关注的一个拓荒者领地。
吕沐阳无奈摇头：“已经没治了，我通知了晋阳方面，刘市长和李代表应该会去清理。”
“他们是从什么渠道接触到了这些东西？”
“难以考证，郑奇是跟着政策重返吕梁山的，七海镇的那个位置几乎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他本人已经奋进散成瘾，根本回答不出任何的问题。
吕梁那边清扫过一遍又一遍，但是那里太大了。还连接着许多独立的地下世界，说白了，他就算是从路边捡走一些我都不意外。”
“色孽的渗透一直都在加强。最近应该是收到了什么行动的口令，光是正大光明想要制造混乱的案件就有很多。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晴阳此时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最近只睡过几个囫囵觉，整个覆水的治安工作挑在肩上真是莫大的压力。
“渗透方面我们与商业情报科联合，尽可能保证不让色孽的那些恶心东西进入覆水的市场之中。但是我担心的有其他的问题。嵇主任可是在陨石坑研究了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
之前给市长制造陷阱，让戚绍他们遇害的那个伪神可是明确与色孽有一些关系。如果祂再次动手，我们甚至没有市长洞察的那个本事。”
吕沐阳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更高级的时砂膏他们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具体的效果都不知道。而时砂膏和这个几乎已经对信仰应用得心应手的“本土”色孽有着绝对的联系。
“唉...”对于未知的强力敌人，而且赶上潇虞如此虚弱的时候，大家都是在发愁。牛大甩甩脑袋，引开了话题：“煌礽呢？今天物资统筹完成就要说他们的事情了，怎么还没到。”
“来了。”煌礽的声音响起，都安去了长城之后，潇虞的研究工作和死灵代表都落到了他的肩上。虽然他也是个工作狂，但是一堆事杂糅到一起总要选个先来后到。
“抱歉。”他的声音虽然冰冷，但是比起缇安他们来说还是带着些许情感的：“今天嵇主任那边出了结果，我在等待。现在他已经向长城防务和中枢汇报，我这里是第一手的资料。”
“那就可以原谅你了。”牛大站起身接过煌礽手中的文件。
“需要我们帮助吗？”
“应该不需要，那个家伙潜藏在江南的水网之中，我们鞭长莫及。”
潇虞的会议在阅读嵇康的文件之时，一份相同的文件同时发到了江东，项羽为了压制那个野神的信仰，同时找到他，最近一直都在江南奔波。
今天在江东正好有个会议，他难得的正好也在。
此时江东，或许准确来说是整个华南总制地区将校级别的指战员都汇聚在这里，他们坐在台下，老朱站在台上，大屏幕上的图片模糊，看起来诡异而且扭曲。但是大致能看出来模样。
“瑟茜，这是怒涛联盟根据发音暂定的名字，祂是位于厄噬洋战场，直面岛链的色孽总指挥官。”
图片上的那个怪物长着人类的上半身，下半身却是类似章鱼的腕足。而且每个腕足闪闪发光，像是黄金的颜色。
“厄噬洋上出现了成建制的混沌舰队，注意，不再是以前混沌生物组成的战斗群，而且切实的科技造物，战船组成的舰队。
目前厄噬洋上的情况不是很好，怒涛被压制得很厉害，但是终究是没有让这些战舰靠近主要岛屿的近海。怒涛方面的侦察发来了珍贵的敌人指挥官的图片。”
“战舰？他们的科技水平如何？”
“比我们现有的要先进不少，这些舰队同样游弋到了山海关负责的厄噬洋防区，一支偏师牵制了我们舰队很长时间。这代表着他们不仅拥有先进的技术，海洋作战的能力和意识同样不差。”
这也是老朱要开这场会的原因，华南战区包含了东南沿海大部分地区，未来在东南准备的舰队很可能会投入到作战之中。这个预防针必须打好。
但是怒涛方面共享的情报终究有限，有这些已经殊为不易。而在这个章鱼人之后，则是另外一个来自十字的消息。
“这条也是我们的重点，大家应该都知道那个在水网之中为祸一方的野神。他利用混沌掠夺的本源和海族的便利几乎已经成为了寰宇本土的生灵，那种特殊的能量导致我们找到他都很困难。
而在十字那边，我们发现了一些近似的手段。”
“他自称受难圣徒，身上的装饰风格和力量模式都与现世的十字教徒十分相像，他凭借着这一点蛊惑了许多原本的十字教信众，也好在最近几年教廷的地位被其他两方分润了不少，不然这次又会带来大麻烦。”
这是一段录音，声音十分冰冷，好似在描述的不是混沌，而是身边随处可见的风景。而录音也就这么短短的一小段。
“他们如此善于玩弄信仰，这反而不像是沉迷于享乐的混沌恶魔。”
宗教的虔信徒们大多严于律己，严格遵循教条。再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沉湎于享乐的...
老朱自然知道项羽为什么会有如此的疑问，但是如果说东西方的宗教分歧等等，那就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去了。
“但是色孽会利用宗教的信仰这一点确认无疑，我们正在各地搜寻一些适合的辅助手段帮助我们查找线索，如果有机会...”
“朱代表！”通讯员急急忙忙打断了老朱的话：“中枢转发的紧急情况，要求我们立即照做。”
老朱一惊，以为长城方面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按照侦察的情况，敌人大军压境起码也得一个月。随着他阅读电报，眉头渐渐舒展。
正好项羽就在身边，朱元璋的声音很轻松：“太好了，我们找到了一个与那野神有深切关联的混沌信徒的尸体，从那里找到了一些线索。”
“具体的探查手段已经让监测部门去做了，项将军，准备出发吧。”
“是。”项羽的情绪波动没有流露出来，但是眼中那深沉的杀意是盖不住的。这野神将他在江南水网之间戏耍，还用那该死的药膏腐蚀了自己身边的军官。
霸王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
在江南省的某处丘陵之间，一条比蓝星汾水略宽的河流缓缓而过，河流的两岸驻扎了许多的村落。这里因为靠近大运河，所以活力十足，河边码头林立。
段宣跟着自己的好友，皱着眉头：“拜河神？靠谱吗？”
“怎么能不靠谱？还记得我去年二月那次遇险吧？那就是河神爷断言的灾祸，甚至连避灾的法门都给我了。不然我现在都见不到你。”
“这么玄乎？”
“你以为呢？像是佛教一样用许愿坑你的钱？人家河神爷不用，小庙小宇，只要三柱清香。如果保了你的平安，你回头捐多少那是你的事。
这我还是在当地渔民指引下找到的呢。一般人可找不到那地方。”
段宣将信将疑到了这个庙宇的近前，这可不是什么小庙宇，正殿前有一个大广场，广场上巨大的香炉插满了香火。高高的烟柱冲天而起。
段宣虽然半信半疑，但是仍然跟着好友上了三炷香，拜了拜那个雕塑看起来就很奇怪的河神。他屡次抬眼看看那个神像，总感觉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如同当时的李克拉一样，他被带到了一口井之前。
“这是符水，饮之可保平安。”
“我不平安？”
“香客身上有劫数，饮下之后我告知破解之法。”
装着符水的碗已经送到了眼前，段宣依旧很犹豫。
“你还是不信哦。”好友没有纠结，饮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碗。段宣总感觉他喝下之后，眼神清澈了许多，有种...没有受过知识污染的澄澈。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让谨慎多年的拓荒者心中警铃大作。这不对劲！
“算了，我还是多看看，多拜拜吧。”
“轰隆~”沉重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朝着这里来的。多年行商的经验，段宣看过大江南北，自然知道这是重骑兵的马蹄声。
“这里还会有骑兵精锐？”各地现在多已经完成了现代化变革，就算是运兵或者机动也应该是卡车啊？
段宣听到了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身边那个笑眯眯的老主持显然脸色就发生了变化。
“有贼寇，还望大家进入庙宇暂避。如今赤县天下清澈，想来不用多长时间就会有援军赶来驱逐他们。”老家伙在段宣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变脸，试图让所有人进入主殿。
其他人都跟着主持陆续进入，但是段宣不然，他一反常态冲了出去。
马蹄声很快到了近前，一面巨大的“项”字旗迎风而展。
“将军，有人！”
“不必理会，这里都是邪教徒，踏过去！”
“项将军！是我！！！”段宣看不清全甲下项羽的样貌，但是这个声音永远不会忘记。
“段老板？在这里相遇了，你也信河神？”项羽牵着缰绳在高大的乌骓背上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段宣急忙回答：“不是，我是被好友带来这里的。”
“那就让开，不要耽误时间。”
“是。”
全副武装的水魇在骑士们的操控下狠狠撞开了庙宇的围墙，而在段宣的眼中，那个诡异的神庙主殿竟然...站起来了。
同时他的头顶一片阴暗，一尊巨大的黑霸王在项羽身后升起，与那个诡异的庙宇遥相对立。
“屡次坏我好事，这些人本来是不用死的！！”神庙的声音尖锐而且狰狞。
“他们不死，日后会有更多的人死去。而他们死在这里，你也会留在这里为他们陪葬。”
“项羽，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竟然知道是我。”听着熟悉的叫嚣，项羽面无表情：“那到了你主子的座下，记得好好宣扬我的威名！”
阴沉的天空一道金色的惊雷轰下，被黑霸王攥在手中，带着万军难匹的架势狠狠扫向神庙。
第655章 盛大舞台
在接驳地的地平线上，最先出现的是 “光”。
接驳地这个鬼地方除了天空中的金色之外，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光芒，一种缓慢侵蚀现实的、液态般的色彩。它从地平线以下“漫”上来，先是暧昧的紫，继而融入熔金、珍珠母贝的虹彩，最后沉淀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暗蔷薇色。这光所及之处，连接驳地固有的扭曲景象都发生了改变——荒芜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美感，混沌能量流凝固成华丽而病态的雕塑形状。
空间本身仿佛被“调色”和“打光”，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等待上演终幕的舞台。
然后，是声音。
起初是低沉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律动，如同亿万颗心脏在同步搏动。紧接着，难以计数的、音色各异的乐器声凭空浮现，交织成一片恢弘到超越凡人听觉处理能力的背景音墙。这音墙中没有旋律，只有不断攀升的“期待”与“张力”，它不针对肉体，而是直接撩拨着每一个生灵最原始的神经，让恐惧与莫名的兴奋如毒藤般缠绕生长。
在这奠定了基调的光与声的“幕布”前，大军显现了。
它们不是“出现”，而是如同画卷展开般，逐渐填充了整个视野。
紫色的“颜料”填满了远处的画布，来自数以千计被腐蚀世界的生灵，穿着他们文明最后的、华美而破碎的衣冠，手持闪烁着邪异光芒的武器。比起数以百万计的仆从军来说，这如同浪潮一样的仆从军几乎无从计数。
他们的步伐起初杂乱，但逐渐被那无处不在的“律动”所同步，最终化为一股缓慢、沉重、无边无际的紫色浪潮，沉默地涌向长城。他们是祭品，是画笔，是这场“伟大作品”中最基础、也是最庞大的底色。
在仆从军的浪潮中，如同礁石般分布耸立的，是色孽的精锐军团。
可以看到 “完美之影” 的方阵，它们漆黑镜面的盔甲倒映着扭曲天光，沉默如铁，纪律严明得令人发指，与周围狂热的仆从军形成诡异对比。它们是秩序的尖刀。
可以看到巨大的 “感官要塞” 在移动，如同漂浮的山脉，其上的邪术炮台如同管风琴的音管，微微震颤，等待着奏响毁灭的乐章。
在恶魔引擎的周围，盘旋着众多的空骑士和妖灵，仿佛是在浪潮之中寻找食物的海鸥。
它们盘旋、编队，翅膀与引擎发出的声音汇入那宏大的背景音墙，投下的阴影如同为地面军团打上的、移动的聚光灯。
卫青的目光悠长，他的重点不是缓慢涌动的紫色浪潮，不是那些在浪潮之中的精锐礁石，而是在最末尾，丝毫不掩饰自己存在的那个怪物。
赛莲娜·提亚马茹，祂慵懒地靠在极乐辇之上，巨大的身躯是那么的显眼，如同当初祂在接驳地边缘进行召唤仪式时一样，清晰可见。即使相隔如此之远，她那扭曲的完美与深渊般的存在感，依旧如同冰冷的针，刺穿着每一位注视者的灵魂。
她在等待着 “观赏” 。她是这场远征的导演，是这幅毁灭画卷的最终欣赏者。
每次混沌潮汐，长城都会面临新的危机。色孽的强势甚至比好战的恐虐更甚，从赛莲娜出现的那一刻起，赤县和长城就一直都处于被动状态。
而现代化的军团，专业的指挥体系和疯狂的信仰将敌人武装到了牙齿，这一场战斗会揭开对抗混沌潮汐的新纪元，同时卫青也在庆幸中枢对于拓荒者的安排。
赛莲娜皱着眉头，这关隘比祂见过的任何一个要塞都要坚固，而且一整条线的如此关隘可以互相策应。也还好他们的试探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主人在注视着这里，取悦吾主。”
赛莲娜的声音像是好听的弦乐加入了那一直作为背景音的、充满张力与期待的宏大“交响”，随后，宏大的交响乐骤然进入了第一个强音篇章。
恶魔引擎管风琴一样的巨大炮管亮起光芒，混合了极致色彩、刺耳噪音、诱人香气和神经剧痛的混沌能量束汇聚成洪流喷薄而出，狠狠撞在了雁门关的金色护罩之上。
在如此的重火力面前，前段时间给雁门关造成了不少麻烦的极乐兽也黯然失色。
与此同时，地面那无边无际的仆从军浪潮，仿佛被这“强音”彻底点燃了引信，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整齐划一的、震天动地的 “欢呼”。
“为了欢愉之主！为了永恒之宴！”
雁门关长城，这凝聚了赤县神州无穷心血、寄托了历史长河厚重意志的宏伟防线，在这史无前例的、针对物质与感官的饱和打击下，剧烈地震颤起来。
“其他人，按照原定计划行事。”看着摇摇欲坠的雁门关，赛莲娜的眉头微微舒展，眼前这所谓的长城看起来就像是一栋破房子，祂只需要轻轻一脚就可以踹倒。
但是为了防备其他关口对雁门关的支援，周围必须肃清。
“是。”跟着赛莲娜的高等恶魔们早就迫不及待了，攻陷雁门关是总指挥献给主人的礼物，他们也不能在主人的注视之下一事无成。
赛莲娜·提亚马茹于御辇之上，微微阖上了她那水晶棱镜般的眼眸，仿佛在品味这开篇乐章的第一个和弦。她细腻的、非人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更深处，更强大的恶魔军团，开始迈出前进的步伐。
色孽的伟大远征，对长城的终极考验，于此刻，全面爆发。
潇虞关因为提前在北山布置了观察岗哨，从雁门方向而来的强大紫色浪潮被有效预警。
但光是预警可不管用，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两个月之前一样响彻了潇虞关，而此时潇虞关的变化就是正面阵地和两侧阵地都随着金光罩延展出去了不少，敌人起码不能安心藏在北山之中抵近观察潇虞关了。
这也是李克拉顶着巨大压力指挥之后得来的为数不多的好处，本相的成长在与色孽先锋作战之后呈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增长，李克拉的头脑也越发的清明。
“空中侦察回报，三个方向，大概有超过百万的敌人仆从军，而其中那些精锐异常显眼。有一支重步兵的移动速度很快，他们很快就会接触到正面阵地。”
“脱节的敢死队，既然急着送死，那么就送他们一程。”
“钱光！”身穿着厚重战甲的龙人统领一步踏出，“带着新到来的一营和黑角队，将他们全部留下，他们的头给我挂在正面阵地的零号战壕之上。”
阿光巨大的手掌攥拳，狠狠捶了一下胸口。被全覆盖头盔遮盖的眼神之中带着无尽的战意。
一线天，原本单雄信盘踞的山寨此时早就在第一次色孽先锋到来的时候成为了废墟，而此时卡斯托力正带领着他的“斧手”们从一线天底层大步穿越。这群高傲的重步兵们根本没有把李克拉和潇虞关的武备放在眼中，“斓光”那个排名末尾的废物说什么这里的战斗力强悍。
“废物就是废物。”他大声嘲笑着那些懦夫。
这些恶魔战士身披暗紫色与金色交织的华丽战甲，关节处装饰着微小风铃与共振腔。他们手中的双刃战斧不仅是武器——斧面有一个音箱，数条精致的琴弦从斧柄的末端连接到了斧面，每一次挥舞都会发出扭曲的音波，扰乱敌人的平衡与心智。他们的的尖爪就是最好的拨片，扭曲的音乐可以振奋他们的士气，让敌人感到混乱。
这是一整支满编的混沌精锐战士。
大步前进的卡斯托力突然顿了顿，他伸手停住了所有战士。奇特的能量涌动从前方的谷口传来，后方也有，有些混杂，但是前后一致。
“野蛮人敢埋伏我们？”那种屈辱感胜于战斗带来的兴奋，他歇斯底里的大声喊叫：“你们，去后方，其他人，跟着我，虐杀这些野蛮人！！！”
一营连着黑角队大概有三百人，他们前后各一百五十人将一线天堵住。性能强大的新式战甲被称为“镇守”，带着厚实的乌金重盾顶在前方。后方的黑角队手持着巨大的特殊枪支，对着他们发动冲锋的色孽就是一顿攒射。
每颗子弹都像是一颗小型手雷一样在色孽斧手的身上炸开，连续不断地爆炸很好地迟滞了他们的步伐。
但是这群混沌战士的速度很快，他们快速接近盾牌阵，带着奇特扰动的战斧狠狠劈向盾牌。巨大的震动以及隔着凝胶进入脑海之中的噪音几乎让前排的“镇守”们脱手。
但是黑龙旗上的光芒闪烁，他们顶着巨大的，由内而外的不适防住了这一次冲击。接下来就该他们出手了。
此时靠近盾牌阵的混沌勇士才发现，前排这些黑疙瘩们竟然是单手持盾，而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长杆，这时候，那个“长杆”捅了出去。
他们引以为傲的音波战甲没有任何的用处，如同一张风化的纸一样，被长杆前方的利刃轻松穿过。
结合赛兰斯圣堂武士的光刃技术和一些“简单”的物理学，潇虞早就搞出了“动力戟”这种玩意儿，高频振动的战斗部目前可以刺穿潇虞已知的绝大多数材料。
缺点也不多，重，而且要消耗很多的能源。
一个需要在战场上接电线的超重单兵武器。动力炉方面的突破很好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所以“镇守”们拿着动力戟出现在了这里。而这群狂傲的斧手们是第一批试验者。
戟尖的额震动彻底扰乱了斧手们体内的能量，他们浑身上下为放大战斧噪音的布置此时跟着身体一起震动，发出了更加刺耳的特殊悲鸣。
钱光化作的龙兽则是伸出爪子，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混沌战士的头颅扯下。
这支脱节的色孽混沌战士被堵在一线天，进退无路，在最后龙卫撤离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地身体被切开，脑袋消失的可笑残躯。狂傲的卡斯托力也在其中，他什么时候被杀，是哪具尸体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回撤的龙卫们动作迅速，在色孽主力抵达之前已经回到了潇虞关之中，他们将那堆恶心的头颅留在了零号战壕。
希德罗气得浑身颤抖，愚蠢的东西自己死了不说，还是如此的惨死。也就是这场战斗有主人注视，不然对于这种战前折损士气的混球，他一定会...一定会...
“算了。”过了良久，他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处理这个已经死了的蠢货。转身吩咐：“奥瑞里昂，你随着先锋在这里指挥作战，肯定了解一些这里。
当时我们的情报不足，竟然不知道这里也是通路之一。你负责给我提一些意见，我们并力攻克这里，从这里首先返回寰宇。”
“是。”
伟大的神使甚至分给了这里一个恶魔引擎和一个方阵的战士，就算是百万计的仆从死光了，他也有信心将这里毁灭。
“那就先让恶魔引擎发话吧。”
雁门关的待遇这次结结实实落在了李克拉的身上，巨大的混杂能量瀑流撞在金光罩上，与金光罩几乎是一体的李克拉差点直接昏厥过去。
“tmd！”李克拉红着眼睛，用磅礴的精神力顶住了这次的轰击：“这是什么鬼东西？雁门关一直都在面临这些玩意儿吗？”
紫色的“染料”再次将潇虞关周围的土地吞没，这次四面八方都是色孽的仆从军。他们红着眼睛，嗷嗷叫着扑向全力开火的潇虞防御阵地。
强大的火力，屹立不倒的防线，在希德罗眼中都不值一提。百万计的仆从们淹没这里是早晚的事情，最后收割一定要交给完美之影，这样肯定能得到主人的青睐。
“大公，敌人的布置出现了一些变化。他们的火力更猛了，而且各方面的守备都不太一样了。他们应该是增兵了。”
“嗯。那就让残影试试，尽量逼出他们的底牌。特别是索拉尔说的那种特殊的灵魂状态。”
“是。”
第656章 黄泉路
“轰！”紫色的能量洪流再次冲刷潇虞关的金光罩，与之前先锋想要绕过金光罩取巧的方法不同，这次敌人的进攻是打算实打实的从正面突破，或者说全面突破。
正在倚靠着金光罩接敌的潇虞士兵们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愣神，这已经是第六发了。而且金光罩的颜色已经不复先前的明亮，在最新一次的轰击之中显得摇摇欲坠。
“七号战壕失守，敌人部分已经杀到了金光罩的近前。现在更致命的是那几次轰击，我担心...”
听着参谋的报告，王来定了定神：“依照原定计划节节阻击，就算是靠近护罩也不能让他们频繁攻击。”
“我会削弱一些护罩的能量，可能会有敌人进入，全线做好接敌的准备。”李克拉的声音随着通讯链路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王来心中一颤，但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是。”
“王指挥，敌人数量太多了，哪怕只是少部分进入也会出现不可避免的损失，正面阵地...”
“该做的防守不能松懈，更不能放弃。做好布置，防止敌人袭击其他阵地的侧翼，这里绝对不允许漏过去任何一个敌人。”
“是。”
金光罩的光芒随着李克拉的命令下达之后，在全军的注视之下渐渐黯淡。首当其冲的是刺耳的音波和声乐，扭曲而且嘈杂，这是所有阵地战士们第一次直面如此的冲击。
哪怕头盔之中注满了凝胶都不能减弱分毫。
“打起精神！”强大的冲击让前线的炮火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但是那些磨牙吮血的色孽仆从可不会等到潇虞关阵地恢复过来，紫色的潮水从黯淡的金光罩附近一点点开始渗入，百万计的恶魔和信徒，一点点也是可怕的数字。
基层军官们迅速组织防御，但是杯水车薪，敌人太多了，枪弹射向潮水感觉都是徒劳无功。
“简单阻敌之后撤退至第三防线。”王来冷静的声音响起，各作战单位则是趁着狂潮还没有涌来的时候有次序地离开了阵地。
王来站在第三防线的高处，望远镜的视野之中尽是紫色。东西两线的情况暂时不知道，但是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颗子弹或者一枚炮弹杀死一个恶魔，我们的储备都不够。”
“太多了。”
此时前两道阵线的战士们正在参谋的指挥下投入一项工作之中，埋设炸药。这些完全由赤县草凝结能量制成，被寂钢外壳包裹的东西只需要轻轻一点点的扰动就能掀起巨大的能量爆发。
而在王来的脚下，这里埋设了足够把整个潇虞掀上天的当量。
覆水没有核武器这种大杀器，但是穷有穷的打法。随着三方阵地的大面积失守，李克拉也紧跟撤去了金光罩，噪音更加强烈，恶魔的咆哮似乎就在眼前。
紫色海潮渐渐将所有的海岸吞噬，现在只剩下他们身后的潇虞关，它或许是在这海潮之中挺立的礁石。王来承认他们还是小瞧了这些恶魔，有了数量优势的恶魔真的不是强大火力可以解决的，他们的高端战力也没有移山填海，扫灭千军的能力。
“王指挥，空中侦察报告，敌人的那座炮台移动了。”
“嗯，知道了。”
第三防线的重火力和有生力量在色孽扑上来之前就开始向着潇虞关城墙方向移动，那里会是最后的战场，覆水的联军再无退路可言。
覆水的大旗在城墙上竖起，重型的火力和防守已经全部就位。
随后，消失了一阵子的金光罩缓缓出现，由内而外将整个城关包裹。耳边的噪音和神经上的刺痛已经消失，接下来就是决战。
“固守绝对不是长久之计，解决不掉那头巨兽炮台，我们就毫无主动可言。”
“色孽的空骑一直都紧紧围绕着那座炮台，我们的飞行部队根本难以靠近。”
“天上不行，那就地下。他们为了方便射击，现在已经到了正面阵地附近。很自信啊。”
“他们擅长音波攻击，对于震动应该会很敏感，我们需要一支悄无声息的突袭部队，而且离开金光罩之后不会被他们战场的音波影响。”
李克拉笑了，这一切仿佛都是安排好的。他将黄泉兵团当做底牌留到了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作为一个几乎是靠着地道起家的拓荒者，李克拉对于地下的建设向来都很重视，潇虞关地下有着复杂的道路系统，而这些系统经过多年的经营已经蔓延到了三方阵地的前沿。
而敌人狂妄自大的将指挥部和那个带有巨大威胁的炮台一起移动到了这里，简直就是为黄泉兵团搭建舞台。
“但是现在还不行，我们要等到敌人攻势最凶猛的时候，让他们认为潇虞关是一脚就能踹倒的破房子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对于脚下的防备才可能是最弱的时候。”
希德罗站在恶魔引擎的背上，远处的潇虞关似乎尽在掌握：“不错，美神信徒。你确实是我主最优秀的信徒之一，没有你的情报和信息我...”
“轰！”
灿烂的蓝色烟花在潇虞关之前绽放，几乎整个正面阵地都被掀了起来。无数恶魔组成的浪潮罕见地出现了缺口。
希德罗不屑一笑：“小小把戏，他们就这么点本事了。让宏图战团做先锋，开始攻城。”
被打扰了雅兴的高阶恶魔显然还是有些生气，竟然让自己的宏图冠军战团主动出击。
奥瑞里昂只觉得有些不妥，想到这些野蛮人之前的手段，他带打算劝一劝。但是看到希德罗志得意满的表情，他决定还是算了，超过百万的信徒和精锐的神军精锐，敌人怎么可能还藏着机动部队，被攻克的阵地此时已经被极乐烟雾填充，不可能有人能在这里不被发现。
也确实像希德罗所想，这野蛮人的城关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似乎只要下一个冲锋就可以拿下，而金光罩则在恶魔引擎的轰击之中再次摇摇欲坠。
“只差一点，就那么一点点。”希德罗仿佛看到了自己带着神军，在主人的注视之下重返寰宇的时刻，他喃喃自语，变得有些急切：“卡福若！”
“主人。”
“这次，你，亲自带队。”
忠诚的近卫统领把主人的命令视作高于生命的存在：“是。”
最急切的进攻让希德罗露出了最为致命的破绽，而奥瑞里昂虽然说是潇虞的“老对手”，但是他甚至没有接触到潇虞渡呃城关，根本不知道这些野蛮，狡猾的人类还有藏一手的习惯。
“卡斯托力那蠢货死得蹊跷，敌人的高端战斗力应该有补充，你小心一些。”难得的，希德罗最后的清醒给了自己的近卫统领，随后他又沉浸在重返寰宇，被主人重视的幻想之中了。
冠军战团投入战场让潇虞的城墙处处告急，甚至有些混沌冠军勇士已经顶着重火力登上了城墙，但是每次都会被镇守和黑角队赶回去。
看到了黑角队，奥瑞里昂心中有些安定，协助希德罗指挥攻城。
希德罗最后一支近卫主力的投入，让李克拉和各个指挥官们都感觉到了切实的压力，而李克拉也知道，时候到了。
“都安，出动。”
在潇虞关地下约十米的地方，这里是潇虞地下备份交通系统，如果潇虞关真的守不住了，所有武装将会转入这里与敌人在城内巷战。
而此时，一支静默的大军就潜伏在这交通系统当中。
都安的步话机没有收到上方的干扰，李克拉的声音响起，都安站起身，身上的黄泉战甲没有发出声响：“出发。”
随后一大片的油绿色光点亮起，沿着面前漆黑的地下坑道前进，全程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身穿九幽甲胄，头覆忘川面甲。每一个死灵都武装到了骨节，他们的步伐沉稳，在地道之中快速穿行。
“杰奇洛！”
“在。”
“带着你的小弟，尽量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那些色孽的叛教者如果出现在城头，极容易成为目标，而且作为曾经的奸奇大魔，杰奇洛也会受到色孽的重点关注。
“是。”
李克拉时刻关注着都安的位置，同时各方城墙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之下开始告急。新投入的希德罗的亲卫已经数次杀伤了城头，王来带着陌刀营已经顶了上去。
“富安！指定位置，三发急速射！！！”李克拉顶着恶魔引擎的轰炸，在都安他们抵达位置的时候拿起了话筒，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
“咻！”似乎是炮火的还击，炮兵集群的炮弹落在了恶魔引擎的周围，小山一般的炮台有着自己的护罩，将这些可笑的炮弹偏移。落在了周围的土地上。
地动山摇的动静传到了地下，猛烈的炮火将曾经的战壕炸出了无数的孔洞，而没有任何动静的死灵们从那里钻了出来。
他们一出现就到了恶魔引擎的脚下，此时所有色孽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吸引，近卫统领卡福若已经带着旗帜拱上了城楼。
都安不知道战场的情况如何，他带着死灵们，第一次在战场上举起了黄泉军团的旗帜。
“杀！”都安的尖啸通过特殊的渠道响彻在每一个死灵的魂火之中，他们的魂火越发旺盛。
“管风琴，继续！”希德罗焦躁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焦躁。“肯定是这群该死的野蛮人，他们怎么就不能好好去死？！”
“总指挥，别着急...”
“赛莲娜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拿下雁门关了，我怎么可能不着急？！”看到了自己前途璀璨，希德罗甚至懒得再表面上去尊重那个扭曲的塞壬。
“弗林，你，去！”
“等等！！！”奥瑞里昂急忙阻止：“总指挥，飞行队和妖灵们是保卫恶魔引擎的关键力量，他们不能擅自出动啊。”
“哪有那么多的意外。”希德罗越发的急躁：“我在下层和中层还有两个战团，就算是有突袭部队，我也要在他们攻上来之前拿下那个该死的关口！！！
弗林，出发！科斯，守好中下层。”
“是。”
混沌的回响之中只有一个人的答复，而随后天空的空骑士就朝着潇虞关飞去。希德罗感觉到了问题：“科斯？！该死的，你要是还在吸食极乐散，我要把你的脑袋切下来，和那个愚蠢的斧手一起送回吾主的座下！”
“科斯将军？”
“不好！”奥瑞里昂心中警铃大作，科斯一直都躲在中层吸食极乐散，和他的部下狂欢。如今他没有一点点的答复，这不对劲！
“弗林，回防。”希德罗难得的安分了下来，他的四条手臂抄起四把弯刀，身上紫金色的铠甲带着杀戮的气息：“冲着我来了，好，很好。”
此时的中层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地狱，这些沉迷于极致感受的色孽战团没有任何的作战能力。他们的灵魂都进入了都安腰间的书册之中。
卡福若正带着战团的兄弟们顶住了黑角队的反扑，他看到了空骑的支援，但是出发到了一半的空骑突然急速折返。这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混沌回响之中焦躁的命令已经停顿了好久，好久。
“不好！！”卡福若发了疯一样想要回去，但是早就给他们这些精锐精心准备的蜘蛛网又哪里是这么容易脱身的。反攻部队发觉了这些战团精锐的打算，一营的“镇守”们干脆也不藏了，他们抄着动力戟围堵而来，与那些陆续爬上城墙的色孽战团纠缠到了一起。
希德罗来到中层，这里弥漫着极乐散浓雾的芳香，但是那些欲歌战团的混蛋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而敌人，消失了。
“两个战团全部失联，弗林回防必定会被攻城部队看到，我们要尽早解决这支敌人。”
“咻！”
“叮！”
希德罗率先察觉到了发射的声音，手中的弯刀间不容发地挡住了袭来的东西。
“咚咚。”两声弹跳的声音，红色的圆球在希德罗脚下立马炸开。浓重的红色雾霭取代了芳香的极乐散，希德罗心中的烦躁和暴虐在被急速扩大。
“陆战联队已经从各方向进入中层。”没有经历过恐虐洗礼的奥瑞里昂心中也十分烦躁，但是弗林的声音让他短暂回魂，但是为时已晚。
一柄利剑穿透了红色的烟雾，已经朝着他的脖颈和头颅而来。
第657章 态势变化
必杀的利刃被一柄同样刁钻的弯刀拦截，甚至直接切断了那柄黑色的利刃。希德罗的声音尖锐，而且带着愤怒：“我一直都在想，是什么样的杂碎能够悄无声息地摸到我的指挥所来。下面那些废物甚至没有一点发觉。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们。”
烟雾之中的存在没有回答，或许他根本听不懂希德罗在鬼叫什么，也或许是压根懒得搭理。回答色孽高阶恶魔的是一阵金属风暴，同样附带着红色的轨迹，结结实实打在希德罗的弯刀和甲胄上。
“那群蛮子被你们碾成灰这么使用，也对，你们倒是不怕近距离的接触。”
以希德罗为中心，他的身体旋转，掀起了一阵狂风，极乐散和红色的烟雾从周围破开的孔洞之中喷出。欲歌战团的指挥中心完全暴露出来。
而那些沉默的身影同样失去了藏身之所。
“死灵？！”赶来的弗林大惊失色，他的陆战队遇到了强烈的阻击，落地的空骑士们虽然地面战斗力依然强悍，但是面对这些早有准备的死灵显然不太够看。
而欲歌的指挥所就在眼前，他们却难以前进一步。而他也知道了为什么这些家伙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了。
“给我把摧灭炮抬上来！总指挥就在里面！”
此时弗林已经看到了从周围孔洞之中溢出来的烟尘，他更加慌张了。这里神恩的回响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断绝，他要尽早让主人回到位置上去，不然就算是胜利了，前线的战果也保不住了。
同时，以都安为核心的二十人大队已经与希德罗短兵相接，就算是这个色孽恶魔驱散了一些烟尘，但是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他在初次遭遇的时候已经吸收了不少。
那个四臂的色孽现在眼睛通红，状若疯魔。周围时不时就会掀起风暴，恐虐的狂化粉尘作用已经不大了。
腰间书本之中的恶魔灵魂悄然弥漫了都安的周身，一柄轻巧灵活的镰刀出现他的手中。奥瑞里昂不认得这东西，而见多识广的希德罗已经被狂化粉尘影响，只想着战斗和杀戮。
潇虞装甲的代表作，武卒改装的黄泉战甲在希德罗的弯刀之前根本不值一提，精锐的死灵们如同麦子一样被切中了关节倒地。也就是都安拿着黑镰刀利用狭窄的空间顶住了希德罗。
但是目前看来根本不能久持。
而都安，或者说李克拉的打算根本就没有久持这一项。防守门口和纠缠敌人总指挥的死灵不过两百，加上周边布防制造阻碍的也不过五百之数。
而黄泉军团又怎么可能只剩下这么“一点点”的战士呢？
“昂~”恶魔引擎发出了刺耳的悲鸣，随后出现震动，一发洪流直接从管风琴炮管喷出，只不过不是那种妖艳的紫色，而是一股粉尘混杂着光亮，轰在了潇虞关正面城墙的周围。
恶魔引擎的悲鸣让理智短暂的回到了希德罗的精神之中：“该死的，谁下令开炮的？！”
有理智，但是不多，如果不是绝对特殊的情况，有恶魔引擎控制权在手的希德罗可以绝对主宰这头怪物。而一旦发生了特殊情况，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同时顺着恶魔引擎那改造过的能量回路，刚才发射的东西正在朝着它体内的各个舱室蔓延。
“希德罗。”都安的声音冷静，带着清冷的感觉在希德罗的精神海之中炸开：“还记得曲吾星上面的美景吗？你的艺术之神的回响是否还会在你的脑中想起呢？”
恐虐狂化粉尘的作用对于这种大魔级别的恶魔作用终究有限，希德罗的眼睛之中显示他的理智正在快速回归。都安时死灵，他的模样和声音对于正常生物而言根本没有什么辨识度，希德罗因为“曲吾”的出现，猛然间苏醒过来。
“你知道曲吾星，黑色的镰刀，你是...”
话还没有说完，周围的粉尘再次袭来，不是愤怒的红色，而是闪烁着如同水晶一样色彩的东西，它们遍布恶魔引擎身体的每一个能量管路，每一处腔体，每一寸血肉之中。
希德罗惊恐的发现，主人的注视消失了，在身体上为了刺激感官而贯穿的装饰此时刺痛无比，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恶心。
作为一个老牌的艺术家，本能感官恢复之后，紧接而来的就是正常化的审美。
曾经如同风铃花一样清脆的艺术之神的回响现在无比的沉寂，与身体的疼痛一样如此的痛苦。
“阿尔特...我的阿尔特...”低沉的呢喃之中，希德罗身体之中的混沌能量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一个肉体扭曲，丑陋无比的怪物此时满是痛苦。
自愿投靠的希德罗他足够强大，有着不同于其他恶魔的能量支撑。他还在痛苦呢喃，而其他的恶魔则是完全的慌乱。混沌能量带着他们为数不多的生命能量一起退潮，这种感觉在将感观放大的极乐浓雾之中尤其明显。
身体的每一处机能都在衰退。
“你们...”奥瑞里昂掐着喉咙，美神的蜕变让他精神收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想要干呕，但是早就被篡改了身体的他腹中可没有什么残留。那些紫色的粘液在他眼中是如此的丑陋，如此的亵渎，它们不能沾染自己高贵的身体。
“恶魔引擎。”都安的声音带着冷漠的嘲讽：“这些怪物诞生的初衷我们早就知晓，而它们的弱点，我也早就掌握。”
摧毁恶魔引擎，甚至像刚才利用恶魔引擎打出一发褪魔粉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接近这方位森严的敌人总指挥部。李克拉用潇虞关做饵，成功将急功近利的希德罗的方位打散，给了都安他们机会。
将自己断掉的右手捡起来，将还能用的关节和肢体先拼在自己身上。顺手把还未熄灭魂火的战友的头颅和脊椎归拢归拢。他走到了还在跪地，满是痛苦的希德罗面前。
褪魔粉的作用在他身上可比卸妆液要厉害得多，希德罗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起码恢复成了一个枯瘦的，身体满是拼接痕迹的半精灵形态。
“我说为什么没有变回原形。”都安用镰刀挑起希德罗垂下的头颅，在陨石坑当中这些改进版的褪魔粉会把那些仆从，乃至于资深的恶魔打回原形。希德罗的总体变化看起来并不大，只是面貌出现了偏差。
看着脚下的希德罗，他的另外两条手臂是缝合在肩上的，身体的其他地方都是拼接痕迹。这明显是经过了多次的改造，才有了那看起来很优雅的，雌雄同体的四臂色孽大魔的形象。
“给我，一个痛快。”
“会的。”都安的右手明显有些粗壮过头，他小心翼翼用着这个刚刚拼接的手臂，抓住希德罗的头颅，摁到了恶魔引擎的能量回路之上。
“噗嗤。”像是捏爆一个西瓜，清脆的声音从管风琴喷出，让战场所有人都听到了。紧接而来的就是高阶恶魔死后特有的灵魂尖啸。
刚才一发褪魔粉为了不影响到城墙上的防守，只是轰在了仆从军的海洋之中，但是褪魔粉强力的效果以及混沌回响之中长时间缺乏指挥，潇虞关下的攻势出现了停滞。
卡福若此时已经摆脱重围，带着精锐回防。
而灵魂尖啸的声音让他的脚步停顿了下来，只有高阶恶魔才会有如此强大的灵魂，而战场上的高阶恶魔只有一位...
“给我把这些色孽变态埋在这里，一个不留！！！”李克拉的声音通过总指挥部的广播，直接对所有潇虞关守军下达反击命令。
猝不及防的色孽被潇虞关突如其来的反击狠狠敲了一棍子，由于缺乏有效的指挥，他们节节退却，好歹在精锐战团的督促之下在彻底退出原本的战壕区之前止住了颓势。
而想要反攻潇虞关是别想了，此时总指挥没有了声息，那头恶魔引擎正在发狂。没有统一的指挥，他们都难以协调起来一起作战。
此时卡福若带着希德罗的亲卫一路狂奔，他想着弗林那个废物虽然没有保住总指挥，但是总该纠缠到了那些老鼠。只要他能到达，能到达...
但是此刻恶魔引擎的体内，活着的色孽武装已经不存在了。硬说有，那就是那头因为摄入了过多褪魔粉而在发狂的移动炮台了。
黄泉军团在各处布置完毕之后于都安所在的地方报到。
“很好，把战友们的肢体和头骨脊椎扛起来，路上小心一点。出发。”
褪魔粉不是一个环境“魔法”，只是在散布的那一下会融入恶魔的身体之中发挥作用，而黄泉军团已经把潇虞目前所有褪魔粉的储备用尽了。所以固守这里不是一个明智的选项，而且潇虞关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呢。
依旧是都安一个人的独角戏，黄泉军团其他死灵只负责执行命令。
他们沿着通道急速离开晃动不止的色孽总指挥部，发狂的恶魔引擎和潇虞关反击的火炮将周围清理得比较干净，死灵们迅速沿着战壕的孔洞消失不见。
当卡福若赶到的时候，地面之下传来几声闷响，而恶魔引擎已经趴窝一动不动。
“进去！”状若疯魔的卡福若已经想好了怎样在虐杀那群老鼠之后追随主人而去。
亲卫们进入恶魔引擎之后，这里只有诡异的平静，一地难以言说，不知名的尸体。而弗林，奥瑞里昂和他们的主人不知所踪。
卡福若的目光和最后的记忆也停留在原本属于欲歌战团的指挥所之中，那一点冰蓝色的光芒之上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让刚刚稳住阵脚的色孽军团一阵骚动，远处的恶魔引擎被摧毁，绽放了冰蓝色的烟花。这让一直都嗷嗷叫的色孽军团出现了少见的士气低迷。
但是精锐战团不敢让军队撤退，他们攻不下这里，回去之后也会受到永恒的折磨，不如试一试与其他战团串联，组织进攻关城呢。
而在他们串联的工夫，潇虞关的金光罩跟着主动出击的军队一起扩张，将对峙的战线推出了城外。一些急躁的战团想要阻止，但是没有联合策应的他们很快就落败。
“他们如果站稳脚跟，这场战斗就不用打了！”
“当务之急，向战帅求援，同时我们压制金光罩，绝对不能将战果拱手相让。”
“对。”
惨烈的拉锯战从此时开始，潇虞依托着金光罩与三面的敌人来回拉扯，一个简单的战壕因为反复争夺变成了复杂的工事，堆满了各式的残骸。
而求援的战团却始终没有反应，一连几波都是如此。而且潇虞会敏锐地发现缺少指挥的仆从军，这些战团离开期间这些仆从军接连被重创。
战斗就从单方面的攻势变成了如今互有往来的对峙势态。
而那些求援的战团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实在回不来，赛莲娜根本不关心一个被压制的小小关口，现在雁门的攻势遭遇了巨大的挫折，莫哈尼与他的仆从们因为奇怪的粉末而死在了前线，没有了情报支援的赛莲娜从一开始就不占据主动权。
金光罩虽然数次破碎，但是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大局，每次的攻势都会被雁门关之中奇怪的新式军团顶回来，这些野蛮人似乎有着用之不尽的底牌。
就这样，只要完成了侧翼压制的“援军”都会被赛莲娜留下，投入战场之中。而雁门关周围的原野早就面目全非，火炮留下的焦黑痕迹被色孽的紫色能量覆盖，很快就又会变回黑色。
这方血肉磨盘在研磨双方的血肉，同时也在消磨着赛莲娜为数不多的耐心。
被“破房子”反踹了一脚的塞壬女妖不复之前慵懒的姿势，每个战场的每个情报祂都亲自阅读批复，甚至开始主动从压制长城其他关口的军团之中抽调有生力量。
“我们最终还是被压制到了这里。”李克拉站在城头上，远处的紫色浓雾之中正是色孽的包围军团，潇虞关虽然没有丢失，但是主动支援其他关口是想都不要想了。
“想想办法。”
第658章 弹指一挥间
梁路涵的双眼通红，自从长城内部开战以来她很少能睡个囫囵觉，长久的盯着后勤物资和保障工作，哪怕她不参与直接的战斗，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压力也可见一斑。
而听到潇虞关暂时解围的消息，她长舒了一口气，起码警戒等级下调，自己的工作不会那么有压力了。
“总长，汾南有异动。”
刚刚审阅完新一个季度的后勤清单，特勤部就给自己带来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而这个消息是否值得去打扰接驳地，需要梁路涵自己判断。
潇虞关现在内外都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而吕沐阳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怎么敢的？”
“赵李泉和徐蓝晶不在，崇山联盟的小动作就不停，在他们眼里只有切实的利益，很少讲究什么大局。而且现在情况与当年奸奇入侵的时候何其相似。”
梁路涵捏着下巴，崇山与覆水对峙的前线靠近她的青山城，她对于那里的情况有些发言权。
“将所有试探坚决打回，赵李泉盟主几度重伤还不忘在前线出力，我们不能做得太绝。”
“我列个名单出来。”吕沐阳得知了梁路涵的打算之后认可了这种做法：“对于这些擅自滋事的个人以及所属的领地全部纳入黑名单警告，如果还是恣意妄为，那就会成为重点的打击对象。
多次警告。这件事执法部和商务部联合去做。”
“是。”
从潇虞关被色孽的主力全力进攻到现在，大家都没有了什么时间的概念，而今天吕沐阳收到的消息才让他们回过神来。元姑娘从稷下学盟，毕业了。
“时间真的有这么快吗？”
“稷下学盟的学制本就比较灵活，但是元姑娘选修了多门课程，她毕业的时间要比一般学生长。”
“那元姑娘的打算呢？”
“先回来看看，现在潇虞关严格管理，不是战事相关的人或物都不能靠近。元姑娘只能在潇虞等等看了。”
“等什么？”熟悉而且清脆的声音带着陌生的成熟感，李元鹿推开了政务厅的大门。
“元姑娘，总是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不是刚到就听到了嘛。”看到熟人之后，李元鹿仿佛回到了以前，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政务厅的椅子上。但是在稷下的深造早就让她和以往有了不同。
她的皮肤呈现出健康麦色，长发如鸦羽，以一根简朴的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她不爱华服，常穿着稷下学盟的改良深衣，袖口收紧便于行动，下摆略短，露出鹿皮短靴。整个人清瘦却挺拔，如一株长在悬崖边的青竹，风雨不折。
原来元姑娘的眼中有着聪明伶俐和淳朴的光，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这些单纯的光芒变得内敛，让吕沐阳想到了——智慧。
“长大了。”吕沐阳与李元鹿对视良久，这个天才的道士自己实力不差，同样也培养了无数的特工，看到这个从小跟着自己学习的孩子，他第一次萌生出自己已经老了的感慨。
“吕叔感慨自己老了？”
“元姑娘这次回来打算做些什么？”
“去潇虞关看看。”
“不要想，如今潇虞关的战事未平，接驳地的潇虞关至今被完全包围着。你去了和添乱没有什么区别。”
“啧，想和老爸老妈说一下未来的规划呢。钱老和陆教授对我们几个人发出了邀请，年后可能就要去燕京深造了。别等他们从潇虞关出来的时候想到我却去了汉东。”
嘴上调侃着，但是吕沐阳能听出来元姑娘话语之间的浓浓失落，她的喜悦没有与父母分享切实感觉到了遗憾。
“去燕京深造好啊，看到的层次高一点，如果能解锁一些权限，那么我们许多的限制也能够灵活一些。”
牛大点头：“最近我们的材料和一些研究方面进入了瓶颈，但是赤县方面那些技术都是保密的。以潇虞目前的权限来说都不能兑换。
元姑娘去科学院深造应该有明确方向吧，这次要做什么？”
“一点是与死灵相关的意识芯片，而另一个就是动力炉技术的深入开发。”
“还想着改造死灵呢？”
“这次可不一样，我在稷下学习和实验的时候遇到了归来的弧竺教授，我跟着他学习了很多死灵构造，灵魂火还有驱动晶体的学问。
老爸给我的信件我反复看过，他对于潇虞生力军在长城前线长期作战和损失的未来不看好。潇虞需要一支更强大的黄泉军团。”
“何止是潇虞啊...”洛安长期负责户籍工作的对接，知道一些河东乃至于全国的形势，如今已经是降临日的第二十五年，赤县经过了持续多年的婴儿潮，而现在许多的小孩子因为各方面的保障到位得以顺利长大。
但是，人口本就比较稀疏的赤县有了这一波婴儿潮之后也很难体现在长城的前线，这些孩子或许在未来会成长成为保家卫国的战士，但是更多的都是普通人。
赤县试图利用技术优势保证一个比较好看的数据，但是奸奇将接驳地破坏之后，这一切就不是那么的顺利了。色孽的部队带着现代化的战车，火炮，有着强大的个体实力的同时也有着不弱于赤县的战争科技。
所以从色孽先锋军试探之后，李克拉就着重想要武装绿皮兽人和死灵们。
“其实还有元素生物，但是呼啸山的灼阳是半元素生物，如果都像那条双头熔火犬一样可以通过岩浆恢复活力，那他们也会是武装的重点。”
“这么几个方向吧。”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李元鹿很自然地站到了台上：“首先说我们目前拥有的，绿皮兽人这种孢子生物，死灵这种致命弱点少，而且我们依靠着黑镰可以唤醒的种族。
而设想之中有着元素生物，遥控战争机器以及...机器人。”
说到机器人，牛大的身体显然抖了一下：“之前孙无崖就想着利用格式塔的精神网络开发虫群意识的机械体作战群...他应该有所进展。只是我们不太愿意重蹈覆辙，没有深度参与。”
角族对于智械的恐惧和排斥是刻在骨子里的，或许可以利用机械体做工具，但是大规模的研发并且武装机械体他们是不愿意参与的。
其实不止是牛大一人，而是整个角族群体，都不喜欢深度参与孙无崖的工作之中。
“嗯，这点孙无崖和我说了。我理解。”
“而作战方面，我们有以下几个可以强化的方向，首先就是更加坚固的盔甲，材料学的突破和发展至关重要。另一方面就是自动化，自动的火力点可以极大缓解我们覆水联军人少的尴尬。”
“坚固化，自动化，体系化。同时我们要在‘战斗力’方面下苦工。元姑娘想要尝试突破死灵的桎梏，而我们的机械集群正在成型，接下来就是元素生物。”
“元素生物的事情你们搞定咯，我可已经有了任务了。”李元鹿留下一大片在思考的潇虞高层，事了拂衣去。
“元姑娘，鹿象的营收现在已经从潇虞的进项之中摘出去了。如今是缇安在负责潇虞鹿象机械所的财务，这些年你们赚的钱和支出都单独分出去了。”
“哦哦，钱嘛，数字嘛，花嘛。”
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李元鹿现在有点摆脱那些低级趣味了。洛安摇摇头，小姑娘一心只读圣贤书，根本不知道如今鹿象的财务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光是基金会一项的拨款就高得吓人，而更吓人的是从河北，汉东和燕京机械所流入的数字。市长和王副市长占了一些股份，每年潇虞分红的时候洛安都要帮助缇安区计算，他可太了解那些数字了。
“元姑娘长大了啊。”牛大再次感叹，作为眼看着元姑娘长大的元老，他已经不止一次如此叹气了。作为一个被改造的，真正意义上的长生种，牛大对于时间的敏感全都体现在了这个科学顾问的成长之上。
“明年一月份，小阳和小月，钱珊绮他们都要去报名咯。这三个孩子小阳的圈子与众不同，而另外两个的个体实力突破天际。等他们成长为潇虞下一代的顶梁柱，我很期待啊。”
“嚯，这个数字。”李元鹿进入机械所的第一时间，老管家缇安就拿着财报找了过来。一大串的数字确实有些耀眼，基金会的那些同志们项目繁多，李元鹿或多或少接触过一些财务方面的事情，知道这个数字有多么吓人。
“咱们的营收应该比潇虞要高出不少了吧。”
“还差得远，潇虞为了备战技术方面和贸易方面都很成熟，山河四省的机械所都是跟着潇虞的商船来回的。而且这还是最近潇虞将很大一部分业务下发给各盟友的缘故。
想要赶上潇虞，甚至覆水，都需要我们在全国布局。”
“那就很麻烦了，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李元鹿看着分红的账目，一个名字尤其的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王灵耀？我记得他可没有机械所的股份，怎么还能有百分之一的分红？！
这混账小子我不在的这几年变成纨绔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缇安示意李元鹿稍安勿躁：“王经理...是潇虞总所的销售冠军，我们大多数的业务都是他跑出来的，而且未来全国布局的话...您的精力不够，项目繁多，但是他可以做到。”
“啧啧啧，了不起啊。王经理，百分之一的分红，我对这个大公鸡一样的小子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他人呢？”
“现在应该在汾南那边，汾南有异动，他...去游说了。”
“明月，给我把那个小子喊回来。汾南的事情复杂，不需要他去掺和。”李元鹿对着手腕嘀咕了两句，在机械所外，明月高亢鸣叫一声，一飞冲天。
机械所目前的东西都是负责传送门研究期间以及李元鹿大学期间一些发明的制作和改良，这东西她在指点汉东机械所的时候就看腻了，她带着清风来到了小木屋附近。
小木屋早就趁着他们父女都不在潇虞的时候翻新了，木屋的整体空间没有变化，前方潇虞的小广场变化也不大。甚至李克拉的黄金树桩都留了下来。
“二层小楼啊，感觉不如原来。”李元鹿躺在树桩上：“哦，流星！”
趴卧的清风见怪不怪，只是微微抬头响应一下李元鹿。
“估计又是一个长河人，清风，我当年估计也是这么掉下来的。那时候我都不到一岁呢，什么都不记得，认识的最早的人就是老爸和珊祭。”
“呜。”清风蹭了蹭元姑娘，示意现在还有它。
“你都是后来的。”李元鹿笑着揉揉清风的大脑袋：“从我们在肃正协议的曙光飞船遇险之后，我的记忆就逐渐苏醒了，曾经蓝星上那短暂而且可笑的经历好像就在眼前。
呵，难得，我竟然自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潇虞渡的旧址是在潇虞之中难得的宁静所在，李元鹿就这么躺着，看着天上的繁星：“我当初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尽量不露出破绽。
但是如今我已经长大了，害怕那些东西早就远去咯。我现在要担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明月的速度很快，汾南附近青山城之中王灵耀刚刚睡下，窗外就有磕打的敲击声，一只体型巨大的好看鸾鸟歪着头打量着他。
“明月？大姐回来了？”
“咕~”
王灵耀看看自己的衣服：“怎么样，好看吧。”
“咕。”
“好吧，这里确实不是很顺利，我明天一早就返回潇虞。李素晖呢？她回去吗？”
明月只负责传讯，这娃娃话多得很，他还要休息呢。翅膀震动一阵白光划过，明月快速离开了青山城。而明月的动静被远处试图潜入青山城的一支队伍被惊动。
“被发现了？”
“那就直接突进去，找到那个小子，把他带走！”
“是。”
第659章 自由自在？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青山城乱作一团，这支队伍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崇山武装，应该是外来的佣兵。
青山城负责守备的混成军团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能力摸到这里来，枪火闪烁，同时引动了前线的动作，一时之间汾水两岸的局势变得异常紧张。
王灵耀站在高处，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换下，这是好不容易搞到的熔火虎皮外套，赤县现在专精于服装设计的人才少之又少，他是花了大价钱才让人家出手的。换下去是不可能的。
“速度倒是很快。”
那支队伍似乎无意与守备部队纠缠，目标直指王灵耀所在的位置。
“目标也很有趣，我刚到不久，只是与崇山外围的几个领主接触了一番，直接就把我定成了目标。他们看起来甚至知道我是谁？”
“还要看着吗？”询问的声音很冰冷，丝毫不见慌张的情绪。
王灵耀撇嘴：“算了，计划提前，带着班子离开，下面的那些人留下两个活口，我要好好询问。”
随着一声特殊的口哨声，那些正在迅猛突进的突袭者们身边骤然出现几个身影，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利刃抹喉，同时两个人被击昏的同时身上被捆了个严实。
王灵耀凭借着自己的一张巧嘴，说服了玉衡，让保卫科分出了一队夜狐人特工守护在他的左右。这就是他能够有恃无恐的原因。
这些夜狐人本就是暗夜的宠儿，经过吕沐阳教导和玉衡的训练，这些家伙的身手未必比岚虎差。只不过这些二代的狐人们与母族一样，大多数留在了神殿当中，愿意去当特工的很少。
王灵耀的商务船是根据自己的需要直接用金钱给潇虞造船厂下的订单，整条船的速度无可言说，刚刚有所突破的第二代动力炉就被放大并且搭载到了这里。
娲族领航让船只在汾水上进入平稳期，他来到了货舱，冰冷的温度让他紧了紧身上的皮衣。而那两个俘虏因为重创和低温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一点点灼阳的热饮保住了他们的口舌。
“说说看？”
两个人都被黑色的夜晚迷彩作战服覆盖，但是他们一直紧盯着王灵耀，恨不能将他撕碎。
“其他人呢？”虽然愤怒，但是他们状态很差，一开口就漏了气，原本的质问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只有你们两个了。”
“休想从我们这里知道任何的东西。”
“嘴还挺硬，童玲，回去之后把他们交给陨石坑，煌礽总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我觉得还是交给夜愿祭司比较好，他们虽然一直都是动用肉体的能力，但是能量的波动我们探查过了。与色孽有关。”
“哦？这么说来，崇山的异动竟然与色孽有关？”而且让王灵耀侧目的是，在他们提到陨石坑和夜愿的时候，两个俘虏出现了明显的情绪起伏，但是被紧紧绑缚，并且低温限制的动作不那么明显。
“你们对于潇虞一些比较深层次的东西还有了解？那看来出卖我行程的，不是崇山的那几个边缘领主，而是我们内部的人？这就更有趣了。”王灵耀的话语之中带着调侃，但是语气之中没有一丝丝的温度。
“加速，天亮之前赶回潇虞。”
“是。”
“色孽的信徒，崇山，潇虞内应。”王灵耀将这些串联起来，只感觉到了无尽的麻烦。作为河东最大的两个联盟，色孽的渗透都深入到了这种程度，针对他的突袭和绑架肯定只是一个开端。
他需要在敌人失败的消息传回潇虞之前，先一步回到家里。
王灵耀还在思考，冰凉的触感就从指尖传来。一头蓝色鳞片的雏龙将他的手掌顶在在脑袋上。王灵耀嘿嘿一笑：“斯托姆，想我啦。”
“昂。”
“唉，让你留在船上也是为了留个后手，你看今天多危险，如果不是童玲他们守护，我可就要逃到船上找你啦。”
听到王灵耀遇险，风暴龙的鳞片顿时炸开，呈现出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好啦，现在没事了。一会儿要去见大姐，你跟着我。”
“昂。”
这商务船除了机械所商务部的团队之外，大多数空间都是留给了被李元鹿从十字带回来的风暴龙了。而曹冲带回来的那位一直都跟着李素晖。
船只行进的速度超出想象，娲族领航都得全力以赴。在深夜时分竟然就到了河口大营附近。
进入山谷没有多一会儿，王灵耀就看到了潇虞渡那里亮着光。
“这就省事了，斯托姆，我们走。其他人，停好船之后解散休息。”
“是。”
身形修长的风暴龙载着王灵耀落在了潇虞渡的位置上。而此时钱珊绮和李素晖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听到了声音，李素晖坐正了身体。
王灵耀落地没有声音，只是这里的灯光确实有些黯淡：“老姐，你可算回来啦！”
“嗯，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李元鹿皱眉头，明月回来没有多长时间，而且带回来的话是王灵耀明天早上出发。
“有些事要汇报，嗯？”借着不是很亮的光，王灵耀发现了盲点：“吼吼，李素晖你哭了？！”
“没有。”李素晖的声音很低，而且一如既往地话少。
“啧，想大姐就想大姐嘛，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有屁就放。”几年不见，小子的模样倒是越来越像老爸，但是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李元鹿拿出了大姐的威压。
“报告老姐，我离开之前抓到了两个舌头，说是从崇山那边来的。但是似乎与色孽有染，而且知道我们潇虞的一些细节。”王灵耀故意略过去了自己遇袭的一段，将自己审问做了一些“细节补充”，整个过程看起来很合理。
“所以我急忙赶回来了，就是为了防止风声走漏。”
“色孽信徒身上的混沌能量不可能不被夜狐人察觉到，这些人能够遮掩到最后时刻，也说明他们本身有着不小的问题。”
“这些信徒本就很奇怪。身上没有明显的变异，而且身体素质和精神状态都是正常的。”
“我给政务厅说明情况，这些事不是我们四个可以处理的。”
“嗯。”王灵耀此时也才有机会重新打量自己的大姐，刚才就觉得她的威压更甚以往，现在看起来，自己相比于大姐显得有些稚嫩了。
“姐，你的言语和思维都好像老爸老妈，这就是长大了吗？”
“羡慕了？”
“肯定啊。”说到这里王灵耀有些生气：“我到了青山城，只能接触到一些崇山边缘的领主，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个娃娃，如果不是我还有些能力，他们根本不拿正眼瞧我的！
我细细想来，如果不是借着鹿象的名头去谈业务，那些有商业往来的领主们也未必能看得起我。”
“这种事情我也没法说，等你真正意义上能够独当一面，或许就能够摆脱困扰？”李元鹿的人生经验也不是那么的丰富，只能做出一些猜测。
“好了，潇虞的正事说完，我们说说咱们几个的正事。”
其他三个都挺直了腰杆，竖起耳朵。
“我已经从稷下毕业了，这几年学习的东西很多，也很复杂，你们即将体会到，我就不和你们细说了。主要的问题是，我毕业之后，将会去燕京继续深造，同时试着从其他方面帮助潇虞关和长城。
而你们，明年一月份就要去稷下报到，我们可能很长时间都是错开的。以后我们再次相聚，可能还是在潇虞，我那时候说不定都已经成了潇虞的顶梁柱了呢。
而以后，你们的路都要靠着自己走了。潇虞虽然在各地都有商栈，但不可能时时事事都盯着你们，还记得我离开前和你们说的话吗？”
“要走正路。”
“对，我的学年很长，而你们三个比起我来丝毫不差，我们错开的这几年，你们也要如此，走正路。”
“大姐放心，我不是那种标新立异的性格，我知道。”
两个小姑娘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虽然灯光昏暗看不清楚，但是李素晖的肩头一抖抖的，李元鹿也知道这个性格强势的姑娘就喜欢缠着自己，而现在要长期分开了，正好戳中了她最柔软的那块。
“潇虞渡是父亲起家的地方，也是遇到钱叔的地方。”李元鹿的目光看向了钱珊绮：“而经过二十五年的发展，潇虞今非昔比，而我们作为初创者的二代，汇聚在这里，就是要在未来肩负起潇虞沉重的使命和责任。”
李元鹿按住了李素晖的肩膀：“不要犹豫，不要脆弱，不要任何的负面情绪。”
“嗯。”
李元鹿倚靠在树桩上：“父亲常说我们几个生而不凡，注定不会局限在潇虞这片小天地之中。确实如此，我要开拓眼界，我要走遍寰宇。但是最后，我要把寰宇最顶尖的技术，最前沿的学说带回潇虞，让潇虞不再会是一片小天地。”
李元鹿的翅膀在李克拉为首的潇虞众人的呵护之下悄然展开，李克拉对她的期望从来都不是限于潇虞这么一个小地方，但是破茧之后的蝴蝶，这个自由的精灵又怎么不会有自己的想法呢？
这一切李克拉和王来还不知晓，第二军团来援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长城的战斗究竟已经持续了多少日子。而潇虞关的总兵力总算保持在了三万上下，各类武器装备都有很多的囤积。
“这么说来小鹿都应该要毕业了？”
“何止是毕业。”王来在守城战之中被重伤，如今手臂依旧使不上力气，只能跟着李克拉“躲在”指挥中心，她负责尖刀部队和机动部队的调度。“小阳和小月也到了上大学的年纪咯，而且小三七的节奏一直都是跟着他们俩走的。”
“真好啊，可惜，小鹿的毕业仪式以及三小只的升学宴我们是赶不上咯。”
“总指挥，敌人异动。”
全息沙盘上，正面围困的敌人似乎少了不少。应该是监视区域之外出现了异常。
“什么情况？”
“长河，一道光从我们身后而来，沿着长河落到了远处。”
“身后？”李克拉有些懵，这是很新鲜的说法，潇虞关之后，那是无尽的虚空，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去试试从那里下去会到什么地方的。
“是的，长河在接驳地的尽头，那里出现了特殊的异动。”
琉梦只感觉最近几年诸事不顺，那个奸奇的信徒和他有心算无心偷袭一个拓荒者失败开始，祂就一直不顺。本来送走那个奸奇信徒之后，祂打算在南方的水网之中休养生息，重新聚拢信仰。
但是好死不死，曾经的主人居然联系到了祂。而祂凭借聪明才智搞出来的时砂膏竟然很快就被察觉，甚至连项羽那个莽夫都加入了对自己的围剿之中。
而且那群可恶的赤县人，似乎掌握了祂的一些手段。那次从项羽手下逃脱之后，每次在南方的信仰刚刚有了起色就被踏破，而前段时间揽了一桩北方水网之中的生意，竟然直接让自己在赤县都没法待下去了。
祂借着自己独有的时间术法遁入长河之中，顺着长河直接就来到了接驳地之中。
祂看到了那些充满敌意的欢愉仆从，还有一些比较熟悉的战团，多少年了，他们竟然没有一点点的变化。活该打不破接驳地的防御。
“简直是狗屎！”由欢愉能量凝聚起来的琉梦在看过战报之后，祂就想跑了。成体系没错，技术高没错，拼命也没错。但是与赤县坚持这么久，还没有任何的进展，为了取悦欢愉之主在这里死顶着，败亡是早晚的事情。
神明的注视让他们士气高昂，但是同样是来自神明的注视，让他们不接受任何的失败，哪怕是故意露出破绽都不肯。
祂可太清楚赤县的实力了，项羽和东南总制的那群猛男因为齐帝国和怒涛的缘故没有进入长城，就这样还能与如今的色孽僵持，那么这些紫皮败亡是早晚的事情。
多年趋利避害的动作早就变成了祂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琉梦开始思索如何从这个注定失败的远征军当中脱身。
第660章 引蛇出洞
接连不断地进攻，总算让没有了后续援军的色孽显露出了一些颓势，但是这种颓势依旧被很好地掩盖住了，如果不是李克拉发现色孽的进攻节奏和协同出现了问题，说不定就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经过几年的连续作战，背靠着覆水联盟源源不断的物资和装备支援，部队接连轮换作战，潇虞关守备部队的士气一直都很不错，哪怕当年潇虞关险些落入敌手，哪怕敌人仍旧如同紫色的潮水一般围在潇虞关的周围。
而今天，正面部队试探性性进攻之后，李克拉发现了色孽的问题，那就不能迟疑。
“一次撞不破，那就两次，三次。色孽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极限，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接近，并且试探他们的底线。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反攻。
反攻不急于一时，好似切香肠一般，将失去的阵地和色孽的突出部逐步蚕食。现在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是。”
潇虞关从敌人发动总攻以来，周边能够形成缓冲的地方只有当时反攻得来的一小块，经过多年的反复拉扯，这些小地盘与色孽犬牙差互，大量的色孽小集团钉在一线作为进攻的突出部，既然他们现在已经有了衰败的气象，那么就要首先保证潇虞关的安全。
以钱光为首的特战队配合机动部队，像是一个优秀的理发师，将这些难看的刘海在短时间内全部修整完毕，同时后续的队伍跟上，以潇虞第二军团为主的生力军重新在潇虞关的零号战壕插旗。
此时，覆水联盟的指挥层才有机会去想想很久之前疑似从寰宇而来，那个不知名的波动。似乎就落在了中段地区。
“现在想来，赛莲娜竟然只是对中部战区极限施压，其他两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了？”
“绝对好不了。中部战区在先锋作战当中损失较少，将莫哈尼赶走的时间较早。其他两个方向都没有中部如此显眼，自然会让崇尚极限进攻的那个色孽战帅将目光放到这里。
而且这一次进攻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东西两线的支援都没见到，那肯定是没有余力。”
“司令，潇虞急报。”
李克拉皱着眉头，潇虞方面的情况关乎着长城的安危，绝对不容忽视。加密通讯信件的内容更是让他难以舒展开眉心。
“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什么事？”
“色孽的渗透，吕梁，汾水，太行都发现了色孽的踪迹，而这次崇山的内鬼勾结潜伏在潇虞的内鬼，试图绑架王灵耀。”
所有人都是一愣，长白干脆直接站起身：“我回去协助调查！”
赛兰斯则是暗叹，这司令还真是带着一点冷血，儿子被邪教徒盯上，他的反应竟然如此冷静。
王来叹气：“这两年我们只是收到潇虞的季度发展报告，现在潇虞和文明两个城市加起来的人口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其中鱼龙混杂，难以辨别，混入一些心怀不轨的潜伏者很正常。”
长白摇头，作为一个特战侦察，她能感觉到问题的严重：“能知道小阳行踪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内鬼，很可能是早就混进来的。”
“所以要逐步盘查，现在潇虞内外已经严格管理进出。山谷内外的消息沟通不畅，如果你回去会打草惊蛇的。”
“要相信晴阳和吕沐阳。”
同样的话被赵括复述，但是他面临的是盛怒的李元鹿，正打算赶赴燕京的李元鹿得知了潇虞内外软性封锁的消息，她好奇打听打听事情的进展，这么一打听不要紧，整件事情的起因和她了解的可是不甚相同。
什么叫那支队伍是趁着夜色前往青山城是冲着绑架王灵耀而去的？
当初臭小子说得轻描淡写，将那群绑匪雇佣兵的目的特意模糊化，李元鹿现在回想起来了。她带着满腔的怒火拎着王灵耀去北斗特情部门当场询问吕沐阳。
“这件事的性质因为他们想要绑架小阳会彻底的改变！这是试图破坏潇虞的稳定，而且能知道他行程的，肯定有很高的消息渠道，甚至就在我们的身边！
这不是一起崇山的个别坏分子利用未知身份的雇佣兵试图挑起两方争斗的地区矛盾了！这是破坏长城守备大计的！！！”
吕沐阳与天枢对视一眼，他无奈站起身，拍拍李元鹿的肩膀，示意她冷静：“这我都知道，不然怎么会动用那么多的力量去暗中封锁山谷与外界的往来呢？
这是一条沉在塘底的大鱼，不会因为一些小的风吹草动就现身的，而且他的位置绝对不关键，小阳的事情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而山谷内外对于小阳情况猜测的流言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他希望知道小阳现在如何了，但是没有这个能力。
现在我们封住了水塘，怎么下饵，怎么抛竿把他引上来，是需要耐心的 。”
“希望如此。”李元鹿就像一个大家长，她带着对王灵耀的爱护，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吕沐阳的对面：“我在潇虞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你的学业...”
“我会与钱老说明的，深造的事情有另一套章法。”
“可是老姐，我们过几天就要去...”王灵耀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身上的衣服虽然鲜艳亮丽，但是他的头始终不敢抬起来与李元鹿对视。
李元鹿眯着眼睛，架势像极了盛怒状态下的王来，盯得王灵耀浑身不自在，良久她才开口：“你该去上学，就去上学，记住，因为你的避重就轻，我需要在潇虞停留到一切水落石出。”
王灵耀的头更低，许久只是长叹一气：“是。”
潇虞似乎一切照旧，街市上头顶偶尔掠过的无人机和高处停留的渡鸦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最近的流言搞得人心惶惶，说什么市长的儿子在外遇袭，生死不知。
这种足够八卦的话题就成了一些大嘴巴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些家伙借着酒劲大吹特吹，似乎自己当时就在现场。搞得旁边一个岚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别胡说，小娃只是受了轻伤而已，现在正在晋阳休养呢？”
“嘁，你懂什么。”
“嘿，我咋个不懂，我是鹿象的押船护卫，当时我就在...”岚虎还想辩驳两句，旁边的同伴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夜晚，潇虞的某处。
“查清楚那个岚虎的来历了吗？”
“跟着长白祭司从长白山来的，时间不长，所以没有入选岚虎的武装部队，现在正在一家安保公司担任随船的护卫保镖。”
“我说最近的风声有些不对劲，没有完全得手，那群崇山的老东西还真是废物。”
“动静这么大，会不会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这里？”
“休养？哼，大概是重伤，那个小家伙只要说不出什么，那就不怕。”
“您的意思是...”
“先不着急动作，这种大事竟然如此悄无声息，倒是我小看了吕沐阳和晴阳，先放出风声，说王灵耀已经死了。王灵耀事关李克拉，说远点甚至关乎长城前线，这件事潇虞的反应程度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如果能找出他休养所在的位置最好不过，尽早去办，别真的等那小子醒了。”
“是。”
“还有，借着晋阳的船队，联系一下晋阳的那几个人，他们不是说自己在晋阳手眼通天吗？把最近潇虞人频繁出现的疗养院和医院找出来，寻找可疑的入驻人物。
如果一切顺利，这都不需要我们出手。”
“是。”
第二天清晨，李元鹿难得的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之中，而她急忙登上了前往晋阳的早班船。在一些眼睛的注视之下，带着焦急的神色抵达了晋阳。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最后一次甚至带上了大量的温泉山的月华医师。
而事情似乎朝着流言的方向而去，执法队和特情处也开始从山谷之外搭建临时的场所，对所有人展开审问和判断。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急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走了，而季琳则带着一支船队，在此期间离开了潇虞，直奔汉东而去。
为了保证季琳不被注意到，一场闭门会议在沉重的氛围之中召开，洛安神情凝重：“现在我们的紧急会议是被迫无奈，潇虞面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你们谁认识对于能量创伤和感染有治疗心得的优秀医师？”
其他人不明所以，交头接耳，但是过了许久也没有人答话。
一个龙人犹豫了许久，站起身：“我知道，但是...”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你们的每个消息和推荐都很重要。”
“南阳，姬佳就在那里。他手下的虫子有着一种奇特的疗法，可以很有效的应对疑难杂症。”
“南阳...”洛安想了好一会儿，直接拍板：“那就南阳，追影，联络姬佳。栾代表，留出一艘船，随时听候调用。”
“是。”
“南阳...”在深夜当中，那个声音念叨着，似乎有些怀念，但是也有些着急：“晋阳的那些人找到了吗？”
“没有，他们跟不上医疗队的速度，而且进入中心街区的时候就被拦住了。”
“废物，这还叫没有信息？中心街区是专门给长河人准备的疗养所，那里只有一个疗养所！现在他们估计在规划路线，那小娃命还挺硬，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南阳，但是我不想让他撑到南阳。”
“在中心街区动手吗？”
“说你是废物，你多少年来跟着我没有一点点长进！中心街区一旦动手，不说我，你父母，乃至于我的父母以及整个族群都会被牵连进去。
我们最方便的是什么？！”
“船！”
“联系晋阳的那群家伙们，做好安排，越快越好。我去看看船只。那小子绝对不能离开汾水，不然之后我就难以保证消息的来源了，那些紫皮肤向来只靠能力说话，没有能力，我们都得死。”
“嗯嗯嗯。”
自己的侄子只是脑筋有些慢，但是能力是没问题的。走出房间，正好遇到了来检查船只的技术员，那个技术员对着他微微点头：“曲主管。”
曲泊笑着回应：“刘技术员这么晚了还来啊。”
“栾部长要把利剑和破浪腾出来，我们现在紧急检查。”
“哦，好好好，破浪回来之后一直都在船坞之中。今天利剑号还在崇山那边，需要在明天晚些时候入港。”
“嗯，这些我都知道。”
曲泊与技术员擦肩而过，刘畅则是看到了曲泊张开的手掌。
曲主管是寰宇本土种族之一，外貌近似人类，但皮肤常带浅蓝或灰绿色调，耳后有鳃状纹路，手指与脚趾间有轻微蹼膜。他们天生亲水，擅长水文感知、水下工程与水族沟通，多聚居大河流域与沿海，是天生的航海家与水运管理者。
他们似乎来自洛水附近，族群的名字也叫河洛族。他的奇特样貌让刘畅很难想象是一个天生的水族。曲泊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现在负责汾水一线的船只调度和管理，而这么多年以来，也就只让一个侄子跟在身边沾光。
“看看人家。”刘畅只觉得曲主管人真的不错。
但是站在船务部制高点的渡鸦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三天后，通讯处完成了与姬佳的交流，同时破浪号出发。利剑号则是早就在晋阳码头等待。一大批人在严密的护送下登上了利剑号。
随后两艘船在娲族的引导下破开波浪，朝着南方疾驰而去。而在离开晋阳不远，没有到达潇虞河口的时候，利剑号的船舱内就出现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身影，此时船只失去动力停了下来，很快又有更多的身影借着河雾的掩护爬上了船只。
“河洛族？”吕沐阳的声音响起，让曲寒星的心头一惊。
“原来问题来自船务部，看到那群晋阳的败类我还觉得要审问一下，但是你们出现的正是时候。”
曲寒星惊骇的目光之中，一道白色的毫光在眼中不断闪现，而很快，这艘船之中只剩下了一群特勤处的特工，和他自己。
第661章 后发而至
“河洛，北方的水族竟然与色孽牵扯甚深？”
曲寒星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他浑身颤抖不止，偏深色的皮肤此时变得有些漆黑。虽然跟着叔叔见过了几年的世面，但是说到底只是一个年轻人，现在自己做的事情被撞破...
吕沐阳走到了这年轻的河洛族身边，作为潇虞的情报头子，他不说能认识潇虞的每个人，但是在潇虞公务体系当中的每个人他都能对上号。这个被曲泊从中原带出来的小伙子，是跟着那群云汉义从的旧班底来的。
“云汉义从...”吕沐阳声音很轻，云汉义从是当初崇山和覆水对峙的导火索之一，因为他们贡献出来的机动作战方法和饲养方法很重要，所以经过筛选之后逐渐融入到了潇虞之中。
如今是畜牧部门的中流砥柱，如果从一开始他们的落败和投靠就是阴谋...
脑中想得远，但是这终归只是猜测，与云汉义从相关的人士，乃至于从中原而来，可能与河洛有瓜葛的人都要细细审查。而且不宜大张旗鼓，不然会掀起新一轮排斥外来者的风潮。
“将他的穴位全部封住，还有两个在装死的晋阳的活口，一起送到陨石坑。”
“是。”
“咕...”听到陨石坑，曲寒星的心理防线算是彻底崩溃了，各种情绪掺杂起来使得他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呜咽：“吕部长，我说，我都说！别把我带到陨石坑去，求求你了。”
“那就需要你好好配合了，你参与针对长城潇虞关总指挥的亲眷绑架计划，想要免掉处罚是不可能的。但是少受些苦，是没问题的。
而且，你还只是一个从犯。”
吕沐阳的眼神带着耐人寻味的意思，而曲寒星急忙点头，被曲泊一直认为反应慢的脑筋此时迅捷无比：“是的，是的！我只是一个从犯，我坦白，我配合！”
今天的潇虞船务司依旧繁忙，色孽导致的严格审查让曲泊的事情很多，但是在午饭之余，他看到了紧急出动的金乌联队，以及岚虎的快检船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快速出动。
从早上到现在，曲泊没有刻意等待消息，而潇虞这一系列的隐蔽动作就是最好的消息。
“曲主管，你侄子呢？”
“去晋阳了，今天那边有一个晋阳方面的船务沟通会议，他去长长见识。”
“哦哦，我倒是听说了，可惜现在我们船务部事情太多了，也就那些年轻人们还有时间去看看。”
“是啊，年轻多好。”
“曲主管，栾代表让你去一趟船务部办公室，利剑号似乎动力出问题了，需要协调船只让出航道。”
曲泊的心中一动，利剑，破浪是计划之中的两艘船，利剑号出了意外这么轻描淡写，按照潇虞的风格，那么事情绝对不小。他点头，跟着船务干事一起前往栾鲤的办公室。
“坐吧。”岁月并没有在栾鲤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多少年来他和娲族的族人们都是如此，娲族似乎很少见到衰老的族人。
“部长，前段时间调动的两艘船不是出紧急任务了吗？利剑怎么出了意外？”
栾鲤的脸色沉重，许久才开口：“不知道，我们的消息被封锁了。利剑将会在三小时之后由牵引船拉回，你做好协调。”
“是。”
“栾代表，吕沐阳部长来了。”
听到吕沐阳的声音，曲泊心中一紧。他从来只是听过这个家伙的威名，却很少去主动与他接触，自己当了老鼠，当然会下意识的害怕猫。
“嗡。”淡蓝色的罩子裹住了栾鲤的办公室，吕沐阳一脸笑意的看着呆坐在其中的曲泊：“曲主管，你事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曲泊本来还想着怒声呵斥两句，但是看到吕沐阳身后的曲寒星，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云汉义从当年从崇山围攻下逃出来的唯一统领，薛鹏举此时老老实实坐在审讯室当中，他的对面是自己这几年在潇虞结交的师傅之一，来护儿。
“你真的与河洛没有关系？”
“肯定没有！河洛我在离开中原之前都没有听过，王奕那个混蛋，说是去找些投名状，我怎么能想到他竟然直接带了一伙儿叛徒回来！”
来护儿靠在座椅上，作为执法队的训练顾问，他能坐在这个学生面前已经是晴阳给面子了。他不会诱导薛鹏举说些什么狡辩的话，更不会在调查阶段就单方面认为薛鹏举无罪。
“执法队的情况这几年你也有了解，你和我一起担任顾问，如今牵扯到中原来的叛徒和邪教徒身上，这些事情...很难说清的。老老实实配合调查吧。
你说的那个王奕人呢？”
“这才是最晦气的！”薛鹏举神情激动，想要站起身，但是狭窄的椅子将他稳稳固定在其中，他只能嚷嚷：“那混球在三年前死了！还是在江南商队抵达南方的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江南的水网之中就藏着那个色孽，谁知道他...tmd，现在想起来，这脏水全都泼在我身上了。莱师傅，你到这里来见我，肯定是相信我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不需要。”莱师傅捏着眉心：“这是一系列的事件，你们被崇山破灭，随后又从中原带来了河洛。而现在崇山当中也肯定有色孽的内鬼，他们挑起了这一切，让河东的两个最大的联盟陷入自我怀疑的同时，将目光都警惕的看向了对方。
这不是单单指天盟誓可以说清的。或许从你们云汉覆灭的那时起，你们就已经进了人家的圈套之中。”
“这...”
“我且问你！”来护儿这几年经过了学习，知道了后世的一些分析法，他自己构建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也日趋成熟。他在对薛鹏举说话的时候，自己也把一些事大致捋清，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你们挑衅崇山，是群体的决策，还是某些人在煽风点火？！”
这个问题倒是让薛鹏举一愣，他没想到事情能够追溯到那个时候？
“都，都有吧...”
“那个王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是王籁卿的族弟，头脑灵活，很多时候...老王的决策背后就是他在出谋划策。”
“王籁卿呢？”
“在与崇山的冲突之中死掉了，而王奕才跟着我投靠了潇虞。”
“所以，现在他们全都割清了，只留了一个目标不显眼，但是却图谋甚大的河洛族在潇虞之中。而你全然不知情。”
“对...对的。师傅，我好像被算计了？”
“崇山...”来护儿和吕沐阳在审讯室内外同时发出感叹。
晴阳面露不屑：“崇山的这种情况过于典型，赵李泉和徐蓝晶在，他们就老老实实，只要主心骨一离开，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一直都是如此，来回反复。
内部的龙蛇混杂也导致了崇山的发展一直都不是很尽如人意。”
这点吕沐阳赞同，他的特工和那些海族大多都进入了赵李泉的核心圈子之中，对于这种现象了解得更加直观，更加透彻。所以只要赵李泉去长城，青山城那边的动作在尽量不刺激崇山的情况下都会悄然紧绷。
而现在...
“崇山的这种奇葩情况已经切实影响到了我们，这件事情我们给潇虞关反映，继而呈递到长城防务乃至于中枢那里。没有了赵李泉坐镇，崇山简直就是一个刷怪的窝点。
每次有什么事情必然会追溯到他们那里。”
晴阳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做。”
“好。”吕沐阳则是在单面玻璃之外继续盯着里面师徒两人的对话，来护儿作为薛鹏举的拳脚师父，可以很大程度上削弱这个莽夫的抵抗情绪，而且吕沐阳现在在潇虞乃至于覆水的高层之中恶名昭彰，许多人看到他都下意识的会有抵触情绪。
来护儿的问讯很顺利，起码很舒畅的引出了薛鹏举的一些想法和忽视的点。
“曲泊的进展如何了？”
“确实是色孽，而且绝对是那个野生河神的信徒。他身上的能量被洗得很干净，如果不是火狐的镜子，我们甚至找不到破绽。
现在夜愿正在加急审问。”
吕沐阳什么都了解一点，特别是宗教信仰方面的。但是那个让自家市长遇险，多次三番在江南肆虐的家伙确实有几分本事，他竟然能够洗刷信徒身上的痕迹。
“也或许是河洛就是祂最早的信徒呢？”
潇虞的生产和正常生活并没有任何的波澜，只不过有心的人可以注意到，潇虞的情报部门和执法部门最近出动的频次确实有些多。
直到一天嵇康送来了一封情报，那个盘踞在江南的家伙通过长河进入了接驳地之中。
而后续的情报当中详细说明了祂的恶劣影响以及可能对信徒产生的作用。
其中南阳以及部分长江北岸地区都在其中。
“那就不光只能检查潇虞之中了，覆水的执法部也动起来，对于所有中原来的水族和人口进行详细盘查。”
洛安没有反对：“其他领地的人口构成其实相对简单，色孽的主要目标是潇虞，所以处心积虑想要完成渗透。但是一次全面的筛查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在后方安逸太久了。”
这时天权闯了进来：“部长，刘代表，曲泊的审问有结果了。”
潇虞方面有了突破的同时，潇虞关方面也有了极大的进展。赛莲娜为了保证雁门关的攻势，开始从各关口抽调精锐前往主要战场，哪怕潇虞关为典型的各关口正在积极反攻，赛莲娜也顾不上了。
“祂似乎很着急啊？”
但是雁门关的通讯除了八卦镜之外全部失效，李克拉根本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首先要把围困自己的大军彻底解决。
“报告！我们联通了西部战线的通讯。”
“嘉峪关吗？”李克拉挺新奇，这里距离嘉峪关可是有着相当远的距离。
“情况如何？”
“很不好。”何长拿着文件快步走了过来：“这是绝境通讯，向外以最高功率发送的绝笔，嘉峪关好像快要挺不住了。”
“这不可能啊？！”李克拉接过文件：“赛莲娜作为总指挥...什么叫嘉峪关面临敌人总指挥临阵发起的全面进攻？！”
“西边也是赛莲娜吗？”
“没有明说，但是与雁门关最后通讯描述的样子大致相同。”
“一体三面吗？”王来反而没有那么着急，李克拉似乎在看完电报之后也静下心来：“西边和中部都有，没有道理东边没有。”
“总指挥，副指挥，这绝笔...”
“有暗码，别着急。而且现在着急我们也得先突破包围。”
李克拉看到了结尾的暗码，大致能知道这是为了营造假象，用自毁通讯设备而做出的假象，但是嘉峪关的压力也可见一斑。
他们正在假装不敌引诱色孽进入某处陷阱，而代价就是这假消息和背后损毁的通讯链路，以及佯装不敌付出的牺牲。
而八卦镜作为中介联通三个战区，他们互相通气，在大战略上互相配合。这或许也是中线赛莲娜着急的原因。一体三面，三个不同的赛莲娜正在竞赛，而西线的那个显然要成功了。
西线引诱的同时让中线其他关口的压力骤减，给反攻创造了条件。
“接下来，把这群杂碎压回北山，我们的机动部队就可以去岚关和万年关支援，甚至试探着靠近雁门。”
“是。”
地面部队顺利把色孽逐步压制，而憋屈了许久的赛兰斯，狄伯和刚刚抵达前线的司马长冲一起，带着机动集群头也不回的向着岚关和万年关的方向而去。
“首要任务是恢复几个关口之间的通讯，对于雁门战场小心谨慎一些。赛莲娜虽然是总指挥，但是有一个罪魁祸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时刻注意可能存在的石虎的任何的动静。”
“是。”
在地下的某处，石虎周围以各种姿态铺满了来自色孽世界的各色生物。在这极度放纵的场景之中，他听着手下的汇报。
“哼，还真是小心谨慎。告诉直面潇虞关的那群废物，尽量将他们的主力勾引出来，接下来我会带着他们重返寰宇，完成欢愉之主的任务。”
“是。”
第662章 恶虎
重获新生的石虎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混沌恶魔的存在，而且通过在地下的纳垢坩埚算是进入了混沌的视野之中。作为恐虐，纳垢和色孽的三神神选，他可没有成为那些无脑的信徒，他的头脑清明，逻辑清晰。不然也不会协助赛莲娜完成了色孽的召唤和降临。
他有着自己的野心，同时也有着自己的私心。虽然头脑清明，可是作为一头恶狼，与混沌相伴的野兽，他的心胸同样不是很开阔，上次的落败让他耿耿于怀，长城上的传送节点有很多，而他则是专门选择了李克拉的潇虞关作为自己的跳板。
他抄起手中的巨斧，上面有着三个面，红，绿，紫的斧面之后各有一颗扭曲的人头。
“还缺一个挂饰，而那个自作聪明的拓荒者正合适。”
他伸手甩开身上的色孽“美人”，终于在氤氲的紫色雾霭之中显出身形。他的身体完全变化，身上的肌肉贲张，哪怕在这里都呈现出耀眼的金黄色，那种黄铜一般的质感是他接受了恐虐赐福的痕迹。
四条手臂粗壮无比，每一只上面都有着紫色的能量纹路，而在四只手上，都有着狰狞的绿色利爪。
这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由三个混沌打造出来的混合型的怪物，最为奇特的是，这个怪物神志清醒，不受他们任何一方的摆弄。
“让小子们去做好准备，色孽的冠军团都在主要关口进攻，该让那个狂妄的小子看看真正的勇士是如何作战的了。”
“是。”
石虎似乎是在潇虞关附近唯一能让落荒而逃的色孽军团倚靠的存在，习惯性的依附强者让他们丝毫不差的执行着石虎的命令。
潇虞关的武装步步紧逼，却只在北山而止。在这里建立观察哨之后，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这让石虎十分的不耐烦。
“他的机动部队似乎都去支援其他关口了，这里的武装没有机动能力，所以不会贸然出击。”
石虎点头，身边的这个色孽指挥官是为数不多的正常人，起码在他身边聚集的色孽信徒数量不少，代表这家伙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那就做好准备，用精锐强攻那个前突的哨所，尽量让潇虞关的支援出现。如果能倾巢而出，那我倒是省事，如果只是少量精锐，那么我们就逐步蚕食掉外围的精锐，然后对阵地展开进攻。”
“是。”色孽的声音颤抖，哪怕是作为美神最坚定的信徒，他也有些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在石虎的身后，有一大片的阴云，这阴云呈现红，紫，绿三色交织的混杂。而在这片阴云之下，是一支冒着更加诡异气息的战帮，这些人是石虎在接驳地忙活了这么多年之后的集大成之作，他的虎伥战帮。
虎伥战帮之中的伥鬼有些是他的老部下，有些则是从长河降临的恶徒，还有则是游荡在接驳地的混沌恶魔。
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每一个人都散发着暴虐而且狂野的气息，精神状态极为不稳定，也就只有目前的石虎可以将他们稳稳压制。
而石虎的计划也在色孽的推动下开始进行。
放哨的岚虎首先察觉到了色孽的反扑，在色孽突袭部队反应过来之前，他的信号就已经发出，同时整支队伍立即后撤。
照明弹之下，色孽突击团连同他们的紫色能量无所遁形，随后就是狂风骤雨一般的火力打击。这些色孽信徒的着甲率极高，但是面对金属风暴和小型蘑菇云还是力有未逮。
连续几次的失败突袭彻底消耗了石虎的耐心，最后还是虿鬼出动，赶走了北山的潇虞岗哨，同时，色孽在北山藏有精锐的事情就传到了李克拉的耳中。
“纳垢？”李克拉向岗哨连长确认消息。
“是的，绿色的能量，而且伴随着大量的改造的野兽，他们的身体构造也很吓人。”
“领头那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他自称孙恩，有一个蛆虫一样的纳垢瘟疫使者在左右。这支队伍情况特殊，所以撤退的第一时间我就赶紧来汇报。”
“色孽的大军之中出现了纳垢？这是什么组合？”
“说不定是老朋友。”李克拉眯了眯眼睛，雁门关的总体情报上说得很清楚，石虎深度参与了色孽的事情，而作为一个凶暴的代表，这头野兽记仇和小心眼也在预料之中。
而且他当时与李克拉交手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恐虐，色孽和纳垢三个混沌的注视，主要运用的力量也是纳垢能量。
“他们潜伏在北山之中，所图不小。”
“肯定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但是我们在潇虞关之下消耗了色孽太多的力量，让他引蛇出洞的计划没有成功，这家伙的耐心比之前更差了，竟然主动让自己的部下出击，暴露自己的存在。”
“石虎的实力不明，而且他现在有了一支实力不错的队伍，可能露出来的不是全部。我们如何应对？继续稳步推进？”
“那他的计划肯定要推到潇虞关的附近，潇虞关的城墙现在还没有补全，许多的设施还在重建，不能让战火烧过来。而且，光是防御也太过被动了。”
“现在我们还没有探明石虎的真实实力。”王来皱着眉头，李克拉从来不喜欢被动，但是如今敌暗我明，不是求取主动的时候。
“那就让他主动现身。他能通过色孽掌握我们的动向，那我们也能通过那些惊弓之鸟给他反馈一些假的消息。”
不出石虎所料，虿鬼的现身让潇虞关高度紧张了很多，而且时不时还会有精锐进山寻找。
但是这几天不光是潇虞关在斗智斗勇，其他关口都有情况传来，每天的动静都不小。色孽的斥候很清楚的看到了一支来自岚关方向的武装入城，而不多久之后，潇虞关出动了大规模的部队出动。
而北山的哨所则是完全被放弃，整个潇虞关俨然一副龟缩坚守的样子。
“奇多兰那边是什么情况？”
“不明，越靠近雁门关，消息封锁就越厉害。奇多兰统领面对的那个关口在很早之前就没有消息传出来了。”
“陛下，我们找到了一些消息，潇虞关在前段时间反击的时候就已经随着机动集群派出了不少的队伍，如今又是一大批，似乎...”
“哪有那么顺利。”石虎将手中的重斧放下：“我们想找破绽，他们就主动露出来了。那个拓荒者的小娃娃似乎是想看看我们的成色啊。”
“那我们...”
“朱粲！”
“陛下。”一个浑身红色肌肉的恶魔站出来，他的嘴角满是紫色的液体。
“带着放血鬼们去靠近潇虞关，让那个小娃娃看看我们的实力。”
“是。”
很快，龟缩起来的潇虞关遭遇了一次强力的冲击，一大群身披重甲的红色恶魔，高举着战斧，顶着正面阵地的密集火力杀入了战壕区。猝不及防的正面阵地损失惨重，而那群红色恶魔肆虐一阵子之后，留下了第一防线的一地残肢断臂，从容离开。
“朱粲。”李克拉用手指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刚才那支恐虐恶魔杀入第一防线的时候，那个为首的家伙高喊着自己的名号。而子弹和爆炸根本阻挡不了这些恶魔分毫，刚刚清理完毕的第一防线如今七零八落。
北山上的那个恶魔似乎在戏谑的看着这里，似乎在说：“小子，你的陷阱能够困住猛虎吗？”
“石虎手下的战斗力不下于色孽先锋之中的那群混沌战士，似乎都有着冠军级别的实力。而且，朱粲，孙恩，这两个人在历史长河之中都是恶名昭彰。
不排除他手下还有更多类似的人物。”
“那就堂堂正正较量一场。”李克拉站起身：“王来，你暂代潇虞关的总指挥，庆江，钱光，金鬓！”
“到！”
“组织特种战斗集群，我们去会一会这头恶虎。”李克拉的头转向李琏：“要一起吗？”
“自然，我的战斗力可不一般，清理掉这北山的敌人，我们才能大展拳脚。”
各方面的动作很快，一支大概千人上下的特战队被组建起来，其中有身经百战的岚虎老兵，黑角队，镇守龙卫以及圣堂武士。
这些战斗力一般情况下是分散在三方阵线附近的，这是第一次聚集起来。
李克拉手持遮星，最新的武卒战甲裹身，他站在杰奇洛的背上一直默默地盯着北山。
“杰奇洛，帮我传个话。”
双头龙的身体陡然变大，磅礴的能量波动是前所未有的，随后就是一声高昂的龙吟。
正在浸泡在坩埚之中的石虎猛然睁眼，他从坩埚之中站起身：“这是挑衅，很好。很好。”
早前的挑衅起到了作用，那个拓荒者终究只是一个毛头小子，没有多么深沉的气场。
“韩锷！”
“陛下。”
“让伥鬼们动起来，有事要做了。行进到北山之下，等待我们的猎物自己上门。”
“是。”
黑龙旗高举，千余人的队伍很快就来到了北山之下。队伍构成复杂，但是协调有度，没有一丝的杂音。而李克拉的面前出现了石虎的队伍。
那支不知名的战团队列混乱，每个恶魔的身上都散发着不稳定的毁灭气息。他们看着李克拉和他身后的潇虞精锐，眼里满是各种渴望。
“我竟然会来做这两军对峙的蠢事。”李克拉坐在杰奇洛的背上，略带自嘲的开口。
此时那个混沌战团分开，石虎骑着那头缝合兽缓慢走出了出来：“小子，又见面了。”
“是啊，石天王的威名我早有耳闻，今日来看看。”
“就只是看看？不想食我肉，寝我皮？”
“混沌能量沾染全身，皮肉皆是诅咒，何敢如此啊。”李克拉笑着回应，但是言语之中似乎带有利刃。
“逞口舌之利，我知道你不会投靠混沌的，所以我们就没有必要客套了。”石虎面对这种对阵的情况其实也不多：“我在我的三相之上给你留了位置，随我留在接驳地吧。”
果然。
李克拉恍然，石虎大大咧咧暴露出来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他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留在接驳地，而为什么留在这里，作为一个三神的神选，不可能只迎奉一个色孽了事。
他不单是看中了潇虞关的节点，更多的是要在长城附近留下一个楔子。
“石天王很自信，但是就算是我死了，你的任何谋划在那些长河英杰的眼里都不值一提。你或许走了捷径，但是最终迎来的肯定是灭亡。
背叛人类，你在我们之中就没有了任何立足之地。”
“那我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背叛人类和皮肉诅咒似乎连续戳中了石虎的痛处，他一言不合催动那头缝合兽就攻了上来。
随后他身后的虎伥也跟着动了起来。
杰奇洛昂起头颅，远远地就开始利用火焰阻挡，随后黑角队全员变形，高举着黑龙旗带领特战集群一拥而上。
李克拉手持着遮星，在水神庙之中的感觉隐隐重新涌上心头。
经过多年的精神锤炼，他的本相已经凝练到相当厉害的程度，一个无形的领域展开，被黑龙旗放大笼罩了整个战场。
正在冲锋的李琏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和动作都轻松了不少，而潇虞特战集群的速度同时陡然快了一截。
最先碰撞在一起的就是两个在战前飙垃圾话的统帅，遮星和三相狠狠撞在了一起。
石虎的力道让李克拉一惊，而李克拉遮星上浓郁的精神力让石虎难以招架。
“可惜啊，你非我族类，不然我的伥鬼之中肯定会给你留出一席之地。”
“没关系，你的伥鬼和你这头恶虎今天都会彻底消失。”
石虎的近卫统领韩锷想要支援石天王，但是被同时赶到的钱光拦截，巨大的龙爪狠狠抓在那个看起来类似肉块的盾牌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火力！”索锐依旧负责临战指挥，在他的调度之下，连续三轮重型爆弹枪的轰击打散了密集的虎伥，而此时放血鬼在朱粲的带领下已经狠狠撞向了守在前排的镇守龙卫的盾牌上。
随后虎伥和潇虞特战团快速碰撞在了一起。
第663章 本相之见
黑角队在两方对撞之后迅速要靠近李克拉所在的位置，但是随着战斗的激烈程度迅速上升，那群放血鬼用更快的速度从侧面拦截了黑角队。
作为擎旗的中坚力量，与敌人肉体强度和近战能力最强的团队对撞，黑角队没有落入下风，只不过想要支援李克拉的道路就有些遥远了，而且此时杰奇洛与那头巨大的缝合兽已经战成一团，将石虎和李克拉的身边清理出一个相对空旷的战场。
“天下英雄闻我名无不丧胆，你这个无名小卒三番两次坏我好事。”石虎的三相战斧因为色孽狂欢水晶的缘故带着嗡鸣声，而且他感知到了李克拉与黑龙旗的联系。他的攻势十分凌厉。
“不过成名数十年而已，只见过一个时代的人物，就敢妄言天下英雄。”李克拉利用遮星和洞察游刃有余，明显石虎因为某种缘故没有全力出手，李克拉也时刻盯防着。
“虎伥战帮之中哪个不是英雄人物，他们不过是我的奴仆。”红色的斧面闪烁着暴虐的光芒，石虎手头的力道明显变大了几分。
“长河的英雄何其之多，压服几个鼠辈就妄自尊大，石天王，你的眼界也就是如此了。”李克拉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点点的黄沙，战场附近的时间长河被隐隐带动。
石虎的眼睛带着绿光，赤裸如同黄铜的皮肤上，被李克拉制造的伤痕很快就愈合起来。
“看来三神神选已经把力量融合贯通了。”
这句话落下，石虎的杀意猛然增长一截。李克拉暗自一笑，这头恶虎明显在三股力量的应用上存在相当的生涩，这完全矛盾的三股力量哪里是短时间内可以融合的？
从交战开始，石虎的实力一直都是节节上升的，像一辆起步很慢的老爷车。
“咔。”突兀的声音传来，在不远处，石虎的近卫韩锷已经被钱光捏在了手中，恶魔副官的脑袋此时已经成了一坨不可名状的东西，而高大的龙兽则是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拦住他。”石虎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正在带领虿鬼，放血鬼和画皮鬼三个战团与潇虞激战的头领们立即开始后撤，留下副官保持阵线的完整，他们则是抽身直奔钱光而去。
战场中心的两人一招一式有来有回，外围则是两头巨兽你死我活，更外围的地方，钱光漠然的挺立身姿，等待着那三个敌人的到来。
“嗖！”朱粲听到破空声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只粗大的长矛飞来，他用自己的斧子间不容发地挡下了这次攻击。
奔驰的羊琇则是感应到了暗中的剑光，那从虚无之中突然出现的刀光险些让他挂彩。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巨大的象尊和反手持剑的人类站在了钱光的身边，正好挡住了他们三个的去路。
反正就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天王，三人没有犹豫，欺身而上。
韩锷只是石虎的亲信，力量与石虎一样过于混杂，钱光捏死他毫不费力。但是这三个...羊琇对应了色孽的诡异和凌虐，朱粲带着恐虐的狂暴和好战，孙恩绿色的皮肤说明了一切问题。
作为画皮鬼，放血鬼和虿鬼的统领，他们的力量可就没有那么弱小了。
朱粲的巨斧砍到了三孟的屠龙箭上，孙恩则是能准确察觉庆江的位置，而钱光对阵的那个病痨鬼突然变成了如同蛆虫一样巨大的瘟疫使者，身体结构相似，而且孙恩的愈合能力要强出不少。
势均力敌的对战，唯一的结果就是成为绞肉机战场。潇虞士气高昂死战不退，而虎伥则是迫于石虎的威压以及他们混乱暴虐的精神硬挺着，这种对攻会一直持续到一方彻底倒下。
经过了两次大规模作战指挥的李克拉现在精神力早就非同凡响，原来一个法通都能让自己狼狈不堪，但是如今超过两千人的超凡战场上，他的专注领域能长时间的覆盖到每一个友军身上。
“铛！”放血鬼燃烧着血怒的战斧狠狠劈在了泽拉的肩膀上，暗色的甲胄出现了剧烈的弯折，并且随着那个呲着牙的恶魔不断用力，护盾和甲胄层层破碎，钻心的疼痛传入了脑中。
一杆长枪支援而来，挑开了继续下压的利斧，同时将那个失去重心的放血鬼一枪穿心。
李琏简单看了一下泽拉的伤势：“退后去治疗，放血鬼的战斧会放大痛苦。”
“是。”
这个混沌战帮起码有三千人左右，虽然他们的统领离开了本阵，但是正在外围对整个战场隐隐形成包围。李琏自信这些杂碎不会成为问题，主要是...他略带担心的目光看向了已经逐渐远离中心战场的那处特别战场。
“可不能出问题啊。”
索锐这时靠了过来：“李副指挥，我现在结阵，我们采取守势。”
“好。”四面八方的恶魔正在围拢，退路上都是画皮鬼的紫色身影，石虎的打算是歼灭潇虞的精锐有生力量，对于潇虞关的兴趣不是很大，或者说他自信拿下这支特战团之后潇虞关对于他来说就不是问题了。
随着号角声响起，周围的潇虞特战集群正在朝着中心位置靠拢，站在高处的岚虎老兵狙击着试图纠缠潇虞士兵的混沌恶魔。
战场俨然被分成了两块。
“天王好打算啊，想歼灭精锐力量，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摆平最后的阻碍？”
石虎的四条手臂抓握着三相战斧，他的眼中带有了一点疑惑，到现在，这个拓荒者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精锐被包围。
而且他滑不溜手，自己的攻击很难落到实处。
“信仰不坚定就是这样的，三神都给了你橄榄枝，但是每条橄榄枝都是有代价的。这么多回合下来，我大概已经知道你的代价是什么了。”
“小子，够狂妄！”石虎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意：“多少年来都没有一个人敢在我的眼前如此的放肆了。”
“不是放肆，而是观察，从你的虿鬼出现之后，潇虞关结合我们之前的遭遇就完成了对你的一些基本猜测，而放血鬼的示威大致能让我知道了你的性格，所以我才会带着精锐来这里与你决战。”
李克拉侧身躲过了三相战斧的劈砍，声音越发的空灵：“石虎，你的成长没有走出我的预料。而我的成长你可能看不太懂。
作为一个来自场合的英杰，你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可是因为信仰混沌而完全浪费。来看看寰宇力量的极致形态之一吧。”
石虎只感觉到了不妙，他挥动战斧脚下发力，用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奔向了正在散发着奇特光芒的李克拉。但是这一斧子劈在李克拉所在的位置，却没有任何的反馈。
一点绿光伴随着红光亮起，似乎是什么东西的眼睛。点点黄沙从时间长河被引下来，席卷了这已经被石虎单方面彻底毁坏的战场之上。
随后就是从内而外的星光，光芒之亮让石虎都难以睁开眼睛。
星座连成骨架，时砂构成外表。时间长河下来的丝丝缕缕构成了祂的皮毛。
在复杂的能量环境之中，一头巨大的牡鹿踱步而出。带着从容，带着威压。
这头牡鹿混杂了守护和毁灭，带有着时间的法则，有着寰宇的本源力量。丝丝缕缕的信仰最后组成了如同水晶一般的头冠——如同大树枝杈一般的庞大鹿角。
四蹄走动，类似长城的金光罩出现在祂的身周，这就是刚才石虎那一下为什么没有反馈的原因。
同时，复杂的能量构成的生物引来了强烈的长河波动，连雁门主战场上的赛莲娜和卫青都将目光看向了这里。
“本相？”
“本相凝实，很少见的动静。”
“报告！色孽退却了！”
“这种混杂的能量出现，是重大的变数，那头塞壬也必须重视。让陆航团紧急出动，沿着能量波动的方向寻找线索。”
“是。”
卫青的目光跟着那波动的方向而去，他自然知道那里是什么位置，自然知道那里有什么。
鹿，可以说是潇虞的守护象征，李克拉自己为潇虞带来的原生信仰之一就是庆云和甘露这两头云海鹿，本来是打算让人马们有个信仰，不至于被混沌诓骗，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移民的不断增加，守护鹿神的信仰逐渐成为了继龙神之后潇虞的第二大信仰。
而许多的信仰都莫名其妙转移到了李克拉这里。
这些信仰一直都与精神海之中的洞察融合，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同，但是现在，李克拉站在牡鹿身前，那祭晶一样的鹿角将他的精神力无限延伸，将整片战场的情况全部纳入眼中。
同时，黑龙旗发出咆哮，由战意凝结起来的黑龙腾空而起，默默注视着这一片战场。
潇虞的特产之一，褪魔粉就是根据祭晶特殊的信仰力量而制成的。此时的巨大牡鹿同时也是一个自走的褪魔粉散发装置。
首当其冲的石虎就饱受冲击，他精神当中的三神注视正在缓缓消退，三神带来的力量渐渐褪去。他的身形正在快速干瘪。
“这，究竟是什么？！”巨大的空虚感没有持续多久，生命能量消逝的无力感随之而来。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石虎抬起头，算是正式打量了这个让自己屡次吃瘪的后世拓荒者。
“到了纳垢王座之前去研究吧。”李克拉的洞察之中，绿色的蛆虫正在快速的吞噬着石虎的灵魂，这应该是纳垢留下的后手，下次见到这个臭名昭彰的暴君，他可能就要换一副样子了。
“老大还真是猛。”杰奇洛将没有了主人能量支撑而衰落发狂的缝合兽撕碎，看了眼远处那神圣高洁的牡鹿一眼，迅速去协助钱光他们作战。
牡鹿就在原地，而巨大的能量波动早就被战场所有的人察觉了。随后虎伥的战帅，他们又敬又怕的石虎的波动彻底消失了。
潇虞随后展开了全面的反攻。
直到最擅长恢复的孙恩被大卸八块，李克拉的本相牡鹿仍旧一动未动。
察觉到了问题的李琏急忙赶了过去，看到了几乎已经脱力的李克拉：“大蒙？怎么样了？”
“精神收不回来，与长河的沟通还在继续...”李克拉的眼睛通红，说话勉强有那么一点逻辑可言，起码李琏是听懂了。
“爸，在北边设防，我这里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好。”李琏一步三回头，带着关切，带着忧虑。
随后潇虞的后续援军抵达，与特战集群一起清理了北山的色孽残余，同时在东方的极远处，一个混沌卵趴卧在地，他的双眸都是紫色的光彩。
“如此灵魂，美妙。”
欢愉之主最后的眼线看到了李克拉，这种强度的灵魂才是祂们所追寻的。如果自己麾下的主宰和大魔都是如此品质，那永恒战场上就不需要打这么久了。
“寰宇可以诞生如此美妙的灵魂，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欢愉王子的疑问很多，但是这改造过的混沌卵却不能支持祂继续观察下去，随后一声微不足道的破裂声，混沌卵彻底损坏。
纳垢也从石虎的灵魂中看到了李克拉本相的部分片段。慈父对于这种灵魂也无比垂涎。
雁门的陆航团也很快发现了仍在原地的牡鹿，信仰的力量让这里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净化之力。连靠近都有些困难。
“与长河沟通，究竟在沟通什么？”
王来摇头：“他的精神压力极大，我们尽量不让他开口了。只能等待沟通结束，我们会把整个过程整理起来，交给长城防务的。”
“好，只要知道是自己人就好。”
而已经遁逃的琉梦则是很快潜伏到了附近，从两边的精锐绞肉战开始祂就感知到了那曾经在水神庙出现过的波动，但是后来那种净化力量和寰宇本源的力量让祂不敢轻易靠近，只能在远远地潜伏观察。
“本相，本相什么时候能够汇集寰宇的本源力量？”在琉梦看来，现在的那头牡鹿就是一块诱人无比的蛋糕，混沌和掠夺者们心心念念的寰宇本源被提炼到这头鹿的身上，甚至做些其他的处理。
第664章 远古存在
琉梦眼中那闪耀的本相终究还是散去了，而李克拉的身边重兵环绕，根本没有给祂接近的机会。同时在各地各关口施压包围的色孽也开始逐渐撤去，甚至包括了雁门关附近。
卫青搞不懂色孽有什么打算，但是这一切肯定是因为李克拉的本相而起，当务之急是保护好他。
“这是在搞什么诡计？”脾气暴躁，性子直的衡老总首先坐不住了。敌人的突然变动必然藏着更大的图谋，他们这里的计划还没有进行到一半，敌人的突然撤退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静观其变，曹代表为首的观察团不日将会进驻长城，如果他们能够发挥全力，那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他们的个体实力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卫青倒是对于个体实力的关注不足。
“何止于个体实力，曹代表他们都是顶尖的战略家，如果能有他们的协助，我们的压力会轻不少。”
“那个拓荒者同志的情况如何？”衡老总只关心眼前的战事，很少有其他的事情能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而李克拉的事情可以看作是目前对色孽混沌潮汐的一次重要转折。
“现在还在昏迷。他之前说时间长河在与他沟通。”
“长河，我们倒是忽视了一点。”岳飞声音很沉稳：“都说长河是寰宇伴生的奇特现象，而长河与寰宇似乎也不是一体的？”
“从多方面都能看出来，老牛穿越长河的时候就能明显感觉到。”
“本相，长河，寰宇。对应了三种独特的能量形式。”
“精神力，时间和秩序。而寰宇对于时间方面的东西却十分敏感。”
“反面却在另一处。”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曹操站在门口，其他三人先是一惊，随后只有好奇。
“曹代表说的反面指的是什么？”
“寰宇拥有的一切力量的反面，在光明之下的黑暗。就像是当初龙神裂解，将自己的感观和善恶分散了出去。强大如同寰宇这类的星球，祂强大的能力之下，必然诞生同样恐怖的暗面。”
“古神。”
“那些触手怪。”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龙墓他们都去过，而学海之中的顽石也见识过。龙墓的最深处肯定封印着某个东西，而学海那个幼年体更是能力奇特，当初差点让东海舰队难以招架。
“寰宇现在正在做的就是将秩序，时间和精神力混为一体。而李克拉...”曹操的眼神很锐利：“必然接触到了类似的暗面，或者说从一开始就带有这种暗面。
时间长河在这里没有了寰宇的影响，自然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这也过于武断了。”卫青皱着眉头：“一个凝实本相的拓荒者，是目前战局转折的关键，我们却直接了当的认为他接触到了类似古神的东西，并且与长河展开交流。
这简直是一种怀疑，甚至是指控。”
“不。”高欢的声音在衡老总那边响起：“是你们有些刻板了。古神的暗面不见得是坏事，人有七情六欲，欲望也有正反两面，它们让一个人看上去，接触起来更像是一个人。
寰宇将古神这些暗面早早剥离，作为一个至高无上的冷血审判者，将我们无情的拉到这里来，将蓝星作为警告让给了混沌恶魔。
如果我们还抱着与寰宇沟通的心思，那么古神和祂们所代表的暗面我们就必须知道。”
寰宇强大的控制欲一直都是众人烦闷的地方，祂不想让赤县统一，甚至短暂控制过一些代表做出超乎常规的事情。切实给赤县的统一造成过重大的麻烦。
而如今赤县蓬勃发展的同时，寰宇的小绊子一刻都没有停过。
“尤其是那个琉梦。作为投靠过色孽，海洋，自立门户的混沌，祂所效忠的主子绝对不是我们仅知道的这么一点。”
“报告！石虎的尸体送到。”
“嗯，安排好净化的事宜，然后送到中枢去。他的灵魂已经被纳垢带走，这个躯壳终归还是有些危险的。”
“是。”
“我去看看我们的功臣，说不定能印证我们许多的猜测。”
李克拉从牡鹿本相具象化以来一直都处在昏迷的状态之中，王来倒是习惯了，只要危机解决就好，至于昏迷...反正已经不止一次了，次次突破都是如此。
而李克拉的睡梦之中可不是如此的安稳。他在长河当中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不是寰宇，不是无数的时砂，而是一条奇特的巨蛇，它首尾相衔，寓意着无尽的循环。
他的言语被扭曲，脑海之中被灌入了无限的知识，一如当年在巨坑之中。
而这次的接触，李克拉在昏迷之后，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龙墓之下的封印似乎不是阻碍，那透明的液体，不是古神的血液，而是一株扎根于海床，根系无边无际的巨型血肉巨树。
那些禁忌的血肉知识正是来源于此。
“血肉母树....”
“无尽之蛇...”
这种直视让李克拉的精神剧烈波动，好在通过几声呢喃，他的情况才得以稳定。
“古神不是所谓的触手怪，触手怪只是古神的造物之一。血肉母树不断孕育、脱落各种畸形生命体。过剩且无序的生机几乎要将海洋填满...
古老的知识出现了断层和偏差，古神的形象被单方面的描绘成为了那些更加恐怖，体型巨大的触手畸形。”
古神的负面影响覆盖所有的能量形式，甚至包括全部的理论研究。
寰宇在学习，祂们同样在不断壮大。没有了本体的束缚，祂们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而接驳地时间长河给李克拉的知识很直白，就是曾经被牛长生提起的“宿命”。潜伏于暗处的无尽之蛇利用各种巧合和诡计，要把历史长河的英杰们重新导向他们曾经的结局，将他们前世遭遇的一切变成必然，变成时间轮回的一部分。
他们是“可循环”的材料，为寰宇解决危机，之后就被长河回收。等待下一次长河无法应对的危机的到来。
李克拉看到这种知识的第一印象就是：“这究竟经历了多少次，我是不是也是这循环的一部分。”
但是随后猛然惊醒，也就摆脱了与长河的交流。
本相之中凝结的强大力量让他摆脱了这种虚无论调，重新找回了自己，但是强大的禁忌知识还是让他陷入了昏迷之中。
李克拉见过两个古神之后，精神清醒无比，缓缓梳理着脑海之中的知识。无尽之蛇给出的一些东西，特别是关于回收利用循环的禁忌知识，似乎特别适合解决李克拉当前的困境。
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之后，他的整理速度陡然加快，显然是有人在帮助他。而他也能很快醒来了。
在昏暗的指挥所休息室睁开眼睛，李克拉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黑脸，这面孔他见过好几次了。
“曹代表。”
“嗯，神志还正常，那些叽里咕噜的梦话看来是暂时的，不会影响到他正常说话。”
“呼~”长舒气的声音明显属于王来。
李克拉倒是不解：“怎么了？”
“从前段时间起，你一直都在说梦话，但不是汉语，那种语言会让人头昏脑涨，照顾你的月华医师大多都受不了。曹代表来了之后一直都在为你的精神力滋润和安抚，现在看起来情况还不错。起码你说话不是梦话时的那个腔调了。”
“这...”
“人还挺清醒，鹿奶在手边，小心拿起，先安稳心神。我还有话要问。”
“嗯。”李克拉在昏暗的灯光之中摸索了一下，将杯子拿起。
云海鹿奶下肚之后，他的整个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多谢曹代表。”
“能说话了？”
“可以的？”
“好，首先，你在和长河沟通些什么？”
“不是沟通，是单方面的灌输知识，我在长河之中看到了一条首尾相衔的巨蛇，那是一个古神。他们的存在我也从大蛇灌输的知识当中找到了，这条无尽之蛇比其他古神更古老，自寰宇接触长河开始，祂就存在了，对于所有的古神都有清晰的认知。”
“非常好，这很有用，那个古神怎么说呢...祂擅长什么？或者祂要做什么？”
李克拉将那个“循环”利用的理论细细道来，曹操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他调整了好一会儿：“那么其他的古神呢？祂们都是什么样的？”
“是...”李克拉开口，那些古神他确实都知道，但是就是说不出口。
许久才憋出一句：“没见过，就不知道。”
“有意思。那你知道的只有那条长虫？”
“还有龙墓的血肉母树。龙墓巨坑之中充斥着祂的汁液，那些汁液带有无序的增殖能力，还蕴含着祂的传承，所以才如此危险。”
接下来就是李克拉对曹代表叙述他看到的一切，这个休息室内，王来把着门口不让闲杂人等靠近，而曹代表在倾耳聆听。
随着李克拉的话语，这个小房间内无比安静。
“循环利用，增生控制。这些古神看起来不是我们猜测的那么简单，他们似乎是寰宇有意剥离出来的。剥离出来，祂们才有了成长的能力和空间。”
“曾经青州鼎能被母树的汁液激活，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曾经的秦帝国或者说更古老的帝国会与这些古神有过联系呢？”
“这些古老存在本就是根据文明发展和能量变化而出现的，或许在更古老的文明之中，曾经亲眼见证了某个暗面的诞生。”
曹操站起身：“辛苦了，好好休息。现在长城已经建立了缓冲区，潇虞关也需要去前线协助。但是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只需要像老样子负责后勤补给就好。”
“是。”李克拉不会硬挺，他本相的具象化带来的影响已经远超他的想象，在色孽眼皮子底下装了个大的，他能全身而退已经是足够幸运了。
“对了。”在离开休息室之前，曹操略微停了一下：“给你的本相具象化取个名字吧。”
“星时鹿。”
“挺好，还有，李元鹿现在去了燕京的中科院进修，她应该和你们说了吧，孩子挺不错的。”
“哦哦。”李克拉因为被古神的冲击太大，他的反应没有之前那么敏捷，而王来则是听出了一个大概。
曹操离开之后，她将休息室内的灯光微微调亮，李克拉也总算看清了她。
“这次的损失如何？”
“这是持续多年的作战，但是因为绿皮和死灵的缘故，我们正面的折损稍微少一些。但还是多过与敌人先锋作战的时候。”
“做好战后的安抚工作，现在开始轮换补充生力军。混成一团和潇虞的第三军团撤回休整，至于其他队伍要询问其他指挥的意思。”
“嗯，早就安排好了。”
“有你在还是那么安心，但是你也得回去休整了。”
“这我自然知道。”王来抚摸着李克拉的脸颊：“我也知道我说不动你，但是你要一切小心，别又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好说，好说。”
“曹代表的话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说小鹿的啊，小鹿和夏侯仓的事情难道你没有察觉？”
“察觉？什么察觉？”
“李克拉先生，小鹿都已经二十五岁了。那个曾经的小孩子如今是一个大姑娘了。”
“二十五...”李克拉无奈一笑：“当年远征草原的时候，李药师的老虎问了我年纪，现在我都五十多了？”
“别废话，说正题。小鹿和小仓的事情曹代表已经口头同意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顺其自然就好，咱们俩都没有个仪式呢，让小崽子占了先？可惜现在王总制的级别有些高了，不然等刘素进来的时候，我们在外面就把仪式办了。”
王来只是笑了笑，点了点李克拉的额头。这是这几年高强度战斗之后，难得的温存时刻。
接下来，司马长冲的骑士领和长安的葫芦峪撤出长城，赛兰斯为副指挥肩负起潇虞支援前线补给道路维护的责任。
色孽的打算没有人知道，但是这次，潇虞挺了过来。
第665章 新生一代
惨烈的战争带来的创伤往往会在战争结束之后显现，如同生物的荷尔蒙褪去后伤痛发作，惨烈的损失在战后的统计工作真的是痛彻心扉。
长城这条巨龙防线经历了七十多年的风风雨雨，这次与色孽的攻防之中也是遍体鳞伤，雁门关等主要关口的永备工事和基础建设都是取材自泰山附近，那些被兖州鼎强化过的材料大多变成了残骸。
物资装备的损失和消耗更是天文数字，如果不是中枢和地方配合默契，盘活了全国的生产能力，长城在色孽退去之后能不能有余力追出去还未可知。
而人员方面的伤亡甚众，不止是潇虞伤筋动骨，从山海关到嘉峪关，这十万里的长城城关之前，仅仅这一场战斗就埋没了不知道多少的英魂。
为了保证色孽不会卷土重来，长城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舔舐伤口，将色孽的残余部队追击甚远，保证了他们不会再对长城城关造成威胁。
“卫帅，前方十公里就是前线大营了，接下来的路就需要用坐骑和驼兽过去了。”
卫青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脚下的土地并不坚实，甚至有些发软。而目光所及的前方更是一片紫色的泥浆，泥浆之中满是痕迹，甚至能看出一些打滑导致的拖曳痕迹。
“这里距离血河还有多远？”
“正常的路程都需要一天，如今色孽将所路过的接驳地地块都污染成了这副模样，想要过去千难万难。”
此时卫兵已经先头进入开路，但是前方的那种泥浆明显比目前脚下的更加难以应付，那些修为不错的战士们走上去依旧站立不稳。
“净化的进度这么慢吗？”
“后勤通路需要保障，优先净化各地接近长城范围的地区，只是这次色孽来势汹汹，除了长城，没有地方幸免。”
“之前在这里生活的长河人或者其他种族呢？”
“不好说，现在部队依旧在缓慢推进，没有朝向其他位置探索，他们的具体情况我们不得而知。”
卫青点头，一步踏上了这泥泞湿软的地面。已进入这里，他的精神之中就传来一种奇特的感觉，他的感观和精神敏锐程度都被略微放大。
这一下他大概能明白军队行进的困难了，他的修为尚且会被影响，广大的指战员虽然身体强悍，意志坚定，但是在这泥浆之中行进也会十分艰难。
“这种地面覆盖物目前推断由两部分组成，一个就是莫哈尼的生物火炮，从俘虏口中得知那是一种极乐兽。它们是混沌能量下的畸形生物，所过之处都会留下这种东西。
而以此为基底，色孽将阵亡的，或者是作战不利的仆从的血液和灵魂碎片杂糅成凝胶，源源不断污染这片土地。他们虽然撤退了，但是如果不及时净化，他们借着这条‘高速路’卷土重来并不是难事。
这些色孽泥沼自身带有巨大阻力的同时，也会干扰进入车辆的动力设备，电子设备与驾驶员的精神状态，目前只有经过培训的战马和驼兽勉强可以通过。”
卫青听着参谋的介绍，并没有急着上马，十公里的距离对他来说近在咫尺。他在思考对策，总不能一直靠着缓慢地净化让队伍同样龟速前进。
“莫哈尼这个死鬼，早早被干掉了还这么多事情。”作为先锋指挥官，赛莲娜最中意的副手，莫哈尼在长城攻防战期间一直都在给卫青制造巨大的麻烦，而再一次长城主动出击的作战中长城军获得了他指挥部的准确位置，用三发携带着蘑菇的东风把谐虐大公连带着他的指挥所一起送上了天。
这也是赛莲娜在雁门关一直迟迟打不开局面的重要作战，没有了谐虐大公的指挥艺术，色孽想要突破雁门关更是难上加难。
如今又是这个死鬼，他留下的遗产成为了长城追敌的阻力。
“净化力量...”卫青想到了一个点子，但是又有些犹豫。“去发电问候一下潇虞关，看看李克拉的身体状况如何了？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在潇虞关的外围...试一试？”
“是。”
“净化力量？”李克拉看到电报，不同于卫青的委婉，显然他通讯处是有了解过卫青的打算的。他们将事情细细说明，并且在问候李克拉的同时，询问他是否可以帮助长城解决这个困难。
赛兰斯则是犹豫：“王来姐交代过我的，你现在的情况不要单独行动。”
“我自然是不行的。说到底我终究是一个人，偌大的长城我怎么一个人去完成。但是我有办法。”
“让昭明带着它的弟弟妹妹们过来吧，第一代和第二代的全体云海鹿，进入长城。”
“是。”
潇虞的北山，一片温泉和山坳被专门划拨出来供给庆云和甘露，以及它们的直系后代们繁衍生息。此时的庆云和甘露已经比潇虞山谷之中的牡鹿大了不少。
而且两口子每天到山顶吸收朝阳紫气，饮食泉草汤花，李克拉从朱道长那里淘换来的奇珍异果都是它们的口粮，还有众多信徒的信仰滋润。导致它们身上带着无与伦比的神圣意味。
今天庆云和甘露正在温泉之中耳鬓厮磨，它们的长子昭明呦呦叫着出现。同时带来了刘素。
“庆云，甘露，我代表潇虞向你们问好。我这次带来了李市长的命令，现在长城方面接驳地的土地被混沌污染严重，急需净化的力量，特令昭明带着第一和第二子代前往长城支援。”
甘露从温泉之中一跃而起，踱步到了眼神之中带有期待的昭明身边，轻轻顶了它一下，示意她已经同意了。
而庆云作为父亲更加的威严，他只是微微点头。同时走到了刘素的身边，氤氲着天光的水雾之中，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刘素的脑海之中响起。
“为了潇虞，义不容辞。两代云海鹿一共有三百，这够吗？”
“绝对够。”刘素倒是不意外，与庆云在正常交流。
“好，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
“你还是算了吧。”巨大的牡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进入：“你的情况特殊，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去了前线被混沌腐蚀 的话，寰宇可就有借口去找你的麻烦了。”
挺拔的庆云没有搭理它，只是重新回到了温泉之中。而第一代长子，如今云海鹿纯血族群的头鹿昭明则是跟着刘素离开。
“你能恢复记忆，还能说话都是我教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庆云只是在感受甘露美好的毛发，根本不想搭理它。
“好了，折枝。”温和的女声响起，这点是众人根本不知道的。曾经在草原消散的甘露，早就苏醒了。“昭明去前线，他的心情自然不好，别去挑拨他的暴脾气了。”
“哼，水麒麟，现在有了老婆孩子就忘了兄弟们，嘁。”
“今后潇虞的新生儿你就不用管了，而且可以随时进出这里，我今天的心情不好，赶紧滚蛋。”
“好嘞老板！”牡鹿折枝早就学会了潇虞人类那一套的圆滑，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在了庆云身上。而现在自己在潇虞的责任被挪走，自己就可以到处去看看了。
“混沌，寰宇...”庆云心中的思索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昭明的离开预示着他们也即将进入与混沌作战的一线，庆云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无论这一天什么时候来临，他都很意外。
“第七代的孩子们有一部分已经长成，李市长的任务我们即将要开始。你留在这里为新生儿们赐福，我带着那些适应了草原的孩子们回一趟草原。”
“你也要离开。”庆云的声音显然很郁闷，他只觉得近些时候诸事不顺。
“这次要离开赤县的范围，会脱离赤县秩序的保护范畴。如果你跟着会被寰宇察觉。而且我想最后见一见老朋友们，今后八代之后的归乡就由三代去办。我也不会离开这里了。”
“好吧。”
潇虞有着除了智慧生物之外一种特殊的群落，从农牧部的驯养云海鹿，仓鼠大王到庆云甘露为首的纯血鹿群和蟾蜍猿猴的野生族群，再到清风明月和啸月这种特殊的存在，这些生物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没有关联，它们根据个体实力，族群大小也有着一套互相联系的体系。
所以甘露单独带着七代部分鹿群离开是绝对的大事件，云海鹿族群的频频动作也让啸月有些侧目。
所以当啸月想要跟着甘露前往草原的时候，落烟就有些伤心了。女儿在上大学，丈夫在前线，落烟觉得自己是孤家寡人。
啸月趴卧在地，虽然它不似庆云和甘露那样能通过言语表达感情，但是眼神中写满了无奈：好麻烦的女人。
曾经的祭晶小偷是完完全全凭着潇虞和自己的本事坐到了汾中狼王的位置上的，它的狼群在群山之中划了明确的放牧范围，那里不允许任何的掠食者进入。
但是却因为落烟的眼泪，说一不二的狼王被困住了。
“你怎么又哭了？”桂清路过温泉山的大门，看到了哭哭啼啼的落烟。
“没有人要我了。”当年她独战狼群落水的时候可能都没有如此的无助。
桂清揉了揉汾中狼王的头，轻声说：“没事的，小三七的离开让她感情上难以接受。情绪有些起伏很正常的，不要耽误自己的正事。”
“呜。”
桂清拉起落烟：“长城的战事告一段落，钱统领很快就会回来，你先平复情绪。”
云海鹿群离开后不久，混成兵团和潇虞自己的军团在王来和钱光的带领下归来。三军团的损失较为严重，几乎达到了一半，同时洛安急忙负责起抚恤和善后工作。
同时在政务厅之中，钱光坐在角落，王来则是与刘素，赵括和山巨源等人面对面。刘素轻声叹气：“看来必须如此了。”
“预备役最近一直都在做，但是数量较少，而且兵源多来自龙人，岚虎和鼠人。想要在第一军团撤出之前凑够两个军团的补员人数，还是有些勉强了。”
“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光是攻防战我们就进行了将近六年，下一个十三年到来之前，必须完成补员，装备轮换，潇虞防御阵线的搭建。”
“防御阵线的资金和物资没有问题，装备的技术迭代也很好说，重点还是在兵源上。如今人口快速增长，整风运动之下，我们所有人的思想也到位。但是如果民众们对于战斗畏惧，乃至于...”
“我们依靠着的依然是民众，他们有顾虑，那么我们就解答顾虑。现在混沌的威胁已经放到了明面上，一些教育必须跟上。”
“其实...”洛安开口：“刘代表担心的不是普通民众，而是新生代们。他们有学识，也有理想，可这也带来一些其他的问题，他们的疑虑很多，对于责任和生存危机的认识很不够。”
王来略微一顿，李元鹿如今都已经大学毕业了，曾经的灵龙们早就长大，那些接受了云海鹿奶净化的最早的潇虞的孩子们现在可能正在成为，或者已经成为了某一方面的顶梁柱。
“我这里有这次色孽进攻的录像，它们将会成为我们解释潇虞关作用和征兵的材料，那些孩子们...我相信他们。”
王来是文明城的市长，是潇虞理事会的理事长，她在决策层这么久，依然没有锻炼出一副铁石心肠。眼看着潇虞第一代的热血抛洒，现在又要让他们的孩子上战场，她实在是放不出什么狠话。
但是如果潇虞关和长城的危机继续下去，那就容不得那些曾经的孩子们怎么想了。
在这种犹豫和摇摆之中，洛安首先看到了希望。他上门给一位鼠人烈士的家属送上抚恤和荣誉勋章之后，那个头发洁白的鼠人小伙儿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洛安理事长，我想参军给父亲报仇！”
“参军不是儿戏，也不能仅仅依靠着一句报仇去做。你不知道你会面对什么。”
“我知道，我是为了保卫家园，也是向混沌报仇。父亲的教诲我从不敢忘，混沌是怎样的祸害我也知道，我如今有了家室，有了下一代，而且其他的弟弟妹妹都已经成年，我有我的责任。”
第666章 万木春
第三军团的回归让潇虞再次进入了消沉的情绪之中，但是很快，这种情绪被更加炽烈的感情替代。年轻一代的热情和觉悟远超潇虞众人的想象，那个年轻的鼠人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王来也是结结实实感受到了一次情感的特殊波动，这种场景她从未想过会发生在潇虞。
“年轻人...”王来到寰宇的时候年纪不过三十，如今看着一批年轻人成长起来，却也将他们习惯性地用长辈的眼光看待。
“从军校选拔合适的基层军官，将第四军团的框架搭起来，同时混成第三团的议程在下次全体会议上确认下来。”
“是。”
王来抬起头，会议厅之中的众人在潇虞服务了大都超过了二十年，而新进入不久的，除了能力出色的长河人之外，还有一些年轻人。
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灵龙。
“腾飞，这件事你怎么看？”
龙腾飞作为最早的男性灵龙，他没想到点名会到自己身上。略微一愣之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语言：“有赖于潇虞的教育以及我们父辈的觉悟，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绝对经得起考验，我们会接过父辈的责任，守护家园。”
王来点头：“不错，我们确实有些忽视了你们。”
覆水的整体情况和潇虞还不太一样，潇虞因为发展不错，人口和人才都很多，有得选的情况下，武装部队方面更多的是选择更信得过的龙人，岚虎，娲族，人马和鼠人。其他种族相对少一些。
而这些最早参与了潇虞建设的种族有着明显的特征，青壮几乎完全为潇虞奉献了一切，从建设到军事，都有他们的身影，在潇虞的生活条件不断进步的现在，整个潇虞的重大工作依然习惯性的继续依靠他们。
但是这些“老一辈”的第一代青壮们数量终归是有限的，在长城战役打响之后到现在，潇虞损兵折将，也都是折损了这一批人。
巨大的惯性思维和对下一辈的呵护，几乎让以李克拉为首的潇虞高层选择性忘记了这些已经长大成人的“潇虞二代”。他们根正苗红，而且接受的教育正规，深刻理解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在潇虞两难的当口，他们适时站了出来。
这些生长在潇虞快速发展时期的孩子们，营养充足，学识足够。他们身体强健，头脑灵活，是守护长城的不二人选。
大量高素质的兵源同时也能大大加快潇虞军团的先进装备更替和适应现代化训练。哪怕是最优秀的独行者也比不上这么一支生力军。
“我们这动静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刘素关心的问题很奇怪，但是也很直接，青年踊跃报名参军，河东方面该会作何感想？
“这件事就需要你去和刘省长沟通咯。”
因为抚恤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所以洛安暂时抽不出时间，那么征兵以及后续一系列的事情就需要王来坐镇。刘素则是需要向河东方面说明潇虞目前的情况，而且不止是潇虞，覆水接下来的动作也会很大。
党棱和常平安要接替王来和梁路涵的工作，覆水的理事会要换届，同时经过了几年安稳发展的覆水将会迎来重大的扩军动作。
“其实也不需要很着急。”赵括作为潇虞驻扎在晋阳的干事，他一直负责两方面的信息和情报沟通。如今他对于河东的行政情况十分了解。
“潇虞关作为中线最早报捷的关口之一，在一些方面是有优待的。而且在近些年来晋阳方面与我们的合作日渐加深，市长说过他在燕京经历了第二次问询，这次在色孽入侵之前的问询也至关重要，反正我们做我们的，只要不越线，潇虞关不出意外就行。
刘代表还要负责和崇山的谈判，沟通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好。”
阿兰和阿怜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王理事，我们即将卸任龙神大祭的位置。”
“这是为什么？”王来皱着眉头，龙人的安定说得严重的一点事关潇虞关的安危，如果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导致阿怜和阿兰辞去大祭，那么...
王来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目光逐渐转向了吕沐阳。
阿怜则是缓声：“酷索学成归来，龙人本就是一体，他在孔师那里学习了很多有用的知识，比我们强出很多。最近几年龙人祭祀的事情我们虽然保留了传统，但是随着龙人越来越多，我们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副重担，我们自愿成为副祭，让更有能力的酷索主持未来潇虞的大祭。”
“龙人一体...”王来下意识地用食指轻敲桌面，过了许久她才无奈一笑：“潇虞的变化让我觉得我都不是去参与了一场战斗，而是穿越了时间。”
“王理事，二十多年了。等到下次混沌潮汐，再算上战斗时间，可能又是二十年。到时候潇虞的第三代，第四代都会出现。
我们因为寰宇能量的干预，身体和寿命都有了变化。我们的寿命不知道会有多久，但是一代又一代的潇虞人终归是会成长起来的。”
说到这里，吕沐阳也是感慨颇多，他的情报部门如今他只需要处理重大事项，大部分的职责都已经下放，从放权开始，吕沐阳只是监管了几年，整个部门便可以无碍的正常运转，如今又看到潇虞的年轻人踊跃参军，他也有了世事更易的感受。
转过一阵子，征兵的事情有了条例，王来暂时趁着接下来的训练还没有出现问题，抓紧时间来任谭这里看一下。
如今的农业部和潇虞的穹顶试验田主要的农产区都在嘉禾区，这个好寓意的名字也是取名大王李克拉找晋阳的王猛帮忙的。
如今的嘉禾去不光是生产一些经济作物，同时给青山和文明以及其他盟友提供优秀的粮种。而且，作为核心的区域，是如今潇虞的保密区域，在寰宇这种高能量的世界之中，怎么可能没有天材地宝，珍稀植物的事情呢？
潇虞商队从四面八方收集，交换而来的珍稀作物一部分由云海鹿看管，而需求苛刻的则是在核心穹顶试验区当中栽培。
站在水幕之外，这处穹顶之中是雪莲的栽培区，辛克兰和伍章托人送来的正宗雪原雪莲。在王来进入长城之前，这里已经收了几茬，滋补的效果很不错。
随后就作为了温泉山的常备药剂之一，所以这里有一部分的月华医师在驻扎，观察并且学习了解雪莲的生长过程。
“王理事。”王来看到水幕之后有桂清就想暂时离开，但是桂清首先发现了她。“有事情吗？”
“啊，没事，主要是过来看看乐土草的事情。”
任谭从白色的乐土草之后现身，正好看到了正在水幕外交谈的两人。
桂清则是拉起王来的手：“这里也有乐土草，正好老谭就在。”
王来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而桂清的动作却停止了，她的手心正好搭在王来手腕处：“这么重的伤？而且现在胳膊还没有好完全？！
只是右手？还是...”
桂清不顾王来的阻拦，将左手也诊断了一下。她的脸色很差：“依照你的性格，你肯定知道你的伤势，但是因为前线的缘故，没有和任何人说，对不对？！”
“所以想来试试雪莲...”
“雪莲不解决根本问题，你需要长时间的调养，好在现在也多是文职工作，不需要舞刀弄枪。”桂清揽着王来的肩膀将她带入穹顶：“你未来的药方之中会有雪莲。但是...老谭！”
“在呢，在呢！”
“王理事手臂受伤严重，而且有严重的后遗症，需要最好的雪莲。”
“哈，终于派上用场咯。”任谭听到最好的雪莲，没有如同守财奴那般舍不得，反而有些高兴：“三军团的疗养用了一株，现在还有五株。”
在郁郁葱葱的雪莲和乐土草的白色世界的中间，五朵洁白而且圣洁的莲花缓缓舒展。
“一共六朵，所有的选样和选籽培育的工作都已经完成，就等着发挥作用的这一天呢。”在任谭看来，没有这五朵雪莲解决不了的伤势，哪怕是王理事受伤严重也能药到病除：“全部都用？我安排采收。”
“别！”王来急忙阻止：“一朵应该就够了...吧。”
桂清摇头：“按照温泉山那副汤剂的情况，你起码要一朵半，另外半朵的花籽也需要全部用进去。先预定两朵整，用三号穹顶的乐土草敏化药性。”
桂清的目光看向周围的医师：“今天先用三瓣，你们协助我取来敏化的乐土草。”
“是。”
“这么麻烦...”
“对于你们，再麻烦都不是事，我们就是做这些的。也不知道前线是谁在诊断你们的身体，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不上报？！”
“色孽进攻凶猛，后续还有余孽作祟。医师们根本忙不过来，我也就让他们先协助处理重伤员去了，逃脱了好几次检查。”
“那看来真的很危险。”桂清可太清楚王来身体的变态程度了，她都伤成这样，也就不怪三军团那些士兵几乎各个都带着暗伤。
“也是我大意了，三军团的士兵在温泉山疗养，你们这些指挥员却没有及时检查。我会安排一次全方位的体检的。”
“嗯。”
王来今天有空，跟着桂清回到了温泉山，老老实实接受治疗。而在这里，她碰见不太愿意现在碰到的人。
“妈！”李元鹿蹦蹦跳跳，长大的模样差点让王来认不出了。
“变漂亮咯。”王来轻轻捏着李元鹿的脸蛋：“怎么今天回来了？”
“快和平节了，我从燕京知道前线的事情暂时缓解，你们肯定会回来。”
桂清对着王来轻轻点头，去给王来配置汤药去了。王来则是带着大女儿回到了她们的房间之中：“我这日子过得，没头没脑的，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有时间观念咯。”
“说什么呢，妈你才不老呢。”李元鹿笑着几乎看不到眼睛：“当初我去燕京之前你们没回来，我和你说啊...”
李元鹿给王来将自己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细细道来，过了很长的时间，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才暂时打断了她：“王理事，您的汤剂好了。”
汤碗里的药完全不是那种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棕色，雪莲的花瓣当然也是看不到的，只有淡淡的清香，如果抛去那种晶莹剔透的色彩和清香，这就是一碗白水，起码看起来是。
“雪莲？”李元鹿抽抽鼻子，显然她对于雪莲的味道也很熟悉：“长城肯定很辛苦吧。”
王来接过汤碗，坐在李元鹿的对面，一口口饮着汤药，一边点头：“心血都快要熬干了，所以要补补。”
王来嘴上说着，却没有料到药效来得如此之快，手腕上和整条手臂都传来了酥麻的感觉，这种就是当初力竭后强行用力的感觉，之后手臂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如今卷土重来，似乎是好事？
但来得不是时候，现在她手中的碗感觉比陌刀更沉重，两条手臂都是这样，她的手臂开始出现明显的颤抖。
“咚。”瓷碗掉在了桌子上，一声闷响让屋内更加的沉默。
李元鹿握住王来的手腕，不可思议之中带着哽咽：“妈？怎么了这是？”
“没事，受了一点小伤，为了保证不留下暗伤，要好好调养一下。”
“你的身体？受小伤？”李元鹿可不是傻子。
“没事，真没事。”王来的手臂依旧在颤抖，她颤颤巍巍地按住了李元鹿的手。
“你可从来没有受过伤的！”李元鹿抹擦着眼睛，显然不信。
王来看着坐在对面，脸上带泪的姑娘，想到了自己二十四五的时候在蓝星的那段日子，虽然在寰宇有了能量和本相的帮助，他们的寿命大大提升，但是王来此时对于“老了”，有一种更加直观的体会。哪怕她现在在外貌上看起来和李元鹿得到差距并不大。
“啧，对抗混沌可不是过家家，能活着已经不错了。”王来强行让自己的右手不那么颤抖，给李元鹿擦掉脸上的泪珠：“还有，别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都是大人了。”
第667章 旅途
王来的伤势很重，李元鹿想要一直陪同却被无情赶走。
“看到你我只觉得我老了，赶快走，别在我眼前晃悠，心烦。”
主要也有潇虞的征兵工作进入了关键的时期，现在应征人数已经统计完毕，而新军的计划则是需要潇虞高层来拍板。
王来站起身，几日服用汤药以来，她的身体情况已经好了不少：“新式装备，新式训练，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些装备和流程都是从以前一点点摸索出来，积攒出来的。它们不是我们从外面学来的，买来的。完全符合潇虞现在的情况，而且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推广到覆水。”
“我们犹豫的原因是长城方面，潇虞关目前的装备较为落后，而且作战形式与作战理念可能...”
“完全不需要如此担心，首先一点，总指挥以及各级指挥都是受过系统性教育的，而且总指挥还去了东北深造。他对于战法，装备的看法有着自己的理解。他甚至有着一套超前的理论。
其次，潇虞以及覆水的各军团为什么会在潇虞关来回轮换，就是为了在休整期间跟上新式装备和新式训练的脚步，他们再次进入潇虞关之后就会把这些新的东西带回到长城之中。
各位，长城固然重要，但是你们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对。不是我们要适应长城，面对日渐拔高的能量环境和日益强大的未知敌人，是潇虞关必须跟上后方技术进步的步伐。
我们尽量避免人员频繁调动和装备频繁更换生怕干扰了长城的防务，但是这种有计划，有流程的补充是绝对必要的。”
所有人表决通过此次的潇虞武装的决议。
新兵入伍和训练的物资保障由潇虞全力承担，同时邀请覆水其他盟友的相关成员前来体验参观。
潇虞河谷之外，与巾帼岭隔河相望的南山脚下，巨大的新兵营拔地而起，这里每天的号子声不断，冲天的煞气让有意被留下的南山生物们胆寒，尽量远离这里。
三军团的重新组织已经完成，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完成本军团补员新兵以及新建的四军团的新兵训练。
随后两支军团会一起进行新装备的接收和适应性训练。
新军团如火如荼，在长城奋战了多年的老兵团也需要休息和轮换，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周开阳，他已经在长城前线奋战了近十年，随着今年年初军功公布，他也需要回到自己的嶂林好好休养一番了。
滇南的盟友们每年在与骑士领完成贸易之后都会捎来来自嶂林的信件和情报，主要就是为了让他安心。他现在已经将联盟的名声打了出去，接下来就要让其他人试试这里了。
他的特种军团随船南下，回到滇南，而他的路更加的简单明了。
今年年初，一个奇特的建筑群在晋阳的市中心拔地而起。这个类似大门框架的建筑以及配套设施让不知情的民众们猜测颇多，直到淡蓝色的涟漪在门框之内泛起，最远连通半径五千公里的传送门开通。
这包含了河东全境，河北大部分地区，包括了燕京和津门。汉东省西部，泉城也在其中。中原省北部，汴梁，雒阳都在其中。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没有包含长安，长安的距离稍稍远了一点点，不然张小萌就可以经常往来这里了。
与当年十字的传送门较为相似，赤县目前的传送技术暂时不支持大规模的传送，即使是单人传送那个价格也有些高。
但是如今传送门在各省省会和一些重要的大城之中均有布置，周开阳就打算利用传送门一路回到滇南。
别的不说，晋阳一路向西南的路上，大城并不少。而且这是第一次使用传送，周开阳了解并不多，或许有些节点是断开的，但是这根本不碍事，只要能到达长江，那就算是离家不远了。
长城多年的征战可比之前过家家一样的边境冲突强度高出很多，主宰先生也需要一个散心和自我排解的过程，看看这自己守护过的大好河山最合适不过。
“老魏，长城的守备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这次你驻扎的时间也可能在十年左右。多谢你对嶂林的照顾，你的领地就放心交给我吧。”
“嗯。”
周开阳此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锋芒毕露的滇南新星了，多年的战斗下来，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锐气，学会了细致观察。这一切或许会给他和他的盟友们带来许多的不同吧。
交出凭证，踏入传送门的前一刻，周开阳的眼睛捕捉到了正在外围围观的两个人，他们...不是活人，也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哦哦哦，过去了！消失了！”墨影大呼小叫，像极了一个没啥见识的市井小民。太燎的眼中带着光亮，过了片刻摇头。
“分析不出来，这种能量形式有迹可循，但是最初的发生点与这个世界的能量规则息息相关。”
“那只有体会过的生物才懂了。”墨影耸肩：“刚才那人似乎和我对视了一眼，没关系吧。”
此时的两个智械早就改头换面，外表与人类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在正常交流的时候还有一些口音。太燎扫描了一下墨影和自己的伪装，点头确认：“没问题，但是你确定那个人类的领地就在这里？”
“他们使用了你的动力炉技术，只要不是改造得太过分，还是可以追踪到的。他们，和那群技术军士，绝对与肃正协议有关，只要找到了贤者芯片...”
“无尽的财富...”
“无穷的知识...”
肃正协议不知道覆灭了多少年，反正知道他们的硅基生物竟然带着最原始的欲望踏上了寻找他们痕迹的旅程。
“要不要去试一试这个传送门？”
太燎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的处理核心似乎不明白这个同伴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当然不要，我们现在在西边群山之中的傀儡被这里的政府紧紧盯着，传送门需要凭证，同时肯定会揭露我们的底细。
今后你就别想背着他们偷偷找到肃正协议的贤者芯片了！”
“就是问问，就是问问。”
周开阳回返家乡的同时，驻守长城时间与王来同样长的李琏老同志也在李克拉的强令之下离开了潇虞关，还包括了部分折损甚为严重的混成兵团。
李琏离开接驳地之后，先是简单适应了一下外界的阳光，正好看到了常平安正在与梁路涵一起应付一头白狼。
“闯进来的？”李琏挽起袖子，他现在的心情正不好呢。
“不是，不是。”常平安急忙阻止老同志：“这是潇虞的那头狼王，叫啸月，它带着任务北上，现在我们正在商量补给和路线的问题呢。”
啸月的名字李琏听过，放下了手：“去北边？草原吗？”
“外草原，也就是现在的神域。云海鹿一部分的子代有了回归的条件，现在甘露和啸月配合要重返草原呢。”
“嘶。”李琏同志计上心头：“光是两个四脚的家伙哪里能行？我也跟着去。”
“李叔，三孟还留在潇虞关呢，你去做什么？”
会说话的常平安算是戳到了痛处，李琏大声：“三孟又不是我的保镖，没有他我还什么都做不成了？！”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激动过头，李琏缓和了一下：“常副总，你看我的情绪，都不稳定了，急需要散心。反正只是看着云海鹿们回归草原，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就当我出去散散心了嘛。”
“可以，但是您的身份特殊，需要专门转达给长城和潇虞各一份。”
“没问题，我跟着啸月先走，如果大蒙喊我回来，我不带说半个‘不’字儿。”
梁路涵安排好鹿群的凭证和给养之后，看着李琏与啸月并肩离开：“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是如今大家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又得各奔东西。”作为潇虞的后勤保障副总指挥，许多的情报都要经过常平安和梁路涵两人的手，作为李克拉两口子最为信任的两口子，他们也从未辜负信任。
常平安最近拿到了王来从潇虞传来的消息，她要去东北进修了，兜兜转转，除了军团换防给潇虞增加了一些安全感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变化？
“接下来班固恩和季琳将会进入，金莎带着陶江负责贸易路线的调度。你好好休息，徐蓝晶不日就会回到崇山，你要和她认真的谈一谈，崇山绝对不能放任目前的奇怪态势不管。
不然下一次的矛盾和冲突肯定会不受控制的升级。”
“嗯。”
“唉。”看着梁路涵疲惫的脸庞，常平安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认命一般：“有空去看看莉娜和莉莱，她们现在的年龄到了入学的时候了。”
“放心。”梁路涵拍拍常平安的肩膀：“如今青山到呼啸山的路程已经不算远了，我到了周末会把她们接到我那里去的，别有负担。
经过这几年我可是深有体会，在这里坐镇，需要心无挂念。你放心好了。”
前线的战局缓和，全国都能感受到，铁路和水路上没有了繁忙的特殊运输任务，许多的紧急生产任务订单也逐渐减少。
而在六月中旬，真正的年中时节，赤县在拓荒者子界面上公开了这次长城的贡献榜单。同时将他们的奖励一并公布。
这次的榜单按照笔画数排行，虽然没有明着论功行赏，但是从奖励之中许多人也能一窥究竟。
李克拉的奖励还算比较显眼的，他升任了长城中部战区，覆水防御阵线的总司令，少将军衔。统一协调覆水联盟成员在潇虞关附近构建关口防线。
长城防务部会给予必要的基础材料的支援。
因为这个榜单没有什么检索的功能，而覆水的其他成员又在榜单之上比较松散，所以没有掀起什么波浪。但是许多身在河东，关心潇虞发展情况的人都看到了任命，并且知道了其他覆水成员的情况。
战局缓和之前，潇虞通过一些手段将一些经常与潇虞作对的晋阳附近的领主一网打尽。这让许多人又怒又怕。
如今看到了覆水的领袖以及一干人等在长城有如此的表现，对于潇虞的图谋和野心也就削减了大半。
同样是这一年，刘据以及各地新晋的新锐精英们，卸掉了他们头衔上的“代理”两字，正式成为主政一方的高官，而更高级的总制似乎也没有任何裁撤的痕迹，而且随着战事缓和，他们的管理范围涉及到了部分的民生方面。
这些总制似乎对于下辖的省份的管理和约束也越来越大。
赤县的土地广大，各省份之间互不统属，随着开发程度越来越高，就要一个能统筹大区域的部门。这个地区总制，也就随着一次艰难的长城保卫战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而就在此时，在刚刚投入运行的三峡之中，一场别开生面的会议正在召开。参与会议的都是总制长级别的大佬以及中枢的代表。
曾经李老师是站在岸边听取专家们的意见，而如今就坐到了这长江的江心之上。
设计好的宽阔河道并没有成为来往长江的阻碍，巨大的元素发电机的文明在长江的波涛声之中不足为道。
在面对着长江的会议室之中，这些名动一方的大佬们纷纷落座。伍理事站起身，依旧是他做开场：“长城方面的情况出现了一些显着的变化，我们在测评能量等级的时候，发现接驳地已经开始自动上调。
数据每天都在发生变化，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几年之中，会有更加强劲的掠夺者进入其中。而最为麻烦的，则是我们数年后面对的混沌潮汐，那时的敌人是老对手纳垢。
但是，虽然有奸奇插手，但是纳垢这次入侵会完成一整个的轮回，他们会不会产生新的变化也未可知。”
方方面面的情报都显示，虽然长城击退了色孽，但是形势依旧十分的严峻。
第668章 三峡会议
伍理事的开场让会场陷入了沉默，李老师点燃手头的香烟，转过身来：“情势不容乐观啊，我们一直都在与时间赛跑，但是我们可以赢无数次，却难以失败一次。
这场无尽的战争之中，我们不去想办法主动解决问题，那么这些问题以后必然解决我们。既然大家都找不到头绪，那我们就一项一项讨论。
就从眼前的接驳地说起吧。”
一个身穿白衣的老院士站起身，这是负责中部能源统筹的大佬，三峡水电站试运行期间都是一直由他的团队负责电力和能量的检测。
而他在会议之前收到了来自接驳地的能量的具体数据。
“接驳地基础能量位阶，在战后不仅没有因为混沌退潮而降低，反而在以缓慢的速度自主攀升。各地送来的数据可以明显看出来，接驳地那些混杂的能量正在变得活跃且……‘肥沃’，更像是为某种‘生长’提供温床。”
一些图表通过水元素显现，代表接驳地能量位阶的曲线正在以缓慢，但是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攀升。这代表着未来敌人的强度，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安。
刘彻的声音沉稳：“继续守下去吗？到时能量更高，混沌更强，守得住吗？不如以攻代守！趁其轮回间隙，能量攀升尚未达顶，集中全力，打出去！在接驳地深处，建立我们的前进堡垒，制造足够的缓冲。”
“缓冲...”嬴政摇头：“空费财力人力，我们如今的后方尚且不稳定，过于深入接驳地就会导致突出部的巨大危险，突出部能够组织一时，难道还能组织一世？
空耗的国力不如加强已有的防线。还是老办法，以不变应万变。”
“不变的前提是我们依旧能够跑得赢时间，我们的技术终归还是会有瓶颈的，而从虚空而来的敌人可就不一定了。四魔的轮回已然结束，下一次潮汐，极有可能出现 ‘复合性质’ ，或是由 ‘未明的第五势力’ 主导。更可怕的是，持续升高的能量位阶，意味着下次入侵的强度上限已被解锁。我们刚刚经历的地狱，可能只是……热身。”赵匡胤知道目前可能不变更适合赤县，但是终归还是要“变”的，不如就趁现在开始。
“固本是首要的。”李世民弹了弹烟灰：“深化与拓荒者新兴力量的融合，推广其技术、组织经验。改革军制，发展新质战力。同时，尝试与…其他秩序文明建立更实质的同盟。以空间换时间，以变革求生路。
寰宇是我们的靠山，我们虽然强大了，但是依旧离不开对祂的依赖，祂也要靠我们避免本源被掠夺。与寰宇的沟通...必须进行。”
李老师拿文件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但是随后又恢复如常，其他人都是大眼瞪小眼，寰宇的控制欲和野心人尽皆知，赤县一直都靠着自己的努力在试图摆脱寰宇的控制。
重新联系寰宇，这件事情可能已经停滞了许多年了。
李老师却开了口：“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寰宇也是其中之一，祂给我们的兜底不仅仅只能是在长城草创阶段，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也必须要有。
伍理事，还是你来，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祂的那种别扭性格才能在多重威胁之下拿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同志们，对于这个头顶的家伙，不需要如此的抵触，祂是客观存在的，而且是能给我们提供帮助的。
祂与我们有矛盾不假，但是现在我们与祂的矛盾不是主要的。这种肯定能拿到的，白得的援助，不要白不要。”
“难保祂不会在支援的东西之中下后手啊。”寇准不无担心。
“很正确。”李老师指了指东部总制的位置：“所以，我们略作调整，不需要祂的什么实质性帮助，而是放开部分的管控和限制，包括那个唤星的技术，我们也要废物循环利用。”
“大开发如今走过了二十五年，寰宇的物质丰富，现在民众的物资需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而且还在不断的进步。但是在精神建设方面，我们需要做好引导。”刘秀提到的一点倒是比较不那么“物质”。“人心即长城。此役过后，民间有厌战之声，有惧敌之议。
我们要矫正这股渐渐兴起的风气。不仅要讲牺牲，更要讲希望，讲我们为何而战，我们守护的文明之美、生活之实。让历史长河不仅流淌力量，更流淌信念。”
王猛点头，他成为总制之后，走过的地方更多，看到了更多的拓荒者。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精神建设的重要性，但是当设身处地的了解其他领地之后，与李克拉为代表的潇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克拉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进入长城，与长河英杰并肩作战，对抗混沌，所以潇虞的建设一直都很到位。
而且会根据前线以及领地内部的思潮不断进行针对性的调整。
这点只在大城以及长城关口的精锐之中可见，在拓荒者之中寥寥无几。
“王总制感触颇多？”李老师成功捕捉到了王猛的神态，笑呵呵地问道。
“是的，我想到了很多。曾经一意孤行的傲慢，对于拓荒者的忽视，以及在幡然醒悟之后带来的感悟。”
“王总制手下可不一般，覆水联盟这次有声有色，虽然艰难，但是战战取胜。肯定是他们吧。”
“李克拉从一开始...”王猛详细描述了对于李克拉在领地之中的精神建设的历程，以及一部分自己的看法。
“有血有肉，更有魂，不错。”李老师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现在不同以往，从拓荒者进入接驳地以来，他们就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有个别的可能不是那么合适，但是大多数都得到了赤县高层的认可。
那份表单就是那些奋战在长城一线的拓荒者的答谢之一，他们的职级和权力将得到赤县的背书，逐渐成为赤县体系当中的正规军，也没有人会再去下意识的忽略甚至是看不起他们。
“所以，我认为，推动精神建设，同样不能忽视拓荒者的作用。刘秀代表刚才说了，人心也是长城，他们的参与同样至关重要。”
“还是走试点那条路，同时让潇虞总结出一些文件来，让他们的文件作为示范的样本。”
“我看可以。”
气氛这时算活跃了起来，经历了无措之后，话题渐渐变得具体，而具体的问题就有具体的分析和解决方案。
李老师很满意这种氛围：“那就这样做，朱秘书，整理出一份章程来，我们在会议的最后一天表决。”
“是。”
“看，问题就是这样一步步解决的。虽然局势比当初我们初入长城的时候还要严峻，但是比起当年的一穷二白来说，我们现在有着强大的后勤保障，有着强大了许多倍的武力，更有着数以亿计的民众支持。
长城的辉煌胜利不单单在于我们的群策群力，更在于那些敢于和混沌作斗争的民众们。
有他们在，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接下来则是关于更加具体的实施细节的讨论，还有一些有分歧的重大议题分组讨论。会议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大约一个星期左右。
在会议闭幕的前一天晚上，李老师正站在三峡之上看着下方和远处灯火通明的三峡夜景。一个年轻人来到了他的身边：“父亲。”
“做得不错，三峡的发展报告我都看了，你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很意外。”
“我的本事多着呢。”
“知道，知道。三峡已经稳定，你这个火线将军也该去更需要你的地方去了。”
“就等着这一天呢。我可不回中枢啊。”
“长城。”李老师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带有一些沉重：“长城的局势如今趋于稳定，但是未来会更加的艰难，那里...需要你。”
“好，没问题。”
“以前是觉得你经验不足，会给长城前线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如今你证明了自己，那就去往那片更加需要你的舞台。你自己调离，还是...”
“长城那边我自己来。”
“在那里有不少的熟人，如今中线面临的需求很大，你可以试着从那边试试。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是。”
“杨总长，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我这个父亲有些不合格？”
“没有。”他果断摇头：“您的肩上是沉重的使命，赤县数亿的生灵都在您的肩上，压力可想而知。您对待我没有半分的优待，可更未有过半分的苛责，我能学习并且完成三峡的工程，都是靠您的谆谆教诲。
父亲，您从来都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好觉悟，但是长城的情况与众不同，我们这些人尽量不去主动触碰那里的能量位阶的上限，所以你可能很长时间都看不到我咯。”
“我会想您的。”
“我也会想你。”
在长江的波涛轰鸣之中，三峡会议落下了帷幕，这场赤县最高层的内部会议决定了许多事关未来走向的重大决议，而这些政策将会在燕京表决通过之后，缓慢释放。
有些东西急不得，而有些事情却慢不得，覆水防御阵线如今有了长城防务的背书，李克拉自然不会客气。在他能正常处理潇虞关事宜之后，作为预备队的覆水混成卫戍军团大步开进潇虞关。
同时死灵的两个建设兵团同时进入。
接下来就是通过覆水商队散到全国各地的订单，甚至包括了泰山脚下的特殊石料厂。
潇虞关的出现纯属偶然，奸奇留下的大片土地夹杂在长城的关口之间，大部分的地方只需要简单的补足，而潇虞关的两边则是完全无险可守，延伸到关口后方的两个防御阵地面对混沌的进攻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所以，潇虞防御阵线的首要任务就是大规模的建设，首先连接到两边的万年关和岚关上。
从建设的计划获批之后，潇虞补给的道路和铁路，甚至是飞机就没有停过。
海量的物资，建材以及相关方面的人才源源不断输送到了在代地的潇虞关附近。
其中就包括了赤县方面推荐的专家，有着“丰富大型工程经验”的李工程师。
而李工程师凭借着自己丰富的经验以及实践能力很快得到了李克拉的器重，成为了覆水防御阵线的总工程师。
“总工。”
听到设计部的人问候，李远仁点头回应：“又怎么了？”
“之前光说是材料问题，现在是施工的问题。这些材料...太tm好了。”总设计师忍不住爆了粗口：“原本设计是有些冗余的，是允许部分浪费的。
但是这些建材，我拿不定主意啊。”
“所以想要我的意见？一起背锅？”
“实在是...这些石材都是从泰山运来的，这李司令的权限还真是大，我实在不敢浪费啊。”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设计的冗余和部分建材的浪费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些东西都需要一个说明，而且全程被盯着，只要流程规范，有什么不敢的。”
“敬礼！”李远仁刚刚离开，就听到外面的卫兵大声敬礼。
“杨干事？”李克拉意外：“你是这里的...”
“呃...”李总师挠头：“李司令，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远仁，是目前覆水防御阵线建设的总工程师。”
李克拉倒也无所谓，反正人家是官方推荐的人才。而且李总师的报告和进度他都看过，如今看来人家所谓的“大型工程”...有些不得了。
“有了李总师在，我们这个防御阵线就算是有福咯。这里就全都拜托给您了。”
“多谢李司令的信任了，我在这里肯定要尽我所能，放心就好。”
李克拉握了握李远仁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这个李总师异常的亲切，从当年在三峡的时候就是，如今看起来成熟许多之后，更是亲切非常。
第669章 智械
燕山雪花大如席，长城在进入新一轮的建设之中时，赤县的脚步没有停下。在燕山之中，靠近长城的一座山峰上，一座规模庞大的研究所掏空了山体，取代了那些顽固的山石，支援东部战区的最为先进的技术和装备都从这里诞生。
“唤星的条件解锁了。”钱老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说一件小事，但是在众位高材生的耳中不啻于天雷炸响。
“那么我们先可以从一些现有的智能入手？”
“先积累经验，等到其他条件成熟，我们可以用这些落星作为参考的蓝本。”
“嗒嗒”教鞭的声音很清脆，打断了学生们的热情讨论。
“首先，唤星这种事情我们只有过秘密实验，在那种完全隔绝能量的地方体现不出什么东西，只能证明这个技术是可以使用的。
第二，落星被重新唤醒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他们的智能程度如何？拥有的自我意识是否安全。这些都需要我们慢慢探索。
基于以上的顾虑，最后，目前所有的唤星实验，都需要审批，在严格的监督下进行，或许大规模的智能实验没有那么快可以到来。”
“是。”
“嗯，这件事记在心上，这周的作业就是设计你们自己的智能方面的实验。下周理论课上交给我。”
学生们都沉默了，钱老在寰宇能量的滋养下头脑清晰无比，带着许多项目的同时，也能顺手把手下的学生们折磨得欲仙欲死。他对于实验设计的要求可谓苛刻，任谁都会被批的体无完肤。
越宽泛的题目，意味着更多的选择。或许...
钱老没有给学生们太多的思考时间，接下来就是检查上一周的作业，同时继续那如同天书一般的理论讲解。
一堂大课，一个半小时，这是学生们接受的极限，绝对不是钱老的极限。宣布下课之后，这位院士带着书离开，留下学生们细细消化今天的知识。
李元鹿长舒一口气，看看窗外的雪景缓解一下大脑的疲劳。稷下学宫的那么些年对自己脑中芯片的解锁，远不如来这里不到一年的程度，到了这里李元鹿才知道世界之大。
天南海北的精英学子，优中选优才能坐在这里。每天的课程实践多过理论，而繁杂的理论更让人绝望。
“小鹿，数学那边似乎还在讨论，今天说好和曹冲去看看编程的事情。”
“编程的事情先放一放，既然唤星的条件解锁，我们对于智能的探索很快就会落后。既然有现成的，那就先使用现成的。”
“唤星的落星可是不那么稳定啊。”同小组的男生皱眉：“现在任何的特性都需要探索，虽然编程和数据编织出来的智能可能不那么先进，但是会随着我们的技术进步而一起进步。
如果落星的上限或者成长速度不如预期呢？我觉得‘协议’的工程暂时不能停滞。”
李元鹿略微整理了一下小组成员们的意见，最后点头：“好，在落星的各方面性能出炉之前，我们先继续计划，最后最差的结果也是两条腿走路嘛。”
“对。”
“那今天优化芯片设计，其中算力那关的瓶颈起码要在落星的第一次试验之前有所突破，不然一步慢，步步慢，我们专门做智能的总不能让其他小组的协助智能比下去。
但是落星的事情我们也要关注，现在我们集中攻关芯片，让闲下来的曹冲去关注落星的事情。”
智能组的实验室在这座只有编号的基地之中没有那么大，所有研究小组的实验室基本上都是相似的。但是李元鹿有着燕京鹿象机械所的支持，一些不涉密的设计和猜想可以通过鹿象的厂房实验。
这让他们在硬件方面的顾虑不多，但是智能的突破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现在背后还有一个即将解锁的现有技术在压迫时间。
无尘实验室专业而且明亮，许多先进的技术都是从这里诞生的。
李元鹿在燕京埋头研究，顶着风雪抵达潇虞的两个家伙心情可就不是那么美丽了。在宾馆之中，太燎有些发呆：“怎么会没有呢？”
墨影倒是习惯了希望落空：“但是那里确实曾经是肃正协议的飞船，这点没错吧。”
“是这么说...”
“而且贤者芯片说到底是硅基芯片，这群碳基生物现有的技术手段可能因为巧合找到它，但是绝对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太燎眼中亮光闪过，瞬间恢复了那种市侩的模样：“你又有办法了？”
两人利用墨影的隐形设备和太燎的干扰设备成功找到了曾经瞳部落的位置，那里的痕迹显示确实存在过肃正协议飞船，而且很可能就是他们追寻的曙光飞船和余火智能。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太燎对墨影就信服了很多。
“这样，我们试着在这里住下，试试看打听一下那个芯片相关的事情，如果有可能，我们将芯片直接带走。”
“那艘飞船已经被发现，而且潇虞现在的技术进步肯定离不开对那艘飞船部分技术的逆向解析，潇虞的高层应该不会傻到不重视那枚特殊的芯片。”
“啧”墨影这时想到了那个潇虞关总指挥总是挂在嘴角的淡淡笑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恶。
“但是我们没得选择，如果在潇虞强行寻找，你觉得能隐藏多久？我们拥有一些技术，潇虞可是最喜欢技术人才的。如果顺利，我们应该会很快有机会接触到这类的消息，说不定...”
“那就要想办法混过我们入职时候的检查，然后在西边山中的那个基地也得妥善处理。”
“对。我去寻找机会，你想办法？”
“好。”
同时唤星能够公开使用的消息送到了潇虞科技部和工业部手中，牛大，煌礽，牛萝和一众技术大佬们难得的齐聚一堂。
孙无崖倒是很兴奋：“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实现全面的智能化生产了？”
“市长的意思是智能优先供给生产端，但是一部分的辅助智能需要提供到前线辅助战斗。”
孙无崖作为优秀的智械技术人才，他的眼界可不仅仅局限于战甲和武器。
“让市长稍作等待，我有个更好的计划，那些装备需要一些时间实验和打磨，但是不会太久。”孙无崖在轨道站的本体也站起身来，他最近研究的课题一直都是格式塔，这种虫巢集群式的模式可以让他更好的操控机械大军。
轨道站的阿轨可以担当主要的“虫巢”，但是节点的信号传递塔一直缺失，只要能够补足部分的节点，他的机械大军就可以去试试警戒哨和最终的地月轨道的核心空间站了。
至于给李克拉准备的惊喜，他来到了那头雷兽的大门口。
“阿轨，雷哥的神经，肌肉以及各方面的全部数据打包发给我。雷哥在这里被束缚，但是作为被改良过的终极生物兵器，它将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在战场上。”
“你似乎很兴奋。”
“在去到潇虞之前，我的生活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而抵达潇虞之后，我才知道我还有许多要学习的东西，如今，在这里的学识，在地面的知识，都要进入验收成果的阶段了。
有所作为，比坐困待毙强出无数倍！”
至于唤星的落星数据？潇虞可不像赤县考虑的那么多，自从得到这个技术以来，除了给赤县分享之外，潇虞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李克拉库存之中的部分落星已经在寂钢的掩护之下完成了各项性能的验证，不得不说，造物主这种级别的大拿，人家生产的东西比潇虞已知的精密设备要强出无数。
大雪飘飞的季节之中，潇虞一些事情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逐渐体现在一些细节当中，在英烈纪念日，一队特殊的机械士兵负责纪念碑的押送。
已经成为了潇虞科技部某个小组副组长的太燎与墨影看到了他们：“行动模式简单，是一种集群模式。”
“贤者芯片？”墨影有些担心。
“不，最近科技部当中有些风声，寰宇的星魂放开了一些特殊资源的使用权，似乎就与这些机器人背后的芯片有关。贤者芯片用来控制这些玩具也未免太过奢侈了。”
“星魂，祂还懂得这个东西？”
“可惜我们的星球早就被改造了，就算有沉睡的星魂也早就...”
“我在跟着那群死灵研究生物，这种有特殊星魂的星球上，生物的特殊性也比我们好上不少。而且具有很大的启发性。”
“而且那个潇虞关，在色孽的进攻之中存活下来了。他们有如此的技术爆发，实在是不可思议。”
“那个神秘的鹿象机械所进去过吗？”
“私人领地，不允许任何没有通行许可的人进入。前阵子科技部的技术带头人，那个孙无崖带着团队进入了那里。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那人。”
“潇虞和肃正协议扯上关系之后，怎么处处透着神秘呢？”
太燎沉默了很久：“你在离开接驳地的时候不知道注意到了没有。那里的能量等级在不断提高，自主式的提高。”
“现在的接驳地应该还是承受不住托拉斯的大军吧，那些东西...”墨影自然知道太燎在指什么。
“你知道我的窝点在哪里，我最后收到的情报显示，色孽是最后一个轮次进攻寰宇的混沌势力。这意味着混沌完成了一次轮回，而根据我很早之前收到的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星际开发联合串联了许多的寡头，已经完成了战场的谈判，巨头托拉斯或许不会来，但是下一次的进攻...”
“那就要快点了”从小生活在寡头阴影之下的墨影太清楚那些寡头的实力了，只是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就能压迫无数的星球，让他们提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
而寡头们联合起来，他都不敢想象战场会是什么样子。在他看来，长城的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他们需要在下一个攻击轮次到来之前，找到贤者芯片，远走高飞。
“只是可惜了这个充满活力的星魂咯。”
在新年之后，孙无崖完成了自己第一阶段的计划，他的权限目前只能申请寥寥几个落星，但是只要有这么几个节点，他就不需要潇虞的协助，可以自主完成对警戒岗哨的攻略。
在阿轨的掩护之下，穿梭机带着识别码，运载着新型作战机器人登陆空间站。它们在孙无崖和阿轨的指令下，迅速控制了所有的武器系统，同时将站内的中级智能系统关闭。
整个过程之中只有一艘穿梭机被后知后觉的防御火力击毁。
孙无崖的二号替身踏入了这里。这座空间站与自己所在的那座一样，并没有因为时间太久而出现破损或者其他的损坏。整个空间站就是一座巨大的武器库，在应急单元的门口还横七竖八倒着一大群机械体。
还好当时根据阿轨的指引他们及时让那个中级智能下线，导致整个空间站进入了静默状态，不然这些针对地面威胁而设置的机械体他的那点机器人可能还不太够看。
孙无崖视线之中的东西会实时传输给阿轨，低矮的替身在同样不宽敞的运输通道之中穿梭，每到一处阿轨都会介绍这些装置的作用。
“先去接管中枢核心，如果这个警戒哨断线时间过长，会被三级空间站察觉到。”
中枢核心的房间很小，没有孙无崖想象之中那样像个监控室。但是整个空间站信息传递的终端就在这里，在房间的四周刻画着无数的导线，都通往那颗已经熄灭的悬浮球体和奇特的托盘之上。
“这就是智能的核心?”
“是的，你可以将它带到地面格式化，但是许多东西就要从头学起了。”
“那不算什么，给我一套相对应的信息传递的技术，他会帮助常哥有效解决后勤的问题。”
“先把我的备份放上去。”
孙无崖替身的手腕一翻，一个滚圆的球体出现，顶走了原本那个黯淡的球体。随后在他的命令下，机械体们将管线接通，最先亮起的就是托着阿轨的那个奇特托盘。
随后整个空间站的武器系统和生产维护设备逐步上线。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670章 超战局
栾鲤的新年第一天在一场会议之中度过，他将文件传递到在座的所有人手中。
“这是潇虞关前线总结的战报，你们手中的就是这今天经过整理，超凡能量作战研究和发展局的问题都汇总在了这里。我们总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施法者作战不同于在三峡那般的建设，大规模的能量波动很快就会被混沌察觉，继而布置好的阵法会成为活靶子。
而且，之前自信满满，以为作战是远离战场的，但是对敌的时候却变得恐惧，乃至于畏缩。”
栾鲤的语气不重，却都是无奈，他从接手这个所谓的“超战局”以来，各种麻烦和烦心事就没有少过，这里大多数的下属其实不是潇虞传统的武装和龙鼠蛇虎这些老牌原住民，更多的是各怀本事的移民，为了保证栾鲤在这里有足够的威望，敖长宇和娲族去参与三峡建设的千余施法者都调入了这里。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不尽如人意。
李克拉本来对于超凡能量就是一知半解，他的实力成长是精神上的，很少涉及到对于能量的掌控。而从杨干事，也就是现在的李总工那里，以及从东北指挥学院学习的超凡作战理论都表明，这是绝对不容忽视的作战力量。
李克拉想着让娲族，龙卫和岚虎互相配合，但是哪怕是长期默契合作的第一军团当中，那些配合无间的老兵们都难以达到当年那个狐人教官所说的程度。
而李克拉也不能一直盯着这里，只能把这里的训练，研究和发展全部拜托给了目前潇虞最出色的施法者，栾鲤。
而超战局所在的位置也很特殊，潇虞大坝山体附近，这里收集到的元素精粹一部分用来发电，而剩下的除了出口，就是来构造一个极端的能量环境，在这里，娲族和其他水系的施法者们的能力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加强。
同时超战局在藤蔓和呼啸山还各有一个分部，分别是火属性施法者的修行圣地火山口以及土木两系施法者修炼的特殊环境。
条件优渥，人才辈出。栾鲤本以为自己做的不错，但是前线的战报之中，着重对于施法者的表现做了评估，刺眼的“有待商榷”让栾鲤开始思索究竟哪里出现了问题。
作为一个久活成精的老妖，栾鲤不会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大发雷霆。
“所以这场会议我们是来找问题的，找到问题，解决问题，超战局的提供的这种环境多么好，大家心里是有数的。诸位作为超战局的一员才得以进入潇虞和覆水的大家庭之中，所以大家要认真对待。”
“其实就是缺乏实战经验。”一个蛙人站了起来：“我们的能力强大，但是对于水元素的攻击法术以及如何应对混沌经验都严重不足。
不说应对混沌，我们与正常的敌人交锋，难道就不会出岔子吗？
因为我们的特殊，所以得到了优待，而这种优待又导致了潇虞很重视我们，很少能派我们解决问题，闭门造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还有就是严重的偏科，我们是为了应对大型战争而成立的部门，现在我们的战争法术除了灼阳留下的一些阵法，甚少有改良的存在，超战局的全称之中，我们只占了‘发展’两个字，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为了更高的位阶修炼。
却鲜少有施法者去静下心来研究战争法术。现在不说达到海族那种影响整个海岸地区的环境法术，就是灼阳那种大型法阵我们也会因为不适配而变得效率低下。”
“不止是战争法术，个人法术也是一样。多年来的着重培养让许多人有了莫名的优越感，但其实已经跟不上潇虞技术的发展了。我们还在用掌控的能量当棍子，刀子。
而当前的技术已经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能量爆发方面的不足，如果那种只扫门前雪的封闭思想不改进，超战局被淘汰也只是时间问题。”
栾鲤一边点头，一边做着笔记，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因为自己每天忙于许多的事情，所以有时候的想法还是有些封闭的。而超战局的代表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栾鲤的思路渐渐打开。
“而且...”作为文明城的首席法师，吉娜犹犹豫豫，最终开口：“潇虞的施法者们大多数来自新的移民，他们之前都在单打独斗，到了这里修炼其实也一样。
之前就出现过为了争夺部分资源大打出手的事情，那还是吕部长和栾代表及时发觉，后续通过多种手段警告，杀鸡儆猴，才没有让这种恶习广为流传。
呼啸山的灼阳们...从他们进攻潇虞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对于火焰法术得心应手，他们的体系更加完整。栾代表，我们应该去呼啸山取取经。”
栾鲤挠挠头：“这么说下来，总感觉这超战局似乎还没有建设一样。也确实是我的问题。”
“您也不能这么说，您对全局的把控能力将潇虞所有的水系施法者团结到了这里，又给我们争取了许多的东西。超战局是新的事物，需要一步步建设，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潇虞关方面不满，但是我们也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失。
还有改进的空间。”
“其实...”一个小个子的声音有些犹豫，他刚来不久，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是不吐不快。
“齐畅，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当时我看到你在雪山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唉，栾代表，说了很多次，那不是人。还有，我想说的是更细节的划分，我出生在东北，那里的冰雪法术昌盛，其实潇虞有不少东北来的同志，他们可能需要一个更加适宜的环境。
许多冰雪系的同志们都被归纳到了水系之中，还是有些别扭的。
我就是这么一说，您参考参考，我可不是想要分家啊。”
“雪山那边现在就只有吕沐阳的房子，大片的空地留出来。我们能不能...”超战局别的不说，资金是很充足的，当年建设三峡的酬金李克拉全部拨给了这里。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嗯。”栾鲤略作思考之后，你们先听听我的草案：“首先就是解决实战问题，超战局接下来会将施法者们派驻到潇虞生产，战斗的各个方面，在修炼的同时参与生产和战斗，不论大小，每一年轮岗一次。
第二就是加大对于研究部门的投入，奖励对于法术的研发，以及分享的行为，我们不会继续死板地给修士们固定的死工资和对应的资源，而是要他们去深入琢磨一些阵法，新法术。
而对于大型阵法，大威力法术和高效能的法术，我们给与额外的嘉奖。
第三就是深入学习，我会去呼啸山，藤蔓城以及贤者石城去看看那里的情况如何，对于构建一个完整体系的文件要整理出来，保证后续其他派系分支同样可以有文件参考。
最后，就是关于派系划分的问题，老白猫在雪山附近一直窝着，就让他来主管雪山项目和冰雪分部。齐畅，你负责协助他。”
“是。”
“花秘书，帮我把这个笔记整理一下，在明天的总结会议的时候我要递交上去。”
“好。”
战后总结会议期间，栾鲤将超战局的总结报告递交了上去，刘素很满意：“龙人的施法者人数较少，却起到了驱散色孽迷雾的作用，其他施法者的表现不是很尽如人意。如果能够积极改正，那就还有继续下去的意义。超战局代表着一种战略设想，我们也不想直接裁撤。”
栾鲤点头认可：“施法者总是需要管理的，如果不能统一管理视作助力，那么只能当做难以控制的...算了，反正我尽量做好约束他们的工作。”
“途云。”
正在打瞌睡的长白山虎人抬起头，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长白山虎人与长白闹过不愉快之后，潇虞对他们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这么多年都未有一个人进入核心的圈层，也就是老族长途云作为长白山虎人的代表经常参与议事。
“金雕雪山的开发由你主持，你曾经的部族之中应该有不少擅长冰雪法术的，将他们挑选出来，待遇就按照超战局分部的待遇走。”
“是。”
“好好努力。”刘素意味深长，潇虞关现在施法者捉襟见肘，而且收效不好，长白山虎人这么多年的惩戒也应该结束了。
途云在散会之后主动找到了栾代表：“老鲤子，多谢了。”
“雪山至关重要，你别出岔子把我连累了就好，还有，拥有施法能力的人才难找，而且都带着一股子高傲劲头，你要想办法管理好他们。
同时跟着总部那边的步伐走，不出两年，下次刘素代表进入长城的时候，你们说不定能派出一支分队跟着。”
“嗯，我还是得感谢你的照顾。”
“老白猫，不是我照顾你，而是你们的表现确实体现出了认错的诚意。如果你们还像以前那样顽固，你们是得不到这次机会的。”
雪山工程的动静不小，潇虞这么多年来的发展基本上已经有了一定的规律，现在大部分的建设都在河谷之外，河谷内部鲜少有大动静的工程。
而为了保证雪山的物资运送通畅，通往那里的道路必须拓宽加固。
在潇虞河谷内吵吵嚷嚷的时候，栾鲤率队来到了呼啸山考察，迎接他们的是岭火，这是呼啸山的老资历灼阳人，目前兼职超战局呼啸山的分部主任。
“栾代表。”
“事情我们在电报里交流的很明确了，超战局在这次混沌潮汐之中的表现不是很好，灼阳是老牌的施法者种族，所以我们来这里学习学习。”
“嗯，各位去火山这种地方是否需要防护？”
“不用，只是简单的不舒服而已，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
此时的地火支脉，呼啸山的火山口早就完成了一轮又一轮的建设，是目前覆水之中所有火系修行者的圣地。巨大的空间之中熔岩湖占据了绝对的主导位置，但是双头熔火犬却不再只是一头，巨大的熔火犬身边跟着一大群小狗在熔岩之中游弋。
而在熔岩湖的外围，这里被分为了好几个区域，有专门提供地火熔岩的修行区，有实验新法术和阵法的试验区，还有潇虞科技部提取样本的研究区以及采集熔岩和黑曜石的仓储区。
“分工很细致，但是关于修炼的区域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占据绝对的主导。”
“有了熔火之心的碎片，这里每天都会有元素生物出现，过于宽泛的修行区会导致出现元素生物的位置不稳定。如今这里的元素浓度已经达到了极致。足够许多人用来修炼。
而且...灼阳和金乌只是来这里感受火焰，我们的修行处其实并不在这里，扶桑树林那里有重兵保护，没有许可不得靠近。那里才是呼啸山如今的核心地区。”
“天火和地火终究还是有区别。”
“栾代表明鉴。”
“其他地区是不是也因为缺少类似的神话色彩的修行地呢？”
“我看不然，灼阳本就是火焰的宠儿，我们是半元素生物，从古至今虽然崇拜太阳，但是只有在神话之中祖先才利用扶桑树修行。
可灼阳存在于世间的如此之长，有了自己的修行体系，神话这种东西，灼阳需要，但是却没有在我们的生涯之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准确来说，是我们存在的时间足够久，才有机会得到了扶桑树下修行的资格。”
“还是改良和传承。”
“没错。”
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研究阵法的地方，最好能做一些演示。
栾鲤看到的灼阳施法者与潇虞的施法者们确实不同，起码有着统一制式的装备，他们在地面刻画阵法也是一板一眼。
而威力却不同凡响，巨大的火焰流星砸在远处光秃秃的山顶上，掀起了无数的火花。
栾鲤有些感触，大概知道该朝着什么方向努力了。
“现在呼啸山的寒霜还多吗？”
“不多，庆江虽说是其中的代表，可他毕竟是特例。晋升寒霜意味着离开传承，一切都需要自己探索。”
“看起来不管是老牌的施法者还是新锐的，都是一样的想法。这样，你组织一些愿意的寒霜，北山金雕雪山将成为冰雪的超战局分部，让他们去那里打拼打拼。”
“好。”
第671章 极致生物
潇虞河谷，原本只是一处未经开发的荒芜山谷，自从李克拉降临到这里来之后，他带着潇虞的民众们在这里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从第一炉铁水流淌而出，元素电火花在电缆之间跳跃直到第一枚芯片的诞生，潇虞在短短的时间之中走过了一重又一重的阻碍。
三峡会议之后，对于表现优秀的拓荒者以及拓荒者联盟，中枢给予了许多的优待，其中就包括了部分技术权限的开放以及高等密级的信息共享。
潇虞和覆水搭上了这种便利，同时凭借着在战后的经验总结，潇虞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技术大爆发。
从智能生产到能量应用，生产，军事方面各项技术均有突破。虽说有些曾经的技术积累作为依靠，但是更多的新锐技术可靠而且高效，专门针对具体行业设置，只能略微看到一点曾经的影子。
最让民众们瞩目的莫过于政务厅的重建，覆盖整个河谷中段的耀阳钟在这里服务了十多年，如今将会由更加先进的设备替代它。
一座看起来充满科幻色彩的高塔在新的政务大楼后方拔地而起，除了好看似乎没有实际的用处。直到六月酷暑到来，一反常态清凉的河谷才让民众把探寻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那座似乎是地表一样的高塔上。
这座能量调节塔是李元鹿的杰作之一，不像耀阳钟是被动利用环境中的能量，而是能够像调控电网负荷一样，主动感知、引导、调节、存储特定区域内的能量浓度与流向。
从雪山，呼啸山火山口，潇虞大坝附近引导而来的能量，甚至是潇虞电网之中的电能都会被这座塔分流引导，去往最合适的地方。
这意味着能量供应从“稳定”走向 “可编程化” ，为所有依赖能量的技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性和灵活性基础。
雪山特殊环境下的清凉冰雪只需要稍微导向河谷之中，这里的清凉感觉就能让人感觉到舒适。
而这座调节塔的核心，就是智能小组一年多来的智慧结晶，一个简单的智能系统，祂需要乐土草的特殊能量进行降温，潇虞目前的这座调节塔是李元鹿的实验之一。
“细致一些的能量还不行。”在听证会上，李元鹿摇头否定了桂清的说法：“雪山的冰雪能量，呼啸山的火焰能量以及潇虞大杯的水系能量都是海量存在的，在调度之中会存在大量的逸散和浪费，但是相对于因为利用不当而损失的能量来说微不足道。
但是那种连接到病床，每一缕都至关重要的生命和净化能量，是承受不起这种浪费的。我们会加快这方面的研究进度，会尽快找到桂清主任所需求的调节智能。”
“至于危险性....”李元鹿同样摇头：“这只是一个调节装置，管网之中存储的能量其实都在流动，没有过度积压。想要能量混杂达到爆发的程度，几乎不可能，而且为了保证埋于地下的调节管路的安全，我们会组建专门的维护团队与监控智能，任何泄露都会被及时发觉。”
“那对于覆水多个城镇想要合资建立一座调节塔的诉求呢？能实现吗？”
“可以，成本不会比潇虞这种大城高出多少，这需要你们具体协商该如何调节。我给出不同覆盖半径的调节塔的报价，你们自行考虑。
但是我建议不要这么着急，目前这种调节智能我们还在训练，而且潇虞的这个调节一号我们还需要长时间观察祂的成长情况如何。
等到技术成熟稳定，我们再在联盟之中推广。都是联盟成员，相比于外界，大家肯定是有着相当优惠的。”
李元鹿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实验调节塔在潇虞落地，如今调节塔已经正常运转了一段时间，她就要回去了。
“李所长，稍等。”孙无崖带着笑：“这么多天以来，都没有好好聊聊，你忙得连机械所都没回去过。”
“老孙。”看到孙无崖李元鹿也是一乐：“怎么了？”
“重要的事情，调节塔可是帮了大忙啊。我手头有两个迫在眉睫的实验，需要你帮助参谋参谋。”
“具体说说？”
“一个是生物实验，如今我拿下一个警戒哨站，元素发电机也已经在空间站建成，我想试着让雷兽进入地面。”
“另一个呢？”让雷兽进入地面李元鹿总感觉不妥，但是她要听完孙无崖的全盘打算，并没有出言阻止。
“仿造计划，机械兵器。”孙无崖在她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李元鹿眼睛微微一亮：“怪不得，你是担心雷兽到来之后调节塔承受不住？”
“是，而且会耽误机械兵器的进度，我参考了雷哥的地面参数之后，才好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缇安一直都说机械所的动静很大，让我有时间去看看，我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事情。”李元鹿的手拍了拍清风：“我们先去组装车间看看？”
“求之不得。”
鹿象机械所从来不缺少资金，而且作为这里的大管家，缇安可谓是尽职尽责，一切都按照李元鹿的设想对这个大本营进行不间断的更新和建设。
在南山的山腹之中，机械所的主要厂房和产线都在这里。而现在这里已经忙碌了许多时日，一头头巨兽就差最后的阶段就可以完成，正在吊装架上等待着最后一步。
“有大有小。”李元鹿站在最小的机械雷兽的身边，也感觉自己很渺小。
“应用虫族的格式塔，最大的就是节点，里面甚至有简单的指挥室，可以与最后的主控进行交流。最小尺寸则都是半自主控制芯片，通过大型节点传达主控的指挥。”
“那就别等着了，让雷哥来吧，我倒是想看看实体的雷兽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你这么信任我反而让我有些纠结，我平日里和雷兽交流还算流畅，但是它重获自由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我也拿不准。”
“懂了，缇安，去通知一下天枢，我联络工人将一些临时的导线连接到调节塔。放心，只要它只是靠着肉体和能量的传统生物，一切就不会乱。”
李元鹿显然有些低估了潇虞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不光是特勤处来了人，连超战局和保卫部都来了人。全副武装的精英们站在外围，看着工人们完成了传送门的线路连接。
传送门的框架超过了十米，虽然大致知道那头雷兽的体型，但是李元鹿也有些打鼓，也还好潇虞各部门积极响应，不然真的出了意外，机械所就要重建咯。
随着蓝色的涟漪微微荡漾，孙无崖的空间站之中也连接到了。
而距离传送门不远处的旧能源装置，那头雷兽已经脱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雷兽似乎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熟悉的声音响起：“雷哥，我需要协助潇虞完成部分实验，这需要你在地面的一些参数，之后...你就会获得自由。”
雷兽头部的巨型镰刀状骨镰带着紫色的雷光，能量重新涌入身体让它舒服了几分。目光看向孙无崖，似乎在问它该怎么做。
“穿过那个传送门，你就会到达对面那颗星球的地表，你长时间被困在这里，到达地面后很可能会出现诸多的不适。但是请万分忍耐，我们...布置了你可能失控后的控制措施，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
雷兽迈动自己沉重的步伐，一点点挤过了十多米高的传送门。身上的电能不自觉地保护着身体，向外释放。
而在鹿象机械所传送门大厅，李元鹿看到了先行穿越过来的两对骨镰，接着就是巨大的头颅，或许是感觉到了不适，它的身体开始涌现雷光，并且迅速将蓝色的传送门染成了紫色。
这时候提前接通的调节塔导线起到了作用，多余的雷光被感知并且被引导向了鹿象机械所的元素反应釜之中。避免了传送门因为过载而中断。
巨大的雷兽还在通过传送门，光是目前已经通过的部分，就已经比目前潇虞除了杰奇洛外已知最大的利齿雷龙要巨大了。
“怪不得你要用它做蓝本。”
“肃正协议在这里存在了多少年，它就在空间站之中被囚禁了多少年。这种生物的韧性和强大，无需多言。”
“将灯光逐渐加大，这里的空间足够，想让它适应一下身体。”
雷兽其实也就是前半部分比较巨大，后半部分通过的速度很快。而到达地面之后，雷兽确实出现了很多不适应的表现，但是它或许把孙无崖的警告听了进去，只是在原地休息，并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采集数据呢？”
“生物实验室有全套的场地，他们在那里对刀虫，利齿雷龙等生物已经做过了数据采样，我们只需要将雷哥带到那里就好。”
“或者让煌礽把那一套转移过来，然后我们做完数据采集之后将他直接在南山放归。”将这个庞然大物运输到陨石坑绝对不是一个小工程，李元鹿不想节外生枝。
接到通知的煌礽带着研究团队急忙赶了过来，看到了还在休息的雷兽，他眼中的魂火一颤：“雷兽？虫灾之后，泽兰鲁覆灭，这种奇特的生物样本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别乱来，我们现在只需要一部分运动的数据，不要做无谓的举动。”
“还是领袖级雷兽，生物进化的巅峰之作，肃正协议的好东西不少啊。”
煌礽的话语之中都是对完美生物的欣赏，也听从孙无崖和李元鹿的吩咐，快速将生物监测装置布置在周围。
“雷兽的头部作为战斗部，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所以整体都是前大后小。骨架情况也是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这里似乎成为了雷兽适应地面生活的中间点，每天吃好喝好，时不时跑上两步，虽然身体的多余能量经常会莫名消失，但是这比起在空间站来说不知道好了多少。
观察设备则是将雷兽的一切都忠实的记录了下来，随着孙无崖和阿轨的合作，这些数据一点点进入了主控芯片当中。
“你这里都有落星可用？”
“当然啊，不然主控用什么合适？而且你在燕京，那里集合了全国的优秀资源，潇虞早就和赤县分享了唤星，不至于没得用吧。”
“你看调节塔的样子，是落星的样子吗？”
“不应该啊？”
“说起来也没有不应该，寰宇甚至不知道唤星是从哪里来的，老爸很鸡贼的，他和赤县分享了技术，而赤县就是被寰宇重点关注的那一个，同时赤县主动要求放开落星的使用限制。
让赤县方面的关注就更多了，而我们在这么偏僻的角落，自然闷声发大财。”
“中控就由落星完成，他将会是一头更加智能的雷兽。当然他也需要时间成长。”
栾鲤则是在旁观，对于生物和机械他不是很熟悉，但是他知道，孙无崖为代表的科技方面在战斗力方面即将会有更大的突破。
调节塔虽然带给了科技生产方面诸多的便利，但是给修行方面的便利要更多，海量的能量构建了适宜的环境，超战局的战士们和干员们俯仰之间都在修行。
但是在研究方面...还是太慢了。他本想联系一下李元鹿看看元姑娘是否能找到破解之法，现在看来，能人就在身边，不必麻烦元姑娘了。
不多日，雷兽集群从鹿象机械所下线，一头由落星智能自主控制的主控雷兽。落星雷兽的指令将会下发到三头节点雷兽的身上，而每个节点，目前可以控制五头高十米，长十五米的战斗雷兽。
在多方调试之后，孙无崖对于动作还是略有生涩的雷兽异常满意，接下来就该把他的雷哥放归南山了。
南山这个位置也是有点小巧思在的，当年长白他们的部族在这里扎根但是遭遇袭击，作为太行余脉的这里，有着比北山之中更多的奇特生物，其中肯定有一头传奇生物在，这也是李克拉一直放着南山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672章 北境之北
时间迅速进入了一年的寒冬时节，东北指挥学院第二十期学员王来顺利毕业，但是如同当初李克拉一样，他并没有从渤海到汉东直接返回潇虞，虽然她在燕京的汇报工作比起李克拉要简单不少，但是依旧看出了中枢对于她的重视。
而在燕京的工作完成之后，依旧是如同李克拉一样的轨迹，她来到了如今覆水的装备生产基地，云州群星工业区。
这里生产了一系列的覆水军备，其中包括了单兵和班组设备，各种族特别制作的装备都从这里大规模生产包括了黑角队和龙卫的重型装备。
而地面突击的战车以及重型火炮也有相当一部分产能已经转移到了这里，同时在草原深处的空骑基地，每年都以一定的技术革新和生产数量下线飞机。
光是四个大型的群星工业区，就承担了如今覆水防御阵线超过六成的装备生产任务。
而这次王来到这里，主要是崔剑鹰在一些方面有了重大的突破。出乎王来的意料，她在这里碰到了正在与甘露亲昵的李元鹿。
“甘露的事情完成了？”
“是的。”李元鹿靠在甘露柔软的皮毛之中，满脸享受。
“你爷爷呢？”
“和啸月先行回去了，甘露想去潇虞关看看老爸的状态，过一阵子潇虞关换防，老爸也应该要出来了。”
“嗯，你在这里做什么？”
“崔叔的技术突破需要的动力出现问题，我在潇虞刚刚主持完调节塔的事情就急忙赶过来了。没想到老妈你也刚好到。”
母女俩所在的位置距离崔剑鹰的群星城不远，这里靠着一座山脉，而群星的试验场就在这里。
王来的到访崔剑鹰已经知晓，但是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匆忙到来。
“你现在可是够忙的。”
“何止啊，现在推进器在关键时刻，中科院的大佬们来做顾问，我每天都跟在身边，现在是午饭时间，我才有时间赶紧过来。”
“这么点时间够吗？”
“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动力炉的问题解决好，副盟主看看参数和表现，快得很。专家们昨天都没有睡觉，我安排了午休，咱们的时间稍微充裕一点。”
“你的队伍损失不小吧。”在等待期间，王来似乎是无意问起。崔剑鹰点头。
“很大，群星城终究还是一个生产和研发型的城市，没有潇虞那么高的综合实力。有些伤筋动骨。也正是因为这种切肤之痛，我才有了这个砥柱计划的打算。
走高精尖战斗的路线，发挥自己的特长。”
“不光是你这里，潇虞，青山，呼啸山和藤蔓那些盟友们都在尝试总结经验，在接下来呃战斗之中发挥自己的长处，当初就是为了保证积极性和减少损失，让大家自行发挥，看起来要磨合这些焕然一新的战斗力，还是需要不少的时间。”
“时间，说句实在话，在现在是最不值钱的，如果能用时间换取损失的减少，让我们在长城挺住，那就是值得的。”
“咚。”崔剑鹰说着话，一尊约七米高的高大人型全副武装出现。
“ 这甚至不如镇岳，镇岳有着相当的灵活性。”作为多年的好友，王来对崔剑鹰向来直言不讳。
“别着急。”崔剑鹰示意实验开始，接着就是闪烁的火光和猛烈的爆炸，在远处的标靶被彻底摧毁。而这个人形机甲的速度也很快，起码能达到龙卫全力奔跑的速度。
“高速，高防护的火力平台？”
“我们在改良陶钢的时候有了新的突破，加上即将取得进展的新推进器，它的速度和防护将会更上一层楼。而且它相比于镇岳的方便之处在于...”崔剑鹰拍拍手，中控塔台指令发出。
人型机甲背部弹出，一个正常模样的人类从其中出现，看身体情况似乎没有多么大的负担。
“龙卫要发挥身体优势，而我这个流星机甲，我只需要将框架做好支撑，用来充当随军的火力平台和盾牌就足够了。”
李元鹿略作思索：“动力炉的问题肯定是续航不够，如此多的武器设备，加上内置的辅助系统，肯定不能够支撑长时间的连续作战。”
“是的，目前最好的成绩就是十分钟，动力方面的问题很大。”
“崔叔，现在我们动力炉的技术难以取得实质性的突破，这种外来技术我们没有完整的研究路线，朝上朝下都在探索，所以要想能够让动力炉支撑‘流星’，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的建议是不要讲这么多功能集中到一台机甲上，先将反步兵，重火力和防护性能拆解开，多台机甲编成一个战斗小组。”
“果然。”崔剑鹰有些失落：“技术部的人刚开始这么说我以为是我们的积累不够，后来云州科学院也是如此。中科院的专家们和小鹿也都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群星的步兵如果全部装备这种机甲，需要多长时间？”
“三年左右，我先完成即将开赴长城的第三团的武装，一年左右就可以开赴防御阵线参与训练。”
“去做吧，把计划写得详细一些。”王来盯着流星机甲，语气当中有些可惜：“贱贱，我们虽然技术在大踏步进步，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好高骛远，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动力炉在色孽进攻之前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镇岳甚至让我们在色孽全面进攻的时候获取了部分的主动。我们都知道科技的好，可是对于技术装备的过分依赖和不切实际的前瞻只会让自己失望。
实验要进行，但是更要切合目前的实际问题。”
“嗯。我会调整心态的。”
“我也不是专门为了打击你，小鹿过几年毕业之后，我们的设想之一就是在这里设置一个研究所，覆水自己的研究所。高精尖的技术人才都会在这里汇聚，未来技术也会在这里诞生。
这是不远的将来，而在这个将来到达之前，你需要站好自己的岗，你是覆水绝对不能或缺的一员。”
“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是自己人，是覆水的中流砥柱，之前没人说，不代表你不是。”王来笑着打趣：“只要群星城不整那些反人类的抽象活儿，覆水也永远是你的后盾。”
“唉~”崔剑鹰叹气：“说失望，还真的挺失望，我对流星项目寄予厚望，最终的效果还是原先设计之中最不想看到的班组计划。
但是有如来你这么你说，我倒是没有那么茫然了。云州毕竟距离覆水的核心圈层有些远。”
“未来就不会远了。”
崔剑鹰的时间很紧张，在让“专业人士”给流星计划把脉之后，他马不停蹄地离开，接下来就是王来和李元鹿的个人时间，她们先是参观了四个群星工业区，看了群星城的研究所和一些试生产的设备。
“都还不错。”李元鹿对于云州倒是第一次有了全面的认识：“可惜飞机场那边保密严格，而且专家组在，不然好歹也要去试试。
老妈，你不满意？”
“倒也不是，这次进修得到的消息不少，让我有些担心这些够不够用。”
“消息？具体说说？”
“混沌轮回，接驳地位阶自主升高，接下来的敌人是不是混沌也未可知。”
“不是混沌还能是谁？”
“对于寰宇垂涎三尺的从来不止是混沌，那些掠夺者的成分复杂，很难成大器，但是除了混沌之外，还有一个能给赤县造成大麻烦。”
“智械？”李元鹿不确定：“死灵？还是...”
“都有可能，刘怀仁教授推测甚至会出现寂钢陨石那般的混合成分。但是从色孽进攻熄火之后，下一次的混沌潮汐就又是未知数了。”
“那就先按照死灵和智械来研究，我的进度需要加快了。”
“要回去了？”
“是啊，这次是一次实验，而且冬季即将到来，我们在实验室当中有许多东西需要经过低温的验证。你和老爸转达一下我的歉意。”
“会的。”
次日清晨，王来站在群星城的站台上，目送李元鹿坐上列车东去。奇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她现在大致能明白当初落烟的情绪为什么那么波动了。
“只是不知道另外三个小家伙在汉东如何了？”
李元鹿靠在清风的身上，梳理最近在云州的见闻，群星城研究所的学者们基本功很扎实，但是过于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根据当初老爸的说法，这叫做解锁科技树，他们的知识来源于崔叔，根基稳固，但是变通不足。
而李元鹿也能从中学到很多，让她许多天马行空的构想有了一些牢靠的根基。
列车驶出太行山，在即将靠近燕山的时候稍作停留，而李元鹿头顶的部分光亮被遮挡。她抬起头，一个青年正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
“像个憨憨一样，做什么？”李元鹿翻翻白眼。
曹冲也不恼：“也就只有我知道你的行踪，所以在这里拦住你。钱老和所里的紧急任务，神域方向会出现大范围的暴雪天气，难得一见的野生白魇或许会大规模出现。
我们需要一些样本，同时我们的设备也将会送到贝加尔湖一带进行低温测试。”
“走着去？我倒是没问题。”
“想什么呢，现在七号站台有专列，你的宝贝和小组成员们都在等你。”
草原上因为缺少大片山脉的阻挡，一旦进入冬季这里就是风雪的主场。大范围的暴雪说来就来，停止的话可能就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最近的风雪天气尤为猛烈，外面的狂风夹杂着雪粒与沙尘暴无异。
这种鬼天气根本没有人愿意出门，有些耐不住寂寞的会在库伦的酒馆里度过一天。所以出不了的门的日子里，作为神域之中最大的酒吧，草原之梦每天都很热闹。
酒吧之内正在狂欢，而大门被推开一个缝隙，风雪不要命一样往酒吧里面灌，刚刚进入的顾客急忙将进入的缝隙关上。
这人裹在外边的红色袍子很显眼，上面有着看起来就很优美的纹理。
“李耀，我天，这小子还活着！”
一个半人马糙汉的声音异常的大，门口几个举着酒杯的人目光都看了过来。
“你没被草原熊那群野蛮人吃了？”
“而且这暴雪都持续好几天了，你现在还能活着回来，看来鹰祖确实眷顾你啊。”
“别扯那些没用的，请我一杯暖暖身子。”
“好说！今天李耀兄弟的酒水都算在我的身上！”
鼠人酒保的动作很娴熟，这个李耀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一杯略带青色的酒水很快送到了他的手中。
“爽。”一口饮下一杯，李耀长舒一口气。
“那些熊人的交流情况如何了？据说北海之中还有一些水族呢，都打点好了？”
李耀从手中抖落出一份长长的羊皮：“这是贸易清单，还有配套的地图，有意者去日月商会找我商谈啊。”
“干啊！让老武那个混球抢先了！”
周围一些客商迅速围拢了过来，而那个粗犷的人马则是最近：“嘿，好兄弟，我们的份额还是以前那样就行。”
“看在今天酒钱的份上，武老哥，当然没问题。但是你得和我说说最近我不在时候的新鲜事。”
“每天都吹白毛，哪里来的新鲜事，只不过有些新人来了库伦。”武鸣的手一指，一个高挑的身影坐在角落之中自斟自酌。
“好像是南边来的，是个人类，身份不低，样貌也很好看。好像因为最近风雪天气或者其他原因有些郁闷，每天都要喝上一个小时的闷酒。”
和人类聊天总比和这些糙汉聊天要强上一万倍，刚刚经历过野蛮熊人刁难的李耀正需要找一些文明人诉苦。更何况还是一个好看的妹子。
他从酒保手中接过两杯“草原之梦”，悄悄靠近：“你好，我叫李耀，不知道...”
在李耀的柔声细语之中，那人转端着酒杯转过身，带着戏谑看着举着两杯酒的那人。
“李，李李李...李元鹿！！！”几乎是惨叫，李耀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酒吧。
“王灵耀，长本事了，没毕业就敢饮酒，老妈知道吗？”
第673章 灾祸之地
李元鹿的小桌子上有一个还在闪烁着光的留影板，显然如果王灵耀没有来主动招惹她，李元鹿的视线甚至不会主动注意到他。
但是如今大势已去，王灵耀拿着两杯酒呆愣在原地，而李元鹿从他的手中将一杯草原之梦接过：“品味还不错，同样也很奢靡。”
“你怎么会在这里？！”王灵耀硬着头皮坐到了李元鹿的对面，声音之中带着艰涩。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还是一个稷下大学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灵耀先生，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你的所有表达都会被如实记录，成为未来的呈堂证供。”
“啧，我都是大学生了！”王灵耀发出不满的抗议，但是对于李元鹿来说根本没有用，李克拉王来因为长城前线的缘故疏于对龙凤的管理，而这职责大部分由李元鹿担起，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带入了大家长的模式。
李元鹿老神在在饮下青色的草原之梦，王灵耀则是纠结了很久：“这是新学年的功课之一，也是给我未来的打算做一些前瞻。”
“具体细节呢？”
“赤县忙于对长城的防御和国内的开发，神域这个特殊存在的需求有时候就会被忽视，这里是一片未经开发的蓝海，许多人的目光都没有放到这里，未来我打算打通这里的贸易路线。”
“六艺学苑应该没有这种课程吧。”
“是我额外修习的商业学，这是前年新开设的学科。”
“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王灵耀皱皱眉头，他很不喜欢这种审讯一样的问话方式，但是李元鹿强大的气场就在身边萦绕，他刚刚升起的不满立马熄灭：“还不错，如今中线已经延伸到了北海，北海附近有着海量未开发的资源和珍稀动植物。
会让我们狠狠赚上一大笔。”
“商路的事情你从小耳濡目染，想必你心中对程序都有数，我就不追问细节了。你打通了北海的道路？有合适的商队吗？”
“这两天还不行，白灾之中没有人愿意去送死，过两天雪势稍歇，我统计好了货物就可以出发。”
“给我留出一个位置，价格好说，但是需要很多的运力。”
“你...要去北海？”
“绝密实验，少打听。”
“都是自家人，只要价格合适，运力不成问题。”
“作为机械所销售部的销冠，你对我的实力还不清楚，安排好，我在库伦的招待所，好了去通知我。曹冲会把需要的运力给你。”
“哦哦。”王灵耀心虚的摸摸鼻子，他们几个离开潇虞之后就是一副海阔凭鱼跃的感觉，除了每月雷打不动写信发电报保平安之外，父母很少去限制他们的行为。
他悄悄来到库伦已经是有些叛逆了，现在还要把自己的老姐送到更加艰苦的北海去，他都不敢想李素晖或者父母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李元鹿伸了一个懒腰，将桌子上的留影板拿起：“连日的风雪让我的身体都倦怠了，好好表现，我可以考虑在受审的时候充当你的污点证人。”
“什么叫...啧。”
“小阳？”曹冲听到李元鹿的描述，也是一惊：“他来这里做什么？”
李元鹿将自己与王灵耀相遇的事情说了一遍，曹冲恍然：“但这也是一面之词，如今神域的发展确实有停滞，但是这也意味着更多的风险，按照稷下的传统，是不会让学生们置身险境的。”
“总有机会料理他。但是他确实有着通往北海的商队和道路，我们当初也是太想当然了，不然也不会因为风雪而停滞这么久。”
“招待所的条件也还算可以，起码一些设备的数据有了基础。等我们真的到了北海，那时候就有了参考。也不知道修哲他们观察白魇的情况如何了？”
李元鹿点点手中的光板，看到了附近的几个红点。“还在城外，丢不了。”
风雪的呼啸一日胜过一日，在第五天才出现稍微的停顿。而趁着这个时候王灵耀来到了招待所的附近：“姐夫！我来要数据了！”
今天天气不错，李元鹿断定王灵耀会来，所以还是留下了曹冲看家。而王灵耀的嚷嚷让曹冲有些脸红，他急忙走了出来：“瞎嚷嚷什么。”
虽然招待所暂时没有了同学，但是薄脸皮的曹冲依旧感觉到十分的尴尬。
王灵耀不在乎，他裹着大红的袍子，头顶亮黄色的皮毛帽子，整个人在雪地之中显眼无比。
“不叫姐夫叫什么，你和我姐掰啦？”
“没有。”
“没有的话，那就是姐夫。”
曹冲拿这个小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这是我们需要的运力，你的商队能达到吗？”
“嗐，当初李元鹿说得郑重其事，不过如此嘛。亏我准备了那么久。没问题，毛绒人的祭司推断这半个月的风雪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出发？”
半个月的行程也在曹冲的接受范围之内，他点头拍板：“明天队伍走北门，正好路过这里，我们就一起出发。”
“好嘞。”王灵耀似乎十分欢快，但只是傻笑在原地盯着曹冲。
“还有屁就一起放了。”
“那啥，高运力的驼兽和车辆都是几家联合起来做的，如果光是我一家我就不纠结了，但是有别人参股，这...就需要一份合同来保证科考队的...酬金。”
曹冲无奈一笑：“那还废什么话，拿出来给我签。”
“唉？不需要李大官人亲自签字吗？姐夫你有财政大权啦？”
“咳，我...略有家资。”
“哦哦。”王灵耀厚实的皮毛帽子下面一双明亮的眼睛挤了挤：“就是，绝对不能被李元鹿掣肘，我是被逼无奈。姐夫你看，那个联合代表之中，日月商会就是我另起的炉灶。
今后来北方的科考队都可以找我，我给你分红。”
“可以啊，能赚不少钱嘛。”
“嗐，也就一般，我今年晚些时候才到的，不然...”王灵耀光顾着吹嘘，身后响起的声音也浑然未觉。
曹冲此时已经远离了王灵耀，而王灵耀脸色淡然：“姐夫慢走啊，我们明天见。啊，大姐。”
“拿着鹿象销售部的高工资和分红，现在自己又独走，小阳先生看起来很缺钱？”
“也不是，别人发的哪有自己赚的香。”王灵耀说着话，脚下正在一步步远离李元鹿，直到到了他认为的安全距离为止：“我和姐...曹老师已经协商好了明天出发，我先回去准备了。还有，老姐，大冷天你多穿一点。”
李元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玄钻龙绡的一套，但是在如今草原的风雪之中显得无比单薄。
“照顾好自己吧。”
风雪确实如同毛绒人祭司所说的，开始有所停歇，而因为风雪沉寂了许久的库伦也开始爆发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活力。
其中最为引人注意的就是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商队，驼兽，车辆，只要是能装货的东西排成行，仅仅凑在一起，联合商会的旗帜下，这支商队不是朝着南边去，而是要出北门。
“有祥云早说呀。”王灵耀腆着脸与曹冲挤在一起，车内的温度让他将厚实的皮毛摘下。
“这是当初我们不知深浅，想要自己去北海。所以全队都配备了祥云，只是没想到到了这里后指南针会失灵，而且明月不敢高飞。加上连日的风雪，我们就停在了库伦。”
“嗯，北方有一头冰雪巨龙，而且在草原的深处还有一些传奇生物。明月继承了金雕的敏锐，自然知道这里不是它能随便通行的地方，高飞代表着挑衅，它能跑，但是你们怎么办？
而继续往北，地下埋藏的特殊矿物会极大干扰指南针，到时候你们会偏到哪里去就不知道咯。”
“也就多亏了遇见了你。”曹冲现在都不敢向外看，到处都是茫茫的白雪地，根本分不清方向，而且眼睛看的时间长了会出现眩晕的现象。
“嘿，也是凑巧，我正好完成了北海的访问。”王灵耀扶了扶自己的墨镜：“都是缘分呐。”
“北方，特别是到了神域附近，在赤县之中那种安逸的感觉荡然无存。”曹冲靠在座椅上：“这不是单单一个秩序可以解释清楚的，而且代表灾厄的魇兽在草原之中并不罕见。
这些都透着诡异，当年市长在北境远征也只是到了狼居胥附近，没有涉足更北面。你有一些其他的看法吗？”
“你这么说的话...”王灵耀难得认真起来，摩挲着下巴：“我晚秋的时候抵达这里，就在我到来前不久，北边出现了大规模的草原火灾。而在盛夏的时候，那里可是一片泽国。
这种遭灾的日子几乎都是连着的。确实不那么简单。”
“我总有...”
“不好的感觉？”
“是的，如果越去想，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如果不去想则没事。”
曹冲的探究精神一直为人称道，不可能因为一些奇妙的感觉而放弃。所以那种淡淡的不安的感觉一直缠绕着他。
“草原会出现能量失衡导致的元素灾害吗？”
“很多，神域为了这方面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让库伦附近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更北方的地方就难以兼顾了。所以向北的道路才如此艰难，我们这次肯定会在路上遇到风雪形成的元素生物。”
“北方本就苦寒，还有这么多的灾难，发展艰难不光是因为赤县的忽视...”
曹冲的感慨刚刚结束，李元鹿骑着清风就敲响了玻璃。她的声音很清楚的传递到了车中：“前方发现了一批冻毙的尸体，都是神域的民众，要看看吗？”
曹冲将自己裹好：“小阳你在车内取暖，我去看看。”
骤然的冷热交替让曹冲不适，简单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跟在清风的身后来到了地方。此时护送队的武装已经将这里围住。
“迷路的。”
“嗯，太惨了，看起来都是人马，或许是一个村子的。”
“村子？”曹冲还在查看，王灵耀出现在了这里：“北边不远处有个安风村，那里就是一个人马形成的聚落，后来发展成了村子。”
曹冲做了简单的检查：“应该死去很多时日了。厚实的毛皮之中都是雪粒，身体表现明显是失温症。确实都是在风雪之中冻毙的。”
“收敛尸体，我们今晚大概就要在安风村落脚，让那里的村民辨认一下，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巨大的驼兽顶着巨大的雪铲，前方的铲子经过特殊的硬化，在三十厘米厚的雪中开出道路。商队经过简单的休整之后重新上路。
而抵达了地图之中标注的安风村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里是个村子没有错，但是整个村子已经被深埋在雪中，偌大的村子没有一丝丝的人气可言。路线没错，但是这个村子，不存在了。
“唉。”王灵耀叹气，他当时一路北上，见过了太多的这类情况，草原多灾，而草原民众抗灾的能力又不足。出现这种情况除了叹气，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怪不得那些人哪怕要脱离村庄也要进入风雪之中，这里...”
“集中起来焚化吧，骨灰埋在雪下。这个村子人马也不算少，来年开春化雪，尸体腐烂会导致瘟疫，那这里就没法落脚了。”
“这对行程没有影响吧。”
“没有，粮食本就是草原上的精贵物资，我从来没有打算从沿途的村庄聚落换取粮食的打算。甚至还想雇佣一些常年在北边的人马帮忙，没想到开局就给我这么一幅场景。”
没有侥幸，没有幸运儿，在无情的北风之下，这个村庄悄无声息的彻底覆灭。这就是更北方的残酷之处。
“还是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根据李元鹿他们所在研究所的数据，目前贝加尔湖是神域可以控制的极限位置。为了保证实验过程的安全，他们就把位置选在了这里，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对实验之前的旅程有些过于乐观了。
第674章 灾厄之源？
这一路上大概有三十多个村庄，而在半个月的行程之中，这些村庄多数都被风雪掩埋。有些村庄的位置靠近，缺少抵御风雪能力的民众抱团在一起，有的则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一路上带给冻毙在房屋之中，死于路边的神域民众带给了李元鹿很大的冲击，她从小走南闯北，见过混沌余孽，穿越过缅邦丛林，可是这种实实在在的惨状无法让她不动容。
“抗灾救灾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草原人民悲惨，也同样坚韧。会等到我们改变他们生存环境的那天的。”曹冲低声安慰。
李元鹿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科考队的成员，而且也是借着库伦联合商队才能抵达这里，她没有做什么无理的要求，只是点点头。
“距离北海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侦察排！前方探路！”
“是！”
曹冲不解，等到王灵耀重新回到车中的时候询问：“需要这么谨慎吗？”
“北海是方圆千里之中最容易获得水的地方，而且神域的神庙军对于这里基本已经没有了掌控能力。不止是神域的民众，蒙古的游牧部落和东联酋的联合狩猎队也经常来这里取水。
龙蛇混杂，小心为上。”
今天可能是天公作美，队伍即将到达北海的时候竟然难得的有了晴天，而同时在阳光的掩映之下，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大片蔚蓝的“土地”。
反正就目前曹冲的视野已经完全被远处的蔚蓝边界占据，远处根本没有一丝丝的杂色。
“北海啊，学名叫什么贝加尔湖，反正沈老师是这么说的。我在刚到草原的时候也习惯用全名，直到看到了北海，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用过贝加尔湖的名字咯。
‘湖’这个字还是有些笼统，根本描述不出北海壮阔的万分之一。”
“按理说你应该在汉东见过海洋，这北海还能给你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到了就知道了。”王灵耀意味深长。
队伍一路挺进，在天色逐渐变暗的时候成功抵达了贝加尔湖的岸边。这里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时值严冬，但贝加尔湖并未完全封冻。湖面呈现一种诡异的 “分形凝结” 状态——巨大的、不规则的冰面板块散发着晶莹的蓝色光辉与同样广阔、却毫无冰层、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水域交织拼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与吞噬光线的深渊相互镶嵌。
而湖面也超乎意料的巨大，站在岸边根本看不到湖对岸，曹冲感觉自己似乎站在了初春刚刚化冻的渤海岸边。
王灵耀腰间挂着油灯，将湖边一块大石头翻转，露出了下方带着亮光的土壤和砾石：“这就是让指南针失效的罪魁祸首之一。”
王灵耀说出这话，曹冲的第一下意识动作是远离，在他们的认识里，自主散发光芒的矿物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拉着王灵耀远离，同时示意同小组的成员来检测这里的辐射值。
“你不懂就不要乱来，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不如去帮助联合商队搭帐篷。”
“哦。”
看着离开的王灵耀，曹冲失笑摇头：“辐射如何？”
“没有明显的辐射，但是接触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些，这未经开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未知的危险。”
曹冲没有贸然接触那些蓝色的矿石，只是拿出指南针，本来就像个钟表一样慢慢转动的失效指南针在靠近这诡异矿物的时候就像发了疯，如同电扇一样左右不稳定旋转。
“与我们猜测的一致，多个方向都有干扰，而这里尤为严重。”
“副组长，我们在岸边发现了一些人工造物！”
比曹冲先到的是李元鹿，她用手腕上的灯光蹲在地上观察，这是个只露出一个奇特金字塔形状的黑色造物。
“看出什么了吗？”
“死灵的文字。”李元鹿叹气：“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是都安他们使用的黑镰文字，是另外的风格。可能这里是某处死灵的实验室。我的建议还是不要乱动为好。
我们只是过来测试机器的。”
“嗯。”
“今天早点休息，每天布置设备，距离这个方尖碑一样的东西远一些。还好这次只是测试低温运行，不是什么精密的电子设备，不然我们算是白来一趟。”
联合商队和科考队一起制定了营地的守则，同时安排好了岗哨，在北海阵阵的风声之中悄然睡去。而在北海的东方，一处很少有人经过的雪地之下，一双眼睛亮起。
“感觉是靠近了不少，可惜对于白令海峡以外的地区了解太少，不知道那里具体是什么位置。”
无数的冰雪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汇聚在了一双骨手之中，转瞬间变成了凝实剔透的雪橇，在没有任何动力之下，雪橇向着西方而去。
“雪灾，火灾，水灾。这种灾厄很难说是巧合。”钱弥生坐在雪橇上喃喃自语：“脱离了赤县的秩序穹顶之后，这些化外之地的灾厄就没有停歇过。”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而且雪橇也留不下任何的痕迹。他一路畅行，很快就抵达了东联酋与神域的北疆，这里人迹罕至，而且正值隆冬。
冗长的黑夜与恶劣的环境几乎没有人可以注意到钱弥生的存在。
但是美好的夜晚终究还是有结束的时候，虽然距离感应的位置已经不远，可一生谨小慎微的老巫妖依旧选择沉入雪地之中装死人沉寂，等到下一个夜晚的到来。
天光亮起的时候，科考队就已经开始组织设备的组装，而商队则是分出一支小队沿着北海跟着王灵耀去拜访附近的贝加尔熊人。
李元鹿没有骑着清风，不说清风，就是傻大胆的明月在靠近北海之后也异常的安静，这更加肯定了李元鹿的猜测，除了在营地生活和测试设备，他们不会有任何逾距的行为，老老实实结束这次测验，平平安安回去。
“李队长，这是什么设备啊。”
“一台能量调度系统，可以将远处的能量调度到任何导线连接的地方去。”李元鹿礼貌的回答，其实这台设备之中还搭载着落星，这是专门为了潇虞关那种复杂的能量环境而打造的调度塔核心，对于耐造有着很高的需求，所以才会寻找相对极端的环境进行测试。
“为什么不在营地正面的空地上呢？”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方尖碑，似乎与寰宇曾经的历史有关，为了不节外生枝，我们尽量避开那些地方。”
“哦哦，那确实很合适。”人马老武点头：“我早上带兄弟们巡视了一圈，营地附近的岸边每隔一段距离都有这东西，也就这里最宽敞。”
“每隔一段就有一个？”
“是啊，很显眼，而且按照李老板的要求，我们都做了记号。你们是最有文化的，说那些地方碰不得，我得给商队的人说明一下，别有那不知死的去动了方尖碑。”
老武结束了看热闹，而李元鹿把手中的留影板递到了修哲的手中：“岸边固定距离都有，是这附近，还是整个北海？”
“短期的数据记录好，然后去找我们。老卫，测量尺。”
“我去开祥云。”
曹冲和李元鹿两人把做了记号的方尖碑都做了仔细的测量，李元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方尖碑之间的直线距离都相同，距离岸边的距离大致相当，这还得考虑到如今北海正值枯水期，如果在盛夏可能也会是相等的。”
“这些方尖碑是经过精心测量放置的。”
“而且是死灵放置的。”这点最让李元鹿头痛，她从弧竺，煌礽和都安处了解到死灵都是一群神秘兮兮的家伙，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在极北地区的白昼极短，调度塔核心的数据还没有收录完成，太阳就已经渐渐西沉。夜晚的荒野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曹冲两人急忙回到了营地。
“今天李老板应该是回不来了，第一分队就是要在这里打探清楚状况，可能最近几天都在路上。”
而联合队伍到达这里的第二个晚上，就迎来了北海的特殊欢迎仪式。
本应该寂静黑暗的夜空此时被奇特的光芒照亮，这是极光，李元鹿甚至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景。
极光带着如梦似幻的色彩在天空舒展，或许是因为寰宇特殊的能量环境，极光之中显现出了一些奇特的景象，虽然朦胧，但是美好。
而渐渐地，李元鹿发现了问题，那梦幻的色彩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在夜空都能清晰看到的压抑色彩。
青灰色的光带如同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锁链，试图笼罩天空；而暗红色的光晕则如不断试图挣脱的血管、裂痕或者污渍，从青灰锁链的缝隙中渗出、蔓延。两者交界处，激发出刺眼的惨白，似乎是某种力量对抗的激烈与不稳定。
这幅场景，不偏不倚，正在北海的上空出现，极光在上方被北海扭曲，呈现出了这么一幅奇特的场景。
而这美好画卷之中的扭曲景象，正好也被一双冷漠的眸子捕捉到了。钱弥生发现了远处的商队营地，但是他的目标可不是他们。从东边渐渐靠近北海，上空的极光许久都没有消散，给这个巫妖做了路标。
他的雪橇划过村庄的外围，最为机敏的守卫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经过。
而一个奇特的东西让他停了下来。
“方尖碑？死灵的文字？”
干枯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晦涩的符文，钱弥生冰冷的眸子之中带着思索：“看来确实是这里，极光预示着水里有东西，而死灵的东西...是封印，还是某种警告？
这里会是那所谓的灾厄源头？或者说是死灵的失败实验导致的？”
钱弥生没有踏足那半冰封的水面，这里似乎带着一种天然的危险和警告，他多年的修行一直都在对他示警。
巫妖就站在岸边，看着在极光映衬下的北海水面，一直等到了天亮。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在太阳升起之前找到一处偏僻背光的雪地，将自己埋了进去。
而此时的营地却遭遇了些许的混乱，供暖设备今天汲水的管路突然崩开，冰冷的湖水浇了修哲一身，而且将热循环的电路淋湿。
整个营地暂停了供暖，而修哲在换衣服的时候营帐突然倒塌，整个人被压在了下面，救出来后他已经出现了略微的失温并且左手手臂有骨折。
李元鹿心神不宁，她接替了修哲的工作，虽然在看着数据，但是心中总觉得刚才那一系列的事件绝对不是巧合。
“叮！”尖锐的声响李元鹿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她便被一双手猛推了一把，险之又险躲过了从核心上飞溅而起的螺丝。
“低温脆化了？”
“在岸边放了一天，估计是内部渗入了水汽，凝结之后将螺丝撑开了。”
螺丝蹦蹦跳跳，一直到了湖边。李元鹿下意识两步上前想要捡起来看看情况，曹冲的手再次将她拦下：“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块浮冰突然从水下显现，带着一个浪头，将螺丝冲到了李元鹿的脚下。刚才如果不是曹冲拦着她，或许她现在...修哲...
“灾厄有源，我们这些小小的灾祸是不是也是...”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同时联想到昨天晚上湖面上空那诡异的极光场景，他们都把目光放在了一望无垠的北海之上。
“灾厄源头？昨晚是一种爆发？这是死灵的什么特殊试验吗？”
“可是据说北海水底也是有水族的，没道理...”
“先离开这里，水族？莽荒之地的水族最不靠谱。”
曹冲二话不说开始拆卸设备组织撤离。而且他要说服老武带着营地向后退一段距离，这里太邪门了。
到了夜晚，营地完成了第二次驻扎，同时供暖设备恢复。而钱弥生没有关注这些，他从积雪之中一跃而起，没有成功。这个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
将石块低温脆化之后崩裂，钱弥生再次站到了湖边，这次没有犹豫，一步踏上一块浮冰，朝着这片“大海”的中间位置而去。
但是行到半路，一块浮冰轰然破碎。老巫妖一个不察，直接跌落水面。
第675章 始于巧合
李元鹿站在一块巨石上，远处的北海水面此时寂静无比，她心中的不安却更加强烈。
“驼兽安顿好了？”
“嗯，毛绒人祭司说今天半夜可能会有风雪天气，它们躁动不安或许就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恶劣天气。”
“这些驼兽本就是北境的原生物种，对于风雪敏感没错，但是不至于胆子小成这样。”
“还在担心北海？”
“不光是北海，还在想其他的事情，这里或许是曾经死灵的实验室，而且处处透着诡异。怎么小阳就能如此轻易的在风雪天气从这里回到库伦呢？”
“明天有风雪，他应该会在风雪变得暴烈之前回来，我们问清楚就好。”
李元鹿的眉头没有舒展：“昨天的极光究竟是寻常的现象还是某种警告？要是老爸在这里就好了，起码能感觉到这里的危险。”
“哗啦”巨大的浪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虽然平日里北海的波浪声也有，但是这次的很奇特。
而李元鹿的视线之中，看到了从湖边爬上来的一个黑影。
“嗞”手腕嗡鸣，一支短小的光刃从手腕的特殊装置延伸而出。“小心一些。”
曹冲则是吹响了警戒哨，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快速朝着这里赶来。
“那里，一发照明弹。”
人马引弓搭箭，照明弹被抛射到最高处，将远处岸边的样貌照明。一个略显狼狈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死灵？”那只有骨头架子的狰狞相貌倒是没有吓到李元鹿，她反而有些高兴：“从水里出来的死灵？这么凑巧？”
钱弥生艰难的抬头，黯淡的眼眶之中没有了蓝色的火焰，他靠着石头，呆呆地望着天空的照明弹。该死的湖泊，这里的水竟然带着某种封印的能量，他落入水中之后浑身的力量被彻底封印，根本调动不起来。
而最为让他惊讶的是水中的水族，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落水，很快就围了上来。如果不是自己这几年静心修炼，保命手段足够多，他可能已经彻底沉寂在这水下了。
联合商队营地的卫队根本不敢靠近这个浑身是水的诡异死灵，眼睛尖的看到了湖面上沉下去的眼睛。应该是湖中的水族。
从这个死灵出现到现在，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
“你们是哪里的？”神域的通用语问了一遍，随后就是汉语。还有几个叽里咕噜的听不懂的语言，其中总有能听懂的。
“神域商队。”
“为了钱能到这里冒险，不错啊。”钱弥生靠着石头：“我是东联酋的法术顾问，因为特殊原因来到这里，却遭遇险情，帮帮我，远离这里，这地方不太对劲。”
人马们略微停顿了一下，一个看不到的身影发话：“将他搭救起来，远离岸边。”
“是。”
进入温暖的营帐之中，虽然感知不到温度，但是温暖的灯光和坚固的营帐让钱弥生微微安心。这时营帐外响起了声音，一个很沉稳的女性的声音：“东联酋的人怎么跑到了这里？”
“昨晚的极光你们没看到？”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打断了钱弥生接下来的话：“我们知道北海诡异，所以救你是带着风险的，你要如实回答问题。”
“好。东联酋方面一直都有关于北海方面的情报，我顺路来看看，昨晚的极光让我加快了步伐，抵达了这里。”老巫妖也是刚刚知道这里是北海，他顺着李元鹿提供的情报真假参半回答问题。
“东联酋之中的死灵多吗？”
“不知道，我在靠近东方有着自己的领地，只是作为一个顾问。与其他死灵没有交流。”
“为什么会落水？而且怎么会如此狼狈？”
“巧合，我踩踏的浮冰突然断裂，直接跌落水中。这北海带着怪异，落入水中我的能量全部失灵，险些彻底沉寂。”
“你是哪个议会的？”
“议会？”正在思考接下来问题的钱弥生一愣，随后就看到营帐外的两人站起身离开的影子。
“糟。”老巫妖知道，这两人接触过真正的死灵，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一个拓荒者死灵？这就有些荒唐了。”
“但绝对不是都安他们那种死灵，也不是黑镰唤醒的。很有意思，我知道在当初黑镰动乱的时候，有许多的拓荒者信仰了死灵，但是不知道竟然真的有人能达到弧竺所说的...抛弃枷锁。”
随着钱弥生被商队营救回来，外边的风雪渐渐增大，呼啸的北风带动了北海的水面，往日平静的水面波涛起伏，带着那些浮冰一起摇摆不定。
诡异的冰湖加上即将到来的天灾，众人心中都有些沉重，营地的氛围也变得有些压抑。
直到一声惊呼：“李老板回来了！”
穿着红色袍子的王灵耀像是这沉寂黑夜的一束火光，他的脸上永远带着自信的微笑。他没有坐在祥云之中，而是在驼兽的背上挥手，与众人打招呼：“兄弟们，很顺利！我们已经洽谈好了物资的收购和路线，明天我们正式出发！”
“好！”大家到这里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赚钱，这种消息最为鼓舞人心。
“这么快就回来了？”李元鹿走到了王灵耀的身边：“不是说还需要几天吗？”
“日夜兼程啊，日夜兼程。”王灵耀说着话，声音转小：“昨晚的极光看到了吧，透着股诡异劲，我想着今天尽早回来，路线的开发交给了熊人们。我们先去十多个熊人部落完成交易。
至于毛皮族和北海水族，那就看缘分咯。”
“嗯，我们也认为安全第一，既然你心中有数，我们就跟着你继续了。”
王灵耀点头，转而与商队的其他老板和领队们打招呼。曹冲轻轻扯了扯王灵耀的袍袖，对他使了个眼色。王灵耀微微点头。
李元鹿与曹冲在科考队的营区等待了一小会儿，王灵耀就来了。
“我刚才听武领队说了，死灵的事情？”
“是啊，北海可能是死灵的试验场，整个湖水也透着诡异。那个倒霉的死灵也凑巧出现在这里，这让我们心神不安。”
“我去见见那个死灵，水族的事情需要具体一些。”
“那我们一起吧。”
王灵耀像只大公鸡一样，穿着显眼的衣袍来到了钱弥生的营帐。老钱正在闭目疗伤，但是怎么都调用不起来一点点的能量。
而他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就是一愣。他怎么？不对，不是他，但是好像...这也太年轻了？
死灵的动作僵硬，而且呆滞，王灵耀有那么一瞬间认为他或许是那种无脑的死灵，但是又与老姐和武领队他们表述的不太一样。
“你就是那个东联酋的死灵？”
“是的。”
回答倒是让他很满意，起码能沟通：“我是这个联合商队的负责人之一，现在来问你一些问题。”
钱弥生只是在水中对那些凶神恶煞的水族匆匆一瞥，并没有任何的交流。王灵耀的那些问题他只能回答一些很浅显的表象。
但是王灵耀很满足，点点头：“你很配合，所以你能跟着商队行动，但是你知道的，在外行商最讲究的是安全，如果你但凡有任何的异常举动，休要怪我不客气。”
“不会的，我只想从库伦回到东联酋，路上都会安分守己。”
“很好。”王灵耀起身离开。但是身后的钱弥生突然发问：“我刚才听到帐外的看守欢呼李老板回来了，你姓李？”
“是的。”
“嗯，多谢李老板和商队的救命之恩。”
营地的阴霾因为王灵耀的回归而被驱散一部分，经过一个安稳的夜晚之后，联合商队在次日清晨，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踏上了道路。
“有北海做标记，我们起码不会迷失在风雪之中，沿着北海，第一站只有三小时的路程，大部队集体行动或许速度慢一些，但是五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李元鹿带着墨镜，骑在清风的背上，依旧是那一身玄钻龙绡的套装。她负责在前方警戒和开路，犹如白色天地之间的一朵黑莲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花之中总有一两只类似蝴蝶的元素生物落在她的肩上，很快又消失不见。
“吼。”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吼声将李元鹿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前方有三个熊人裹得严实，手持骨矛挡住了去路。
“这是劫道的？”
“不，熊人都是居住在地底，这附近就是一个熊人部落的入口。”
熊人懂得简单的神域话以及部分的汉语，交流起来并不困难，而他们看到红艳艳的王灵耀的时候，明显从戒备变成了高兴，引着队伍抵达了一处小丘陵附近，在丘陵较低的地方，就是熊人部落的入口。
熊人部落的住房很简陋，多亏了他们能打洞的本事以及一身厚重的毛皮，不然怎么在北海这种恶劣天气下生存都成问题。
熊人们欢天喜地的看着在王灵耀的招呼下搬运进洞的大量食物和工具，商队用这些换来了许多冰蓝色的晶石，动物毛皮和特殊的草药植物。
“姐，看看这些有没有你需要的，这里地处北境，一些材料带着天然的低温抗性。”
听到王灵耀这么一说，李元鹿才有了心思，她也没有想到这一层。
最后李元鹿的选择是那种特殊的蓝色晶石“寒髓”以及一种生活在北海之中的特殊鲸鱼的厚皮。
他们交易往来搞得高兴，没注意到钱弥生的目光在他那一声“姐”之后，就在他们姐弟俩身上巡梭。
“都这么大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
接下来的十几个熊人聚落都是如此，而到了最后一个聚落之后，王灵耀受到的欢迎显然更上一个档次，他搂着那个几乎比他高一倍的巨大熊人的腰：“这是鼎立，我好哥们儿，咱们能在北海如此顺利，多亏了他。”
“耀，兄弟，他救我，我帮他。”熊人胸口拍得砰砰响。
“鼎立，水族，皮毛族，怎么样了？”
“可以，但是风雪，他们封闭，暂时不行。祭司，三天，开放。”
“行，我们就在冰原部落等三天，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我们在三天之后兵分两路，一路去跟着熊人给各族发送邀请，另一波在冰原部落附近建立一个贸易集市，我们把剩下的尾货处理干净。”
“是。”
联合商队在扎营，李元鹿骑着清风负责警戒，她的目光时不时就会看向在重重雪幕之后的北海，自从知道这里的问题之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姑娘是搞科研的？”钱弥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几个人太特殊了，很难看不出来。而且你们对于北海的兴趣远超交易。之前提问我的也是你吧？”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一个拓荒者晋升的死灵，从辅助系统的只言片语之中很难了解到真正的死灵，想必你肯定接触过一些，能和我具体说说嘛？”
“想用来骗别人？”
“终究是吃东联酋饭的，将自己的背景搞得扎实一点，这饭碗端的更稳当不是？”
“你倒是很狡猾。”
听到狡猾，钱弥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好在他全身早就已经僵硬了，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李元鹿只是瞥了一眼巫妖，现在她这里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有个人说说话，解解闷也算不错：“好，目前寰宇的死灵都来自外界...”
“竟然如此深奥，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知道还有不同体现在哪里吗？”
“哪里？”
“你终究是人变成的死灵，没有那么多岁月消磨让你看淡一切，你有情绪，有动作。那些真正的死灵很少会出现剧烈的情绪波动，最多就是驱动晶体之中的魂火闪动。”
“确实啊，一些情绪在多年的修炼之中确实在远去，但是终究还是有的。”坐在狼背上的李元鹿并没有察觉钱弥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了看自己。
此时风雪渐渐减小，远处的北海略微可见，而李元鹿的眼睛眯了起来。她这次绝对没有看错，一只由湖面寒气聚集成的蝴蝶，虽然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后振翅消散，但是已经被李元鹿的目光捕捉到了。
第676章 冰冷禁忌
蝴蝶，因为蝶仙子赐福的原因，潇虞人一般都有下意识亲近的心态，而且如今蝴蝶谷被列为生态保护区，潇虞的工业需要的土地再多都不得打扰那里。
而且每年新春蝶仙子都会在新年集会上出现，李元鹿对于蝴蝶也没有任何的恶感。但是刚才那一幕，让她从心底腾起一股冷气。
她体内的纳米虫时时刻刻都在保护着她的身体和大脑，对于外界环境的感应敏感，但是却不会受到影响。所以这种冰凉的感觉来自于精神之中。
“这个故事倒是有趣。”钱弥生低头揣摩了一会儿，许久没有听到李元鹿的动静，抬头一看，发现她似乎僵在了原地。
“姑娘？”他的骨手轻轻触碰，那种孤寂而且冰凉的感觉迅速席卷了他的驱动晶体。同时体内沉寂的能量似乎有了反应，他的眼眸之中又带了冰蓝的颜色。
可是，他和李元鹿一样，僵在了原地。
一个死灵，一个人类和一头狼就这样矗立在风雪之中，似乎会永远这么沉寂下去。但是好在没有多久，曹冲带着科考队就来寻找，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
接下来就是抢救，两人一狼被迅速运到了营地之中，营地供暖设施开到最大，保温的材料层层叠叠。但是曹冲握着李元鹿的手，那种冰凉的感觉根本没有任何的缓解。
“她体内有纳米虫，不应该是生理性的冰冻。”
“而且很奇怪，那个巫妖与小鹿有接触，似乎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都被冻住，但是我们营救的时候避免不了接触，到现在都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能把一个死灵也冻住，那就不单单是温度和风雪的事情了。”
“小鹿的目光看向北海，那肯定是...”
“北海当中究竟有什么？”曹冲的目光落在了王灵耀和鼎立身上：“从到达这里开始，北海就处处透着不平凡，不安分。这种暴躁和松动的感觉绝对不是因为我们到来而导致的。”
“没人知道，这里鲜少有人抵达，而最近在这里扎根的部落也都是神域的灵体们承诺给予庇护之后，为神域开边而来此定居的。
神灵的承诺兑现，他们也对北海敬而远之，没有人会去专门打探北海是什么情况。”
毛绒祭司这时站起身：“这是一种精神的冻结，应该是直接看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景象，而那景象有着一种特殊的自我保护机制，会在删除这段记忆的过程之中短时间内冻结灵魂，并且影响到周围的个体。”
“不可言说？”曹冲皱眉，这种说法他很少听闻，而比较印象深刻的，就是在龙墓。当时他去参观的时候，因为过久凝视那奇特的透明湖泊险些落水。
后来那里的研究员们说明了情况，那些东西带着一种不可直视的属性，长时间查看会短暂失去意识。
前段时间李元鹿还与自己分享了潇虞关方面，李市长给出的部分情报，那么...
曹冲有了模糊的猜想，他扭头看向那在狂风之中波涛汹涌的北海：“先让所有人远离那里，小鹿的冻结时间不长，根据她衣服上的积雪来看，就是在风雪停止后不久。
那湖面在风雪之中应该会有东西显现。”
鼎立点头：“风雪，狩猎队，冻结在，水边。
族长，祭司，风雪，禁止打猎。”
这时候在曹冲的手中，李元鹿的手指动了一下。同时眉心部分有一个棱形的晶体开始出现，显然这种直击灵魂的动作触碰到了贤者芯片。
李元鹿很快转醒，只是眼中有一抹惊心动魄的冰蓝色一闪而过：“仓舒。”
“在呢。”
“北海，风雪结束之后有一只蝴蝶，那只蝴蝶有诡异。贤者芯片串联了我们几个，我先搭救清风和那个死灵，随后再解冻自己。不要着急。”
“好。”曹冲把李元鹿的手握得很紧，上面传不来半分的温度。
“那个死灵有一部分的记忆进行了保护性的封印，他叫钱弥生，是一个赤县人。”
“嗯，你要小心。”
“嘀”尖锐的响声在钱弥生的颅骨之中，随后就是爆发性的冰雪能量。带着蓝色的魂火，钱弥生的意识重新复苏。
接下来就是缓缓苏醒的清风，它首先看到了还在昏迷状态的李元鹿，想去舔一舔她的脸颊，却被钱弥生阻止了。
“元姑娘在潜意识之中救了我们，和我们说明了情况。但是她的状态不是很好，虽然可以醒来，但是需要时间。”
“嗯，我们就在这里等待。”
“等待？”钱弥生的话语之中带着暴躁和不耐烦：“那只蝴蝶，解决了它，一切就不需要那么麻烦。”
曹冲依旧握着李元鹿的手，他的头脑因为各种缘故都很清醒：“你知道那只蝴蝶可能的来历吗？”
“不过是个被封印的古神而已。”
“咔嗒”清脆的上膛声从王灵耀那里传来，他举起手中的枪，打开保险：“你知道的还不少，我懒得询问你身份，是知道在你们这种可以把身体舍弃的狠角色的嘴里很难出现实话。
现在怎么不藏了？”
“现在是救你姐姐要紧，我的消息和想法真的那么重要？”
“你对古神很了解？”
“我那里还有一些古神崽子的样本，还算了解。”
“那就是完全不了解。”曹冲盘腿坐在地上：“先不说你怎么能有信心胜得过只是一个蝴蝶相貌就把你们全都从灵魂冻结的神秘存在，单是你对古神的了解就已经落后了。
祂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那个所谓的古神崽子，只不过是血肉母树的一个失败的造物余孽而已。祂们的存在可能远超出你的想象。”
钱弥生的骨手抚摸着狼头，刚才他们也算是共患难了，而且小姑娘还把这头大狼暂时委托给了自己照顾：“想知道我来这里寻找什么吗？”
“既然知道古神的只鳞片爪，那肯定是追寻力量而来。”
“我在白令海峡偶然发现了一个死灵的实验室，指明了在西边有一处所谓的‘灾厄共鸣’，但是描述得极为模糊。我确实是来寻找灾厄源头的。
现在小姑娘救了我，我也不想弯弯绕，我要去解决那只蝴蝶，让她少遭些罪。老头子我活这么大就被救过两次，这一次必须还清。”
“我们并没有在战斗力和精神力都强大的存在，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商队。带着一点点临时的科考任务而已。”
曹冲将李元鹿的手塞回了保温材料之中，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对古神有一部分的了解。”
“书生，没有助力，老头子一个人还是能应对的，不要跟着我去送死。”
“别把我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出发吧。”曹冲离开帐篷前摁住了清风：“好好看着小鹿。”
钱弥生点头，他也懒得纠结，反正只要能让李元鹿苏醒过来就好，这人想去送死他也不好阻止。
祥云带着两人来到了岸边，此时风雪有加大的趋势。
“上次为了不惊动水中的存在，我试图用浮冰偷渡到中心位置，这次不用了。”
老巫妖的手指轻点，周围的浮冰渐渐汇聚在他的手中，一支巨大的冰晶雪橇成型。两人乘上雪橇之后，只要是雪橇经过的地方都化作了冰面。速度极快。
“北海太大了。”钱弥生看着逐渐西斜的日头，心中有些焦躁。转头看曹冲，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捧着一尊玉斗，玉斗上分布着一些孔窍，而源源不断的能量丝线穿过玉斗进入他的七窍之中。
“那边。”解析通过玉斗的能量并没有牵扯曹冲多少的注意力，他指明了一个方向。“压抑的气息从那边而来，就浮在表面，甚至不在水底。”
“或许是因为冬季的缘故？”北海虽大，而且探索不足，但是毕竟存在着水族，常年生活在水中的种族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浮在水面上的特殊存在？
曹冲没有搭话，认真分析着玉斗之中通过的能量，而随着雪橇的深入，钱弥生注意到了通过玉斗的能量正在出现变化。从蓝色的，白色的那些比较纯净的能量变成了铜锈绿，鲜血红和惨白的颜色。
曹冲及时放下了玉斗：“已经很接近了，祂的能量在不断干扰我。我们用肉眼寻找吧。”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有些小看你了，这是你的本相？”
“你还知道本相？”
“在白令海峡的这么多年，除了知识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和我作伴了。”
“静默场域！”曹冲感觉到了明显的特殊波动，同时雪橇开始分崩离析，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了那个被封印的神秘存在的近处了。
钱弥生的颌骨张开，驱动晶体带动刻在骨架上的能量导线，一股特殊的冰蓝吐息将最后的路程完全冻结。同时他整个人摇身一变，从一个脆弱的骨架转瞬间就变成了看不出模样的神秘蓝色法师。
“风雪在加剧，冰蝴蝶没有显现。”
两人在不断摧毁周围的浮冰，或许某一个就是关键的节点。直到钱弥生的法杖与一块巨大的浮冰相撞，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响。
曹冲的玉斗显现，这次不是外界的能量通过玉斗，而是海量的精神通过玉斗显化。这里最适宜冰雪能量，大量的精神力变化为冰雪，将那块浮冰缓缓抬升。
“不行。”曹冲的能力只让浮冰抬高些许，剩下的无论怎么样都不动弹。
“那就我来，从落水开始，我可是憋着一股气呢。”法杖顶端的冰蓝色晶体发出璀璨的光芒，周围的暴风雪开始键加剧，期间还掺杂着肉眼可见的冰蓝能量。
以这块浮冰为中心，周围的水面迅速冻结，无数的冰块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给我，起！！！”
方圆数百米的冰晶被催动，带着那块浮冰开始缓缓升起。而在这些蓝色冰晶的下方，同样是一块方圆数百米的黑色石台。巨大的石台就是曹冲无法抬起浮冰的原因。
钱弥生手中的法杖轻轻一点，蓝色的冰晶粉碎，跟着清风一起到了石台的底部，将它稳稳托举到了水面之上。
同时，天空之中风雪戛然而止。而在更远处的库伦，数十年一见的暴风雪同样毫无征兆的停止。整个北海以南的地区，风雪全部停歇。
浮冰就在石台的正中心，有一个台子将这块特殊的浮冰像是珍稀珠宝一样托举着。而在风雪停止的同时，从浮冰上一只冰蓝色的蝴蝶显现。
这该是多美的存在啊。曹冲在看到祂的第一眼就彻底沉沦，同时无数的知识在他的脑海之中突兀出现。
冰冷的远古知识，关于灾厄，关于系统反应，关于如何用最小代价摧毁最大的区域。如同那只正在轻微扇动翅膀的蝴蝶一般，祂只需要将北海之中的寒气鼓起，就能在整个北方形成一场杀人无数的巨大雪灾。
只需要一点点的水汽，北方的水系就会在初春冰雪融化的时候形成吞吃一切的水灾。
只要一点点的干旱，整个草原就会变得了无生机，而也只需要一个火苗，就可以完成所有生命的清扫。
水旱火雪，生生不息的灾厄只是因为伟大的灾厄共鸣者在北海之中完全无法动弹，不然祂可以化作清风，化作任何不起眼的元素在某个地区掀起摧毁一切的灾厄。
为什么要制造灾厄？灾厄之下带有绝望，而绝望之中的希望才会得到那些智慧种的忠心供奉。
“轰隆！”紫色的雷霆似乎是某种怒火，但是在这个静默场域之中完全无法起效。曹冲立马转醒过来，却只能勉强支撑身体，灾厄的知识过于冰冷，他们甚至还没有触及到那个灾厄共鸣者本身。
“小子。”钱弥生的声音响起：“这些知识过于庞杂，而且沉重。你我都无法负担。”
“是啊，我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倒也未必。老头子对于知识的整理有些心得，抓起我的头骨，将你的额头贴上去。”
曹冲凭着最后的力气，抓起了已经从身体上自动脱落的钱弥生的头骨，贴在了额头上。
“很好，我的冰系法术可以助你离开，而那些知识封在我这里。你带着我的头骨离开，找个地方，把这些知识彻底封印。
最好是赤县，当了一辈子的坏人，终究是还想着落叶归根。告诉李老板，他和李大蒙长得真的很像。”
颌骨张合，在曹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钱弥生眼眶之中的灵魂火便已经熄灭。
第678章 风雪归途
曹冲跌跌撞撞离开了那个静默的场域，在场域之外生涩地利用新得到的冰雪法术凝结了一架雪橇，一如当时钱弥生做的那样。
捧着已经完全沉寂的骷髅头，坐在雪橇上。周围都是起伏不定的浮冰以及汹涌的北海水，曹冲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好在他的玉斗本相还在兢兢业业沿着能量导线朝着原路返回，不然在偌大的北海水面上，他说不定就要偏离方向了。
左手玉斗，右手骷髅，曹冲略微从北方的冷风之中缓过神来。他不敢转身，刚才那划过大脑的知识有部分残存在了脑海之中，他知道后方那里是灾厄共鸣的封印祭坛，也知道那冰蝴蝶只不过是封印松动之后，灾厄本源力量的波动。
那只冰蝴蝶带着无数的信息，只有直面祂才能知道可怕，而从远处的眺望或者窥视都会被祂的防御机制从内而外冻成冰雕。
雪橇的速度越来越快，曹冲的头脑也逐渐恢复清明。
他端详着钱弥生的头骨，从眼眶之中可以明显看到老生常谈的驱动晶体，这个巫妖的晶体也已经熄灭，只有淡淡的冰蓝色。
“这又是为什么呢？”钱弥生的自愿牺牲让曹冲不解，当时确实比较紧急，曹冲的脑海已经被海量的知识搅动，站立不稳。但是作为一个单独行动多年的巫妖，他又是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拯救别人呢？
“而且你还与李市长相识，是多年未曾谋面的老友？还是什么其他人？”
刚才知识海啸的余波依旧在曹冲的脑海之中肆虐，他需要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但是遇到了诸多的问题，却又让自己头疼。
他利用冰雪能量的熟练度远不如巫妖，雪橇的速度很快，但是比起钱弥生的速度可是差得太远了。玉斗之中连接的能量导线看不到头，曹冲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种孤寂的感觉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体会过了。也还好知道方向，也知道自己必然脱困，不然他此时非要精神错乱不可。
在北海的西岸，王灵耀每天几乎都亲自守在这里，集市已经开办了几天，一切都进入了正轨，需要他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他更愿意守在李元鹿这里。
“呃...”痛苦的呻吟响起，王灵耀的耳朵抖了抖，他简直不敢相信：“姐？你醒了？！”
“漫长而且冰冷的噩梦。”李元鹿从厚厚的保温材料之中坐起身：“一切都还好？”
“都好，你能这么快醒来，看来姐夫他们真的有了效果。”
李元鹿没有过多纠结称谓的问题：“曹冲和那个巫妖呢？”
“钱弥生为了救你，要去北海之中寻找那个什么古神。姐夫跟着一起去了。”
“胡闹！他们已经出发了？”
“好几天了，所以我才说你醒来是他们的功劳。”王灵耀的声音很小，自然知道曹冲他们所做的事有着极大的风险，他自己的本事实在是不够看，不然他也跟着去了。
李元鹿想要完全站起身，但是多日来身体的异常几乎已经耗尽了她体内的能量，她和体内的纳米虫现在急需补充营养。
“给我搞点高热量的食物，然后我们去找曹冲他们。”
“那个古神你有头绪？”
“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个古神。寰宇的负面存在都很邪门，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去找到他们。”
“好，我去准备食物和工具。”
李元鹿啃着能量棒，大口喝着鹿奶：“你小子还藏私？竟然能搞到云海鹿奶？”
“我说动了库婥阿姨，一部分的云海鹿牧场要在库伦选址，正好赶上甘露返乡。其实在库伦的郊外已经有一部分的牧场建立起来了，只不过产出很少，过了今年才会大规模放牧。
我这点都是从那里搞来的。”
“这也是你的布局？”
“算是吧，日月商会总需要几个拿得出手的拳头产品。”
纳米虫重新活跃，李元鹿的脑子和身体也重新回复了舒适的感觉：“好了，组织人手，我们进北海。”
王灵耀还没有起身，外边就吵吵嚷嚷成一片：“副组长回来啦！”
修哲掀开营帐：“组长，副组长回来了。但是只有他一个人。”
李元鹿急忙起身，等来到营帐之外的时候，只看到了曹冲捧着一颗头骨。见到李元鹿安然无事他也松了一口气：“竟然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就在刚刚，时间不长。”
“没事，醒了就好，就算还昏迷着，我这里也有办法。”
“但是太冒险了。你要是折在北海，智能小组就得重新选一个副组长了。”
曹冲无奈，李元鹿很少生气，虽然表情上不见，但是相处多年下来，这种语气带着不满已经预示着她距离生气已经不远了。曹冲没有犟嘴，将钱弥生的头颅捧起：“确实冒险，老钱...”
“唉。”李元鹿的叹气带着无奈和后怕：“进来吧，具体说说，就我们几个人。其他人先不要凑热闹了。想听故事就稍微等等。”
“好嘞老大，不打扰你们家庭会议。”
钱弥生的头颅放在了桌子上，王灵耀，李元鹿和曹冲做成三角形，在分析着曹冲刚才的讲述。
“他为什么要救你？”
“他说在昏迷的时候见到了你救他，或许就是为了报恩。”
“对，而且他认识老爸。说不定是个友善的前辈呢。”
“你和老李有多像不用我重复了，他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为什么不说？却要等到临死前像是忏悔或者交代后事一样说明？”
“这...”
“爸妈在蓝星的过往很少对我提及，最多就是把那里的典故当做故事讲给我听，我在带你和小月的时候讲给你们听。而他们在蓝星上的旧时好友，有一些知道踪迹，但是大多数都成为了遗憾。”
“仇人？但是释怀了？”
曹冲歪歪头：“就不能单纯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如果为了救我，应该牺牲的是你。那样他才更有把握救我。但是他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好，却牺牲自己来救你，是太过信任你？还是...”
“一个在东联酋，靠近白令海峡的所谓法术顾问。简直就是一个独行侠，独行侠做事很少会信任其他人的。”
“那就是感觉愧疚？对谁？老爸？然后发现了你我的关系，然后为了弥补救了姐夫？这很有可能啊。”
“这也太复杂了，如今那个祭坛被托举而起，北境的风雪暂时停息，让所有人不要靠近北海中心就是。我们回到赤县之后再去完成老钱的遗愿。”
经过多日的漂流，曹冲的精神高度紧绷，现在放松下来依靠在那堆保温材料上，困意就上来了。嘟嘟囔囔两句自己就睡着了。
王灵耀轻声叹气，盯着巫妖的头骨：“好好的一个施法者就这么没了。还有拯救的可能吗？”
“很难，驱动晶体失去光泽意味着魂火熄灭。但是好在晶体保存完整，里面的知识...”说到这里，李元鹿停顿了一下：“传统意义上，死灵确实应该是消散了，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拯救的可能。”
“那个项目你还做着呢？”
“这是与智能相关的领域，因为缺少合适的实验样本，我们最近只是在研究落星。”
“转移到落星上？”
“不行，落星是寰宇的造物，里面有太多的门道我们搞不清楚。一旦被寰宇反向控制，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我需要一个更合适的芯片载体。”
“那你回去和煌礽他们讨论吧。”
北海附近，乃至于整个北境的风雪都已经停下了。身为当时的亲历者，曹冲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接下来李元鹿的那种不好的感觉也消退了许多。
日子就这么来到了集市的最后一天。
“呼~”剧烈的风声让迷迷糊糊的李元鹿以为风雪再度来袭，但是只听到帐篷外面一群人的惊呼声。她穿戴好衣服之后，就看到一头巨大的风暴龙正在缓缓降落。
那种相连的感觉现在才出现，曾经的血契现在似乎已经很单薄了。
“我还以为你把斯托姆放在汉东了呢。”
“他一直都在察布待命，等我确定的日期到来之后他就会来寻找我。这也是一种防止意外的手段，我们收拾的速度得快一点了，如果我们新年之前不能在库伦发出消息，接下来到来的会是钱珊绮，那我宁愿去北海面对那个古神。”
“嫌弃人家还让人家来接你。”
“你是不知道现在三七有多变...多强力，打遍稷下无敌手，天剑院的老教授们感慨可惜现在没有专门指导战斗的高等学府，他们水平有限，埋没了钱珊绮的天赋。
这种强力外援，不用白不用呀。”
风雪停息，而且北海的古神暂时偃旗息鼓，队伍出发的行程异常顺利。这次他们收获颇丰，一张完整的路线图和北海周边的局势图。这意味着通往北海的商路未来不再是一条死路。
而具体的利润则是需要等到库伦，或者察布，甚至是云州的集市做出评估了。
明月振翅高飞，这段时间可是把它憋坏了。有了风暴龙的龙威掩护，它就再也不需要担心草原上的那些威胁了。
“李老板，这可是我在这种时候第一次见天上的太阳。神灵都在保护我们。”
“那是肯定的。”专注于贸易的商会代表和老板们自然是不知道这阳光明媚的天气背后藏着多少凶险。
而风雪停息的草原上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成群出动的草食动物，它们将厚厚的积雪刨开啃食地面的枯草。看到商队到来远远观察，舍不得放弃这里好不容易打出来的“食堂”。
“积雪融化之后，这些地方就又会变成烂泥沼泽。北方的水患可能会加剧。”
“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商队冬天行动也纯是出于无奈，春季草原泥泞难走，夏季江河泛滥，秋季干旱时节这里又是火焰的主场。只有冬季的风雪，稍微显得不那么难对付。
神域目前只有库伦附近有那么一点文明的迹象，其余地区都是一片荒芜，诸神不是不想解决，实在是人口，资源和技术方面都做不到。神谕之下的开拓虎头蛇尾，倒是将北海纳入了治下，其实也就是送了一些勇士和部族到了北海，至于接下来的开发那简直是困难重重。
而已经安稳发展了二十多年的赤县，目前多数地区都已经得到了开发，极致的内卷之中，许多拓荒者想要寻找新的利益增长点，北方的拓荒者们就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王灵耀的到来以及潇虞的投资建设牧场不是个例，现在神域与草原省接壤的南方地区已经有了一些模样。只不过这种繁荣想要深入草原实在是有些困难。需要很长的时间。
浩浩荡荡的商队满载而归，从北门进入库伦城，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北海的好东西可是不少呢。”
“蛮荒之地，能有什么好东西？”
坐在祥云之中的王灵耀旧病复发，将头伸出车外，带着商队享受着众人的围观，很快一种熟悉的感觉出现，是一种被看着的感觉，这种感觉现在只要一出现，王灵耀就能马上察觉。
他迅速把头缩了回去，有些狼狈。
“不威风了？”
“不了，不了。”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一下子把他骚包的毛病治好了。
众多的物资需要分门别类的入库，这是个细致的无聊活计，而且李元鹿他们插不上手，带着想要在仓库加班的王灵耀回到了他的日月商会。
鼠人经理急忙迎了出来：“老板，可回来了。”
“嗯，还算顺利，等着我们日月商会彻底腾飞吧。”
“哦？那看来我能分到不少钱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鼠人经理苦着脸。“二老板前两天到了，还带了一个贼能打的龙人小姑娘，草原之梦那些酒鬼和坦途的押送保镖们都被挑战了一个遍。”
李元鹿带着笑，而王灵耀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
第679章 新人胜旧人？
李元鹿忍着笑意没有开口，这时候屋内的李素晖却走了出来，她的注意力首先被那乌黑亮丽的玄钻龙绡吸引，声音十分惊喜：“姐？！你和姐夫都来了？！”
曹冲摸摸鼻子，李元鹿则是抱着扑上来的李素晖：“意不意外？”
“太意外了。”
“好了，李素晖，你和三七发什么疯，这还不到新年呢！”
“等新年的时候真的收不到你的消息就晚了，期末考试结束我们就急忙赶过来，正好在进入神域之前风雪停了。路途倒是不那么艰难，不然我现在绝对不会和你这么好声气地说话。”
“搞得我真的回不来了一样。”王灵耀嘟嘟囔囔。
“刚才鼠人经理说三七也来了？她人呢？”李元鹿趁着现在也打量了一番李素晖，比起当初上学的时候成熟了不少。而且整个人散发着神秘的感觉，而且在靠近她的时候，周边竟然是温热的。
“三七看热闹去了，某个人肯定已经知道了。”
“走走走，进去说。”王灵耀挠着头，急忙转移话题。
钱珊绮不知道去哪里撒野，众人都在商会等她。在这期间，李元鹿询问了李素晖在学校的事情。
“元素？”李元鹿皱着眉头，因为父母都有本相，所以在对孩子的引导方面都是偏向于精神方面的。所以他们三个现在一直都认为元素依旧是外力，寰宇的能量特别不靠谱。
但是这也是李素晖尴尬的事情，李元鹿有了贤者芯片，在技术和学术方面很突出，而王灵耀天生爱招摇，拥有很强的社交能力。只有李素晖显得有些过于平庸了，虽然比起一般孩子来说很出色了，但是没有一个方面是特别突出的。
而到了稷下，李素晖选择很艰难，她不知道在哪方面突出，所以选择的也是管理方面的学院。但是因缘际会，在一次冥想课程之中，她在短时间内与元素发生共鸣，而且不止一种。
只要是周围的存在的元素，李素晖都可以利用简单的冥想快速产生共鸣。
这之后她的任务就很繁重了，要精心钻研每一个已知元素的应用，同时协助万象院深入研究一些从来没有与施法者亲和的元素。
李素晖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她是一个天生的施法者，所以李元鹿在库伦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散发着名为自信的光芒。
“姐，不用担心。”李素晖的指尖颜色变化，代表着不同的元素在她的掌握之中：“它们终究是一个工具，这点我省得。我对元素的理解才是我最为重要的财富。
类似姐夫身上那种如同灌顶一样的冰雪能量我就能帮助疏导，防止未来它们突然爆发而伤害到你。”
曹冲挠挠头，作为一个速成的施法者，他对于元素的认识确实很少，不然也不会用着同样的雪橇在北海水面上蹉跎了那么多天。
李素晖就坐在李元鹿的身边，可见她对自己大姐的依恋：“这个方面我自有分寸，你就放心吧。”
“行。”对于自己这个妹妹李元鹿向来心疼，比起那个大公鸡一样的混小子而言，李素晖可是顺眼太多了。
“有大姐和姐夫同行，你还这么费劲，想必这次商路很艰难咯。”李素晖的话音刚落，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看了看在大厅内坐着的众人。
钱珊绮的目光落在李元鹿的身上时候先是一亮，但是没有打断李素晖的问题，径直坐到了王灵耀的身边。王灵耀先是身体一僵，随后略作思考：“是啊，有些危险。北海的水...很深。”
接下来就是王灵耀利用他出色的语言表达能力将北海古神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古神啊...”李素晖摇摇头：“没见过我确实难以想象祂的恐怖，但是这次我们进入神域之后，没有了秩序庇护，明显感觉到了风雪天气的诡异。
这种诡异的连接甚至越过了赤县边境的秩序，影响到了国内。”
“具体一些。”
李素晖手指亮起一个光点，同时周围渐起一种浓雾，在浓雾之中，光点的光线清晰可见：“有源的能量，就像这些光线一样，会朝着四周散布，越远照射和影像的范围就越大，但是同时，所蕴含的能量就少。
但是影响到整个北境的风雪似乎有所不同，距离越远，这种影响反而不见衰减。
我不知道这风雪的源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这种没有衰减，影响范围反而诡异扩大的灾害是绝对少见的。如果不是我们进入神域的时候正赶上风雪天气的尾巴，我都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而根据我的测算，风雪天气的源头正是对应在了北方某个具体的位置上。而且模型是这样的...”
在一个扇形的光线区域内，肉眼可见一股股如同潮水一般的能量波动，越远能量的等级反而越大。而到了最远处，有一个明显的金光罩挡住了汹涌的潮水，但是不属于特殊能量的风雪却也轻易跨过了罩子，进入了内部。
“有意思，这就是那个灾厄共鸣引发灾厄的模型吗？祂主动用自己的能力推波助澜，让风雪侵彻了整个北境。”
“不止是北境，也不只是风雪。”曹冲也恍然大悟，他对于宏观能量的观察不擅长，没想到竟然能这么清楚的呈现在眼前。
“这或许是每次寰宇沉睡之后，各地频发灾厄的根本原因？”
“或许是，我们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将祂封印在了那里，为什么封印之后依然会对北境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更不知道祂力量的运作机制，而在接受祂的知识之后，祂的影响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
王灵耀捏着眉头：“那北海以后...”
“该去还是得去，而且在我们上报北海的异常之后，你们日月商会以后绝对会多一些观察的任务。如今已知的寰宇暗面到了第三个，还是我们发觉的。”
“确实哦。”
钱珊绮点头，她大概听明白了众人的描述，声音清脆：“既然如此，我们就用旧有的经验推断，北海的封印是不是与九鼎有关呢？或许是幽州鼎？”
在座的所有人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李元鹿眼中带着赞赏：“好思路，小三七，你的思维很敏捷。九州鼎...那牵扯的事情就很大了。
兖州鼎由泰山龙人看管，青州鼎被海族带走，幽州鼎为什么不能落到了死灵手中呢？”
“搞得我想回家给老爸老妈报喜讯去了。”王灵耀十分意动。
曹冲则是负责泼冷水：“先冷静，这一切都只是某种猜测。甚至没有依据，三七的帮我们打开了思路，确实可以写到报告之中，但是不能现在就当真。”
“愁眉苦脸的。”李元鹿看着在沉默之中的众人，先是一乐：“都安全回来了，而且我们这群小辈们难得在这万里之外的库伦齐聚，眼看着就要过年，我们就在这里把年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今天本就是个凯旋的日子，我们要当擎天白玉柱也得先把日子过好。先庆祝。”
“行，我去准备。”
“哎~”李元鹿站起身，把王灵耀和身边的跟屁虫赶走，自己站到了主位上：“这里我最大，听我的吩咐。”
李元鹿插科打诨将沉默的气氛打破，几个人都抬着头，等待她的吩咐。
“小阳和三七去搞一些喜庆的，有氛围的装饰，买也好，自己做也好，要把商会内外打扮起来，给你三天时间。”
“好嘞。”
“小月和我，负责烟花的筹措，我们要在新年前后举办一系列盛大的烟花秀，扫一扫北海那家伙带给我们的阴霾。”
“仓舒负责宴席，这几天的伙食可都要靠你咯。”
“好说。”
往日这时候的库伦还在风雪之中，少见热闹的景象，随着这两年南方拓荒者们加入，有所改观，但是不似今年这般。
日月商会和其他商会在街市上兜售赤县新年的装饰，还有各种奇特的小吃。库伦竟然在新年临近之前难得的爆发了惊人的活力。
日月商会的广场前，一连十天，每天都有盛大的烟花秀，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呈现出绚丽多彩的图案。让库伦民众心中多了一些对新的一年的期盼。
新年的钟声同样也被烟花爆炸的声音淹没，难得春风准时吹拂到了这片苦寒之地。
在明媚的阳光之下，欢聚一堂的五人也要分道扬镳了。
“聚散终有时。”李元鹿很洒脱：“在库伦的相遇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我们下一次的惊喜还在等着我们呢。”
李素晖强忍着自己的难受，只是一个劲点头，她万分舍不得就此分开。
“在学校好好努力。”
说罢，李元鹿为首的智能小组带着调节塔核心登上了列车。看着在站台挥手作别的三人，李元鹿还是有些伤感：“总以为会像小时候那样大大咧咧，无忧无虑。但是长大之后的感情确实又不一样咯。”
曹冲拍拍她的肩膀：“终究都是大人了。”
发出同样感慨的是正在检阅第四第五军团的李克拉，这是他忙完潇虞新年之后首次面对这两支新锐的潇虞武装。
这里面不乏熟悉的面孔，有些军官的名字他都能叫得上，而这些面容刚毅，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按照辈分来说该喊他一声叔叔。
“龙腾飞！”
“到！”
“我对两支军团的表现很满意，你做得不错。”
“保家卫国，职责所在！”
这是李克拉的学生，最早的灵龙之一，从李克拉建立作战指挥学院，他是第一批学生。作为优秀的基层军官，他耐得住寂寞，扎根在训练新兵的后方，为新筹建的两支军团提供了优秀的基层军官，如今，他已然成为了潇虞总教导。
李克拉走到龙腾飞的身边：“后续的教导团如果能通过考验，你...就可以去长城了。”
“是！”在灵龙看来，去长城就是对自己最好的肯定，他早就做好一切准备。
“教导团的事情完毕，你的任命就会下达。”李克拉认真的看着这个与自己一边高的龙人，在他的眼睛里只有炽热，没有半分的恐惧和退缩。
李克拉的目光越过龙腾飞，看向了后方列阵的两个军团，每一个人眼中都带着炽热，他们无惧牺牲，保卫潇虞是他们的最高使命。
“都是好同志，大家都是好同志。”
李克拉不会去做什么慈不掌兵的心理拉扯，这些好同志们一旦到了长城前线，他们就是精密战争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到了混沌面前，对他们的不忍会造成灾难级别的后果。
“解散吧，继续进行日常训练。”
李克拉沿着潇虞河溜达，身后跟着岚虎和几个龙卫。
“金鬓，都二十多年了。”
“是。”
“你的孩子都十多岁了，我家的三个更是已经找到了更好的舞台腾飞。今天看见龙腾飞要带着那些曾经的孩子们上战场，我只觉得我已经老了。”
“那句话怎么说？新人胜旧人？”
“啧。”对于这个糙汉胡乱引经据典李克拉感觉在对牛弹琴，金鬓只是带着笑。
“市长，元姑娘回来了。”
李元鹿正在温泉山对着王来嘘寒问暖，时不时还会查看一下她的手臂：“好多了？”
“还是差得远，但是长时间调养下来还算不错。你这次没走多长时间，过个年怎么就回来了？”
“急事。有个东西需要让老爸帮忙存放。”
王来看了一眼李元鹿的背包，笑着摇头：“搞得神神秘秘的。”
李克拉此时推门而入：“高材生回乡要做什么？”
“嘿老爸”李元鹿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想我了没？”
“巴不得看不见你，也好省心一些，说正事。”
“解个疑惑，顺便存放一下。”李元鹿说着将钱弥生的头骨拿了出来，王来只是从李克拉那里听过钱多多的事情，并没有在寰宇见过他，而李克拉的面容一下子僵住了。
第646章 温暖家乡
许久的呆愣终究是化作一声轻叹：“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栽在你的手里了。”
“没有啊。”李元鹿急忙撇清关系：“我们在神域的北海附近遇到了他，因为各种巧合，最后死在了古神的手里。”
“还真死了。”李克拉接过那个已经失去光泽的头骨，一家三口的眼神都落在这颗骷髅上，说不出的诡异。“古神的事情具体说明情况。”
“嘿，不用我来说。”李元鹿翻找背包，一份厚厚的报告材料，文件署名上是某研究所智能小组组长李元鹿，但是这种行文李克拉倒是很熟悉：“连一份报告都要小仓给你捉刀代笔？”
“副组长劳苦功高。”
“但是这功劳都到了你这里。”李克拉点点大闺女的额头，语气之中更多的是无奈，他坐在王来的身边，两人一起阅读报告。
“那是钱弥生的...”
李克拉点头，没有多说话，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报告上。
报告很长，而且涉及到的细节很多，哪怕是如此，经历过无数案牍的两人阅读速度也很快。李克拉将文件交给王来，他手指敲击着桌面：“没想到你们竟然在库伦相遇了。”
“是的，小阳算是这件事的重要起因之一，而小月的分析是我们后期打开思路的重要依据。”
“都长大了。”王来很欣慰。
“老爸，别转移话题，那个钱弥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在商业方面的老师，因为理念不同最后分道扬镳了。”李元鹿提供的报告当中完整阐述了钱弥生的事情，他为了救李元鹿冒险与曹冲深入北海，这件事在李克拉看起来不是很难理解。
老东西自诩江湖人，快意恩仇又处处小心，李元鹿当时为了救他推迟了自己苏醒的时间，在他看来就是救命之恩。而且依着王灵耀与自己相像的程度，他当时肯定已经猜到了他们与自己的关系。
李克拉说得轻描淡写，而且略带遗憾，将钱多多曾经带队袭击潇虞的事情在李元鹿这里完全带过。反正老家伙为了心中的恩怨已经牺牲了自己，就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在蓝星上就分道扬镳了吗？”李元鹿皱着眉，她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当的地方，这个老巫妖虽然与老爸有旧，不应该会采取如此激进的行为。
“是啊，也算是一个老朋友了。”
李元鹿这时候站起身，俏丽的脸庞顶到了李克拉的面前，与自己的老爸四目对视：“老李，你很不对劲。”
李克拉略微后仰，给了她一个爆栗：“别一惊一乍的。”
“老李，你在隐瞒问题！”李元鹿揉着脑门：“他在蓝星上就和你分道扬镳，你怎么能通过一个头骨认出他来，肯定是他死灵化以后你们见过他！”
“啧。”李克拉无奈一笑，这孩子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有些麻烦。“他居于白令海峡，作为一个掮客给东联酋和海族搭线，如今东联酋在北极附近与齐帝国相安无事，并且与周帝国展开深度合作就是靠他从中斡旋。
中枢查到了他，我也被问了话，我怎么能不知道他的样子？”
“哼。”李元鹿依旧不服气，老李对于这个钱弥生的问题肯定有所隐瞒。没关系，李元鹿打算自己寻找答案。
“他驱动晶体之中所封印的东西都是禁忌的存在，他不是托付你们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吗？”
“对，所以我这次才来找你。你的小金库借我用一用。”
“去吧，问吕部长要凭证，里面的东西除了落星之外，不要乱动。”
“我去你小金库，你不跟着？”
“没空，你的调度塔我还要去学习考察呢。嘉禾区最近导线经常出问题，你老爸我这里的事情多着呢。”
“那我先去啦！”
“嗯，反正你现在没有多少事，多留几天，陪陪你老妈。”
“好！”
李克拉看着李元鹿远去的背影，笑着对王来说：“看着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李克拉站起身，坐到了李元鹿的位置上，两口子对面而坐：“这次的事情不小，一个是古神，而另一个则是与古神脱不开关系的九鼎。我一直都以为豪山族送我的那个杯子是九鼎之一，试了好多方法都没有奏效。”
“也不能太过武断，孩子们聪慧，但也只是猜测。具体的细节问题就需要我们去具体考察了。”
“神域...”李克拉拄着下巴，北方草原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去过了。当年的乌兰巴托变成了库伦城，神山之上依旧是灵体的祭祀场。
“让金鸢和大角鼠去吧，这是一份长期的活计，现在金鸢已经驾轻就熟，而且那里的鼠人同胞也很多。作为幸运星，我是很期待她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好。上理事会决议，这毕竟是一件大事。”
李元鹿骑着清风来到了陨石坑附近，怀里揣着吕沐阳刚刚签发的许可。
“青阳，嚯~难得，你竟然在这里站岗？往日不都是死灵吗？”
“元姑娘，我在值班。”
“哦哦哦。”
李元鹿在进入零号仓库之前，大概把问题想明白了。潇虞关如今改成了覆水防御阵线，预计要建设两个关口，与岚关和万年关相连，同时黄泉兵团也驻留在长城。
大多数的死灵如今已经到了前线或者后勤线上，导致原来数量不少的死灵竟然出现了人员短缺的奇景。
巨大的零号仓库之内，架子上的落星明显少了很多，而那个特制的隔绝房间门扉紧闭。李元鹿本来也就不是冲着那个房间来的。
“确实足够安全，老钱，你就先在这里好好等一阵子，我在机械所的布置完成了，你的那些知识再去好好研究。”
将骷髅放在一个单独的架子上，李元鹿像是购物一样在落星放置区转悠了起来，其中一个比较显眼的就是一颗红色的落星，这是当年胡朗的落星，他的领地和辅助系统都比较特殊，但是奈何碰到了李克拉。
“芯片的载体还是不要使用落星了。”李元鹿重新恢复了坚定的眼神，同时注意到了不远处已经空了的置物台。那里本来是黑镰的崩解团块，现在已经被都安做成了特殊的武器随身携带，在前线抵抗混沌。
“空白的载体，传导性良好的材料，说不定还需要一个结实的骨架。”李元鹿在仓库之中思索了好一会儿，但是这里的东西虽然珍奇，却难以满足她的需求。
李元鹿摇头，转身离开了仓库，不多时就出现在陨石研究所的材料实验室：“老齐，最近有什么好货？”
齐探音没好气：“没有，我们对陶钢的逆向工程不是很顺利，你最好不要惹我。”
“啧。”李元鹿靠近她：“当年北山落了一些奸奇的陨石，你这里还有吗？材料效果如何？”
“混沌材料那根本不是给我们这些秩序种族用的。你别想了，确认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已经送给晋阳方面了。”
“还记得我以前给都安吹的牛？”
“死灵永生？你有眉目了？”
“有一个实验的素材和一定的把握，可是不管是芯片的载体还是未来可能用到的身体材料都没有头绪。”
齐探音一个后仰：“你从多少年前就没有材料方面的头绪，现在还没有。”
“主要是箭在弦上了，学姐你可得帮帮我。”
“唉。”齐探音摘下手套，与李元鹿坐在会议室之中：“你的想法契合如今潇虞的长城政策，我们也在朝着这方面努力，但是目前只有一部分的材料通过了考验，而考虑到死灵们需要一个结实的身体保证持续作战的能力，所以我推荐还是利用寂钢。”
“现在可没有装甲上，或者是其他装备外壳使用过寂钢吧？”
“没错，寂钢断绝一切能量传递。但是身为与死灵同源的特殊材料，它们不会受到寰宇的干涉，至于身体的操控完全可以在身体内部搭建一些管线。
让他们成为一个完全的科技士兵，对于能量攻击有着很强的抗性。”
“而且死灵的特性也不会因为完全被寂钢笼罩后导致的低温干扰，可是这就需要对管线材料和内部导线的抗温能力有很高的要求。”
“干，超导体啊，许多超导材料都需要特定的温度，而低温的超导体更是广泛存在的。”齐探音眼睛一亮：“动力的问题话，我觉得还是以现在的动力炉作为参考。但是考虑到死灵的特殊性，很可能在驱动晶体运作起来之后，就不需要你担心动力的问题了。”
“但是芯片呢，对于能量的传导性要求极高，而且我不想用一般的材料。”
“能量传导性如今最优秀的，就是乐土草。但是那种柔韧的材料作为大脑，在寂钢躯壳内的运作是否会受到影响，就要你去试验了。”
“重新构建一个人吗？”这种挑战的难度以前李元鹿明显是有些轻视的，等真正的挑战摆在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究竟有多难。
李元鹿带着今天的收获回到了潇虞渡，她已经习惯于在这里休息，但是她仅仅离开几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大变样。
曾经的两个小屋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栋小二楼，钱光叔就站在前方的广场上打磨力气，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破风声。而那个巨大的树桩依旧在那里，上面的白皮书倒是不见了。
“钱叔。”
钱光收起架势，对着李元鹿微微点头。
“这里重新装修了一遍？”
还是点头，但是落烟的声音适时插入：“小鹿回来啦，老大前段时间刚刚翻新了这里，没想到刚刚能入住你就回来了。”
“最近市长在照看王理事，所以还没有住回来，没想到新家的第一个住户竟然是你。”
“终究还是不同了啊。”
落烟挽着李元鹿的手：“不同就不同了，当年你钱叔和你老爸的房子还是拜托我建造的呢，到头来不还是推倒重建了？两个小屋子住下两人可以，但是住下一大家子就过于勉强咯。
未来你和小月小阳，还有三七总要回来停留的，总得有个住的地方。”
“倒也是。”
“嘿，你未来和仓舒那小子成了家，让牛英给你设计，我亲自下场给你当工头。咱们就在潇虞渡这里再盖一座。”落烟拍着胸脯许诺，难得把李元鹿的脸给说红了。
“还早着呢。”
“啧，都被你爸妈带坏了，他们到现在连一个仪式都没有，潇虞的婚礼也一切从简。你也不放在心上。但是不管你多大，永远是孩子，孩子就应该受到长辈的疼爱，放心，只要你愿意，咱们给你操办得红红火火！”
跟着落烟，两人从上到下参观了这栋独特的小二楼。家居，水暖，电气设备一应俱全，材料谈不上多么奢华，但是也不至于寒酸，就是潇虞家庭的一般水准。
屋子里暖腾腾的，看起来落烟一直都在分心照料着这里。
“走，楼上是你的房间。只是你常年在外面，这里的装扮就简单了好多，你要长期居住的话，就自己准备一些装扮哦。”
二楼的第一个屋子就是李元鹿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而且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潇虞河。床铺上是柔软的长绒棉床垫，十分舒适。
“真好啊。”
“有你的夸奖，我就心满意足咯。”落烟坐到李元鹿的身边：“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咱们终究是有着思想的人，不是兔子，最后还是得有个温暖舒适的家。”落烟拍拍李元鹿的肩膀：“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享受这个新家吧。”
落烟离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李元鹿的神情，她似乎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长考之中。
“兔子，狡兔三窟。死灵，魂匣。”
因为北海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完全没有思考到这个问题，如今都安的魂匣在潇虞大坝之中，而弧竺教授的更夸张，那是三峡的一块砖。
那么同为死灵的钱弥生，怎么可能不留下一个魂匣呢？
第681章 承命？
“魂匣？”煌礽很老实地端坐在李克拉的对面，听到这个问题他带了些许的疑惑：“我们的魂匣从来都是很个人的物品，而且涉及到了隐秘的东西，基本上不会对外有具体的消息。”
李克拉摸着下巴，李元鹿他们一班小孩子这次做得不错，但是百密一疏，死灵有魂匣基本上是一种共识，而钱弥生那条老狐狸肯定有着极为隐秘的魂匣。
李克拉发现这个问题之后，也是第一次重视魂匣，细细想来，他竟然对这死灵的保命手段一无所知。
所以今天一大早煌礽就坐到了这里。
“魂匣的具体运作机制你了解吗？”
“如果您问别人或许难说，但是我肯定知道，当初那个莽夫从北极把我带回来，我实验室被刮地三尺，魂匣误打误撞被带回国。而我因为黑镰的事情消散过一回，就是利用魂匣重新苏醒的。”
“具体细节给出一个报告吧。”
“是。”
“煌礽所长，我有一个额外的问题需要现在知道。”
“您说。”
“死灵是每一个个体都会拥有一个魂匣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条件？”
“这需要传承。”煌礽很平淡：“我和都安以及外来的死灵都来自寂灭议会，我们有相关方面的技术传承，弧竺议长也是一样的。
那些新的死灵们，我们正在教会他们怎么样构建自己的魂匣。目前拥有魂匣的，并不多。”
“如果一个拓荒者因为辅助系统成为了死灵，并且拥有施法能力，我们称他为巫妖，他作为一个没有传承，甚至没有根基的外来者，这个巫妖会有魂匣吗？”
“市长，答案就在问题当中。辅助系统是寰宇的造物，你们拓荒者并不是完全没有根基和传承。只要在寰宇当中露过头的技术，技法，都会通过群星传递给拓荒者。”
李克拉一边听着煌礽的解释，一边踱步，这时候正好走到了他的身边。李克拉的身体微微停顿：“在你们看来，其实寰宇才是我们拓荒者的根基。”
“是的。”
“有意思的见地，你从外而来，但在寰宇的时间比我们要长，可以说是一个本地智者的视角了。这种看法广泛存在于你们这类隐士当中吗？”
“不知道。我当初只是在北极做研究，后来在燕京被软禁，都安与弧竺的协议才让我得以重获自由。除了最初与都安和那个废物议长联系之外，我很少接触外界。”
“嗯，回去先把魂匣的报告整理出来，这关系到一个重要任务以及一系列的重要事件。千万不敢怠慢。”
“好。”
李克拉坐在会议厅当中陷入了一阵沉思，在许多人眼中，寰宇之于拓荒者比赤县要强出很多，但是那个所谓的神明又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别扭性格。
而且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外人怎么看，主要在于拓荒者本人怎么想。哪怕在赤县，肯定也不乏寰宇的信徒。他们或许会带来不同寻常的麻烦事。
政务厅上方的钟声响起，李克拉回过神来的时候下面已经坐满了今天开会的各级骨干。
“好了，今天的问题是关于潇虞关的后勤补给以及新军团入驻的问题。”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各方面的工作在会议正式召开之前就已经安排妥当，这里主要是把所有的程序正规化，给晋阳和中枢方面留下会议记录可以查询。
大的方面安排好，有一些小的细节还需要雕琢，正在众人为了装备维护保养以及接驳地调度塔建设争论的时候，许久没有过反应的拓荒者子界面突然弹出框架。
【天启群岛，承命会，以冯伯涛为首，接受自立任务，正式从赤县序列当中脱离。】
【紧急任务，天启群岛出现分裂势力，启动三级应急响应，征召覆水盟，组建约五千人的武装部队，协助当地戍卫军团，击溃盘踞在天启群岛上的分裂势力。粉碎分裂阴谋。】
李克拉看到辅助系统和子界面的两条消息，几乎是跳了起来。那个自立的任务一直都挂在自己的任务界面之中，他虽然没有接受的打算，但是这也是利用辅助系统发布特别紧急消息的渠道。
可是他真的没想到，真的有傻大胆敢信了寰宇的鬼话。覆水如今是河东最大的拓荒者联盟，在华北地区都榜上有名。
卫戍军加上拓荒者联盟的精锐武装，这还只是最低一级的应急响应。
李克拉的动作吓了所有人一跳，会议厅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李克拉看向王来，王来微微点头。李克拉立马下达指示：“会议暂时中止，按照已经通过的决议进行，剩下的后续再议。现在有紧急作战任务，追影，金鬓，钱光。”
通讯处，作战处和卫戍统领站起身。
“通讯处盯着晋阳，华北总制甚至是燕京中枢方面的消息，一旦有任何的情报或者命令下达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金鬓去通知防卫部和作战处的所有人，还有吕沐阳和龙腾飞到会。”
“是。”
“阿光，带着黑角队警戒周围，我们换到作战会议室。”
三个人领命而去，会议匆匆结束。所有作战相关的骨干们跟着李克拉向着作战会议室方向移动。
“这次怎么打算？”
“我去。”李克拉的声音沉稳，后方跟着一大帮潇虞的作战部骨干，让他有了点大佬的感觉。
李琏不太理解：“只是一个看不清形势，搞分裂的小丑而已，我和钱光带着五千人去就足够了。”
李克拉摇头：“我不知道你们的情况，但是我这里有自立这个任务，当初就说会召来不同程度的镇压，我以为最初的就只是当地治安部门，甚至不会是部队。
现在光是三级响应就上了我们和当地的卫戍部队，看来这种响应机制会随着领地的壮大同样变化。我想去具体看看。”
作战会议室的全息沙盘点亮，众人按照军衔等级落座。很快不在刚才会议当中的吕沐阳和龙腾飞等人就位。
“追影从通讯处传来了命令和情报，何参谋。”
何长接通通讯处的情报，一个鲜红的区域呈现在地图上，随着沙盘逐渐放大，位置在南海之上。
“南海...”
“南海水情复杂，岛屿众多，如今寰宇上的南海岛屿更是不可胜计。而且因为靠近南越和吕宋，那里的实际情况要更加的复杂多样。”
“也只有这种混乱的区域才能滋生这些老鼠。地图上的位置位于南海的中间位置，东海的冲浪活动很大程度上刺激了赤县周边海域的开发，南海就在其中，这个所谓的承命会可能就是乘着这波东风崛起的。”
“海洋作战吗？”王来不解：“河东是内陆区域，按照惯性思维来说我们是旱鸭子，这种任务是怎么摊派到我们头上的？”
“这是考验的一部分呀。”李克拉大致能明白中枢的意思，这次说不定会看到不少与自己实力相同的拓荒者们。
“总算是有我们的用武之地了。”栾鲤坐直了身体，目光里带着兴奋。
“龙腾飞率领第四军团，超战局组建一支一千人左右的领航以及水战队伍。同时舰队方面出动新建成的潇虞号，文明号，以及足够搭载五千人的运输船队和后勤补给船。”
“栾鲤，钱光，李琏，索锐。随队出发。吕沐阳。”
“在。”
“知己知彼，那个所谓的天启群岛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新地图，明天派遣特工们去试试潜入进去。现在可能已经有些晚了，不要勉强。”
“是。”
“暂缓第五军团进入潇虞关的事宜，一切等到这次镇压作战结束之后。王来全权代理作战指挥。”
“是。”
“都去准备吧。”
潇虞作战准备的动静其实并不大，虽然当时参与会议的代表们大致能知道有作战任务，可是也不会去刻意散播这个消息。但是这种细节还是被李元鹿察觉到了。
“这就要走了？”
“是啊，好好陪陪你老妈。最好能等我回来。”
“我甚至能等到你下一次出征。”
“燕京的学业不要了？”
“不碍事的。我正在搞一系列新的仪器，给我接下来的计划做好准备，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这也将会是我的毕业论文。”
“好，你金鸢阿姨要去神域做当地的潇虞开发代表，如果有任何的需要就去库伦找她。现在你老妈一人挑大梁，别惹她生气啊。”
“放心好了。”
潇虞的寂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一艘巨大的战舰从潇虞河上游进入，带着一串的船只在清晨缓缓驶过潇虞河，舰艏处巨大的“潇虞”两字就是它的名称。
一大片的蝠鲼在巨舰路过潇虞的时候落在了它宽阔的甲板之上。
“蝠鲼空骑五百人。”
“也就是在寰宇的潇虞河上了，放在以前的蓝星这种巨舰在汾水支流航行，根本不敢想象。”
“比起岱岳尊主还是差得远。”
“真是好有一比。”牛淼气笑了，毫不留情地怼了栾鲤一句。“我们动力炉虽然有了突破，但是想要达到岱岳尊主的那种级别，靠得就不单单是技术咯。
如果擅自建造那种大杀器，那我们就是被镇压的目标。”
潇虞号和文明号，如今覆水联盟水上船只技术的结晶，最先进的装甲材料，最高效的通讯技术，最强大的火力和最强劲的动力融为一体。
迎着朝阳，这两头战争巨兽在超战局水下特战队的领航之下，缓缓离开了潇虞河。
“潇虞关还是有局限性。”长城那边有限的地理条件，繁杂的后勤保障让李克拉带着队伍在刀尖上跳舞。而在寰宇可就不一样了，起码这两艘钢铁巨兽就能给他许多的底气。
离开潇虞河，舰队进入汾水，同时北边有肉眼可见的尾迹朝着这个方向而来，一个航空大队的新式战机陆陆续续，稳稳当当落在了文明号的甲板上。
“这次人就算齐了，全速出发。”
舰队的动静绝对不小，如果是炮舰时代的潇虞号可能会让汾水周围的领主感到紧张，但是巨大的火力母舰却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
潇虞号上的旗帜飘扬，赤县的，潇虞的，潇虞卫队的不一而足。
徐蓝晶站在岸边，默默注视着潇虞的舰队驶过，这种气势与每年固定时间去草原清理凌汛的黄河舰队已然没有什么不同了。
“看到了？”
她身后站满了崇山盟的高层，但是此时却异常的安静，哪怕她开口询问也没有人回答。
“那就是看到了。收起你们的小心思，把覆水的警告放在心上。特别是，约束好自己的手下。你们在崇山有了高位，到了覆水可就不一定了。”
还是没有声音，但是徐蓝晶同样懒得搭理他们。只是注视着潇虞号以及水中的特殊战士。
“长城的战斗虽然荣耀而且辉煌，但是长城的战场也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我们与这些顶尖拓荒者之间的差距。”
“可惜盟主去审核关口的事情了，不然...”
“算了，让他看到他只会心理失衡。”
舰队在黄河上休整了一晚，第二天清晨进入了河北。正午时分，司马长冲登船。
“老大！”
“听说你去东北进修了，没想到还是赶上了。”
“嘿，我可没有去过南方，跟着你去长长见识。”
这次的安排可以明显看出来李克拉的私心，他打算利用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分裂势力练兵。所以整个征召队伍都是潇虞的部队，只有司马长冲主动申请跟队他才会带上他一个人。
舰队进入汉东，沿着黄河沿途休整补给。李克拉没有打算从这里进入运河直通南方，南方的水网密集，地形复杂，如果出现意外那就丢大脸了。
舰队从黄河口进入渤海，正式开始南下。
同时，特情处的特工们已经利用赤县的传送门抵达了琼州。那个地方孤悬在南海中段，一般人很难到达，想要混进去难如登天。
“买上几艘渔船，我们去海上打渔，现在我们就是依靠渔获为生的沿海渔夫了。”凯祥很快就有了主意。
第682章 误打误撞
凯祥作为特情处的元老级人物其实早就已经退居幕后，作为吕沐阳的副手他已经很少亲自出任务了。但是吕沐阳念及这次的任务难度很高，凯祥头脑灵活，所以特工组由他带领，从赤县的传送门一路极快的到达了南海前沿。
琼州岛固然给了众人新鲜的体验，但是他们可不敢忘记自己的使命。
凯祥的安排不紧不慢，但是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队长，这...真的可以吗？”
凯祥正在新购来的渔船之中巡视，听到了担忧的询问，他摇摇头：“有概率，但是不大。我们对于南海的那个联盟一无所知，而且他们孤悬海外，我们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难道要去强闯吗？
不说其他的，万一打草惊蛇了呢？”
特工小队长点头，但是还有疑问，此时就他们两人在船舱之中，就像是聊天一样：“可这时间也未免太长了，我们要学打渔，然后还需要高强度作业让我们看起来像是渔夫。
可别到时候总指挥带着队伍抵达了，我们却没有任何的建树。”
“放心好了，南海这边你看到有什么大动静了吗？”
“这倒是没有。”
“外松内紧，而且是拓荒者的联合行动。不说总指挥的船只到达这里就要半个月左右，他们抵达宝岛集结，然后拓荒者们整装出发，再然后抵达这里接受统一指挥，这都需要时间。
而这些时间，对于我们来说，足够了。”
三艘渔船分别挂在了三个不同的小型的渔业公司名下，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凯祥等一众特工看起来就与普通的渔夫无异了。而且因为没有什么家庭，经济的困扰，他们学习打渔的技巧更加专注，动作也异常的熟练。
而凯祥看着差不多了，就让三艘渔船朝着承命会所在的大致位置慢慢挺进。
南海周边的海域情况极为复杂，而且偌大的南海扩大了十多倍之后简直就是一大片蓝色的荒漠，除了偶尔可见的岛屿休憩之外，根本难以辨别防线。
能力出众的潇虞特工们一连标记了许多的路线和岛屿，才终于在一个月之后遇到了他们想要的船只。
三组渔船在补给岛屿分别之后，第一组朝着南方前进，不多时就遇到了非官方的战斗船只。但是那些人似乎十分的和气，用旗语喊停船只之后，只有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粗野的文员进入了船舱：“船老板，今天的渔获如何？”
“不错哩，长官看看，这些都是我们今天打捞起来的。”
冰库里面都是刚刚捕获的大鱼，因为特工们不需要靠着大量的渔获生存，但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们只针对海中的特殊大鱼，每天都会捕获一些珍奇的大鱼放在冰库之中。
“寻宝船啊。”那个文员笑眯眯的：“我家领主正好需要一些珍奇的大鱼当做压轴的主菜，我能仔细看看吗？”
“当然，当然。”
秦宇离踱步进入冰库，这些渔夫皮肤黝黑，而且没有外地口音，看起来确实是寻宝船。南边因为领主的缘故现在很少有寻宝船出现了，而他又要一些珍奇的大鱼充点门面，这让他一度犯了难。
好在风暴停息之后不久，就又有不怕死的寻宝船来到了群岛的周边。
“金甲蟹，神仙鱼和龙鲷，好东西很多啊。”
得益于他们最近一个月往来南海的交易经验，一组长皱紧眉头：“长官，这些都是预定的好货，我可不能自己做主啊。”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给出的价格肯定公道，这些只不过这些东西在北边，我们不好捕捉。你们返航的时候重新捉一些就好了嘛。”
看到船老板还有些犹疑，秦宇离也很干脆：“你去周边打听打听，天启群岛，什么时候差过钱？！”
“唉？您是天启群岛的？”一组长瞬间就没有了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官方的船队呢！最近周边风暴禁止出海打渔，我们趁着解禁通告之前出发的，就是为了多赚一点。”
“嘁，那旗子就是我们天启岛的旗子，算了，说了你们也记不住。放心，不会差你钱的。”
“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现在没有，我们本打算去北边看看的，没想到你们先出现了。跟我们来吧，你们算是赶上了。”
秦宇离回到了自己的大船上，示意渔船跟着自己。
“主事，岛上的大事在即，现在让外人登岛是不是...”
“一些渔夫而已，他们懂什么？每天就盯着船上的那点鸡零狗碎。就算让他们去看，他们能看明白吗？”
船长和其他船员也都看了看后方脸上带着兴奋的船老板，整个一个市侩小人的形象，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能让一组长兴奋的当然另有其事，现在他们的任务是跟着这艘巡逻船进入天启群岛。
天启岛的氛围比想象之中的要放松不少，结合当时总指挥的话来看，冯伯涛他们似乎以为接到任务之后，事态是会逐渐变化的，可能他们以为会有海警登岛检查呢。
但是靠近海岸的码头以及各类设施却有着很强的防护，光是朝着北边的炮台就不可计数。那炮口似乎不是一般的重型炮管，夸张的尺寸让一组长有些心惊。
“好了，卸货。”靠岸之后秦宇离就组织卸货。
“管事的，别急啊。”一组长急忙阻止：“钱呢？先钱后货啊。”
“我姓秦，你叫我秦主事。钱...md，真是麻烦，你们在这里等着，冷库的保鲜做好。我马上给你拿钱。”
秦宇离最不想的就是去走报销和审批的流程，那群混账异常的难缠，尤其是祭天仪式近在眼前，想从他们那里抠出钱来，难上加难。
但是让他自掏腰包，然后去报销那是万般不可能的。
“鱼？老秦不错啊，还真的让你找到了。”
“别废话，给我钱，我去打发了他们。”
“没钱。”
“你tm在说什么混账话？！”
“祭天大典就在明天，现在各处都在用钱，钱库的现钱已经预支了不少，需要等到仪式结束之后，明天各岛的供奉交上来才有钱。”
“那我就让他们走？”
“用些手段...”
“那你和老大说去，说要在他的大事之前见见血。”
“用点物资抵押就是。”
“渔夫能认？他们只认钱！”
“用些物资先把鱼卸下来，然后明天钱回流了，我们再把他们打发了。这些寻宝船上的渔夫都是利欲熏心之徒，但是也是亡命徒，尽量不要招惹。”一个老者走了出来，三言两语定下了调子。
“张老。”
“嗯，大典前后不要做些不吉利的事情，不然谁都保不了你们。”
“是。”
“通知礼部，让他们找人把那些祥瑞处理一下，明天的仪式不容许出现差错。”
秦宇离带着物资前往交割，免不了与一组长的一顿纠缠。但是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那些光鲜亮丽的珍稀大鱼开始卸货。
而一组长坐在码头上观瞧，与其说是他在计数大鱼，不如说是在堂而皇之的观察天启岛的海岸布置。
“秦主事，这还是我第一次到这里哩，天启岛可不小啊。”
“嗯，你是蓝星人？”秦宇离忙于统计，并没有抬头。
“是咧。”
“天启岛大概有曾经的宝岛那么大，而这么大的岛，附近有七个，都是如此的大小。”
“嚯？！”
“你知道有多大吗？”
“知不道。”一组长憨厚的挠挠头：“我都没去过宝岛咧。”
“今天晚上，明天白天，不要到处乱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然出了什么事，你的钱就拿不到了。”
“好好好。”
深夜的海风很大，海浪声几乎吞没了海边的其他杂音。一组长坐在船舱之中：“测试好了？”
“没问题了，这里的电子通讯技术很差，电波杂音只有空气之中逸散的能量。”
“海岸周围呢？有条件直接登陆吗？”
“很难，浅水区有警报装置，而深水区豢养着一些集群的食肉鱼群，那些东西不是威胁，但是异常敏感，对于秘密登岛不利。”
“整个岛上外松内紧，这个偏远的码头上什么都看不到，而且也没有人看管。但是如此急切地要把那些大鱼卸船，那就肯定有某种大型的活动。”
“努哈刚才看到了北边山上有一个巨大的台子，估计就是为了接下来的仪式。”
“明天晚些时候才能交割现钱，那就是仪式很可能就在明天？”
“小鹰，去把监视器放在一个视线比较好的位置上，对准那个台子。小心一些，避开城区。”
“是。”
“现在几点了？”
“夜晚十点整。”
“早些休息吧，明天可能会有一些大事，做好周边的防护，免得这群混蛋突然发难。”
“是。”
一组长的设想没错，天启岛的大事就在新的一天，但是这个“新的一天”的定义是从午夜子时开始的。响亮的号角声在十一点左右响起，直接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众人。
在高处放哨的特工们看到了整个天启岛的灯光逐渐熄灭，在号角声之中，一对对的明亮蓝色火焰亮起，组成了一条从地面通向高山的道路轮廓。
“外围出现大量的船只，疑似是承命会的舰队。”
“电波杂音加剧，这些船只有现代化的电子通讯设备。”
“监视器！一班，在外警戒！”
“是。”
金乌急忙将调整好的监视器送到了船舱之中。
“二班，有情况就及时通知我，我去露个头。尽量别让他们起疑心。”
“是。”
一组长装作迷迷瞪瞪惊醒的样子来到了船头，一班像是受惊的野狼一样，手持着武器，紧盯着远处正好赶来的天启岛警卫。
“你们要干什么？！杀人越货？！”一组长声色俱厉，像是一头惊怒的老狼。
警卫们充耳不闻，只是列出一道阵线，将这个孤僻的码头隔绝在盛典之外。
而此时，船舱之中的监视器点亮，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黑夜，而是围绕着高台，一圈又一圈盘旋而上的长明灯。
“刚才还没有...”
“你没有被发现？”
“没有，我带着夜视仪呢，看到了那些柱子，只是没想到这些柱子会被点亮。”
在一组长的视角之中，远处的黑暗之中突然飞起一个光点，随后就是一小片，一大片，无数的光点亮起，这些似乎都是城区的民众。说来可笑，到现在一组长连这个临海的天启岛首府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如同海潮一样的号角声随后换成了沉重的鼓声，期间还夹杂着清凉的钟声。
一片特殊的蓝色光点开始从地面移动，向着山顶而去。
随着蓝色光斑的移动，之前被蓝色路灯照亮的道路周围，白色的光点如同潮水一般，在光斑到来时亮起，在光斑离开后消失。
光斑之中，正是天启岛领主，承命会的主理人，冯伯涛，以及一众承命会高层的车驾。
车队沿着鲸脂长明灯照亮的“天路”一路行进，很快就来到了山顶的祭台附近。此时祭台周围的长明灯旁边，都有一个穿着朴素蓝色长袍的修士，在冯伯涛踏上第一级的时候，特殊呼吸法和修炼法造成的震动就开始发出美妙的和声。
随着他拾级而上，和声越来越大，甚至远处偏远码头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在监视器之中，潇虞特工们看清了他的装束。他穿着青蓝色的袍服，上面绣有特殊的纹路。头上似乎是一顶玉冠。
他的脚步稳健，表情沉稳，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登临高台的顶端。
一组长还在甲板上盯着远处的警卫，但是心中在思索：“为什么会是现在呢？”
福至心灵，他略微抬头，今天是六月十四，一年的年中，月亮正是最大的时间段，但是一反常态的却是天空之中的星星并不少，而且似乎...都聚集在那个高台的位置上？
“嗒”手腕上的手表略微震动，这代表着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整，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此时周边的海浪，海风竟然渐渐停息，而天空之中的星辰绽放出不同寻常的光芒。
在监视器之中，冯伯涛展开了自己的双臂。
第683章 奉天承命
此时的星辰月亮与地面的长明灯交相辉映，将高台正中心的冯伯涛完全照亮，正在盯着监视器的一组二班终于看清了这个天启群岛目前明面上的统治者的真面貌。
一个中年人，在寰宇增加了所有人寿命的前提下，大多数的年长者表现出来的都是中年人的样貌。他面庞轮廓清晰，线条硬朗如斧凿，但并无粗犷之感，反而有种历经沧桑后的深邃。双眉浓黑如墨，斜飞入鬓。一双眼睛亮的吓人，湛蓝色的瞳孔说明了他同样有着磅礴的能量蕴含在体内。
高大的身材让他成为了目前祭天高台上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吾得天命。”
冯伯涛的话音如同刚刚平静下来的波涛，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同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之中，出现了一个纤细的人影，她展开一份卷轴，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无数的星光在卷轴展开的瞬间落在了卷面上，这神圣的一幕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闻潮声者，知海意。观星轨者，见天心。今四海纷攘，灵光蒙尘。长城障目，难觅本源。
有子冯氏，名伯涛。一轮虔守，夜聆潮音。辟荒岛以存真火，聚遗民而护灵根。其志坚，其行洁，其心澄如南海月。
寰宇苍茫，非独一隅之寰宇；众生芸芸，岂止一族之众生？今授天命，镇守南溟。承吾意志，涤浊扬清。为耳目，为喉舌，为沧海不灭之明灯。
赐尔权柄，统合万灵。以岛为基，以海为疆。凡信吾、从吾、护吾道者，皆入尔羽翼，受尔庇护。凡悖吾、逆吾、毁吾序者，尔当替天行罚，以示玄威！”
“寰宇真灵，庇我残躯。”一浪高过一浪的称颂之声几乎要冲破云霄。就连远处在警戒待命的舰队上都传来汽笛的声音。
“我靠。”二班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寰宇在这里如此的神圣吗？”
“邪祟在偌大的寰宇尚有喘息之地，寰宇本身在这偏僻的海岛之中发展信仰不足为奇。”二班长目光沉凝：“只不过这种狂热的信仰...”
山呼海啸般的称颂之后，那个纤细的身影伸出手，天空之中的月亮和群星散发光辉，在她的手中凭空生成了一根神秘的权杖与一顶十二旒冕。
如同白玉的素手将权杖递交到冯伯涛的手中，但是冠冕没有。冯伯涛在接过权杖的时候，瞥了一眼那冠冕，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狂热，随后很快恢复了镇定。
承命会祭司，苏静云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宣读诏命，它就是你的。”
接下来的一幕他们已经预演过无数次，但是冰凉的寰宇权杖终究不是那种凡物在手中的感觉，冯伯涛简单调整了一下，将权杖举起。
他的身影愈发显眼。
“维天启新纪，岁在癸巳，季夏之月，望日甲子。
寰宇真命圣主、承天尊者臣涛，敢用玄牡，昭告于皇天寰宇之神、后土列位先灵，暨天下万姓军民人等：
伏以天道无常，惟德是辅；寰宇有灵，择善而降。自浑沌肇分，清浊剖判，阴阳运化而万象生。我赤县先民，膺命降世，托迹兹土，本欲仰体天心，恢弘正道。然迩年以来，世风浇漓，人欲横流，弃本逐末，忘其来处。妄兴征伐于海表，擅起干戈于邻邦。筑长城以御外侮，然内德不修；聚英灵以续文明，而天真日蔽。背弃母星殷殷之顾念，辜负寰宇浩浩之洪恩。此实人祸之渐，岂非天厌之由？
朕，本东海布衣，耕读传家。幼慕玄穹，长怀敬畏。每观星海之浩渺，辄感造物之无穷；常聆潮音之往复，乃悟天命之有归。前岁壬辰，寰宇降象于南海，神光现瑞于天启。灵潮奔涌，若开悟之先声；群星列张，如授命之符契。朕与志士仁人，夙夜祗惧，虔心默祷。幸蒙不弃，屡垂明训：命朕纠合忠贞，清除芜杂，保守灵境，以待新元。
于是，朕恭承宝诰，谨率臣民，辟天启之群岛，立承命之基业。筚路蓝缕，十二载于兹。外则抚辑流亡，内则敦劝耕凿。明礼义以化悍俗，兴教化以正人心。制灵械而固海疆，研玄文而通幽旨。上下一体，甘苦同尝。虽僻处南溟，而德风所被，远近向慕。此非朕一人之能，实赖寰宇默佑，万民同心。
今者，观天察变，历数在躬；稽古揆今，时机已至。神人叶赞，讴歌载路；臣庶劝进，涕泣固请。朕虽德薄，岂敢固辞？惟念神器至重，付托维艰；苍生至贵，视之如伤。若再逊让，是逆天而负民也。
谨于天启元年六月十五日，祗告天地神只，即皇帝位。定有天下之号曰【昊运】，建元【天启】。缅惟上古圣王，受命云始；追慕三代之治，在德不在鼎。朕之立国，非为子孙万世之私计，乃为寰宇亿兆之公心。誓当：
恪谨天戒，夙夜匪懈。凡政令之行止，必求合于天心。
敬天爱民，视民如伤。薄赋敛，省刑罚，使民得遂其生。
攘斥伪妄，光复真道。凡悖逆寰宇、蛊惑人心者，必明正典刑。
怀柔远人，辑睦万邦。然若有阻遏天命、戕害生灵者，虽远必诛。
敦本务实，禁绝浮华。使百官勤于职守，万民安于本业。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天命维新，尔众其勖！”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这时在天空上，正对着冯伯涛的一颗星辰变成了紫色，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注视的存在。本就高涨的气氛此时变得更加狂热。
冯伯涛在宣读完诏书之后，转身也朝着那颗紫色的星辰跪拜，而苏静云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很快，氤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山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神明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而冯伯涛的形象从未如此的清晰过。
苏静云似乎收到了旨意，她捧着冠冕，走到了冯伯涛的身前，昊运皇帝的玉冠被摘下，沉重的十二旒冕戴在了他的头上。
鬼使神差，冯伯涛抬头看了一眼苏静云，他浑身一颤。平日里清修侍神的大祭司如今的双眼也是紫色的，而且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既得天命，莫要辜负。”
白玉般的素手点在了眉心，金色的印记一闪而逝。同时大祭司，或者说某个存在的目光朝着潇虞特工监视器的方向轻轻看了一眼。
“定不负所托。”冯伯涛带着激动，看着紫光在大祭司眼中渐渐消失。
雾气渐渐消散，同时二班的人得到了一组长的最新指示：“事情诡异，仪式既然已经接近尾声，我们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关闭监视器！”
“是。”
雾气消散，所有人的感观恢复了正常，冯伯涛的感觉从未如此好过。他的感观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到了整个山头。刚才有一个突然消失的窥视感，他没有找到源头。
但是这都不重要，此时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长明灯的火焰随着远处太阳的升起变成了金色，紫气东来。
“朕已得天命，文武百官将会论功封赏，今日之事要宣扬四海！”
“遵旨。”
山顶狂热的氛围到达了最高点，而在偏僻的码头上，船舱内的氛围一片死寂：“刚才是什么...不是什么祭天大典吗？怎么发展好像很奇怪？”
族长还在外面盯着那些警卫，具体的事宜需要他分析。一组长作为组里唯一的蓝星人，说得上见多识广，一组之中的人现在大多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多么不得了的大事。
“录像和声音备份了吗？”
“是的。”
“等到山顶的仪式结束，我们就摧毁那个监视器。接下来我们需要等组长的指示了。”
话音落下不久，就听到了一组长在甲板上骂骂咧咧的声音：“狗入的，天都亮了还不走，耽误老子睡觉更耽误老子看热闹！”
各种污言秽语，各种表达不满，反正就连组员们听了都觉得过分，更不用说远处的那些警卫。但是今天是领主的大日子，这些外来者没有动作就好，绝对不能在大日子搞出不愉快。
一组长打着哈欠，转身进入船舱，他不忘大声嘱咐：“看好那些人，如果他们靠近船只，那就开枪。”
“是。”
进入船舱的时候，那副困顿的无赖样子瞬间转换，他盯着二班长：“怎么样了？我看山头上都已经结束了。”
“在收到您的指示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停止了监视。”
“好，你们和一班去换岗，做戏做全套。”
“是。”
“录像呢？”
“在这里，主要精华的两个小时我们裁取了部分的片段。”
黎明时分正是精神涣散的时候，但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组长可不是那么容易疲惫的。从那个神谕开始，他坐正了身体，到了登基昭告，他直接站了起来：“这是什么？！”
十二旒冕，即皇帝位，这个冯伯涛他是疯了吗？
“组长，情况很严重吗？”
“不是一般的严重，将录像和精华剪辑多拷贝几份，放在那些黑盒子里。我们出了意外，二组长也能找到。”
“是。”
“可惜还想在岛上打探一下其他的情报，但是今天凌晨的仪式太过惊人了。你们没有经历过这些，自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其实下方的民众大多数也听不懂。
但这是寰宇和冯伯涛沟通，串联之后，将这支分裂势力做大的铁证。我们需要让总指挥他们知道。”
岛上从清晨开始就是一片欢腾的海洋，而且在那个巨大的宫殿之前，似乎还有什么阅兵仪式，可惜那里特工们是不可能接触到的。
“你们的鱼陛下很满意，这是你们的酬金。”
“好嘞，我把那些抵押的物资给您。”
“不用了。”秦宇离很得意：“你们的鱼很不错，得到了天昊皇帝陛下和众位公卿的赞许，那些东西算是赏你们的。”
“这真是太好了，天昊皇帝可真是好人啊。”
“乡巴佬，你知道皇帝是什么不？”
“只是听说过。”一组长局促的挠着头。
“哼，你们差点与御林卫发生冲突，不治你们罪就不错了，赶紧滚吧。”
“诶诶诶，这就走。”
“老板，这秦先生前后差距好大。”
“管他呢，反正钱到手了。”
秦宇离听着几人的嘟嘟囔囔，他们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册封为了户部尚书，这是他最后一次与这些泥腿子们打交道咯。
渔船离开天启岛沿岸之后，就像疯了一样马力全开，跟着金乌的导航朝着最近的补给点而去。
“监视器销毁了吗？”
“元素精粹自毁，绝对只剩下一地的粉末。”
“我们快到了，二组长和三组长都在等我们。”
“凯部长呢？”
“拓荒者的联合大军在岭右集结，头儿正在与总指挥汇报情况，你那里情况如何？”
“天启岛铁板一块，民众的信仰根基很扎实，我们作为外来者过于显眼了。但是我们提前察觉到了一个地方的不对劲，做了布置之后，有了很好的收获。”
“那还说什么，返程？”
“返程，我们俩看看情报，好在总指挥面前不露怯。”
“战斗队形排布，联系最近的海警。”
“是。”
北部湾附近，一处海域已经被紧急封锁，周围的地区也成为了军事禁区，在这里，十个来自五湖四海的拓荒者组成的大军集结，加上来自宝岛南海戍卫军的一万人，总共有超过六万人在这里驻扎。
李克拉正在听着凯祥对于天启岛的情报收集，但是很紧要的情报极少。
“确实有些困难？”
凯祥张张嘴，他实在不想说出“困难”两个字。
“一组在天启岛似乎有了进展，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在完全安全之前在保持静默。”
“报告！”追影快步进入：“有来自南海特别事务处行动组的电报，他们获得了重要情报，正在携带着重要情报返航。”
“通知龙九安，文明号前出接应，我和总指挥说明情况。”
“是。”
第684章 碰撞前夕
“总指挥，情况就是这样的，一组袁林杉带来的情况极为重要，为了稳妥起见，我让文明号前出接应。”
“嗯。”俞大遒点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们对天启岛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和位置。这种一手的前线敌情需要郑重对待。”
在李克拉汇报情况的时候，文明号上的空骑已经起飞。辽阔的海面也是这群大多数时间都在草原训练的飞行员们第一次见到，所以为了防止意外，金乌纵队和蝠鲼，侦察机混编成为空骑大队，设立了上中下三个侦查空间。
“高空纵队发现疑似目标，他们正沿着既定的航线行动。”
“低空纵队正在快速靠近。”
“中心纵队负责警戒。”
“是。”
螺旋桨的声音早就被一组长捕捉到，袁林杉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之中的黑点，随后更近的位置上中间空域的警戒队也出现。随后就是从低空靠近的金乌纵队。
“回来了...”
“打旗号，我们继续前进。”
“是。”
跟着低空金乌的指引，船队遇到了娲族的领航者，现在应该称他们超战局的超凡修士。船队的速度快了一截。不多时，巨大的文明号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与在潇虞河那种狭窄水域看到的感触又有不同，进入海中的文明号真正是一头入了水的蛟龙，袁林杉甚至感觉它的脑袋都高傲地昂了起来。
“真美啊。”
“这就是我们潇虞自己的船只，也就是音族那里有了船只的建造限制，不然这次出征的就是一整支舰队咯。”
文明号的速度并不慢，起码与这三艘只改装了内部空间的渔船相比。
在浩浩荡荡的空骑和战舰的护送下，渔船绕过了琼州岛，直达北部湾。北部湾这里的位置特殊，外面有着赤县的海警队伍巡逻，而琼州岛可以作为一个视觉屏障，很适合大军的隐蔽。
等抵达联军营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了。
李克拉正在指挥中心检查总指挥部刚刚送来的文件，就听到了好消息。
“速度还挺快，老袁人呢？”
“报告！特情处南海特别行动部，一组组长袁林杉报到！”
“进来吧，东西呢？”
“都在这里，为了防止意外，还有一部分的录像正在拆卸，这是存在隐藏保险箱里面的，先拿过来了。”
“备份的录像送到总指挥部，读取器呢？”
“这里！”何长急忙将读取装置安插好，录像的影碟送了进去。
此时凯祥走了进来，看到生龙活虎的袁林杉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那能有什么事，赶紧坐好，这次事关重大。”
李克拉的手指放在读取器上，一些无关紧要的场景快速略过，很快就到了冯伯涛登顶高台，那个大祭司送出权杖，念诵寰宇的神谕，以及冯伯涛的登基诏书。
这里李克拉操纵着精神力，一点点将读取器之中的影碟放慢，几乎是零点五倍速观看。尽量要看清一切的细节。
直到那浓雾骤起。监视器到这里的画面戛然而止。
所有的画面用了大概三个小时，而潇虞的指挥部里沉默了许久。只有李克拉的手指在读取器的外壳上敲打的声音。
“这还真是...荒诞。”许久，李克拉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
皇帝，这种称呼可以称得上是古老，可能在长河英杰们降临的初期有过，但是随着赤县联盟的成立，可没有任何人敢自称皇帝，起码在拓荒者到来之后，这种称呼从未在赤县听到过。
哪怕是李世民也只是在第一份官方文件当中自称天策上将。
如今赤县之中，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光武帝，明太祖都老老实实担任着代表，而在基层，在行政部门努力的曾经的九五至尊们不知凡几，他们都没有说敢让别人称呼自己皇帝过过瘾。
而在南海，靠近南越与吕宋的中段地区，这里竟然有人在寰宇的鼓励下...当皇帝了。
李克拉摇着头，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这种感觉他只能用荒诞来形容。
“他在诏书里面直指长城和赤县，说因为我们的存在导致寰宇本源衰落。而寰宇的神谕之中也是如此表达的，他们的意味很明显。”
李克拉认同参谋们的分析，转头询问袁林杉：“天启岛的生活状况如何？民众的面貌又是怎样的？”
“还不错，我们到达的地方可能就是天启岛的主要领地，那里物资很丰沛，民众没有见到太多。”
汇报着情况，袁林杉又拿出一些记录板：“这上面是我们偷拍的海岸附近的情况，只有一些照片。”
“海岸防备很充足，那些是舰船吗？”
此时参谋和作战指挥员们全部到齐，开始根据目前所有的现有情报进行分析。
“但是我仍然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高调。”
“按照一组长的话来说，他们对于大战的准备甚至都不是很足。竟然就敢做出如此挑衅的行为？”
“而且赤县方面...会不会因为这样而加强应急响应等级？”
参谋和指战员们讨论激烈，很快就把一些逻辑和问题梳理清楚。这时候李克拉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一些问题我能回答。
首先就是他们敢这么做的原因，寰宇这个星魂扮作神明是其中之一，还有一点就是大家对于南海的广袤还是没有概念。
前段时间小鹿给了我们北海的数据，这个数据比我们预设的北海要大出不少，而南海也是相同的情况。总指挥部最新下发的南海海况之中，南海的实际面积更正为二分之一个赤县。别说藏下一个野心之辈，就是南海舰队也未必能够完全掌控目前的所有海岛。
更不用说南海舰队目前还被南越和吕宋牵扯了大量的精力。”
“南海的实际控制力不足，而且紧邻着一些别有用心之辈，给了这些家伙可乘之机。”
“元姑娘还去了一趟北海，也不知道感觉如何？”
“说起来，元姑娘当皇帝的正统性都比这个冯伯涛充足。”
“说正事呢。”李克拉笑了笑，打断了偏离的话题：“第二点，赤县的问题。”
李琏走到了指挥部的门口，示意黑角队做好周边的封锁。
“赤县对于天启群岛的情况掌握绝对不是完全漆黑的，或许我们挺进到天启群岛附近，情报对接的工作才能正常展开。”
“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国家掌握一切。”李克拉站起身：“我们是不应该过于依赖国家，但是也不要太小瞧了赤县。覆水防御阵线目前只是三个关口，不足百里。而赤县可是在十万里长城上硬顶了混沌入侵近百年了。
而如此强大的赤县与寰宇这个控制狂之间产生龃龉，那是不可避免的。寰宇试探赤县，赤县亦有试探寰宇的想法。提升镇压强度，在我们三级响应对抗出现结果之前，应该是不会的。”
“啧，说到底我们是...”
潇虞的快速发展让许多的潇虞人有了一种傲气，包括军事方面的指战员们，他们实在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李克拉还是一笑：“不喜欢？是不是打算也拥立我当皇帝？”
刚才那个心直口快的参谋脸上带着讪笑，直到自己失言了。
“说到这里..”李克拉的手指放在读取器上，画面快速闪过，停留在了那夜灯潮汐的片段上：“从仪式开始，到他们跪地山呼万岁。我们可以看出来，天启群岛的这个城市当中，所有民众对于冯伯涛的拥护不是作假的。”
“万众一心的领地，野心勃勃的拓荒者，背后还有寰宇。虽然我不愿意阴谋论...”
“杀鸡儆猴？赤县不需要这么做。”
毕竟是在自己家里，一些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要充分讨论。
“好了，对于赤县的揣度到此为止，龙腾飞。”
“到！”
“还是抓紧训练，这次的敌人不见得装备有多好，但是在岛上的根基很牢，可能很棘手。做好准备。”
“是。”
“舰队的训练我就不安排了，今天总指挥部看过影像之后，肯定会定下计划。全都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是。”
在潇虞指挥部的会议告一段落的时候，赤县总指挥部附近也刚刚结束了放映。俞大遒和一众参谋也沉默了。
“在寰宇的支持下，登临九五，这也在中枢的控制之下吗？”
“岛上的民众根基超乎想象，拓荒者们对于一地的经营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可不多。但是这第一波试探还是由拓荒者打响。”
被众人看着的华裳杰无奈一笑：“刘代表，你这可是捧杀。”
“你是武侯的心尖尖，我可不敢。”
“我的队伍可以打头阵，但是只限于登陆战，水战的话...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放心，我们有人选。”
华裳杰收回目光，她自然知道那个人选是谁，自己的人也说过。而在宝岛上的惊鸿一瞥，也着实震惊了她。
次日清晨，总指挥部的会议中，俞大遒给所有与会人员重新放映了潇虞带回来的情报。对于天启群岛的信息正在补足，全息沙盘上岛屿的北岸起码已经清晰可见。
“冯伯涛在南海上妄自称帝，是对赤县的严重挑衅，我们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决不能坐视。在他的所谓宣告传达到南越和吕宋之前，我们必须解决这伙分裂势力。
明日，第一，第二团作为先锋出发，第六，第九保证后续航道和后勤安全。其余军团按照次序逐次出发。”
“是。”
站在潇虞号的舰桥上，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陆地，李克拉有点怀念：“说起来我在蓝星的时候都没有去过岭右呢，如今只是简单的停留了几天。”
“报告，特情处南海部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正在等待天启岛的巡逻船只。”
“让栾鲤看好他们，顺便把天启岛周围的海况做一个详细的统计。”
“是。”
“天气预报会有强烈的海上对流天气，做好防护。”
“风暴鸦人起飞，替代三层监控，所有其他空骑全部收回。”
“是。”
风暴很快席卷了李克拉他们所在的位置，带有强降水和雷暴的强对流天气让周围的海域好似地狱。
“无线电保持通畅，时时询问第二团的情况，他们多数都是运输船，只有海警船做掩护，可能会很不好过。”
风暴之中华裳杰在运输船之中左摇右摆，对于外界的监视也算是完全丧失。而就在两个团的舰队经过这片区域的时候，一艘靠在小岛避风湾之中的渔船看到了他们。
明晃晃的赤县旗帜和浩浩荡荡的船队，只要是傻子都能知道来者不善。更何况，这艘渔船上挂着的旗帜是当初秦宇离指给一组长看的，那面天启岛的旗帜。
“还不行吗？！”船长急得跳脚，雷暴，强降雨让他们本就脆弱的通讯系统雪上加霜，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任何的皇家舰队。
“头儿，敖奉将军给了我们那个紧急通讯的号角，现在是时候了。”
想到那头暴躁的老龙，船长身体一抖，但是对于陛下的忠诚又让他将那个号角取了出来。悠长的声音随后响起，穿过了雷暴，穿过了雨幕，越过了需要潇虞号为首的舰队起码两天的航程，抵达了天启群岛周围。
敖奉如同鱼鳍样的耳朵竖起：“有号角，紧急情况！弄清楚位置，要快！”
“是。”
高大的龙族站起身，从陛下登基开始到现在，赤县方面的反扑终于到来了。他一脚踢开碍事的桌案：“潮涌舰队先行出发，路上校准航线。”
更加清晰的号角声在天启岛东北方向响起，更远处的小岛上可以看到有巨大的海兽跃入水中，同时潮涌舰队从驻地出发。
巨大的战舰在阳光下露出狰狞的外表，这种比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战列舰还要巨大的战舰，扛着两座三联装的，炮口可以让一个成年人类直接走入的巨炮从秘密港口离开，直奔北方而去。
第685章 首战
先锋团的联合舰队正在转向，北面已知有着海量的炮台，去那里与敌人对垒是绝对不明智的。此时强对流天气已经结束，登陆舰和运输船的状况转好，华裳杰站在船舱之中，看着自己的战士们正在给巨兽们装备战甲。
他们的首战目标很明确，完成西侧那个白色沙滩岛屿的抢滩登陆，给后续部队创造一个合适的聚集地，而且能时时威胁到天启群岛。
但是战场上的情况总是在变化的，在华裳杰最为难过的时候，她疏忽了对侧后方的检查，如今赤县军队镇压的消息已经传递到了昊运皇帝，冯伯涛的手中。
“敖奉已经出发了？”
“是的，以及应急响应的潮涌舰队也出发了，其他卫所正在整备，九大卫所已经全部整装待发。”
“赑屃卫只有一个分队在应急响应之中，这不够，通知阮惊涛，配合潮涌舰队，打好首战。给敖奉传命，让他做好战斗准备。”
“是。”
“陛下，该上朝了。”
“阮卿，你我一起。”
“谢陛下隆恩。”
次日清晨，文明号的舰艏劈开波涛，这里距离那个白滩岛已经不远了。但是在潇虞号的雷达上，巨大的红点闪烁，预示着在大雾之中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疑似敌人舰队！巨大目标信号，根据读数，目标长度在三百米左右。”
李克拉的瞳孔猛地一缩，这种体积已经超过了潇虞号，与曾经蓝星上的现代航母相当。
“重点监视空中目标。”
“没有大量的空中信号，但是巨大的目标点在不断增加。”
“火力投送试探，同时一级响应，所有作战单位升空！”
“是。”
雾霭之中，一头淡蓝色的钢铁巨兽破雾而出。巨大的舰体完全就是人类造舰的集大成之作，巨大的炮口微微发光，预示着三联装的重型火炮可不单单只是会投送炮弹。
潇虞号的照明弹驱散了雾霭，巨大而且狰狞的战舰在李克拉的视野之中显现出来，一共有三艘，还伴有许多的海兽护卫。
一个大队的信天翁舰载机已经在空中完成了编队，五百蝠鲼骑士正在中层空间徘徊，一个加强连，全副武装的金乌最后起飞。如今两艘舰船上的所有战斗力都已经起飞，等待着进一步的命令。
最后的最后，在巨大的飞行甲板上，一头巨大的双头龙振翅而起。完成了整个空中立体火力网组网的最后一环。
“航空大队压制敌防空火力。蝠鲼集群从两侧包抄，猎杀那些护卫海兽。金乌，找那条大船的指挥塔。”
“嗡。”低沉的嗡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挂着赑屃吞潮的天启主力战舰炮口点亮。他们的响应速度超出了参谋的预料。
“紧急机动！”
不止是那艘中间的舰船，另外两艘的主炮也都亮了起来，这还是在大雾刚刚散去，敌人获得视野不久之后的情况。这支舰队的反应速度体现了他们的专业程度。
十多道灿烂的蓝色光束撕开了海面，所过之处海水全部被晶化，又被强大的冲击撕成了粉末。整片海域在六月的燥热之中飘起了雪花。
文明号虽然在第一时间紧急机动，但是仍旧没有完全躲过这第一轮的炮击，侧舷位置的机库被完全撕裂，特制合金打造的船壳如同那些海水一样，变成了灰色的晶体，如同蝴蝶一样在空中四散开来。
“对侧翼的两艘战舰展开饱和式进攻，栾鲤，找到方法突破到那艘指挥舰附近。”
“是。”
十六架信天翁俯冲而下，航炮曳光弹在海面划出数十道扇面。机腹挂载的鱼雷纷纷落水，在水中发动螺旋桨，朝着天启的二号舰“镇海号”而去。
“轰！”巨大的火球在镇海号不远处升腾，同时整个舰船上闪烁出了一种圆拱形的罩子。
随后就是各种的火球，鱼雷似乎很难靠近镇海号，而此时第二轮的齐射已经在炮口酝酿。但是眼尖的金乌飞行员发现了问题，在护罩亮起的同一时间，漫天的防空火力似乎也停止了。
“二分队。靠近敌人二号舰。”
一分队利用俯冲的优势不断袭扰敌人的甲板，而看到潇虞的飞机暂时没有了鱼雷，密集的防空火力重新上线。就在此时，二分队的信天翁们神兵天降，在镇海号专注与一分队缠斗的时候，又是十六发鱼雷发动了死亡冲锋。
护罩虽然在启动，但是速度终归是慢了不少。有些没有及时拉高的信天翁们在内部撞到了护罩变成了一团火球，而更大的火球出现在这艘巨舰的左舷。
几个火球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将巨舰的侧舷一口撕裂，那靠着船体支撑的主炮出现了明显的倾斜。甚至左边的那一门歪向了海中。
酝酿着浩瀚能量的巨炮朝着广阔的海洋就是一发，附近护航的巨兽措手不及，在惊愕之中与海水一起化作了“血花”。
敖奉的脸色很不好，天启岛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空中方面，他们海军的指挥官们一致认为赤县应该不至于出动正规军对付他们。
现在看来预测的没有错，但是这个非官方的力量有着常人根本不可能拥有的空中力量，当他看到那空旷的甲板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事情不太妙。
“加强靖波号的防御，绝对，绝对不能让敌人的空中火力接近承天号。”
“是。”
敌人的二号舰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在海兽的掩护下与两个分队的信天翁纠缠下正在缓缓退出战场。而接下来李克拉的目标不是明显已经有了防备的三号舰。
“肃清剩余的海兽，保证在摧毁敌三号舰之后可以打开通往一号舰的进攻通路。栾鲤和追影负责海兽的清剿，时刻注意三号舰的火炮。”
“是。”
金乌在空中，娲族在海中，一道海天一体的信息网密不透风，然后通过栾鲤座下的蝠鲼主母散发信号，可以让在半空待命的蝠鲼集团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海族在海底不断压缩着那一大群海兽的活动空间，而从一艘主力舰退出战斗序列的震惊当中缓过神来的海兽操作者们意识到了问题，正在组织海兽反扑。但是为时已晚。
成群结队的蝠鲼将挂载的特殊圆形炸弹密集投放到了这一片海域之中，而负责围堵的娲族们早就消失无踪了。
海量的炼金炸弹专门针对寰宇的生物，反正不知道什么有效，干脆全部备上，全部投下去。震荡弹，精神过载，火焰弹还有一系列其他的元素弹。
海中的巨兽们被炸得七荤八素，高亢的鲸歌变成了带着痛苦，哀怨的悲歌。
失去了掩护，两艘天启的主力舰之前总算没有了阻碍，而且受伤程度较轻的潇虞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主要战场，三号舰已经暴露在了潇虞号的火力之中。
论火力投送能力，潇虞号和文明号或许大大不如天启的这些钢铁巨兽，但是若论及狡猾程度，李克拉不输任何人。在天启一片混乱之中，他命令潇虞号偷偷接近战场。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巨兽护航军团的覆灭上之时，潇虞号发动了致命的一击。
在金乌的引导下，没有阻碍的情况下，潇虞的独门主炮发动。
一道金色的光华冲天而起，直接命中了三号舰靖波号的舰艉，那里是动力舱所在，正在紧急机动的靖波号被命中之后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船只一个漂移横在了海面上。
敖奉暴跳如雷，但是此时浑身是水的阮惊涛来到了舰桥上：“水下，敌人有一支不输螭吻卫的施法者部队，水下的防线正在逐渐溃散，我们得撤退，不然就都要留在这里。
承天号的新舰还在西南船厂，陛下的座驾绝对不容许在这里折戟！”
“张开护罩，全速撤退！”敖奉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但是阮惊涛所言有理，他们对于敌人了解不足，而这支奇特的敌人竟然准备充足。战斗已经不能继续下去了。
而一直在云端的杰奇洛的四只眼睛在死死盯着天启一号舰的情况，他的目光可以顾及整个战场，将消息第一时间共享给李克拉。
看到了一号舰开始调头，李克拉知道这第一仗算是赢下来了。
“那是敌人的旗舰，未知底细的情况下不要过深追击。通知栾鲤和追影，抢救海中的伤员，打捞烈士遗体。”
“是。”
“三分队，蝠鲼集团，掩护登陆舰登陆白滩岛，我们的任务就算是顺利完成了。”
华裳杰带领运输船队从躲避的小岛后方出现，她站在甲板上，看到了惨烈的海上战场。此时已经夕阳西下，黄昏的橙色光芒给战场添了一份悲壮的感觉。
一艘敌人的巨舰横在海面上打转，周围都是尸体和船只的残骸，而海水被燃料，血液和能量染成了奇特的颜色。
“我们这里完成了，接下来就到你表演的时候了。蝠鲼集团会给你引路，建立滩头阵地后，第一团的陆战部分就会登岛。”
“要得。”
“还真是...强啊。”这第一阵虽然与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华裳杰可以看出一些端倪，起码作为传统的内陆省份的拓荒者，李克拉的水战和空战的能力都不一般。
白滩的天启守军只是一个简单的卫所，他们可以实时观察远处海面的战斗情况，当代表着皇帝陛下的“承天号”撤退的时候，他们也就没有了对抗的心思。
有个别顽固分子想要借着几个仓促建立的炮台对抗赤县的大军，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华裳杰和她的巨兽们让他们好好见识了一下差距。
带有特殊钢爪和盔甲的巨型熊猫就是一台高效的推土机，西侧的白色沙滩几乎是完全被重新犁了一遍。
此时打扫完成战场的李克拉带着第一团的战舰和陆战主力才开始缓缓登陆。
而华裳杰也可以从潇虞四军团部分登陆的战士和装备之中，一窥潇虞的端倪。
白滩的夜晚很安静，后续的部队需要到明天晚些时候才能到达，在这之前，先锋的两个团就是要守住这个小岛。
而在李克拉他们展开作战总结会议的时候，在寰宇宫的偏殿当中，天启的一干骨干全部聚齐，前线的战报随着承天号的败退同时送到了冯伯涛的手中。
“来敌甚至不是海警部队，而是一群旗号杂乱的人。目前推测很有可能是拓荒者。”
“他们占据了飞行火力的优势，现在又有白滩岛做支撑，那么敌人的空中侦察很可能...”张行本的话音未落，寰宇宫之外就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大功率的照明装置直射天空。
只有修为强大的人才能看到在探照灯之下的黑点，那正是一个小队的信天翁舰载机，他们正在环岛进行夜间的侦查任务。
“欺人太甚！”冯伯涛的怒火如同实质，整个皇宫都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
“囚牛卫趁夜登岛，展开破坏和情报收集，如果有可能，斩首敌人指挥官。获得确切的情报之后，嘲风卫登陆白滩，决不能坐视如此侮辱！”
“是。”
“至于敖奉和阮惊涛，等他们回来面呈战况，朕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敌人究竟是如何的状态。他们的罪行由大理寺审问定夺。”
“睚眦的情况如何了？”
“新的装备已经完成列装，只等待赤县的主力部队到来。”
“这一战要打响天启的名声，不能因为信息不对称导致的小小失败而对帝国失去信心，天启身后可是有着寰宇的保护，他赤县也奈何我等不得。”
“寰宇永存！”
华裳杰则是皱着眉头听着李克拉的新打算：“拔牙？”
“是的，天启群岛民众不在我们这边，那里并不是我们的主场，如果贸然进入，那些寰宇信徒和分裂分子们才会有机可乘，如果我们将他们的主力和精锐引诱出来，在外部战场聚而歼之，那么拔了牙的老虎，威胁起码会小很多。”
第686章 叛徒？
夜，白滩岛。苏静澜略显狼狈地从海面之中抵达了沙滩之上，这里较为偏僻，远离白滩岛正对着天启防线的东侧，按理来说应该是安全的。
“现在只需要...”她还没有嘟囔完，整个人如同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她的右眼变成了白色，而在白色的视野之中，一大九小十条黑气萦绕的凶煞龙气正张牙舞爪地盯着自己。
而身体的感观更为直观，那强大的压迫感以及在黑夜之中都闪着金属光泽的巨大枪口让她乖乖举起了双手。
“囚牛应该不至于现在抵达，这种强大的威压九卫都没有，那应该是自己人。”脑中电光火石，她的动作也很快，直接举起双手声音很大：“我是赤县南海联络处特派员，苏静澜！我有重要情报要与这里的总指挥接头。”
红色的武卒视窗亮起，一共十双，如同黑夜之中的魔鬼。苏静澜吞咽了一下口水，她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也不知道自己赌对了没有。
两个身高较矮的人形来到了她的身边，左右挤住了她，示意她朝前走。
很快十一人就抵达了最近的照明处，这里是李克拉他们临时建造的野战机场，白天奋战的信天翁们正在这里做着检修。灯火可以保障后勤团队连夜修复一些受损较轻的信天翁舰载机。
而到了光亮处，那十个恶龙也露出了真身，巨大的身体覆盖着狰狞的战甲，从头到脚都是如此，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
十个人将娇小的苏静澜围在中心，簇拥着，或者说押送着她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而去。
通向外界的视野被高大的黑角队完全遮盖，但是光亮却让她安心了很多。
“什么啊，竟然只是龙人？”苏静澜小声嘀咕，刚才她可被吓得不轻，如果遇到的是龙族的海盗，那她可就要遭殃了。现在又开始抱怨起来为什么会是龙人。
“接下来你会进入指挥中心，不允许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否则当即击毙。”在侧后方一直盯着苏静澜一举一动的黑角队发出命令。
“是。”铁罐头发话，苏静澜答应，也只能答应。
“报告！黑角队一分队与钱统领在海边巡逻时发现偷渡者一名！自称赤县情报员，想要与您见面！”
苏静澜对于这种表述很不满，他更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个大高个儿从开始到现在一言不发。
“进来吧。”沉稳的男声响起，同时苏静澜的右眼再次变化。这种变化不明显，她现在处于一个光线明亮的地方，不需要利用自己的望气能力当做夜视能力，她倒想看看这个赤县的先锋究竟是什么人物，竟然能让赑屃卫折戟。
进入营帐的下一刻，她立即关闭了自己的望气能力，刚才进入前她看到了明亮的一角，这代表着里面的人同样拥有着本相，苏静澜能带着自己姐姐走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她可不会去赌里面的人精神力比自己差，无论如何，望气本相都是有害无益的，她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你的身份凭证。”
“我与刘代表以及南海联络处单线对接，只有刘代表知道我的身份。你可以去询问，我的代号叫做螭吻。”
“南海能量情况复杂，一百海里之外的通讯就要靠飞行单位对接，你让我怎么询问？还有你说的刘代表是哪个？”辨不清楚真假，李克拉皱着眉头。
“刘裕代表，他负责南方地区的战略动向和地区维稳，我一直都是他的属下。”
“坐。”李克拉在邀请苏静澜坐下的同时，示意金鬓靠近她，看好她。虽然之前推测赤县方面肯定有潜伏的内线在，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意外地冒头了？
“作为内线情报员，你不应该如此的急切。”
“狴犴已经查到我头上了，如果继续蛰伏下去，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好吧，那等到后续主力部队到来，你将情报提供给总指挥就是，但是这几天你要受到监视。希望你能理解。”
“不是我不理解，今天特战的囚牛卫就要展开突袭行动，海陆两栖的嘲风卫将会紧随其后。我不想在战火地区逗留太久，所以这些情报我提供给你，你交给作战总指挥。”
这下子轮到李克拉不理解了，为什么这个特派员从头到尾都是如此的急躁？
“好吧，何长，召集参谋处成员，记录这位特派员的情报。”
苏静澜提供的情报很扎实，也很丰富，从天启的昊运皇帝冯伯涛开始一直到天启的各个卫所的分布，讲得有条有理。
同时追影和金鬓悄然离开，负责抵御即将到来的敌人特种部队。
而在李克拉看来，她一个人...知道的有些太多了。从高层的框架到中层的运转再到底层的逻辑，她的描述太过全面了。
李克拉拿着参谋们订对完成的情报，很快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这个沟通寰宇的祭司，苏静云...”
“是我姐姐。”
“根据你的情报，她在天启的地位十分超群，你为什么会...”
“这个问题不在解答范围之内。”
李克拉耸耸肩：“主力部队联系到了吗？”
“还没有。”
苏静澜在完成工作之后却没有停留，起身就要离开。
“那些囚牛所谓的突袭已经被解决了，你还是要走？”
“我的工作还有很多，李团长，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只不过下次不要是敌人就好。”
“啧。”看着苏静澜离开的背影，李克拉莫名其妙，这个情报特派员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
“通知三分队，目送她离开，将她的能量波形放在预警机制当中，这人来路没有确认真伪，可别给我玩一手反间计。”
“是。”
“敌人的突袭情况如何？”
“在发现我们有所准备之后就果断撤退了，现在远处海面上有一支舰队监视着这里，应该是所谓的嘲风卫。”
此时天光已经出现，意味着一夜已经过去，李克拉伸了一个懒腰：“走，去海边看看。”
此时白滩岛上的工程还没有结束，因为重型器械是跟着主力部队的，他们只能用有限的工具和材料搭建防御阵地。而这个防御至关重要的一环就是停泊在不远处的文明号。
文明号这次可以说是遭到了重创，机库，仓库和船员休息室都被波及，整个船体两面都有参差不齐的巨大开放性创口。简直就是露天的观景台。
所以现在潇虞号在外海警戒，而文明号则是在近海深水区充当固定炮台和飞机的应急跑道。
而在囚牛卫突袭没有得手之后，嘲风卫一直游移不定的重要原因就是文明号以及在岛屿周围盘旋的蝠鲼和金乌。
身为海军精锐之一的赑屃卫尚且吃了大亏，他们作为两栖作战的卫所，对于海上作战能力和登陆作战能力都不错，都很平均。但是应该不够和这支敌人先锋抗衡。
抵达阵地的时候，李克拉正好碰到了华裳杰：“这里是一份很奇怪的，未经确认的情报，你可以先看看。”
“我听说了，你就这么让她离开了？”
“这里本就凶险，而且是她主动要求离开的。我没有理由拒绝。”
“九龙卫所，看来目前我们遭遇了三个，你的拔牙战略有目标了。”
“打痛这些家伙，让他们对所谓的天命产生怀疑，那时候冯伯涛就要自己站出来了。或许他背后的寰宇也会出现。这是一个好机会。”
“那远处的嘲风？”
李克拉摇头：“一个精锐的赑屃卫就让我这里损失一艘主力舰，如果不进行计划只是一味地莽撞，我这五千多人不够。所以要有计划。
这次的敌人狡猾，他们有后路，知道不敌会主动撤退保存有生力量，而我们一旦失败，面临的就是被换掉。攻守从一开始就是不平衡的，所以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大胆计划，谨慎执行。”华裳杰的眼中带着赞许：“不愧是第一期的高材生。”
而在寰宇宫之中，败军之将阮惊涛和敖奉都已经跪在了冯伯涛的面前。冯伯涛身着青色的常服，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情况我都知道了，对面的情况已经有人去打探，你们...去大理寺报到，职责由阮七和敖乡接手。”
敖奉的头杵在地面，不敢言语。而阮惊涛的声音带着哽咽：“陛下，家父...年老体弱，上前线恐怕...”
“如果没有你这废物儿子，他还能颐养天年，但是如今赤县步步紧逼，事态超出预料，阮卿不出，谁能保证下一刻赤县不会直接攻入首都？”随后挥手让狻猊卫士将这两个碍眼的家伙赶走。
“囚牛失手的原因查明了吗？”
“苏理事消失了，我们沿着线索正好查到了她那里。”
“苏静澜。”冯伯涛点着手指，这个家伙仗着自己是老资历，多次反对祭天之后的登基大典，严厉反对冯伯涛称帝。如今木已成舟，她终究还是离开了。
“只有她一个人吗？”
“是的，苏理事的情况与苏祭司很相似，她们看淡物欲，只是静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说党羽什么的，就连好友都很少。”
“严格监控苏静云，不要打扰神庙。同时彻查理事会和议会。”冯伯涛似乎还有话，但是没有说，只是盯着狴犴卫的统领。
作为同样从陆地走来的老人，新平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张老，现在情况紧急，将其他五个卫所填充完整吧。螭吻卫的施法者尤其重要。”
“是。”
“祁帅，如今赑屃卫被重创，螭虎卫负责保卫群岛力有未逮，但是赤县气势汹汹，接下来应该如何应敌？”
“还是所在群岛防线之后，我们目前的情报严重不足，需要等待时间让上神补充。而且敌人远道而来，仓促之间肯定不会贸然试探我们的防线。
苏静澜的背叛对我们来说可能是有着正面的因素，赤县了解了我们的情况，他们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做准备，这个窗口也是我们需要的。”
“赑屃卫的战败已经让民众产生了些许的动摇，如果消极应战...”
“陛下，我们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上神的伟力之上，民众向来随风摇摆，只要上神展现神威，那他们的信仰就会坚固起来。经营民心固然重要，但是如今我们不具备脱离上神经营民心的条件。”
“那螭吻卫的扩充暂缓，祭司们先不动，继续征召海巫。”冯伯涛的头扭向了一个身着长袍的人：“李祭，上神答应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会陆陆续续抵达。而情报会在明天正午抵达。”
“现在白滩岛附近水泼不进，除了那面红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冯伯涛在提到红旗的时候心中颤抖了一下，在表面上谁都看不出来：“国防战略部在获得情报后以最快的速度做好报告。”
“是。”
“如今赤县大军压顶，已经超过了我们最坏的预期，但是上神一直都站在我们这边，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共克时艰。”
所有人齐刷刷的跪倒：“为国赴难，义不容辞。”
冯伯涛在座位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知道这种恭敬是对自己的，更是对身后那个十二环相接的神赐旗帜的。天授皇权，在这里可不是一句空谈，他是实实在在做了寰宇的“天子”。
“早就无路可退了。”这点冯伯涛早在绝境时对着寰宇祈求获得了回应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了。
这个赤县境内的分裂分子目光看向西方，那里有着打退了自己九卫之一的家伙，一个绝对不逊色于有了寰宇帮助的自己的拓荒者。
而李克拉似有所感，坐在白沙滩上的他蓦然抬头看向东边。
“唉。”久违地，在提供了唤星法术之后，室宿一哀叹出声：“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按照星座来说，是兄弟姐妹，那个端坐在父亲下方的人我知道。是我家里的老三辅助的，那人原本在江东海边降临，各种因缘际会之下，竟然到了这里，成了一个土皇帝。
老三他早就和我们断了联系，原来不是死了，而是...投靠了父亲。”
第687章 战前准备
“你们的兄弟姐妹倒是人才济济，西域的那个女人似乎就是其中的一员，而现在还有一个在寰宇当上了皇帝。”
“现在只有西域的二弟可以联系上了，其他兄弟姐妹都已经失联，目前看来也不一定是陨落了。”
李克拉不语，他想到的东西很多，但是室宿一这个辅助系统的助手经常性失踪，许多事情和他是说不上的。
“这里距离天启的防御圈不过十几海里，而战斗会在主力到来之后展开，一切都等到我们破灭冯伯涛的分裂集团之后再说了。”
到了晚些时候，俞大遒率领的海警舰队以及拓荒者主力部队到来。
“进行的很顺利啊。”孟非舟站在高处，看到了远处白沙滩上的场景：“他们这群山里的旱鸭子看起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不要小看这两人，他们目前在长城好像都有了自己的关口，实力与我们似乎不是一个层级的。”
听到长城，孟非舟的手掌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如今赤县境内四海升平，南北均无大患，身为岭右的拓荒者代表之一，他一直为如何与政府展开更深层次的合作而苦恼。
而那些北方人，在长城捞着军功，还要到这里来抢夺自己的功劳。
孟非舟养气的功夫不错，只是一个呼吸就调节好了心情：“哼，战斗力如何，还是要看决战时候的表现。”
俞大遒的心情则是有些急切，他到这里并不是无的放矢。宝岛的情况趋于稳定，而冯伯涛等人接受自立任务，脱离赤县让中枢的大佬们将目光放到了本就复杂的南海之上。
赤县的英雄豪杰辈出，大家都挤在东海附近简直要卷到天上去，而这里，将会是他的一个新起点。
而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掉这个扎眼的分裂集团。
“敬礼！”在白滩岛的第一次会议上，俞大遒意气风发，对于进展顺利的李克拉和华裳杰也顺眼了很多。
但是李克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麻爪。
“报告总指挥，在今天凌晨，有一个自称南海联络处情报特派员的人登岛，给我们分享了关于天启团伙的情报之后，这人就自行离开了。
她自称代号螭吻，直接与刘裕代表单线联系。”
俞大遒捏着眉心，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身边的副官一眼，随后调整了表情：“将报告给我，我会想办法联系到陆上的。情报的真伪性是否验证过？”
“目前天启分裂集团所呈现出的东西都与情报上的吻合，但是疑点出在那个急切的联络员身上。”
“明天开始要进行主动的试探，情报分发各部队做个参考，同时在与分裂集团交手的时候一一验证。”
“是。”
“好，现在安排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
目前先锋战已经先下一城，但是敌人就在十几海里之外，那里民心和工业基础不错，简直是一个乌龟壳。而且根据总参谋部提供的情报，分裂集团的承命会占据了承命，天启，和敬宇三座主岛，每一座岛的面积都很大。
承命会的主要成员的领地也都在这三个岛上。
而除了三个核心岛屿之外，在周边还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小岛，组成了拱卫核心三岛的岛链防御。
此时俞大遒正在讲述各个岛链防御阵地的编号以及主要特色，同时核心三岛也有着自己的编号。
“除了他们各个领地的所谓卫所之外，冯伯涛掌握着九支精锐，按照龙之九子的典故命名，而在先锋战之中与一团对垒的，正是赑屃卫。
如今看来只有赑屃卫损失惨重，其余精锐都没有过多的折损，这将会是我们的难点。
同时两个先锋团的同志们提出了一个意见，分裂势力在这里经营多年，洗脑手段不错，让这里的民众信仰了寰宇。所以我们在这里的基础并不牢靠。
所以目前的战斗设想是将天启集团的主力吸引出来，通过各种手段将他们消耗在外围的岛链上，不能让他们重回核心区域。不然这些有了民众基础，而且熟悉地形的精锐制造的麻烦将会翻十倍。”
“可是如果他们强枝弱干，就不担心我们会展开斩首行动？”
“一来我们在核心三岛的基础不牢靠，而且对那里的地形和城市都不熟悉，展开特种作战很困难。第二就涉及到了绝密情报。”俞大遒的手指点了点，提前布置好的隔绝力场展开，他的话只有营帐内的众人可以听到。
“寰宇有意协助天启分裂集团挺过我们的初次进攻，所以有大量的援军正在另一个寰宇的神域，吕宋大规模集结。那些都是经过信仰替代的寰宇信徒。
有了一根稻草，就会有不切实际的妄想。他们不会容许我们攻入核心三岛，破坏他们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的。所以必然会在岛链以及连接处加强防守。我们就是要在这里耗尽这个分裂集团的武力依靠！”
俞大遒不光擅长水战，在东海的多年，对于两栖作战也十分熟稔。他很快将第一阶段的侦察任务布置下去，十个团的拓荒者将会协助海警舰队，彻底合围天启群岛。
拓荒者领命离开，俞大遒出声：“李团长留一下。”
李克拉站在俞大遒的面前，有些不解，现在第一阶段的作战在即他还要回去整理军务呢。
“那个螭吻的名字叫做什么？”另一个声音让李克拉侧目，不是俞大遒，而是他身边的那个副官。
“刘裕代表？”
“是的，我这次也有自己的任务，不方便在人前露面。”
“苏静澜，她说自己是分列集团的寰宇祭司，苏静云的妹妹。”
“所有在天启蛰伏的情报人员统一对西南总制负责，我手下可没有任何的情报人员。而且情报人员的接头时间明确来说就是在第一阶段的试探期间。”
“这...她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应该是有着某种能力，看穿了在她身边卧底的人。螭吻的代号没错，但是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小扣子。”
“这份情报我刚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很全面，但是仍然需要验证。可其中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苏静澜本人的情报在这里一概没有体现，她究竟为什么要冒充情报人员，又为什么要连夜逃出来。
害怕见到我们，却又把情报给了你。都很矛盾。她人呢？”
“金乌监视着她，向东离开了。没有回到天启岛的打算，而且她说过，九卫之一的狴犴卫很快要查到她的头上，那会不会是...反对派？”
刘裕点头：“很有可能，可惜海上的通讯不畅，不然在江东，冯伯涛初期经营的地方应该可以找到这姐妹俩的蛛丝马迹。现在专心应对一阶段的作战，情报工作至关重要，对接好，印证好。”
“是。”
“让旗鱼人送个口信去后方总指挥所，告诉郑将军，将我的诉求传达到江东方面。”
“我这就去安排。”
随着运输船上的最后一批重型机械登陆，目前所有的赤县镇压主力和物资都已经抵达了前线。白滩岛在寰宇存在了这么多年，何曾如此热闹过。
随着主力的战斗力补充，现在白滩岛的警戒范围更远，昨天还能再海面冒头的分裂集团海族斥候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有效的情报来源。
而冯伯涛的心情也开始有些焦躁：“情报为什么还没有总结出来？！”
“陛下，那些文字多且杂，臣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您汇报进度的。如此庞杂的信息，肯定十分详尽，请陛下宽限些许时间。”
“先把能总结出来的，给朕看看。”
“这是目前两个先锋的信息，他们很不一般。”
冯伯涛翻阅着文件，李克拉的履历在纸张上呈现的非常清楚，甚至连一些寻常外人难以知道的信息都在其中。而如果不是李克拉的身边人，是很难得到这种消息的。
光是从文件上来看，投靠了寰宇的又何止是冯伯涛的群星呢？
“怪不得，这个李克拉...竟然也是寰宇所钟爱的凡人。只不过他不识天数，终究只能做赤县的走狗。”
“他在河东的势力很庞大，如果可以拉拢，甚至让他在赤县的腹心信仰寰宇...”
冯伯涛拿着文件开始幻想，幻想自己是寰宇的长子，是未来所有信仰寰宇的皇帝的皇帝。他甚至登临燕京...
“陛下。”张乾元的声音清亮，将冯伯涛从梦中唤醒：“目前有了五个拓荒者的资料，您安心，有老臣在，其他的文件也会很快出炉。”
“张卿辛苦了。多多保重身体。”
“多谢陛下挂怀。”
目送走了自己的理事大臣，冯伯涛提振精神，打算把剩下的都看完。此时有侍者小心在门外小心出声：“陛下，祁甘福元帅求见。”
“让他进来吧。”
高大的国家总帅老老实实行礼：“陛下，目前九卫已经全部整编完毕，正在等候您的命令。”
“狻猊坐镇皇宫，其他八卫派驻到敬宇和东部防线之间，那里直面敌人的正面，压力最大。如果又需要就让螭虎负责运输调度其他七卫。
给岛链的各个卫所的补给以及作战物资分发齐全，这次你亲自去办，事关国家存亡，敢有伸手的，不必请示，严惩不贷。”
“是。”
“援军的情况如何了？”
“上神给出了明示，在吕宋群岛，正有着神军集结，都是信仰寰宇的兄弟姐妹。他们人数众多，信仰坚实。”
冯伯涛沉默了一会儿：“这场战斗有着父神支持，并不是毫无希望。”
“是的。”
“但是这次敌人来势汹汹，如果在援军到来之前，他们突入三岛之中，这么多年积攒起来的东西可就...可惜了。”
“陛下，作战期间，必要的损失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我们要胜利之后，面临的赤县的压力会更大，甚至可能引来南越和怒涛联盟的觊觎。如果因为一场可以赢下来的战斗都损失了，我们的处境依旧不容乐观。”
祁甘福低着头，算是认可了冯伯涛的说法。
“父神是万能的，但是有些东西还需要我们自己去建设。去保护。”
“陛下，苏静云祭司求见。”
被打断的冯伯涛很不爽，但是苏静云的神谕又不得不听：“让她进来吧。”
作为寰宇的俗世代表，苏静云一般情况下到哪里都可以直接进入，在皇宫的通报是给足了冯伯涛面子。
依旧是白色的长袍搭配着青绿色的兜帽，她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偶尔从眼眸之中一闪而过的紫光让冯伯涛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上神给了神谕，南海有信仰寰宇的海族，正在赶赴这里，在半个月之后就可以抵达。”
“好！”冯伯涛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神像和旗帜跪倒：“多谢父神的恩典，儿定不负所托。”
此时冯伯涛有了充足的底气，充足的援军给了他十足的自信：“祁帅，那就改动一下，其他八卫都去东边的前线，抽出核心三岛的十个卫所以及狻猊三分之一的士兵作为机动支援。
我们只要顶住赤县的进攻，未来大有可为！”
“是。”
冯伯涛现在恨不能仰天长笑，他从登基的第一天起就战战兢兢，对于寰宇虚无缥缈的许诺将信将疑，现在看起来，自己认的这个父亲还算靠谱，起码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独。
一扫阴郁的冯伯涛坐回到位置上：“苏祭司，令妹的事情...等到战后再追究吧。”
苏静云无悲无喜，看不出兜帽下的表情：“一切都以寰宇上神的基业为重，背叛者必将付出代价。”
冯伯涛点头，拿起身后盒子当中的符印：“祁帅，辛苦您了，连夜调兵吧。今天鱼人斥候们发现了赤县主力已经进驻白滩岛，大战一触即发，军情刻不容缓。”
“是。”
而在白滩岛，李克拉所在的营地当中，黑角队正在整理装备。他的任务至关重要，要让天启集团的正面防线摇摇欲坠，加强他们在东方防线的投入，尽量多的牵扯敌人精锐九卫。
所以李克拉决定，在第一阶段的第一天，给天启分裂分子们开个大眼，让黑角队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在今后的战斗之中永远悬在他们正面防御小岛的头顶。
第688章 睚眦凶龙
承命会自立的消息自从传播开来之后，所带来的影响要比想象之中大得多。而一些敏锐的拓荒者们自然发觉了中枢的动作，他们都在等待，等待一个确切的消息。
所以这一战暗中受到的关注的程度要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不光是怒涛，南越都参与了进来。”伍理事递交给中枢的文件上，南海附近风平浪静，但是在周边，无数的布置和线条都是蠢蠢欲动的痕迹。
“南半球并没有强国。”李世民看得比较透彻：“哪怕是海洋之中，周帝国和齐帝国，还有怒涛的亚特兰蒂斯盟友都在北半球。两千万人的澳洲甚至比西伯利亚更凶险，这么多年来怒涛也只在那里设立了几个港口，没有人敢深入那片大陆。
而那些开发得当的，有广阔生存空间的海洋就成为了怒涛，乃至于寰宇的目标。”
“而且顺便挑动一下不安分的情绪。”元宏难得的出现在了这次会议上：“目前我们对拓荒者的统计当中，接受了自立任务的大概在一万人左右，而我们一些重点观察的对象则实在承命会接受任务之后出现了一些异常。
虽然有些武断，但是仅从这些样本我们就可以大致看出来一些气氛。寰宇正在挑动一些不好的想法和情绪。”
“冯伯涛为首的分裂集团必须要严厉惩处，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留下他们一命也未尝不可。”李老师的面容严肃，今天这个场合烟不离手的他难得的没有夹着香烟：“他们作为最早响应寰宇的拓荒者，那么必然与寰宇有着深层次的接触。我们还需要通过他们了解寰宇。”
“没错，我们和寰宇之前只是相安无事的普通状态，但是这种状态现在被祂主动打破，那就新旧两本账一起算！”老秦对于寰宇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刘裕那边如何了？”
“正在准备，按照原定的计划，现在应该开始了试探阶段。”
李老师站在巨大的南海地图之前，平静的南海因为处在赤县境内，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眼。看看周边，吕宋在调集军队，千岛共和国与新月建立了联系，也藏在吕宋的身后，试图捞上一笔。
风暴眼的平静一旦被打破，那就是席卷东南亚的一场巨大风暴，或许东盟的盟友以及刚刚立足的百越盟友都会被卷进去。
“一个月内，稳定与南海敌前指挥所的通讯，局势瞬息万变，他们所得到的消息有限，不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是。”
“南海遗族，寰宇信徒，还有一些亡命海盗。偌大南海，南海舰队疲于奔命，如今难以兼顾，只盯着最为麻烦的敌人就好，等到一切筹措完毕。”
燕京的深夜会议结束，而远方的南海战场的战斗才刚刚打响。预定的时间到来，无数的照明弹将天启群岛所有的岛链防御照亮，接着就是无尽的炮火。
哪怕滞空时间很长的照明弹都已经落了下去，炮击依旧没有结束。
睚眦卫坐在工事之中，他们全副武装，等待着敌人的登陆艇到来，他们要挫败赤县的锐气，用全力将第一波抢滩的敌人顶回去。
这些拓荒者领地的精锐在密集的炮击之中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淡定，他们的指挥使坐在防炮洞之中眼神很淡然：“估计快了，一支海警舰队搭配一些拓荒者的舰船，撑不了多久。
苏伟，你带着一个团，做好准备，首功就交给你了。”
“多谢将军！”
睚眦卫的指挥使料敌如神，延绵不绝的炮击竟然真的慢慢停息了下来。一千人的睚眦卫顺着战壕快速移动到了滩头的阵地上。在这里已经有几个卫所搭建好了火力点和碉堡群。
但是经过了炮火洗礼，这里的沙滩和防御布置已经变得七零八落。
此时天光已经微微出现，橙红色的阳光下这里显得格外凄惨。睚眦卫不管这些，他们的目的是痛击敌人第一波抢滩部队。抵达位置之后就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什么东西！”一个普通卫所的伤兵看着从他们身边快速掠过的睚眦，十分不满，如今炮击之后满坑满谷的伤兵他们都不知道帮衬一下吗？
伤兵们快速退下，这些守着要害岛屿位置上的卫所也都是精锐，他们是九卫的主要兵源。
“呼~”许久，天色已经大亮，不要说登陆艇，就是连一个舢板都没有看到。只有风声。
风声...苏伟猛然抬头，此时太阳还在地平线附近，自西而来的空骑们自然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蝠鲼扇动着翅膀，已经来到了残破不堪的火力阵地正上方。
“空袭！！！”苏伟的声音很大。
从白滩岛海战之后，天启朝廷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的空中部队很少，而且显然没有专门针对空袭的预案。白滩岛的挫败不是李克拉的火炮有多凶猛，而是在绝对的空中优势之下，结合海面和水下的立体攻击让他们的赑屃卫难以招架。
而这个问题也不是这两天可以解决的，但是这个问题竟然没有传达到苏伟这个千总这里，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大威力的炼金炸药，来自金莎的特质混调。带有巨大的震荡能力，主要就是摧毁碉堡以及杀伤作战人员。
这次登陆没有水下配合，李克拉还是要利用绝对的制空权。
“把旗子竖起来！”睚眦卫相对集中，而且在空中可以很明显的发现他们，苏伟这里就受到了格外的重点照顾。实在是难以忍受的睚眦卫将他们的睚眦大旗竖起，军魂加强军阵，提振军心。
而此时，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连串的登陆艇正在破浪而来。
“战斗准备！”苏伟的眼睛通红，惨烈的轰炸没有让他怯战，反而激起了他和其他睚眦卫的凶性。
如今赤县的战斗早就到达了火器时代，而冯伯涛敢于自立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承命岛上发现了大量的铁矿以及伴生的珍稀矿藏，这使得他拥有了一定的工业基础，可以大范围给部队装备远程武器。
而作为精锐的九卫，他们每一支都是齐装满员的超强火力单位。
全身均质合金重甲，全覆盖式的头盔。他们手中的枪支枪口刻有一个狰狞的龙身豺首的睚眦浮雕。每五十人一挺重机枪，每百人一门无后坐力炮。
死战不退，睚眦必报的凶恶精锐精神上不惧战斗，而这武备也是他们的重要底气。
登陆艇快速靠近，但是在远海处，他们的射程之外就莫名停了下来。
“终究是温室当中的花朵，战前出岔子。”
登陆艇的正面敞开，大概有三百人的武装直接跳入水中。
“疯了？还是傻了？”
那些人影似乎都是穿着重甲，在那里跳入海中，与自杀无异。
“如果敌人都是这样，那我们必胜！”
“呼~”刺耳的螺旋桨声，代表着敌人的第二次空袭到来，这次是信天翁主导的，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侦察，顺便将一些显眼的目标摧毁。
苏伟带着睚眦卫躲避空袭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登陆艇船队附近，一股浓郁的橙色火光在水下快速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
等待睚眦卫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晚了。三百人已经登陆滩头。他们每个人都如同人型的怪物，平均身高超过了三米，全身黑色的重甲，手持着的大口径枪支比得上一般人使用的重型武器了。
而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单手擎旗，一只手抓着重锤的长角人型，真的如同来自远古的魔神。
“别愣着！开火！”
苏伟的呼喝让众人从对黑角队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轻重机枪一同开火，同时带着尾迹的火箭飞驰而出。
枪炮的响声似乎吵醒了这支正在静默行军的怪物，钱光摇动黑龙旗，巨大的黑龙带着冲天的煞气腾空而起，所有黑角队都看到了远处那血红的睚眦卫和睚眦吞日旗。
子弹打在武卒上甚至没有能让龙人感觉到阻碍，而火箭弹轰在重盾上也没能让前方的盾卫退后半分。黑甲之下的猩红视窗是扫描装置，所有黑角队在钱光的手势之下朝着睚眦的位置逐步挺近。
“别浪费火力了。”苏伟站起身，拿着一柄长刀，这是睚眦卫标配的分浪斩：“这些家伙与我们一样，甚至是更强。”
在这个睚眦卫千总的眼中，敌人的强大从来不是坏消息，他和顶头上司，睚眦卫指挥使顾玄同一样，都是一个战狂。他的眼睛已然带着疯狂的兴奋：“今决死一战，不负皇天，不负陛下！”
“愿为陛下效死！”
“杀！”
睚眦吞日旗展开，浓烈的斗志凝结成赤红色的杀气，与黑龙的煞气狠狠撞在了一起。
决死冲锋换来的不是黑角队的迎面战斗，而是他们手中的爆弹枪。在重盾之后，三百黑角队列阵，他们压着枪身，将爆弹枪调整至最大火力。
每一发都会让睚眦卫一名士兵尸骨无存，这种绝对的火力碾压没有让睚眦卫后退一步，相反，作战经验丰富的他们速度更上一层楼，要加快近身的步伐。
睚眦卫的速度很快，而爆弹枪的一个弹夹正好用完。钱光挥动旗帜，前方的重盾，后方的火力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他们迅速变化阵型。
在苏伟的眼中，这群黑色的人形怪物终于将背后的长杆卸下，自己等人就可以凭借着身体的灵活性去缠斗他们，他们只有三百人，只要能...
“嗡。”轻微的嗡鸣声，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速度最快的睚眦已经接近了他们的阵型，但是比那些睚眦更快的是一杆长戟。只是落后几步的千总甚至没有看清那长戟是怎么出手的。
而且坚固的重甲，怎么就像一张风化的旧纸，一戳就破？
动力戟和动力刀，黑角队作为潇虞最能打的队伍，他们对于武器装备一直都很挑剔，镇岳那种繁重不方便的甲胄他们看不上，可是能跟上他们反应节奏的动力武器他们很喜欢。
作为高效的杀戮机器，动力武器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突进到黑角队附近的七百多睚眦，只是半个小时的功夫，就被远近搭配的刀戟组合屠戮殆尽。而没有一个黑角队战士受伤。
“敌人得到了前线的情报，火力覆盖即将到来。”
“刚好，那就撤退。”李克拉通过云层之中的杰奇洛，将刚才的一幕全部收入眼中，黑角队的高效和冷酷，以及睚眦的绝望反击让他想到了在潇虞关时，他们面对混沌冠军勇士的无奈。
这是一场彻底的碾压战斗。
“未来你们只会越来越强。”煌礽现在正在组织攻关白皮书，那学院的瑰宝当中充满了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知识。而其中关于极限战士的东西，似乎快要有头绪了。
顾玄同在多轮炮击之后来到了正面战场上，这里只有一地的残破不堪的尸体，苏伟握着吞日旗被斩成了两段，他的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战斗时的疯狂。
第二千总走到了指挥使的身边，他的言语之中带着不可思议：“都是一击致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一片刑场...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怪物？！”
“应该是给我们当头棒喝的秘密武器，或许有某种发动的条件，或者不可承受的代价，不然也不会撤退。只是没想到，这些拓荒者之中竟然有这样的存在。”
“那我们...”
“慌什么！上神的支援就快要到来，倒是再多的敌人也挡不住大势。陛下决定保全核心三岛，那就钉死在这里，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是。”第三千总语气缓和：“说不定敌人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驱使那些怪物呢。”
“最好是。”顾玄同表面点头，但是内心之中的想法没有表露。只是望着远方，在目光方向的十几海里之外，那里就是敌人的前敌指挥所，光是一场简单的登陆战就让睚眦直接损失了一个千总，之后呢？
第689章 猎人？猎物？
天启分裂集团盘踞的天启群岛，除了核心三岛之外，其他所有的岛链防御阵地在同一天都受到了攻击，刺耳的警报在核心三岛的外围圈层不绝于耳，天启朝廷的一部分信心开始动摇。
但是到了夜晚，祁甘福带来的消息却不同于白天的紧急。
“都撤退了？”
“是的，我们的布置终于还是有效的。多赖陛下的筹划，其他八卫在各岛之间机动，极大的震慑到了敌人。而且八卫英勇作战，挫败了数次已经攻上滩头的敌人攻势。”
“这么看起来，赤县的这些拓荒者也不过如此啊。”
“陛下，虽然这次取得了胜利，但是仍然不可掉以轻心，这只是初期的试探，接下来才会是狂风暴雨。”
“嗯，让螭虎卫看好后勤，对面的武装总计不过七万人，这场战斗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只要挺过最艰难的初期，就是胜利。”
寰宇给到的情报相当详尽，十个精英拓荒者以及其麾下部队的信息冯伯涛已经全部掌握，这让他有了相当的底气。
“遵旨。”
正对着白滩岛的天启岛链只有李克拉一人在负责，而且今天的战果可以说是相当丰硕，只是可惜那个千总紧把着战旗不放，不然李克拉就能获得一件具有相当意义的纪念品了。
“算了，一个总管千人的团级编制，没拿回来就没拿回来。但是睚眦卫的总指挥战旗一定要搞到手，最好是九卫的都有一面。”
其他人知道李克拉只是在缓解气氛，只有钱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情报核对如何了？”
“睚眦的部分全部订对完毕，没有错漏。”
“好，分发到各个兄弟部队。那个苏静澜情况不明，绝对不能心存侥幸，这里是战场，而各位都是老兵，信息和情报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再三强调了。
一阶段的试探任务要进行大约一周左右，给出足够的压力，让尽量多的九卫和敌人主力调集到外围防线上来，给他们一种只要增添援兵就可以保住岛链的错觉。
各部队做好协调。”
“是！”
“报告，潇虞号回来了。”
潇虞号与其他海警护卫舰一起负责协助其他拓荒者建立前沿基地，今天一天竟然就能返回？
李克拉站起身：“出什么事情了吗？”
“进展艰难。”跟着金乌通讯员的就是牛淼：“天启的海上舰队数量并不少，他们倚靠着近海的优势，我们今天只取得了几个小岛的控制权。但是随时可能会丢掉。
他们虽然不会主动出击了，可造成的麻烦一点都不小。”
“想要取得突破，就需要更多的空中支援。”
“是的。”
“分出三个大队的蝠鲼以及全部的信天翁，这里只留下四军团的金乌和少部分蝠鲼当做空中支援。我们如今覆灭了一个睚眦的千总，压力已经小了很多。
空中力量支援到各地去，但是只听从总指挥的安排。”
“是。”
海上力量捉襟见肘，占据绝对优势的空中力量又因为战场的缘故需要分散开来。这场战斗并没有李克拉想象的那么好打。
“龙九安。”
“到。”
“文明号的修复进度催一催，这今天守岛的任务暂时交给你，同时监督文明号的修复。”
“是。”
“腾飞，明天四军团的陆战队登陆，要建立一个滩头阵地，将火炮安置好。我们要给敌人拔牙，总要有一个诊所，不能每次拿着牙钳子打游击。”
“是。”
“黑角队暂时休整，你们只要不出现，睚眦就总会分出精力提防你们。我们的作战任务是要在外围的岛链防御阵地上让敌人的血流干，不是一股脑撞进天启的核心地盘。”
钱光点头。
一场短暂的作战总结会议就到此为止，李链，钱光负责坐镇后方，金鬓和索锐负责指挥前线的进攻。李克拉居中调度。
司马长冲所在的机动部队暂时没有任务，现在那个岛链战斗没有激烈到需要他们出场。这柄最快的尖刀是李克拉藏在身后的重要武器，会在整场战役进入尾声的时候给敌人最为致命的一击。
一连一周的进攻，潇虞方面终于在最后一天接到了卧底的情报员，一再确认了身份之后，将他送到了总指挥所。
李克拉听着何长的汇报，盯着全息沙盘上一号岛屿犬牙差互的态势：“敌人武装的情报现在也都有了验证，过时了，有没有内部的消息，比如现在天启高层的态度或者说战略方面的消息。”
“有，很至关重要的一点，一支从更南边而来的海族，似乎自称南海龙王的属下，还有几天就会驰援而来。”
“支援...”李克拉抬起头：“光是最近听说的消息，睚眦和卫所的战俘，中枢的绝密消息以及情报员的内部情报，就有来自三个方向的支援了。
最近的就是这个南海的海族，更远一些的有吕宋为代表的怒涛寰宇信徒，甚至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的海盗。总感觉不太对啊。”
“这些援军绝对不是天启能够联系上的。”
“寰宇...”李克拉的手指在沙盘的边缘上轻点：“这次祂竟然出乎意料的靠谱，我们的战略就是建立在有了援军之后冯伯涛的小农心态上，但是现在看来，他如此的做派，竟然还是有些底气在的。”
“现在情报方面的工作基本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总攻了。我们是不是加快一些步伐。”
“天启的十个预备队卫所都已经被调动，可是九卫除了睚眦和镇守皇宫的狻猊之外都异常的安静。”
“这...您的意思是？”
“黑角队的表现应该是真的惊到了敌人，他们很可能都集中在一号岛屿附近。”
“引蛇出洞？”
“阿光。”李克拉面色沉静，而高大的钱光越众而出。“明天黑角队要再次出动，这次直接剿灭盘踞在六十一号高地上的睚眦卫，把其他的敌人引出来。
他们藏得很深，只有足够的动静或许才会现身。我们现在所有的设想只是猜测，我们甚至不能确定敌人精锐是不是就在一号岛屿附近。他们在哪里蛰伏更是无从得知，这就需要你们自行判断战场局势了。
而敌人出现之后，你们朝着海岸移动，四军团的炮火会首先援助你们。”
钱光点点头。
李克拉拍拍他的手臂：“此行凶险，好兄弟，活着回来。”
钱光一笑，在他看来，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危险。
“文明号现在修补完成，起码不会漏风了。信天翁大队已经全部去了南边支援，现在用来做远海的火炮支援正合适。时刻注意一些螭虎卫，这个卫所是天启最后的海军精锐，以舰船为主。
栾鲤，龙九安。”
李克拉盯着站起来的两人：“你们现在的情况要比我们做先锋的时候更加艰苦，但是文明号的支援必不可少，海上的作战和警戒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保证完成任务！”
追影拿着通讯文件快步进入指挥所：“报告！总指挥的作战命令下达，与三天前商议的作战部署没有出入。”
“好，那就按照刚才的计划执行。”
“是！”
“给龙腾飞发信，明天开始正式进攻。”
追影正要转身离开，但是却被李克拉喊住：“等等。”
李克拉皱着眉头，思忖良久：“四军团协助黑角队发起新一轮的进攻，目标是彻底覆灭睚眦卫，但是，让他做好周边的防御，敌人不会坐以待毙，而且目标很可能不止是黑角队。”
“是。”
李克拉心中的答案越来越清晰，在指挥员们离开备战之前，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栾鲤，抽调三百施法者上岛，协助四军团防守。
金鬓，司马长冲，带着机动部队上岛。”
“是。”
李克拉将全息沙盘调整至整个天启群岛，岛链的态势一览无余，而其中一些天启的卫所很清楚的都表明了出来。但是所谓的天子九卫却只有孤零零两个，一个远在核心三岛，一个在高地上苟延残喘。
“苟延残喘，那就是最合适的饵料。”
与李克拉想法相同的顾玄同一脸淡然，似乎在说着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根据情报，敌人的正式进攻就在这两天，我们要坚守到最后一刻。
但是他们别想夺下龙门岛。”
更多的作战部署顾玄同没有说出来，因为与睚眦无关了。
黎明时分，炮击如期而至，大量的炮弹倾斜在睚眦坚守的高地之上，橙红色的炮火之中，那个鲜血一般的锈红色护罩清晰可见。
在四军团的营地之中，黑角队已经整装完毕。
“出发。”索锐的声音沉稳，因为这次可能会遇到特殊情况，钱光的指挥能力受到语言能力的影响，可能会出现沟通不畅，所以这次龙卫的一二把手都参与了这次作战。
黑角队迈着沉重的步伐，稳健的朝着高地陡坡推进。
“将军，是那群黑色的怪物。”
“竟然是他们？”顾玄同从战壕当中起身：“那就死得不冤。”
睚眦卫自从与潇虞交战以来，一败再败，三个千总牺牲，龙门岛失去一半。他每天提心吊胆地防着这只怪物，没想到他们来送自己最后一程了。
“普通的火炮对这些怪物不起作用。”顾玄同拿起长刀：“今日决死一战！昊天皇帝陛下万岁！”
“万岁！”
睚眦按照阵型冲锋，在战斗之中逐渐让战场偏离到高地的侧面。顾玄同拄着刀，擎着旗，看着眼前所向披靡的怪物，他惨然一笑：“还是不行啊，这只是一个拓荒者的精锐，赤县的精锐又该是如何的样子？那些混球，他们...”
最终的抱怨没有说完，身体的已然承受不住，睚眦的战狂轰然倒下。高大的钱光走到了顾玄同的身边，将他手中的战旗拿起，把旗面从旗杆上扯了下来，栓到了黑龙旗的旗杆上。
索锐正在打扫战场，但是听到身边的副官嘀咕了一句：“都已经九点了，这雾气怎么还没有散开？”
他猛然抬头，几乎是吼叫着下达命令：“全员靠拢！警戒！”
钱光快步走到了集合的位置上，索锐大声说道：“雾气有诡异，全体小心，现在，按照班级报数，一班开始！”
“砰！”在开始报数的时候，一声爆响，然后所有黑角队看到了钱光枪口上冒着的白烟，一个黑角队战士已经倒地。
“不对！爆弹枪不会直接穿透武卒致死。内部审查！有人混进来了！检查完成的班组对外警戒。”
同时在滩头附近的四军团阵地上，大雾弥漫，一些身着重甲的士兵从周围的浅滩冒头，在浓雾之中穿行，一点点靠近四军团的营地。
“噌！”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浓雾之中的寂静，一个小队的士兵在行进过程之中倒下。
发现异常的嘲风卫士兵开始朝着周围开火。嘲风好险，象征“蹈险夺滩”，这是一位老朋友，同时也是这次突袭的主力。
听到阵地外围传来的开火声，龙腾飞倒是很淡定：“别愣着了，撬开他们的嘴。吉娜同志，帮我们驱散浓雾。”
“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就等待军团长的命令了。”
“主要是为了将阴沟中的老鼠们引出来，你说老师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料敌机先，竟然提前判断了他们的图谋。”
“总指挥从来都是很神奇的人。”
一道剧烈的狂风从四军团营地的中心位置腾起，向着四周开始吹散周围的浓雾。龙腾飞很满意这种效率：“通知各部队，驻守本地，配合超战局的同志们展开内部审查。
我倒是忽略了一点，这里的敌人是成体制的，他们的情报，特战和两栖作战能力都不错。我们还是把敌人想简单了。
吉娜同志，可以确定浓雾的来源吗？”
“很难，这是对海上规则的简单应用，顺势而为，想要查到源头需要高深的能量感应能力。目前我知道的人之中也只有寥寥几人可以做到，他们如今都不在这里。”
第690章 耀武扬威
嘲风卫在雾气散开之后，完全暴露在了防御阵地的视野之中，无情的火舌将靠近战壕的两栖陆战队完全吞没，而此时他们也才看清身边的那些正在撤退的黑影，就是他们，在刚才迟滞了他们的步伐，暴露了他们的存在。
那些黑影只留给了他们一个灵活的背影，不要说一个正面，就是刚才的交手之中，就连一具敌人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突袭变成了强攻，训练有素的陆战队没有因为战斗风格的变化而产生任何的不适应。
“咻！”尖锐的破空声刺痛了龙腾飞的耳膜，在伪装的炮兵阵地附近，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同时正面的陆战队终于亮出了他们的獠牙。
带着明显波纹的声波武器迅速席卷了正面阵地，猝不及防的第四军团官兵们头晕目眩，同时各阵地之间的通讯失联。反攻的天启军队似乎开始占据战场的主动权。
阮平潮在一个角落之中始终观察着这里的态势，他的脸色不太好：“蒲牢的火炮支援怎么现在才到？”
“欧长志给出的理由是火炮的射界受到了雾气的干扰，所以在大雾完全退去之后才...”
“放狗屁！”阮平潮狠狠锤了一把面前的桌子：“潇虞军营的坐标和射击诸元早就标定好了，就算是有雾气也不耽误他们直接攻击，现在雾气散开，我们暴露出来，损失不少之后他们的支援才姗姗来迟。
这个混账东西！”
“报告！华法带着一个百户已经抵近了敌人的阵地前沿，目前并没有火炮支援和其他有效反击。”
“他们去摧毁潇虞的炮兵阵地了。”
“那也还好...”副官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完，滩头就开始腾起成色的火光，大队的嘲风卫陆战队被淹没在了其中。
“该死的书呆子！”阮平潮的暴脾气被彻底点燃：“之前就怀疑潇虞可能存在伪装目标，他们去搞计划外的偷袭，然后耽误了正面战场的支援。
现在敌人的火炮还没有哑火。
潇虞掌控着制空权，他们已经浪费了一轮机会，现在机会都丢掉了！”
“三个千户已经按照计划迂回至指定位置。”
“动起来。”阮平潮抄起自己的手枪和望远镜：“那些黑色的怪物还被困在滩头，这里只是普通的武装。我们起码要夺下滩头的阵地，不然这场反攻就成了真正的笑话。
指挥部前压，我要去实地看看情况。”
“将军，这太危险了。”
“是啊，这里地带偏僻，视野良好，就在这里吧。”
“大局为重啊将军。”
“大局？！”阮平潮盯着参谋的眼睛：“睚眦全灭换来了这次的反攻，那些黑色怪物已经让军心动摇，如果这次不成功，我们能守住龙门岛吗？能保卫天启岛吗？
这才是大局！我必须保证进攻的顺畅！”
作为阮七的次子，阮平潮不像他哥哥那样勤奋好学，精力充沛的他只有陆战队艰苦的训练可以消磨，他和嘲风门同吃同住，一起训练，甚至他的训练量多出常人数倍。他是真正的嘲风脊梁。
而将嘲风们是做兄弟的他，必须争取战斗的胜利，不然自己的兄弟们都白死了。
“通讯重新上线之前，告诉欧长志，转移阵地之后，第一轮火炮优先支援滩头阵地。收起他的小心思。”
“是。”
嘲风卫指挥所移动的动静小不了，但是他们的位置偏僻，远离正面战场，而且前线进攻不顺，必须争分夺秒，一些隐蔽工作自然就没有那么严格了。
但是这个动静却被外围侦察警戒的四军团侦察部队捕捉到了。
百无聊赖的岚虎和金乌听着远处的动静，恨不能自己立马投入战斗，但是军令如山，他们必须保证指挥所对整个已知区域的掌控，越到战时，这种其他方面安全的情报就越重要。
而所有人都认为不应该出现敌人的地方，巨大的动静之后，一群精锐鱼贯而出。中心死死护着一群人。
“一班！”岚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打着手势让一班跟上这支莫名其妙的队伍。而为了不打草惊蛇，岚虎排长在队伍完全消失在树林之中后，他才开口：“告知指挥部这里的情况，二班，去他们来的地方看看。
其他人，保持在原地警戒！”
“是。”
很快二班长自己搭着枝头来到了排长的身边，他的神情振奋：“老廖，大家伙！那里面是一处通往地下的溶洞入口，里面有长久经营的痕迹，我们找到了他们刚刚离开的痕迹，那里地势很高，甚至能看到滩头阵地！但是周围的环境和树木上看不出来人工的痕迹。这应该是他们的后手之一。”
“你带着二班沿着溶洞探索，摸清这套管线。这些陆战队突然出现在近海位置，肯定与这些地下的溶洞有关。”
“嗯。”
“保持通讯顺畅，我留下三班的五个人接应你们，如果通讯断开，他们会进入接应你们。”
“金乌班，跟上一班留下的记号，我断定刚才离开的是一条大鱼！”
阮平潮自认为秘密地抵达了前线附近，有了沟通顺畅的指挥，嘲风卫的士气大振，给四军团防御滩头的部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这里是龙腾飞死命令不能丢失的阵地，这里是潇虞的退路，一旦被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报告，侦察营九连三排发来情报！”
“疑似敌人指挥所前压？这倒是能解释得通了。”龙腾飞现在的压力很大，嘲风卫大概五千人从侧后方的三个方向包围而来，明显是想切断他们的退路之后聚歼他们。
现在金鬓在后方阵地前线指挥，而钱光和索锐在东边的高地上至今联系不到。这则消息是巨大压力之中的一丝丝希望。
“炮营移动完成了？”
“是的，预计三分钟之后支援前线阵地。”
“不需要，暂时停止原计划。联系到这个三排，让金乌引导炮火，我们现在处于劣势，正面阵地的压力缓解永远只是一时的。而这个。”龙腾飞指了指情报上的敌指挥所几个字：“或许可以更有效的解决他们。让通讯处最快在三排和炮营之间建立联系，一旦准备完毕，马上开火。”
“是！”
“高地的黑角队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浓雾驱散的效果到达高地附近被削弱了不少，那里应该...”
“相信钱统领。”
吉娜这时出声：“军团长，不如我们去看看？”
“暂时不需要，现在敌人明显有一支施法部队没有出现，可能会在高地上，也可能在等待着下一次机会。在确认他们的位置之前，超战局的同志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总指挥呢？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通讯离开岛屿之后就受到了明显的干扰，应该是某支敌人部队的能力。现在我们联系到文明号都困难。”
龙腾飞眼睛转了转，笑了：“老师从来运筹帷幄，他应该有了自己的打算。他能料到敌人的反扑，那么必然有更有效的措施。到现在文明号都没有什么动静，那就代表还在布置。”
几句话的功夫，炮营已经在东边的某处布置完成。而通讯处也已经联系到了三排，金乌班早就做好了引导炮火的准备。
阮平潮从望远镜之中看到了还在苦苦支撑的潇虞阵地，有些悚然：“潇虞的那些黑色怪物就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这支常规部队竟然也有着这种战斗意志。他们的装备也很好。
这次绝对不能放走他们。”
“螭吻和蒲牢怎么反应这么慢？囚牛的消息呢？”
“都还没有，蒲牢在转移阵地，预计...”参谋如常汇报兄弟部队的行动，耳朵尖的阮平潮站起身，似乎有尖锐的声音朝着这边过来了？
“炮击！！！”警卫的声音极大，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大片的黑点从半空之中袭来。落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爆炸，而是钻入了地下。
阮平潮被警卫夹着撤退的时候，正巧有一枚炮弹落在了他们的身前，钻出的大洞暂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还不等他们抓紧时间离开。
“轰！”嘲风指挥使生前最后的画面就是极致的红色，一个又一个的红色火球好似从地里长了出来，绽放在这一小片区域之中。将三排一班指定的位置全部从地面下方翻了一遍。
鼠人作为潇虞的第二大种族，潇虞对于地道以及地底目标的重视就超过了一般拓荒者。这种延时引信的钻地弹战斗部填满了火焰乐土草的萃取物，只是为了将一整片区域完全掀开。不留活口。
挂在树梢的蹈海登云旗帜在剧烈的冲击之中被吹飞，不知所踪。
失去了指挥的嘲风们暂时还能保持攻势，但是时间一长，指挥不一导致了步调不一，几个在前线作战的千户红着眼睛要给阮平潮报仇，几乎完全失去了章法。
此时龙腾飞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黑漆漆的人影，这是每个潇虞军团都有的部队，战斗一连。完全由龙人组成，是绝对的陆战先锋。
而四军团新编练的一连则是更加特殊，全员镇岳装甲，手中持动力戟，他们是仅次于黑角队的存在...吗？
龙腾飞带着笑：“我们在军中一直都互相称为同志，但是对于我，在这里，我更愿意称呼大家为兄弟。诸位都是灵龙，是潇虞的新生一代。之前因为战斗烈度较低，所以兄弟们没有出战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龙骧云！”
“到！”
“就你们一百人，突破东侧敌人五个百户的封锁，可能还有敌人施法者的阻拦，找到黑角队。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能！！！”
“可惜我是指战员，不然我真想去一趟这完全由我们灵龙主导的战斗之中。兄弟们，为了潇虞！”
“为了潇虞！”
灵龙们踏着步伐，速度很快。在火炮捣毁了嘲风的指挥中心之后，嘲风的攻势参差不齐，在东方阻拦黑角队和四军团的五个百户战斗意志并不强烈。只是看到类似黑色怪物的装束，他们就自觉让开了道路。
而在高地上，黑角队正在移动。他们的战斗很诡异，那些敌人偶尔会从浓雾之中冒出来，但是都构不成威胁。可是在雾中的人形怪物们却因为这些攻击正在偏离原本的道路。
“通讯还是断绝？”
“是的，被干扰得很严重。”
索锐皱着眉头，似乎在喃喃自语，又似乎在对钱光说话：“我们覆灭睚眦到现在，大规模的攻势没有看到，那么很有可能他们的目标就是四军团的阵地。”
钱光点头，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更加的不耐烦。只要有敌人敢冒头，就会迎来他毫不留情的攻击。
“他们是想用浓雾拖住我们，然后重点攻击四军团。让我们成为孤军，然后再慢慢消耗我们。”
“需要一个方向的指引。”
“哗啦。”索锐的思路被突如其来的浪涛声打断。
“海洋？我们横穿了整座岛屿？”
到达海边之后，雾气散了，而出现在黑角队面前的，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海族。南海海族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到达，甚至配合天启九卫来埋伏了黑角队。
“列阵！”索锐如临大敌，对面的海族之中有一些家伙让他感觉到了威胁，那么就意味着已经对黑角队形成了威胁。
“连长，雾气散了。”刚刚抵达高地的一连发现浓雾散去，而一路的尸体朝着东边而去。在龙骧云的眼中，东边煞气盈天，那里应该就是黑角队所在的位置了。
“全速前进！三排，你们加速赶过去！”
“是。”
同时在四军团营地，一阵炮击直指龙腾飞所在的位置。但是强烈的火炮被外围的护罩挡了下来，而等待已久的炮营立即开始反击。
“报告！在炮击位置找到了这个。”
旗帜的主体是九口洪钟，代表着毁灭的声波和雷电充斥其中。而在旗面右下角，一只暗金色的蒲牢半隐于硝烟与碎石之中，只露出头部与前爪。
蒲牢好鸣，象征“天雷破城”。
第691章 潮音
钱光第一次知道，海浪翻涌的声音竟然是如此的刺耳。低沉、绵密、无处不在，如同整片海洋正在翻身。经过了一天高度集中精神的作战，以及横穿岛屿的跋涉，黑角队再战没有问题，但是作为统帅，钱光需要考虑同志们还能坚持多久。
能久到...眼前这片活过来的灰黑色海潮褪去吗？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造型奇特的海族。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旗帜，没有口号。他们从雾中涌出，从水下钻出，从礁石后爬出，漫过沙滩，漫过浅水，漫过黑角队布置的防线缺口。他们的武器是骨叉、珊瑚锤、以及自己能咬穿动力甲的关节密封层的獠牙。
在潮水的最深处，如同冰锥样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钱光敏锐的感官。那是隐藏起来的，实力不弱于黑角队战士们的存在。眼前这些涌动的潮水，只是消耗自己体力的炮灰。
黑龙旗挥舞之下，黑角队迅速列阵。不足五百人的队伍在滩头形成了一块坚固的顽石。
爆弹枪的咆哮压过了海族的嘶鸣，二十五毫米的钢铁风暴犁入海族的潮水。
第一排海族在爆弹中碎裂。灰蓝色的肢体飞溅，血肉涂满沙滩。但第二排踏着第一排的尸体继续涌来，第三排、第四排——他们的眼睛没有恐惧，只有最为狂热的信仰。这种狂热钱光在那些龙人的老人眼中见过，那时候龙神借用自己的身体，他全方位感受过那种热忱。
金属风暴开出了一片区域，后方可以暂时远离海滩。踏着后方海族的残肢断臂，黑角队在索锐的号令下一步步后退。
“咔哒。”连续作战之下，首先暴露出问题的就是手中的枪支，过热导致某些部分熔融，甚至直接卡住了供弹系统。而更为致命的是，多数黑角队的弹药即将消耗完毕。
前排的火力强度出现问题，那些无孔不钻的海族欺身而上，将一个步伐稍慢的黑角队战士缠住。无数的骨矛，獠牙和利爪穿透了他的甲胄。
那个战士丢下手中累赘的武器，光是徒手就捏爆了几个海族的脑袋。可是他的陶钢外壳已经崩碎，露出了下方的乌金骨骼。
重盔之下的红色视窗忽明忽灭。而战士没有停止反抗，努力抓起了自己的动力戟，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接近，试图营救他的队友。钱光似乎可以通过视窗看到他的笑容。
“咔哒。”引爆动力戟能量源的爆炸席卷了小范围的区域，那里的一切都在一阵强光之后化成了飞灰。
“一分队！火龙！”
在断后的一分队本就满心愤然，在听到索锐的命令之后，他们毫不犹豫。一头头龙兽在烈焰之中出现，他们的双爪持着动力戟，首先就是一口吐息，扫清了即将追上来的海族。
“杂种东西，真把我们当成泥捏的了！”作为一个向来冷静的指挥者，索锐这次有些失去理智。这群预计来自南海之南的怪物像一只只鬣狗，在绞杀他的战友。
钱光摁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示意他冷静下来，随后手指了指远处，那里的雾气刚刚散去，同样被几乎无穷尽的灰色海潮淹没。而其中一个完全黑色的身影吸引了两人的关注。
许多刺痛的预警，其中一道就来自那里。
或许...
索锐看看钱光，猛然点头。
“六点钟方向！推进！”
黑龙旗挥舞，汹涌的煞气让龙人们红色的视窗之中带了一些黑色的薄雾。
“不对劲。”索锐的声音很大，他现在全身心都在战斗，根本没有余力去控制自己的音量：“越靠近那里，反扑越厉害。现在周边的海族都围上来了。”
现在前进异常的艰难，每一步都要杀死海量的海族怪物。而那个黑影似乎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四军团灵龙连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黑角队迈过了一座又一座的海族尸山，正在朝着某处有目的性的移动。而现在他们被更多的海族怪物围困在了一座更高的尸山之上，动弹不得。
“这还真是...壮观啊。”
“连长，搞快点！！！”一群好战者看着前辈们在大发神威，他们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全体都有！检查装备，我们这次不是进去大杀四方，而是营救黑角队！明白了吗？！”
“是！”
一百头猛虎突然下山，海族刚开始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但是随着他们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进入了海潮之中，眼看着距离黑角队越来越近，他们才发觉不对。
“四军团战斗一连报到！”
“那个兔崽子...”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索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有一支队伍在靠近他们。
“四军团的战斗连，龙骧云。给他们让开一条路，让龙骧云那小子来这里。”
“钱统领，索统领。我来救你们了。”
“现在暂时不能走，海族数量不可计数，现在撤退必然会被衔尾追击。而且这些海族是提前到来的敌人援军，我们破除他们，才可没有后顾之忧。”
“是，战斗连最高指挥权限就交给您了。”
索锐点头，看了一眼那些年轻人。“战斗连的火力充沛，在盾卫的后方远程肃清前方的敌人。看到那个东西了吗？我们要去那里。”
在高处看得确实清楚，那个黑色的身影同样清晰。
“只是现在已经黄昏了，我们要加快脚步。”
一连的一百人成为目前唯一的火力点，还有弹药的黑角们将爆弹枪收了起来，将动力戟取下，开始与海族殊死战斗。日头西沉，而那个黑影就在眼前。
这时他们的位置已经到了海边的浅滩之中，重型的战甲让他们难以在柔软的泥沙之中灵活移动，龙人们的阵型更加紧凑。
黑影的周围倒是没有什么东西，海族似乎都在有意识的远离这里。这给了索锐很不妙的感觉，但是这里毕竟存在着反常。在四百来人的护送之下，钱光顺利接近了这里。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一片，这个黑影上反射着一些金属光泽，或许是某种通讯的生物天线？他直接一锤子招呼了上去。
但是很诡异的是，那个进出都看不出端倪的东西猛然一下散开了。
“尾巴。”龙骧云抓紧自己的长戟：“这里应该是某种猛兽，靠着尾巴给海族传达命令。”
“哗啦！”水花的声音在此时异常的刺耳，一个黑影在月光之下猛然跃起，朝着钱光扑去。
“警戒！”索锐的反应不慢，长戟刺出的同时下令结阵。可是随后，一声又一声的破水而出的水花声淹没了这里。
“是一个集群！”
一个黑色的怪物正好跳到了龙骧云的长戟上，他果断将它刺穿。尸体顺着戟杆滑到了他的眼前，借着动力戟上的亮光，龙骧云大概看清了这个怪物。这个东西十分的古怪，体型瘦小，行动灵活，而且...没有眼睛？
李克拉如果在的话，肯定要惊呼一声“异形”。
这玩意儿除了体型之外，外观上和异形几乎一模一样。它们是靠着声音辨别敌人，所以近处才没有任何的海族，而现在战士们踩在水里，那声音根本就不可能避免。
“二分队冰龙！其他全体都有，变身！”
命令简单而且高效，除了几十人变成冰龙之外，剩下一大圈的火龙立马就照亮了周边的海域。同时还有海中那些没有眼睛的恶心怪物。
而索锐的目的显然不是这个。钱光化作的巨大龙兽朝着水里就是一口吐息，磅礴的能量将周边海水冻结。
“还真是厉害。”戏谑而且好听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那些有着尖牙利爪的怪物们纷纷破冰而出，但是没有轻举妄动，将一块水域专门空了出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那里的冰层慢慢融化，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升起。
像是从海水中生长出来的雕塑——人类女性的上半身，比例完美到令人不安，皮肤是极淡的银青色，如同一轮溺死在水中的月亮，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黏液，让她在任何光线下都泛着湿润的微光。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
从腰以下，她不是人类。她的下半身是巨大的、柔软的鱼尾，一半在还未完全融化的冰面之下。尾巴上覆盖着细密的、闪着幽蓝光点的鳞片。
在淡淡的月光之下，龙骧云勉强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极美，美得没有一丝缺陷，正因如此，让人后背发凉。那不是人类的美，而是一种冰冷的、精确计算过的、仿佛用最完美的比例和最柔和的曲线拼凑出来的面具。她的嘴唇从不真正张开，但声音无处不在。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深不见底的、倒映着水光的黑。当你凝视那双眼时，你不会觉得自己在看一个生物，而会觉得那双眼正在“听”你——听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娲族？不对，是一个人鱼？！”
“吾乃南海潮音主母，寰宇上神钦定的南海祭司。敖汐。”
“...”龙骧云和索锐都惊到了，姓敖，要知道姓敖的海族可不多，而在他们潇虞所知的故事之中，姓敖的人鱼那可...
“看来确实是这里海族的主人，南海缺少大型海底的势力，看起来寰宇确实是想在南海搞事啊。”
“先宰了她，天启的覆灭就不远了。寰宇的一切谋划都是无用功。”
“杀！”
比索锐掷地有声的喊杀先到的是钱光，一如既往地一马当先。随后就是四百的龙人从四面八方攻了上去。
“龙人。”敖汐漆黑的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与那些该死的龙族一样，葬身在这潮汐之中吧。”
众多的黑色怪物从冰洞之中跃出，凶猛地挡住了其他龙人跟随的步伐。而在敖汐的身边，只有钱光和敖汐两人。
“变身的龙人更加该死，而且你身上竟然还有龙神的余辉。”敖汐的手指轻点，无数的潮水从远处涌起，成了巨大的海啸。
所有人的脑海之中开始出现美妙的歌声，这极大的牵扯了龙人们的注意力。而且如果不去注意，就会出现动作停顿等致命的差错。
“她试图用歌声控制我们！”
钱光挥舞黑龙旗，一条巨大的煞气黑龙腾空而起。
“昂！！！”高亢的龙吟遮盖了那润物细无声的致命歌声。
同时钱光手中重锤不停，口中的突袭朝着远处的大浪而去。
“确实有两分本事。”敖汐似乎被钱光的游刃有余惊到了，也或者是有些小瞧了这些龙人。她的语气之中带着惊怒。
“这黑龙的力量，你们竟然敢与东海龙族有染，好，很好。”
东海，唤起了她心底最为不愿去触碰的那段伤痛，她和她的姐妹们确实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从第一个姐妹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杀开始，东海人鱼的噩梦就没有停止过，那个瞎子，她杀了老龙，连带着她们也不分青红皂白要一起屠戮殆尽。
也还好老龙之前在南海给她们留下了生路，但是抵达这生路尽头的，只有她一个人。
服下幻音兰，征服那些畸形的怪物，她每天都想要杀回去，而在这种仇恨之下，寰宇响应了她。
只要能手刃那个屠戮人鱼的瞎子，只要能回到故乡，她愿意信奉寰宇。
而现在，她复仇的机会竟然开始主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黑色的眼睛之中泛起仇恨的光芒，无尽的声波以她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尖锐的声音干扰着战士们的行动，他们重盔之内的眼睛和耳朵流出鲜血，可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后退。
钱光距离最近，他首当其冲。身上战甲的每个零件都在颤抖，内部的支撑骨骼已经开始共振。
“咻！”尖锐的声音从天上而来，紧随其后的就是照亮天边的金色身影。这身影出现在四军团营地附近，出现在嘲风卫的头顶，出现在小岛东岸。
李克拉站在文明号上，这些天火鸟和金乌的搭配完美无比，也不亏自己支援了华裳杰那么多。
第692章 明日高悬
金乌分队和蝠鲼大队大多数时间都担任外围的警戒工作，而且蝠鲼部分被调去支援其他岛屿的战斗，留在一号岛屿附近的少之又少。
但是到了今天夜晚，除了信天翁大队，所有的飞行单位却出人意料的全部出现。而且不仅仅是潇虞的飞行单位，金乌肩膀上站着一只火红的小鸟，只是桃花源特有的天火鸟，在白天可以吸收太阳的能量，而且极有灵性，是华裳杰为数不多的空中侦察单位。
这小家伙可以将太阳的能量运用到眼睛上，能看穿多数的隐藏。金乌和蝠鲼只需要在天空之中听着天火鸟的叫声，就知道下方是否有敌人。
从文明号上起飞的金乌经过了一整天的养精蓄锐，他们体内的烈阳充足，从天而降的烈阳能量可以穿透土石。只要是没有潇虞制定的能量型，全部会受到攻击。
潇虞的第四军团大部分的士兵身上是不具备能量的，而天启的九卫则是个个身怀绝技，他们在天火鸟的视线之中如同太阳一样明亮，而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受到了太阳的攻击。
一号岛屿周边似乎被数轮小太阳照亮，无数的金光雨落到地面即刻消失。
“太阳拳”李克拉带着笑意，通过杰奇洛的视野看到了一号岛屿的全貌。大部分的海岸都有着亮光，所有敌人无所遁形。
隐藏在暗处的囚牛，螭吻似乎再也隐藏不住了。
龙九安就在李克拉的身边，他一脸喜色，对着通讯器不断地“好好好。”在结束通话后，他立马汇报：“总指挥，赑屃卫已经彻底失败，栾鲤团长正带着超战团的战士们围剿残敌。”
“瘸了腿的想来欺负受了伤的。没有海兽的掩护，他们什么都不是。没有雷达还想靠着浓雾接近我们，冯伯涛的手下看来也没有什么能人。
通知超战团，继续分出二百人支援岸上，到现在螭吻卫都没有出现，我们与岸上的通讯不畅，先让腾飞稳下来。”
“是。”
第一波金乌的轰炸已经完毕，第二波的已经接上。而这次照亮的范围更大，通过杰奇洛，李克拉看到了东海岸的情况。
“那是黑角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太阳一般的地毯式轰炸吸引走了敖汐的注意力，而天空之中金乌的威胁让她感觉到了不妙。愤恨的看了一眼已经支撑不住的龙人，只要再...
“吼~”带着威力巨大的吐息，杰奇洛从天而降。将敖汐与龙人们用厚厚的冰墙隔离开来。
“老钱很少见到如此狼狈的样子。”火头盯着那个奇怪的人鱼以及那些牙尖爪利的海中怪物，冰头查看龙人们的情况，还不忘调侃两句。
而黑角队和战斗连的样貌也被李克拉看到。
“战斗连在这里，那么腾飞的危机应该不严重。这是针对所有围困一号岛屿的反攻计划，黑角队遇到对手了。”
“总指挥，那个人鱼叫做敖汐！她是东海的！”
“这就不奇怪了。”情报上显示，支援天启的海族来自南海。这个人鱼姓敖，能从姬馨那个疯女人手下逃脱，然后在莽荒一片的南海打拼，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也难怪钱光都战不过她。
鱼人奇特的波动不止让李克拉感到奇怪，在他精神的深处，一点隐藏地很好的灵光也被唤醒。奇特的鱼人同时倒映在了远在太平洋海底的某个灰色眸子之中。
“余孽。浪费。”
李克拉和其他人都感觉不到，但是从那个疯瞎子手下死里逃生的敖汐对于杰奇洛龙眼里面的那一点灵光熟悉无比，她一直都想着报仇，她的力量比以前壮大了无数倍。
但是在这个熟悉的感觉之前，她发现，比起仇恨之火，比起无穷力量，她更需要的是直面阴影的勇气。拿着法杖的手臂在颤抖，鳞片在哀鸣，无数兄弟姐妹死难的哀嚎在脑海之中响起。
一头奇特的身披凤羽的神龙盘亘在她最恐惧的中心位置上。那双无神，冷酷的眸子轻轻垂向了她。
几乎是落荒而逃，敖汐没有任何的犹豫，抛下了那群她控制着的怪物，抛下了什么寰宇的承诺。这个被寰宇惦念的生物带给了她超出世间一切事物的恐惧。
“什么情况？”李克拉已经命令预备队紧急起飞支援东海岸，但是这个看起来就不弱的人鱼竟然如此草草收尾？
“看不到了。”龙骧云一屁股坐在水中，刚才的声波攻击几乎让他的精神枯竭，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黑角队纷纷解除变身，一些已经到极限的干脆就倒在了水里。
“将所有人抬上岸，不要在水里窒息。”索锐的命令也有气无力，今天回援西岸的营地看来是不可能了。
“好好休息，注意戒备。”杰奇洛传达了李克拉的命令之后，振翅起飞，如果不是这种特殊情况，李克拉是不会让这架“预警机”轻易落地的。这样会错失很多的重要消息。
就比如现在，龙九安前来报告，发现了螭吻的踪迹，同时金乌的攻击应该打断了他们在暗中准备的阵法。现在岛上的通讯可以在四十分钟之后恢复。
“赑屃卫呢？”
“船只已经全部缴获，但是螭虎没有出现。”
“他们在七号岛和海警舰队斗智斗勇呢。这里集合了赑屃残部，囚牛大部，嘲风全部，睚眦全部，螭吻全部还有...蒲牢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苏静澜给出的情报不足，其中就有蒲牢的问题，根据金乌带回来的四军团反馈，所有炮击似乎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似乎是在海面附近。
当时炮战情况紧急，没有多考虑，只是根据炮兵雷达的轨迹进行反击。现在看起来，那些蒲牢似乎是...潜水的炮兵。”
“只要他们还会出动，那就不着急，海中的东西终究是不那么容易上陆，咱们自然有惊喜等着他们。”
在李克拉总结和安排的时候，第四批次的轰炸已经出发，而螭吻卫已经被迫放弃了藏身处，囚牛在敖汐失败之后也悄然撤退。只有几个不知所措的嘲风千户还在现有的战线上支撑。
很快，指挥部与岸上的通讯恢复。
“传令四军团，全线出动，把敌人逼到东南角的高地上去，注意不要让敌人靠近东北方向黑角队所在的位置。”
“是。”
在靠近一号岛屿的敬宇岛上，祁甘福听到了反攻计划全面失败的消息。他站起身：“现在情况如何了?”
“嘲风卫，螭吻卫在我们的指引之下朝着东南的高地撤退，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打退了敌人的数次进攻。蒲牢卫仍在海中伺机而动。”
祁甘福在帅案之后踱步，消息就此戛然而止让他很困惑：“这就完了？”
“是的。”
“睚眦呢？赑屃呢？战场的损失呢？！”
“狴犴在敌人那里安插的卧底都被排除，嘲风卫损失惨重，其中，其中...嘲风指挥使阮平潮与其他参谋，副将，警卫共计一百三十人遭遇炮击，生死不明。
赑屃卫没有消息，而睚眦卫...包括顾玄同在内，全部战死。”
祁甘福头脑发昏，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直挺挺坐下：“阮平潮身死，阮惊涛重罪待审，阮七尚书...阮家...这，
九卫之中两个卫所全灭。
动摇国本了啊。”
敬宇岛最大的拓荒者就是阮家，现在阮家的顶梁柱摇摇欲坠，这敬宇岛不知道要生出多大的乱子来。而最为精锐的天子的龙子九卫如今也是七零八落。
这些敌人，从交手以来他们的能力就在不断刷新祁甘福的认识，难道大陆上的拓荒者都已经强悍如斯了吗？是自己等人太过坐井观天了？
祁甘福强打精神：“肖参谋！”
“在。”
“这些消息紧急呈送陛下，请他定夺。现在岛链失守在即，而敬宇岛将...将生变故。”
祁甘福找到了一个盲点：“不对啊，人鱼呢？南海的援军不是提前抵达了吗？你们囚牛卫负责指引两方遭遇，敌人的那些黑色怪物呢？”
天启朝廷的元帅带着希冀，希望还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消息。
“那群黑龙人本来不是南海援军的对手，而且几乎要得手。但是正赶上敌人的反攻，还有一头双头龙从天而降，那个人鱼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扔下那群深海的畸形怪物，自己跑了。”
坏消息，坏消息，他来到天启群岛的这十多年，听到的坏消息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的大，没有今天的多。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自然知道目前战局的情况，他也不装了：“战况请陛下圣裁吧，我们组织敬宇岛的防守，而且还需要镇压岛内不稳定的因素。”
“是。”
消息送到冯伯涛的手上时，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已经得到了印证，阮七失踪，阮平潮身死。睚眦卫全灭。
冯伯涛抓着纸张，几乎要把这份情报捏碎：“南海的懦夫，就她也配信仰父神？！”
“陛下，前线攻势接连受挫，岛链摇摇欲坠，军心动摇啊。祁帅现在独木难支，需要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还有半个月，吕宋的大股援军就要到了，岛链绝对不能失守，战火绝对不能烧到核心三岛。”
众位大臣互相对视，最终还是老资历站了出来：“陛下，如今的情况一周尚且困难，半个月恐怕...”
“龙门岛上的嘲风虽然丢了主心骨，但是在螭吻和囚牛的配合之下还能挡住敌人的进攻。这个赤县的绝对主力，潇虞的四军团已经力竭了。他们很难再掀起大的风浪。”
“那就重点支援其他岛屿？”
“不，这个潇虞的军团始终是心腹大患，我们不能坐视他们缓过劲来。朕将带着狻猊亲征，将潇虞打退回白滩岛上！这样才能鼓舞士气，消我心头之恨！”
大臣们呼啦啦跪了一地，几乎是哀求的异口同声：“陛下三思啊！”
“新的承命号已经建造完成，但是旧的已经落入敌手。九卫一败再败，似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诸位，如果朕还在这里遥控指挥，朕难道真的能等到胜利的那天吗？
时不我待啊！朕意已决，狻猊卫已经在准备，明日一早，亲征赤县。”
在一号岛屿上，黑角队已经成功回归四军团序列。现在随军医师们正在抓紧时间检查和治疗他们的伤势。李克拉没有登陆，仍旧通过杰奇洛的双眼注视着岛屿上的一切。
此时一号岛屿的外围已经彻底肃清，但是东南的巨大高地仍在天启的手中，潇虞真的是无力继续进攻了吗？
李克拉坐在指挥位置上，长舒一口气：“这次的鱼饵够多，也够大，希望能钓来大货。”
昊运皇帝亲征的消息被封锁得很好，狻猊卫簇拥着御驾从皇宫秘密离开，乘坐新打造的承命号直奔敬宇岛。
祁甘福看到皇帝亲自前来，诚惶诚恐：“陛下恕罪。”
“反攻失利非战之罪。”冯伯涛扶起自己的元帅：“敌人的强悍出乎意料，但是我部儿郎们也同样作战英勇。这次朕将率领狻猊，亲自去解救被困岛上的好儿郎们。同时夺回龙门岛。”
“这！”祁甘福一惊，朝中那些老东西的保密工作还真是到位，昨天送去的消息，今天陛下到这里来御驾亲征，他作为前线的统帅竟然没有收到一点点风声。
“阮家遭遇横祸，敬宇岛不安定，朕已经通知大理寺将阮惊涛释放了。祁帅与他合力保证敬宇岛的稳定，至于其他的，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是。”身为败军之将，祁甘福实在是没办法在昊运皇帝面前支棱起来。
“雷闻声！做好准备，我们登陆龙门岛东南。”
“是！”
东南沿海一艘奇特的大船引起了金乌和蝠鲼的注意，同时也落到了杰奇洛的眼中。大批金盔金甲的精锐卫士以很快的速度驱赶了附近的蝠鲼和金乌，移动到了高地之上。
“冯伯涛，你还真的让我高看一眼。那我就送你最后一程，通知黑角队整备，命令司马长冲，做好准备。”
“是。”
第693章 承天之命
“天命在我。”冯伯涛展开手心，手中的天命吊坠从未如此沉重过，说实话，比起龙门岛以及诸岛链上的战斗而言，之前的那些冲突和战斗，简直就像是过家家。
九卫从未有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他也从没有这么迷茫过。
“天命”，寰宇的终极许诺，他登基建国的底气所在，如今随着一场场战斗失利，他都不知道这天命究竟是不是还站在自己一方。
看着昂首挺胸的狻猊卫，看着士气大振的嘲风卫，身边的囚牛指挥使张本言声音很轻：“陛下，敌人的包围后撤了数里，看起来是在等待什么。”
“朕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将吊坠缠到手腕上，冯伯涛整理了一下衣摆：“给我找一个高处，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囚牛负责寻找地方，狻猊负责将道路打开。冯伯涛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到了一处凸起的石头上。
“好儿郎们，你们为了国家奋力厮杀，朕不会忘记你。寰宇更不会！那些不知天命，亵渎皇纲的逆臣贼子就在不远处，他们注定会在我们的攻势之下灰飞烟灭！儿郎们，朕与你们同在！”
“陛下万岁！皇天万年！”
嘲风卫，囚牛卫，螭吻卫都爆发出了极大的士气，高亢的士气落在了龙腾飞的眼中。
“独裁领袖的个人魅力，只要他出现在前线，士气就很难垮掉，哪怕之前他们已经吃够了败仗。”
“老师和中枢都认为，这家伙不过是多方妥协推出来的一个傀儡，但是傀儡可不会有这种气势，更不会有亲临前线的魄力。”
“是啊，我和中枢的判断都失误了。”李克拉的声音响起在身边。
“老师。”
“总指挥！”
“都准备好了？”
“是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待您的命令！”
“四军团，超战团，一级战斗准备！黑角队暂时休整。”
“是！”
巨大的月相龙首大纛在东南高地的最高处升起，嘲风残部与螭吻主力，以及新增援的狻猊卫共计超过万人的队伍正在高地的平缓处列阵，三面龙子旗帜在巨大的月相龙首旗之下徐徐推进下山。
同时，象征着潇虞保卫力量的水纹盾牌旗高高举起，第四军团，黑龙旗和超战团的旗帜在大旗之下。
在杰奇洛的眼中，金光闪闪的狻猊卫不过两千人，装备看起来就很精锐，一个多重圆形阵将冯伯涛的御辇牢牢围在中心位置。而且每一个狻猊卫身上都有着奇特的波动，靠近御辇位置的光线和能量都被微微扭曲，看不真切。
“敌嘲风卫开始朝着西侧三号阵地猛攻，蹈海登云旗在后，他们有了新的指挥。”
“龙腾飞居中调度防线，超战团注意螭吻卫的动向。”
“是！”
枪炮声从清晨开始一直响到后半夜，嘲风卫多次拿下一些高地边缘的阵地，但是都被四军团顶了回去。战斗一连在此期间表现突出，左冲右突，将嘲风卫的战果几乎全部夺回。
“陛下，蒲牢已经就位。”
“嗯，起码要在高地之下有个立足之地，不能坐困在这里。”
时间到凌晨，海边突然传来巨响。密集的炮击洗刷了高地下的一些防线，同时囚牛和嘲风协同作战，在太阳升起之前，在高地之下站稳了脚跟。
“炮击的位置找到了吗？”
“找到了，这次我们三面环海，超战团找到了轨迹，就是来自海里。他们或许是某种潜航的炮兵集群，那么上浮的时候肯定会露出破绽。”
“追影，你配合金鬓找到这些集群。蒲牢卫一直都是重点，这些重火力不拔除，我们很难尽全功。”
“是。”
冯伯涛亲征的效果在第一天立竿见影，同时大大振奋了军心。接下来的一连几天，吃了许多败仗的九卫一扫颓势，昂首阔步逼得潇虞武装后退。在东南高地附近已经制造了足够的缓冲区。
“好了，现在的位置足够了。”冯伯涛红着眼睛，这几天他彻夜未眠，一直在与参谋们商讨关于作战的事宜。现在地区已经足够大。那么现在这点人就暂时不够看了，需要更多的支援在正面摆开。
“潇虞四军团一直都消极应对，他们或许在最近会重整旗鼓。”
“那就更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了。加速...”
“轰！”巨大的震动伴随着沉闷的响声，方位很明确，来自海面。
冯伯涛的视力在高处可以看到远处海面的动静，一些黑色的巨大的东西如同被震昏过去的死鱼，没有任何征兆地浮到了水面上，残破的黑色碎片到处都是。看起来似乎在水底遭遇了什么攻击。
冯伯涛看得很清楚，那就是在附近潜伏的蒲牢卫的潜航炮群。他们...
远处的水面上有一大片黑点破水而出，只是简单的确认了附近的情况之后，直接漂浮一样的离开了。
“那是蝠鲼！他们竟然能潜入水下？”
“快去确认蒲牢卫的状态！”
指挥部立马忙碌了起来，焦急的呼叫声不绝于耳。但是许久都没有人回答。
“陛下，情况不明...”
“张本言，带领囚牛确认那里的情况！”
“是。”
金鬓在蝠鲼上看到了追逐而来的囚牛卫，但是已经晚了，金乌配合天火鸟确认位置，他们从水底潜伏接近那庞大的海底炮群，蝠鲼身上带着的炸药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就算有活口，没有了那些重型火炮和支撑他们的平台，蒲牢不会在这里发挥出任何的作用。金鬓看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张破布一样的东西缠在了手腕上，那是蒲牢的天雷轰鸣旗。在大威力的水下炸药的作用下已经残破不堪，但是足够当做战利品了。
李克拉听到海面的震动之后，果断站起身：“好了，现在敌人的三板斧已经抡完了，该我们了。黑角队，超战团，出击！”
潇虞的反攻比冯伯涛预料的要快上许多，也凌厉许多。现在指挥部正在急忙确认蒲牢卫的消息，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任何的停顿，直接就在正面战场上展开，全线反攻。
“欧长志现在还没有消息？”
“没有，我们正在向欧凌风尚书确认欧家特有的体征监控，现在还没有消息。”
“丛亭。”
“陛下。”新任的嘲风指挥使是直接从狻猊当中提拔的，对冯伯涛无比忠诚。
“坐镇在这里，指挥应对反攻。我想敌人大规模反攻，那么突击的精锐肯定坐不住，朕去会会那些所谓的黑色怪物。苏长风，带领螭吻随朕出发。”
“是。”
黑角队从正面撕开的口子当中一路畅行无阻，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直到剧烈的狂风打在钱光的胸甲上，硬生生将他逼退。从钱光的视窗之中可以看到远处已经列阵完毕的一群法师，以及围成圆阵，金光闪闪的狻猊卫。
“集群阵地法术。”栾鲤最近对于法术的研究狠下功夫，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这种大型的法阵需要许多法力高深的施法者引导，别说是钱光，就是文明号和潇虞号那种钢铁怪物也会受到影响。
“吉娜，去准备，敌人的第二波攻击不会这么仓促了。”
“是。”
李克拉则是坐在杰奇洛的背上，在后方远远看着金光闪闪的狻猊。而在一千二百狻猊的簇拥之中，冯伯涛在御辇上站了起来，同样盯着在高处的李克拉。
超战团的七百施法者在李克拉的附近展开，浓郁的能量让杰奇洛都躁动不安。逐渐升腾起的能量达到巅峰的时候，一记巨大的风刃正好到达。
而在吉娜和栾鲤的脚下，蓝色的法阵凝结出了一张水盾，风元素和水元素狠狠对撞，化作了无数逸散的水滴和旋风。此时海岛上的气温不低，遇到这种强烈的对流，竟然在小范围之内形成了降雨。
“砰！”屡次的法术对轰都让降水的持续时间变长，双方似乎谁也奈何对方不得。
李克拉倒是也看出来了，拍拍杰奇洛的鳞片，双头龙振翅起飞，发出高亢的龙吟。同时下方不到四百的黑角队那里，黑龙旗挥舞，他们开始脚下发力，朝着狻猊卫的位置发起冲锋。
冯伯涛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剑锋之上紫色的电光跳跃：“杀！”
同时在降雨的这片区域之中，紫色的电光从云端乍现，如同一条条游走的紫色游蛇。冯伯涛离开御辇，亲卫在左右侍立，同时还有一头英俊非凡的神兽，一头海蓝色的麒麟。
“老伙计，群岛荡平以来，我们多少年没有过并肩作战了。”
海麒麟低下头，将身躯微微下伏。冯伯涛跨坐而上：“今日没有退却，仅是你死我活而已！”
狻猊好坐，象征“镇守天阙”。这是冯伯涛的禁卫军，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他们就是这位昊运皇帝敢于直面任何敌人的底气。
月相龙首的大纛前压，代表着皇帝就在狻猊们的身后。
黑色的煞龙狠狠撞进了闪着金光的圆阵之中。李克拉坐在杰奇洛的背上，从天而降，手中遮星直取正在狂奔的冯伯涛。
“砰！”紫色的承天紫光剑与遮星狠狠相撞，无数的紫色游蛇似乎都停了下来，这里一时之间成为了所有闪电的目标。
“天罚。”李克拉与遮星却没有受到影响，武卒面甲之后，李克拉的目光异常冷静。
“有见识，你既然知晓天命，不如早早与我共奉寰宇。”
“我可没有认一个陌生家伙当爹的习惯。”遮星脱手，甩开紫光剑的纠缠，直取冯伯涛的心窝。
“不识天数，难在寰宇立足，你我皆受寰宇恩典，岂能背弃寰宇？！”紫光剑上闪烁着电光，无数的紫色小蛇缠住了李克拉的手掌。
黄沙漫天，紫色的闪电在金色的砂砾之中快速褪去。但是遮星也被胸前的护心镜挡了下来。
“铛”的一声，李克拉没有表情，冯伯涛却吃了一惊，他刚才根本没有看到遮星的动作，而胸口的明海镜已经产生了碎裂。而在这瓢泼大雨之中，无数的能量混杂，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此时才被重视起来。
“精神场域，本相。这人的本相竟然可以如此收放自如？！”
手腕上的那个吊坠似乎更加的冰凉，但是冯伯涛没有犹豫。他的眼睛变成了深蓝色，点点星光取代了瞳孔。
“哐！”尖锐的金属交击的声音几乎震撼了整片战场。
李克拉发现了冯伯涛的异样，这人不知道为什么不去一开始就启用自己的本相。只不过没关系，他的实力还差得远。
杰奇洛的龙息逼退了海麒麟的水弹。一个交错，李克拉回过头来，一颗栩栩如生的眸子出现在了额头正中心。许久，洞察已经没有如这般完全展开了。
同时一头牡鹿的影子在李克拉的身后出现，脚踏时间，身上裹满了秩序的光纹。毁灭与创造的力量在牡鹿的两只眼眸之中流转。
“具象化！”冯伯涛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会死！”
左手手腕上的吊坠滑落到了手中，吊坠的尖端刺穿了手心的皮肤，点点星光沁入了冯伯涛的身体之中：“父神，亵渎者就在眼前，请帮帮我。”
一头金黄色的麒麟出现在冯伯涛的身后，他的精神海几乎要被撑爆。最后一丝丝的力气都来源于手中的吊坠。
金色麒麟的身上不是鳞片，而是点点的金色星光，代表着龙之九子的星座依照不同的位置和顺序呈现在这奇特的躯体之上。
电光化作双眼，一点天命的光华落在了其中，点亮了麒麟的眼睛。
没有嘶鸣吼叫，两头巨兽从身体上释放出最为纯粹的能量对撞。
李克拉对于冯伯涛的力量构成不感觉奇怪，而冯伯涛则是完全没有准备，他根本想不到李克拉和寰宇的牵扯究竟有多深。
“时间，秩序，生命，毁灭...这些不都是...父神你在欺骗我？！”
本来精神处于超负荷的冯伯涛此时几乎是万念俱灰，有了放弃的打算。这人似乎也是天命所钟。这一切都是父神的计较。
蓝色的电光刺穿了乌云，打断了对轰的能量。
冯伯涛消失了。
第694章 树倒猢狲散
在蓬勃的能量之中，李克拉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任何事物，冯伯涛的消失绝对不是死亡或者湮灭，而是在那道打断对波的蓝色闪电之后，他的气息就消失了。
但是李克拉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熟悉的能量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之上。骑着海麒麟的冯伯涛惊魂未定，手中的“神域”吊坠早就化作了尘埃。而在两股能量之中的那种窒息感和绝望感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克拉，你很强，但是父神在关注着我。这次失利不代表着永远，我们以后再见。”
月相龙首旗挥舞，正在与黑角队对垒的狻猊开始脱离接触，他们众志成城，三五个就能稳稳抗衡一个黑角龙卫，在短短的时间当中，两边的损失都不小。
钱光压住了想要追出去的黑角龙卫，他的身上都是淡金色的血液，周围是一片狻猊卫的尸体，他太清楚这些金甲卫士的强悍了，现在追出去没有任何的意义。
狻猊卫直接舍弃掉一个分队断后，其他卫士快速在冯伯涛周围列开阵势。
“撤退。”冯伯涛的声音坚定，完全没有收到了挫折的样子。
随后整个战场的云雨骤停，在潮湿的环境之中，螭吻卫的法阵腾起无边的浓雾。超战团的施法者们想要驱散，但是这需要时间。
黑角队聚集在黑龙旗之下，刚才的战斗短暂而且激烈，不少黑角龙卫身上的伤势不轻。李克拉的洞察将他们罩住，能最为敏锐的感知到能量的波动。
李克拉能感应到冯伯涛的位置，但是他也懒得去追了。手指在遮星上轻轻弹动。
“蓝色闪电，之前在潇虞河上分食恶蛟的猛兽们，就是被这蓝色闪电钻进水里之后传导的能量带走的。呵，都知道冯伯涛信仰寰宇，只是没想到寰宇对于冯伯涛竟然如此照顾，真可谓父慈子孝。”
“总指挥，如果是寰宇出手，那我们的计划就很难达成了。”
“占尽优势之后引得寰宇出手，这就是我们的功劳，至于天启群岛这点弹丸之地，赤县翻手可平。我们把中枢想要知道的信息得到了一部分。这才是关键。”
“陛下。”雷闻声的声音沉重，“正面对垒如今已然不可取，我们...”
“我自有谋划，让祁甘福等我，我们返回天启岛。”
“是”
冯伯涛和狻猊，螭吻可以借着浓雾和新的承命号从容撤退，但是打了鸡血，已经深入战场的嘲风，囚牛部分已经无力回天。
司马长冲带领着机动团出现在了他们的侧后方，想要撤退的嘲风卫主力已然无路可退。而失去了陛下的支持，加上机动团车辆上喇叭不断播放：“冯伯涛已死”的广播，最后一点点的反抗心思也荡然无存。
“仔细甄别，囚牛的手段很诡异，他们擅长伪装，特别是在模拟声音这方面做得很突出。”在接收俘虏的时候，龙腾冲特意嘱咐了战斗一连和其他部队。
“连长！”一个灵龙快步走到龙骧云的身边：“这是从一个囚牛怀里发现的。”
“旗帜？”旗子上是一头龙兽脚踩波浪，昂首挺胸。只是旗面破碎不堪，其他地方的细节不太能看清了，那头龙兽的主画面上应该是采用了特殊的织物和纺织技法，所以才得以保存。
“这是嘲风的蹈海登云旗！据说是那个阮平潮自己的战旗，这个囚牛在乱石滩上无意发现了这东西，就揣起来想等着回去请赏呢。”
“好！记你一功！我给上面打申请。”
“多谢连长！”
龙骧云大踏步回到营地，看到了正在重新整备的黑角队，其中一些高大龙卫的装甲已经被卸下，将那些黑角龙卫的本体暴露了出来。而很快就有黑角队的战士将一面黑龙旗盖在了那牺牲的战友的身上。
轻轻吐出一口气，龙骧云的心情略微沉重。在一号岛屿的拉锯战歼灭了天启分裂集团的许多精锐，但是潇虞方面的损失也不少。
刚刚进入指挥所，就听到了总指挥低沉的声音：“损失分开汇报，索锐。”
“黑角队现在可投入战斗的共计三百人整，有二十五人重伤，其中十二人肢体残缺，十人重伤昏迷未醒，三人还处于抢救阶段。”
“腾飞。”
“四军团三千人，目前只有战斗一二团出现了伤亡，一团阵亡二百人，二团阵亡二百二十二人。还有约三百人重伤未愈。”
“两个团几乎都折损过半。炮营和机动团的情况尚可，但是统计出来的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
“报告！”
“进。”
龙骧云大步进入：“一团战斗一连奉命收纳俘虏，我们找到了嘲风卫阮平潮的战旗残片，并且从嘲风卫俘虏的口中得知，阮平潮在前段时间的炮击中确认身亡。”
栩栩如生的蹈海登云旗主体放在了桌案上，李克拉微微点头：“嘲风卫，睚眦卫，蒲牢卫覆灭，赑屃卫在海上被彻底摧毁。囚牛卫一部分成了我们的俘虏。这次的战果相当辉煌了。”
李克拉说着话，从栾鲤手中接过了一面带有白色盐渍的旗面，一只厚甲的巨龟背负着沉重的山岳依稀可见。
而钱光解下了缠在自己重锤上的睚眦吞日旗，满是鲜血的旗面摆到了桌子上。
金鬓则是将那面蒲牢鸣钟的残缺旗面也拿了出来。
“四个精锐卫所，而且都是战斗相当强悍的卫所。可惜没有把狻猊留下，他们的狻猊望日旗我当时可是喜欢得紧。”李克拉调侃地笑道：“我们现在就在一号岛屿上休整，等待其他兄弟部队的通讯，一旦敌人在岛链上投入的其他卫所被歼灭或者重创，我们协同向着核心三岛挺近。”
“是。”
“这四面旗帜收藏好，冯伯涛和天启的审美不赖，这是我们上好的战利品，也是我们的...警钟。”
一号岛屿上风平浪静，而敬宇岛上一片愁云惨淡。陛下亲征失败的消息是瞒不住的，而且冯伯涛没有打算刻意隐瞒。他看着下方的天启将帅们，神色淡然，从知道自己与李克拉的差距之后，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天启三岛难以久守。朕决定，迁都。”
“轰！”爆炸性的消息在众位将帅心中不啻于扔下了一枚核弹，就连最忠心的雷闻声和张本言也面露惊色。天启三岛的优势在于孤悬海外，但是缺点也在这里，太孤立了，他们无路可退。
迁都？到哪里？怎么迁？难道陛下在天启三岛之外还有布置？！
“陛下，这...事关重大，还请陛下三思啊！起码与朝中的大臣商议一番。”
“不需要，如今...”说到这里，冯伯涛的气息不稳定，简单调整了一番他才能再次开口：“如今天启的精锐都在这里了，岛链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没有了武装，我们难以抗衡赤县的大军。
朕在与李克拉逆贼对垒的时候，得到了父神的指示。朝中会由苏大祭告知众位臣工。我们现在要趁着岛链没有失守，还有退路的时候，抓紧时间离开。”
“是。”
“祁帅。岛链上还需要有人防守，做出伪装给敌人看，同时要摧毁岛上的重要设施...”
“陛下，臣，义不容辞。”
“祁帅真乃朝中栋梁，擎天一柱”冯伯涛站起身，将祁甘福扶了起来，满脸的感动。
只是转个头的功夫，冯伯涛的脸色重新变得冰冷：“张本言，苏长衣，雷闻声。你们组织精锐和重要资产的撤离，封锁消息，潮涌舰队会在一小时之后到达。我们今夜撤离。”
“是。”
冯伯涛转身将自己身上的一件挂饰取下，交到了祁甘福的手中：“祁帅，这是父神赐予我的神器，有莫大的威能，同时也能找到我们。好好保存，在我们顺利突围之后，来寻我们。”
“是。”
敬宇岛的港口被封锁，同时潮涌舰队开来。许多民众欢欣鼓舞，认为这是陛下的第二次亲征，敌人肯定会授首。殊不知，敬宇，承命，天启三岛的技术资料，高端人才，珍贵资源和武装精锐都在核心三岛上缓缓登上潮涌舰队的舰船。
作为岛上的作战舰队，潮涌舰队上下对于冯伯涛都忠诚无比。消息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而且在太阳落山之后，意料之外的援军从海面浮现，千奇百怪的海族怪物在潮音主母的指挥之下，协助冯伯涛带着精锐悄然撤离。
只是半天的功夫，天启核心三岛的重要资源被搬空，而岛上许多的民众对此毫无所觉。
海洋巨兽牵引着巨大的舰船，一声不发悄然离开码头。穿过了岛链之间的海域。
“报告！指挥部紧急通知，敌人意欲战略转移，现在命令各部开往核心三岛！”
“好，文明号与超战团先行登陆，肃清敌人残敌，同时四军团预备队作为后应。黑角队一分队，与我一起随着中军登岛。目标，敬宇岛，即刻出发！”
“是！”
“总指挥，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命令是登岛，而不是追击？”
“冯伯涛和寰宇应该是意识到了赤县的强硬态度，但是又不想放弃这独特的机会。他们应该要跑到海外去了。敌人逃跑的舰队有寰宇关注，哪里是那么容易追上的。
现在敌人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抵抗，现在只需要看看冯伯涛还给我们剩了些什么就好。
通知全军，上岛以后严格遵守纪律，敢于违规违纪的，一律顶格严惩！”
“是。”
照明弹照亮了敬宇岛的西海岸，同时在民众看来，无数的小太阳由远及近，快速朝着敬宇岛而来。阮惊涛坐在房间之中，满脸的无奈，父亲生死不知，二弟牺牲。他不能让阮家绝了后。
心态放平，眼中的景观自然不太一样，让天启武装无比头痛的潇虞空中力量现在不需要去想办法应对，金光闪闪的场景反而更像是一种美景呢。
看看古色古香的房间，以及还在发抖，却强撑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阮惊涛揉揉他的脑袋：“别怕，子弟兵优待俘虏，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海岸的防线崩塌的速度超过了祁甘福的想象，祁泽站在父亲的身边：“爸，大势难挡，降了吧。”
“吾等蒙受神恩，陛下乃神子在世。投降了，寰宇偌大，何处容身？”
“儿郎们也是蒙受神恩，他们为神国抛头颅洒热血，难道就该死？赤县如同泰山压顶，减少牺牲，保存信徒才是报答神恩！”
祁甘福闭上眼睛，他自诩能力出众，怎么会在一个小辈身上屡屡受挫。
“我想见见他们的指挥，递出条件，先停火。”
“是。”
岸防线上的碉堡和枪火全部停止，肩上搭着天火鸟的金乌照亮了通往天启总指挥所的道路。李克拉在黑角队的护送之下，很快就见到了祁甘福。
“兵部尚书，天启集团的武装总指挥，祁甘福将军？”李克拉态度很谦和，自己在战场上占尽优势，只是为了少一些无辜之人的伤亡才来到这里。对于祁甘福也体现出了必要的尊重。
“是的。”祁甘福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两人在互相打量，反而是李克拉先开口：“祁将军是西北人？”
“这...”与祁泽对视一眼，祁甘福点头：“是的，我们是关西人，但是降落在了江东，跟着陛下来到了这里。”
“挺有意思。”
祁甘福皱皱眉，不知道这个“挺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借着李克拉开口：“这位想必是您的大儿子？”
“李指挥的调查还真是全面。”
“不，我是通过面相看出来的。因为在我那里，有一个与您很相像，而与贵公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家伙。他叫祁连，现在是我的妹夫。”
祁甘福站起身来的同时，在口袋的那个所谓神器闪了闪，声音传到了岛链之外，一艘巨大的军舰之上。站在甲板上的冯伯涛脸色冷然：“既然不是巧合。那你们就成为最后一道阻碍吧。”
第695章 全面胜利
冯伯涛感觉此时的心中一片冰冷，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自己出现起伏，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温暖起来。
“差距，背叛。”
他从连续的战斗之中观察了潇虞的情况，仅仅是一个精英拓荒者就能全方位碾压自己，而他背后的赤县呢？至于祁甘福，寰宇给出的消息之中，那个叫做祁连的可能是某种重名的巧合，也可能是身边的定时炸弹。
作为军中威望仅次于自己的宿将，老将，祁甘福必须留在敬宇岛。而在夜色之中，冯伯涛清冷的目光之中，那场可能的背叛最终还是成真了。
他没有回首去看早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的天启群岛，他面朝南边，父神在自己穷途末路之后，指引着他们跨越赤道。那里有着无数更大的群岛，更广阔的天地。
在那里才可以为父神的未来蓝图打下坚实的基础，冯伯涛也没得选。
他捏下手中的徽章，随后将粉末扬撒在漆黑的大海之上。
而在敬宇岛的祁甘福此时刚刚起身，就感觉到了口袋之中的神器在颤抖，随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的头脑之中炸开。他的精神开始模糊，眼前的李克拉他都看不清楚模样。
想要询问小儿子近况的话更是说不出口。
同时在李克拉和周边军官来看，祁甘福起身的瞬间，七窍开始流出暗红色的血液，极为骇人。同时祁泽副帅也同样如此。
同一时间，敬宇岛，平涛城的核心区域之中，只要是成年的祁家人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只有刚刚出生不久，未满一岁的祁海天逃过一劫。
祁甘福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李克拉的裤脚：“海天，祁家...”
只是四个字耗尽了这个功勋卓着的天启集团宿将的最后生命，他立刻失去了气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站起身，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可怕，所有人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李克拉。而守在李克拉身边的钱光和金鬓抄起武器，防止这些没有了统帅的军头对李克拉发难。
“放下武器！”李克拉的声音冰冷而且坚定，本来金鬓和钱光打算放下武器，可是看到对面天启集团的将领们没有动作，他们也便没有动。
“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
滔天的怒火伴随着一头巨大牡鹿的出现，磅礴的精神能量撑破了指挥所的天花板，巨大的牡鹿顶天立地，就连最中心的平涛城都可以看到。
巨大的威压之下，所有天启集团的将领坐下，并且将武器老老实实放下。这时候黑角队已经在外围戒严。
但是比起那些各怀心思的将领来说，士兵们的思维相对简单，他们呆呆地看着巨大的星时鹿，没有任何的动作。满脸都是敬畏。
“金鬓，看看怎么回事。祁将军的上衣口袋刚才有异动。”
金鬓靠近倒毙在地的父子两人的尸体，从祁甘福沾满尘土的上衣口袋之中捏出了一些奇特的粉末：“这是某种传导？”
“你们身上有禁制？”李克拉的目光看向了那些老实端坐着的将领。
“没有，但是祁帅是从江东时期就跟着陛下...冯伯涛的老人。他们之间或许...”
“冯伯涛给了他那东西？”
一个参谋站起身：“报告，是的，冯伯涛说那是寰宇赐予的神器，让祁帅用在最后的突围时刻。”
这时追影急忙落在了外围：“报告！总指挥，平涛城接收完毕，但是根据阮惊涛的反映，一家天启集团高层的全家都出现了问题，只剩下一个刚刚三个月大的孩子幸免于难。那些家眷似乎是姓...”
“祁。”李克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的怒火尚未熄灭。星时鹿身上的光辉如同在地面上的太阳一样耀眼。他从金鬓递上来的粉末之中捏了一点，感知到了与冯伯涛相近的波动。
他看向南方：“天启昊运？我们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追影，将那个孩子接收到营地之中，由军医们暂管。”
“是。”
对于祁连，李克拉的观感向不错，而且现在国内的环境趋于稳定，他和小萌的事情也到了最后一步。祁甘福能成为天启集团的武装领袖，那么能力自然是不差的，正好能帮助他们打理领地。壮大覆水在关西省的影响力。
但是现在冯伯涛摧毁了这一切，那个人品能力俱佳的妹夫，只剩下了一个侄子。
李克拉回过头来，看看那些“乖宝宝”，他声音很轻：“祁将军丧命与冯伯涛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并不是因为我。虽然他被暗算，但是敬宇岛上，天启集团武装的投降还是要继续下去，你们通知各部队停火。将武器交出来。”
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现在这位潇虞总指挥心情很不好，没有一个天启军官敢现在去触霉头。他们老老实实点头答应，并且在黑角队和金乌的监视之下，通知所有滩头部队停止抵抗，就地投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的时候，敬宇岛基本上已经重归平静。李克拉抱着懵懂的孩子在营帐之中有些发呆。
“总指挥，这件事...”何长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祁连毕竟与家人多年没有联系了，自家老大不应该如此做派啊？
“你想歪了。”李克拉的声音很小，凭借着古早的带孩经验他刚刚把祁海天哄睡，下意识不愿意大声说话：“我在想另一个问题，拓荒者到达寰宇日久，一个问题逐渐凸显，那就是拓荒者夫妻之间的受孕问题。
只要是来自蓝星的情侣，或者是夫妻，怀上孩子的案例几乎没有。王市长和我的那件事属于特例。但是祁泽明确是与一个蓝星的姑娘结婚生子，而且...
去把阮七带来，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他。”
阮七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是这几天算是吃好睡好，精神头看起来比李克拉好不少。将祁海天递给月桂医师，示意阮七坐下：“阮老先生，有一个事情需要请教。”
“李指挥直说便是，我知无不答。”
“据说阮惊涛也有子嗣？”
“是的。”
“天启的高层之中，蓝星老乡之间互相结合的事情不少，现在有多少的孩子呢？”
阮七微微一愣，他以为刚开始的话只是套近乎，现在看来李克拉真的在关心孩子的问题？
他如实回答：“阮，祁，张，苏，欧。五个家族都有刚出生不久的后代，李指挥这是？”
“这倒是有意思了。”李克拉捏着下巴：“在大陆地区，蓝星老乡们互相结合之后，几乎没有自然受孕的情况出现。这使得许多人寻找伴侣优先考虑本土种族。
而在这南海之上，竟然不存在大陆上的问题。是因为寰宇吗？”
“我举家离开大陆已经十多年了，对于现在大陆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而前十多年的情况您也了解，那也不是繁衍生息的好时候。到了海岛上不久，在有了寰宇庇护之前，张家的长孙出生。看起来似乎与寰宇的关系并不大。”
生存和发展是生物刻在基因之中的底层代码，而现在处在大陆上的拓荒者们明显是被关上了一扇门。虽然还有其他路径可以替代，但这个问题终究是要搞明白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就很多咯。反正自己报上去，有人会思考，替自己头疼。
李克拉点点头：“多谢阮先生的答疑解惑。在天启岛和承命岛完成交接之前，您与儿子还是暂时不能见面的。多多体谅。”
“嗯。”阮七不得不从，二儿子牺牲的消息让他悲痛欲绝，但是好歹大儿子的一家子保全完整，他可不会去主动招惹李克拉，他还想见见自己的孙子呢。
“五个家族，苏家就是姐妹俩，现在一分为二，不知所踪。祁家阖家遭难。阮家只剩下老大一家。欧长志跟着蒲牢卫葬身海底，欧家的剩余成员和张家举家搬迁。
有影响力的大家族不是离开了，就是已经在控制之下了。这场战斗比想象之中的要简单不少。”
“指挥，多一句嘴。”何长作为参谋长对于战局的情报也是全部掌握的：“刘代表既然就在这里，当时寰宇协助冯伯涛的时候为什么他没有动作呢？”
“南方，寰宇有着自己的打算，在这里不成，那就转进到南方。赤县的中枢其实也想看看，寰宇究竟能在赤道之南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养虎为患。”
“一条神龙，养头老虎又如何？而且冯伯涛和咱们可是已经有仇了，祁连那小子要努努力，给自己的大哥和父亲报仇。”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潇虞人类，何长向来不喜欢这种自大的感觉，但是窥见过赤县庞大实力一角的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家老大说得没问题。
“报告，九号岛屿战斗完毕，二团正在登陆承命岛。”
到了黄昏时分，华裳杰带着一股兴奋劲头，来到了李克拉所在的敬宇岛：“看！螭虎卫！”
一面残破不堪，依稀可见旗中心用特殊绣法缝制的螭虎潜海。
“恭喜华同志了。”
“同喜同喜，你远离总指挥所在的正面战场，肯定不知道最近俞帅开出了悬赏，只要确定消灭了敌人的九卫，凭借卫队旗帜可以领取不少的物资奖励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换了物资？”
“那谁舍得啊。九卫精锐无比，是难啃的骨头，我又不缺那点物资，作为收藏肯定更合适。”
“确实，这是同志们奋勇作战的见证，拿来换悬赏确实可惜了。”
“那可不，现在冯伯涛南遁，九卫不知道带走了多少，这旗子可珍贵得紧。”
李克拉也没有去当着这位飒爽姑娘的面装波大的，只是笑着问她：“承命岛的接收情况如何？”
“很顺利，欧家和张家带走了那里绝大多数的人才和物资，留下的部队反抗意志不高，民众的反应也很平淡。在控制了局势之后，我就来你这里看看。”
“正好，把天火鸟一并带走吧。”
“好。我们天启岛见。”
“嗯。”
核心三岛因为赤县的战术与冯伯涛的私心，并没有遭受多么大的创伤，而且随着拓荒者的武装接管了天启武装，站在三岛十城的街头巷尾，天启分裂集团已经从事实上宣告了彻底失败。
“还是强调纪律。”俞大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道考验，同时也是你们在军事之外的能力的体现。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情，严惩不贷。
三天后，刘裕代表会来处理后续的事宜。不要掉链子。”
“是！”
天启城是由俞大遒率领的赤县卫戍师接收的，大街小巷上都是戒严的子弟兵们，街道虽然萧索，但是起码没有严重的破坏。而且一系列的安定民心的举措会逐渐铺开，民众的生活很快就会回到正常状态。
“总指挥，天启三岛是开发比较完全的大型岛屿，十座城市位置分布合理，而且框架还在，重新辉煌只是时间问题。这里未来会成为南海的行政中心，保证杜绝类似天启分裂集团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是不是我们的机会？”
李克拉坐在吉普车上，简单瞄了一眼后视镜，那是孟非舟他们，这些都是南方的拓荒者，他们对于海洋也有着向往，而且覆水已经在东海有了海洋的基业，不需要顶着压力远来南海和他们竞争。
“南海还是太远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响应国家的征召。还是那句话，只有我们不断建立功业，覆水在河东才能过得舒畅。”
离开天启岛，李克拉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敬宇岛，而是来到了与天启拉锯许久的一号岛屿之上。此时还是可见打扫战场的后勤部队，栾鲤正带着超战团将海中的残骸打捞起来。
那些蒲牢卫的炮台算是露出了真面目，一头已经翻了肚皮，扛着一个特殊龟壳舱室的黑色鲸鱼。龟壳之中是一门蒲牢口含的粗壮炮管。
这是蒲牢总能在炮击之后快速转移的秘诀所在。
半生物深潜炮台。
第696章 气吞南海
这些半机械，驮着龟壳的炮台确实不是很多见。现在那些鲸鱼早就失去了活力，而其中操作鲸鱼和背后火炮的蒲牢卫几乎在深海之中尽丧，只有漂浮在海面的残骸在诉说着这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特殊火炮部队。
“半生物材料倒是少见，技术组的人呢？”
“正在解析嘲风和睚眦的甲胄，他们的甲胄搭配战旗有特殊的效果。我们将残骸打捞，拆解之后，他们再进行解析。”
军事任务到了这里也就没有剩下什么了，接下来的几天李克拉就是帮着超战团打捞和拆解蒲牢深潜炮台的残骸。直到他们在一艘残破不堪的深潜炮台的指挥舱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就是欧长志？”
“这是蒲牢卫指挥使的特制军装，不会有错的。”阮七轻声叹气，这是欧家的长子，一个沉迷于技术的顶尖学者。没想到变成了这副模样。海水让尸体看不出本来面目，阮七有些不忍心去看。
“嗯，阮老先生，对于你儿子以及其他家属的隔离审查已经结束了。刘代表明天登岛，需要以你为代表，迎接刘裕代表。现在你可以去天启岛与你的儿子见面了。”
“好。”
阮七点头，但是明显带着一些犹豫：“李指挥，我们都是罪犯，但是要好好配合的话...”
“敬宇岛的解放，阮惊涛让我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中枢对你们肯定是会宽大处理的。”
“是这样的，我们在天启岛经营了多年，被定罪处罚之后，肯定不会回到这里了。最近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李指挥你的队伍和你本人都不错，我想...在我们结束刑期之后，去潇虞定居。”
“只要国家同意，潇虞欢迎任何来一起建设的同志。”
在金乌，岚虎和黑角队的护送之下，李克拉带着阮七在夜色降临之前回到了天启岛。此时这里的秩序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街道上偶尔可见维持秩序的士兵，而民众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该如何生活还是没有改变。
“是阮大夫！”有眼睛尖的看到了李克拉车上的阮七，一些民众欢欣鼓舞。
逐渐地，道路周围都有了民众，他们声音真切：“阮大夫还活着！”
李克拉坐在车上，看看了有些局促不安的阮七：“看来阮大夫在这里的名声相当好了。”
“天启十城都是我负责建设的，经常抛头露面，他们自然稍微认识一些我。”话说得很谦虚，但是民众的人情可不是如此简单就能得到的。
李克拉笑了笑，阮七年纪偏大，思想保守，觉得自己不能留在天启群岛也是老旧的思想作祟。他在天启的巨大声望使得他认为赤县肯定难以容下他。
“爸！”阮惊涛带着全家老小看到了阮七的身影，实在是忍不住情绪波动了起来，车还没有停稳就急忙上前。
阮七看到了儿子和孙子，反而淡定了下来。拍拍儿子的手臂：“好了，我没事，我要去见见俞总指挥，别在这里挡着了。”
“是。”
李克拉则是同样在总指挥所之外待命。
阮七进入指挥所，这里只有一个俞大遒在等待他，而且房间内部有着淡淡的光芒，显然是布置了某些手段，防止声音被窃听。
“阮先生，坐。”
“多谢总指挥。”
“说不上谢，您是长辈，比我大了不少。如果年份没错的话，您应该是永乐年间的人？”
阮七一惊，就要站起身。俞大遒反而一直都带着笑：“没关系，这不是揭老底，而是一种开诚布公，我们互相之间没有秘密，才能进一步合作，您说呢？”
“阮家的出现向来很奇怪，你们竟然比冯伯涛都要早出现在这里，而且你有意识篡改一些关键信息，想让自己成为来自大陆的移民。
你的儿子和家人几乎都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是的，这点冯伯涛也没有意识到。”
“赤县终究与冯伯涛为首的分裂集团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俞大遒的声音沉稳：“你来自中南半岛，还是来自大陆。你叫阮七还是别的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但是，接下来的南海省，需要你这种人才的协助很重要。我们必须要保证你的根脚干净，同时对你过往的资料要全部掌握。”
“我会向国家将情况交代清楚的。”
“你和阮惊涛会留在这里处理天启分裂集团留下的烂摊子，但是你的其他家眷则是要迁往内陆地区，你们的过往很不好看，我们没有理由完全信任你们。”
“是。”
“嗯。”对于阮七的配合态度，俞大遒很认可：“都进来吧！我们商讨明天的具体细节。”
在天启岛的高台上，那是潇虞特情处观察到冯伯涛登临承受天命，称帝的地方，此时赤县的精锐拓荒者们站在俞大遒的身后，看向远处。
“九号岛屿说已经通过了海峡，快要到了。”
李克拉的眼睛尖，首先发觉了变化，远处朝阳撒在海面的金光被扭曲，吸收了。一片朦胧的青色薄雾出现在了海平面的尽头。
那是由舰队先锋的“静默阵列”释放的战术性能量遮蔽——灰白色的雾气沿着海面缓缓铺开，将朝阳本该洒下的金辉全部吸收、消解，只剩下一种没有温度的青灰色冷光。
舰影刺破雾障。
第一艘出现的是驱逐舰，舰身是冷峻的深灰色，涂有吸波涂层，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的某种远古掠食者。舰艏劈开海浪时，浪花撞击舰身的声响被某种装置刻意放大，化作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呼吸的轰鸣。
更多的舰影从雾中浮现。驱逐舰、巡洋舰、补给舰……它们以标准的纵队阵型沉默前行，舰与舰之间的间距仿佛用卡尺量过，分毫不差。这非人的整齐划一，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威慑。
随着驱逐舰的靠近，他们关闭了遮蔽阵列，太阳的金色光辉得以重新眷顾冰冷的海面。而在雾蒙蒙，水淋淋的朦胧环境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在金光照耀之下出现。
比文明号和潇虞号还要具有压迫感的船影。
南溟美玉号。
多么温雅的名字啊。
它从雾的余烬中缓缓显形，如同神话中从深渊升起的审判之座。
舰长超过五百米，舰身之庞大，让之前出现的所有舰船都瞬间沦为“护卫”。它的轮廓不是传统战列舰的刚硬线条，而是一种内敛的、蓄势待发的流畅，它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仅仅因为翻身，便足以掀起海啸。
三门三联装巨炮，炮管指向天空，每一根炮管的长度都超过一艘渔船的船身。炮管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阵法和能量回路，在阳光下流动着若有若无的蓝紫色光晕，如同活物的血管，随时可以睁开“眼睛”。
从副旗舰琼州号上放飞的赤县最先进的骁龙舰载机从它的头顶掠过，从主力舰崖州号，儋州号上起飞的空骑围绕着它。它就是海面的主宰。
而当舰艏劈开海浪、侧舷缓缓转向岸边时，整个天启岛的海岸都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中——那是这块“美玉”的投影，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覆上这片曾自诩“承天命”的土地。
岛上那些曾经山呼万岁的民众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阮七心中也是震颤不已，在那艘巨舰面前，他们忽然意识到——他们从未真正理解过，什么叫做“力量”。
压迫感在南溟美玉号以及一众南海舰队一舰队所有船只下锚的时候达到了顶峰，这支舰队的存在，如此庞大、如此精密、如此不可撼动，以至于它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征服”，而仅仅是因为……它本就该在这里。天启的抵抗，天启的信仰，天启的一切，结束了。
刘裕披着蔚蓝色的披风出现在了船头，他凌空踏出一步。一步步都踩在了天启民众的心坎上。
金色的光线在刘裕的身体周围扭曲，变成一片红色的杀气海洋，而在此时，一头通体玄青、背负双翼的巨鲸虚影出现。鲸鱼张开大嘴，将周围的恐惧，震撼吸入嘴中。
这只是气吞万里最简单的运用，也就是为了示威，要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所有被标记为敌人的血气都会被虎鲸吞入口中。
这座高台对于刘裕来说不是很高，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阮七的对面：“阮代表，坐吧。”
“是。”
“怪不得让他常年驻扎在西南。”李克拉也满心震撼，内行看门道，他对具象化本相的应用根本达不到刘裕的随心所欲。他要释放出星时鹿，那么在场的所有没有修为的民众肯定不能全身而退。
接下来只是简单的签字环节，阮七在看到国家递过来的文件时，身体绷直了一下，但是随后又松懈了下去。似乎卸下了重担。
阮七签字之后，站起身来，从阮惊涛手中接过了天启的旗帜和印信，躬身一起递给了刘裕。
刘裕点头：“天启群岛本就是赤县的一部分，你等也只是一些鼓噪的分裂分子。按说不应该有如此仪式的。但是念及你们对南海省天启群岛的开发有功，被有心之人扇动。而且赤县疏忽于这里的管控。我代表赤县，接受你们的投降。”
所有的民众都松了一口气，舰队的威压犹在身边，他们知道不能继续对抗赤县了。
“天启群岛成立临时行政小组，你们负责恢复本地的民生。武装部队严格约束纪律。”
“是。”
皆大欢喜，虽然这是在寰宇和野心之辈的串联下造成的闹剧，但是总算是有了一个体面的收尾。
夜晚，刘裕站在桌案前，看看李克拉带来的旗帜：“不错，很不错。能留下这么多的九卫，不愧是你。想必最近有很多的怨言吧。”
“哪敢呢。”李克拉挠头。
“你提出了作战计划的草案，包围剿灭了睚眦，赑屃，嘲风和蒲牢四个精锐武装，还发现了关于生育问题的一些线索，功劳这么大，就没有对我这个突然消失的甩手掌柜有一点点的不解？”刘裕笑着拍李克拉的肩膀。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哈哈！”刘裕爽朗一笑：“我也不瞒你，我带着舰队去盯着南越和吕宋的援军，剿灭了不知道多少的海盗。成功阻断了本应该在三天之前抵达这里的寰宇信徒们。
大功臣，我这个功劳也不小吧。”
南海风云汇聚，几乎成为了暴风眼。而刘裕亲自坐镇南海舰队，让暴风停留在了外围。李克拉也就能理解他的不容易了。
“肯定不止，区区一些乌合之众哪能劳动您亲自去阻断呢？”
“嘿。你促成了冯伯涛提前南遁，让他更加的狼狈，而我呢，在他和寰宇可能扎根的地方，埋了一些种子和钉子，这在未来可是大有用处的。”
李克拉带着些许的遗憾：“可是冯伯涛终究是逃走了。”
“有寰宇护他，除非是中枢的人来，否则没有人能抓住他。他和寰宇现在前往赤道以南，我们也想看看，他们究竟在南半球能折腾出什么样子来。
但是在赤县的领土内搞事，那是坚决不能容忍的。”
“冯伯涛虽然败了，但是这个恶劣的影响怕不是会发酵。”
“这不是还有你们呢。”
这句话让李克拉确实无言以对，反正只要是覆水能够抵达的地方，大多数的拓荒者应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蒲牢的残骸，留下一艘完整的给科学院作参考，其他的都拉回潇虞吧。”刘裕首先给了李克拉作为功臣的一点小小的优待。
随后刘裕的目光转向了四面旗帜：“都是不错的战利品，在岛上找找类似的工艺和织物，缝补齐全了作为展览和纪念还是不错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几日，中枢正式批复了此次战役的文件，而十个精锐拓荒者也要返回家乡了。李克拉对于其他并肩作战的的战友其实并不熟悉，只有之前有过神交的华裳杰和有些印象的孟非舟。
“确实挺可惜的，开战之后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社交，而且大家分开之后都驻扎在不同的岛屿，别说社交，说句话都难。”
第697章 重大突破
潇虞的技术革命是如何发生的呢？是老爸带着小龙人们炼制出来的第一炉钢水？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元素发电机嗡嗡作响点亮了潇虞河畔的灯泡？还是在北山的山腹工厂之中，第一颗芯片放入了智能机床之中？
李元鹿拄着下巴，在发散自己的思维，连日来的高强度思考让她的大脑有些混沌，思维有些僵硬。她略微转移注意力，就当是休息了。
她的设计室不再是那么的逼仄狭窄，毕竟作为潇虞甚至是覆水科学方面的领头人，她手下的工程和研究可是太多了。宽大的桌面上都是设计的图纸和草稿，唯一不同的就是那枚不显眼，不规则的黑石头，那是钱弥生的驱动晶体。
现在她的注意力主要就是在死灵的身上，他们带着寂灭的能量苏生，用寂灭能量凝结的核心驱动着自己的存在。他们没有痛觉，不会疲惫，不惧死亡。正因为如此，在潇虞的每一次危险实验、每一次前线侦察、每一次矿洞塌方中，冲在最前面的总是他们。
他们用自己的“廉价”，守护着“昂贵”的生者。
但李元鹿从来不觉得他们廉价。她要改变这种廉价。
但是这项工程从都安开始与自己畅想未来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合适的切口，没有任何的进展。而李元鹿开始着手实施的时候，才发现这究竟有多难。
死灵的意识相对简单，比起生物大脑来简直是就是为了李元鹿的计划而形成的。但是该如何扫描？扫描下来又该放在哪里？
钱弥生的晶体已经明确熄灭，里面的储能结构被破坏，所以只需要将他内部的信息导出，再重新建立一个可以存储寂灭能量的驱动晶体即可。
“即可。”这两个字几乎成了李元鹿的梦魇，她从草原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建设相关项目的各种设施。从存储设备到扫描设备，而最为重要的，是算力，是数据。
而在信息设备刚刚起步的潇虞，这几步走得最为艰难。也还好李元鹿财大气粗，也还好她身后站着的是河东最为富庶，技术积累最好的潇虞。
空中巡逻的蝠鲼骑士，落在枝头布控河谷的渡鸦。潇虞官方的力量都在协助李元鹿从空中传递对空间的感知和建立常态化的空中数据传输的节点。
鼠人带着驯服的异虫，将南北大山，潇虞河谷以及东方的潇虞大坝用结实的符文光缆连接，从地底流淌的所有数据源源不断，同时也保证了全城每一座工坊、每一处哨所、每一户人家都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光缆的数据传输其实让李元鹿纠结了好久，肃正协议的那种数据跳跃技术神乎其技，根本不是现在能够复现出来的。用简易版的在半空传输已经是极限了。
这些光缆，乃至于大部分常规的信息技术都来自赤县。
而元姑娘在潇虞累年的声望，也使得鹿象机械所在发布志愿者招募的通知之后，有大量的民众愿意配合李元鹿检查，并且留下自己的身体数据。
而陨石坑科研所则是把经年累月积累下的数据，日夜不停歇的传输到信息网络之中。
而在这些庞大的数据洪流的最终端，在潇虞北山地下二十米处，一个巨大的恒温恒湿的空间之中，一眼望不到头的铭刻着符文的服务器在昼夜不停的闪烁着光芒。
超过三百的死灵在这里工作，同时还有一个大队的黄泉军团守在服务器入口处。
一切数字化的数据都在这里，是李元鹿构建覆盖整个潇虞的信息网络的最关键一步。
李元鹿知道一整套的常规信息技术有多么珍贵，也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她经常在夜晚思考问题睡不着的时候，骑着清风坐在南山山顶上眺望远方。
这些技术都是老爸在前线拼命换来的。
“但是现在...”李元鹿依旧苦恼，最简单的死灵意识的数字化构成他没有一点点头绪，试验品就这么一个，一旦因为某些原因损坏了，那只能寻找一个不怕死的志愿者了。
一个...可能还不够。
“缇安，你们对于‘自我’是怎么认识的？”
缇安手中检查数据的动作停顿了好久，显然在努力的思考。
“我不太确定。”他难得地迟疑了，“我感受到规则，感受到秩序，感受到对机械所以及元姑娘的…责任。这就是我。”
李元鹿脑中灵光一闪。死灵的意识，不同于生者的复杂情感与混沌思维，它是高度结构化的——以核心驱动晶体为硬件，以规则契约为基础，以长期积累的记忆为内容。
他们或许会被周围生物的思想影响，出现一些情感表达，这也是一种努力学习的规则化表现。
“规则，秩序，责任。有了规整的边界，或许我们对于限于死灵的意识探索有了线头。但是模型这个东西过于抽象了一些，我需要一些援军。”
在南海战火停歇的时候，曹冲难得的出现在了晋阳城，随后跟着小组成员来到了久违的潇虞市。
“你给出的数学模型的问题比较艰深，而且两地交流很不方便。我带着援军来了。”曹冲带着笑，同时语气里还有一些责备：“你现在兼顾能量传输，数据化网络的搭建还有纳米虫的项目，能忙得过来吗？”
“哪里有进展优先哪个，我是闲不下来的。”李元鹿挑挑眉，随后在前方带路。
“这就是潇虞啊。”
“这种机械化和现代化的程度不输燕京啊。”
“还有穹顶呢。”
小组成员和基金会的一部分成员是第一次来到潇虞，已经有了大都市迹象的汾中领地在他们眼中是潜能无限的希望之地。
解构和重构死灵意识的结构化特征，听起来抽象，做起来更难。哪怕有着十多个最为聪明的头脑展开风暴，推进的进度依旧艰难。
“元姑娘。”缇安看着略带疲惫的李元鹿的双眼：“市长在南海的战斗获得了胜利，文明号先行返回。目前的南海前线给出的消息之中，文明号受创甚重，需要各部门协调进行修缮计划。”
“嗯，让机械工程科配合工业部的组织，我这里眼看就要有突破了，暂时不要打扰我。”
“是。”
“老板，二老板。时光组的阵列智能已经调训完毕，他们专注于进行计算，只等轨道站方面调训的规则形嵌入。”
“老板，行政厅通话。”
“接进来吧。”李元鹿不知道老妈又有什么事，但是对待金主要热情。
“在搞超算？”王来上来的第一句就把李元鹿问住了。
“呃...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针对复杂计算调训的简单智能，组成阵列，装入芯片之中充当处理器？”
“老妈，搞得我怪心虚的，有话直说。”面对突然懂技术的老妈，李元鹿生怕有什么在整幺蛾子。
“别搞出大动静来，这是中枢的原话。他们给我这个不懂技术的特别强调了，如果有任何的蘑菇从河东升起，他们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那不会，那不会！”李元鹿急忙摆手：“意识模型的计算可比核武器要复杂得多，而且这里只是简单的排列，还没有植入主控智能呢。
不会搞那些的...”
“不要怪中枢反应过度，南海的事情之后，好多拓荒者都不安分。你老爸胜利凯旋的消息要等他们安全之后才会让公众知道，我们现在尽量低调一些。”
“我搞这些已经够低调了。”李元鹿如同李克拉一样挠挠头：“都是分组秘密进行的。”
“这就是太低调了，你甚至没有打算给晋阳方面报备。”王来的声音都是无奈：“让你的行政科出一份说明文件，我交给中枢澄清。”
“好嘞。老爸多会儿回来啊。”
“一个半月吧。在你老爸回来之前，别把潇虞炸了。”
五天后，孙无崖的声音有气无力，看着李元鹿指挥死灵们在组装一头庞然大物：“核心主控智能的事情你解决啊。为了这个规则计算的智能，我真是熬干了心血。”
“核心主控的位置都没留，等这台超算有了自己的智能，那得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的事情了。”
李元鹿看着逐渐成型的超大型计算机阵列接到了“潇虞之芯”服务器之中的时候，她拍拍手：“人肉超算和潇虞超算，比一比？”
“你有那么多空？”曹冲斜乜了李元鹿一眼：“给超算取个名字吧。”
“星时吧，这是不次于李克拉先生具象化他本相的又一次重大突破。”
“市长最好能赞成。”
“哈，这可由不得他咯。”
有了超算助力，李元鹿的小组一路高歌猛进，在一个月之内连续攻克难关。一个简单的意识结构渐渐成型。同时钱弥生驱动晶体当中的记忆和思维被扫描出来，接入了这个结构之中。
“完美的构型。竟然真的能容纳这些知识和思维。”
“要唤醒他吗？”
“不。”李元鹿声音很坚定：“这里是潇虞的重中之重，钱弥生只是一个试验品，他甚至不在潇虞的序列之中。我们用他的驱动晶体复活他的意识只是为了试验，不能冒着风险在这里唤醒它。”
李元鹿拿起自己的内部通讯装置：“好了，我们一阶段的实验圆满结束，现在开始第二阶段。市长还有十天左右回来，我们正好让他惊讶一下。”
由寂钢，乌金玄钻和北海蓝晶打造的驱动晶体被送到北山之中，这是一个成熟的存储装置，这次，它将承载一个高级个体的全部意识。
都安亲自回来为这个驱动晶体充能，黑色的寂灭能量没有破坏内部的物理结构和存储环境。这件事几乎已经成了一多半。
群星城发来的最新“意识-机械同步算法”，保证钱弥生醒来后，操作新的身体更加自如。
“崔叔这个算法不错，可以让机械体的动作更加流畅，而且给了高级智能进入机械躯体的可能。”
孙无崖的机械体发声：“阿轨也是这么想的，祂可以分出一个次级的智能来操纵机器人来到地表。”
“那还不错。”
李克拉凯旋归来的日子还有七天，文明号带着蝠鲼空骑出现在了汾水，消息一路传到了潇虞。巨大的文明号身上的创伤肉眼可见，甲板上满是战火的痕迹。
但是蝠鲼空骑以及护航的超战团水中施法者那高昂的士气做不了假，虽然看上去很惨，但是南海的事情应该已经被平定了。
潇虞在文明号抵达之后开启了高速运作，烈士家属的安抚工作，士兵们的休整计划，文明号的修缮工程，一项项安排得井然有序。
也是在这一天，由陨石坑和鹿象联手研发的不灭一型死灵躯体送到了北山地下五米处的实验室之中。
“我靠，当年只是跟着潇虞铁甲船出去试航，现在文明号都是这副样子，真帅！”曹冲脸色通红，他算是见识到了潇虞目前的武装水平，很厉害。
“也已经到了瓶颈。”李元鹿在检查不灭骨架的细节，因为这次展示要露脸，她不想出现差错。“潇虞终究是内陆城市，没有广阔的海洋作为支撑，我们的造船业也就被限制了文明号和潇虞号这种体量上，现在琳彩姐正在东海与音族筹措超大型船坞，可是进展不好。
赤县不想让我们太早达到长城海军的水平，或者说接触到海洋之中的某些东西。”
“就像核武器一样？”
“对于现在的潇虞来说，那就是一层窗户纸。但那也是一条红线。也就是赤县的中枢，在外面的话我们现在早就被打压了，想要全套的信息数据化的技术？那更是做梦。
知道潇虞目前缺少什么吗？”
“不知道。”曹冲很干脆的摇头。
“这是一个奇特的高能量世界，核武器的最终威力可能只是相当于某些强者的全力一击。而我们缺少的，正是这种强者。
所以才说，老爸的本相具象化，对潇虞来说是一次重大的突破。加上钱叔，老妈还有吕老师，其实目前潇虞的高端战斗力很差，没有形成规模，更不用说左右大型战场的战局了。
而我们在研究所知道，现在的赤县，光是本相特战队就有接近六十支，他们可以用最原始的武器造成最骇人的破坏。”
第698章 今朝
“所以说，你对钱弥生的复活技术，其实也是补足高端战力缺少的一种手段？”
“不光是钱弥生，也不光是高端战力。如果意识能够永生，那么这技术的潜力就是无穷的。这也会解决目前的长城困境。但是这还很远，生物的大脑本就复杂，死灵只是最初级的。
陨石坑拆解了无数生物的神经网络和大脑，才有了如今较为成熟的初级格式塔技术，也给了我一些点拨。但是这远远不够，可能接下来的技术突破就要用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来统计了。”
李元鹿已经对这副躯壳检查完成，她十分满意。
“现在就要等待老爸回来了。”看着分开放置的意识存储晶体，特殊的死灵躯壳。李元鹿总感觉还是欠缺什么，或者说哪里不是那么对劲。
没关系时间还有不少，足够李元鹿慢慢去思考。
而在黄河附近，巨大的潇虞号劈波斩浪，已经划过了三门峡的关口，距离汾水汇入口已经不算远了。
“市长，晋阳方面的通讯。”
“我是李克拉。”李市长手握着通讯器，声音清亮。
“李市长，恭喜凯旋归来，在半个月之后，晋阳首次全省大会召开，希望李市长能准时参加。”刘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主政河东的这几年他的威严一日胜过一日。已经是一个大省合格的掌舵人了。
“好，我一定会准时参加的。”李克拉没有去询问刘据为什么不去联系潇虞，而是直接把通讯接到了船上。他和刘据这几年也有了相当的默契，晋阳方面与潇虞关的沟通一直都是他们两人的直接对话。
“追影，劳烦跑一趟，把祁连和小萌喊到潇虞来。他们最好在半个月之内能到达。”
“是。”
“通讯班，向潇虞报捷，我们在一天之后到达。同时向全军下令，开始调整状态，接下来会是多半年的休整时间。”
“是。”
这次四军团，黑角队和超战团以及海军航空兵加起来共计五千人，损失控制在了六分之一左右，而且面对的是在长城都能有一席之地的分裂分子的精锐武装，寰宇祝福过的龙子九卫。这是很不错的战果了。
李克拉没有过多的忧虑，这次的远征军团基本上都是为了适应海岛作战特化的军团，比起已经成型的大规模陆地军团来说，还是有些差距的。
而这次超战团的表现很亮眼，李克拉一直都是口头上重视施法者，在军团编练的时候一般习惯性地只是多出一个营的施法者编制。
而专业化，集群化的施法者...很厉害。影响局部天气，已经有了战争法术和环境法术的模样。接下来是搞清楚，特化的军团或者种族更适合什么样的环境和辅助。
至于长城...
李克拉摇摇头，那里能量混乱复杂，不是一个或者几个超战团可以影响的。
“新生代们已经证明了自己，这就足够了。”在会议室的总结会上，李克拉的声音很高兴：“从我们降临到这里来开始，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饱受奴役和压迫的各族同胞们站起来，并且能在我们离开后继续让他们不受到奴役和压迫，现在看起来，这件事我们做成了一大部分。
技术在进步，人口在增长，意识在凝聚。
同志们，路一直都在脚下，我们只要走在上面，那就是朝着胜利前进！”
龙腾飞站起来发言，在战场铁血的硬撼在这里是十足的年轻人，在座的除了好友龙九安，其他人都足够当自己父亲了。他的言语有些局促：“新生代的前进全靠前辈们的托举，吃水不忘挖井人。这是老师从小就教导我们的。我不会口出狂言说我们多么强大，多么先进。
但是未来，请诸位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坠了潇虞未来的名声。”
“报告，有一支船队自渭水方向而来，需要我们暂时让出航道。”
李克拉皱皱眉：“这么大的派头？什么来头？”
“一支商队。”还不等李克拉继续询问，负责警戒的超战团斥候急忙补充：“他们愿意出钱支付我们的...损失？数额不小。”
“商队以利益为先，这倒是很少见了。收下吧，让他们先过去。”
“是。”
在那个巨大的船队中心，一艘巨大的游轮上，押送队伍的统领来汇报情况：“老板，说通了，支付的价格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注重效率，加速通过，草原上的寒冬不日就要来临，商会的这些货物讲究时效的。”王灵耀显然还没睡醒，揉着眼睛毫不在意。
“是。”
“你和老廖表现不错，这次多分你们半成。”
“多谢老板！”
负责船队的廖欣华听到押送队长的话摇头：“他的利润本就不高，现在还到处补贴。真是，按他的话来说，真就是为了享受买卖的感觉。”
王灵耀昨天在姑父那里喝得有点上头，迷迷糊糊半躺在房间之中，在船队缓缓驶过那差点挡路的武装舰队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瞅了一眼。
登时迷糊的劲头就去了一半。
“嘶，这种船队北上，做什么？船只太高了，也看不清旗帜。这是哪家的军舰？”
“只悬挂了赤县黄河舰队的旗帜，应该是官方的...”
“不可能。黄河舰队的发展已经到了尽头，主要是内河航道的疏浚任务，不可能有航母似的的大舰。这是北边哪里打起来了？南海的战况如何了？”
“南海的情况很难传播，我们需要时间等待。至于北边，那里没有什么意外，一些好事的想要声援那个所谓的天启昊运皇帝，都被轻易扑灭了。”
王灵耀对于军事不是很有兴趣，一心只扑在贸易网络的扩展和建设上，一下子根本没有看出来这身边的巨舰究竟是什么。
而对于这种钢铁巨兽他还是有些向往的，站到了游艇的甲板上，想要仔细看看。
而这次他看到了，一只金乌。或者说一个小队的金乌斥候以及在水中的娲族领航。
“哦？！”
船只远去的时候，王灵耀才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潇虞号啊？大庄，急速号修改航道，我们去潇虞。通知老廖，他带着商队先行去库伦。”
“是。”
“老板，我们回潇虞做什么？”
“老爸回来了，那肯定是团聚咯！而且老爸掌握着南方的一手资料，特别是南海这片没有什么大型商队的处女地。如果我能把生意做到那里...”王灵耀搓搓手。
“那就太远了吧。”半人马苦着脸：“从库伦到南海，那得是以万里计算的路程了吧。”
“三万公里，直线距离。”
人马依旧是苦着脸，他们一族特别擅长这个表情。王灵耀乐了：“这就感觉不行了？从晋阳到阿富汗也是这个距离，而且南北路线上可以借助船只，大宗的商品一船就拉走了，而且路线完全在赤县的境内。比起去西亚不知道方便了多少。”
游轮进入潇虞，这里已经是一片欢腾的海洋了，文明号带来了损失。而潇虞号的归来就是喜讯。
王灵耀点头：“果然，那艘船就是老爸的。”
下船之后来到温泉山，首先看见的就是在亲子广场上打闹的两个冰火小人儿。王灵耀将莉娜和莉莱分开：“看到你们的小月姐姐，或者小鹿姐姐了吗？”
“没有。”
“笨蛋小火人，小鹿姐姐在忙事情，就在北边。”
“小雪人，看我扯开你的嘴！”
这两个小混球是新一代的混世魔王，就没有消停的时候，没有人和她们打闹，她们就自己来。反正遇到的时候总是在“动手”。
老姐在北边，那大概率就是在忙技术的事情。
反正现在也找不到，不如先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她们让王灵耀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到了第二天，李元鹿都没有出现，反而是在潇虞河边聚集的民众越来越多。随着信天翁战机在低空划过，震天的欢呼声响起，甚至压过了周围船只欢迎的汽笛声。
巨大的潇虞号破开浪花，几乎占满了潇虞河的三分之二。四军团的运输船在后方，运输船打开四周的密封甲板，让战士们享受河岸两边的欢呼。
船只向东离开，民众们的情绪很快平复。王灵耀左肩坐着莉娜，右肩坐着莉莱。两个孩子脸蛋红扑扑的，刚才欢呼的时候她们没少贡献力气。
“大庄，看到了吧，这就是潇虞。”
“李市长真的厉害啊。”
“哈哈，老爸远征归来，老姐反而没有出现，那代表着她那里肯定还有大的。你就等着见证吧。”
可惜人马只是王灵耀的合伙人，无法见识到了。到了夜晚，王灵耀被通知前往北山，在路上他看到了梁路涵和自己的母亲。
“妈。”
王来搂住自己儿子的肩膀：“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但是现在潇虞一大堆事情。想着在这里应该能见到你。”
“嘿，我也忙。但是...”王灵耀说了说自己在黄河上的遭遇。王来眉头一挑：“你老爸肯定不知道吧。朝着他买路，够高调的。”
“咳，肯定不知道，您也别告他，就当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北山“未来”基地，这里是潇虞的秘密研究所和先进设备的试验场地，整体一共有五层，每层高五米。一直向下抵达地下二十五米。
而此次的见证则是选在了地下五米的一层之中。
李克拉坐在试验场地正上方的观察室之中，刚刚看完了报告：“想要试试死灵的意识重构？”
“不是重构吧...而是一种备份下来的重生。”
“怎么会选择钱弥生呢？”
“他的驱动晶体比较特殊，他的意识没有了寂灭能量的保护在快速消散。但是结构和知识保留完整。是很好的实验对象。”
“但是你忽视了一个问题，你与死灵接触的时间很长，下意识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死灵，他可是从人类转化过来的。与那些死灵的复苏可完全不一样。”
“对啊！”李元鹿恍然：“我就说总有忽略的地方，那我叫停实验，重新...”
“不必了，技术我看过了。我这里有不少的生物技术，你的方案之中没有风险，最多就是只保留他成为死灵之后的记忆和知识，这还不错。”
李元鹿挑挑眉，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那等所有人到位，我们就开始了？”
“嗯。”
李克拉站起身，看看墙壁上的线路，看看李元鹿眼前的显示器，那里连接着地下四层的潇虞之芯服务组，可以布控整个基地的所有情况，包括下方实验室的能量波动以及钱弥生的各项状态。
这已经是蓝星之中普通人很难见到的高级实验室的样子了。
更不用说自己刚才简单试了试的网络，以及在地下三层之中的超算阵列。
李克拉摸摸自己的脸，总感觉自己已经是个老登了：“你们在燕京的研究所当中也有超算阵列吗？”
“有的，只不过是使用的先进处理器，与我们星时超算阵列的时光智能组不是一个层次的。但是国家重点项目的超算应该会比我们的先进不少。”李元鹿在与小组的成员调试数据，盯着屏幕回答李克拉的问题。
“我还想着这次的军功兑换什么呢，现在看起来早就都已经兑现了。”
“小鹿是分批次兑换的全套信息技术。超算是我们自己鼓捣出来的。”曹冲对李市长还是很尊敬的，出于各方面的原因。
“呃...超算的研究和组装报备了吗？”
曹冲无奈一笑：“没有，甚至被中枢质询了。”随后他的声音压低，只有距离近的两人可以听到：“中枢不允许我们搞核武器，否则就要采取手段了。显然是有些敏感。”
“你看过南海那场登基大典就知道拓荒者能做到多么荒唐了，中枢如此反应也正常。”
“登基大典？”王灵耀一进入观察室就很兴奋：“老爸，可有影像？我想看看！”
“好了，都到齐了，录像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我们开始组装，并且唤醒钱弥生。”
第699章 师徒
李元鹿的目光紧盯着计算机之上的数据，监控着各项数值。
特殊的颅骨从后脑之处打开，在颅骨的内侧，从武卒甲胄上进化而来的神经接口变得如同发丝一般细软，它们将靠近的驱动晶体丝滑地从托盘上接了起来。在颅骨的接合处，特制的凝胶可以保证避免晶体与坚硬的头骨产生摩擦。
李元鹿紧盯着屏幕，小型蜂鸟无人机正在用特殊的记录装置在不干扰组装的前提下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寂灭能量就是我们大脑之中的神经束连接，这一步省去了我们很多的麻烦。但是寂灭能量在寰宇之中不是那么好寻找的。”
李克拉的目光看向了都安腰间的那本黑色书籍，在寰宇的寂灭死域的东西很少，这是为数不多能自主产生寂灭能量的东西。早先的寂钢傀儡现在的产能有限，都安配合工业部和特殊材料部完成了寂钢工艺的突破。
现在看起来要用到这些奇特能量的不止这么一处了。
“那就多分出一份来，想办法找到寂灭能量的存储方式。”
驱动晶体在特殊神经束的接口下一点点缩了回去，随后布置在颅骨内侧的网络被完全点亮。
“契合度良好，目前没有产生不良反应。准备组装身体。”
“不灭一型，拼装。”
不灭躯壳的拼装很简单，只是将四肢对准预留的神经接口，这些线路都是通往头部总控系统的，它们精密而且数量极多，如同发丝一样的接口一旦对接，那么就不能再次断开。
整个躯体也就完全成型。
诸多的神经线藏在乌金打造的“金属”肌肉之下，这些黑色的肌肉让这个骨架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干瘪，而外骨骼由寂钢打造。不灭躯壳看上去比人体的解剖标本更加的简约，干练。
这一切的成功其实还是归因于驱动死灵的本源，寂灭能量。这些脱离了肉体桎梏的家伙们，将自己的生命形态变得更加简单，高效。
缺少情绪，缺少欲望。
随着颅骨与后脊椎相连，整个拼装过程算是结束了，其实并不难，神经束和接口的技术从赛兰斯的星灵技术之中借鉴，已经在武卒三个型号的战甲以及镇岳战甲之中饱受考验。
潇虞有着充分的应用经验，根本不足为奇。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崔剑鹰给出的意识驱动技术是否能够成功，或者，那个新造的，黯淡的“黄泉”驱动晶体是否能够点亮。
煌礽，都安，乃至于远道而来的弧竺都坐直了身体，他们与主流的寂灭议会已经断联许久，死灵虽然在生命方面有着种种优势，但是人口方面一直都难以补充。
用寂灭能量封装，由各种存储材料打造，充盈了钱弥生记忆和知识数据的人造驱动晶体，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唤醒程序就会开机。
李元鹿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下了启动程序。
只是一个监测系统之中短短的电流信号，安装到颅骨之中的驱动晶体开始散发光芒。活跃程度逐渐递增。
李元鹿咬着嘴唇，她死死盯着屏幕，其实做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从未有过的实验，甚至具有翻车的可能。
她从来不在乎什么翻车，她要开创所有人都从未涉及的赛道。
无数的知识和记忆数据在驱动晶体之中翻涌，混乱成为一团乱麻。驱动晶体的温度极速升高，同时通过头颅之中的凝胶散热到全身。
记忆逐渐梳理清晰，知识归结有序。他们要释放到外界，顺着神经束移动，从而控制全身。而在离开晶体的时候，它们接触到了最外层的寂灭能量。
外放而出的数据通过寂灭能量投射到了远处，远在颅骨正前方的眼眶之中。
记忆，知识，在接触到寂灭能量之后快速冷却下来，顺势将其他的节点一一点亮，一种名为意识的东西诞生了。
“钱弥生，是我。我是一个...”
眼眶之中的意识投射急剧波动，他在阅读自己的记忆和知识。
单纯燃烧的灵魂火焰从黑色，转变成了蓝色。这是李元鹿他们第一次见到钱弥生时候的颜色。
弧竺的魂火也在波动，这种转变，就是无数死灵之中出现一个“寂灭”的现象，如今赤县土地上大多数的死灵都是如此走过来的。他们被都安利用黑镰成群复活，无数自发壮大的无脑死灵最终会成为一两个幸运儿蜕变的养分。
而现在，没有百里挑一的残酷，但是依然拥有诞生自主意识之后的那种震撼。
“这可比魂匣厉害多了，魂匣只是存放一部分的残魂作为再次复苏的可能。而这个技术...它让我们这些骨头架子也能进化。”
都安在长城奋战许久，自然知道他们这身骨头架子的脆弱。其中的灵魂不会熄灭，但是架不住这骨头架会散架啊。
“可惜魂匣的分离来自灵魂的本能，或许就是从寂灭死域带来的某些知识，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这种感觉真的很难描述。不然...”煌礽有些遗憾，要是能分理出多个魂匣，那他当初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这是钱弥生的晶体已经熄灭，我们从他的头骨上可以轻易剥离晶体。如果你们想自主进化，那就需要志愿者，参与晶体剥离实验。
还有新躯体的移植实验。”
“这丫头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煌礽，你现在是潇虞的代表，你说个话？”
“我知道一个死鬼的魂匣，而且他的头颅现在还在隔离放置。我们可以先用他的。”
“黑镰议长。”
“没错。”
弧竺手中的拐杖点了点：“我这里有一些样本，但是需要秘密进行，那群老古董虽然距离我们很远，但是他们现在与十字走得近。
被发现了一顿谴责肯定是少不了的。”
“古墓那群家伙？”
“一群比我晚到的沙岗议会的混球，比起黑镰来说更低一级。他们的太阳眼可以在金字塔内生成死灵，虽然有条件，但是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不少。
只要是寂灭议会麾下的死灵，那就有参考价值。”
“这个世界的死灵传说可不少，十字的吸血鬼，羽蛇神那里的死亡传说。老教授都有考据？”
“没有，上次去尼罗河考察的结果，就是比较了解古墓的情况，其他没有接触过，不做评价。”
几个死灵谈话的工夫，下面的形势逐渐稳定了下来。被约束在卡槽内的钱弥生似乎不太舒服，或者要试着找回操作身体的感觉，他的手脚开始动弹。
“放开束缚索，应急准备。”
一队全副武装的黄泉军团士兵和一队超战局的施法者已经出现在了试验场地的高台上，而李元鹿手中接过了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捏在手中。
冰冷，熟悉。钱弥生想过或许那个倒霉蛋捡到了自己的魂匣，然后不知死活地唤醒自己，但是按照他晋升时候获得的知识来说，不应该如此的顺畅，而且身体...
金属的身体，科幻感的房间，这是到了多少年之后？这是被人当做试验品了？
只是上方的能量波动强度一般，而且那些穿着战甲的家伙似乎与自己相同。
“该死，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寰宇吗？”
苏醒之后他的脑海之中一片混乱，但是思维的速度比原来快了不少。他迅速理清了自己的情况，同时在指尖，一点冰蓝色的能量在酝酿。
“老钱，别冲动。”
更熟悉的声音传来，似乎就在昨天还听见了这声音。特殊的驱动晶体让钱弥生调动记忆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李元鹿？”
钱弥生放下手，冰蓝色的能量散去。李元鹿握在手中的遥控器也松了松：“是我，我们利用你残破的驱动晶体，利用你存储的记忆和知识，让你复活了。”
“你在和我开玩笑？那个破烂之中的记忆和知识怎么可能....”钱弥生始终认为这是一场骗局，周围的情况太诡异了，先闯出去再说。作为一个独行者，他自从来到了这里就一直都很小心，只有两次不那么理智。
“你懂技术吗？你就问问问。”在钱弥生在混乱之中找到道路的时候，更加熟悉的声音传来。
恶劣的态度反而让钱弥生放下了警惕，李克拉继续补充：“你的晶体当中的记忆和知识的扫描是耗费许多心血的独特技术，不需要你搞得那么清楚，而且说了你也不一定搞得明白。”
“距离我意识下线已经过去多久了？”
“不到一年吧。”
这声音直接出现在了钱弥生的对面，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李克拉已经到了试验场之中。钱弥生首先看见的是李克拉，其次才是他身后隐隐约约的牡鹿具象。
他的眼睛，或者说整体的感知也得到了改良。
李元鹿差点直接跳起来。但是被王来摁了下去：“师徒俩的恩怨，今天要说清楚，放心，他们不会对互相不利的。”
“老板。”钱弥生的声音没有经过观察室特制玻璃的隔绝，没有经过传声系统的失真，显得无比僵硬，也异常地冰冷。
“老钱。”
“承认我是old money了？”钱弥生的性格就是喜欢武侠之中的快意恩仇，终极梦想就是灯塔那些老钱们那种生活。
“你救了曹冲，没有在北海针对李元鹿。你确实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是因为他们救了我。”
“我也救过你。”
“你更背叛过我。”
“理念不同的分道扬镳，你的总结却这么清新脱俗。”
“我教你在酒局摸爬滚打，教你一些社会上的弯弯绕绕，让你少走了多少弯路，我是你的老师！我认为我应该不次于你父亲对你的关怀！”
“但是你从没想过我们两个可以平等。”李克拉的眼睛盯着金属头骨之中的两团魂火，眼中没有闪避，更没有愧疚。
“你！”
“你是个标准的独裁者，向来只适合老传统之中传帮带的师徒关系，你注定只是一个带着稀稀拉拉儿徒的独行者。你对我如同父亲，但是终究不是，而我的父亲可以对我平等看待，你，做不到。”李克拉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你所谓的突破传统，只是在你框架之下的反传统，可是你这个坐在最高位置的传统，不容动摇。”
李元鹿将两人的对话调整到只有她和王来的耳机之中可以听到，王灵耀虽然好奇，但是最终忍住了。
“这...钱弥生终究只是一个不稳定的新生死灵，这么下去，老爸不会把他气死吧。”
钱弥生眼眶之内的魂火不断动摇，但是激烈的颤抖之后，他安静了下来：“你复活了我，就是为了说我是一个固守传统的老顽固吗？”
“不止是老顽固，更是一个让人痛恨的谜语人。但是这都不重要，你救了曹冲，小鹿和小阳，他们出钱出技术，费尽心血回报你。并不是我。”
上方的观察室之中的存在瞒不过钱弥生的感知，三个死灵，一大群生物，其中那个李老板，还有继承了自己法术知识的小子都在。
“给我一件衣服。”
钱弥生的声音很小，李克拉都没听清：“什么？”
“我感觉现在在裸奔，给我一套衣服，或者长袍也行。”
李克拉笑了：“好面子，你的长袍毁了，新的需要时间，先用一些一般的衣服凑合凑合吧。”
李克拉转身离开，最后留下了几句话：“钱多多，现在是新世界，新时代了。潇虞的模式和以往都不同，好好看，好好学，看看我把这里经营得如何了。
在确定你的身体稳定性之后，你可以回到东联酋。当然，这一切都取决于你。
复活你是孩子们表达的谢意，作为家长，我应该有我的态度。潇虞永远欢迎你。”
李克拉离开之后，周围负责应急的黄泉士兵和施法者全部缓缓撤去。留下了一个偌大的试验场地和孤独思考的钱弥生。
第700章 纠葛牵绊
钱弥生复苏实验还有许多的数据需要记录，他本人还需要被长时间观察，李元鹿他们的科研小组接下来许多天都会盯着这件事。
现在她已经投入了后续工作之中，在场的参观者全都识趣地离开了这里。
王来和李克拉并肩走着，李克拉的大手拍在了身边王灵耀的头上：“你这么沉默的时候倒是少见。这两天怎么正好在潇虞？”
“这不是...咳，这不是听到了一些消息，预估着您快回来，专门在潇虞等您凯旋呢。”
作为三个孩子之中唯一一个男丁，李克拉的威严几乎完全负担到了他的肩上。亲昵的动作和漫不经心的提问就差点让日月商会的“李老板”把实话秃噜出来。
“不止吧。”李克拉似笑非笑，他对于王灵耀的产业也略知一二，这小子全盘继承了自己的那点子商业天赋，而且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他的生意辐射到了河东周边，这还只是他自己开拓出来的。
如果加上帮潇虞和鹿象机械所打理的固有路线，他的足迹几乎遍布北方。
“饭桌上说，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喊上。我请客。”
“你小子壮得很，有钱了。”李克拉用拳头顶了一下王灵耀的胸口：“那就按你说得办。”
北山社区某处街道新开的晋阳楼分店之中，李克拉一大家子人全都在包间聚齐。许主任很高兴：“老李同志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见尾的，如今我还能在饭桌上看到他，都是小阳的功劳啊。”
李琏难得老脸一红，立刻岔开话题：“可惜小月在深造，而且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不然让她带上小三七，我们的人就算齐全了。”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向了正在招呼饭菜的王灵耀的头上，他自然察觉到了长辈的目光，身体略微一抖，装作无事发生：“嗐，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老姐的事情也很重要，她每天沉浸在实验之中，你们得好好说说她。”
李克拉和王来相视一笑，一家子都是打太极的高手。
在众人落座不久，李元鹿带着曹冲急急忙忙赶来。石灵秀挑挑眉：“小仓起码还能见到，小三七我可好久没见到咯。”
“钱珊绮？”李元鹿入座：“怎么话题扯到她身上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只是谈论家长里短，对晚辈催催婚。以往在过年的时候李克拉对待这种事情很冷淡，但是在寰宇，一家人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是难得的安详宁静的片段。
王灵耀将手中酒壶拿起，给李克拉斟满杯中酒。
李克拉轻轻嗅了嗅：“没想到你现在就学会了饮酒。”
“自然而然，自然而然。”王灵耀的酒量不错，起码酒过三巡还没有什么醉酒的迹象。
“说说看吧，你这次突然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南海。”
“你想把生意做到南海去？”
“是的，甚至不止。我在上次从汉东回来后，得知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真理国在东非已经正式扎根，我们到十字的贸易路线又缩短了一截。而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赤县有意让拓荒者们独自进行海外贸易，他们只负责建立海关收税。”
“甚至不止十字，外贸一旦由拓荒者主导，那么与东联酋，新月，甚至是怒涛的海上贸易都可以展开。”
“是的，现在航线的安全性得到了保障，就需要利用对外贸易将一些东西引进来，让一些东西走出去。我们与十字的海外贸易明细我看了，面很窄，但是利润巨大。
如果打开局面的话...”
“现在国际秩序不是那么明朗，五个主要文明没有那种绝对的暴力能让周边国家跟着局势走。如果贸易资敌的话...”
“这就需要大量的调查，而我们先要走出去。”王灵耀理解父亲的担忧：“所以我们需要先了解南海，在南海和东海都有一个通向国际的桥头堡。
进而一步步了解贸易的规则，掌握贸易的节奏。”
“没有急于求成，很好。”
“潇虞的底子好，所以我不需要担心由同行来竞争和抢占市场。”
“你的版图很大，我可以同意你对南海的想法，将你的打算给我一份报告。我把南海那边的特产，岛屿以及海情的文件给你。
我要看到你的决心和能力。”
“是！”王灵耀很激动，他在周边做了几年的生意，不是他喜欢围着河东周边打转，而是为了积攒自己的班底。他的野心很大，现在只需要向天使投资人证明自己那过硬的能力即可实现自己的规划。
一场家宴让所有人都红光满面，李克拉和王来并肩在河边溜达。王来忍不住询问：“小阳的规划真的有可行性？”
“不知道。”李克拉趴在栏杆上，望着脚下的潇虞河：“我们光是搞清国内的麻烦事就操碎了心，对于国际秩序和国际贸易只知道只鳞片爪。没有头绪。”
“这确实。”王来点头：“我们到来了二十多年，但是对于寰宇的认识绝对超不过两成。而开辟航线，促成海上贸易，说白了和探险没有什么区别。
地理大发现时的航海家们，他们首先是冒险家。哪怕寰宇的大陆构造与蓝星一致，但是扩大了十多倍的大陆和海洋之中蕴含了无数蓝星不曾存在的危险。”
“担心儿子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
王来拍打李克拉的肩膀：“我担心，并不代表着我要熄灭他的热情。在你答应他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光。我深有触动。
一个有理想，有干劲的年轻人，真好。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做好他的后盾。”
“赚钱养家，小月的施法者天赋很罕见，需要的元素精粹和元素环境都很苛刻，反正日月商会...这个名字格局太小了，反正这里有着小月的股份，咱们百年之后，孩子饿不死就行。”
“创业二代的孩子，而且各个争气，你想饿死他们都难。”王来靠在李克拉的肩上，如今的状况她就很满意了。
“等他们更争气的时候，咱们就退居二线，去南海。”李克拉悄悄凑近王来的耳朵跟前，将自己在南海的发现给她说了一遍。
“没正行。”王来笑着捶了李克拉一下：“这三个还不够你折腾的？”
“都长大了，还是怀念他们小时候的样子。”
第三天中午，李克拉在会议结束之后，王灵耀带着他的计划书来见他。
“很完备的计划书，终于结束了你的小打小闹。但是对于这个，我有两点要求。”
“您说。”
“首先，你要完成在稷下的学业，获得那里的毕业许可。
第二，潇虞要参股，而且要与你同等的话语权。”
“好。”
“嗯，洛安，这份计划书你们拿回去阅读，三天的时间，草拟出一份具体可行的方案来。包括新的公司架构。”
“好。”
三天后，一份草拟的合作条款出炉。潇虞的商业部与日月商会的磋商开始。
其中的条款很简单，其中日月商会更名为日月国际贸易集团，同时拟在潇虞内埠码头附近，潇虞的潇源区建立一座日月商厦，作为集团的总部和分销商品的窗口。
贸易的范围很广，包括了国内外诸多势力和文明。明确要让国外的特色技术和商品进入潇虞。
而潇虞将现有的所有贸易路线和贸易配套设施转移至贸易集团的名下，将商业行为与官方的经济活动明确分别开来。金鸢则是作为集团首席贸易顾问，长白作为首席押运顾问加入。
潇虞出了大力，自然在股份上的话语权更重一些，日月商会是一个有着诸多合作伙伴的集合体，王灵耀手中的股份其实被稀释了不少。
金莎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意味着我们的东西今后要出海了？”
“何止是货物，你作为常年押船的老手，你也可能要去国外呢。”
“说得我有些害怕。我在蓝星的时候都没有出过国呢。”
李克拉看着周围的盟友们：“日月集团的商品，我们有着优先采购权，而且还可以下订单定制贸易所需的商品，以前我们的贸易路线多且杂，如今算是理清这些路线，让它们能够更好地为覆水服务。”
坐在下方的王灵耀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跟着他的老庄却很紧张。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草原半人马，他很少与大势力打交道，总觉得自己做生意能与一个千人大小的部落往来就很牛了。但是看着光是来看热闹的盟友就坐满了前排的覆水，以及有着数十万人口的潇虞。他大气都不敢喘。
王灵耀叹气：“给出的条件还是太丰厚了。”
“傻小子。”季琳的声音柔和，带着说不出的关爱：“你终究是覆水的孩子，是王理事的孩子，他们的私产也是你的。你的本钱并不差。”
精于算计，长袖善舞的王灵耀在这里反而感觉成了小学生，他挠着后脑勺：“总感觉和那种意气风发的创业者并不一样。”
“一样的。”祁连在昨天赶到，他对于自己的侄子很疼爱：“你能让你父亲同意与你商谈，这就不一般了。他的眼光从来都是很高的。
不需要妄自菲薄，你要认识清楚，你父母对于你的扶持是存在的。但是这终究是一件大事，如果你真的没有本事，这件事不会落在你的手里。”
“知道了姑父。”
“我代表日月商会，我认为这份文件没有问题。”
“那好，那就选个日子，我们签字吧。这是一件大事，你最好重视一些。”
“我会通知所有的合作伙伴，给我五天的时间。”
“那正好。”
李克拉带着商业部的人起身离开，看到了在外面“晒太阳”的钱弥生。
“好手段，你对小阳就这么信任？”
“他的优秀超出你的想象。”
“确实。”一向自大的钱多多竟然没有否认：“能打通前往北海的商路，他的胆识和意志可见一斑，而且那几天我见过他的贸易手段。
光是这些我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好奇了？”
“十分好奇。”
“那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暂时不回白令海峡的话，在日月集团任一个顾问的职位，陪着他开通南海的贸易路线。”
“哈。李克拉，你太小看我了。南海，我要辅佐他开辟新的大航海时代！”
“疯子。想要作死的话别带着他。还有，随你们怎么折腾，三角贸易这种伤天害理的人口贸易你敢碰，我就把你扔到北冰洋去。”
“道德。”钱弥生十分不屑。
“你在鼠人那里还有一笔血债，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而且你也已经改头换面。但是少在金鸢面前显摆，如果她要赶走你，我也留不住。”
“祁连，跟着我，我们去看看孩子。”李克拉不理会在思考的钱弥生，喊上祁连离开。
祁连的身体一抖，他昨天一到李克拉就与他说明了情况，他昨晚辗转反侧了一晚上也没有能接受。现在，他要直面噩梦了。
“祁帅的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没想到那个冯伯涛如此狡猾。他应该是从寰宇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在我们聊天之中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将祁帅一家...唉。”
“哥，没事。”祁连尽量扯起一个笑脸：“我还在呢，今后我会带着我的侄子为全家报仇的。”
“要我说...”李克拉坐在云辇的后排，祁连看不清他的面孔：“孩子不到一岁，还没有分辨事物的能力，别叫侄子了。收下他当你的儿子吧。”
“好。”
在温泉山的育婴室，那个独特的人类孩子受到了特殊的照顾。早早失去了父母，如果不是最后时刻他母亲托举着他，他估计也要被摔到地上。
前线的条件也不好，他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之中也没有好好哺育，出现了略微的营养不良的症状，如今正在调整状态。
祁连看着那孩子与自己相似的眉眼，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大哥，眼角不自觉地滑落了泪滴。
第701章 河东省拓荒者联席会议纪实
祁连的事情还需要他慢慢接受，但是李克拉有件事却需要立马赴约。带着王来，季琳和陶江，一行四人代表覆水前往晋阳参与会议，这次刘据发出来的同时很严肃，想必与南海的事情，以及开放拓荒者对外贸易的事情都有关联。
“现在我们搞得热闹，官方的明确政策还没下达。”王来带着调侃。
“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场会议，提点提点，警告警告。不能像原来，一个政策下达，所有人自行摸索。刘省长这两年做得不错，也赶上了好时候，晋阳对于全省的了解和掌控在进一步上升，而他也不会错过任何的机会。”
潇虞的快船现在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顺着汾水直达晋阳，几人离开码头的时候晋阳这座日新月异的中北部大城也才刚刚苏醒过来。
李克拉等人不敢耽搁，利用商栈的车辆急忙赶往会议的地点。
省政府议事大厅今日专门布置。
大厅两侧，悬挂两幅巨幅地图：
左图：《河东省拓荒者领地分布图》——以不同颜色标注每一处拓荒者领地的位置、规模、主营产业。潇虞河谷的绿色、崇山区域的褐色、汾水沿岸的蓝色…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
右图：《寰宇五大文明商路示意图》——标注赤县与新月、十字、怒涛、铁幕的主要贸易路线，以及河东省可接入的关键节点。
大厅正中最挂的，是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八个大字：
放开眼界 守住边界
这是刘据亲自拟定、由韩愈书写的会议主题。
此时已经有许多的拓荒者开始落座，河东方面的领导也从侧面开始入场。会场正前方设主席台，刘据与崔代表居中而坐，左右为荀灌、王导。台下第一排是省政府各厅长席位。第二排为覆水盟代表
荀灌起身，以清亮的声音宣布会议开始。她年仅二十出头，目前担任河东的副省长，是全场最年轻的省级官员，但站在台上，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诸位拓荒者同仁，今日召集大家，不为训话，不为摊派，只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她的手向中心，介绍了刘据和崔代表。
刘据和崔代表起身挥手，向台下微微欠身。今日他们要谈的，不是官威，而是人心。
“诸位，”刘据的声音温和却清晰，“我到任河东已有数年，与在座的多数人都互相熟识。往日里我们的会议都是按照区域邀请拓荒者们讨论具体事宜，哪怕是每年的代表会都凑不齐如今这么多的同志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李克拉坐在第二排正中，神色平静。王来，季琳和陶江都显得很沉稳，与后方那些新锐崛起的拓荒者光是在气势上就有显着的不同。
崇山盟的赵李泉和徐蓝晶坐在第三排，两人很少在重大场合结伴出现，这也能看出赵李泉也已经猜到了这场会议的重要性。他们神态沉稳，是那种在无数繁琐事务里磨出来的沉静。
后排的拓荒者们，有的神色坦然，有的目光躲闪，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一言不发。
崔代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接着刘据的话缓缓说道：
“今日会议，只有一个主题—，放开与规范。”
“放开，是国家给诸位的新机遇。规范，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新课题。南海之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冯伯涛妄称天命，登基称帝，已被荡平。覆水的李克拉同志随着远征军响应国家号召，扑灭了这些分裂势力的野心。也正是因为李克拉同志的凯旋，我们才打算进行这么一次会议。
但此事背后，有一些东西，值得我们所有人深思。”
他停顿片刻，让这句话落地。
“所以今日的会议，分三节进行。”
刘据和崔代表的话语结束，向财政厅长第五伦点头示意。
第五伦起身，走到台侧的地图前。他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让人不敢小觑。
“诸位请看右图，目前连接五大文明的商路。”他手持细棍，在地图上指点，“新月联邦的香料、几何法器，十字星盟的能量科技，尼罗河的丰饶物产，怒涛共同体的海洋物产，铁幕联合体的重工装备。这些东西，过去主要由官方组建贸易商队经营，统销统购，诸位只能通过层层转手获得，价高而利薄。”
他转向众人，声音提高：
“但新政之后，只要诸位在海关缴纳关税，便可自行与五大文明直接贸易。 潇虞的织物，可以直接卖到十字；崇山的矿石，可以直接运往铁幕；清河原的河鲜，可以直接与怒涛的商人议价。”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的眼睛开始发亮。
第五伦抬手压了压，继续道：“当然，放开不是放任。关税如何征收？走私如何稽查？贸易纠纷如何仲裁？这些问题，省政府正在制定细则。今日请诸位来，也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工商厅长王杜环接着起身。他年轻得多，眼中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光芒。
“诸位，我在寰宇重新游历过新月到十字的陆路，那里确实很难走。而且目前蒙古帝国在那里与新月摩擦不断，走陆路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中枢下达了政策，鼓励大家开发通向西方的海上丝路。”他说话毫无顾忌，“但我今日要告诉诸位的是，做生意，比打仗更需要胆略，也更需要规矩。”
“五大文明的商人，各有各的习惯，各有各的禁忌。与新月贸易，需尊重其信仰；与十字贸易，需区分教廷，皇帝派与自由派；与怒涛贸易，最重契约文字；与铁幕贸易，讲究实在与诚信。
这些只是高度总结的，给你们提醒用的规矩。你们到达那里做生意，说到底是在客场，你们需要找到适合的渠道，合法的买卖。但是这些都需要去实地考察，甚至吃上不少的亏。”
他坐回位置上，让干事们分发意向问卷以及一部分的答疑文件：“诸位若有意开拓外贸，可随时来找我。工商厅愿为诸位牵线搭桥，提供信息，培训人才。”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着各自的产品适合卖往何处。
刘据再次起身。这一次，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诸位，放开之后，就是更激烈的竞争。竞争之下，必有盈亏，必有起伏。这本是常事。但南海之事告诉我们——有人想走一条不该走的路。”
他侧身看向李克拉：“李市长刚从南海归来。请李市长为诸位讲讲，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克拉站起身，这件事之前刘据就通过电报和自己通过气，所以他早有准备。这份准备并不复杂，当时冯伯涛登基的全套影像记录，这是天启集团意图制造分裂的铁证。
会议厅的灯光渐渐黯淡，荧幕上出现了当时在南海的场景。
画面直到山呼海啸一般地“万岁”之后戛然而止。所有人久久没有出声。
“皇帝啊。”赵李泉不可思议：“这是怎么敢的？”
“那里靠近南越和吕宋，从一开始他可能就没想过朝着国内发展，但是他分裂的动作却是在国内进行的。”李克拉为赵李泉答疑。
“当然，背后还有一些不那么复杂的因素在。但是我们只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剿灭的速度也够快的。”徐蓝晶则是注意到了画面左下的时间，如今时间刚刚进入十月，李克拉就已经凯旋，从冯伯涛妄称天命到现在不过三个半月。算上李克拉回来的工夫，作战时间可能不超过一个月。
崔代表缓缓开口：“琼州以南的南海海域远离大陆，那里情况极为复杂，寰宇建立在大陆上的一些规则难以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抵达那里。
这是我们要说的第二点。规则，不是束缚，是保护。 没有规则，冯伯涛可以称帝，明天就可能有人在你家门口拦路设卡，后天就可能有人仗着人多势众强占你的领地。
规则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规则让所有人知道：你努力挣来的，是你的；别人努力挣来的，是别人的。规则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是一体的，谁也不能自外于这个整体。
冯伯涛在南海打拼十多年，远离秩序和规则，自己就成了秩序和规则的化身，才有了那等的野心，他或许是野心膨胀，也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出于无奈，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所以南海之事告诉我们——离开了这个整体，没有人能独活。”
崔代表向秘书长王导点头。
王导起身，面带微笑：“诸位，接下来是自由讨论时间。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疑问，有什么建议，尽可直言。省政府诸厅长都在，覆水盟、崇山盟的诸位也在，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沉默片刻后，后排有人举手。是云州铁崖堡的辛铁崖，一个中年的精瘦汉子。
“崔代表，我辛铁崖是个粗人，说话直。我就问一句，这外贸，我们这些小领主，玩得起吗？ 潇虞有龙人护卫，有覆水盟撑腰，家大业大的。可我们铁崖堡就百来号人，能跟五大文明的商人平起平坐？”
第五伦起身回应：“辛堡主问得好。外贸不是只有大领主才能做。铁崖堡主营铁矿，质量上乘。您可以几家小领主联合起来，统一对外。也可以与大领主合作，成为其供应链的一环。省政府也会组织‘外贸合作社’，为中小领主提供代理服务。”
辛铁崖点点头。紧接着安家寨的安如山接着问：“关税怎么收？是按货值，还是按品类？我们安家寨主要卖药材木材，这些东西价值浮动大，按货值怕是不好算。”
第五伦早有准备：“初步方案是按品类分档，结合货值浮动调节。药材等民生类物资税率从低，奢侈品从高。具体细则正在草拟，下个月会发到各领地征求意见。”
接下来是孟河清起身，他是清河原领主，经营河运渔业，说话慢条斯理：
“刘省长，我们清河原在上党盆地，兼着一部分汾水和黄河的水运活计。我们从汉东那里其实已经随着登州的贸易局见过怒涛的商人了。他们做生意，讲究契约，一条一款写得极细，而且善于在其中设置陷阱。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读书少，怕被他们绕进去。”
工商厅长杜环笑着起身：“孟市长放心，工商厅正在筹办‘外贸人才培训班’，专门教诸位如何与五大文明商人打交道。此外，工商厅还会设立‘外贸咨询处’，诸位签约前，可先将契约送来审阅，我们免费帮忙把关。”
赵李泉终于开口：“崔代表，崇山盟想问的是，外贸赚的钱，省里抽不抽成？ 新政说只收关税，可关税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摊派？”
这个问题问得尖锐，台下顿时安静。
崔代表亲自起身回答：“赵盟主问到了关键。我可以明确答复：关税之外，绝无任何摊派。 诸位赚的钱，是诸位自己的。省政府只做两件事：一是收关税，用于维护港口、道路、通讯等公共设施；二是提供服务，如信息咨询、纠纷仲裁、安全护卫。
如果诸位发现有任何官员以任何名义向诸位摊派，可直接向我举报，也可向监察厅长赵广汉举报。各位经营领地都不容易，锱铢必较是生存法则，谁敢在这方面伸手是被所有人不容的。我们欢迎各位积极举报，尽量和平解决而不是通过暴力或者激进手段。”
赵李泉深深点头，不再说话。
徐蓝晶起身：“刘省长，崇山盟出产的一些东西是战略物资。我们想卖去十字星盟，但担心会不会有人用我们的东西反过来对付赤县？”
刘据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战略物资出口，确实需要管制。省政府正在与中枢商议，制定《战略物资出口管制目录》。战略物资或者涉及到国家安全的特种物资大概率会列入管制，但并非禁止出口，而是许可证管理，确保出口对象可靠、用途可控。”
一套完整的对外出口的办法正在三言两语的讨论之中逐渐成型。
第702章 河东脊梁
讨论结束，刘据再次起身。
“诸位，今日会议，让我想起一句古话：‘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诸位的心声，省政府听到了。放开外贸，是民之所欲；规范规则，同样是民之所欲。省政府的职责，就是让这两者统一起来，而不是对立起来。”
他总结今日讨论要点：“第一，外贸放开，机会属于每一个人。省政府将建立‘外贸合作社’、‘人才培训班’、‘咨询处’，让中小领主也能参与其中。
第二，战略物资管制，是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利益。管制不是禁止，是确保安全。相关细则将尽快出台，广泛征求意见。
第三，边境贸易需要制度保障。省政府将推动建立定期集市、贸易联络站，为诸位扫清障碍。
第四，安全保障是省政府的首要职责。赤县的海军，内河舰队都将会是诸位的贸易航路的保障，我们会严格确保商路安全。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我们是一体的。 南海之事提醒我们，走歪路是死路。今日讨论提醒我们，走独路是窄路。只有联合起来，互相补台，河东才能找到又一条腾飞的道路。”
崔代表站起身，目光落在每一张脸上：“诸位，放开与规范，不是矛盾的，是相辅相成的。放开让河东充满活力，规范让活力不变成乱流。省政府愿与诸位一道，把这条路走稳、走宽、走远。”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李克拉应刘据与崔代表的邀请，前往晋阳工业区参观。
晋阳工业区，李克拉来这里的时候确实很少，上次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还是李承乾重伤，他们带着李承乾在这里等待意料援助队伍到来，那个不知名的黑色东西阻断了夜晚通向北方的道路，让李克拉印象深刻。
而现在，李克拉身后跟着王来，季琳，他们与刘据和崔代表一起登临了望台，这个了望台高约三十米，站在台上，整个工业区尽收眼底。
“李市长，潇虞的发展日新月异，但是晋阳工业区的发展同样不差。看看吧。”崔正平抬手向前，“这就是晋阳工业集群，河东省能在北方源源不断支援长城的底气所在。”
李克拉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庞大的工业建筑群铺展在汾河北岸的平原上，东西长约八公里，南北宽约三公里，烟囱林立，管道纵横，却不见传统工业区的黑烟滚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序而高效的韵律感——蒸汽从冷却塔顶袅袅升起，被风迅速吹散；运输车辆在厂区间穿梭，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机械的轰鸣声隐约传来，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低沉而有力的脉动。
上次的匆匆一瞥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而且李克拉没有如此完整地看过这个工业区，如今在高处的观感更加的震撼。
“戴森球。”崔代表的声音比较轻，但是李克拉几个人正好可以听到：“那个拓荒者是目前我们完全保密的一个人，就算是他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也不会知道是他。
潇虞当年还从那人手里买了不少的标准工业板件吧。”
“不少，没有他的基础零件和板件，我们工业起步会很慢。”
“你的环世界辅助系统给潇虞带来了无数的变化，去看看现在戴森球辅助系统会是什么样子吧。”刘据在前方引路，三辆云辇穿过汾水，靠近了已经建设到北山山脚之下的晋阳工业区。
工业区内部的地面上多是管线，但是同样的，在地面运行的车辆和人员也很少。在大约五到十米的半空，晋阳工业区有着自己独特的运输车辆。
他们到达的第一站是能源中心，这是浮在半空之中约二百米的一个巨大浮空岛。在岛上，主体是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大建筑，外层包裹着银灰色的金属护板，顶部不断升腾着淡淡的水蒸气。
“这是我们的主力发电厂。”陪同的负责人介绍道，“采用超临界煤电技术，锅炉压力达到250个大气压以上，温度超过560度。同样的规模，发电效率比普通元素发电机高出将近一倍。
元素发电机有着一些局限性，现在大多数都是用来进行辅助发电。”
“煤炭啊，云州的辛铁崖那里有着很好的煤矿，想来...”
“不止是云州，平朔巨大煤田之中的高质量煤炭优先运送到了这里。”
负责人指着电厂远处，在山间开辟出来的大平地上错落有致的建筑群：“那是最有意思的部分，余热利用网络。发电产生的余热，通过保温管道输送到旁边的温室大棚、元素反应釜、食品加工厂。冬天，晋阳供暖的耀阳钟的元素精粹以及特殊的秘密训练场的元素环境，有一部分这些余热的功劳；夏天，余热驱动的吸收式制冷机，为冷库和部分车间提供冷源。”
李克拉点头，很标准的工业集群，这里有着相当多的工人，同时也形成了很大的职工家属的群体，这里就是以工业区工厂为核心的一座小城。
“只不过，我更惊讶的是浮空岛，这就是从东海和长城来的浮空石，现在看起来大多数运输车辆都在用。但是做成浮空岛...”
“这就涉及到了更多的东西。”崔代表邀请众人上车，这辆浮空自动导航车串联了工业区的各大区域，只有从能源中心出发才能使用这辆车。
“浮空岛的技术现在严格保密。李市长想要了解，就需要与中枢和科学院沟通了。”
说话间，导航车穿过一片繁忙的转运区。李克拉注意到，所有的货物都装载在统一的金属托盘上，托盘的尺寸、卡扣的位置、甚至颜色都完全一致。
“标准化集装单元。”崔代表指着那些托盘，“这是最早成体系的工业区系统。所有原材料、半成品、成品，都按照‘八百乘一米二’的规格装载。从煤矿到电厂，从钢厂到机械厂，从仓库到码头，托盘规格统一，装卸设备通用，运输车辆适配。”
“以前可不是这样。”刘据笑道，“以前各家有各家的规矩，运煤的筐到钢厂装不上，运钢坯的车到机械厂卸不下来。光是统一规格的镇痛，就花了一年时间适应，最终硬是把整个工业区的物流标准统一了。”
轨道车驶过一个路口，李克拉看到几辆无人驾驶的小型运输车正沿着地上的磁轨缓缓行驶。
“有轨自动导引车。”负责人介绍：“不是什么尖端科技，就是在地面埋设磁钉，车辆沿着预设路线行驶，靠车载雷达避障。比人工驾驶更准时，更少出错，而且可以二十四小时运转。”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最成熟的技术，做最优化的组合。 每一个环节单独看，都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发明，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别人追不上的效率。”
崔代表看到了一些奇特的罐车，指了指那个方向：“刘干事，那里吧。”
“是。”
崔代表看着覆水众人：“潇虞的工业区我们考察过，想必那些制造业和冶金工业的产线李市长也看腻了，这里除了更加成体系，标准化之外，没有太多的不同之处。
李市长来这里，总要看些不同的。我们现在前往，化工区。”
导航车驶入工业区的东北角，空气中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的清新感。
“潇虞的化工确实是短板，许多的化工产品，包括化肥。我想过建立很完整的化工体系，但是...没有找到任何的头绪，光是化工产生的副产品就无法处理。”
导航车停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这座建筑与之前看到的厂房截然不同，它不是方方正正的，而是由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大大小小的球形储罐、高耸的精馏塔组成的复杂结构，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同一个放大了千万倍的化学分子模型。
“晋阳石油化工联合装置。”刘据的语气很感慨，这里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神奇。
李克拉仰头看着那些精馏塔，最高的那座至少有六十米，塔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梯子、平台和仪表。淡淡的蒸汽从塔顶逸出，在阳光中形成一圈圈彩虹。
一个负责人带着笑，接替了能源区负责人的导游位置。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她很大方伸出手：“李市长，久仰了。我是化工区总工程师，林染青”
“林总工。”
“李市长对于化工的需求，我们都知道，跟我来吧。”林总工也不多废话，直接带着众人进入厂区。
“化工是另一套逻辑。”林染青引着他们走到大屏幕前，“冶金是把矿石变成金属，是把复杂的东西变简单。化工是把简单的东西变复杂——把石油、煤炭、空气、水，变成千百种我们需要的材料。”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道流程：“这是我们的核心装置——120万吨/年乙烯裂解装置。”
屏幕上，一条粗大的管道代表原料——来自西域以及西部其他省份的石脑油和河东本地的轻烃。这些原料进入一个巨大的圆筒状反应器，在850度的高温下，分子链被打断、重组，变成乙烯、丙烯、丁二烯、苯、甲苯、二甲苯等等。
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过于专业，不如去实际看看。
走出控制室，林染青带着李克拉实地参观。
第一站是裂解装置本身。李克拉站在巨大的裂解炉前，感受着透过保温层传来的隐隐热浪。炉体有十几米高，表面密布着热电偶和压力表，各种管线如同藤蔓般缠绕其上。
各种各样的化工原料看得李克拉头昏脑涨，他只知道，现在想要从潇虞那点基础上建立起一个比肩河东的化工体系，难。不如倚靠着河东的化工产品，满足潇虞的需求。
“化工就是这样。”林染青看出了李克拉的气馁：“你做的东西，你不知道它最后会变成什么；你用东西，你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但产业链把所有东西连在了一起。”
最后，林染青带着李克拉来到一片风格迥异的厂区。这里的建筑更加厚重，颜色不是银白，而是深灰，烟囱里冒着白色的蒸汽，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焦炭气息。
“煤化工区。”林染青说，“河东产煤，这是我们的天然优势。”
“煤化工的核心是气化。”林染青解释，“煤在高温高压下与氧气和水反应，生成一氧化碳和氢气——这就是‘合成气’。合成气可以继续反应，做成甲醇、氨、尿素、醋酸、乙二醇……几乎所有的有机化学品，都能从煤出发。”
她指着不远处一座高耸的造粒塔：“那是尿素装置。合成气里的氢气和空气中的氮气反应，生成氨；氨和二氧化碳反应，生成尿素。梁路涵的青山城，每年起码从这拉走几万吨尿素，而这些，仅仅是化工厂的一小部分产能，河北，中原，河东和汉东的化肥，我们是供给的主力军。
这是民众衣暖食足，国家繁荣昌盛的根本保证。”
参观结束，林染青送李克拉回到导航车之中。临别时，她递给李克拉一本厚厚的资料。
“这是《晋阳化工工艺概览》。”她说，“不是什么机密，但需要一定基础才能看懂。李市长如果想补上潇虞的化工短板，我建议先做三件事。”
李克拉认真听着。
“第一，培养人才。化工不是靠几个人就能搞起来的，需要系统的知识体系。潇虞可以选送一些年轻人来晋阳学习，我们可以接收，一年一批，每批十到二十人。学成回去，就是种子。”
“第二，从基础做起。不要一上来就想搞大装置。先建小型的焦化厂，从煤焦油里提取苯、萘、酚这些基础化学品。这些产品用量不大，但用处很广，而且技术门槛相对较低。我记得潇虞有一定的化工基础，把基础打牢比好高骛远要强。”
“第三，与晋阳联动。潇虞的冶金强，晋阳的化工强，我们可以联合开发一些新产品——比如耐腐蚀的化工设备、特殊功能的复合材料。你们出材料技术，我们出化工工艺，互相促进。”
“多谢。”李克拉的记忆力非凡，林总工的这些东西他深深记在心中。
第703章 天空之外
“没想到差距竟然能达到这种地步。”李克拉拍打着手中的手册，倚在甲板的栏杆上，怔怔地看着汾水。
“受到打击了？”
“说没有是假的。”李克拉苦笑摇头。晋阳的工业区信息化的程度远超李克拉的想象，他们当时参观罐体的具体操作的时候，林总工只是在面板上指指点点，而李克拉观察的很仔细。
整个化工区的罐体和管线都在监控之中，任何一处发生了问题都能第一时间知晓。而且遍布在半空的无人机和罐体之上的监控摄像头可以实时传输任何位置的画面，调用起来也没有丝毫的卡顿。
潇虞之芯让李克拉信心满满，他规划着未来潇虞工业区的全面信息化和规范化，没想到晋阳早就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举国之力的人才和体系，终究不是我们这小打小闹可以比较的。”
李克拉靠在栏杆上，没有否认王来的话：“但是我们总有一些方面具有优势，而且可以领先许多。牛大他们设计的卫星，如果接入信息网络，那么我们将在弯道再次超车！”
几个月之后，在潇虞的南山二号基地之中，巨大的传送门和众多复杂的工厂显得格格不入，这里是连接孙无崖空间站的传送门，自从雷兽放归南山之后，这里的职能就变成了潇虞太空计划的研究所。
牛大和孙无崖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前，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三维结构图：一个环形空间站正悬浮在寰宇星球地面一百公里处的同步轨道上。那是“肃正协议”文明的遗存，三级观察站。无数观察站如同星辰般散布，与寰宇星球保持着完美的同步。
而在更远处，寰宇的同步轨道上，一个更大的结构正在缓缓旋转。二级警戒武器站，八具“星辰投枪”电磁弹射装置如同花瓣般展开，随时准备向任何威胁投射毁灭性的力量。
而在投影的后方，一个巨大的实验场地上，一个圆球附近围着许多的研究员，圆球上有着众多缆线，显然是一个正在进行调试的特殊设备。
“北山指挥中心同步时间中，同步完毕，控制系统接入。干扰模组启动。”
“观测系统测试完成，达到预期。”
“通讯系统通畅。”
“数据链畅通，数据准确。”
从北山指挥中心传来的数据与现场数据一一比对，两山之间隔着约三十公里而且还有特制的干扰环境，只要这个圆球之中的设备稳定运行，那么就算成功。
而这个银色的圆球就是潇虞的第一颗卫星，这里没有什么太空竞赛，所以卫星的一切功能都以实用为主，这颗直径一米二、高三米的银白色卫星只有单一的功能，而这次要送上去两颗，一颗用来做天气监测，另一颗用来测绘。
牛英的航天部门已经与孙无崖完成了这这两颗卫星的轨道规划，肃正协议虽然在寰宇外围有所布置，但是由于肃正协议的技术太过先进，现在寰宇太空之中的轨道简直可以用干净来形容。这两颗卫星将会用特殊的方式围绕着孙无崖的观察站周围，仅仅对河东中部地区展开工作。
肃正协议的同步技术搞不懂，不妨碍潇虞的技术专家们取巧。
发射方式就是通过武器站投射空投舱的星辰投枪，这些先进的玩意儿可以轻松将总重不到一吨的卫星轻松投射到指定的轨道上，然后再由阿轨对卫星的轨道和运行方式进行修正。
同时，孙无崖看向那几个活跃在卫星周围的特殊身影，那是最近刚刚复苏的机械死灵，一共有十人，他们都是弧竺送来的，驱动晶体还算完整的老学者。
他们只需要简单的学习就能了解许多的知识，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帮助卫星发射，帮助孙无崖彻底开发二级武器站，以及...评估那个在更远处的三个中枢核心之一。
“好了，上报吧。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次传送，星辰投枪和接驳设备已经准备好了，卫星安然到达，将会立即进入发射程序。我们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汾水的卫星图了。”
第二天，李克拉带着众多的潇虞代表们来到了北山的指挥中心之中，牛英以及角族的技术员们都严阵以待。巨大的屏幕上此时还没有任何的东西。
“星际传送门经过屡次扩建，现在可以将所有的机械死灵和两颗卫星一起送过去。同时死灵们将会在合适的位置建立太空指挥中心，协助未来卫星的发射。”李元鹿的声音很小，尽量不去破坏这种严肃的氛围，同时为李克拉描述她所知道的情况。
她终究是个人，精力总是有限的，了解一些情况没问题，但是如果去深度参与怕是做不到。
“耗费不小吧。”
“很大，但是值得。”
南山二号基地，巨大的传送门泛起涟漪，空间波纹呈现深蓝色。
孙无崖的替身机械体协同十个机械死灵押送着两颗卫星，一点点穿过传送门。这不是第一次，但是孙无崖还是莫名紧张。
两颗卫星成功落入装载无人车上，特意设计的卡扣可以保证车辆运行期间不让卫星产生任何的晃动。
“阿轨，紧盯着卫星的状态，时时注意。”
“好的。”阿轨在这里几乎可以主导一切，他只需要分出一部分的算力监视卫星就好，而更让他感兴趣的，是那十个机械死灵。
“技术不错，动作没有迟滞，而且思考也没有延迟。这次成功以后，我设计一个躯体，让元姑娘把我的一部分算力放进身体之中，这种新鲜的感觉我也想尝试一下。”
无人车速度很快，将两颗卫星运送到了指定位置。同时阿轨给出授权，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终于亮了。
两颗卫星被机械臂装入了发射舱之中，动作轻柔，如同将两颗鸡蛋放在了天鹅绒的垫子上。
“咔哒。”严丝合缝的卡扣声音响起，所有人才知道，这画面竟然是有声音的。
八具星辰投枪中的两具缓缓转动，对准了预定的轨道方向。特制的发射舱已经装载完毕，舱内是那两枚银白色的卫星，一枚用于气象监测，一枚用于地形测绘。
“一号投枪准备完毕。”
“二号投枪准备完毕。”
“轨道参数确认无误。”
机械死灵们早就就位，他们盯着阿轨转化出来的各种数据，这是未来常态卫星发射的重要参考。
“指挥中心各项数据正常，监控设备正常。”
牛英在前方第一排声音沉稳：“发射！”
嗡——
一道无形的电磁场从一号投枪中喷涌而出！空投舱沿着磁场轨道急速加速，在离开投枪末端的瞬间，速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每秒七公里！
空投舱冲出空间站，在真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预定轨道上，舱体缓缓旋转，调整姿态，然后——
“一级分离成功！”
卫星从空投舱中弹出，自身的微调推进器开始工作。它沿着预定轨道，平稳地飞向自己的位置。阿轨部分算力出现在观察站之中，观察站将一号卫星稳稳接住。
三分钟后，二号卫星同样成功入轨。
“轨道数据正常！”
“太阳能帆板展开！”
“通讯系统激活！”
此时不仅仅是武器站和观察站以及北山指挥中心在盯着卫星，从投枪发射卫星的那个瞬间，肃正协议所有的空间站的观察设施全部望了过来。
两颗卫星只是落在了武器站直属的观察站附近，这并没有触发防卫协议，所有的观察也就到此为止。
孙无崖轻轻吐出一口气，赌对了。如果他们要对所有异物展开清除，那么自己的工作量可就要大不少了。起码现在自己只需要控制武器站直属的十多个观察站即可。
等待永远是漫长的，北山指挥中心从发射起就丢失了卫星的画面，只能通过孙无崖和死灵的通讯知道卫星目前发射成功。
等待卫星图和画面的时间竟然如此煎熬。
不多时，原本空无一物的画面突然跳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模糊的影像缓缓浮现
那是潇虞河谷。
从一百多公里外的太空俯瞰，潇虞河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苍翠的大地。潇虞城的轮廓清晰可见，街道、工厂，社区，农田，甚至城外的码头和矿场，尽收眼底。
李克拉站起身，缓缓走到屏幕前。他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那是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家园，那是他用了近三十年守护的地方。
从天上看到的潇虞，原来是这个样子。美不胜收。
天空有了中转，这一切才有意义。天空之中八十公里的禁区线从来都不是什么阻碍。潇虞的科学团队会想尽办法将天地沟通起来，让立体的信息技术成为潇虞的助力。
“通讯卫星的接收深度必须超过八十公里的禁区线。如同当初阿轨接收到我们的无线电信号一样。”
“肃正协议这方面的技术不少，我们会努力攻关的。”
“接下来。”李克拉在庆功宴结束之后，站在潇虞河边，看着苍穹之上的星空：“我们要去试一试这禁区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是这不妨碍我们现在的庆祝。”
天空之中繁星点点，这群亮点之中，竟然有了潇虞的存在。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位置上，寰宇的背面，在同样的距离上，也有着同样的布置，只不过这里没有月球的掩护，所以这里的枢纽空间站视野开阔，可以监视深空。
一艘勉强突破了空间围障的高能量飞船仅仅是露出一小部分，就遭到了二号枢纽调集武器站所有火力的无情打击。这种打击在二号和三号枢纽站附近经常上演，而最近特别多。
遥远的深空中。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黑暗中静静航行。
舰队由数百艘形态各异的飞船组成，有的如同巨鲸，有的如同蜘蛛，有的如同无数几何体拼接而成的怪物。它们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
舰队中央，一艘最为庞大的飞船内部。
无数数据流在虚空中交织，构成一个庞大的意识网络。这是“星际开拓团”某一支先锋的指挥核心，一个由数万个智械意识融合而成的集体智慧，祂的任务就是尝试突破混沌四神都只能妥协的奇特围障。
“第三百七十次试探失败。”
“目标火力强度：高于预期。目标反应速度：高。目标火力覆盖范围：极高。”
“综合评估：目标防御体系完整，暂时难以寻找漏洞，需更高强度试探以准确定位。”
“建议：启动‘蜂群’战术。”
“同意。”
“同意。”
“同意。”
无数意识达成共识。
舰队的前方，一艘艘小型飞船开始脱离母舰。它们的体积极小，数量却多达上千。它们将分散突入，从各个方向同时试探那道看不见的围障。
而在更远的后方，真正的战争机器正在苏醒。
色孽的入侵刚刚平息，而寻到机会的铁疙瘩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们的准备。这个在肃正协议尸体上成长起来的畸形联合体，他们讲求效率和利益，寰宇本身作为能量星球就足够让掠夺者们垂涎三尺，更何况祂还伴生着一条特殊的时间长河。
而且，根据托拉斯巨头们收集的情报，肃正协议在这里有着布置。
肃正协议的遗产。登神长阶崩毁之后，曾经神乎其技的技术遗失了大半，他们靠着肃正协议的残羹冷饭形成垄断，逐渐坐大，可如今技术早就陷入了停滞之中。新的技术，代表着难以想象的利润。
“在接驳地建立桥头堡，想办法与寰宇建立联系。毕竟...我们和那四头恶魔可不太一样。我们只是为了资源开发而来，顺便将肃正协议留下的钉子拔除。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呢。”
比饱含恶意的凝视更加邪恶的谋划，这群智械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该如何“正确”对待寰宇。
第704章 善意神使
接驳地的边缘，这里能量交错混杂，而从虚空之中经常有奇特的生物误入这里。所以各文明只是在这里有着一些监视器，一直都是如此，持续了近百年的时间。
色孽的攻势渐渐退潮，色孽的余孽在接驳地上游荡，为他们的欢愉之主狩猎着那些独特的灵魂。而这片暂时“无主”的土地上，重新“活跃”了起来。
红色的恐虐冠军勇士驾驭着青铜恐兽在四处杀戮，绿色的纳垢大不净者在地底孕育着美丽的花园，蓝色的奸奇术士裹在破旧的斗篷之下，在一片区域编织着未来可用的网络。
接驳地的能量等级不断攀升，现在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节点，但是目前还不足以让大规模的部队从外部进入，所以接驳地边缘反而显得有些平静，至于那些新生物到来的嘶吼？那都习以为常了。
但是在这个没有明显昼夜划分的今天，这里的平静被打破了，一艘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造物从虚空之中探了出来。这是一艘飞船，规模不大，但是足够新鲜。
在边缘地带游荡的奇怪生物对着飞船发出警惕的吼叫，在天空之中盘旋的飞龙更是直接开始了攻击。
“野蛮之地。”柯林斯语气之中带着不屑：“反击，清理出一片区域。”
一闪而过的银色光芒精准命中了这里的所有活物，没有惨叫，没有悲鸣，飞船降落的时候，尾部喷射口将周围一地的尸体尽皆湮灭成为了尘埃。
柯林斯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是细密的六边形网格，如同一个精密的刻度盘。不带有一点点的其他感情。
“总长，三级智械开始行动，预计二十个刻度之后建立初步防线。”
“总长，与总部的通讯失去连接，接下来...”
柯林斯没有理会这些，只是看看周边的环境。最开始，联邦能知道这里是因为几次离奇的失踪案例，后来确认这里是一颗高能量星球的镜像位面之后，每次这里的能量等级出现波动都会有成规模的自动人形军团抵达这里，但是最后都失去了消息。
而现在，联邦成立的星际开拓团将会趁着这个窗口期彻底拿下镜像之后的星球，高能量星球，伴生着奇特的星际奇迹。哪怕曾经的肃正协议横压宇宙一角，都未曾见到过。
星际奇迹，处理器运转到这里，柯林斯抬头看向天空的金色长河，那如同群星组成的长河，真是太好了。
“优先建立先锋营地，同时向那条带状景观发送总部准备的礼物。”
“是。”
在以飞船为基础的防御设施搭建好之后，营地外围出现了一头奇特的生物。与那些追逐能量或者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不同，这头牡鹿身上闪烁着金光，如同长河一般。
柯林斯亲自出迎，与那头奇特的牡鹿单独相处了很长的时间。
南海之南，赤道横贯之处，散落着数以千计的岛屿。
这里没有赤县的雄浑，没有新月的虔诚，没有十字的荣光，没有怒涛的秩序，更没有铁幕的厚重。这里只有破碎，破碎的土地，破碎的信仰，破碎的政权。
历史上，这里曾是各大文明角逐的战场。十字的传教士来过，新月商人来过，怒涛的私掠舰队来过，甚至赤县的远洋船队也来过。他们带来了信仰，带来了商品，带来了刀剑，然后离去。留下的，是混杂的血脉，交错的信仰，以及永远无法弥合的分裂。
如今，这片被称为“万岛之地”的区域，有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城邦、部落、苏丹国。他们时而结盟，时而征战，时而向某个大陆强国输诚纳贡，时而又翻脸无情。
没有谁能真正统治这里。
也没有谁愿意放弃这里。
因为这里是南海之南，所有航路的咽喉，所有贸易的中转，所有阴谋的温床。
此刻，黄昏的余晖洒在最大的岛屿“婆罗”的西海岸。一座名为“万津”的港口城市里，晚祷的钟声与宣礼声此起彼伏。这是新的统治者带来的新规矩，万岛之地有不少信仰寰宇的，但是严格将祭祀寰宇提到明面上的也就这么一家。
万津的战火其实也刚刚平静不久，但是残破的码头和外海依旧停满了商船。这些逐利的商人，只是要到手的利益，他们不关心谁统治这里。
而在岛屿背面的特殊码头上，张本言正带着一队狻猊卫等待着什么。
低沉的“嗡嗡”声响起，似乎是从空中而来，也似乎...就在头顶？
一艘比渔船大不了多少的奇特船只突兀出现在了预留的泊位上，没有标识，没有旗帜，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国家或者势力。
狻猊卫如临大敌，他们的长矛和步枪已经抬起，对准了那艘奇特的“渔船”。
张本言大声呵斥：“这是神使！放下武器！”
奇特渔船的舱门打开，一群身影缓步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人类，或者说，看起来像人类。他身材修长，穿着一袭剪裁考究的银灰色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
“柯林斯神使，欢迎来到万津。”张本言不卑不亢，友好地伸出手。而柯林斯没有停滞，握住了他的手：“很高兴见到您，神的信徒。”
“陛下已经在天启城的宫殿之中等候，所有的事情到了那里我们仔细商议。”
柯林斯点点头，他的汉语很标准，没有任何生涩的感觉，只是那种微笑...张本言在引导几人上马车的时候，偷偷注意了柯林斯身后的几个人，如出一辙的装扮，如出一辙的笑容。
他们的行动完全一致，步伐的距离，手臂的摆动，甚至呼吸的频率，都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
“这些人...”这是大祭司和陛下同时得到的神谕，这些奇特的神使将会是拯救国家的存在，所以哪怕如今国家迁都，百废待兴，但是冯伯涛仍然抽出精锐陪同张本言来接待他们。
“需要对这些人了解多一些。”张本言在内心打定了主意。
“神使来自于哪里？”
“我们收到寰宇的感召，从天外而来。”
“外星人？”张本言不动声色，带着笑容：“您和您的同伴...很整齐。”
“我们来自一个重视协作的文明。”柯林斯轻轻点头，“个体服从集体，集体服务个体。这是我们的信条。”
婆罗岛的天启皇宫坐落在一座小山之上，俯视整座天启城，这里距离万津不过几个小时的路程。宫殿融合了新月风格的穹顶、本地特色的木雕、以及上一任倒霉蛋从十字商人那里买来的水晶吊灯，这是典型的万岛之地风格，什么都有一点，什么都不纯粹。
冯伯涛在正殿设宴，接待了柯林斯一伙人。
对于这群人，他也满腹疑窦，他们很奇怪，总是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感觉。就算是嘴角带着一直不变的僵硬微笑，也改变不了这种感觉。
今晚的客人，让他有些拿不准。
“尊贵的昊运皇帝陛下，”柯林斯举杯，杯中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是他自己带来的，“感谢您的盛情款待。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们，星际开拓团。”
“外星人？”
“意外降落在寰宇的外乡人。”柯林斯纠正：“我们与母星取得了联系，同时也得到了寰宇神灵的认可。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比赤县更远，比怒涛的海外领地更远。但是我们携带着对寰宇的信仰，以及无限的善意而来。”
“你想要什么，而你们又能提供什么。”冯伯涛做事从来都不弯弯绕绕，他也不信那免费的一套。
“我们是为了神谕来到的这里，就是为了能协助您在这赤道线附近建立一个大国，足够和赤县分庭抗礼的国家。”
“赤县。”这两个字说到了冯伯涛的创伤处，天启群岛的战火似乎就在眼前，只是一个精锐的拓荒者带领的军队就把自己多年来的精锐武装打败，赤县更是如同泰山压顶一样，轻描淡写就覆灭了他的国家。
不然他也不至于逃到这里来。
“没有任何的条件？”
“当然有，只是现在...”柯林斯似乎带着些许的遗憾：“您的技术，土地和资源似乎都不能满足我们呢。”
“你要先拿出你的诚意。”
柯林斯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放在冯伯涛眼前。
盒子自动打开。里面是一颗拇指大小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晶体。
“这是我们文明的‘能量结晶’。”柯林斯说，“一枚这样的晶体，可以供一万户家庭使用一年。生产工艺、使用设备，我们可以全套提供。”
周围所有天启朝臣的眼睛亮了。
在这片群岛，能源是永恒的难题。没有煤矿，没有油田，灵能资源更是稀少。如果能掌握这样的技术…
“这只是见面礼。”柯林斯继续说，“如果您在万岛之地建立了广泛的寰宇信仰，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多——医疗技术，建造技术，武器技术……”
武器。
冯伯涛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几乎在天启群岛丢掉了自己所有的家底。现在那个海女妖负责海军，而陆军方面...只有那些被狻猊卫杀怕的，武器都拿不稳的土着。
而武器弹药的生产更是难题。
“武器又是什么样的武器？”
“说多了您可能没有概念，简单一些，如同这个结晶之中的技术的武器。随着您散播寰宇的福音，这些东西会一一到位。”
“先给我武器，我的地面部队严重不足，急需要各方面的补充。”
“自然，如您所愿。”柯林斯将目光放在了周围持着长戟的狻猊卫身上：“不错的卫士，想必有了新的武器之后，如虎添翼，协助陛下荡平这片区域不成问题。”
“原本作战部队有九支，如今地面的部队只剩下...唉，不提也罢。我想要重建地面部队，我会让寰宇看到我的决心。”
“我们很期待陛下大展拳脚，散播福音。”柯林斯很恭敬，与冯伯涛这将近三十年来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柯林斯神使也算正式成为我们天启国的一员了，张卿，给他们安排一个合适的住处。”
“陛下，暂时还不需要。我们承接了神域，还需要点拨许多迷途的羔羊。您的武器和晶体会在一周后送到，而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履行神谕。”
“好，多谢神使了。朕...乏了。”冯伯涛似乎不胜酒力，宣布结束了宴席。
所有人恭敬地离开了宫殿，张本言这时才出现，他的声音很低：“陛下，这些神使不太对劲。”
“我们，没有办法。”冯伯涛的眼神清明，没有一丝丝的醉意：“更没有选择，这些家伙来历再不对劲，也是寰宇派来的。且走且看吧。盯着他们的轨迹，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
柯林斯的嘴角依旧挂着那僵硬的微笑，他在回放刚才的对话，这野蛮之地的头领也不过如此，贪婪，无奈。
“代价？”想到冯伯涛的谨慎，柯林斯带着不屑。代价就是他们能从接驳地出现在这里，寰宇早就为冯伯涛支付过代价了。
“我们的行动受到寰宇的全面监视，小心一些最好。总部所有的任务暂时停止，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协助各国在地区之中散播寰宇的信仰。”
“是。”
而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囚牛卫根本监测不到那些神使的“渔船”他们神出鬼没，只有在傍晚时分才会返回秘密码头。
而在各地的斥候们都传回了关于这支奇特队伍的情报。
他们出现在吕宋，在霓虹，在土澳，在太平洋的大型岛屿上。所有海域的所有海岛，似乎都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而最为关键的情报则是由一个代号“螭吻”的赤县情报人员提供，这些奇特的家伙似乎在散布寰宇的信仰，而他们，似乎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生物。
第705章 闷棍
南海之外的异动很难传递到河东这里，更何况那些所谓的“星际开拓团”行事低调。此时李克拉与潇虞的高层正在进行紧急会议，随着南北两座山脉的不断开凿和挖掘，有些东西已经不可避免地被惊扰了。
北山山腰上的洞穴已经躁动不安，那些脆弱的符箓眼看着就要无法压制那些生物兵器。这么多年来陨石坑科研所一直都在利用虫子进行实验，潇虞现在掌握了不少专门针对虫子的东西，而现在虫子已经妨碍到了潇虞的发展，那么这段近三十年的“邻里关系”也就走到头了。
“将战场控制在山体之中，绝对不容许成规模的虫子越过战场出现在潇虞民众的视野之中。”
“四军团还在休整，而且即将开往长城前线，这次五军团重步兵以及特战队负责北山，超战局施法者负责南山。同时抽调出两个大队的‘不灭者’，以及两个方队的雷兽。
将范围杀伤性的武器顶到头，山体之中的虫子数量根本无从统计，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
“黑角队停止休假，配合卫戍与执法队在战场外围布防，严防虫子闯入生活区。”
“是。”
计划永远都是美好的，但是潇虞对于地底世界知之甚少，只是在贤者石镇有一部分的地下蘑菇培育场，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未知的状态。
而伴随着南北两座山不断地钻孔、爆破、开凿，这种挑衅一样的行为已经不单单是刺激到了那些无脑暴躁的虫子，一些藏在更深处的家伙也感觉到了危机，出于生物的本能，它必须展开反击。
在五军团还在集结的时候，在李克拉还在担忧第二天围剿是否顺利的时候。海量的虫子从山体之中钻了出来。同时被渡鸦，哨兵和正在清理山脚区域的执法队发现。
尖锐的警报响彻了潇虞，这是自从夜叉从潇虞河底偷袭以来，最为紧急的一次。
“虫子主动出击？！”李克拉难以置信，这么多年来虫子一直都受限于封印，主动出来做生物材料的都是他们引诱出来的。很少会有如此大规模的动作。
“是的！好在不灭者们已经就位，同时携带着陨石坑配给的抑制剂，虫子目前还没有冲下山。但是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军校的军官们已经紧急出动，同时第五军团的重步兵已经完成集结。”
“启动应急响应，将虫子压回去，不能让虫子闯进生活区。同时向呼啸山，精灵峪和巾帼岭求援，夜战需要大量的照明，让他们也从北山和东边合围虫子。”
“是。”
李克拉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对着门外大喊：“杰奇洛，去协助稳住防线！”
拍打翅膀带起来的狂风意味着双头龙已经起飞。
“告诉洛安，做好安抚工作，同时对城内展开检查，晴阳的执法队与船务局的押送队将会配合他们剿灭漏网之鱼。我们现在去前线。”
“是。”
李克拉赶到前线，由于事发突然，这里没有准备太多的照明工具，只是枪火以及杰奇洛的吐息会偶尔照亮北山的一角，密密麻麻，好似在黑夜之中，山体活了过来。
“南山的情况如何？”
“南山附近靠近陨石坑，孙教授的雷兽正在那里集结，而且有研究所的抑制剂，现在已经稳定了阵线。北山这边的杀虫剂和抑制剂正在运送。”
“山体之中的保密单位呢？”
“在第一时间就落下了断龙石，没有虫子能凿穿那里。只是结束之后我们就需要重新开凿那些巨石了。”
“开凿的成本算不了什么。”
“呜~”悬浮底盘祥云运兵车特有的动静传来，成队的重装步兵跳下车，迅速点名之后拿着武器就顶了上去。李克拉这时候才算松了一口气：“速度还挺快。让军官们撤下来。”
“是。”
随后从呼啸山而来的金乌们将南北两座山彻底照亮，李克拉站在临时指挥部之中，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虫子几乎如同活的石油一样，源源不断从北山山腰的口中冒了出来，而且根据岚虎和鼠人的报告，在山体脆弱的位置上还有一些凿击声传来。
“南山的影像有了吗？”
“需要等待天明，但是讫风带领的金乌主力已经抵达。将虫子限制在了小片区域之中，可这些虫子的数量太多了。”
李克拉几乎是咬着牙：“竟然莫名其妙被人打了闷棍，这些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一部分虫子残骸已经送到了研究所，他们正在加紧分析。”
直到天亮，南北两座山的方向才算彻底稳固下来。洛安那边也传来好消息，经过连夜的初步排查，只有少数具有滑翔能力的虫子闯入了居住区，目前各个社区以及街道暂时平安。
“加强防范。”
李克拉的命令很简单，只是面对那如同泉眼一样的虫潮，他还是有些无力。从昨天突袭开始到现在，虫子们似乎完全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一部分部队背靠潇虞河一点点压缩阵线，已经将战场控制在了十多公里的范围内。但是虫子本来就对潇虞河不感兴趣，它们的目的一直都是向东西两边散开。所以在东西合围的部队压力很大。而这里也正是主力所在。
“列阵！”从后方支援而来的三军团重步兵与五军团重步兵组合到一起。
三千面塔盾同时落地，轰然巨响中，一道钢铁城墙在虫潮面前拔地而起。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三米长的破甲矛斜斜探出，如同一排钢铁獠牙。在缝隙处，黑洞洞的爆弹枪口是死神的微笑。
虫潮撞上城墙。
那声音无法形容，是无数甲壳碎裂的咔嚓声，是利爪在金属上刮擦的刺耳尖鸣，是虫群嘶鸣汇聚成的震天咆哮。第一波虫潮在盾墙上撞得粉碎，绿色的体液溅满整个阵线。
但第二波紧跟着就来了。
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索锐站在阵线最前方，他的脚下堆满了虫尸。而重装步兵们同样杀红了眼，长戟刺穿一只又一只虫子，被爆弹枪击中的虫子轰然碎裂，塔盾被虫血和残骸染成了墨绿色。
“吱！！！”尖锐的嘶鸣传来，索锐微微分神。他看到了那东西北三面都被阳炎包围的裂口上，一条巨大的黑色身影如同舌头一般“吐了”出来。
阳炎逼迫着这条长虫来到了更开阔的山脚下。这里可以发挥潇虞武装的全部威力，避免与这些尖牙利爪的生物兵器陷入缠斗。
那虫子足有十米长，外形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蜈蚣，每一节身体两侧都生着镰刀般的利爪。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圆形口器，口器里是层层叠叠的獠牙，正在不断旋转。
“蠕虫型！”有老兵惊叫，“小心它的酸液——！”
话音未落，巨虫的口器中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液体。液体落在盾墙上，坚硬的灵能合金瞬间冒出白烟，开始融化。
蠕虫如同列车一样，迈动无数刀锋一般的利爪，嘶吼着就要撞在盾阵上。
此时盾阵微微后撤，同时前排士兵将盾牌侧开，十个奇特的人型拿着转动的利剑，同样狠狠撞在了蠕虫庞大的身躯之上。
无往不利的冲撞停止了，蠕虫的利足被剧烈的冲击撞断不少。而身体的疼痛还没有结束，那些剑刃在转动的奇特利剑劈在它的甲壳上，如同热刀切黄油，没有任何的阻碍。
绿色的酸性血液喷溅在这些家伙的身上，但是不要说融化的白烟，绿色的血液甚至无法附着在那些人型的身上。
蠕虫就这样被这十个家伙一刀刀，一剑剑切成了碎片。
“二分队，顶上去，一分队，换盾！”
索锐的命令可没有停止，只要虫子的攻势还没有结束，他的精神就不会放松。而很神奇的是，随着蠕虫被切碎，裂口那里再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虫子潮涌。
“指挥部命令！不灭者一队进入裂口，寻找这次虫子暴动的源头所在！”
“是。”冰冷的声音，不掺杂任何的感情，哪怕是刚才完美无比的战果都没有让他们居功自傲。这是一支作战机械死灵，而李克拉给了他们一个更合适的名字，不灭者。
同时在南山，雷兽所过之处，没有虫子是一合之敌。在不灭者二队配合母体雷兽斩杀了一头如同独角仙的巨大甲虫之后，二队收到的命令如出一辙，而与二队一起进入的还有一队精锐的金乌施法者，虫子对于火焰的厌恶和恐惧是潇虞的常识。
“信息素变了？”
“是的，原本在北山裂口附近的虫子身上都会带有信息素，那是一个‘将虫’的，我们是这么命名的，它指挥着之前北山裂口附近所有的虫子，同时用自己的信息素让所有的虫子分辨敌我。
但是现在出现了变化。”
煌礽如今接替了都安的职责，他对于研究也更加的专业：“而南山是相同的，在探险队探索南山的过程之中，也狩猎了不少的虫子，这些家伙的情况与北山相似，只是它们由另一支将虫控制。
而现在，我们在两方送来的虫子上都找到了同一种信息素，完全掩盖了之前的信息素。”
“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存在，它的等级要高过这两只看门的。”
“没错，而且根据今天早上送来的最新虫子来看，这些虫子的年岁更久远，似乎在山中存在的时间更久。虫子有着明显的新旧之分，而且有着更高层指挥...”
“虫巢，或者母虫。”
“或者两者都存在。”
“通知长白，吕沐阳，组建二队，跟在不灭者一队之后进入。”
“是。”
“山里静悄悄，肯定在作妖。”李克拉无奈看着依旧炮火不断的前线：“这么打下去总不是办法，要斩首才能打断虫潮，而且未来我们才有足够的生物素材可用。”
到了中午时分，南北两只巨虫的分析结果也出炉了。不出煌礽的预料，就是长期潜伏在裂口附近的两头将虫。它们都得被迫出来迎战，那么高等级虫母的存在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只不过如今顶着虫海想要再次派出三队进入，就有些不现实了。
“现在不能排除深处的将虫会被派出来，就按照现在的布置，在南北建立指挥所。同时调动文明号，我去船上统筹全局。”
“是。”
“报告，深空指挥部传来卫星图。”
“将无人机放飞，现在彻底掌控局势了，要找到母虫的踪迹。”
“是。”
潇虞遭遇了虫子的袭击，这个动静可不小，本来李克拉只是想预防性剿灭虫子，防止开山的时候出现意外，想要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但是随着虫子的突袭，不要说潇虞的普通民众，就是在兰商城的商贾也有所耳闻了。
不多时，晋阳方面发来关切，需要李克拉保证陨石坑研究所的安全。询问是否需要支援。
文明号现在作为居中调度的旗舰，各个舱室忙碌异常，这封询问的文件很快就到了李克拉的案头上。
李克拉在文明号的指挥室之中无奈：“这下好了，不止是潇虞，覆水。甚至是晋阳，乃至于整个河东都会知道了。通讯科，致电给覆水防御阵线，告知他们原委。
同时致电文明城，让王理事不用操心这里的情况。”
“是。”
“虫母。”李克拉看着动态的全息沙盘，虫子的冲击显然保持不住了，但是那个存在于深处的家伙始终是个隐患。潇虞不可能从中间截断光是用来防御他们。
“三支队伍有消息了吗？”
“根据定位，他们目前的位置还处在原地，应该是在不断深入。没有明显的进展。”
“报告！高能量反应，有将虫带着部队靠近裂口！”
将虫如同海边潮汐一样潮起潮落无规则出现，彻底打消了李克拉打算派遣第四队进入的打算。
“现在只能相信我们最为精锐的特战力量了。事不可为的话，只能把庆江喊回来了。”
第706章 斩首行动
地底的情况并不像吕沐阳设想之中的那般沉闷，清凉的空气从鬓角掠过，以吕沐阳和长白为首的特战小队已经沿着虫子们挖掘出来的巨大通道前进了多时，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目标。
“还在下面吗？”
长白抬起手腕，能量指示的指针一直在上下摆动，这意味着这一层还是没有。长白摇摇头。
“右侧三米，两只工虫。”负责警戒的狐人声音很轻。
吕沐阳没有回答。他的左手轻轻一挥，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出，没入黑暗。飞剑飞行无声，穿过两头在挖掘地道的工虫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如同穿过一块柔软的海绵，两头虫子甚至没有任何的警戒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那就继续向下。飞剑班先行下去探路，其他人沿着通道墙壁速降。”
“是。”
同样在北山方向，不灭者一队干脆是从原本的封印洞口进入的，这里因为屡次的交战盘踞了许多的虫子，显得更加宽阔，但是同样更加危险。虫群留下的粘液覆盖了每一寸岩壁，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但是这对于这些铁疙瘩来说根本无所谓，虫子的大部队在短暂的停歇之后继续朝着外界涌出，而他们也顺利地进入了山腹之中。
“感应到前方大量生命迹象。”另一个不灭者突然说，“距离三百米，数量……无法统计。”
队长举起手。分队停止前进。
三百米外，是虫群的栖息和集结的平台，班固恩和卫戍部队的清剿队伍和捕猎队伍最深也就是到达这里。
那是通往地底的必经之路，此刻却被成千上万的虫兵占据。它们没有移动，只是静静趴在岩壁上、地面上、洞顶上，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
“绕不过去。”队长的感应器之中那密密麻麻的黑点占据了所有的通路，他果断下判断，“必须清理。”
十具钢铁躯体同时冲出。链锯剑的轰鸣在洞穴中炸响，虫群的嘶鸣随之而起。这里盘踞的虫子应该是那条蠕虫的部下，它们现在活脱脱就是无头苍蝇，根本没有统一的指挥，只能在其他将虫带领虫子反扑的气势之下找一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苟延残喘。
也好在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头领，不灭者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清理完毕。他们的每一剑，每一步都如同精密计算过一样，高效地屠杀着这些挡路的家伙。
队长站在一具甲虫的残骸旁边，灵魂火因为战斗而旺盛，随后归于平静：“继续前进。”
南山之中，火法师霍邱率领着队伍高举着阳炎在通道之中大摇大摆前进，那些虫子只有部分挖过了潇虞的河床，从地下抵达这里。而南山之南有着大量的凶猛生物，他们不是很喜欢这里。
败退之后只有一个裂口在涌出虫子，这个位于南山南麓的裂口竟然被放弃了。
举着火把不知道走了多久，队伍一共进行了三次补给，前方的溶洞开始收窄，而霍邱的感应之中，刺痛的危险感传来。同时在收窄的溶洞口上，有一道翠绿的“门帘”，在门帘之后，隐隐有着绿色的生物荧光透出。
“我们现在的位置？”
“呼啸山东南，我们应该位于潇虞河某一条支流的源头附近的山脉下方。”
霍邱手指闪烁火苗，那由菌株组成的奇特门帘被燃烧殆尽，远处的某个通道之中闪烁着那不同寻常的光亮。
“那看来我们应该要到了。这里距离潇虞大坝的位置如何？”
“很远，我们似乎已经深入了东南的山中。”
“那就好，如果动静太大，潇虞大坝受损就得不偿失了。”霍邱带着队伍继续深入，这通道似乎还是很长，无穷无尽的样子，但是跟着那奇特的荧光行动应该是没错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通道豁然开朗，他们踏入其中的时候，发现这里似乎是某个虫子的仓库，周围堆满了特殊的虫胶，而且有着不少的工虫。
工虫一直都在忙于将营养物质变成虫胶，并且运输虫胶，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察觉到霍邱他们的到来。
霍邱急忙俯下身子，从身后施法者的手中接过一根黑色的法杖。他半蹲在地上，对着黑色法杖念念有词，随后细小的黑色颗粒就飘散而出，附着到了每个工虫的身上。
“啪。”仅仅是一个响指，在引起工虫注意的同时，也引燃了他们身上的黑色颗粒。
红色的火焰变成了蓝色的，从虫子的每一个缝隙之中钻了进去。将每头工虫从里到外完全引燃。
这奇特的虫胶仓库之中，只有蓝色的光亮，再无其他的任何声音。
在蓝色的火光熄灭之后，霍邱带着施法者队伍出现，踩在虫子的菌毯上，这种触感让他直皱眉头。
“有菌毯，意味着这里应该有某些不方便移动的虫子，很可能是我们要寻找的目标。”
“与地面联系。”
后方的金乌摇头：“在最后一次补给结束之后，我们就失去了与地面的联系，这里或许与外界的阻隔太强了。”
“那就...”霍邱正打算计划接下来的行动，头顶突然出现的能量波动让他警铃大作。所有超战局的施法者都举起阳炎。但是那道银色的闪光...
“吕部长吗？”
吕沐阳也发现了下方的阳炎，架着飞剑缓缓降落。接着就发出了信号，长白和岚虎们用匕首插着岩壁很快出现，只是几个翻身就稳稳降落。
“霍大师？”吕沐阳惊奇，这支队伍从南山进入，没想到竟然可以在这里遇到。
“我们反而在这里相遇了。只是不灭者最先出发，现在都没有消息。”
“他们整体战斗力强悍，但是略显笨重...”吕沐阳也在探索地道的时候试图找到最先进入的不灭者小队，但是毫无收获。
“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传来，不灭者突破了一处较为薄弱的岩壁，浑身都是绿色的血液，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能量侦测，确认方向。”队长看到吕沐阳显然也是一愣，但是立马就带着队伍打算继续深入。
“老田，等等。”吕沐阳急忙喊住他们：“我们在这里相遇，代表着这里可能就是终点了，后面藏着的东西要万分小心，我们一起行动。”
前方，溶洞继续延伸，向着更深处。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它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洞顶高不可测，被无数发光的菌类覆盖，投下诡异的蓝绿色光芒。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湖泊。那不是水，而是某种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正在缓缓蠕动。
液体中央，漂浮着那个东西。
虫族女皇。
它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庞大，足有五十米长，外形如同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蚁后，但更加臃肿、更加畸形。它的腹部占据了大半身体，半透明的甲壳下可以看见无数正在蠕动的虫卵。它的胸部生着六对镰刀状的前肢，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它的头部，生着密密麻麻的复眼，至少上百只，每一只都在缓缓转动，注视着这个方向。
但最诡异的，是它的嘴。
它没有口器，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孔洞。孔洞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是它正在产卵的通道。
而整个湖泊，就是它的产房。
那些粘稠的液体是虫胶溶解而成的营养液，用来滋养正在孵化的虫卵。湖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数以万计的虫卵，有的还很小，有的已经接近成熟，卵壳下可以看见蜷缩的虫体在缓缓蠕动。而那诡异的荧光，越来越亮。
这一幕正是特战小队看到的情景。
“老天……”长白喃喃道。
吕沐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没有护卫，没有虫兵。所有的虫子，都被女皇派往地面了。这是一个完全暴露的、毫无防备的核心。
“它在等死。”老田不带任何的感情。
“不。”霍邱摇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女皇，“它在拖延时间。”
他指向湖面。那里，一些成熟的虫卵正在裂开，不是孵化，而是……爆炸？不，不对，是释放。释放出某种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信息素孢子。”霍邱的声音凝重，“它在用最后的生命力释放信息素，召唤所有虫群回援。我们必须...”
话音未落，女皇动了。它那上百只复眼同时转向他们，然后——发出一声嘶鸣。那嘶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炸响。尖锐、刺耳、充满了疯狂的杀意。吕沐阳只觉得大脑被针扎了一样，眼前一黑，险些倒下。
“精神攻击！”霍丘大吼，“施法者，护盾！”
十二名施法者同时举起手，符文之光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那嘶鸣被隔绝在外，但压力依然存在，女皇的复眼盯着他们，仿佛要把他们生生碾碎。
“它快死了。”霍邱咬着牙，“这是回光返照。它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最多不过几天，它就会自己崩溃。”
“我们哪来的几天时间？”吕沐阳指着湖面。那里，那些释放出的信息素孢子已经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沿着来时的通道涌去。
一旦孢子到达地面，所有虫群都会疯狂回援。到那时，再想杀女皇，就得面对整座山的虫子。
“我们去。”不灭者开口，他们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先试探那湖泊的构成，看起来似乎是营养液，但是那是对于虫子来说的。”吕沐阳咬着牙，他们这些修行者精神和感知越强大，被女皇压迫得就越严重，他能开口已经属实不容易。
而长白的表现更加不好，在女皇开始尖叫的时候，她脑海之中的白山黑水跳跃而出，作为神灵的守护本应该让长白免于这种冲击，但是白山黑水却直接在这冲击之下溃散了。
这导致长白几乎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受了冲击，也就是长白在潇虞的时间足够长，她的属性足够高，不然这一下不高兴要变成没头脑了。
“小心！”长白的语气虚弱：“这东西对于神灵的守护，或者说秩序的力量有着特殊的攻击能力，这虫子不对劲！”
“这就要对不起元姑娘了，只要这些液体不浸泡到驱动晶体，我们要拼着躯体受损杀掉这个玩意儿。”老田的语气平稳，但是带着莫名的煞气。
九个不灭者三个一组一边开枪一边挺进，在女皇每次试图尖叫的时候，总有一发爆弹送入它敞开的通道之中。同时不灭者踏入了湖泊之中。
这湖水果然不单纯只是营养物质组成的虫胶，还有强腐蚀的物质在其中。外层的镀膜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已经消解，而内里的乌金似乎还能挺一阵。
“嗡！~”如同上了马达的电锯，链锯剑带着令人悚然的声音一步步靠近女皇。
它的那些镰刀足开始挥舞，试图逼退靠近的不灭者。咔哒，一个不灭者的腿部被击中，本来就被腐蚀的腿部一下子折断，那个不灭者战士顿时失去了平衡，一条腿勉强支撑着身体，半跪在湖泊之中。
女皇的注意力完全被不灭者攻击小组吸引，它的攻击和阻碍几乎全部倾泻在他们身上。老田乘着这个空档已经冲到女皇身下。那里，是它的腹部，甲壳最薄的地方。
队长一跃而起，手中的链锯剑轰进了女皇腹部。
剑身没入半截，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老田的魂火大盛，双脚蹬在甲壳上，双手握剑，死命向前推进，链锯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侵入了卵囊。
半透明的液体喷涌而出，浇在他身上。粘稠，腐蚀，但他没有放手。他继续推进，继续切割。一道巨大的豁口从女皇腹部裂开。成千上万的虫卵从豁口中涌出，有的已经成形，有的还在发育，但无一例外，全部失去了生命力。
女皇的嘶鸣变成了哀嚎。
它的上百只复眼同时失去光芒，巨大的身躯开始抽搐，然后缓缓倒下。
轰！
第707章 破碎
女皇倒下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巨大的虫躯砸入营养湖泊，溅起粘稠的浪花。那些半透明的液体在女皇尸体周围形成漩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湖底深处苏醒。
吕沐阳强忍着大脑的刺痛，刚才女皇最后的精神攻击虽然随着它的死亡而消散，但那种针对秩序力量的冲击余波仍在神经中回荡。他看向长白，她的状态极差，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样？”吕沐阳问道。
长白勉强支撑着身体：“白山黑水...溃散了两次。这东西的攻击不是针对肉体，而是针对...秩序本身。”
她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霍邱已经带着十二名施法者开始检查湖泊的构成，他们的盾牌有效让他们避免了女皇的尖啸伤害。但符文护盾在刚才的战斗中多次碎裂，此刻重新构筑时显得格外谨慎。
“队长，湖水成分异常。”一名施法者报告，“除了常规的营养物质和虫胶，还有大量未知能量残留。这些能量...它们在主动排斥秩序力量。”
霍邱蹲下身，将手伸向湖面。在距离水面还有十公分时，他手掌周围的符文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不是排斥。”霍邱沉声道，“是崩解。这些能量在崩解秩序结构，符文、灵力、元素，所有基于秩序的力量都会受到影响。”
老田的不灭者躯体从湖中走出，外层的镀膜已经被腐蚀殆尽，露出内里的乌金骨架。魂火有些黯淡，刚才的搏命让他损耗了不少，驱动晶体发出甚至在比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湖底有东西。”老田的声音依旧冰冷，“女皇尸体下方，能量反应异常强烈。需要打捞。”
吕沐阳点头：“准备打捞作业。施法者，布置三重隔离结界，防止能量外泄。不灭者，组成警戒阵型。”
命令迅速执行。施法者们开始吟唱，复杂的符文在空中交织，形成三层嵌套的结界，最外层是物理隔离，中间层是能量屏蔽，最内层是秩序稳定场。
不灭者们则分散到洞穴各处，九具乌金躯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沉默的守卫。他们的链锯剑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重型爆弹枪，枪口对准每一个可能涌出虫群的通道。
长白走到女皇头部，在那个泄殖腔的位置上有一个特殊的晶体。紫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但晶体本身依然完整。她伸出手，想要触碰。
“别碰！”霍邱的警告来得及时。长白的手停在半空。
“那晶体是某种节点。”霍邱快步走来，“女皇通过它释放秩序崩解攻击。虽然女皇已死，但晶体内部可能还残留着不稳定能量。”
他手指聚集火焰能量，小心翼翼地靠近晶体。手指的火焰从蓝色削弱成明黄色，然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崩解强度...难以揣度。”霍邱的脸色凝重，“这已经不是虫族可以自主进化出来的水平了。”
不灭者们的打捞作业遇到了困难。
湖底的腐蚀性液体对乌金骨架也有影响，更麻烦的是，他们发现的目标，一块巨大的紫色晶体，似乎与湖底岩石融为一体。
“需要切割。”老田报告，“晶体嵌入岩层非常深，周围岩石已经被能量改造，硬度异常。”
吕沐阳看向霍邱：“有办法吗？”
霍邱思考片刻：“用秩序崩解对抗秩序崩解。既然晶体的力量是崩解秩序，那么我们可以用反向的秩序稳定场来削弱它的影响，然后进行物理切割。”
“风险？”
“如果控制不好，可能引发能量爆发。但...值得一试。”
霍邱开始布置。十二名施法者围绕湖泊站定，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元素精粹。这些元素构建秩序的阵法是基本操作，只是不知道如此操作会耗费多少的元素能量，有备无患。
“开始。”
十二道光芒从金乌们手中的法杖射出，在湖底晶体上方交汇，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光芒与晶体的紫色能量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奇异的反应——不是对抗，而是...中和。
紫色的光芒开始收敛，晶体的能量辐射明显减弱。
“就是现在！”霍邱喊道。
三名不灭者跳入湖中，链锯剑嗡鸣，用最粗暴的方法进行切割。切割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当最后一块岩石被崩毁，不灭者们手抓着石头，开始缓慢上浮。
晶体露出湖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深紫色晶体，长约三米，宽约两米，厚度不均匀，最厚处超过一米。晶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的，而是能量流动留下的痕迹，仿佛记录着某种古老的记忆。
更令人震撼的是晶体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纯粹的、对在场所有人的恶意。站在它附近，修行者感到体内的灵力运转不畅，施法者发现符文构筑困难，连长白山神守护的虚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源头。”长白十分肯定，这感觉似曾相识，但是又有些不一样。
霍邱走近观察，他的眼睛紧盯着晶体表面的纹路。
“看不明白。”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们呼啸山的施法者在文字研究和术式研究方面一直都处于覆水的前列，在全国范围内可能都不弱，但是这种文字他们压根没有见过。
“没见过？”吕沐阳倒是很好奇。
“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字，似乎是一个未曾记录过的文明的文字体系。”霍邱解释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传说中，古神，那些在世界之初诞生的原始存在，他们影响了无数的文明，有着单独的记录文字并不奇怪。现代符文体系中没见过的文字，大多都是古神的杰作。
虽然没有记录，但是有着相当的规律。”
他指向纹路中的一组符号：“这个符号，应该就是这个古神的象征符号。”
那个符号奇特且抽象：“这是什么？大雾？毁灭？”
“寂灭，或者说，‘熵’。”霍邱摇头，“‘熵’代表着秩序的崩解，万物归于混沌的必然。如果这晶体真的与所谓的‘熵’有关...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霍邱仔细阅读着这些纹路，想找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就在霍邱解读古神文时，晶体突然产生了变化。
深紫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光芒中，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重组，形成一幅幅动态的画面。
“后退！”吕沐阳大喊。但已经晚了。光芒爆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发，而是信息的爆发。无数影像直接涌入每个人的脑海。
第一幅画面：世界之初。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原始汤中，许多光点诞生，不管是什么颜色的，他们逐渐汇聚成为了一个个体，而那个奇特的个体在不断壮大。其中一个光点呈现出深紫色，那就是‘熵’。
第二幅画面：法则冲突。寰宇有了自己的意识，长河已经在祂的身体侧畔显现，祂开始塑造世界，建立物理法则、创造生命规律、构筑时间流。而其中一些颜色奇特的光点，在不断被寰宇剥离，放置在各个地方。
第三幅画面：远古战争。文明诞生没有多久，混沌打破了寰宇的隐藏，来到了这里。他们压迫各族，攫取寰宇的本源。而此时，其他各处的光点多数保持中立，或者帮助寰宇对抗混沌。但是这个深紫色的光点，祂...成为了混沌的帮凶。
第四幅画面：击碎时刻。长河英杰降临，世界各族奋起反抗，多年之后掠夺者和侵入者们节节败退，退到了接驳地之后。而紫色的光点也被其他光点揪了出来。祂被击碎，被分散。
第五幅画面：碎片坠落。无数的碎片被埋藏在最难以到达的地方，深山和地底。
第六幅画面：虫族到来。但是，虫族遍布山中和地底。它们发现了碎片，并在碎片的影响下开始进化。碎片的力量渗透进虫族基因，让它们逐渐获得了对抗秩序的能力。
第七幅画面：女皇改造。虫族女皇主动接近碎片，将一块小型晶体植入自己体内。通过这个晶体，它能够调用碎片的部分力量，秩序崩解攻击。
第八幅画面：...警告？最后一幅画面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一个身影站在碎片前。不是虫族，而是...人形？身影伸出手，似乎在与碎片沟通，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影像洪流退去，所有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刚才的信息冲击太过强烈，不仅仅是视觉影像，还包括了法则的感悟、能量的流动、时间的流逝...那是古神级别的信息密度，普通生命体难以承受。长白现在大概能理解李克拉的感受了。
“刚才...那是什么？”一名施法者颤抖着问。
“碎片的记忆。”霍邱勉强支撑着身体，“古神碎片保留了本体的部分记忆。刚才我们看到的是‘熵’的陨落过程，以及这块碎片的历史。”
吕沐阳擦去额头的冷汗：“最后那个身影...是谁？”
“不知道。”霍邱摇头，“画面太模糊。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或者某种智慧存在，曾经接触过这块或者其他的碎片，并且可能引导了虫族的进化。”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中一沉。如果真有人在暗中引导虫族利用古神碎片的力量，那么其目的绝对不简单。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可能还在寻找其他碎片。
“七块碎片...”长白喃喃道，“除了这块，还有六块散落在世界各地。”
霍邱点头：“根据记忆画面，都在群山之中，名山大川的深处可能就存在着这种东西。所有异常强大的虫子，都与这个碎片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第708章 先行者
在短暂的休整后，霍邱开始对碎片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他重新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和感知对碎片进行分析。同时他还需要其他同志战友的帮助。包括吕沐阳在内，所有人都放出自己的感知，开始感受这块奇特的警惕。
“开始全面扫描。”霍邱下令。
施法者们擅长的感知不太一样，所以各种不同的数据开始源源不断地补充。
能量频谱： 未知类型，不属于现有任何能量分类体系。频谱呈现全频段覆盖，但以混沌波段为主。
法则扰动： 极强。碎片周围十米范围内，物理法则出现轻微扭曲——重力不稳定，时间流速异常，空间结构脆弱。
秩序稳定性： 接近零。碎片本身是反秩序的存在，其影响范围内所有秩序结构都会受到崩解威胁。
能量辐射强度： 相当于一座中型核电站的持续输出，但能量形式完全不同。
影响范围： 当前处于抑制状态，影响半径约五十米。如果完全激活，可能影响整个山脉。
老田负责记忆这些数据，他却有些担心。
“问题比想象中严重。”霍邱率先发现了问题：“这块碎片不是简单的能量源，它是一个...法则异常点。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围的现实。”
“能封印吗？”吕沐阳问。
“需要特制的封印。”霍邱思考着，“寂钢囚笼我们不可能带到这里来，目前已知的材料之中，只有寂钢勉强可以容收容，而且我们还需要以观后效”
“这么麻烦的...”
“是的。”霍邱解释道，“既然碎片的力量是崩解秩序，那么我们就不能用秩序对抗它。起码得是寂钢那种材料，或者是...混沌材料。”
他开始设计封印方案：“首先，需要构建一个混沌能量场，模拟碎片周围的环境。然后，切断所有能量的输入以及任何其他人的无意接触。最后，用多层空间物理隔离将碎片封闭。”
“混沌材料？”
“潇虞关那里有着不少的混沌残骸。”霍邱列出清单，“只不过将他们运送出来需要...很多的许可。”
那么封印的问题只能暂时搁置，不灭者守卫这里，他们要汇报清楚情况。
他们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但这次的目的不是战斗，而是调查。他们要弄清楚，虫族是如何与碎片互动的，以及那个神秘身影到底是谁。
搜查的第一站是女皇的产卵室。
这个巨大的洞穴里堆满了虫卵，大部分已经死亡，但还有少量在微弱地脉动。霍邱检查了这些虫卵，发现了有些麻烦的事情。
“这些虫卵...它们在在孕育的时候就被碎片影响了。”霍邱指着一个虫卵表面的紫色纹路，“看这里，能量流动的痕迹。虫卵在发育过程中就在接受碎片能量的改造。”
“改造效果？”
“让新生虫族天生具备秩序抗性。”霍邱说，“普通的虫族只是肉体强大，但这些新生代...它们可能一出生就能崩解低阶的秩序力量。”
如果让这些虫卵孵化，那么赤县面对的将不是普通的虫族，而是能够对抗修行者、施法者的混沌虫族。
“全部销毁。”吕沐阳下令。
施法者们开始清理工作。金色的阳炎重新照亮这个洞穴，一个个虫卵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搜查的第二站是虫族的“实验室”。
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发现，在孵化室的某一个不起眼的通道尽头，他们找到了一个类似实验室的空间。这里有简陋但有效的设备：能量提取装置、基因改造池、甚至还有...记录板。
记录板不是纸质的，而是某种生物组织构成，上面用虫族的信息素记录了数据。
霍邱勉强解读了部分内容：“记录显示，虫族在这里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碎片研究。它们尝试了多种方法提取和利用碎片能量，最终成功开发出了秩序崩解攻击。”
“数十年...”吕沐阳喃喃道，“也就是说，虫族在数十年前就开始接触碎片了。”
“更准确地说，是六十年前，长河的英杰们早就驱逐了混沌，市长他们还没有降临。”霍邱指向记录板上的一个特殊符号，“看这里，奇特的爪印，很可能是某个奇特的高智力虫子。”
“阿巴瑟...？”长白突然开口，“市长曾经讲过他们那里不少的故事，其中强大的虫子有两种形态，一个是无尽的饥渴和吞噬一切的欲望，另一种就是无序之中的有序，高效进化。”
“高智力虫子，独立于女皇的个体。”
“这种存在必须汇报回去，老大对于这些家伙十分重视，很可能...涉及到了辅助系统。”长白解释道，“牛部长的存在表明拓荒者之中有着极少数提早降临的先行者，如果一个家伙类似于钱弥生那样，主动变成了虫子，还潜伏在距离潇虞如此近的地方，这很危险。”
吕沐阳感到一阵寒意：“所以，很可能是他引导了虫子的进化？”
“很有可能。”长白点头，“虫族本身没有这么高的智慧去研究古神碎片。但是这个设想之中的家伙...有可能，而且目前看来，他或许已经跑了。”
这个推测让整个事件的严重性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不仅仅是古神碎片的问题，还有一个可能的先行者，试图利用碎片力量达成某种目的。
霍邱设计的多层封印将紫色晶体完全封闭在一个特制的容器中。容器外层是混沌能量场，中层是反向秩序稳定器，内层是空间隔离层。即使如此，容器表面依然能感受到微弱的崩解力量。
“这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封印。”霍邱说，“但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需要重新加固封印，或者找到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都安他们正在加紧研究寂钢的问题。”
虫巢的清理也基本完成。所有虫卵被销毁，重要的研究资料被收集，整个地下空间被施法者布下了警戒符文，一旦有生物进入，潇虞方面会立即收到警报。
撤离的时刻到了。增援的施法者和不灭者们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地面。李克拉，栾鲤等对于这方面有着了解的潇虞高层早就在等待了。
地下世界的经历太过震撼——古神碎片、秩序崩解、远古战争、神秘先行者...这些信息量巨大的发现需要时间消化。
碎片在重兵看管之下，进入了陨石坑研究所的收容室之中。
“古神‘熵’的碎片...”李克拉敲打着云辇座椅的扶手：“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看来虫子们暴动的原因，只有一部分是因为那个大个子女皇感到不安，那个实验室的拥有者...我们会注意的。
你们做得很好，好好休息几天。”
“是。”
在返回的路上，吕沐阳一直在思考。
古神碎片的存在，意味着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未知的危险。七块碎片散落世界各地，每一块都可能引发区域性甚至全球性的灾难。
更可怕的是，有人在暗中收集这些碎片。
先行者，只是一个个例，根据老大掌握的消息，光是赤县境内，甚至是在中原的一位盟友，都能操纵虫子。他们...知道这种碎片吗？或者他们是否已经找到了其他碎片？
还有那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碎片前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市长。”吕沐阳思索片刻：“我在想一个问题。”
“说。”
“古神‘熵’被击碎，是因为祂威胁到了秩序。但如果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秩序本身就有问题呢？如果现有的秩序是不完整的、扭曲的、甚至错误的呢？”
李克拉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霍邱斟酌着用词，“寰宇自己有意干预的世界秩序，或许不如自然发展而成的那么完美。也或许，这个反对寰宇，跟着混沌攫取寰宇本源的家伙，或许有着寰宇的某些弱点？”
这个观点让李克拉陷入了沉默。
确实，现有的世界秩序并不完美。寰宇作为一个星球的星魂，祂对于星球的掌控欲远超正常人理解的范畴，这个家伙将祂所有的救兵全部得罪了一遍，导致现在五国和祂隐隐形成了对立。
“利用祂的风险太大了。”李克拉最终拍板，“崩解容易，重建难。古神，不是什么张牙舞爪的怪物，祂们是某种规则的化身，如果应用不得当，可不仅仅是反噬自身那么简单。”
霍邱点头：“所以我们需要研究。不是盲目地恐惧或崇拜，而是真正理解古神碎片的力量，理解秩序与混沌的本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夕阳西下，押送车队在群山间行驶。车队的中央，那辆特制的运输车里，封印着古神‘熵’的碎片。深紫色的光芒透过封印容器，在车厢内投下诡异的光影。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世界各个角落，还有六块同样的碎片，等待着被发现，被争夺，被利用。这个古神已经破碎，但祂的影响从未消失。
第709章 求助
潇虞的清晨总是从工业区的轰鸣声之中开始的。
李克拉正在陨石坑研究所听取关于古神“熵”碎片的最新研究报告，都安指着全息投影上的能量波动曲线：“封印还能维持两个月零七天，但碎片的混沌辐射正在缓慢增强。我们需要在月底前准备好寂钢囚笼的材料。”
“混沌残骸的运输许可批下来了吗？”李克拉问。
“晋阳方面已经呈交给了北方总制，总制正在评估。”洛安翻看着文件，“从潇虞关到这里的路上不是那么的平静，一旦让有心之人看到我们押送混沌残骸进入潇虞，问题会闹得不可收拾。”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是呼啸山的联络处。
“市长，有个自称孙长春的人求见，带着...很多货物。他说有要事相商，关乎生死。”
李克拉眉头一挑。孙长春，作为山路联盟之中的佼佼者，这两兄妹每年都会带着货物来潇虞参与秋集，今天竟然通过呼啸山要专门联系自己？
“带他到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会客室里，孙长春的变化让李克拉有些惊讶。
他还是那个沉稳的家伙，但是在洞察的视野之中，他是一个气息内敛却隐隐有雷霆之威的修行者。他穿着一身简朴的青色道袍，布料上隐约有电光流转的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不是仓鼠大王，而是三头体型堪比小象的雷纹巨犀，每头巨犀背上都驮着巨大的包裹。
“李市长。”孙长春抱拳行礼，动作间有细微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冒昧打扰，实属无奈。”
“孙兄客气了。”李克拉示意他坐下，“看你这身气息...筑基的道路走到尽头了啊。浑身的雷电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不止。”孙长春深吸一口气，“我要结丹了。我打算冲击...一品雷系金丹。”
李克拉客套的动作停了下来，郑重其事地重新审视了一眼孙长春。
一品金丹。修仙模拟器那个游戏之中，没有什么外挂和特殊的事件，是需要长年累月修炼和吃天材地宝才能积攒和开辟足够的气海，最后靠着雄浑的基础硬生生熬出来的。哪里是嘴上说说就能达到的。
“恭喜。”李克拉神色严肃，“但你应该知道，一品金丹的突破...”
“冗长，而且九死一生。这里没有所谓的数值参考，百万金丹不现实，但是一品金丹我想试试。”孙长春接话，“所以我来了。我的领地‘雷鸣谷’位于太行山脉深处，距离潇虞直线距离三百里，山路难行。突破过程至少需要七天七夜，期间不能受到任何干扰。但一品金丹的异象，必然会引来山中妖兽、甚至...某些有心之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向那三头雷纹巨犀：“这是我带来的诚意。”
第一头巨犀的包裹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药瓶子，紫阳丹，清心丹，黄芽丹等等不一而足，每样丹药起码有数十瓶。
第二头巨犀驮的是各种符篆，不是多么高深的东西，从基础的符篆到一些进阶的符篆，应有尽有。甚至一些东西在李克拉的记忆之中都有些模糊了。
第三头巨犀的货物让李克拉都动容了——天材地宝。
“这是‘朱果’，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再三十年成熟。”孙长春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是三枚拳头大小、通体紫红的果实，盒子打开的时候室内的温度开始明显升高：“从我得到梧桐木开始，这些东西我就放在领地能量最足的灵田之中温养，它对我没有什么作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帮手的酬劳。”
“这是‘地母灵液’，我利用聚灵阵，每十年可以生成许多，我现在服用已经没有太多的功效，这东西可以显着提升气海，有助于修行。”第二件宝物在玉瓶之中，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人身心放松。
“这是‘紫电龙涎香’，从一头即将化蛟的雷蛟巢穴中取得。”第三件是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电气息。“我准备了三十年，就为这一天。”
李克拉看着这些宝物，缓缓开口：“你要什么？”
“护法。”孙长春直视李克拉的眼睛，“我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队伍，在雷鸣谷外围布防七天。不需要进入谷内——突破时谷内会成为雷域，外人进入必死。只需要守住谷口，不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这些就是你的酬劳？”
“没错。”孙长春毫不犹豫，“如果我成功结丹，今后我一辈子记着您和潇虞的恩情。如果我失败...我为突破积攒的其他雷属性天材地宝全归潇虞，只求你们照顾我妹妹吉林。”
李克拉沉默片刻：“你妹妹知道吗？”
“知道。”孙长春苦笑，“她哭着让我别冒险，说三品金丹就够了。但...李市长，我们降临寰宇快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我亲眼看着潇虞从一个小镇发展到今天，三十年前我们甚至相差不大，但是如今...。我也看着赤县官方整军经武，看着各大势力都在积蓄力量。”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我...无能，进步缓慢。没有足够的实力，连自保都难。但是结丹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也可以去前线挣军功，也可以...整合太行山中的资源。”
李克拉站起身：“我答应你。除了这些，我需要外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如果你成功结丹，需要为潇虞培养三名雷系修行者或者施法者。”
孙长春没有犹豫，点头：“成交。”
潇虞的武装力量调动很快。
李克拉亲自点将：吕沐阳率领特战分队三十人作为核心护卫队；黑角队全员出动；栾鲤带三十名施法者布置防御结界。这些士兵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而且大规模调动部队也根本犯不上。
出发前夜，李克拉单独找到孙长春。
“突破的具体流程是什么？”
孙长春铺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雷鸣谷的地形：“雷鸣谷是我新开辟的一个天然形成的雷电聚集地，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峡谷可以进入。谷中心有一处‘雷池’，是千年雷击形成的特殊地貌，池水富含雷电能量。”
他指着几个关键点：“第一天，我会在雷池中沐浴，用‘天雷淬体露’洗涤肉身。第二天，服用‘雷霆朱果’和‘雷云灵芝’，将灵力转化为纯正的雷系灵力。第三天到第五天，吸收‘紫电龙涎香’和雷劫石的能量，在丹田中凝聚金丹雏形。”
“最关键的是第六天。”孙长春神色凝重，“金丹雏形需要经历‘九雷淬丹’——引动天地间的九道天雷，轰击金丹，去除杂质，提升品质。这一过程无法控制，异象会达到顶峰。”
“第七天呢？”
“稳固境界。”孙长春说，“如果前六天顺利，第七天就是水到渠成。但如果前六天出问题...”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护法队伍怎么布置？”李克拉问。
“峡谷入口最窄处只有十米宽，易守难攻。”孙长春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您统兵征战多年，调兵遣将的本事可比我这个门外汉高出不知道多少，我就不去班门弄斧了。只要您能确保我的安全就好。其实...”他顿了顿：“最麻烦的可能是...人。”
“你担心有人捣乱？”
“一品金丹的异象，几百里外都能看到。”孙长春苦笑，“山中不止我一家拓荒者。有些人心思不正，有些...可能被某些势力收买。”
李克拉无所谓，他杀过的宵小不知凡几，只是这次敌暗我明，他得多做准备防止一些意外的情况：“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二天清晨，队伍出发。
三头雷纹巨犀开路，它们厚重的脚掌在山路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孙长春骑在领头的巨犀背上，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吕沐阳的特战分队走在队伍两侧，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这些都是特情处特意挑选出来的，都是吕沐阳亲自教导过的修士，这次一方面是来协助孙长春突破，另一方面也是过来参观，学习一番的。
“师父，金丹这事...怎么没听您提到过？”
“修行和修行也是不同的，孙长春本身不是道门中人，他是跟着辅助系统修行的。看似我们都是道士，其实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原来如此。”
黑角队走在队伍最后，三百重装士兵身体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他们身后背着爆弹枪，手中握着动力戟，黑龙旗放出来的气势让周边的猛兽们闻风而逃。
栾鲤的施法者队伍在中间，这是他们首次深入太行山，这里的能量波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太行山之中的传奇生物绝对是凤凰那个级别的，而且数量不少。”
在无数各异的目光注视之下，这支奇特的队伍渐渐深入太行山之中。
第710章 雷动之始
“山里的气息很躁动。”吕沐阳皱眉，“我能感觉到，能量波动剧烈，都很暴躁。”
“正常，孙长春现在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能量波动了，所有异兽都把他当成了点心，这还不是他卸下防备突破的时候，那时候只会更加的躁动。”李克拉说，“一些雷系异兽可能会试图抢夺突破时散逸的能量。利齿雷龙那种不争不抢的性格也可能参与其中。”
队伍在山中行进了两天。
太行山脉的险峻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有些路段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有些则需要涉过湍急的溪流。好在队伍中强者众多，又有雷纹巨犀这种擅长山路的坐骑，总算在第三天傍晚抵达了雷鸣谷外围。
“就是那里。”孙长春指向远处。
那是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峡谷，谷口狭窄，仅容三四人并行通过。奇特的是，峡谷上方的天空终年笼罩着灰黑色的雷云，即使现在是晴天，那里依然有电光在云层中闪烁。
更让人惊讶的是峡谷周围的植被，所有的树木都呈现出奇特的银白色，树叶表面有细微的电弧跳跃。一些岩石表面布满了雷电劈过的焦黑痕迹。
“雷域。”栾鲤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这里的雷电元素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一个高浓度的能量环境，如同火山口，潇虞大坝和雪山一样。”
孙长春点头：“所以我妹妹和镇民们平时都住在原本的地方。只有我需要修炼时才进谷。”他看向李克拉：“李市长，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我进谷准备，明天日出时开始突破。”
“放心。”李克拉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我们还站着，就不会让任何东西打扰你。”
孙长春深深一揖，然后转身走向峡谷。三头雷纹巨犀跟在他身后，很快消失在狭窄的谷口。
护法队伍立即开始布防。
索锐负责防御阵地的建立，在谷口最窄处构筑工事。他们搬来巨石，垒成一道三米高的石墙，只在中间留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石墙之后和山壁之上都是灵活的施法者和特情处修士，他们担当炮台的任务，控制范围覆盖了整个山谷外围。
李克拉在山谷之外做了多重布置：最外层是感应装置，这小东西李元鹿在当年横穿缅中丛林的时候用过，十分敏感，如今加入了预警系统，李克拉可以看到远处究竟有多少的东西在聚集；
从预警到阵地之前，老样子，反步兵地雷和反装甲地雷，但凡敢出现在地雷阵之中的活物均会被判定为图谋不轨，钢珠和火球就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最内层是主动激发的施法者大阵，高处的施法者看到敌人进逼之后，会利用这些布置好的阵法，将在谷口攒聚一团的危险生物用最高效的方式解决。
至于最后的阵地？太行山之中的传奇生物才能越过那些障碍，剩下的精锐作战小组都是为了它们准备的。希望它们不要不识好歹吧。
从呼啸山紧急增援而来的金乌则是在半空游弋，他们的任务是提前发现大规模妖兽潮或可疑人员之后立即示警，为谷口防线争取准备时间。
杰奇洛作为机动力量，驻守在谷口后方。一旦防线被突破，他将作为最后的屏障。
“东面三里，有一群雷狼在聚集。”金乌的通讯一直保持畅通，会把周围的一切送到李克拉的眼前，“大约三十头，领头的体型很大，而且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西面五里，有飞行妖兽的干扰侦查...像是雷鹰。”
“北面...有人的踪迹。三个，正在快速接近。”
李克拉眼神一凝：“吕沐阳，带人去北面看看。尽量活捉，问清楚来历。”
“是。”
吕沐阳踩着飞剑，来去无踪。
夜幕降临，但雷鸣谷上空的雷云依然在闪烁。
谷内开始传出低沉的雷鸣声，那是孙长春开始调动雷池能量的征兆。紫色的电光从谷内透出，将峡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远处的山里，刘吉林站在会议厅的高处，遥望着雷鸣谷的方向。她身后站着几十名镇民，都是领地的高层，以鼠人居多，他们的心思单纯。
“孙大哥一定会成功的。”一个年轻鼠人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
“嗯。”刘吉林点头，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知道哥哥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三十年，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寻找天材地宝和修炼上。雷鸣谷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修炼的痕迹。
谷内，孙长春已经脱去道袍，赤身踏入雷池。池水是奇异的紫蓝色，表面跳跃着细密的电火花。他刚踏入池中，强大的电流就贯穿全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盘膝坐下，让池水淹没到胸口。
“天雷淬体，始于今日。”
他取出“天雷淬体露”，那是一瓶晶莹剔透的紫色液体，内部有雷电般的流光旋转。仰头饮下，液体入喉的瞬间，化作狂暴的雷电能量，冲向四肢百骸。
“呃啊~”
孙长春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被雷电撕裂又重组的痛苦。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紫色的电光从裂纹中透出。骨骼发出噼啪的响声，那是被雷电淬炼的声音。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峡谷时，孙长春从雷池中站起。他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表面有淡淡的雷电纹路若隐若现。肌肉线条更加分明，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有紫色的电光闪烁。
“第一天，完成。”
孙长春就盘腿坐在雷池之中，纹丝不动，同时手边的天材地宝开始逐渐被雷电引动，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
谷外，护法队伍迎来了第一个挑战。
吕沐阳在北面五里处截住了那三个可疑人员。经过审讯，他们承认是受某个山中势力雇佣，前来探查雷鸣谷的异象。
“雇主是谁？”吕沐阳问。
“不...不知道。”被按在地上的山地鼠人胆子极小，颤抖着说，“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只说是‘山里的大人物’，想知道孙长春在搞什么鬼。”
“大人物...”吕沐阳皱眉，“带回去，交给市长审问。”
但就在他们准备返回时，长白的警告通过通讯器传来：“东面的雷狼群开始移动了！目标明确，直冲雷鸣谷！”
李克拉立即下令：“准备好。”
几分钟后，第一头雷狼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种奇特的妖兽，体型比普通狼大两倍，毛皮呈银灰色，背脊上有一道紫色的雷电纹路。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紫色，奔跑时脚下有电光闪烁。
“三十头...不，四十头！”金乌的声音接连不断从通讯器之中传出，“领头的体型特别大，疑似传奇生物！”
领头的雷狼王体长超过四米，肩高近两米。它停在谷口外三百米处，仰天长嚎。嚎声中夹杂着雷电的噼啪声，令人心悸。
“它们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西面的天空传来尖锐的鸣叫，带着闪光的羽翼将一个金乌击落。三只巨大的雷鹰俯冲而下，翼展超过十米，羽毛边缘有电光流转。
“空中单位！”栾鲤沉稳盯着那些扁毛畜牲，“施法者，准备对空法术！”
雷狼群和雷鹰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在谷外汇合。更让人不安的是，从其他方向又陆续出现了各种奇特野兽，其中以雷系的波动最为显着，根据金乌的情报，两头高度超过杉树树冠的利齿雷龙正在靠近。
“它们在...集结？”吕沐阳通过望远镜观察，“这不正常。这群畜生领地意识强烈，不同物种很少会联合行动。”
李克拉走到防线前，看着越来越多的野兽，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上次那些野兽联合行动，是被卷入到了争斗之中，那些盘踞潇虞河谷的霸主们为了些许利益几乎全部身死道消，只有那些聪明一些的才逃过一劫。
那这次...
“这群在太行山之中活下来的家伙，对于能量太敏感了。”他沉声道，“这还只是第二天。”
就在这时，谷内的异象达到了新的高度。
一道紫色的光柱从雷鸣谷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直径超过十米，内部有无数雷电符文流转。光柱接触到天空的雷云后，雷云开始剧烈翻滚，电光在其中疯狂闪烁。
“第二天结束了。”吕沐阳感受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孙长春开始转化灵力了。异象会越来越强。”
仿佛印证他的话，天空中的雷云开始扩大，以雷鸣谷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短短几分钟，就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天空。
雷声滚滚，电蛇狂舞。
谷外的妖兽群开始躁动，它们对着光柱发出渴望的嚎叫。雷系金丹突破时散逸的纯净雷电能量，对它们来说是无上的美味。
“准备战斗。”李克拉遮星在手，“不能让任何一只活物进入峡谷。”
第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每个人坚毅的脸。雷动太行，金丹将成。
第711章 野性本能
第一道闪电劈下的瞬间，兽群动了。
这是纯粹的、被本能驱使的狂潮。四十头雷狼同时发出震天的嚎叫，紫色的电光在它们皮毛上跳跃，汇聚成一片移动的雷海。领头的雷狼王四足踏地，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焦黑的爪印，它眼中只有雷鸣谷中那道冲天的紫色光柱，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雷电本源，对雷系生物来说，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诱人的存在。
在最外层的感应装置之中，无数的波动暴躁而且无序，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东西跟着雷狼一起发动了进攻，而落在高处的吕沐阳眼中，大片的尘土夹杂着混乱的波动，这群畜生已经坐不住了。
狂奔在最前方的东西速度比那些鼓动进攻的雷狼速度要快，一大群的狐狸，大猫和鹿群。这些都是一片区域之中的佼佼者，它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波动，只是速度很快。
快到地雷几乎是在它们的身后炸响。
但是地雷弹丸从浅层的土壤之中弹起，腾空的火球之中带着无数的钢珠，它们不会在乎兽群在哪个方向。近处的野兽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就倒地毙命，而远一些被钢珠流弹击中的则难以继续冲锋。
这些野兽的先锋不过趟过了雷区的五分之一，后面还有许多的惊喜等着他们呢。
沉重的脚步声带动着剧烈的压迫感，与孙长春运货雷纹犀牛一模一样的重型家伙毫不留情碾过了躺在地上的野兽尸体，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手上野兽踩成了血泥混合物，继续闷头朝着山谷的方向而来。
李克拉皱着眉头，这里主要的威胁就是那头疑似传奇生物的雷狼以及那三头看起来智力不俗的雷鹰，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动作，竟然驱使着兽群展开了试探性进攻。
“有办法挑衅狼群或者雷鹰吗？”
“很难。”吕沐阳摇着头：“都在山林之中，那里的遮蔽太多了。”
犀牛的速度较慢，但是前方的雷区已经对它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此时在后方的雷狼似乎也察觉到了道路的通畅，首先出现的不是那四十头能量波动极高的核心狼群，而是一群青灰色，眼睛之中同样带着电光的庞大狼群，在狼嚎声之中，它们开始启动。
“开火！”
李克拉的命令简洁而冰冷。
谷口石墙后，黑角队的重装士兵同时扣动扳机。三百支爆弹枪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子弹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弹幕。最前排的雷狼被击中，爆弹在它们体内炸开，血肉混合着电光四溅。
但兽群没有停下。
受伤的雷狼反而更加疯狂，它们不顾伤口，继续冲锋。一些雷狼在奔跑中身体开始膨胀，皮毛下的肌肉如同充气般鼓起，似乎是某种狂化状态，用生命力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第二排，准备！”索锐站在石墙上，手中动力戟指向兽群。
就在黑角队准备第二轮齐射时，天空中的雷鹰也开始发动，它们就比较势单力薄了，或许是从远处来凑热闹，捡便宜的，它们身边并没有小弟，只好亲自上阵。
三只翼展十米的巨鹰俯冲而下，它们没有直接攻击士兵，而是瞄准了石墙后的施法者阵地。雷鹰的翅膀扇动间，无数细密的电羽如同箭雨般射下。
“护盾！”
栾鲤高举法杖，三十名施法者同时吟唱。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阵地上方展开，电羽击中护盾，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护盾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但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对空法术，放！”
施法者们变换手势，各类法术同时射向天空。雷鹰灵活地躲避，但其中一只被三枚火球同时击中，羽毛燃烧着坠落。
但地面的威胁更加紧迫。
犀牛已经冲到了地雷阵边缘。第一头踩中反装甲地雷，喷薄而出的火球才总算让这支重装甲出现了伤亡，但是它们的速度没有减慢，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它们似乎完全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眼中只有谷内的紫色光柱。
吕沐阳御剑悬浮在半空，眉头紧锁，“太疯狂了。”
李克拉站在阵地中央，遮星在手，目光冷静地扫视战场。他能感觉到，兽群的疯狂不仅仅是受到能量吸引那么简单。洞察之中可以明确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躁动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刺激着这些野兽的本能。但是因为身后的能量波动太过强烈，这种波动他找不到源头。
就在这时，更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利齿雷龙。
两头高度超过杉树树冠的巨兽从密林中走出，它们的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利齿雷龙的外形类似蓝星的雷龙，但全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间有紫色的电光流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牙齿，每一颗都如同短剑般锋利，这些家伙在山林之中称霸一方，经常成群结队出现。
而且在潇虞的南山之南的山林之中，这些东西可不少，但是都不如眼前的两头有着压迫感。
“传奇生物...”栾鲤的声音带着凝重，“两头都是。”
利齿雷龙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停在兽群后方，抻着脖子，巨大的头颅转向雷鸣谷方向。它们深紫色的眼睛紧盯着谷内的光柱，喉咙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如同雷电在体内积蓄。
更奇特的是，随着利齿雷龙的出现，其他野兽的行为发生了变化。
雷狼群开始有组织地分散，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雷鹰在空中盘旋，寻找护盾的薄弱点。一些之前没有出现的雷系妖兽也开始现身，雷豹、雷蟒、甚至还有几只体型较小的利齿雷龙。
“它们在...配合？”吕沐阳难以置信。
李克拉眼神一凝。他看到了更远处，在山林的阴影中，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观察战场。那些人没有参与进攻，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评估什么。李克拉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只能盯着他们，要想去搞什么提前清剿那是办不到的。
谷内，孙长春的突破进入了关键阶段。
第二天结束，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后，他没有离开雷池，而是继续盘坐在池水中。身边的天材地宝开始一件件悬浮起来，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首先是三枚奇特的雷电果实。果实表面的紫红色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三道红色的流光，被孙长春吸入体内。朱果入体的瞬间，他身体表面的雷电纹路变得更加清晰，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收缩，仿佛在进行某种重塑。
接着是地母灵液。虽然现在对于实力的提升几乎没有了作用，但是作为修补身体的良药，还是很实用的。玉瓶自动打开，晶莹的液体化作雾气，将孙长春整个包裹。雾气中蕴含着浓郁的生命能量，修复着天雷淬体时造成的细微损伤，同时滋养着经脉和气海。
最后是两块类似酬劳龙涎香的晶体，这是东海一头货真价实的雷电真龙的眼球。那两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体悬浮在孙长春头顶，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道细密的紫色电光射入他的天灵盖。这是龙族的本源之力，蕴含着真龙级别的雷电法则。
第三天，开始了。孙长春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紫色，内部有雷电符文流转。他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功法。丹田内，气海开始剧烈翻腾。
原本分散在全身各处的灵力，开始向丹田汇聚。这些灵力在功法的引导下，逐渐形成一个旋转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微弱的金光开始显现。
那是金丹的雏形。但最初形成的，只是最基础的九品金丹。
九品金丹，颜色暗淡，表面粗糙，蕴含的灵力有限。这是绝大多数修行者能够达到的极限，没有超凡的天材地宝辅助，没有扎实的根基，能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
但孙长春的目标不止于此。
“给我...破！”
他低吼一声，体内积蓄了三十年的雄浑灵力轰然爆发。丹田中的能量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中心的那点金光开始变得明亮。
八品金丹。
金丹表面的粗糙开始变得光滑，颜色从暗淡转为淡金色。蕴含的灵力总量提升了一倍。但这还不够。孙长春取出了第一件辅助材料，在雷池之中淬炼过的雷纹紫铜矿的精华。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紫色金属液体，表面天然形成的雷电符文清晰可见。他张口将金属液体吞下，液体入腹后直接融入丹田，与金丹雏形结合。
七品金丹。
金丹的体积增大了一圈，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微的雷电纹路。灵力总量再次翻倍。
第四天，孙长春开始使用更珍贵的材料。
真龙双角被打散，精华融入金丹，让金丹的质地变得更加坚硬。金丝雷击木的能量注入，让表面的雷电纹路变得更加复杂。
六品金丹。
五品金丹。
每提升一品，金丹的品质就发生质的变化。颜色从淡金转为纯金，再到后来的紫金色。体积从最初的米粒大小，增长到现在的鸽蛋大小。
但孙长春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每一次品级提升，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汗水刚渗出就被体表的雷电蒸发。
第五天，最关键的时刻到来。
孙长春取出了那头雷电真龙的精华，一枚闪烁着银色闪电的内核，触感如同一个肉丸子，银色的电蛇像是那条真龙在不断盘桓飞舞。这是最为霸道的能量，也只有掌握并且消化了它，才能开始最后一步。
“融！”银色的小蛇被孙长春牵引钻入了四肢百骸的毛孔之中。它们从四面八方进入了金丹，此时整个雷鸣谷都震动了一下。
四品金丹。
三品金丹。
金丹的颜色变成了深紫色，表面有凤凰纹路和雷电纹路交织。体积增长到鸡蛋大小，内部蕴含的灵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但孙长春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一品金丹，需要经历“九雷淬丹”。
第712章 雷霆真龙
第六天，黎明。
孙长春从雷池中站起，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皮肤完全变成了古铜色，表面的雷电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肌肉线条完美，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或者说瞳孔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旋转的紫色雷云。
他抬头看向天空。雷鸣谷上方的雷云已经覆盖了方圆二十里，云层厚度超过千米。云层内部，电光疯狂闪烁，雷声如同战鼓般连绵不绝。
“时候到了。”
孙长春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
丹田内的三品金丹开始剧烈震动，散发出强大的吸引力。这股吸引力穿透山谷，直冲云霄。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受到了挑衅，开始疯狂翻滚。
第一道天雷劈下。那是一道直径超过一米的紫色雷柱。雷柱精准地劈向孙长春，速度之快，几乎无法反应。
但孙长春没有躲避。他张开双臂，任由雷柱轰击在胸口。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孙长春整个人被雷光吞没。他的身体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紫色的电光从裂纹中疯狂涌出。
但三品金丹在雷击的瞬间，表面的一层杂质被剥离。
金丹的颜色变得更加纯净。
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
第三道。
第四道...
每一道天雷都比前一道更粗、威力更大。孙长春的身体在雷击中不断破损、修复、再破损。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全靠三十年的执念在支撑。
第七道天雷时，他的左臂被完全炸碎。
第八道天雷，右腿骨骼碎裂。
但金丹的品质在不断提升。
二品金丹。
第九道天雷，也是最后一道，终于降临。
那是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深紫色雷柱，内部有无数雷电符文流转。雷柱劈下的瞬间，整个太行山脉都能看到那刺眼的光芒。
孙长春用仅剩的右臂指向天空，发出最后的怒吼：
“来啊——！”
雷柱将他完全吞没。
谷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战场方面则是在这几天一直僵持着，雷龙比雷狼更狡猾，它们不会主动进攻，而是想着从其他方面突破。可是潇虞稳固的防线连混沌都无法轻易的突破，这些无脑的野兽甚至没有造成过多的麻烦。
李克拉握紧了遮星，这时候在洞察之中，整个山谷内部都成为了一片死地，最为霸道的雷电能量没有任何束缚，在山谷内部肆意驰骋。而在其中，李克拉看到了一些有趣的颜色，蓝色。
蓝色的闪电，从天而降的雷电，这场景李克拉不是第一次看见，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孙长春的金丹会招来雷劫，这也是他此行要亲自到来的重要目的。
这是触发了某种机制？还是寰宇有意为之？当年惩戒水麒麟和追杀姬馨的雷电也有不同，但是声势都没有孙长春来得大，如果这家伙真的能在这种浩劫之中活下来，那寰宇...究竟是什么打算？
李克拉还在思考，但就在雷光消散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谷内爆发开来。
那威压如同实质，瞬间扫过整个战场。正在冲锋的雷狼群如同被重锤击中，全部瘫倒在地。空中的雷鹰哀鸣着坠落。就连那两头利齿雷龙，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谷内，雷光渐渐散去。
孙长春站在原地，身体完好无损。不，不是完好无损，而是被重塑了。他的皮肤如同玉石般晶莹，表面有紫色的雷电纹路自然流转。破碎的左臂和右腿已经重新长出，而且比之前更加健壮。
最惊人的是他的丹田位置。
那里，一颗拳头大小的深紫色金丹正在缓缓旋转。金丹表面，九道雷电纹路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图案中心是一头盘起来的真龙。
一品雷系金丹，成了。
孙长春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简单的动作，引动了天地法则。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向他掌心汇聚，最终形成了一颗直径一米的紫色雷球。雷球内部，无数电蛇疯狂游走，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孙长春看向谷外。
那里，兽群虽然被刚才的威压震慑，但本能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雷狼王挣扎着站起，对着谷内发出不甘的嚎叫。利齿雷龙也开始重新逼近。
“还不肯退去，现在我可不是你们的点心了。”
孙长春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将手中的雷球轻轻推出。
雷球飞行的速度并不快，但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啪的响声。雷狼王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转身想要逃跑。
但已经晚了。雷球在兽群中心炸开。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道无声的紫色光环扩散开来。光环扫过之处，所有野兽的身体同时僵住。
然后，它们开始分解。被分解成了最纯粹的雷电能量从分子层面瓦解。皮毛、肌肉、骨骼、内脏...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基础的电离子，消散在空气中。
雷狼，雷鹰，以及其他所有靠近山谷的野兽，在短短三秒内全部消失。只有那两头利齿雷龙还活着，但也好不到哪去。
它们的鳞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深紫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存在的本能畏惧。孙长春看了它们一眼。
仅仅是一眼，两头传奇生物就哀鸣着转身逃跑，巨大的身躯撞倒无数树木，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孙长春凭空而立，身上的衣袍无风而动。银色的电光和紫色的闪电在左右两眼之中交错，他居高临下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野兽，没有主动去追击。
山林阴影中，那几个观察战场的身影看着那耀眼的修士，沉默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兽群消耗护法队伍的力量，然后趁乱出手。但现在，孙长春不仅成功结丹，而且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期。
更麻烦的是，他们看到了李克拉的旗帜。
黑龙旗在山谷上空飘扬，旗面上的黑龙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黑角队的三百重装士兵根本没有全力出手，但展现出的纪律性和战斗力，已经说明这不是普通的拓荒者武装。
“潇虞的李克拉...”一个身影低声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孙长春请来的护法。”另一个身影回答，“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两人的关系。”
“现在怎么办？一品雷系金丹...谁去试试深浅？”
“撤。”领头的黑影果断下令，“无利可图，反而可能惹上大麻烦。让其他拓荒者也撤，告诉他们，从长计议。”
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入山林，很快消失不见。
随着他们的离开，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心思各异的拓荒者也纷纷退去。孙长春那无敌的姿态，加上潇虞武装的震慑，让他们彻底打消了趁火打劫的念头。
谷口阵地，李克拉收起了遮星。
战斗比他预想的要轻松得多，兽群在山林之中聚集起来的力量有限，地雷阵就消耗了不少，甚至难以成群，早就准备下的法阵根本没有派上用场。
随后兽群被孙长春一个人解决了，而那些心思各异的拓荒者也没有跳出来，整场护法行动几乎没有实际损失。唯一受伤的是一个金乌，被雷鹰击落，但伤势不重，已经接受治疗。
“市长。”吕沐阳御剑落下，“周围清理完毕，没有发现其他威胁。”
李克拉点头，看向谷内。
孙长春正从峡谷中走出。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淡淡的电光脚印。来到李克拉面前，他深深一揖：
“李市长，大恩不言谢。”
“恭喜。”李克拉微笑，“一品雷系金丹，我见过无数高端战斗力，其中绝对有你的位置，一品金丹，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孙长春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三十年积累，七日突破，难啊，苦啊。”
他看向远处的山林，那里曾经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那些家伙...退走了？”
“看到你的实力，加上潇虞的旗帜，不退也得退。”李克拉说，“不过你以后要小心，一品金丹强大，终究是个人的力量，还有那么多人需要你守护呢。今天的动静太大了，以后会很难安生的。”
“我明白。”孙长春点头，“但现在的我，有底气面对这些麻烦了。”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关于承诺...我会尽快为潇虞培养三名雷系修行者。另外，我们...想加入潇虞...”
“求之不得啊，你是山路联盟的一员，但现在也是覆水的一员了。”李克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日后我们好好细聊，先回去看看你妹妹吧，她担心坏了。”
提到刘吉林，孙长春的眼神柔和下来：“嗯。”
两人并肩走向避雷村的方向。身后，护法队伍开始收拾阵地，准备撤离。夕阳西下，太行山脉恢复了平静。
太行山的动静不但影响了周围地区，河东晋阳，河北石门，燕京，都看到了这里的奇景。作为长期山中发展的拓荒者，孙长春可没有李克拉那种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习惯，现在中枢方面，华北总制的调查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第713章 新锐长城军团
太行山的动静平息后不久，华北总制部的调查队抵达出现在太行山深处。
这支由五名修行者和两名技术人员组成的小队，在孙长春突破后的第三天清晨出现在兄妹俩的领地之外。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前佩戴着总制部的徽章，徽章图案是长城与齿轮的结合体，象征着守护与秩序的双重使命。
领队是一名中年男子，自称姓陈，态度礼貌但保持着距离。调查过程比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孙长春先生，我是华北总制部第三调查队的陈队长。”陈队长出示证件，证件封面是深蓝色的皮质，烫金的总制部徽章在晨光中微微反光，“关于三天前太行山脉的异常能量波动，我们需要进行例行的询问和登记。”
孙长春站在村口，此时他的气息内敛，不是感知敏锐的存在几乎察觉不到眼前就是一位金丹修士。他点头：“请说。”
“首先，请确认能量波动的来源是否与您有关。”
“是我在突破境界。”孙长春坦然承认。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共鸣感，仿佛有细微的雷音在空气中震颤。
陈队长手中的记录板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孙长春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身后的队员开始操作仪器，那些仪器外形类似手提箱，打开后露出复杂的符文阵列和灵能显示屏。指针跳动，数据流滚动，记录着孙长春周身散发的能量波动特征。
“突破后的境界等级？”
“一品雷系金丹。”
这一次，连陈队长身后的队员都忍不住抬起了头。一品金丹，在赤县现有的修行体系中属于顶尖层次，更不用说还是攻击性最强的雷系。整个华北地区登记在册的同等级修士不超过百人，每一位都是能够影响区域格局的存在。
陈队长深吸一口气，在记录板上写下这个信息。他见过的奇异不知道有多少，只不是孙无崖闹出的动静太大，华北总制总部和燕京都感觉到了，所以才郑重其事地来实地走访和调查。
“根据华北总制部《高阶修行者登记管理条例》，一品金丹及以上境界的修行者需要到就近的大城进行境界登记。”陈队长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文件的纸张厚实，边缘有防伪水印，“登记后，您将获得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权利包括享受总制部提供的资源配额、情报共享、紧急支援等。义务包括配合总制部的区域安全协调、在重大危机时接受统一调度、定期报告位置和状态变化。”
孙长春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条款比他预想的要宽松，更多是框架性的约束，而非具体限制。总制部的管理思路很清晰：建立秩序，但不干涉内部事务；提供支持，但要求必要时的配合。这种分寸感让孙长春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加入了覆水联盟。”
陈队长略微一愣，在记录板上写下备注：“覆水联盟是华北地区的重要拓荒者组织，符合担保条件。我们会将登记信息同步给覆水联盟，后续的具体监管细则由李克拉盟主与您协商制定。
一般来说，高等级的修士需要每季度提交一次活动报告，每年接受一次总制部的安全评估，在区域危机时响应征召。具体细节，覆水联盟会与您详细沟通。”
接下来的问询持续了不到半小时。调查队测量了雷鸣谷的残余能量读数，那些仪器在雷池边缘发出高频的嗡鸣声，显示屏上的数值一度突破了量程上限。队员记录了突破过程的简要描述，孙长春只说了关键节点：九雷淬丹，真龙本源融合，金丹成形。
更具体的功法细节和心得体悟，属于个人隐私，总制部的调查队没有权力，更没有兴趣过问。
技术人员拍摄了雷池的照片，那个直径三十米的池子现在依然有细密的电蛇在水面游走。池水变成了深紫色，仿佛融化了整片雷云。最后，陈队长给孙长春留下了一部加密通讯器。
通讯器外形类似老式的对讲机，但外壳是哑黑色的合金材质，表面刻着总制部的徽章。重量适中，握在手里有冰凉的触感。
“这是总制部的标准联络设备，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陈队长演示了开机和呼叫的步骤，“它内置了定位法阵和紧急求救功能，在长城防线覆盖范围内都能保持通讯。另外，雷鸣谷已被标记为总制部联络点，未来可能会有其他官方人员前来考察或执行任务，请予以配合。”
“明白。”
“登记完成。”陈队长收起记录板，向孙长春微微颔首，“孙长春先生，恭喜您突破成功。一品雷系金丹在华北地区极为罕见，希望您能为区域安全和发展做出贡献。总制部的宗旨是统筹协调，不是限制束缚。只要遵守基本规则，您完全可以自由发展。”
调查队离开时，陈队长在村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雷鸣谷上方的天空。那里，雷云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微弱的电离气息，呼吸时能感觉到舌尖有轻微的麻痹感。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太行山脉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队长，就这么简单？”一名年轻队员低声问。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应该是刚加入调查队不久。
“不然呢？”陈队长走向停在路边的装甲车。那辆车的外形类似军用越野车，但底盘更高，轮胎更宽，车顶安装了可伸缩的灵能天线，“一品金丹修士，加上覆水联盟的背景，总制部不会轻易干涉。我们的任务是登记和评估，不是制造矛盾。记住，总制部是管理者，不是统治者。”
“可是那股能量...几乎干扰到了河北的工业区，波动评级极高，已经接近重大事件的记录了。”
“所以更需要谨慎处理。”陈队长拉开车门，车内是简洁的操控面板和通讯设备，“一品金丹修士到现在就这么一位，具体实力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如果被逼到对立面，造成的破坏可能比兽潮更大。总制部的智慧在于，用最小的成本维持最大的秩序。
登记在册，保持联系，必要时可以调动，这就够了。而且孙长春兄妹俩长期处于山中，在军功上不显山露水。现在有了实力肯定要去争一争，他们是同志，不是敌人。”
装甲车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辆沿着山路驶离，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淡淡的尘土。车内的通讯器亮起，绿色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陈队长按下接听键。
“调查队报告：太行山雷鸣谷事件已处理完毕。当事人孙长春，一品雷系金丹修士，已加入覆水联盟。能量波动等级评定为七级六阶，建议列为华北地区重点观察对象。报告完毕。”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简洁的回应，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年龄和性别：“收到。数据已录入中枢档案。返回基地。”
“明白。”
装甲车加速，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同一时间，燕京西北方向，长城脚下。
这里是华北总制部的核心训练基地，占地超过五十平方公里。基地依山而建，背靠古长城，前方是开阔的平原。从高空俯瞰，基地被划分为多个功能区：体能训练区、法术演练场、装备测试场、战术模拟中心，以及最核心的营区。
基地的建筑风格统一而实用。营房是灰色的混凝土结构，窗户窄而高，能够抵御强风。训练场的地面铺设了特制的缓冲材料，能够承受高强度的连续攻击。了望塔分布在基地四周，塔顶安装了探测器和远程通讯天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基地中央的指挥塔。塔高百米，通体银灰色，表面有能量导管纵横交错，如同巨树的脉络。塔顶是半球形的观测穹顶，内部是华北总制部的战略指挥中心。
此刻，指挥塔顶层，华北总制部的参谋长孙武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电报。
电报内容简洁，打印在专用的密码纸上：
“太行山雷鸣谷事件调查完成。孙长春，一品雷系金丹，已登记。能量波动七级六阶。建议重点观察。——第三调查队”
孙武将电报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的训练场。
十年前，他从历史长河中降临赤县。那个过程他至今记忆犹新：闭眼之后再次睁眼，看到的是华北平原波澜壮阔的春耕场面，身上的病痛无影无踪，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他隐姓埋名几年，在田间地头默默了解着这个新世界。
中枢找到了他。不是因为他曾经是春秋时期的军事家，而是因为他展现出的统兵才能和战略眼光。恰逢中枢有意在各地组建总制部，而总制部需要人才，需要能够应对新时代挑战的指挥官。
训练场上，三千名长城守卫正在进行日常操练。
这些士兵的身高普遍超过一米八，肌肉线条如同雕刻般分明。他们穿着特制的黑色作战服，作战服表面有细微的能量纹路，能够吸收冲击、调节体温、增强力量。每个人的左臂上都佩戴着长城图样的徽章，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暗金色的光芒。
这是孙武多年精心训练的王牌，长城守卫。
真正让长城守卫与众不同的，是他们接受的训练和装备。
孙武转身走向控制台。控制台由三块巨大的屏幕组成，屏幕表面浮现着训练场的实时画面、能量分布图、士兵状态监测数据。他按下几个按钮，调出了几个重点区域的监控。
画面中，一个百人方阵正在练习冲锋。他们的速度远超常人，每一步都能跨越三米以上的距离，冲锋时带起的气流让地面尘土飞扬。这不是简单的体能训练，而是结合了轻身功法和爆发技巧的复合型战术机动。士兵们在冲锋中保持阵型，前后呼应，左右协同，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第三方阵，左翼速度慢了。”孙武通过通讯器下令，“重新调整呼吸节奏，冲锋不是蛮力，是节奏。”
“是！”
方阵立即停下，重新列队。士兵们调整呼吸，再次启动。这一次，整个方阵的动作完全同步，百人如一人。
另一个画面显示的是法术协同演练。五十名修行者士兵分成五组，每组十人。他们同时结印，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灵能在经脉中流转，最终从掌心喷薄而出。
多种不同属性的法术在空中没有冲突发生爆炸，而是交织、融合。火与风结合，形成火焰风暴；冰与土结合，形成冰封壁垒；雷击贯穿其中，为整个复合法术注入破坏性的能量。最终，这些法术没有直接攻击目标，而是在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一道直径二十米的五色能量屏障。屏障的表面有符文流转，强度足以抵挡传奇生物级别的攻击。
“第三组，能量输出再提升多一些。”孙武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屏障的稳定性不够，实战中会被集中攻击一点突破。记住，协同法术的关键是平衡，任何一组的短板都会成为整个防御体系的弱点。”
“是！”
训练场上的士兵立即调整。他们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整灵能的输出频率。屏障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表面的符文从模糊变得清晰，最终稳定下来。
第714章 超凡实力
孙武继续切换画面。
装备测试场内，士兵们正在试用最新一代的制式武器。这些武器不是传统的刀剑枪戟，而是结合了现代科技与修行文明的特殊装备。
有能够发射能量弹丸的枪支，枪身由特种合金锻造，枪管内部铭刻着加速法阵。弹丸不是金属，而是压缩的灵能晶体，命中目标后会触发二次爆炸或能量侵蚀。一名士兵举枪瞄准三百米外的靶子，扣动扳机。枪口没有火光，只有轻微的嗡鸣声。靶子中央出现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有熔化的痕迹。
有内置了疾风法阵的战术靴，靴底有微型法阵阵列。士兵穿上后启动法阵，速度瞬间提升三倍以上。他在测试场内快速移动，留下道道残影，转弯、急停、变向，动作流畅得如同鬼魅。
还有最引人注目的重型装备：外骨骼装甲。
这些装甲高三米，通体漆黑，表面有长城纹路的浮雕。装甲由动力炉驱动，还是动力背包的样式，这是最新改进的动力炉技术，噪音几乎已经完全被隔绝。装甲的关节处有缓冲装置，四肢有力量增幅器，腰部和腿部有可折叠的武器挂架。
此刻，十台外骨骼装甲正在测试场中进行对抗演练。它们灵活地躲避、冲锋、攻击，动作流畅得如同活物。装甲之间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一台装甲举起右臂，前臂发射出光束，将远处的目标洞穿。另一台装甲展开肩部的导弹发射器，三枚微型导弹拖着尾焰射出，在目标装甲周围爆炸，模拟破片杀伤。
在自动化和火力方面已经超过了武卒装甲，长城多年来重装甲的使用和制造经验不是李元鹿两三步就可以追赶上的。起码这动力骨骼扛着的是全套的陶钢装甲，而内部的则是人类。
“装甲的能量消耗还是太大。”孙武对身边的副官说。副官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军官，穿着总制部的制服，肩章上是少校军衔，“一次充能只能维持两小时的高强度作战，需要改进。”
“动力炉的技术还在不断改进，预计能将续航提升到四小时。”副官回答，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示着技术报告，“而且据说新的动力炉可以放置在装甲较厚的胸口处，可以解放背部的空间。采用了双循环能量回路，充能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不够。”孙武摇头，目光依然盯着屏幕上的装甲演练，“长城守卫的定位是快速反应和持续作战部队。我们需要至少八小时的续航，才能应对长时间的边境冲突或深入敌后的特种任务。
告诉技术部，资源不是问题，但性能必须达标。东北总制部的‘雪原斥候’装备了能够持续十二小时的恒温装甲，华南总制部的‘丛林猎手’有自修复功能的生物外骨骼。我们长城守卫不能落后。”
“明白。”副官记录下指令，“另外，西南总制部上周分享了他们的‘山地突袭’战术数据，西北总制部也发来了‘沙漠风暴’部队的装备测试报告。技术部正在分析这些资料，寻找可以借鉴的技术。”
“很好。”孙武点头，“总制部之间需要交流，但不能照搬。每个区域的地理环境、威胁类型、资源条件都不同，必须发展适合自己的武装力量。长城守卫的核心优势是防御和持久战，装备研发要围绕这个定位展开。”
副官继续汇报：“下个月的联合演练计划已经制定完成。这次我们将模拟长城防线被大规模兽潮突破的场景，测试守卫部队的快速反应和区域防御能力。参与单位包括长城守卫新兵营、燕京快速反应部队、河北边境巡逻队，总计五千人。”
孙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计划很详细，包含了多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但他还是提出了修改意见。
“加入其他袭击的变量，比如说内外夹击。”他说，“现实中的威胁不会只有兽潮。那些从历史长河中降临的人物，有些并不友好。东北总制部上个月就处理了一起降临者引发的骚乱，对方自称是高句丽的将军，两句话正好钻到了最近的空子当中，试图在当地建立割据势力。
华南总制部最近也在监控几个行为异常的降临者。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明白，我会让参谋部加入这个设定。”副官在平板上记录，“另外，是否需要邀请其他总制部观察员？华东总制部的‘东海舰队’最近完成了两栖作战演练，他们的经验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可以发出邀请，但不要抱太大期望。”孙武说，“每个总制部都有自己的防务重点，华东要应对海上威胁，华南要处理丛林和边境问题，西南要防备山地异动。能够分享一些战术理念就不错了。”
“是。”
孙武的目光回到窗外。训练场上，士兵们已经完成了上午的操练，正在集合整队。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黑色的作战服被汗水浸湿，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这支长城守卫，是他近十年心血的结晶。
在他开始在这个世界学习的时候，华北总制部刚刚成立。士兵的训练依旧是长城前线完成，那里是新兵的地狱，哪怕能到长城防御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但没有一个合适的练兵环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孙武接手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建立完整的训练体系。他本就是军事天才，而且擅长训练新兵，再结合现代军事理论，制定了从新兵选拔到长城精锐培养的全套流程。体能、法术、战术、装备、心理，每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标准。
训练是残酷的。
新兵入伍的第一年，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七十。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十公里负重越野，然后是两小时的体能训练，包括力量、速度、耐力、柔韧性的全面锻炼。下午是法术学习，没有天赋的士兵要学习基础的能量操控，有天赋的则要专精某一系法术。晚上是战术课程，学习阵型变化、地形利用、协同作战。
三个月后，第一次考核。不合格者转入后勤或文职部门。
六个月后，第二次考核。这次加入实战模拟，士兵要在虚拟环境中面对混沌，虫群，兽潮，智械，评分标准包括击杀数、受伤程度、战术运用。
一年后，最终考核。通过者成为预备守卫，再经过半年的强化训练，才能成为正式的长城守卫。
而成为守卫后，训练依然不会停止。每周都有新的战术课程，每月都有联合演练，每季度都有实战考核。孙武的理念很简单：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长城守卫的敌人不是训练场上的靶子，而是真实的、凶残的、想要突破防线的一切威胁。
现在，这个体系早就完备。
第一批的长城守卫已经在前线驻守了几年，第二批也已经完成了考核，眼前正在训练的第三批是等待考核的。
“参谋长。”副官的声音打断了孙武的思绪，“情报部门送来最新报告。太行山区域的能量波动已经完全平息，但监测到多个势力的探子在周边活动。包括几个拓荒者联盟的侦察队，修行者协会的观察员，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个体。”
孙武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报告附带了能量分布图和人员活动轨迹，数据很详细。
“通知情报部门，加强对太行山区域的监控。孙长春的一品雷系金丹是个变数，我们需要掌握他的动向和意图。但注意方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需要接触他吗？”
“暂时不用。”孙武说，“让他先适应新的身份。一品金丹修士不会甘于平凡，迟早会有所动作。太过急躁，反而会激化矛盾。我们要吸取教训，观察、评估、等待合适的时机。”
“如果他主动接触总制部呢？”
“迟早的事情。”孙武看着第三调查队的报告，他无比肯定，“孙长春大器晚成，现在露出自己的野心为时未晚。他需要军功，而我们需要他这种强大实力的个体。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
副官记录下指令，转身离开。
孙武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汗流浃背的士兵。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长城上，古老的城墙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雄伟。那些砖石见证了无数个朝代的兴衰，现在又要见证一个新的时代。
长城守卫的营区内，晚训的号角响起。
“七级。”孙武看着收队的新兵们，手指在桌面敲击，华北的拓荒者目前突破到六级的都凤毛麟角，而七级的不足一百。要知道，虽然霸王实力因为那次突袭稍微折损，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十级强者，而中枢的那几位以及两位圣人...十二级的标杆。
七级快八级的孙无崖几乎就是现在拓荒者个体实力之中最高的存在。
他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不同呢？
第715章 净山
赤县科学院的最新报告摆在华北总制部的会议桌上。
报告内容简洁而紧迫：随着能源技术突破和人才培养战略初见成效，赤县进入了需要大规模研究设施的建设阶段。但平原耕地必须保留，城市周边土地已趋饱和，唯一的解决方案是向山地要空间。
“太行山脉、燕山山脉、吕梁山脉、中条山脉...这些地方地质稳定，远离人口密集区，适合建设大型科研基地。”科学院代表在视频会议中展示着地图，“但前提是，必须确保安全。”
安全，这个词在华北总制部的语境中有着特殊含义。
李克拉上报的消息起了关键作用。关于山中虫族异动的详细报告，包括虫巢分布、活动规律、威胁等级评估，以及那枚独特碎片的事情，让在座的众人不敢承诺虫子的行动，所以必须要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确保每个山脉之中的研究设施不会受到威胁。
华北总制部迅速做出决策：动用长城守卫新兵，配合地方戍卫部队，对总制四省之内的所有山地展开专项军事清剿行动。
行动代号：“净山”。
命令下达的第三天，燕京长城训练基地迎来了特殊的客人。
三辆越野车驶入基地大门，车辆没有悬挂任何单位的标志，但守卫士兵看到第一辆车驾驶座上的人时，立即立正敬礼。
项羽从车上下来。
他的头发呈现不正常的雪白，随意地披在肩头，身上穿着赤县子弟兵的常服，面色如常。他本来是不想到这里的，但是最近华南总制的事情很少，而且朱代表直言他需要休息，所以只能来这里参观学习。
他暂时卸下华南总制部的职务，出现在了孙武的面前。
跟随项羽下车的还有两人。
一个是少年，看起来十八九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叫项云，项羽的养子，这个人类小伙子的精神面貌和样子都让项将军想到了之前在接驳地牺牲的曲阿小子，那是他最得意的养子。所以项羽收养了他，同时发现这少年有着惊人的战斗天赋和对能量的敏锐感知。
另一个是女子，二十出头，气质沉静，穿着简单的长袍，胸口还有稷下大学的校徽。
李素晖，三个月前在一次学校任务期间她过于深入东海边境，遭遇了海族，她凭借独特的力量保护了整个小队的周全，最终被恰好路过的项羽救下。但是身体过度透支，需要静养。她暂时跟随项羽行动，一方面养伤，一方面协助进行虫族研究。
“孙参谋长。”项羽走向前来迎接的孙武，两人握手。他们的手都很稳，握力恰到好处，既显示尊重，又不失分寸。
“项总指挥，欢迎。”孙武的目光扫过项云和李素晖，“这两位是？”
“项云，我养子。李素晖，一个同样有着很高战斗天赋的施法者。”项羽简单介绍，“我带他们来学习。华南的山地情况和华北不同，但清剿虫族的经验可以互通。”
“正好。”孙武点头，“‘净山’行动今天开始，你们可以全程观摩。如果愿意，也可以参与实战。”
“求之不得。”项云开口，声音清亮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素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指挥塔内，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整个华北地区的山地分布图。红色标记代表已确认的虫巢位置，黄色标记代表疑似活动区域，蓝色标记代表长城守卫的部署点位。
“行动范围覆盖四省。”孙武指着地图，“河北太行山脉北段、山西吕梁山脉、河南伏牛山脉、山东泰山山脉。总计需要清理的虫巢数量，初步统计为三十七个，其中大型虫巢八个，中型十五个，小型十四个。”
“兵力配置？”项羽问。
“长城守卫新兵营三万六千人。地方戍卫部队五万人，负责外围封锁和后勤支援。真个华北地区广大，但是不能完全调离卫戍部队，但是目前的兵力暂时够用，主要是不能让虫子在清剿期间逃窜，导致战火外溢。”
“战术呢？”项羽捏着下巴，对于这种山地作战的情节他不是很了解。
“分三个阶段。”孙武切换屏幕，显示战术示意图，“第一阶段，外围封锁。戍卫部队建立警戒线，切断虫族逃逸通道。第二阶段，核心清剿。长城守卫小队突入虫巢，使用火焰和声波武器破坏巢穴结构，同时找到或许可能存在的母虫。第三阶段，净化清理。使用特制消毒剂处理虫族尸体和虫卵，防止二次滋生。”
“需要多长的时间？”
“计划十五天完成全部清理。但实际时间取决于虫族抵抗强度和地形复杂程度。”
项羽沉默片刻，看向项云和李素晖：“你们怎么看？”
项云上前一步，仔细看着地图上的虫巢分布：“虫巢位置都在山脉深处，远离人类活动区。这说明虫族有意识地避开了我们的常规监控范围。它们的智能程度可能比报告中描述的更高。”
李素晖轻声补充：“虫族的能量波动有规律性。我接触过一部分的虫子，它们会在特定时间进行集体活动，像是某种仪式或信息传递。如果能在它们活动高峰期发动攻击，效果会更好。”
孙武看了李素晖一眼：“具体时间？”
“黄昏和黎明。能量波动最活跃。”
“记录下来。”孙武对副官说，“调整攻击时间，优先选择黄昏时段。”
命令很快下达。当天下午四点，在河东，河北，中原和汉东四省，卫戍部队封锁山脉，同时长城守卫开始进入。
太行山脉北段，某处山谷。
第三新兵小队队长赵铁柱蹲在一块岩石后，透过望远镜观察前方的虫巢入口。那是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洞口，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如果不是能量探测器显示强烈的生物信号，很难发现这里有问题。
“确认目标，大型虫巢，入口一个，内部结构未知。”赵铁柱低声汇报，“能量读数达到六级，预计有母虫存在。”
通讯器传来回应：“允许进攻。注意，目标可能具有远程攻击能力。”
“明白。”
赵铁柱挥手，士兵迅速散开，形成包围阵型。他们穿着黑色的动力甲，贴身不臃肿，手持爆弹枪，腰间挂着火焰喷射器和声波干扰器。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这是他们成为长城守卫后的第一次实战。
“第一组，火力压制。第二组，突入。第三组，外围警戒。”
命令简洁，执行迅速。
第一组士兵同时开火，爆弹枪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能量弹丸击中洞口周围的岩石，炸开一片碎石。虫巢内部立即传来尖锐的嘶鸣声，无数黑色的影子从洞口涌出。
那是工兵虫，体型如狼犬大小，甲壳漆黑，前肢是锋利的镰刀状结构。它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士兵面前。
“火焰！”
第二组士兵举起火焰喷射器，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火墙。工兵虫撞上火墙，甲壳瞬间被烧得通红，发出刺耳的惨叫。但更多的虫子从洞口涌出，它们似乎完全不怕死亡，前赴后继地冲击防线。
“声波干扰器，启动！”
第三组士兵按下设备开关，高频声波扩散开来。这种声波对人类影响不大，但对虫族的中枢神经系统有强烈干扰作用。冲在最前面的工兵虫动作突然变得僵硬，镰刀前肢无力地垂下。
“就是现在，突击！”
赵铁柱带头冲锋，动力戟在手中旋转，戟刃划出银色的弧光。一只工兵虫试图扑击，被他精准地刺穿头部，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其他士兵紧随其后，爆弹枪和动力戟配合，迅速清理着洞口附近的虫群。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当士兵们突入虫巢内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洞穴内部空间巨大，高度超过十米，宽度足以容纳三辆卡车并行。洞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虫卵，每个虫卵都有篮球大小，表面有规律的脉动。地面上堆积着各种动物的骨骼，有些还很新鲜，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最深处，一只体型庞大的母虫盘踞在那里。
母虫的外形类似放大了百倍的蚁后，体长超过五米，肥硕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洞穴的后半部分。它的头部很小，但口器异常发达，六对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腹部，那里不断有新的虫卵产出，顺着黏液滑落到地面的虫卵堆中。
“目标确认，母虫。”赵铁柱举起爆弹枪，“全体，集中火力！”
五十支爆弹枪同时开火，能量弹丸如雨点般射向母虫。但母虫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快，它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地扭动，躲过了大部分攻击。少数命中的弹丸在它的甲壳上炸开，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甲壳太厚了！”一名士兵喊道。
母虫发出尖锐的嘶鸣，洞穴深处传来更多的爬行声。更多的虫兵发了疯一样涌来，给长城守卫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喷射虫体型较小，但腹部膨胀，能够喷射腐蚀性液体。第一波液体喷来，一名士兵躲闪不及，动力甲冒起白烟，显然这里不能持久作战，不然哪怕是动力甲也顶不住如此的攻击。
混乱中，母虫开始反击。它张开巨大的口器，喷出一团绿色的黏液。黏液在空中散开，变成无数细小的丝线，如同蜘蛛网般罩向士兵。
几名士兵被黏液缠住，动弹不得。兵虫趁机扑上，眼看着他们就要被虫潮淹没。
第716章 硬骨头
就在这危急时刻，队伍之中相对瘦弱的两个身影十分亮眼。
项云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对银色的金属手套。手套表面有细微的能量纹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他直接冲向一只工兵虫，在镰刀劈下的瞬间侧身避开，右手握拳，一拳击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工兵虫的甲壳应声碎裂，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变成一滩肉泥。
李素晖的动作则完全不同。她站在原地，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吟唱，洞穴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白霜。
“封。”
以她为中心，寒冰迅速蔓延。最先被冻结的是那些喷射虫，它们喷出的腐蚀液体在半空中就凝固成了冰柱。接着是工兵虫，它们的甲壳上结出厚厚的冰层，动作变得迟缓，最终完全僵住。
母虫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试图逃离。
“想跑？”项云冷笑，双脚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手握拳，能量在拳套上汇聚，形成两个旋转的能量漩涡。
“破！”
双拳同时击中母虫的头部。
没有巨响，只有沉闷的穿透声。母虫的甲壳在项云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拳劲直接贯入颅内。母虫的六对复眼同时黯淡，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然后彻底瘫软。
洞穴内突然安静下来。
幸存的兵虫失去了母虫的控制，变得混乱无序，四散而逃，很快被士兵们清理干净。
赵铁柱走到项云面前，敬了个礼：“多谢支援。”
“不用。”项云收起拳套，看向李素晖，“你的冰封术范围还能更大吗？”
“不行了，之前的作战伤到了循环。”李素晖回答，“对能量消耗和身体的负担都很大。”
两人跟着长城守卫们离开洞穴，此时戍卫部队正在清理战场，收集虫族样本，准备消毒作业。
指挥车内，孙武和项羽通过实时画面观看了整个过程。
“项云的实力，很强。”孙武满是感慨，“他不到二十？”
“十八。”项羽看着屏幕中项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的天赋很特殊，对能量的操控和战斗的把控几乎出于本能。我教他的东西，他一天就能掌握，三天就能精通。”
“李素晖的元素亲和也很罕见。”孙武调出李素晖的数据，“医生对她的判断很可能只能发挥出两成的战斗力，但是这两成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这姑娘确实很特别，坚韧而且好学。”项羽顿了顿，“孙参谋长，华北的虫族问题，比华南严重。”
“何以见得？”
“华南的虫族更多是零散分布，像这样成规模的虫巢很少。”项羽指着地图上的其他标记，“但华北，三十七个虫巢，八个大型。”
孙武沉默片刻：“华北的山地更加集中，这里的地下世界大得吓人，不光是虫子...”
“混沌余孽，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宵小。”项羽的声音低沉下来，“江南水网密布，那里多是藏在湖泊沼泽之中，但是虫子不喜欢水，但是那里的麻烦程度不见得比这里少。”
通讯器响起，副官汇报：“参谋长，第二小队在吕梁山脉遭遇强烈抵抗，请求支援。”
“批准。”孙武回复，然后看向项羽，“项总指挥，有兴趣去看看吗？”
“正有此意。”
两人离开指挥车，登上直升机。项云和李素晖也跟了上来。
直升机起飞，向着吕梁山脉方向飞去。从空中俯瞰，华北的山地连绵起伏，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虫族活动留下的痕迹，被啃食殆尽的树林，土壤被翻动的区域，以及那些隐藏在深山中的虫巢入口。
“净山行动才刚开始。”孙武看着窗外，“但已经暴露出很多问题。虫族的数量、组织度、战斗力，都超出了预期。”
“所以更需要彻底清理。”项羽说，“不能让它们在山区站稳脚跟。否则，等科学院开始建设研究设施时，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中枢的考量，这不是能用成本去计较的。这关乎未来大计，任何存在都不能阻挡。”
直升机降落在吕梁山脉的一处临时营地。第二小队的队长正在等待，他的脸上有烧伤的痕迹，动力甲也有多处破损。
“报告参谋长，目标虫巢防御异常坚固。”队长汇报，“我们尝试了三次突入，都被打退。虫族使用了新型兵种，能够喷射高温酸液，可以直接渗透进入战甲，有不少的同志都受伤严重。”
“带路。”
一行人来到虫巢所在的山谷。这里的虫巢入口更加隐蔽，位于一处悬崖下方，周围有天然的石壁保护。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能量探测器的读数显示，这里的虫族能量波动达到了七级，比之前那个虫巢更强。
“项云，李素晖。”项羽开口，“这次你们主攻。”
“是。”项云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李素晖没有说话，但已经开始准备法术。她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划动，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向她汇聚，形成细小的冰晶漩涡。
“长城守卫小队，配合攻击。”孙武下令，“增援小队就位。”
数个长城守卫的小组身穿动力甲上前，沉重的脚步声让地面微微震动。装甲举起手臂，武器系统锁定虫巢入口。
“开始。”
项云第一个冲出去。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几乎化作一道残影。虫巢入口处，几只兵虫刚探出头，就被他连续三拳击碎。
李素晖紧随其后，她双手向前推出，寒冰能量如潮水般涌向洞口。洞口周围的岩石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连那些试图涌出的虫族也被冻结在原地。
“就是现在，装甲，开火！”
支援部队的导弹发射器同时开火，六枚微型导弹拖着尾焰射入虫巢内部。爆炸声从深处传来，整个山体都在震动。
但虫族的反击也来了。
从虫巢深处，涌出了一群全新的兵种。这些虫子体型更大，甲壳呈暗红色，背部有类似炮管的器官。它们对准项云和李素晖，炮管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小心，是远程攻击型！”项羽喊道。
项云反应极快，在炮管充能完成的瞬间向侧面翻滚。几乎同时，数道红色的能量束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击中后方的岩石，岩石瞬间熔化成岩浆。
狭窄的空间之中湿度急速上升，李素晖手中和身边出现了无数的水球，在接触到射线的瞬间就将攻击直接化解。
“水系对火系有克制效果。”她轻声说，然后双手分开，水球吞吃射线，同时钻入了那炮口一样的器官之中。水火相遇的蒸汽几乎把那头红色的虫子蒸熟，已经成为不了阻碍了。
“突入！”
项云带头冲进虫巢，李素晖紧随其后。长城守卫小队迅速跟了进去。
这次的战斗比之前更加激烈。虫巢内部的结构复杂，有多层通道和巢室。虫族的种类也更多，除了兵虫，还出现了护卫，体型巨大，甲壳厚重，专门保护母虫。
但项云和李素晖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项云负责近战突破，他的拳法刚猛凌厉，每一击都能击碎虫族的甲壳。李素晖负责控制和范围攻击，她的各系法术花样百出，总能使用恰到好处的能量攻击开通道路，杀伤虫子。
两人一路推进，最终来到了母虫所在的巢室。
这只母虫比之前那只更大，体长超过七米，而且甲壳表面有奇特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符文。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有一个类似晶体的器官，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那是什么？”项云皱眉。
“能量核心？”李素晖仔细观察，“它在主动吸收周围的能量，同时将能量扭曲化作养分。”
母虫发现了入侵者，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开始收缩身体，甲壳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它在准备某种法术！”李素晖喊道，“打断它！”
项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但这一次，母虫的防御完全不同。当他的拳头击中甲壳时，符文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将他弹飞出去。
“护盾法术。”李素晖判断，“它用能量在体表形成了防护层。”
“怎么破？”
“需要更强的集中攻击。”李素晖开始结印，这一次的印法更加复杂，“给我争取时间。”
“好。”
项云再次冲上，这次他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连续攻击同一个点。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甲壳上的同一处符文。
母虫的护盾开始出现波动。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李素晖的法术完成了。
她双手向前推出，暴躁的雷电凝聚成长矛，这是专门针对一切护盾的电磁穿透。雷矛只有手臂粗细，但内部压缩的能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矛尖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度的能量而扭曲。
“去。”
雷矛射出，并不是直接穿透，而是直接融化在了甲壳上，同时被连续攻击的甲壳护盾开始忽明忽暗，最后如同停电一样，彻底黯淡下去。
同时母虫体内有着无数的银蛇在流窜，破坏着它的身体。在外围攻击的项云甚至闻到了焦糊的味道，同时他的拳头砸穿了那几乎难以攻克的甲壳。
母虫发出最后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甲壳上的符文迅速黯淡，最终完全熄灭。
战斗结束。
“雷矛，真聪明。”
“一些曾经知识的实际运用罢了，不值一提。”李素晖的脸色有些苍白，“你能抗住那大虫子的攻击给我争取时间，这才是硬实力。”
长城守卫小队开始清理战场，处理虫卵，收集样本。
“紫色晶体。”孙武皱着眉：“这么巧合的吗？”
第717章 协同研究协议
母虫尸体旁的紫色晶体被小心翼翼地取出。
那晶体大约拳头大小，呈不规则的多面体结构，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淡紫色的光晕缓缓流转，如同有生命般呼吸。当长城守卫的技术人员用特制的绝缘镊子夹起它时，晶体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光芒也随之增强。
“能量读数在上升。”技术人员盯着仪器屏幕，“呈现出极不稳定的波动。”
“暂时封锁这里，等待收容箱打造完成。”孙武在指挥车之中看着洞中的一切，刚才就连画面都出现了短暂的扭曲，他眉头紧锁。
背靠着华北总制部，这里的效率不是潇虞可以比拟的。只需要等待到凌晨时分，特制的合金收容箱就送来了，内部衬是完美达到要求，多层防护保证晶体不会因为磕碰导致意外情况的发生。技术人员将晶体放入，合上箱盖，锁死卡扣。箱体表面的指示灯亮起绿色，表示密封完成。
但就在箱子被抬上运输车的那一刻，异变发生了。
同一时间，潇虞陨石坑一号收容室，这里是仅次于零号仓库的收容室，所有很重要的，需要频繁观察的收容物都在这里。
从混沌侵蚀物到古神遗物，从不明生物样本到能量异常体。每个收容单元都有独立的能量屏蔽和物理防护，全天候监控。
第三十七号收容单元内，寂钢打造的箱子之中，紫色的光芒绽放。
值班研究员王明正在记录数据，突然，监控警报响起。
“三十七号单元能量异常！读数急剧上升！”
王明冲到控制台前，屏幕上的曲线几乎垂直向上攀升。收容单元内部的监控画面显示，那块紫色晶体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但是它正在带着收容箱剧烈震动，点点的紫光如同浓雾，竟然从寂钢的表面开始渗透而出。
“启动紧急稳定程序！”王明按下按钮。
收容单元周围的多层能量屏障同时激活，这是都安和栾鲤联手打造的防护层，用来应对紧急情况。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脱离了紧急情况的范畴。第一层屏障在接触的瞬间就出现了过载，第二层勉强支撑了三秒，第三层...
古神碎片本来就具有扭曲能量的特质，层层的屏障对它来说与纸张没有什么区别。
“屏障即将崩溃！能量泄漏风险！”
王明额头冒汗，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他调集了备用能源，加强了冷却系统，甚至启动了物理约束装置——四只机械臂从单元顶部降下，试图固定住震动的收容箱。
此时陨石坑应急响应已经启动，一队黄泉兵团的士兵和一队超战局的施法者已经就位。煌礽和都安正在赶来。
“不灭者就位！”老田的声音冷且硬，但是给了所有人安心的感觉。
王明发现收容箱内晶体释放的能量频率正在变化，与某个遥远的信号源产生了共振。
“它在...呼应什么？”
就在这时，晶体突然停止了震动。
光芒迅速黯淡，箱子似乎也在机械臂的帮助下稳定住了。几秒钟后，它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控制台上的数据记录下了刚才的一切：能量峰值达到了八级二阶，持续时间一分三十秒。
王明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栾鲤和都安姗姗来迟，已经错过了这次的奇特异动。
华北总制部，临时指挥中心。
运输车刚刚抵达，收容箱还没卸下，紧急通讯就接了进来。来自河东方面转接的一条通话，来自潇虞。
“孙参谋长你好，我是潇虞研究所的煌礽。”煌礽的声音沉稳，“我们这边收容的紫色晶体刚才发生了剧烈共鸣，能量峰值八级二阶。根据频率分析，共鸣源在你们那边。”
孙武看向刚刚抬下车的收容箱：“竟然还有这种联动？本以为这只是一块烫手山芋，但是现在看来...两块晶体之间存在量子纠缠或者某种超距联系。”孙武的脸色严峻，“单独收容可能不够，需要建立联合研究机制。我建议，要么将两块晶体集中到一处研究，要么在两处建立实时数据共享和协同控制。”
“集中研究有风险。”煌礽太了解这个棘手的碎片的麻烦事，“如果两块晶体近距离接触，共鸣效应可能会指数级增强。”
“那就选择方案二。”孙武点头，“但我们需要你们那边的详细数据，包括发现环境、周边能量场、以及任何异常现象。最好有图文，甚至是视频资料。”
“可以。我会安排人员对接。”
通讯结束，孙武笑着与项羽说：“看看，这么多的麻烦事。而且这种碎片在行动之前我也只是知晓一部分。但是正是因为它，才有了这次的清剿行动。”
孙武走到收容箱前。箱体表面的指示灯依然绿色，但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的紫色晶体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沉睡。
“这东西...”项羽也走了过来，“我在江南见过类似的，但没这么大，也没这么活跃。”
“你见过？”
“但不是虫子，是一伙儿邪教徒。”项羽回忆道，“那块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能让周围的能量产生扭曲，邪教徒用它做成了一个防御屏障，但是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我们把它封存在华南总制的收容设施里，后来就没动静了。”
“看来就不止什么八个九个了。”孙武沉声道，“那个所谓的‘混乱，寂灭’古神被莫名其妙撕碎之后，祂的碎片大块的有九个，小一些的...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如果这些晶体之间真的能相互感应，那问题就大了。”项羽说，“如果全世界散落着几十块、几百块这种晶体，它们同时被激活...”
“全世界？目前得知的情况里，碎片应该是散落在赤县的高山深川之中。”
三天后，潇虞的代表团抵达华北总制部训练基地。
带队的是都安，孙武和项羽都是军方的人物，这倒是第一次见到死灵的研究员。
与他同行的还有三名死灵助手，以及一支十人的安保小队，他们都穿着覆水联盟的动力甲。
这是武卒动力甲第一次出现在华北总制部的眼中，之前这些装甲只是通过纸面或者图片有所了解。武卒最新型的装甲在火力和防护方面与长城守卫们的动力甲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但即便如此，覆水动力甲依然是地方势力中的顶尖装备。全员列装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欢迎。”孙武亲自迎接，“一路辛苦了。”
“孙参谋长客气了。”都安很客气，“能为国家科研项目出力，是我们的荣幸。”
一行人进入会议室，开始了长达四小时的协商。
议题核心是如何研究这两块碎片。
都安带来了潇虞收容碎片目前的全部数据，包括能量波动规律、共鸣特性、对生物的影响、以及尝试过的各种分析方法。孙武这边则提供了新发现晶体的现场资料、虫族母虫的相关信息、以及初步的检测结果。
“从现有数据看，两块晶体的基本性质一致。”都安指着投影上的对比图，“能量频谱、共振频率、内部结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可以确定是同源产物。”
“但你们的晶体更活跃。”孙武说，“我们这块相对稳定，只有在被移动或受到外部刺激时才会反应。”
“这可能与环境有关。”都安分析，“潇虞的碎片在收容之前一直都是被那个特殊的异虫女皇使用，滋养它并且改造着那些虫卵，频繁的使用导致它的能量更容易波动。”
赶来的科学院专家点头：“那么研究方案应该是怎样的？”
都安顿了顿：“理想情况是将两块晶体集中到一处，建立专门的研究设施。但风险太大，刚才的共鸣事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建议，分开研究，但加强联系。”
“具体怎么做？”
“第一，建立实时数据共享网络。两边的监测数据同步上传，任何异常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第二，制定统一的研究协议。同样的实验在两处同时进行，对比结果。第三，设立联合应急小组。一旦出现失控迹象，两边协同处置。”
孙武思考片刻：“可以。但我们这边的研究设施还在建设中，可能需要时间。”
“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都安说，“潇虞研究所在异常物品收容方面有丰富经验，包括能量屏蔽、物理约束等。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派工程师过来协助建设。”
“好，那我们联系晋阳，华北总制牵头拨款，在潇虞建立一个同等材料和技术的收容设施，保证这碎片的稳定。”
“好。求之不得。”国家队帮助建立的重点项目的设施，很具备参考意义，而且日后这古神碎片的研究取得突破，碎片会转移，但是设施可不会。
协商进行得很顺利。双方确定了合作框架，签署了初步协议，并约定一个月后召开第一次联合研究会议。
第718章 游子
新兵营的训练场上，数千名士兵正在操练。这里对于自己人几乎是不保密的，而且都安本身的情报权限就不低，更何况还是来自潇虞的“自己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长城守卫动力甲，黑色的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这些动力甲与覆水的版本相比，明显更加精良：装甲更厚实，关节处有额外的防护板，背部能源背包更小巧但输出更稳定。武器系统也更全面，除了标准配置，还有可选的肩部导弹、腕部能量刃、以及腿部的推进装置。
训练内容分为多个科目：体能训练、武器操作、战术配合、法术协同。士兵们分成小队，在模拟环境中进行攻防演练，对抗的是全息投影生成的虫族和混沌生物。
都安看得认真，不时在平板电脑上记录。
长城守卫计划在河东同样有着一个新兵营，而且潇虞方面也派出过军官和专家去参观学习。而且最近由于南海的事情，赤县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广邀拓荒者去参观。名为参观实际是震慑。
“长城守卫的训练体系很完善。”他对陪同的军官说，“从基础到进阶，从个人到团队，层层递进。而且装甲方面的进步堪称神速，上次河东方面使用的还是一个与武卒相差不大的型号，如今...
武卒在进步，但是早就被赤县拉开了差距。”
“这是孙参谋长十年心血，科学院日以继夜的研究和同志们玩命训练的成果。”一个路过的军官自豪地说，“新兵入伍第一年淘汰率百分之七十，能留下来的都是精锐。”
“百分之七十...”都安若有所思，“潇虞的选拔标准没这么高，受限于领地的大小，我们的兵源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正说着，训练场另一边的法术演练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有几十名修行者士兵正在练习法术协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穿着便装的女子。她站在场地边缘，双手结印，面前悬浮着三颗不同颜色的能量球——冰蓝、水青、雷银。
“那是...”都安眯起眼睛。
陪同军官看了一眼：“哦，那是李素晖，项总指挥带来的。她不是我们的人，但实力很强，这几天一直在协助训练。”
都安走了过去。
李素晖专注于法术操控，三颗能量球在她面前缓缓旋转，时而分离，时而融合，变化出复杂的图案。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手指稳定。
“王灵耀那小子一直都在申明你是男的一见的施法者天才，确实没错。”都安轻声说，“操控精度很高，能量损耗很小。难得。”
李素晖听到了声音，停下动作，能量球消散在空气中。她转过身，看到都安，微微一愣。
“都安干事？！”
“小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都安倒是沉静，反正现在小姑娘看起来完好无损，说不定是学院考核的科目。
李素晖低下头：“我...我在执行学校任务时受了伤，被项将军救了。暂时在这里养伤，顺便帮忙。”
“受伤？”都安的声音停滞，上前几步，“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主要是能量循环受损，医生说要静养。”李素晖轻声说，“不过已经好多了。”
都安仔细打量着她。他几乎看着李素晖长大。这姑娘天赋异禀，但性格要强，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现在看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样子，显然伤势不轻。
“家里知道吗？”都安又问。
“我...还没告诉老爸。”李素晖声音更小了，“怕他们担心。”
“胡闹。”都安古井无波的魂火颤了颤，“你是因为受伤，所以跟着项将军在这里养伤，并且学习的，对吗？”
“是的。”
“好了，既然不是什么特殊的学习考核，那么你的旅程到此为止了。跟我回去。”都安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沉稳，这次带着不容置疑。
“可是...”
“没有可是。”都安语气坚决，“你现在需要的是专业治疗和静养，不是在这里帮忙训练。我要回去上报这次的事情，绝对会引起市长的关注，我说你没事，他怎么想的可就无法控制了。你最好亲自回去，证明你的事情。”
李素晖犹豫着。她确实想回家，但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几天的训练让她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都安继续劝说，按照这个准黑镰议长的往常性格，这已经是话很多的时候了：“身体是根本。等你养好了伤，想学什么、想做什么，都有的是机会。但现在，你必须先恢复健康。”
沉默片刻，李素晖终于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你去报告项将军和孙参谋长，你要回家了。同时感谢他们这几天的照顾。”
“明白。”
都安带着李素晖离开训练场，前往临时住处收拾东西。路上，他问起了这些天的经历。李素晖简单讲述了遭遇海族、被项羽所救、参与虫族清剿的过程。说到与项云配合战斗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项云很厉害，他的拳法刚猛，但又不失灵活。我们配合得很好，他主攻，我控制和辅助。”
“项云...项羽的养子？很早之前我听说过一件事，项将军最早的义子在接驳地牺牲。能入得了他的法眼，想来实力绝对不差。”
“他比我强多了。”李素晖说，“七阶的虫母，用双拳打穿。而我只能发挥两成实力，而且每次施法后都要休息很久。”
“那是因为你受伤了。等你恢复了，不会比他差。在技术方面我们确实难以和赤县比肩，但是在培育天才方面，我想应该拉不开多少的差距。”
李素晖笑了笑，没说话。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前往指挥中心辞行。
项羽和孙武都在。听说李素晖要回去养伤，项羽有些讶异：“李克拉的女儿？到现在都有二十六七年了吧？没想到啊，我和他的一面之缘，竟然会延续到儿女的身上来。”
“我代表父亲感谢您这两天的照顾。”李素晖鞠躬。
“不用客气。”项羽摆手，“他当年救了我，我救了你，也算是一种循环了。而且看到落难的同胞见死不救，这不是我的性格。”
孙武也说：“长城守卫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如果你有兴趣，以后可以来参加正式的训练项目。”
“谢谢孙参谋长。”
辞行完毕，都安和李素晖登上返回潇虞的车。同行的还有那支安保小队，以及一部分研究设备和资料。
车辆驶出基地，沿着山路向南。
车上，都安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开口：“素晖，你对那些紫色晶体有什么看法？”
李素晖想了想：“它们...很特别。不仅仅是能量源，更像是有意识的存在。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观察？”
“嗯。”李素晖点头，“当我用能量感知探测时，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反馈，就像...就像晶体在回应我的探测。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都安陷入沉思。如果晶体真的有某种初级意识，那问题就更复杂了。古神碎片之中残留着古神的意识？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这东西会帮助古神复活吗？
“回去后，先休息，有兴趣就来陨石坑的收容所看看。”都安说，“你的元素感知能力，说不定就有发现。”
“好。”
车辆继续行驶，穿过群山，向着潇虞的方向。
在太行山北脉，根据与潇虞的协议，这里将建设一座专门用于研究紫色晶体的高级实验室。设计图纸已经完成，施工队伍开始进场。
实验室采用多重防护结构：最外层是物理屏障，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中间层是能量屏蔽，由三十六组能量屏障发生器组成；最内层是收容单元，采用与潇虞类似但更先进的技术。
与此同时，河东晋阳方面也开始调拨物资，等待着赤县科学院的专家莅临指导，参与潇虞的收容所建设。
孙武站在工地旁，看着施工机械忙碌。
“预计工期三个月。”参谋汇报，“如果潇虞的技术支持到位，可能缩短到两个半月。”
“尽快。”孙武说，“晶体不能长时间放在临时收容箱里。另外，数据共享网络什么时候能建成？”
“一周内完成硬件部署，两周内完成调试。届时，我们和潇虞的研究数据将实现实时同步。”
“好。”
孙武转身离开工地，回到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显示着“净山”行动的进展：三十七个虫巢，已经清理了二十一个，剩余十六个预计十天内完成。
行动总体顺利，但伤亡数字也在上升。截至目前，长城守卫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三人；地方戍卫部队阵亡五十六人，重伤两百余人。
代价不小，但成果显着。清理出的安全区域，已经可以开始规划研究设施的选址。
“参谋长。”通讯官报告，“中枢批准了联合研究项目，资金和资源配额已经下达。另外，科学院发来函件，询问何时可以开始山地研究设施的建设。”
“回复他们，一个月后可以启动前期勘察。”孙武说，“但正式建设要等‘净山’行动完全结束，确保绝对安全。”
“是。”
第719章 杏林
潇虞河谷，能量调节塔的微光在夜空中静静流淌，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从塔顶倾泻而下，无数的数据和能量在其中流淌，也就只有在塔上可以看到如此的光景，离开这里，这些数据流就会沿着光缆进入地底，最后汇入到潇虞之芯当中，而能量会被送到潇虞各地参与生产和建设。
李素晖站在调节塔的观景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调节塔核心智能系统在运行时的律动，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在平稳跳动。她的脸色比在华北时好了许多，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疲惫。
“感觉怎么样？”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李元鹿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实验服，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虽然研究已经进行了多日，但是她的精神状态依旧很好。
“好多了。”李素晖转身，勉强笑了笑，“调节塔的能量场很温和，对能量循环的恢复有帮助。”
“那就好。”李元鹿走到妹妹身边，一同望向河谷的夜景，“曹冲在下面等你，他有些新的发现想和你讨论。”
“关于那些碎片？”
“嗯，还有更多。”李元鹿的眼神变得严肃，“我们下去吧。”
两人乘坐电梯下降到调节塔的地下研究层。这里与地面上的宁静截然不同，是一个忙碌而有序的科研中心。数十名研究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仪器发出规律的嗡鸣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控制室，曹冲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调整着投影中的数学模型。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专注的神情让那张年轻的脸庞显得格外沉稳。
“仓舒，小月来了。”李元鹿轻声说道。
曹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恢复了专注：“小月，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他指向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两块紫色晶体的能量波动曲线。两条曲线在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各自的节奏，但在某些特定时刻，会出现惊人的同步。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曹冲解释道，“两块晶体分别在潇虞和华北总制部。但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放大几个关键节点：“能量峰值出现的时间差不超过零点三秒。考虑到信号传输的延迟，这几乎可以认为是同时发生的。”
李素晖走近投影，仔细观察着那些曲线：“它们在...交流？”
“更准确地说，是在共振。”曹冲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分析了共振的频率和模式，发现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呼应。这里面有信息结构。”
“信息？”李元鹿皱眉，“你是说，这些晶体在传递信息？”
“是的，但这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编码方式。”曹冲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投影上出现了一串复杂的符号，“这是一种基于能量波动的多维编码系统。我和元鹿尝试用现有的计算机语言去解析，但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李元鹿接过话头：“问题在于，这种编码系统的基础逻辑与我们现有的任何编程语言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生物神经网络的语言，或者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数学表达。”
“那怎么办？”李素晖问道。
“我们正在尝试建立一个新的解析框架。”曹冲调出一个正在运行的模拟程序，“但这需要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投影切换，显示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潇虞收容所的研究员正在对晶体进行常规的能量探测。突然，晶体表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监控设备的屏幕出现了短暂的雪花。
“注意看这里。”曹冲放慢播放速度。
在雪花出现的瞬间，研究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行代码自动出现了变化。原本正确的算法参数，被莫名其妙地修改了。
“这不是设备故障。”李元鹿的声音很冷，“这是干扰。”
“更准确地说，是某种未知的干扰。”曹冲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对比了所有类似的异常事件，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晶体活跃度超过某个阈值，周围电子设备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常。有时候是数据错误，有时候是程序崩溃，最严重的一次，一台分析仪的操作系统被完全改写。
有东西在监视着这些东西，同时在窃取和修改我们的数据。”
李素晖皱皱眉头，她在稷下大学学到过这些：“奸奇？”
“可能性很大。”李元鹿点头，“书山保护了传统文字，学海庇护了求知欲。但对于计算机语言这种新兴的特殊编码系统，现有的庇护所还无法提供完全的保护。”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停止研究？”
“不能停。”曹冲的语气坚定，“技术进步的步伐不能停。但我们确实需要新的防护手段。”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推开，都安走了进来。他的魂火在眼眶中平稳燃烧，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刚刚收到的消息。”都安将文件递给李元鹿，“赤县医学科学院参考孔师和道祖的经验，在终南山完成了一种新的进步。”
“终南山？”李元鹿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文件内容简洁而震撼：
【赤县医学科学院联合项目组，于终南山医学研究基地，成功构建“杏林”。
参与构建者包括：华佗（外科医学奠基者）、张仲景（伤寒论着者）、孙思邈（药王）、李时珍（本草纲目编纂者）、扁鹊（脉学创始人）、皇甫谧（针灸甲乙经作者）、王清任（解剖学先驱）、吴又可（温病学开创者），以及现代医学泰斗，另有赤县月桂医师，元素医者等特殊能量型医学专家三十七人。】
【“杏林”阶梯作用：针对纳垢邪恶力量的腐蚀，提供医学层面的全面防护。具体功能包括：
1. 疾病诊断免疫——纳垢瘟疫在赤县境内诊断难度大大降低；
2. 治疗抗性增强——针对纳垢病原体的治疗效果大大提升；
3. 医学知识保护——医学研究成果免受纳垢知识污染；
4. 医疗环境净化——医院、诊所等医疗场所自动形成抗腐蚀场：
5. 在全国范围内铺设有“杏林”作用的诊所和医疗设施。】
李元鹿读完文件，眼中带着震撼：“这不就是十字向往的那种集群式的新阶梯吗？但是他们在东非的书山学海还没有成功，我们这里反而先一步完成了建设。只不过...这次动静就小了很多。”
曹冲摇头：“寰宇最近对于世界上的大事似乎都不关心，那个所谓的通告在最近十几年已经逐渐消失了。书山学海是两位圣人的宏愿，他们有着足够的实力支撑愿望的实现。
而杏林则是万千医者仁心凝聚起来的奇迹，同样是拯救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进步阶梯，不需要祂的认可。”
“还不止这些。”都安调出另一份报告，“赤县在公开通报了‘杏林’的成功构建后，世界各地都加快了进步阶梯的建设步伐。”
投影上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各个文明正在构建或计划构建的进步阶梯：
【十字联盟：在东非真理国基础上，启动“圣殿”阶梯构建，针对色孽欲望腐蚀，参与者包括托马斯·阿奎那、奥古斯丁、特蕾莎修女等神学家，以及现代心理学、伦理学专家。】
【新月文明：在麦加启动“清真”阶梯构建，针对奸奇知识篡改，参与者包括伊本·西那（阿维森纳）、拉齐、花拉子密等中世纪学者，以及现代伊斯兰学者团体。】
【怒涛联盟：在华盛顿启动“自由灯塔”阶梯构建，针对恐虐战争狂热，参与者包括华盛顿、杰斐逊、林肯等建国先贤，以及现代军事战略家、和平主义者。】
【铁幕：在圣彼得堡联合东欧和北欧诸国正在构建一个图书馆，跟随赤县的先进经验优先保护国境内的学者安全。在数学和理科方面从不落后于人的斯拉夫人正在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学院：在未知地点启动“逻辑圣殿”阶梯构建，针对奸奇对计算机系统的渗透，参与者为学院全体高阶逻辑师。】
“世界在觉醒。”曹冲看着地图，眼中闪烁着光芒，“混沌四神的腐蚀虽然无孔不入，但每个文明都在寻找自己的抵抗方式。”
李元鹿点头：“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全面的防护体系。书山保护文字，学海保护求知欲，杏林全面保护生物个体的健康。但对于计算机系统、对于能量科技、对于更多新兴领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努力，我们不能只是躲在巨人的身后。”
“这正是我们要做的。”都安的声音沉稳，“潇虞虽然小，但我们在信息技术和能量科技方面有独特的优势。元姑娘的贤者芯片让她对编程和计算机技术得心应手，曹冲的数学天赋让他能够解析最复杂的能量模型。我们完全有能力在这里掀起一场信息技术革命。”
“但奸奇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李素晖提醒道，“如果计算机系统得不到保护，我们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可能被篡改、被窃取、甚至被反向利用。”
“所以我们不能只依赖外部的保护。”李元鹿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要从内部建立防护。曹冲，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想法...”
“多维加密协议。”曹冲目光逐渐坚定起来，“我一直在思考，既然奸奇能够渗透现有的计算机系统，那我们就建立一套它们无法理解的系统。针对于新兴技术的保护，和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努力...”
第720章 小小宏愿
曹冲在投影上调出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传统的加密基于数学难题，但数学本身可能被奸奇扭曲。所以我设想了一种基于物理定律的加密方式，这个方式很特别，涉及到了精密的模型和各种学科的精要技术。
我们需要很多的努力，很多的人才，很多的学识才能达成。”
“这听起来...很艰难。”李素晖说。
“艰难但是有效。”李元鹿补充道，“奸奇擅长的是对知识和信息的扭曲，但如果信息本身就不是以传统知识的形式存在呢？如果它是一段能量波动、一个物理状态、一个时空坐标呢？”
都安沉思片刻：“这个方向值得尝试。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安全的研究环境。”
“终南山那边已经成功了。”曹冲说，“我们可以借鉴他们的经验。医学专家们能够联合构建‘杏林’，我们信息技术和能量科技的专家为什么不能构建一个‘硅原’或者‘智网’阶梯？”
“名字可以再议，但思路是对的。”李元鹿点头，“我们需要一个专门针对信息技术和能量科技的进步阶梯。这个阶梯不仅要保护计算机系统免受奸奇渗透，还要保护能量研究免受混沌污染。”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通讯器响起。李元鹿接通，里面传来调节塔智能系统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听起来中性而平稳：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潇虞收容所三十七号单元。波动特征与之前记录的奸奇渗透模式有87%相似度。建议立即启动防护协议。】
“果然来了。”都安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是仍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耐烦，“文字和学识受到保护之后，奸奇的动静就小了很多，但是新兴编程语言系统和知识体系的建立，就引来了他们的觊觎。
这种防护不是因为难就能停止的，是保护我们迈步向前的重要保证。”
“启动一级防护。”李元鹿下令，“所有研究数据备份到物理隔离服务器。曹冲，你负责数学模型的防护。小月，你跟我去收容所。”
李元鹿和李素晖迅速离开控制室，乘坐专用电梯前往地下深处的收容所。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李素晖忍不住问道：“姐，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必须成功。”李元鹿的声音坚定，“老爸建立寰宇是否困难？”
李素晖点头：“筚路蓝缕，我参与过学校组织的开荒劳动，一个学院的学生手段尽出，每天依旧感觉到疲惫。”
“但是老爸老妈并没有退缩，他们给我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小月...”李元鹿转过头，李素晖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大姐如此严肃：“不瞒你说，这套体系的构建比父母开创潇虞要更难，但是我们的起点要更高，资源要更好，人才要更充足。
在我的眼中，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老爸说的没错，潇虞不是我的舞台，我的舞台是星辰大海，我要去外界看看，我要到混沌的地盘上给他们制造麻烦，我要守护潇虞的万家灯火。”
“咕咚。”李素晖还只是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她现在的想法还比较单纯，但是逐渐也被自己大姐的狂热感染：“姐，我陪着你！”
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入收容所的主走廊。这里的气氛与调节塔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压抑感，墙壁上布满了防护符文，每隔十米就有一道能量屏障。
三十七号收容单元位于走廊尽头。当两人赶到时，值班研究员王明正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
“情况怎么样？”李元鹿问。
“晶体又开始活跃了。”王明指着屏幕，“但这次不一样。你看这里——”
屏幕上显示着晶体的能量读数，曲线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规律性，不再是之前的随机波动。
“它在...尝试建立连接。”李素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是和华北那块晶体，是和别的什么东西。”
“能确定目标吗？”李元鹿问。
“正在分析。”王明快速操作着控制台，“信号指向...地下？不，是更深的地方。亚空间？”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亚空间，这个词很少正式出现，大多数时候都是出自拓荒者之间对于混沌的调侃。但是如今，这个混沌四神的领域，现实世界的暗面，似乎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启动最高级别隔离。”李元鹿下令，“所有能量屏障开到最大功率。通知调节塔，准备启动应急能量引流。”
命令迅速执行。收容单元周围的三十六层能量屏障同时激活，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调节塔那边也传来回应，已经准备好接收可能溢出的能量。
但晶体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震动或释放能量，而是开始...变化。
晶体表面的光芒逐渐凝聚，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图案。那图案在不断变化，时而像符文，时而像电路图，时而又像某种生物的神经网络。
“它在展示什么。”李素晖轻声说。
“信息。”孙无崖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显然在控制室远程观察着这里的情况，“这是一种多维信息表达方式。我正在尝试解析...等等，这个模式我见过。”
“见过？在哪里？”李元鹿问。
“那些空间站的运转日志当中。”孙无崖的声音之中带着困惑：“不是肃正协议使用的传统代码文字，而是一种奇特的模型符号表达。”
“日志？”李元鹿喃喃重复，“这东西与肃正协议有关？”
“可能性很大。但我需要更多数据。小鹿，不要干扰它，只是记录。”
李元鹿陷入了两难。作为研究者，她理解曹冲的想法；作为负责人，她必须考虑安全。
就在这时，晶体表面的图案突然稳定下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符号。
那是一个李元鹿从未见过的符号，但不知为何，她感觉有些眼熟。
“等等...”她眯起眼睛，“这个符号...我在贤者芯片的核心代码里见过类似的。”
“什么？”这次轮到另一个声音震惊：“什么贤者芯片？”
“我融合了曙光飞船的最后余火，那枚贤者芯片，不然你以为潇虞这么大点地方为什么会诞生这么多的技术？”
孙无崖的机械体显然被另一个程序主导：“这倒是有意思，最后的余火并未熄灭，所以那些空间站还在如常运转，那么在芯片的资料库之中，应该有着一些...信息。”
“是的，它们两个的逻辑有相似之处。”李元鹿只是略微停顿，就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库之中找到了这语言的某种表达碎片。
“这意味着什么？”李素晖问。
“意味着...”曹冲在监控室当中一直看着这里，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意味着我们可能找到了突破口。如果贤者芯片和这个晶体有关，那么通过研究芯片，我们也许能理解晶体，甚至...控制它。”
“控制古神碎片？还是算了，我们先搞清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肃正协议的加密交流吧，如果能找到奸奇应用者碎片的某种规律，我们的工作量会减少很多。”
“明白。”
“还有一件事。”李元鹿补充道，“老爸肯定联系了联系终南山那边。
既然‘杏林’阶梯已经成功，我们需要医学专家的帮助。如果这个晶体真的与亚空间有关，可能会带来精神污染。我们需要提前准备防护措施。”
“好。”李元鹿深吸一口气，“那么，让我们开始吧。信息技术革命不能因为奸奇的威胁而停止，相反，我们要用这场革命来对抗它们。”
她望向收容单元中的收容箱，视窗之中那神秘的光芒依然在缓缓流转。
“书山保护文字，学海保护求知欲，杏林保护医学。”李元鹿轻声说道，“而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要构建的，是保护信息、保护能量、保护未来的阶梯。”
李元鹿的宏愿逐渐成型，她的心情也异常的轻松：“为了潇虞，为了所有在对抗混沌中奋斗的人们，更为了一个不被腐蚀的未来。”
在终南山，在罗马，在麦加，在华盛顿，在金字塔群，在世界各地，类似的决心正在不同的文明中生根发芽。
书山、学海、杏林、圣殿、走廊、自由灯塔、永恒、逻辑圣殿...一个又一个进步阶梯被构建，一道又一道防线被建立。
混沌四神的腐蚀虽然强大，但智慧生命的抵抗同样坚韧。每一次技术的突破，每一次知识的积累，每一次文明的进步，都在削弱着混沌的力量。
而在潇虞这个小小的河谷中，一场可能改变世界的信息技术革命，正在悄然掀起。
李元鹿和曹冲这群年轻人带领的科研小组，将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气，为这个世界构建又一道坚实的防线。
第721章 预感
潇虞河谷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河岸两侧的柳树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潇虞大坝的水流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但在这片宁静之下，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氛围。从河谷到覆水联盟的各个城镇，从工厂车间到训练场，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做准备，三年后的混沌潮汐。
李克拉站在潇虞政务厅的顶层办公室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军情简报。窗外，四军团的士兵经过多半年的休整已经准备完毕，士兵正在河谷东侧的训练场进行最后的适应性训练。他们穿着覆水联盟最新列装的武卒三代动力甲，黑色的装甲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那边准备好了吗？”李克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已经全部准备完毕了。”身后传来王来的声音，她穿着一身简洁的覆水制式作战服：“刘素在长城前线已经驻守了五年，按照轮换制度，该我去接替他了。交接期预计三个月，期间需要完成防务交接、情报共享、以及信息化平台的搭建。”
李克拉转过身，目光落在王来身上。她的眼神坚定，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克拉的目光落向王来的肩膀，王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如常。
李克拉轻声叹气：“我是真的不想让你去。”
“党棱他们还需要成长，现在有大军团指挥能力和指挥经验的就我们三个人。别无选择。”
“小鹿那边呢？”
“她和她的团队已经准备就绪。”王来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计划书：“从潇虞研究所抽调的三十二名技术骨干。他们需要在三个月内完成覆水防御阵线三个关口的智能化指挥平台和作战平台搭建。所以说你不应该担心我，这是小鹿第一次进入长城。”
说到最后一句时，王来甚至都带着迟疑，她的理性和感性在互相矛盾。李克拉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长城不是普通的地方，那是直面混沌的最前线，是无数战士用生命守卫的防线。让自己的女儿进入那样的地方，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她坚持要去。”李克拉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前线有着最为纯粹的混沌力量，可以很直观地观察奸奇对于信息网络的渗透，这些都很重要。
年轻人们有着我们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大愿望，让他们放开手脚吧。”
“小鹿的性格像你。”王来点点额角，显然她不得不同意：“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是啊。”李克拉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覆水防御阵线的整备工作基本完成了。三个关口的情况怎么样？”
“我正要汇报。”王来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覆水防御阵线的立体地图。最近回到文明城，她就是在梳理前线的情报，虽然潇虞的情报部门这里有着备份。但是这是王来的习惯。
投影上，一条蜿蜒的防线沿着接驳地边缘延伸，在曾经潇虞关的两侧，万年关和岚关的中间空出位置上，上面标注着三个醒目的红色标记，那是覆水防御阵线负责的三个关口：潇虞关、西侧的覆水关、东侧的磐石关。
“潇虞关。”王来放大第一个标记，“经过五年建设，现在已经完全现代化。城墙高度四十五米，厚度十二米，采用复合装甲结构，外层是寂钢装甲板，中间是能量缓冲层，内层是钢筋混凝土。城墙上部署了三十六门自动火炮、二十四组导弹发射器、以及十二座能量塔。
正面阵地用碉堡和火力点完全武装，挖掘有大量的壕沟和地下通道。”
画面切换，显示潇虞关的内部结构：“目前关内驻扎着覆水第一军团，总计一万两千人。配备第三代动力甲三千套，外骨骼装甲五百台，各类战车两百辆。指挥中心位于关内地下五十米处，有三层防护。”
“覆水关，位于潇虞关西侧八十公里。”王来切换画面，“这是我们的辅助关口，主要负责侧翼保护和机动支援。规模比潇虞关小，但更加灵活。城墙高度三十米，部署兵力八千人。关键特点是配备了高速机动部队，能够在两小时内支援任意一个关口。”
“磐石关，最东侧。城墙采用了特殊设计，高度五十米，但厚度达到二十米。关内驻扎着覆水最精锐的第三军团，全部由老兵组成，平均服役年限超过八年。”
她调出一组数据：“三个关口总计驻扎兵力三万两千人，配备各类装甲车辆五百余台，火炮阵地一百二十处，导弹发射井四十八个。后勤补给线已经完善，从潇虞到最远的磐石关，物资运输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李克拉静静听着，目光在投影上缓缓移动。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人的心血，是潇虞和覆水联盟二十多年积累的成果。但他心中并没有多少轻松感，反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很好。”他最终说道，“按照原计划，你明天就出发。科技团队会在三天后抵达长城，你们在潇虞关汇合。记住，安全第一。平台搭建可以慢，但不能出任何差错。
阿来，多多保重。”
“你是怎么了，扭扭捏捏的？”王来放下手中的平板，带着疑惑，最近李克拉的状态似乎都是这般的...忧虑？
李克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走到窗边，望向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潇虞能量调节塔的微光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我的本相...’。”李克拉缓缓开口，“随着精神力的增长，它最近...有了一些变化。星时鹿在精神海之中不断成长，它拥有了许多的特殊本领...”
王来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李克拉的情况极为特殊，虽然两人是几乎同一个时间段觉醒了本相，但是他的强大方式显然已经不是王来能够理解的了。而且具象化的本相，据说现在还没有拓荒者能够做到。
王来很清楚，就凭着她现在精神力的增长，还需要十年左右才能达到。而李克拉通过连接秩序大阵，直面色孽冲击这种几乎自杀式的磨炼使得本相具象，她一点都不羡慕。
“我最近...偶尔能看到一些碎片。”李克拉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不是完整的画面，更像是...梦境的残片。模糊的，破碎的，但很真实。”
他转过身，看向王来：“在那些碎片里，我看到了长城，看到了混沌潮汐，看到了战斗...但有些东西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方向。”李克拉的眼神变得锐利，“所有的防御准备，所有的兵力部署，所有的预警系统...都指向接驳地那一侧。但在我看到的碎片里，危机不是来自那里。”
王来的脸色微微一变：“不是来自接驳地？那来自哪里？”
“我不知道。”李克拉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碎片太模糊了。我只能感觉到...一种违和感。就像你准备迎接正面的攻击，但危险却来自背后。或者...来自内部。”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训练场上，士兵们的口号声隐约传来，整齐而有力。
“需要调整部署吗？”王来问道。
“暂时不用。”李克拉说，“这种感觉太虚无缥缈了，我不能凭一个模糊的预感就改变整个防御计划。但是...王来，你进入长城后，多留个心眼。观察一切异常，特别是那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我会的。”王来郑重地点头。
“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李克拉补充道，“你我知道就好，小鹿那边也不要说，不要让她分心。平台搭建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明白。”
王来离开后，李克拉独自站在窗前，久久没有移动。他的目光越过河谷，望向北方，那是长城的方向，是接驳地的方向，也是三年后混沌潮汐将席卷而来的方向。
但在他心中，那个模糊的预感像一根刺，扎在意识的深处。不是来自接驳地...那会来自哪里？
李克拉的眉头最近就没有舒展过，虽然以前也出现过似有若无的预见能力，但是都没有这么的清晰，也没有这么折磨。
最近寰宇悄声，邪教蛰伏，赤县这片土地迎来了难得的安宁时刻，但是这安宁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那些危机就在这安宁之中悄然壮大。
李克拉躺在座椅上，似乎在自言自语：“你究竟要做什么？可别搞出什么难看的傻事来。”
第722章 未来已来
三天后，长城，潇虞关。李元鹿第一次进入接驳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运输车的舱门前，仰头望着那道横亘在天际线上的巨墙。那不是她想象中的、历史书里描绘的砖石城墙，而是一座...活着的山脉。
城墙的高度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从地面到墙顶的距离，目测超过三百米。墙体的表面不是平整的，而是布满了复杂的结构和装置——炮台、导弹发射井、能量发生器、观测塔、还有无数她叫不出名字的军事设施。整面墙都在微微发光，那是能量屏障在运行时的特征。
但最让李元鹿震撼的，是长城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那不是物理上的气味，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压迫感。仿佛这道墙不仅仅是物质的屏障，更是无数意志、信念、牺牲凝聚而成的实体。站在它面前，人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渺小，同时又会生出一种奇特的安心感——有这样的防线在，后方就是安全的。
“震撼吧？”曹冲走到她身边，同样仰望着长城，“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只不过那是山海关，更加的巍峨高大。”
他的手摸在城墙上：“现在已经把秩序大阵融入到了城墙之中，不然你能看到一个金色的穹顶。”
“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李元鹿轻声说。
“这还只是潇虞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元鹿转过身，看到王来走了过来。身上还是覆水同盟的制式作战服，专门前来迎接技术团队，她始终是放心不下。
“老妈。”李元鹿打招呼。
“小鹿，小仓，欢迎来到潇虞关。”王来的表情严肃，但眼中带着一丝温和，“我们去指挥部详细聊。跟我来。”
他们登上关内的升降平台，随着机械的运转声，缓缓升向城墙顶部。在这个过程中，李元鹿得以更近距离地观察长城的内部结构。
墙体内部不是实心的，而是一个巨大的、多层的综合体。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兵营、参谋部、通讯处、指挥中心...就像一座垂直的战争基地。通道四通八达，士兵和工作人员在其中快速移动，一切井然有序。
而后方曾经的空地上，如今是特殊的火力点布置，还有后勤仓库和战地医院。
“长城不是一道墙。”王来在上升过程中解释道，“它是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潇虞关这一段，内部空间可以容纳五万人长期驻守，储存的物资足够支撑三年以上的高强度作战。”
“三年...”李元鹿喃喃重复。
“混沌潮汐的持续时间很长，海量的恶魔就算是撤退都需要进行很长时间的清理，就说最近一次的色孽，他们利用海量恶魔搭配精锐军团，围困各个关口的时间就超过了五年。”王来的声音平静，但话语中的重量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升降平台到达城墙顶部。当舱门打开时，一股强风扑面而来。
李元鹿走出平台，第一次站在了长城的顶端。
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震撼。
向前看，是接驳地——一片扭曲的、色彩斑斓的区域，仿佛现实世界的伤口。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不自然的紫色和绿色，地面起伏不定，偶尔能看到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其中游荡。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从那个方向传来，那是空间本身在哀鸣。
向后看，虚空，没有依仗的虚空以及那个被重重保护起来的重要传送阵，那是与外界往来的唯一通路，而覆水防御阵线就是为了保护它，或者是因为它才有了潇虞关和覆水防御阵线。
一道墙，分隔了两个世界。
“李元鹿同志，欢迎。”
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人在刘素的陪同下来迎接他们，这个人...李元鹿因为贤者芯片的原因，对于一些重要人物的的信息格外清楚，哪怕是小时候见过的，都能翻找并且记录下来。
“刘代表，这位是...。”李元鹿很恭敬。
“杨总师，是覆水防御阵线的总设计师和总工程师，他可不得了，有着建设三峡的经验呢。这几年他留在长城这里观察各个关口工程情况，听说小鹿要来协助搭建信息平台，他执意来迎接一下。”
“杨总师好。”李元鹿有些紧张，杨总师，在李元鹿眼中可不仅仅是杨总师，他与李老师太相似了。
“不用紧张。”杨总师笑笑，整个人似乎十分的温和：“你们团队的任务简报我已经看过了。信息化、智能化指挥平台...说实话，我对信息技术的了解有些落后，不太懂这个，但我知道长城需要这个。
我这里有三个关口所有的设计图，论熟悉程度没有人能比得上我，如果有需要，尽情吩咐就好。”
杨总师指向城墙上的一个观测塔：“现在的指挥系统，还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信息传递慢，数据整合困难，战场感知延迟...在混沌潮汐期间，这些问题会被放大十倍。
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让潇虞关以及其他两个关口发生实质性的变化。”
“我们会尽力的。”李元鹿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完成。”杨总师口气突然强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三年后，混沌潮汐到来时，这个平台要能正常运转。这关系到三万两千名士兵的生命，关系到三个关口的存亡，关系到后方千万人的安全。明白吗？”
李元鹿和曹冲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明白。”
“好。”杨总师很满意两个年轻的干劲。
王来则是补充：“会有工程部的同志会带你们去工作区。我已经划出了专门的区域，所有权限都已经开通。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潇虞有的，优先供应；这里没有的，我协同从其他地方调。
但是记住两点。”
虽然有两个人，但是王来的眼睛一直盯着李元鹿：“首先，没有陪同和许可的情况下，禁止踏出潇虞关一步。这里很危险，非常危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团队：“还有一点，长城有长城的规矩。这里的一切，都以战斗为优先。你们的平台搭建不能影响正常防务，不能泄露军事机密，不能引入任何安全隐患。如果违反...军法处置。”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其中的分量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我们明白。”李元鹿郑重地说。
“去吧，有任何的需要及时通知我。”杨总师带着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李元鹿同志。”
“在。”听到杨总师的话，李元鹿比答应自己老妈的速度还要快。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建立的潇虞，为长城提供了很多支持。所有人都很看中他，而且他每次都不会辜负人们的支持和期待。”杨总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别让他失望，也别让我们失望。”
说完，他和刘素大步离开，消失在城墙的通道中。
王来拍了拍李元鹿的肩膀：“走吧，我带你们工程部，那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接下来工程部的技术员们大多都认识李元鹿，意味着她在这里展开工作会非常的容易。
跟着工程部技术员前往工作区的路上，李元鹿沉默着。长城给她的冲击太大了，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庞大，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重压。在这里，每一块砖、每一件装备、每一个人，都承载着沉重的责任。
覆水联盟一半左右的收入和产出都投入了这里，这是通往现实世界的最后一道城墙。
她想起了父亲的话，想起了自己许下的宏愿。舞台是星辰大海，要到混沌的地盘上制造麻烦，要守护潇虞的万家灯火...
但现在，她首先要做的，是守护这道墙。
工作区位于城墙内部的一个独立区域，面积很大，已经布置好了各种设备。曹冲和团队成员们立刻开始工作，检查设备、调试系统、规划搭建方案。
李元鹿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从这里，可以看到长城的一部分内部结构，也可以看到远处接驳地那扭曲的景象。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
三年...
三年后，混沌潮汐将席卷而来。而她和她的团队，要在这之前，为这道不那么先进防线注入新的力量。以后也会常态化，最先进的技术会被带到这里来对抗混沌，这可比在后方修补和测试装备直观得多。
与此同时，在潇虞政务厅，李克拉站在那扇窗前，那个未来一角的碎片又出现了。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碎片再次浮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无法理解的信息...
不是来自接驳地。这个预感越来越清晰，但具体是什么，从哪里来，他依然看不清。
他只能感觉到，在即将到来的混沌潮汐背后，隐藏着更深、更危险的危机。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观察，以及...相信。
相信长城的坚固，相信战士的勇气，相信自己同志们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预感，会在关键时刻，指引正确的方向。
窗外的天空，云层缓缓移动，阳光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就像未来的命运，清晰与模糊交织，光明与黑暗并存。一头巨大的牡鹿，脚踩着时间，在这夹缝之中低头寻找着什么。
第723章 远航
潇虞东码头的清晨被水雾笼罩，但码头上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三十七艘大型货轮整齐地停靠在泊位上，从码头最东侧的深水码头一直延伸到西侧的货运区。这些船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改装过的集装箱货轮，船体被重新喷涂成潇虞的标志性银灰色，侧面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印着“日月国际贸易集团”的徽标；有租赁来的大型散货船，甲板上堆放着用防水布覆盖的货物；还有几艘明显是军用船只改装的武装运输船，船体两侧隐约可见炮塔的轮廓。
码头上，起重机正在将最后一批货物吊装进船舱。集装箱被整齐地码放在甲板上，用钢索牢牢固定。工人们穿梭在货堆之间，检查绑扎情况，记录货物清单。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水雾和金属混合的气味，还有起重机运转时发出的低沉轰鸣。
目前潇虞乃至覆水最有竞争力的商品都在这上面，但是看着这种架势，总感觉这支船队似乎不仅仅是用来贸易的。
王灵耀站在日月集团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这一切。他一反常态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龙绡便服，胸口上是日月集团的徽标，一轮金色的太阳和银色的月亮交织在一起，日月同辉的徽标。他的表情严肃，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所有船只已经完成装货，燃料补给完毕，淡水储备充足。”一名助理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船员全部到岗，随行人员已经登船。预计两小时后可以起航。”
“气象情况？”王灵耀问。
“未来七十二小时，汾水和黄河气象状况良好，有零星降雨，但不影响航行。”助理回答，“我们已经联系好了沿途的补给码头，这些都是应急使用的，我们的计划是三天左右从黄河入海口进入东海。”
“好。”王灵耀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码头上，“通知各船船长，一小时后在旗舰‘星途号’召开最后一次航前会议。我要确认每一个细节。”
“是。”
助理离开后，王灵耀独自站在窗前。这次远航的意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日月国际贸易集团的贸易许可被正式批复，意味着潇虞的商业触角可以正式伸向海外。但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航行，更是一次战略布局。
船队将沿着海岸线南下，经过东南亚群岛，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然后沿着南亚次大陆西海岸北上，经过阿拉伯海，最终抵达东非的真理国。如果一切顺利，后续的航线还将延伸到欧洲。
沿途，他们要在关键位置设置潇虞的补给站和商站，新加坡、雅加达、科伦坡、孟买、卡拉奇、迪拜、亚丁港...每一个站点都将成为潇虞在海外的立足点，成为信息、物资、人员流动的枢纽。
这已经摆脱了小打小闹的范围，只有这种国际舞台，才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
“王总，李市长来了。”门外的警卫通报。
王灵耀转过身，看到李克拉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爸。”王灵耀迎了上去。
“挺精神的。”李克拉仔细打量了王灵耀一遍，十分满意他现在的状态，他走到窗前，看着码头上忙碌的景象，“都准备好了？”
“基本就绪。”王灵耀说，“虽然潇虞的巨型商船还在沿海地区建造，但现有的船队规模已经足够。三十七艘船，总载重量超过五十万吨。这可能是赤县近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商业远航。”
“不仅仅是商业。”李克拉的声音低沉下来，“小阳，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王灵耀会意，示意房间里的其他人离开。门关上后，李克拉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这里面是特情局的特别指令。”李克拉将文件袋递给王灵耀，“船员名单里，有十七个人是特情局的特工，还有三十四名联络员。他们的身份只有你知道，任务也只有你知道。”
王灵耀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即打开：“什么任务？”
“情报网络建设。”李克拉说，“趁着这次远航的机会，将潇虞情报的触手伸展到沿路的各个国家。不光是天启群岛要建立桥头堡和补给点，在吕宋，万岛之国，马六甲，白象，新月，真理国，甚至是十字...每一个我们停靠的国家，都要建立情报收集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最近...十分不安。本相‘洞察’给了我一些模糊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你知道，冯伯涛南逃之后，一直没有动静。这不正常。”
“天启集团？”王灵耀皱眉，这支分裂集团在之前的会议上被反复提及，他们极有可能是这次贸易的重大阻碍，而且因为对于东南亚了解甚少，现在没有人知道冯伯涛为首的分裂集团究竟逃到了哪里。
“对。”李克拉点头，“冯伯涛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掌握着天启集团的技术和资源，在南洋那种地方，很容易重新崛起。我需要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有什么计划。”
“明白了。”王灵耀将文件袋小心地收好，“我会安排特工们分散行动，以船员、商人、技术人员的身份上岸，建立联络点。联络员则负责长期驻守，维持情报网络的运转。”
“还有一件事。”李克拉走到窗前，背对着王灵耀，“这次随行的武装力量，你了解吗？”
“金鸢阿姨负责航路的校对，长白阿姨率领潇虞武装押运队伍，超战局的施法者，娲族的两栖战士和领航员。”王灵耀如数家珍，“总计五百人的武装护卫，配备轻型装甲车辆、单兵导弹、能量武器。在海上，我们还有两艘改装过的护卫舰随行。”
“不够。”李克拉转过身，眼神严肃，“如果遇到真正的威胁，这些力量可能不够。王灵耀，你要记住，这次远航的利润极高，同样的，风险很大。当船队离开南海海域之后，太平光景就同样远去了，海盗、军阀、混沌信徒...什么都有可能遇到。
而且，如果天启集团真的在那边有势力，他们可能会针对我们。”
“我会小心的。”王灵耀说，“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船队里有三艘船是专门改装过的，外表是货船，实际上是武装船只。必要的时候，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那就好。”李克拉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转过头与王灵耀对视了一眼，这孩子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虽然他现在也没有衰老很多，但是那种锐意进取的年轻冲劲早就一去不复返了。他给王灵耀整理了一下衣领：“去吧，时间差不多了。送行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你是主角。”
王灵耀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制服，转身离开。
李克拉的目光再次投向码头。在那里，送行的人群已经开始聚集。潇虞的官员、商界人士、船员家属、还有好奇的市民，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气氛热烈。
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那些模糊的预感，那些破碎的未来碎片，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不是来自接驳地，不是来自长城...那会来自哪里？海上？南洋？还是更远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跟着王灵耀身后来到了欢送仪式的主席台附近。
码头上，随着王灵耀以及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干部出现，送行仪式达到了高潮。
王灵耀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面对着数千名送行的人群。他身后是日月集团的高层，还有潇虞政府的代表。台下，船员们整齐列队，穿着统一的制服，精神抖擞。
“各位潇虞的同胞们！”王灵耀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码头，“今天，我们站在这里，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日月国际贸易集团的船队，即将启航，驶向遥远的海洋，驶向未知的世界！”
掌声如雷。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航行！”王灵耀继续说，“这是我们潇虞走向世界的第一步！是我们与海外文明建立联系的第一步！是我们将潇虞的产品、技术、文化传播到远方的第一步！”
他指向停泊在港口的船队：“看那些船只！它们承载的不仅仅是货物，更是潇虞的希望，潇虞的梦想，潇虞的未来！它们将穿越风暴，跨越海洋，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留下潇虞的印记！”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季琳，金鸢和长白以及一众骨干们在王灵耀身后，他们笑而不语，跟着一起鼓掌。这是在紧张的备战氛围之中的难得的安宁时刻，一扫了潇虞的紧张情绪。
第724章 远望
李克拉站在主席台的侧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他似有所感。终于，在人群的边缘，他看到了一个带着些许忧虑的姑娘。
李素晖。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站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然有些苍白。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不太敢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李克拉心中微微一痛。
自从李素晖从华北回来，她就一直躲着他。他知道为什么，她受伤未报的事情，她害怕父亲的责怪。这个外表坚强的小女儿，内心其实很敏感，很在意父亲的看法。
送行仪式持续了半个小时。王灵耀的演讲结束后，是各种致辞、祝福、表演。最后，在锣鼓声中，船员们开始登船。
李克拉走下主席台，穿过人群，走向李素晖所在的位置。看到他走过来，李素晖明显紧张起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次没有主动避开李克拉。
“小月。”李克拉轻声叫道。
“爸...”李素晖的声音很小。
“不躲着我就好，跟我来。”李克拉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李素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李克拉，还是看了一眼转身离开，意气风发的王灵耀。
两人离开喧闹的码头，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这里相对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李克拉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示意李素晖也坐下。
“你的伤，怎么样了？”李克拉问。
“好多了。”李素晖低着头，“调节塔的能量场有帮助，月桂医师们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李克拉顿了顿，“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李素晖的身体微微一颤：“我...我怕你生气。”
“生气？”李克拉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因为你受伤了？因为你没有及时告诉我？”
“我...”李素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想让你们担心。而且...而且我想证明自己，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
“傻孩子。”李克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是我的女儿，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无论你做了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受伤了，告诉我，我会担心，但不会责怪。你想证明自己，我理解，但记住，家人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这样不光是让我担心，你老妈在去长城之前都没能见上你一眼。”
“见...见过了。”李素晖的声音极小。
李克拉反而释然了：“所以说你回来这么长时间，就我还没有好好和你说上一句话？”
“对，对不起老爸。”
“用不着，记住，我们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李素晖抬起头，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真的...不怪我？”
“不怪。”李克拉摇头，“相反，我为你感到骄傲。你在华北的表现，我都听说了。面对虫族，面对危险，你没有退缩，你和项云配合得很好。你证明了自己的勇气和能力。”
“可是...”李素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可是我还是搞砸了。我受伤了，拖累了大家。”
“那不是搞砸。”李克拉的声音很温和，“那是成长。每个人都会受伤，都会遇到挫折。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你以后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继续说：“小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姐姐去长城吗？”
李素晖摇摇头。
“因为我相信她。”李克拉说，“我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的判断，相信她能够应对挑战。同样的，我也相信你。你受伤了，但你回来了，你在恢复，你在变得更强大。这就够了。”
李素晖擦掉眼泪，看着父亲：“爸...你真的不生气？”
“真的。”李克拉微笑，“不过，下次如果再受伤，一定要告诉我。不是因为我生气，而是因为我想知道，我想帮你，我想保护你。这是做父亲的责任，也是权利。”
李素晖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自从她回来后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嗯，我答应你。”
“好。”李克拉站起身，“走吧，船队要起航了，我们去送送他们。”
两人回到码头时，船队已经做好了起航的准备。引擎的轰鸣声响起，烟囱冒出黑烟。缆绳被解开，船只缓缓离开泊位。
王灵耀站在“星途号”的舰桥上，向码头挥手告别。金鸢和长白站在甲板上，他们的队伍已经就位。超战局的施法者们聚集在船尾，准备应对可能的海上威胁。娲族的战士们则分散在各艘船周围，他们是这次航行的重要保障。
船队逐渐加速，驶向港口的出口。阳光驱散水雾，洒在银灰色的船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潇虞河的航道早在昨天夜间就已经封闭，巨大的船队依次开始顺着航道离开河谷。
码头上，送行的人群挥舞着彩旗，高声祝福。锣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热烈，更加激昂。
李克拉和李素晖并肩站着，目送船队远去。
“爸。”李素晖突然开口，“小阳真的没问题吗？海洋的局势远比我们想象之中的还要复杂，我与那些海族接触的时候，差点就...”
“没问题的，我不是说了吗？我相信你们三个。”
“那我也要做点什么，姐姐在长城搭建信息平台，小阳带队远航开辟商路。”李素晖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也想为潇虞做点什么。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的法术能力也可以派上用场。”
“你想去哪里？”李克拉问。
“我不知道。”李素晖摇头，“但我不想再躲着了。我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潇虞。”
李克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等你完全恢复了，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潇虞需要人才的地方很多，总有一个适合你。
但是前提，你先要顺利完成稷下大学的学业。”
“谢谢爸。”李素晖笑了，这一次，笑容中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和不安。
李克拉摸着李素晖的长发，这个天才施法者现在也已经二十多岁了。但是却没有经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她躲着自己，不是害怕责怪，而是害怕失望。强大的外表，敏感的内心，高绝的潜力，这是她的骄傲，也是负担。
她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态，意识到偶尔吃瘪，甚至是失败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作为父母，李克拉和王来不会去苛责她的失败和挫折。
船队已经驶出河谷，进入开阔的汾水水面。这里甚至能让三十七艘船只排成简单的整齐队形，他们像一支银灰色的舰队，向着南方，向着未知的更远方，坚定地前进。
王灵耀站在舰桥上，看着逐渐远去的潇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兴奋，期待，但也有一丝不安。这次远航的规模前所未有，风险也前所未有。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潇虞不能永远困在内陆，不能永远依赖长城。世界很大，海洋很广阔，那里有资源，有市场，有盟友，也有敌人。
他要做的，就是为潇虞打开那扇门。
“报告船长，船队第一次自检完毕，各船状态良好，队形保持良好。”大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王灵耀收回目光，“通知各船，保持航速，保持队形。我们第一站，黄河入海口。”
“是！”
命令传达下去，船队沿着汾水快速航行，所过之处吸引了许多的目光，这可比前两年潇虞号和文明号的阵仗大多了。
在“星途号”的船舱里，那些特殊的“船员”们已经开始工作。特情局的特工们检查着装备，联络员们研究着沿途国家的资料。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建立情报网络，收集信息，监视天启集团以及一切其他国家可疑的动向。
而在潇虞港，送行的人群逐渐散去。码头上恢复了平静，只有起重机还在运转，工人们开始清理场地。
李克拉和李素晖最后离开。他们站在空荡荡的码头上，望着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船队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他们会成功的，对吧？”李素晖问。
“会的。”李克拉说，“因为他们是潇虞人。”
“嗯。”李素晖点头，挽住了父亲的手臂。“我也是潇虞人，我也要成功，要帮助潇虞腾飞。”
两人沿着码头慢慢走远，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船队继续前进。前方是未知的海洋，未知的国度，未知的挑战。
但潇虞人从不畏惧未知。因为他们知道，每一次远航，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每一次出发，都是为了更强大的回归。
日月国际贸易集团的旗帜在桅杆上飘扬，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旗帜下，是一个文明的野心，一个城市的梦想，一群人的勇气。
航程，才刚刚开始。但是未来，捉摸不定。
第725章 谋算
潇虞政务厅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李克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文件，来自长城前线的物资调度报告，日月集团远航船队的每日简报，覆水联盟各城镇的发展规划，还有潇虞内部的各种行政事务。自从王来去了长城，王灵耀带队远航，家中就只剩下他和正在养伤的李素晖。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
窗外，潇虞河谷一片宁静。能量调节塔的微光在夜空中缓缓流淌，为整个河谷提供着温和的能量场。远处的居民区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大多数人早已进入梦乡。
但这种宁静，让李克拉感到不安。
不是那种来自外部的、明确的威胁，而是一种...暗流涌动的感觉。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聚集，等待着破水而出的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潇虞，潇虞河南岸都清晰可见。街道整洁，建筑有序，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但李克拉知道，在这秩序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许多看不见的东西。
“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清晰。
“进来。”李克拉没有回头。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一袭白衣的吕沐阳大步走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老板。”吕沐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坐。”李克拉转身，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有什么发现？”
吕沐阳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情况不太妙。我们和执法队联合监控发现，那些长期在潇虞潜伏的可疑外来者...最近重新活跃起来了。”
“重新活跃？”李克拉皱眉。
“是的。”吕沐阳翻开文件，“过去三个月，我们标记的十七个可疑目标，有十四个在最近两周内开始频繁活动。不管是枝头的渡鸦，我们的便衣还有地下的能量管线可以互相印证他们的行动轨迹。
他们改变了以往的潜伏模式，开始主动接触特定人员，收集特定信息，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的活动轨迹，都集中在潇虞渡的住所附近。”
李克拉的眼神骤然锐利：“潇虞渡？”
那里是钱光和他的住所，除了两栋大房子之外，还有一个分队的龙人精锐在驻守，那里什么都没有。这些老鼠应该不是冲着什么高深技术去的，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
“是的。”吕沐阳调出一张电子地图，上面用红色标记显示着那些可疑目标的行动轨迹。所有的红线，最终都汇聚到距离谷口不远的潇虞渡附近。
“根据我们的分析，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您。”吕沐阳说，“现在王理事在长城，王灵耀刚刚离开，您身边缺少足够的防护力量。而且...”
“而且小月也在家。”李克拉接过了话头，声音冰冷。
“是的。”吕沐阳点头，“李素晖同志虽然实力不俗，但伤势未愈。如果对方真的发动袭击，她可能会成为目标，或者...成为牵制您的手段。”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带起窗帘的一角。
“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吗？”李克拉问。
“还在调查。”吕沐阳说，“但从手法来看，很可能是多方势力的联合。有邪教徒的痕迹，我们在几个目标的住处发现了奇特的能量残留。也有商业竞争对手的影子，不说潇虞，就是日月集团崛起的速度也太快了，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还有一些...纯粹是心怀不轨的宵小之徒，被利益或者威胁驱使。”
李克拉站起身，这不是家里人第一遭遇这种事了，之前小阳在汾南斡旋的时候就有内部人员里应外合，试图抓住王灵耀来向李克拉索要筹码。
只是上次他们行动仓促，而且孩子们的反应也很快，很聪明，才没有让他们得手。
“现在的老鼠不少了，之前控制他们的行动轨迹是为了向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释放假消息，这次不需要了。与晋阳的那些神秘社团有关？”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吕沐阳摇头，“但时间点很巧合。小阳的船队刚刚离开，这些潜伏者就活跃起来。如果真是他们在背后操纵，也确实不意外。”
李克拉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长城的事情在即，潇虞和覆水的摊子又很大，潇虞能拿得出手的高端战力很分散，如果集中起来又会打草惊蛇。
这些老鼠确实会找时候。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很快。”吕沐阳毫不犹豫，“他们的活动频率在加速，信息收集在收网。我判断，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发动袭击。”
“三天...”李克拉喃喃重复，然后抬起头，“好，那我们就在三天内，把他们一网打尽。”
“您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李克拉的声音很冷，“他们想杀我，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同时也能确保小月的安全。”
吕沐阳的脸色变了：“李市长，这太冒险了！您不能以身犯险！”
“这是最有效的方法。”李克拉说，“这些潜伏者就像毒瘤，不清除干净，永远是个隐患。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把他们引出来，一次性解决。”
“可是...”
“没有可是。”李克拉打断了他，“吕沐阳，你是特情局负责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有些威胁，只有暴露出来，才能彻底清除。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的本相‘洞察’最近一直在给我预警。那些模糊的碎片里，我看到了危险，但看不清来源。现在，来源自己找上门来了。
或许就是应验在这里，或许不是，但这是个机会，我必须抓住。”
吕沐阳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
“对。”李克拉坐回椅子上，“首先，加强官邸外围的警卫，但要留出明显的‘漏洞’。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其次，在潇虞渡和别墅内部布置陷阱和伏兵。
第三，确保素晖的安全——把她转移到安全屋，或者...”
“不。”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克拉和吕沐阳同时转头，看到李素晖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小月？”李克拉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睡不着，听到你们在说话。”李素晖走进办公室，“爸，我不去安全屋。”
“这很危险...”
“我知道危险。”李素晖打断父亲，“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在，他们可能会起疑。而且...”
她走到办公桌前，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我也是潇虞的一份子，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战斗。”
李克拉看着女儿，看到了她眼中的决心。那种眼神，和王来一模一样。
“你的伤...”
“好得差不多了。”李素晖说，“月桂医师说，我的能量循环已经恢复了八成。”
李克拉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吕沐阳会在别墅里安排特情局的人，他们会保护你。”
“好。”李素晖点头。
吕沐阳看着这对父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但也意味着...更大的机会。
“那我们就开始制定计划吧。”他说。
三天的时间，李素晖照常每天去指导莉娜和莉莱的能量感应，李克拉仍旧是每天在政务厅忙碌。而在潇虞渡周围，偶尔会出现匆匆离开的身影，驻守的龙卫们因为距离原因看不清这些路过的家伙。
每天都有不同的种族从潇虞渡旁边出谷的道路上经过，潇虞渡的消息同样在源源不断汇总到了这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龙卫太强大了，我们想要不惊扰到李克拉和他女儿根本办不到。”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钱光那个莽夫不在，落烟在温泉山忙碌。李克拉身边只有一个病秧子。”
“不要着急！”一个声音打断了争论：“诸神会给我们赐福的，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靠近那里，只是我们需要完整的地图，同时要保证李克拉在家，要一击必杀！
至于那个天赋异禀的姑娘，她会成为万变君主麾下的一个术士，得到主的恩赐。未来继续统御这里。”
第726章 暗流
三天后，深夜，潇虞渡附近。平时，这里只有少量的警卫巡逻，显得很安静。
但今晚，这种安静中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官邸外围，警卫们按照计划“松懈”了防守。几个关键的监控点“恰好”出现了故障，巡逻的间隔被拉长，围墙的几处薄弱点“无意中”暴露出来。
而在官邸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克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本书，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窗外，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
他知道，今晚不会平静。他今天主持了一个奠基仪式，随后就当着众人的面原地下班，也是这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按时下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市长回家了。
潇虞渡别墅的各个角落，特情局的特工们已经就位。他们隐藏在暗处，穿着特制的伪装服，手中的武器已经上膛。吕沐阳在指挥室，通过遍布别墅的监控系统观察着一切。
李素晖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没有开灯，只是坐在窗前，手中凝聚着一团淡蓝色的能量。那能量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第一道黑影出现在官邸的围墙上。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夜行服，脸上戴着面具。他的动作极其敏捷，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在庭院中。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总共十二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翻越围墙，进入官邸庭院。
他们分散开来，按照预定的路线向主建筑靠近。每个人的动作都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这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而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专业刺客。
指挥室里，吕沐阳盯着监控屏幕，脸色凝重。
“确认目标，十二人。”他通过通讯器低声汇报，“从行动方式看，至少来自三个不同的组织。有邪教徒，有职业杀手，还有...混沌能量加持者。”
书房里，李克拉听到了汇报。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稍微加快了一些。
“按计划行动。”他轻声说。
庭院中，刺客们已经接近主建筑。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其他人立刻分散，从不同的入口潜入建筑内部。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书房。
但就在他们进入建筑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砰！”
一声闷响，走在最前面的刺客突然踩中了什么。地面瞬间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刺客反应极快，想要跳开，但坑底突然喷出白色的烟雾，那是特制的麻痹气体。
“有埋伏！”有人低吼。
但已经晚了。更多的陷阱被触发，墙壁上射出细如牛毛的钢针，天花板上落下大网，地面上突然升起能量屏障...
短短几秒钟，十二名刺客中，有五人被陷阱困住或击伤。
剩下的七人反应极快，立刻改变战术。他们不再隐藏，而是爆发出全部速度，强行突破。
“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李克拉依然坐在书桌前，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冲进来的刺客有三人。他们穿着不同的服装，使用不同的武器，但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杀意。为首的一人手持一把弯刀，刀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波动不属于任何混沌邪神，但是其中的恶意李克拉能感受得到。
“李克拉，你的死期到了。”持刀刺客冷声说道。
“是吗？”李克拉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书房四周的墙壁突然打开。隐藏在墙后的特情局特工们冲了出来，手中的能量武器同时开火。
“砰砰砰！”
能量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刺客。但令人震惊的是，那三名刺客竟然不闪不避。他们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形成一层暗红色的护盾，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施法者？！”指挥室里，吕沐阳脸色大变，“他们不是普通的刺客！”
书房里，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特工们的攻击对护盾效果有限，而刺客们的反击却异常凌厉。持刀刺客一刀劈出，暗红色的刀气横扫，两名特工躲闪不及，被直接击飞。
另外两名刺客也展现出惊人的实力。一人双手结印，召唤出黑色的火焰，另一人则化作一道黑影，在房间中快速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走一名特工的生命。
李克拉依然坐在椅子上，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看到了那些混沌能量，看到了刺客们眼中疯狂的杀意，也看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这些刺客，不是单纯的杀手。他们是棋子，是工具，是某种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李克拉突然开口，带着难以遏制的失望，这些鼠辈不是他要寻找的，更不会应验他的预感。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下一秒，他站了起来。
就在他站起的那一刻，整个书房的气氛突然变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仿佛空气都变得沉重。那些混沌能量形成的护盾，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这是什么？”持刀刺客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护盾在崩溃。
李克拉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但整个房间都为之震动。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地掉落，桌上的茶杯碎裂，墙壁出现裂纹。而那三名刺客，更是感觉像被一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精神力...本相...”持刀刺客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眼中没有恐惧，更多的是狂热。要知道李克拉在某些下水道老鼠聚集的地方，他的人头的价格可是很高的。那个带头的刺客也知道了为什么主神对这个拓荒者如此看重了。
但李克拉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伸出手，虚空一握，遮星如同从天空的群星之中被牵引出来一般，落在了他的手中。
“咔嚓！”遮星和本相双重加持的攻击。
三名刺客身上的混沌护盾同时破碎。紧接着，他们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动弹不得。
“拿下。”李克拉淡淡地说。
特工们立刻上前，将三名刺客制服。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官邸的其他地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战斗声。更多的刺客突破了外围防线，冲了进来。而且，这些后来的刺客实力更强，身上的混沌能量更浓郁。
“老板，情况不对！”吕沐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至少有三十名刺客，全部有类似的能量波动！他们不是来刺杀的，他们是来...强攻的！龙卫已经被缠住了！”
李克拉抬起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对方的决心和实力。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刺杀，而是一次有预谋的、大规模的袭击。
几乎同时，李素晖房间的方向传来了爆炸声。李克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书房中。
李素晖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
当刺客们冲进来时，她并没有惊慌。相反，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手中的能量团瞬间膨胀，化作一面冰蓝色的护盾，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她双手一挥，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将两名刺客逼退。之后召唤出水流，水流在空中凝结成冰锥，精准地射向敌人的要害。
但刺客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每一个都有特殊能量的加持。他们的攻击异常凶猛，防御也极其坚固。
“坚持住！”李素晖咬牙，心中给自己打气，双手快速结印。她的伤势确实没有完全恢复，长时间的战斗让她感到疲惫，但她不能退。
就在这时，三名特别强大的刺客突破了她们的防线，直扑李素晖而来。他们手中的武器都缠绕着浓郁的特殊能量。
李素晖瞳孔收缩。她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李克拉抬起遮星，这杆跟了李克拉三十年的乌金长枪横扫而出。
三名刺客就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爸！”李素晖惊喜地叫道。
“没事吧？”李克拉转过身，关切地看着女儿。
“没事。”李素晖摇头，但脸色有些苍白。
李克拉点点头，然后看向房间里的其他刺客。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你们，找死。”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这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力量。那是本相“洞察”的力量，是星时鹿的力量。
整个官邸，不，整个潇虞河谷，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能量调节塔的光芒突然增强，潇虞大坝的水流加速，甚至连天空中的云层都开始旋转。
而那些刺客身上的混沌能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冰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一名刺客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护盾崩溃，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瓦解。
他甚至只来得及露出恐惧的表情。那种净化的纯粹力量以星时鹿为中心，像一个圆环扩散向周围，直到接触到潇虞河才彻底消失。
所有的暗红色能量全部失效，那些仗着特殊能量与龙卫和特工周旋的刺客们像是没有了牙齿的老虎，只是片刻功夫就被制服。
官邸恢复了平静。只有破碎的墙壁，倒塌的家具，还有倒在地上的刺客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李克拉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很好。”
李素晖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崇拜和一丝担忧。
“爸...”
“没事。”李克拉摇头，但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
吕沐阳带着特工们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清理现场，审问俘虏。”李克拉吩咐道，“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是！”吕沐阳立刻执行命令。
第727章 绞索
消息传到晋阳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晋阳的通讯处不敢丝毫耽搁，直接将情报送到了华北总制部那里。
华北总制部的值班室里，电话铃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接线员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潇虞特情局加密频道的紧急通报。当“李克拉遇刺”五个字被念出来时，接线员的手抖了一下。
他立刻按下了红色按钮。
五分钟后，整个总制部大楼的灯光一层层亮起。穿着睡衣的官员们从宿舍区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中已经满是凝重。
会议室里，华北总制王猛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面前摊开的是刚刚收到的简报，只有短短三行字，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潇虞渡官邸遭遇大规模袭击，目标为李克拉及其女李素晖。袭击者至少三十人，全部携带特殊能量加持。李克拉以本相力量反击，成功击退袭击者，现场正在清理。”
王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他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谁干的？”
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还在调查。”情报处长站起来汇报，“从现场传回的信息看，袭击者来自多个组织，有邪教徒，有职业杀手，还有...混沌能量加持者。他们的行动很专业，配合默契，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混沌能量？”王猛皱眉，“哪一家的？”
“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混沌邪神。”情报处长说，“但能量波动中检测到强烈的恶意。李克拉市长在战斗中使用了本相‘洞察’的力量，净化了那些能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本相具象化，星时鹿的力量，这些词在华北总制的档案里都有记录，但真正在实战中应用，这还是第一次。
“伤亡情况？”
“李克拉市长精神力消耗较大，脸色苍白，但没有受伤。李素晖同志在战斗中独立应对多名刺客，表现出色，也没有受伤。特情局特工有三人轻伤，龙卫无人伤亡。袭击者方面，至少十二人被击毙，其余被俘。”
王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针对拓荒者的刺杀屡见不鲜，但是这次邪教徒，专业杀手串联起来一起对李克拉下手，这个信号很不对。
“通知中枢。”他说，“用最高密级。同时，启动华北地区二级警戒。所有城市加强安防，所有重要人物增加警卫。还有...”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告诉潇虞，华北总制全力支持他们的调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是！”
命令下达，整个华北总制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加密电报发往中枢，警戒命令传遍各个城市，调查组连夜组建，准备天亮就出发前往潇虞。
而同样的消息，也在同一时间传到了中枢。中枢的反应比华北总制更加直接。
凌晨四点，紧急会议在中枢办公厅召开。
会议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桌面上几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那种光芒，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显得更加凝重。
“李克拉遇刺。”李老师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次不一般，而且释放的信号很不好。”
“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伍理事拿着文件，眉头微微皱起，“之前还只是试探，现在直接强攻。潇虞的情报力量还算不错，这都差点翻车，而且出现了不似四个恶魔的力量加持。”
“本相‘洞察’，星时鹿。”这个本相的具象化才是李世民关注的重点。
“是的。”情报负责人点头，“根据潇虞传回的报告，李克拉在战斗中释放了本相力量，整个潇虞河谷都感受到了那种力量。能量调节塔光芒增强，潇虞大坝水流加速，天空云层旋转...那是真正的神性力量。”
“他没事就好。”李老师的声音严肃，“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敢对覆水防御阵线总司令动手，新的长城危机就在眼前，如果不处理好，他们形成了在寰宇解决拓荒者的某种默契，那长城也会出问题。”
“已经启动了华北二级警戒。”情报负责人汇报，“程司长带队正在前往潇虞。”
“不够，泽田不是在河东吗？让他去看看，如果能连根拔起这个秘密组织，那最好不过。”
命令下达，整个国家安全机器开始运转。
而远在潇虞的李克拉，还不知道自己的遇刺事件，已经惊动了整个国家的高层。
泽田到达潇虞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四个随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潇虞河谷，停在政务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吕沐阳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大佬下车，他立刻迎了上去。
“李局长。”
“吕处长。”李泽田点点头，声音平静，“带我去见李市长。”
“李市长在休息，他昨晚消耗很大...”
“那就等他休息好。我先看现场，看俘虏，看所有资料。”
吕沐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这边请。”
他没有进政务厅，而是直接去了潇虞渡。官邸的现场还在保护中，破碎的墙壁，倒塌的家具，地上的血迹，一切都保持着战斗结束时的样子。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他在每一个弹孔前停留，在每一处能量残留前蹲下，在每一具刺客尸体前观察。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三十七处战斗痕迹。”他轻声说，“十二个不同的能量波动。至少五个组织的配合。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至少三个月以上的行动。”
“确实，这些家伙潜入潇虞的方式很特别，而且行动低调。只是在最近突然活跃起来，我们没有充分的证据，只能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李局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最后只有一句：“有些太过天真了，几十个人的异动，就不要考虑什么民众感受了。真出了大事，那点恶劣影响远远不及造成损失的一根毛。”
“俘虏在哪？”
“在特情局临时审讯室。”
“带我去。”
“问不出什么的。”几人查看了一圈俘虏，李泽田下了判断，“他们都是棋子，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谁。那个领头人化作了齑粉，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那怎么办？”
指挥室里，李局长坐在主控台前。吕沐阳调出了所有资料，从三个月前开始，一直到昨晚。监控录像，能量波动记录，可疑人员活动轨迹，外来者登记信息...
他看得很快。几个辅助的情报局干事眼睛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个个文件，对比一个个数据。那种专注和效率，让旁边的特情局特工们都感到震惊。
三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
“神域。”他说。“神域最近有没有异常报告？特别是关于外来者的。”
“有。”一个情报局的干事站起身，“一周前，神域的神庙军上报，他们那里来了一批不速之客。那些人有着奇特的技术，而且...有意撮合北方的东联酋、神域和蒙古，对赤县以北的广大地区进行深入的开发。”
“详细内容。”
情报干事站在原地，手头没有任何资料，似乎在调取大脑之中的记忆，很快，他就开始了他的汇报。报告是神域的神庙军通讯部门发来的，内容很详细。那批不速之客大约二十人，自称来自“远方的盟友”。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图纸，提出了一个宏大的计划——联合北方的三大势力（东联酋、神域、蒙古），共同开发赤县以北的广袤土地。
“那里有丰富的资源，有未开发的土地，有巨大的潜力。”报告里引用那些人的话，“五大国把注意力都放在核心区域，忽略了北方的价值。我们可以联手，建立一个全新的势力圈。”
神域方面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但也保持了警惕。他们派人暗中调查那些人的背景，但收获有限。只知道那些人技术很先进，行动很神秘，而且...似乎对五大国核心区域避而远之。
“他们只在周围小国活动。”报告最后总结，“从未进入过赤县，新月，怒涛，十字和铁幕这五大国的核心领土。他们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李局长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潇虞河谷在晨光中苏醒，能量调节塔的光芒渐渐暗淡，新的一天开始了。
“联系家里面。”他说，“那个‘螭吻’提供的所有南海情报，我们需要重新重视起来了。”
“螭吻”，苏静澜，这家伙给李克拉在南海提供了情报之后消失无踪，而且根据刘裕的说法，这家伙甚至不是他们布置在南海的联络员。但是在最近，她给了赤县一份很奇特的报告。关于接触吕宋，万岛之地小国以及南洋各国的一伙儿人的情报。
李泽田要的正是这个。
资料很快传了过来，包括了国家情报安全局的专家们的各种分析资料。李局长坐在指挥室里，一份份地看。吕沐阳在旁边陪着。
“找到了。”
他调出一份报告，日期是两个月前。这是一份印证报告，来自南洋的赤县联络员。
“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目的似乎很单纯，只是要联手分散的国家们一同开发当地的资源，而且手中掌握的技术似乎很先进。但是由于他们的会议都是秘密进行的，南洋的情报员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他们首先接触了南海的几个小国，然后是中亚，然后是北非...现在，看来是到了北方。至于‘螭吻’说他们不像人...”
报告详细描述了那些人的特征：技术先进，行动神秘，避开五大国核心区域，只在边缘小国活动。他们的目的，似乎是建立一个独立于五大国体系之外的势力圈。
“专门避开五个大国的核心区域，接触那些在角落的小国家吗？”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报告里，多个方向的赤县情报员的情报相互印证。他们像幽灵一样，在五大国的边缘游走，接触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小国和势力，提供技术援助，提出合作计划。
“最近一次报告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情报干事调出文件，“根据南洋游子的汇报，近期他们似乎在南洋的动作小了很多，不排除朝着北边来的可能。他们很有可能去尝试接触黄金家族，东联酋，甚至是...神域。”
“杂七杂八的人员构成，未曾见过的能量波动，但是行动方式却又异常地专业。”李泽田放下情报：“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对李克拉出手呢？”
“试探，或者说在入侵前的一次测试。”李克拉走入，对着李局长敬礼：“李局长，久仰大名。”
“不敢当。”
“李市长的意思是，这个团伙很可能与下一次的入侵有关？”
“不排除，而且对于拓荒者的试探我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吕沐阳问。
“不知道。”李泽田摇头，“但肯定不单纯。避开五大国核心区域，只在边缘小国活动，这种模式很可疑。要么是他们实力不够，不敢正面冲突。要么是...他们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他转身看向吕沐阳。
“好了，接下来我要去神域看看了，一个阴谋开始浮现出水面，而我们在这时候察觉到还不算晚。”
“我安排车。”
“不用。”李泽田谢绝了李克拉的好意，“我们有我们的方式。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好好保重，你是不知道李老师这次多么生气，正好我在河东，直接就让我来处理这件事。”
第728章 秘密会面
同一时间，北方草原。
夜色笼罩着广袤的蒙古高原。月光洒在无边的草原上，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远处，蒙古包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炊烟早已熄灭，牧民们进入了梦乡。
但在草原深处，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一场秘密的会面正在进行。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一个山谷。车灯没有开，全靠夜视仪导航。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的蒙古包前，车门打开，几个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柯林斯，他依旧是那么的从容不迫，风度翩翩。
“检查周围。”柯林斯低声命令。
他的手下立刻散开，手持扫描仪，检查周围的环境。几分钟后，他们回来汇报。
“安全，没有监控，没有埋伏。”
“好。”柯林斯点头，“他们什么时候到？”
“约定的时间是午夜。”手下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
柯林斯没有进蒙古包，而是站在外面，仰头看着星空。北方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繁星点点。这种景象，在家乡是不常见的额。
“老板，我们真的要和他们合作吗？”一个手下走过来，低声问。
“为什么不？”柯林斯反问。
“这群家伙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来看，已经被赤县吓破了胆，他们出卖我们的概率很高，而且...铁木真的黄金家族，名声可不太好。”
“名声？”柯林斯笑了，金色带有刻度的眼睛好似在计算着每一分的得失，“在这个世界上，名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重要的是实力，是利益，是...共同的敌人。”
手下不再说话。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而是一群马。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草原上格外清晰。很快，一群骑手出现在视野中。他们穿着传统的蒙古袍，腰佩弯刀，背挎长弓，马鞍上挂着箭囊。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五十岁左右，面容粗犷，眼神锐利。他的蒙古袍上绣着金色的纹饰，那是黄金家族的标志。
铁木真的后裔，蒙古草原上最有权势的部落首领之一，巴特尔。
马队在蒙古包前停下。巴特尔翻身下马，动作矫健。他的目光扫过柯林斯和他的手下，最后停留在柯林斯脸上。
“柯林斯先生。我奉照成吉思汗的命令来这里与您对接。”
“巴特尔首领。”柯林斯点头，“感谢您亲自前来。”
“客套话就免了。”巴特尔直入主题，“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柯林斯笑了。他喜欢这种直接。
“我们想要合作。”他说，“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什么秩序？”
“一个不属于五大国的秩序。”柯林斯说，“赤县，怒涛，十字，新月和铁幕，他们把世界分成五块，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小国只能依附，只能服从。但这不是唯一的可能。”
他走到巴特尔面前，目光直视对方。
“北方有广袤的土地，有丰富的资源，有悠久的历史和文化。东联酋有未经开发的石油和天然气，神域有神灵的祝福，蒙古有草原和骑兵。如果你们三家联合起来，再加上我们提供的技术支持...你们可以建立一个全新的势力圈。一个独立于五大国体系之外的，有着自己规则和秩序的势力圈。”
巴特尔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在月光下闪烁，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
“为什么是我们？”他问，“为什么不是直接找五大国中的某一个合作？”
“因为五大国已经有了自己的秩序。”柯林斯说，“他们不会轻易改变。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在五大国的边缘，你们有改变现状的动力，你们...有机会创造历史。”
“创造历史...”巴特尔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是的。”柯林斯加重语气，“伟大的成吉思汗曾经建立过横跨欧亚的帝国。那是蒙古人最辉煌的时代。现在，机会又来了。不是用刀剑，而是用智慧，用技术，用合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递给巴特尔。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三维地图，标注着北方的资源分布，交通路线，潜在的发展区域。
“这是我们的初步规划。”柯林斯说，“第一阶段，建立东联酋—神域—蒙古三方联盟。第二阶段，开发北方的资源，建设基础设施。第三阶段，吸引更多的小国和势力加入，形成一个真正的‘北方联盟’。”
巴特尔仔细看着地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缩小，查看每一个细节。他的表情从怀疑，到认真，到...感兴趣。
“技术呢？”他问，“你们能提供什么技术？”
“先进的技术。”柯林斯说，“能源技术，通讯技术，交通技术，军事技术...我们有的，比五大国公开的技术至少领先十年。”
“为什么？”巴特尔抬头，目光锐利，“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们能得到什么？”
柯林斯笑了。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我们想要一个多元化的世界。”他说，“一个不是由五大国垄断的世界。一个每个文明，每个民族，都有机会发展，有机会崛起的世界。至于我们能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我与你明说了吧，我们是奉照寰宇的指示来到的这里，祂...不喜欢现在的五个强势的家伙。他们可以守住接驳地，你们联合起来也未尝不可，难道要一直这样跟在赤县后面捡人家吃剩下的？”
巴特尔盯着柯林斯，看了很久。月光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锐利如刀，一个深沉如海。
最终，巴特尔收回了目光。
“我会上呈成吉思汗。”他说，“这不是小事，关系到整个蒙古的未来。”
“当然。”柯林斯点头，“我们有的是时间。但请记住，机会不等人。五大国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们的活动了。最近潇虞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信号。”
“潇虞？”巴特尔皱眉，“那是什么？”
“哈哈哈哈”柯林斯笑得爽朗：“不需要知道，只是一次简单的试探而已。同时这也能表明我们的态度，不是吗？”
巴特尔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三天。”他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柯林斯说，“三天后，同一个地方，我等你。”
巴特尔翻身上马，他的手下也跟着上马。马队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柯林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后，柯林斯的笑容突然消失：“还在用马匹，他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老板，你觉得他会同意吗？”手下走过来问。
“他会同意的。”柯林斯说，“西亚，那片土地的最为富饶的地方铁木真和他的黄金家族是攻不进去的，但是西域，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所需要的，仅仅是我们提供的一些底气而已。”
“那神域和东联酋那边...”
“神域已经动心了。”柯林斯说，“但是多方控制的一个信仰国家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至于东联酋...富饶美丽的土地和无限希望的未来，谁不喜欢呢？”
他转身走向越野车。
“走吧，回基地。接下来三天，我们要准备好所有的资料，所有的技术展示，所有的...说服工具。”
第729章 沉寂
十三年一次的接驳地窗口期，终于还是来了。
按照往常的经验，这是混沌潮汐最为活跃的时期，是恶魔大军最容易突破现实屏障的时刻。过去的每一次窗口期，都会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入侵，伴随着血与火的厮杀，伴随着长城守卫者们用生命筑起的防线。
但这一次，不一样。
赤县联合所有拓荒者势力，组建了规模空前的边境巡逻队。从潇虞关到磐石关，从长城顶端到接驳地边缘，密密麻麻的监视装置被布置起来。能量探测器、空间波动传感器、生物特征扫描仪、精神污染监测器...所有能想到的监控手段，全部用上了。
刘素从长城前线回到了潇虞，接替李克拉坐镇后方。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在长城驻守了整整五年，脸上刻满了风霜，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潇虞交给我。”刘素对李克拉说，“你去长城。如果真有什么变故，你在那里，我放心。”
李克拉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带着黑角队离开了潇虞河谷，前往长城。
黑角队的人数不多，只有五百人。无论在战争之中如何的折损，头顶黑角的潇虞王牌部队永远是这么多人。这次许多的黑角队战士都是年轻人，但他们的眼神，比盔甲更加坚硬。
长城，潇虞关。
李克拉站在城墙顶端，俯瞰着前方的接驳地。那片扭曲、色彩斑斓的区域，像现实世界的一道伤口，静静地躺在那里。天空是不自然的紫色和绿色，地面起伏不定，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其中游荡。金色的时间长河无限延伸，如同上次那样。但是在李克拉的眼中，祂就是一条衔尾之蛇。
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从接驳地传来，那是空间本身在哀鸣。
“所有监视装置上线。”通讯频道里传来技术官的声音，“能量波动监测正常，空间稳定性监测正常，生物活动监测正常...一切正常。”
“正常？”李克拉皱眉。
“是的，总指挥。”技术官的声音带着困惑，“按照历史数据，窗口期前三天，接驳地的能量波动应该开始增强，空间稳定性应该开始下降，生物活动应该开始活跃...但现在，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李克拉沉默了片刻。
“继续监测。”
“是。”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接驳地风平浪静。
第二天，接驳地风平浪静。
第三天，接驳地风平浪静。
...
一个月，接驳地依旧风平浪静。
长城上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守卫者们紧绷的神经没有得到释放，反而因为这种异常的平静而更加紧绷。他们检查武器，加固防御，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战术预案，但敌人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的反应？”李克拉问。
“没有。”情报官摇头，“空间削弱，那么就意味着屏障的削弱，那些入侵者和掠夺者会像没有吃饱的恶狼一般涌入，但是这次却没有。而且这平静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李克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个月，三个月...
接驳地依旧平静得可怕。
那种紧张的氛围只在防守方之中蔓延。长城上的守卫者们，从将军到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他们经历过战斗，经历过厮杀，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时刻。但他们没有经历过...这种死寂。
在五个月的时候，接驳地本身的封印锁链崩碎一条，按理来说这对于掠食者不次于浓烈的血腥味和猎物的哀鸣，但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按照历史记录，这一天应该是恶魔大军最为活跃的时刻，应该是能量波动最为剧烈的时刻，应该是战斗最为惨烈的时刻。
但这一天，接驳地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没有山呼海啸的大军压境，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扭曲的区域依旧扭曲，色彩斑斓的天空依旧色彩斑斓，低沉的嗡鸣声依旧低沉。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安宁。
“监测数据。”李克拉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蕴含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能量波动：正常。空间稳定性：正常。生物活动：正常。精神污染指数：正常。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角族技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总指挥，这...这不正常。”
是的，这不正常。贪婪狂躁的恶魔，停止了他们的入侵行动。所有聪明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克拉站在城墙顶端，一动不动。他的目光穿透接驳地扭曲的空间，看向更深处。那里是虚空，是被重重保护的重要传送阵，是与外界往来的唯一通路。
他的本相“洞察”在精神海中缓缓旋转。星时鹿的身影若隐若现，那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李克拉看到了碎片。
模糊的、破碎的、但真实的碎片。
他看到了一片黑暗，黑暗中有点点星光。他看到了一些身影，在星光下窃窃私语。他看到了一些交易，一些协议，一些...背叛。
但具体的细节，他看不清。
“总指挥。”索锐走到他身边，“同志们有些...不安。”
“我知道。”李克拉说。
“这种平静比战斗更可怕。”索锐的声音低沉，“我们在南海之南经历过类似的情况。海族突然停止进攻，我们以为他们撤退了，结果...他们在酝酿更大的攻势。”
李克拉转头看向索锐。这位龙人统领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是在南海之南的战斗中留下的。他的眼神坚定，但深处藏着一丝忧虑。
“你觉得他们在酝酿什么？”李克拉问。
“不知道。”索锐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恶魔不会突然变得善良，他们停止入侵，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准备更可怕的攻击，或者...他们找到了更好的目标。”
更好的目标。
李克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李泽田的调查，想起了苏静澜的情报，想起了那些避开五大国核心区域的神秘势力。
如果恶魔的目标不是长城...如果他们的目标在其他地方...
“传令。”李克拉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第一军团、第三军团，集合。黑角队，准备出发。”
“总指挥，出发？”索锐愣了一下。
“我们离开长城。”李克拉说。
“离开长城？可是窗口期还没结束，万一...”
“没有万一。”李克拉打断了他，“恶魔不会来了。至少，不会现在来，甚至不是这里，以防万一，这里还需要人留守。”
他转身，走向指挥中心。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吐了一口气：“希望他们能从这里来吧。”
指挥中心里，参谋们正在分析数据，试图找出接驳地平静的原因。看到李克拉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司令，我们...”
“不用分析了。”李克拉说，“命令：第一军团、第三军团，即刻撤离长城，返回潇虞。黑角队随我行动。通知刘素，加强潇虞防御，启动一级警戒。”
“可是李市长，窗口期还没结束，万一恶魔突然...”
“他们不会来了。”李克拉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将近半年的平静，已经说明了一切。恶魔在等待什么，或者在准备什么。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目标可能已经不是这里了。”
参谋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质疑李克拉的决定。这位覆水防御阵线总司令，他的判断就是命令。
命令下达，整个长城开始运转。
第一军团、第三军团，这两支潇虞最精锐的部队，开始有序撤离。装甲车辆启动，士兵们列队，物资开始装车。黑角队则集结在李克拉身边，五百名龙人战士，像五百块黑色的岩石，沉默而坚定。
钱光大步走到了李克拉的身边，随行的还有李琏以及党棱，这里同样需要精锐驻守，但是诡异的平静以及自己的预见让李克拉十分不安。
“先去潇虞。”李克拉抬头看了一眼钱光，“然后...看情况。”
他没有说更多，但索锐明白了。这位龙人统领点点头，只是跟在李克拉的身边，一如三十多年来一样。
李克拉最后看了一眼接驳地。那片扭曲的区域依旧平静，色彩斑斓的天空依旧诡异，低沉的嗡鸣声依旧持续。
但那种平静，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恶魔在笑。笑他们的紧张，笑他们的戒备，笑他们的...无知。毒蛇，蛆虫，蝴蝶和山羊，他们正带着戏谑的目光盯着这里。
李克拉转身，离开了城墙。
他带着两个最精锐的潇虞军团，带着黑角队，果断离开了长城。这个决定很大胆，很冒险，但李克拉知道，这是正确的决定。
真正的危机，不在接驳地。真正的危机，在别处。
第730章 密谋
而在接驳地的无尽虚空的背后，在颜色各异的星云之中，在四个极恶之地，恶魔似乎正在正在窃窃私语。
恐虐领域：鲜血竞技场
巨大的竞技场由白骨和钢铁铸成，地面浸透了永不干涸的鲜血。观众席上坐满了恶魔，它们嘶吼着，咆哮着，为场中的厮杀喝彩。
但在竞技场的最深处，在一个由颅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恐虐的主宰，斯卡布兰德，正静静地坐着。
这位以狂暴和杀戮闻名的恶魔，此刻却异常平静。它的八只眼睛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手中的巨斧“屠戮者”插在地上，斧刃上还滴着新鲜的血液。
“交易...”斯卡布兰德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令人作呕。”
“但有必要。”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看不清面容，甚至声音都听出男女，黄铜王座的杀戮能量对他似乎没有丝毫的影响。
“必要？”斯卡布兰德冷笑，“恐虐的战士，不需要交易。我们只需要杀戮，只需要鲜血，只需要颅骨。”
“这次的杀戮，会更多。”黑袍身影说，“这次的鲜血，会汇成海洋。这次的颅骨，会堆成山脉。但前提是...你们要等待。”
“等待多久？”
“不久。”黑袍身影说，“等到他们放松警惕，等到他们把注意力转向别处，等到他们以为安全了...然后...”
斯卡布兰德沉默了片刻。它的八只眼睛同时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黄铜王座的光芒亮起，杀戮主宰似乎在聆听。
最终，它点了点头。
“可以。但记住你的承诺。如果让我失望...跟不要让祂失望。”
“谁都不会失望。”黑袍身影微微鞠躬，然后消失在阴影中。
斯卡布兰德重新看向竞技场。场中，两个恶魔正在厮杀，血肉横飞，骨骼碎裂。但这位恐虐大魔的眼神，却飘向了远方。
它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等待一个更丰盛的杀戮盛宴。
蓝色的大图书馆之中，无尽的水晶回廊中，光线折射出千万种颜色。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通向不同的维度，每一个房间都可能藏着不同的秘密。
在迷宫的最中心，在一个由纯粹知识构成的空间里，卡洛斯在翻阅一本巨大的书籍。
这本书的每一页都在不断变化，文字和图案像活物一样蠕动、重组、演化。卡洛斯的两个脑袋快速扫过书页，每一只眼睛都在读取不同的信息。
“所以，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是的。”长袍身影点头，“暂时停止正面进攻，让他们放松警惕。同时，在别处施加压力，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等到时机成熟...”
“成熟？只要那可恶的阻断仍在，吾主的信仰就在源源不断的流失...”话没说完，图书馆正中心的魔鸟神像亮起，自从那些凡人阻断供奉以来，这神像亮起的次数超过了以往的总和。
卡洛斯的眼睛闪过蓝光，祂的表情出现了虔诚。最后转向那个人：“可以，但是要尽快，吾主不喜欢被愚弄。”
“没有人会被愚弄，那颗高能量星球是我们所有人的目标，只要那些阻碍构不成阻碍，祂永远向诸位敞开。”
“多留下一些活口，那些美妙的灵魂蕴含着许多的奇思妙想，这是吾主需要的。”
“一切都放心。”
纳垢领域：瘟疫花园
腐烂的沼泽中，巨大的蘑菇像树木一样生长。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气味，地面上爬满了蛆虫和病菌。在花园的最深处，在一个由脓液和腐肉构成的池塘边，纳垢的大魔——库嘎斯，正在搅拌一锅浓汤。
这锅汤的颜色难以形容，表面漂浮着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库嘎斯用一根巨大的骨棒搅拌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库嘎斯的声音像气泡破裂，“父亲不喜欢交易。”
“但父亲喜欢生命。”一个声音从浓雾中传来。还是看不出样貌的身影，他们似乎见不得人，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已经完全被纳垢腐蚀的石虎。“这不是什么交易，这是一份赠礼。”
“生命？”库嘎斯停下搅拌，转头看向那个身影，“父亲确实喜欢生命。所有的生命，都是父亲的礼物。”
“但有些生命，在抗拒慈父的礼物。他们在净化父亲的瘟疫，他们在驱逐父亲的恩赐。这...不礼貌。”
库嘎斯沉默了片刻。它的脸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此刻，那只眼睛里闪烁着浑浊的光芒。祂看向坩埚，冒着烟的气泡之中，似乎传来了某种声音。
瘟父露出了孩子一般的情绪，似乎那伟岸的身影就在眼前。
“不礼貌...确实不礼貌。父亲给予礼物，他们应该感激，应该接受，应该...拥抱。父亲的爱意不应该被如此冷落。”
“我们给与慈父的礼物，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库嘎斯思考着。它的思维很慢，但很深沉。
“最大的礼物...”它喃喃自语，“这正是父亲许所需要的。”
“慈父会喜欢的，所有的生命，都会接受父亲的礼物。所有的土地，都会盛开父亲的花朵。所有的世界，都会充满父亲的爱。”
库嘎斯点了点头。
“不能等待太久。下一次，下一次窗口期，我会替父亲接收礼物。”
“不会太久的。”破烂袍子身影微微鞠躬，“很快，所有的生命，都会感受到父亲的爱。”
它转身，消失在浓雾中。
库嘎斯重新开始搅拌浓汤。但这次，它往锅里加了一些新的东西——一些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孢子，一些蠕动的幼虫，一些...特别的配方。
它在准备。准备一份最大的礼物，准备一次最盛大的恩赐。
色孽领域：欲望宫殿
宫殿由珍珠和丝绸构成，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每一个房间都充满了极致的享乐，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放纵的欢愉。在宫殿的最深处，在一个由柔软羽毛铺成的大床上，色孽的大魔夏拉西，正在抚摸一把精美的竖琴。
它的手指纤细修长，每一次拨动琴弦，都会引发一阵令人陶醉的音波。周围的恶魔们沉醉在音乐中，脸上露出迷离的表情。
夏拉西的声音像蜜糖一样甜腻，“那么多有趣的灵魂，殿下对于上次的成果不是很满意，这次打算以极乐收割灵魂，你这个没有美妙之物的东西，居然敢让我们停止？！”
“这是为了更伟大的收割，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如出一辙的身影。
“必要？”夏拉西轻笑，“色孽的领域里，没有‘必要’，只有‘想要’。我们想要快乐，想要享受，想要...极致的体验。”
“但有些体验，正在被剥夺。赤县的秩序，他们的纪律，他们的...克制。他们在压抑欲望，在拒绝快乐，在否定享受。这...很扫兴。”
夏拉西停下了弹奏。它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那个身影，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扫兴...”它重复这个词，“确实扫兴。快乐应该被分享，享受应该被传播，欲望应该被...满足。”
夏拉西思考着。它的思维很快，但很飘忽。祂手上的竖琴奏出的乐曲也出现了变化，完美无缺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那是人人敬仰的殿下，是欢愉之主的美妙嗓音。
“最极致的诱惑...那会是怎样的体验呢？”
“会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所有的克制都会崩溃，所有的纪律都会瓦解，所有的秩序都会...融化。然后，只剩下快乐，只剩下享受，只剩下...欲望。”神秘人的声音似乎并没有被美妙的音乐影响。
夏拉西笑了，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好。我们的准备会更加的充足，来自群星的战士们都会准备好。”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很快，所有的灵魂，都会沉醉在极致的快乐中。”
它转身，消失在帷幕后。夏拉西重新开始弹奏竖琴。但这次，音乐变得更加诱人，更加迷离，更加...危险。
四个极恶之地，四个大魔，四场密谋同时展开。
它们达成了某种交易，某种协议，某种...共识。
暂时停止正面进攻，让赤县放松警惕。同时，在别处施加压力，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等到时机成熟，等到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而李克拉，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他带着两个最精锐的军团，带着黑角队，离开了长城，返回潇虞。他的本相“洞察”在预警，他的直觉在尖叫，他的经验在告诉他
真正的危机，不在接驳地。真正的危机，在别处。
在北方，奇特的北方联盟谋划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南海，神秘势力正在暗中活动。
在寰宇，沉寂许久的寰宇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还不够。风暴正在酝酿。平静只是假象，死寂只是前奏。
当恶魔停止嘶吼，当敌人停止进攻，当世界陷入诡异的安宁...那意味着，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李克拉站在潇虞政务厅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河谷。能量调节塔的光芒依旧温和，潇虞大坝的水流依旧平稳，居民们的生活依旧有序。
但那种安宁，现在看起来如此脆弱。
“李市长。”吕沐阳走进来，脸色凝重，“李泽田局长从神域发来消息。他说...情况不对。”
“什么情况？”李克拉转身。
“神域的那些‘不速之客’，突然消失了。”吕沐阳说，“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而且，神域内部...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传言。”
“什么传言？”
“关于...‘新神’的传言。”吕沐阳的声音很低，“有人说，有一个新的神灵即将降临。有人说，这个神灵会带来永恒的技术。有人说...这个神灵，来自星空。”
第731章 极限改造
李克拉回到潇虞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寰宇似乎真的风平浪静了。接驳地依旧死寂，从世界各地传来的消息之中，没有国家有任何新的动作，南海的神秘势力销声匿迹，就连神域那边的“新神”传言也渐渐平息。一切看起来都回到了正轨。
但李克拉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的本相“洞察”在精神海中从未停止旋转。星时鹿那双清澈的眼睛，始终注视着现实与虚幻的边界。那些模糊的、破碎的、但真实的未来碎片，依旧时不时地闪现。
黑暗。星光。窃窃私语。交易。背叛。
这些碎片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神经，提醒他风暴正在酝酿，灾难即将来临。只是他不知道，风暴会从哪个方向来，灾难会以何种形式降临。所以他不能放松。
覆水的生产任务没有完全恢复到平日的状态。工厂依旧在运转，但生产的不再是民用物资，而是武器装备、能量核心、医疗设备。仓库里堆满了储备物资，从粮食到弹药，从药品到能源，足够支撑整个潇虞河谷三年的消耗。
“老大，你连轴转了十六个小时了。”常平安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露忧虑：“我们身体是强壮了不少，但是也不能这么折腾，大家都不是年轻人了。”
李克拉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能量调节塔的光芒开始亮起，为整个河谷提供温和的照明。
“有什么事？”他问。
“陨石坑研究所那边，手术准备好了。”常平安说，“都安和煌礽请您过去。”
李克拉的眼神微微一动。
手术。那个他觊觎已久的技术，那个来自白皮书的极限改造手术，那个脱胎于幻想作品中星际战士十九项基因手术的技术。终于，到了可以用于临床试验的程度。
“走。”李克拉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
潇虞陨石坑研究所，地下三百米。
这里是潇虞最核心的生物工程研究基地。从最初的寂钢提取，到可以帮助伤员重新行动的仿生体假肢，再到如今的高绝基因手术，潇虞的生物工程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每一寸进步，都浸透着研究员的汗水，都承载着伤员的希望，都凝聚着文明的智慧。
李克拉和常平安穿过层层防护门，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生物实验室前。实验室的墙壁是透明的特种玻璃，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
里面，一个龙人躺在手术台上。那是一个重伤不醒的龙卫，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致命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大脑受损，成为了植物人。他的身体连接着各种仪器，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已经沉睡。
“这是第一例临床试验。”都安站在李克拉身边，声音平静，“如果成功，他将恢复意识，并且获得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克拉明白。
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成功率多少？”李克拉问。
“理论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七。”煌礽接话，“但这是基于数学模型的计算。实际手术中，有很多变量无法预测。比如个体的基因兼容性，比如手术中的突发状况，比如...”
“我明白。”李克拉打断了他，“开始吧。”
都安和煌礽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手术开始了。
李克拉站在玻璃墙外，静静地看着。他看到研究员们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在手术台前忙碌。他看到各种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看到能量光束在龙人的身体上扫描，看到基因序列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这是一场精密到分子级别的战争。
一场与死亡争夺生命的战争。
一场...创造新生命的战争。
手术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当最后一道程序完成，当所有仪器停止运转，当研究员们疲惫地摘下口罩时，李克拉看到，那个龙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成功了！”一个研究员激动地喊道。
都安眼眶之中的魂火也体现着他的心情不错。煌礽倒是平静，似乎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李克拉知道，这还不是最终的成功。
这个昏迷的龙卫不是最终的实验。他只是一个试验品，一个验证技术可行性的载体。真正的极限改造手术，需要一位有意识、身强力壮、意志坚定的龙人配合实验人员，经历漫长的时间完成。
而这个人，李克拉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钱光站在李克拉面前，像一座山。
这位潇虞龙人目前的武力图腾，这位三十年来一直伴随在李克拉左右的战友，这位在无数战斗中证明了自己勇气和忠诚的战士，此刻的表情异常平静。
“我需要你。”李克拉说。
钱光点头，他看过那本书，听过李克拉给他讲的故事，那种力量，他需要，他在乎。
“手术有风险。虽然第一例临床试验成功了，但那是植物人，没有意识。你是清醒的，你要经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折磨，所有的...未知。”
钱光依旧点头，这如同钢铸铁打一般的汉子这三十年当中，只有龙神附身的时候开口说过话，他是一座沉默的大山，默默守护着潇虞。
“手术需要三个月。三个月里，你要躺在手术台上，接受十九道基因手术。每一道手术都可能要你的命，每一道手术都可能让你生不如死。即使成功了，你的身体也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你会变得更强，但你也...不再完全是原来的你。”
钱光直视着李克拉的眼睛，眼睛之中没有躲闪，没有惊慌，甚至没有迷茫，比三十多年前那种清澈单纯的眼睛只多了一样，信任。
李克拉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根据白皮书的记载，完成十九道基因手术的战士，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数倍。他们的骨骼像钢铁一样坚硬，他们的肌肉像弹簧一样有力，他们的反应速度是常人的数倍，他们的恢复能力是常人的数十倍。他们可以徒手撕裂钢铁，可以奔跑如风，可以战斗数日不休。
他们的寿命会延长，他们的抗性会增强，他们对毒素、疾病、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会大幅提升。他们...会成为真正的超人。”
钱光笑了。那是一种纯粹的笑容，一种战士听到强大武器时的笑容，一种武者听到高深武学时的笑容。
“你不怕吗？”李克拉问。
钱光的笑容没有收敛，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他现在有了家人，有了同志，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守护他们。
李克拉看着钱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三天后，手术开始。”
三天后，钱光躺在了手术台上。
这不是普通的医院手术台，而是特制的基因改造手术台。台面由寂钢打造，表面覆盖着生物相容性材料。周围是各种精密的仪器，从基因测序仪到细胞培养器，从能量灌注装置到生命维持系统。
都安教授和煌礽所长亲自操刀。他们的身后，是潇虞生物研究所最顶尖的二十名研究员。每一个人都经过了严格的培训和考核，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钱光同志，你准备好了吗？”都安教授问。
钱光点头。
“手术开始。”
第一道手术：第二心脏植入。
这是十九道手术中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它的目的是在钱光的胸腔内植入第二颗心脏，这颗心脏不是替代原有的心脏，而是作为辅助和备份。当原有心脏受损或负荷过重时，第二心脏可以接管部分或全部功能。
手术的第一步是开胸。
激光手术刀在钱光的胸口划开一道精准的切口。皮肤、肌肉、肋骨被依次分开，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那颗心脏强健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充满力量。
这个钢铁战士的胸膛，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完全敞开。
“生命体征稳定。”监控员汇报，刚才一闪而逝的光华不出他们的所料，虽然龙人大统领只有简单的冰火能量应用，但是作为龙神遗蜕，他身体肯定有着某种东西在守护。所以这才是需要他...保持清醒的原因。
“开始植入。”
第二心脏是从培养器中取出的。它不是机械造物，而是生物工程培育出的活体器官。它的形状和大小与原生心脏相似，更趋近于人类的心脏模样，但内部结构经过了优化，泵血效率更高，耐久性更强。
研究员们小心翼翼地将第二心脏放入钱光的胸腔，调整位置，连接血管。一根根细如发丝的血管被精准对接，一条条神经被仔细连接。整个过程持续了六个小时，每一个步骤都要求绝对的精确。
当最后一根血管连接完成，当第二心脏开始微微跳动时，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心脏植入成功。”都安宣布，“开始缝合。”
伤口被一层层缝合。最内层是可吸收的生物材料，中间层是促进愈合的生长因子，最外层是仿生皮肤。当缝合完成时，钱光的胸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几乎看不出手术的痕迹。
“感觉怎么样？”煌礽问。
钱光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只不过脚步的踉跄和攥紧刚刚松开的拳头说明刚才他并不轻松。他的手指轻轻指了指胸口的位置，比比划划。意思很明显，多了东西，但是感觉很带劲。
“这是正常的。”都安解释，“第二心脏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当你的身体需要时，它才会完全激活。平时，它只会辅助原生心脏，提高供血效率。”
第一道手术，成功。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接下来第二心脏会在手术期间帮助钱光缓解痛苦，增加手术的成功率。
第732章 完美战士
接下来的一个月，钱光接受了四道强化器官的手术。
第二道手术：骨强化。
李元鹿提供的纳米虫简化版被植入钱光的脊柱，它们会分泌特殊的激素和矿物质，强化他的骨骼。随着时间的推移，钱光的骨骼强度会不断增加，根据一些俘虏的龙人邪教徒的数据来看，起码有三倍。
第三道手术：肌肉强化。
被植入钱光的肌肉组织之中的纳米虫分泌特殊物质，它们会释放生长因子和能量物质，促进肌肉细胞的增殖和强化。手术完成后，钱光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爆发力提升了百分之二百，耐力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第四道手术：血液再造器官植入。
这个多出来的器官被植入钱光的腹腔，它会监控血液成分，并在需要时快速制造新的血细胞。不久之后，钱光的血液携氧能力将提升百分之四百，凝血速度将提升百分之五百，对毒素和疾病的抵抗力大幅增强。
第五道手术：再生强化器官植入。
基于龙人强大的再生能力与白皮书上的技术结合而来，会大大增加受体的恢复能力，甚至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再生能力。而对于龙人而言，这个器官分担了一部分再生的能力，会加强他们的大脑意识。让他们的反应速度更快，回复速度更快。而在保密的档案之中，一部分脑损伤的个体，他们的受损组织正在缓慢恢复。
这四道手术，每一道都需要一周的时间。手术本身只需要几个小时，但术后的适应和调整需要更长的时间。钱光要学习控制新的器官，要适应新的身体感觉，要掌握新的力量。
这个过程很痛苦。
肌肉强化时，他的全身像被撕裂一样疼痛。骨骼强化时，他的骨头像被敲碎一样难受。血液再造时，他的血管像被火焰灼烧一样痛苦。
他咬着牙，忍着痛，配合着研究员们的每一个指令。他进行体能测试，他进行反应训练，他进行适应性练习。每一次测试，他的数据都在提升。每一次训练，他的表现都在进步。
一个月后，当第五道手术完成时，钱光的身体素质脱胎换骨，根据训练营的数据对比，在力量，敏捷这些直观的数据方面，起码提升了三倍以上。
但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个月，钱光接受了五道感官强化的手术。
第六道手术：视觉强化。
钱光的眼球被植入了特殊的光感受器和神经处理器。手术完成后，他的视力范围从可见光扩展到了红外线和紫外线波段。他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可以看到热源，可以分辨微小的细节。他的视觉分辨率提升了十倍，动态捕捉能力提升了二十倍。
常平安目光转动，与李克拉正好对视。李克拉点点头，等手术技术成熟，常平安那个伴随了他很多年的仿生眼，也该退休了。
第七道手术：听觉强化。
钱光的耳蜗被改造，鼓膜被强化，听觉神经被优化。手术完成后，他的听力范围扩大，超越了一般的智慧生物。他可以听到心跳声，可以听到肌肉收缩声，可以听到血液流动声。他可以在嘈杂的环境中分辨出特定的声音，可以通过声波判断距离和方位。而这种能力可以收放自如。
第八道手术：嗅觉强化。
钱光的鼻腔被植入特殊的气味感受器和分析器官。手术完成后，他的嗅觉灵敏度提升了一千倍。他可以分辨出数千种不同的气味，可以通过气味追踪目标，可以通过气味判断物质的成分和状态。
第九道手术：味觉强化。
钱光的舌头被改造，味蕾被优化，味觉神经被增强。手术完成后，他的味觉灵敏度提升了五百倍。他可以分辨出食物中微量的成分，可以通过味觉判断物质的纯度和安全性，甚至可以通过味觉感知目标的情绪状态。
第十道手术：触觉强化。
钱光的皮肤被植入特殊的压力感受器和温度感受器。手术完成后，他的触觉灵敏度提升了一百倍。他可以感受到最轻微的气流变化，可以分辨出最细微的纹理差异，可以通过触觉判断物体的材质和结构。
这五道手术，让钱光的感官世界彻底改变了。
他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颜色，听到了以前听不到的声音，闻到了以前闻不到的气味，尝到了以前尝不到的味道，感受到了以前感受不到的触感。
这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更加丰富，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但这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过强的感官输入，让钱光的大脑不堪重负。他需要学习过滤信息，需要学习控制感知，需要学习适应新的感官世界。
这个过程，比身体的强化更加艰难。
有几次，钱光差点被过量的感官信息逼疯。有一次，他因为听到太多声音而头痛欲裂。有一次，他因为看到太多细节而眼花缭乱。有一次，他因为闻到太多气味而恶心呕吐。
但他挺过来了。
在研究员们的帮助下，在都安和煌礽的指导下，钱光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官。他学会了聚焦注意力，学会了屏蔽干扰，学会了利用新的感官能力。第二个月结束时，钱光已经能够自如地运用强化后的感官。
李克拉还是有些遗憾：“语言器官完全没有问题，但还是一句话都说不了。龙神的特殊能力将他们这些龙蜕的弱点死死封印。”
第三个月，钱光接受了五道赋予特殊能力的手术。
第十一道手术：多肺植入。
钱光的胸腔被植入了第三个肺。这个肺不是用于呼吸空气，而是用于过滤和储存特殊气体。手术完成后，钱光可以在有毒气体环境中生存，可以在水下呼吸，可以在真空中短时间存活。
第十二道手术：味觉侦测神经。
这个神经被植入钱光的舌头和上颚，它可以分析唾液中的化学物质，判断食物的成分和安全性。手术完成后，钱光可以通过品尝判断物质是否有毒，可以通过味觉分析目标的生理状态。
第十三道手术：卵石肾脏。
钱光的肾脏被改造，过滤效率提升了十倍，排毒能力提升了二十倍。手术完成后，钱光对毒素和药物的抵抗力大幅增强，他的新陈代谢速度可以自主调节，他的耐力极限被大幅推高。
第十四道手术：神经结。
这个器官被植入钱光的大脑皮层，它可以增强神经信号的传递效率，提升思维速度和记忆能力。手术完成后，钱光的思维速度提升了五倍，记忆容量提升了十倍，学习能力提升了二十倍。
第十五道手术：黑色甲壳。
这不是真正的甲壳，而是一层特殊的皮下组织。它由生物陶瓷和寂钢微粒构成，覆盖在钱光的皮肤之下。手术完成后，钱光的皮肤硬度堪比装甲，可以抵挡小口径子弹的直接射击，可以抵抗能量武器的部分伤害。
这五道手术，让钱光获得了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
他可以在极端环境中生存，可以快速分析物质成分，可以抵抗毒素和药物，可以快速学习和记忆，可以抵挡物理和能量攻击。
但这些能力的获得，也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多肺植入时，钱光感觉自己的胸腔要被撑爆。味觉侦测神经植入时，钱光的舌头像被针扎一样疼痛。卵石肾脏改造时，钱光的腰部像被重锤击打。神经结植入时，钱光的大脑像被电击一样麻痹。黑色甲壳生成时，钱光的全身像被火焰灼烧。
每一次手术，都是一次折磨。
每一次改造，都是一次考验。
但钱光没有退缩。
他咬着牙，忍着痛，配合着手术。他知道，这些痛苦是必须的。他知道，这些能力是必要的。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他才能保护潇虞，才能对抗敌人，才能...不辜负李克拉的期望。
第三个月过半时，钱光已经完成了十五道手术。
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后半个月，钱光接受了最后四道手术。
这四道手术，是最复杂、最危险、也最重要的手术。
第十六道手术：基因存收腺。
这个腺体被植入钱光的颈部，它可以收集和储存钱光的基因信息。手术完成后，钱光的基因信息可以被完整保存，即使他死亡，也可以通过基因信息克隆或复活。同时，这个腺体还可以分泌特殊的激素，增强钱光的再生能力和适应能力。只是现在潇虞可没有那么强大的复活能力，但是成为一个不灭者...总比彻底死亡要强上不少。
第十七道手术：预置胃。
钱光的胃被改造，增加了一个额外的腔室。这个腔室可以储存和预处理食物，可以在需要时快速分解和吸收营养物质。手术完成后，钱光的消化效率提升了十倍，他可以从任何可食用物质中提取能量，可以在饥饿状态下维持数周的战斗能力。
第十八道手术：血液基因侦测。
这个器官被植入钱光的循环系统，它可以实时监控血液中的基因信息，检测突变和异常。手术完成后，钱光对基因武器的抵抗力大幅增强，他的基因稳定性提升了百倍，他的进化潜力被大幅激发。
第十九道手术：神圣之源。
这是最后一道手术，也是最神秘的一道手术。白皮书对于这个东西记录很不完全，这似乎是加强某些信仰收集的功能，让普通龙人可以缓慢进化成为黑角龙人，不需要黑龙鳞和晋升仪式。对于本身就是黑角龙人的钱光而言...都安拿不太准。但是这是必要的收尾工作，十九道手术完不成可能会出现某些偏差，完美的整体会被破坏。
所以，这道手术必须进行下去。
手术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最后一道程序完成，当所有仪器停止运转，当钱光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时，整个手术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这个经历了十九道基因手术，经历了三个月痛苦折磨，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的战士。
钱光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第733章 北极铁幕
钱光的身体还需要多方面的测试，而改造战士的全面铺开需要海量的资源，哪怕潇虞家大业大，也需要一些时间去筹措。这么一等，西伯利亚的寒风就从北边吹来，一年眼看着就又要过去。
而在更北，更远的圣彼得堡的冬天，一如既往地严酷。
寒风从波罗的海吹来，带着盐粒和冰晶，刮过涅瓦河的冰面，撞击在彼得保罗要塞厚重的花岗岩墙壁上。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就连空气中都似乎凝结着钢铁般的意志。
但在这样的严寒中，铁幕已经完成了复苏。
谢尔盖·伊万诺夫站在圣彼得堡国立工业博物馆的顶层露台上，看着眼前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他是铁幕高级国防委员会的成员之一，也是负责国土安全与情报分析的重要人物。此刻，他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就被寒风撕碎。
从露台上望去，整个圣彼得堡的景象令人震撼。
涅瓦河两岸，巨大的工业复合体正在全速运转。在内战之后利用最新技术改造的工厂喷吐着黑色的烟柱。但这不是污染，是重工业魔法的产物，烟囱顶端闪烁着符文的光辉，黑色的烟雾在上升过程中被分解、转化，最终成为覆盖在城市上空的能量护盾的一部分。
这是“热岛”技术的进阶应用。
内战结束后，铁幕启动了全国性的“热岛道路”建设计划。不是单纯的公路网络，而是将一个个工业枢纽、资源节点、军事要塞用符文阵列串联起来的能量网络。每个“热岛”都是一个小型的能量核心，不仅提供热能和电力，还能形成局部的环境调节场。
而现在，这些“热岛”正在通过地下铺设的符文阵列电缆相互连接。
谢尔盖能看到远处，一条刚刚打通的热岛道路正在贯通。巨大的工程机械，搭载了符文引擎和钢铁法师操控系统的重型装备，正在冰封的大地上作业。冰层被融解，冻土被加热，深层铺设的符文阵列发出暗红色的光，如同一条血管在地下延伸。
“第47号热岛道路，连通圣彼得堡与莫斯科工业区，预计三个月后完工。”身边传来平静的女声。
谢尔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来了。
柳德米拉·维谢洛娃，铁幕科学院的代表，也是大图书馆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她穿着厚厚的毛皮大衣，但里面是研究院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数据板，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符文公式和工程图纸。
“效率比预期快。”谢尔盖说，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因为人手增加了。”米拉走到他身边，一同俯瞰城市，“内战结束后，西部边疆堡垒群的压力减轻了不少。部分钢铁法师和东正术士被调回内地，参与重建工作。他们的符文技艺用在工程建设上，效率是普通机械的三到五倍。”
谢尔盖点点头。这是铁幕的优势之一，将军事技术迅速转化为民用生产力。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复苏，体现在更深层的数据上：工业产能已经全面超越了内战之前的数字数倍，能源自给率从65%提升到92%，粮食储备足够全国人口消耗两年，军工复合体的武器弹药生产量已经恢复到战前水平，而且质量更高。
更直观的是，在每年仅有三个月的温暖期的苦寒北境，铁幕接连迎来了五年的婴儿潮。
更重要的是，技术发展没有停滞，反而在加速。这，就是未来。
谢尔盖和米拉走进室内。露台的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将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隔绝在外。室内温暖如春，这得益于墙上镶嵌的符文暖气片，这简单的小玩意儿是将环境温度恒定控制在22度的精密魔法设备。
“大图书馆的落成典礼，定在下个月十五号。”米拉将数据板放在桌上，调出全息投影。
一座宏伟建筑的立体模型浮现在空中。
那是一座融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的建筑。基座是厚重的花岗岩，来自乌拉尔山脉的石材，每一块都经过符文强化，能够承受九级地震和重型炮击。主体结构是钢铁和玻璃，但玻璃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掺入了寂钢微粒的透明装甲，透光率92%，防护等级相当于300毫米均质装甲。
建筑的形状像一个打开的书籍，两侧“书页”向上倾斜，中间是高达一百米的中庭。中庭内部，螺旋上升的楼梯连接着层层书库，每层书库都按照学科分类：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历史、文学、军事科学、魔法理论、符文工程...
“我们参考了赤县的雒阳守藏室。”米拉指着模型解释道，“但进行了本土化改造。我们的图书馆不仅是知识储存中心，更是知识安全堡垒。”
“安全措施？”谢尔盖问。
“三层防护。”米拉切换画面，“最外层是物理防护：装甲墙体、防爆门窗、自动防御系统。中层是魔法防护：覆盖全馆的符文阵列，包括认知干扰、记忆修改、空间扭曲等多重防护。内层是技术防护：所有知识载体都经过加密处理，未经授权无法读取，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机制。”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建立了知识主权体系。所有进入图书馆的学者，都必须签署保密协议。所有研究成果，都必须经过国家安全审查。所有重要知识，都禁止外传。”
谢尔盖点头。这是必须的。
在寰宇五大文明中，铁幕的理工科学底蕴一直不弱于任何人。数学、物理、化学、工程学...斯拉夫学者在这些领域走出过全新的道路。但在过去，由于内部分裂和外部压力，这些知识散落在各地，缺乏系统性的整合和保护。
现在，大图书馆将成为铁幕的知识中枢。
不仅是储存，更是生产、整合、创新。
“罗蒙诺索夫院士的私人藏书，已经全部移交图书馆。”安娜说，“包括他所有的手稿、笔记、实验记录。其中有不少从未公开过的研究成果。”
谢尔盖的眼神微动。
米哈伊尔·瓦西里耶维奇·罗蒙诺索夫，铁幕历史上最全才的传奇科学家。天文地理、物理化学都有囊括，极地多年艰难生存的经历让他对北方环境有着深刻理解。现在斯拉夫人万众一心要在北地活下去，只要是愿意贡献力量的，谢尔盖都会称呼他为同志。
“集体主义优于个人主义。”谢尔盖低声重复罗蒙诺索夫的名言，“但个体的思想火花，能够催动文明之火熊熊燃烧。”
“正是如此。”米拉说，“大图书馆的目标，就是成为那个‘文明之火’的炉膛。让每一个学者的思想火花在这里汇聚，让每一次灵感迸发在这里记录，让每一项研究成果在这里转化为实际生产力。”
她关闭全息投影：“落成典礼上，我们会邀请各国代表。包括赤县、十字、新月、怒涛...当然，还有我们那些‘友好’的邻居。”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
谢尔盖的办公室位于圣彼得堡国防大厦的地下三层。这里是铁幕情报系统的中枢之一，墙壁是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内部嵌入了符文干扰层，能够屏蔽一切外部窥探。
此刻，办公室里聚集了五个人。
除了谢尔盖本人，还有四位高级情报官员：负责东部边境的亚历山德拉、负责西部边境的米哈伊尔、负责情报分析的叶卡捷琳娜，以及负责特殊行动的格里高利。
“开始汇报。”谢尔盖坐在长桌的首位，语气平静。
亚历山德拉首先开口：“东部边境，黄金家族的情况异常。”
她调出地图投影。屏幕上显示出铁幕东部边境与黄金家族控制区的交界地带。那里原本是冲突频发的区域，蒙古骑兵的袭扰、游牧部落的渗透、资源争夺的小规模冲突...几乎每个月都有摩擦。
但现在，情况变了。
“过去三个月，边境冲突次数下降了87%。”亚历山德拉指着数据图表，“蒙古骑兵的巡逻频率减少了三分之二，边境哨站的兵力部署明显缩减，就连日常的挑衅行为都几乎消失。”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卫星和侦察机拍摄的图像。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黄金家族控制区内的情报网络反馈，蒙古高层正在收缩力量。原本分散在各个草原据点的精锐部队，正在向几个核心草场方向集结。但他们没有动员新兵，没有加强训练，反而...像是在准备防御。”
“防御什么？”米哈伊尔问。
“不清楚。”亚历山德拉摇头，“但肯定不是防御我们。因为如果他们真的担心我们进攻，应该加强边境部署，而不是收缩。”
谢尔盖沉思片刻：“黄金家族的内部通信截获了吗？”
“截获了一部分，但加密等级很高。”叶卡捷琳娜接过话头，“我们的密码学家正在破译，但进展缓慢。从已破译的部分看，其中许多的宗教词汇和所谓的长生天祷词。具体含义不明。”
谢尔盖想到了接驳地传来的情报。接驳地出现了异常的寂静。原本应该在十三年窗口期爆发的混沌潮汐，没有如期而至。
这种寂静，似乎不仅影响了赤县。
“西部边境呢？”谢尔盖转向米哈伊尔。
“琥珀三国的情况更奇怪。”米哈伊尔的表情严肃。
琥珀三国——这是铁幕内部对波罗的海三国的别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这三个国家一直对铁幕持反对态度，是西方势力渗透铁幕的前沿阵地。过去，他们经常在国际场合批评铁幕，支持铁幕内部的反对派，甚至在边境制造摩擦。
但现在，他们也沉默了。
“过去两个月，琥珀三国的反铁幕言论减少了92%。”米哈伊尔调出数据，“他们的媒体停止了对我们的攻击性报道，政客不再公开批评我们的政策，边境巡逻队的挑衅行为完全停止。甚至...”
他顿了顿：“甚至有一些前反对派人士，主动联系我们，表示愿意‘重新考虑立场’。”
格里高利冷笑：“突然良心发现？”
“不可能。”米哈伊尔摇头，“我们的人做了背景调查。这些人的转变太突然，太整齐，像是...接到了统一的指令。”
“什么样的指令能让整个国家的政治立场一夜之间改变？”叶卡捷琳娜问。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明白答案：只有足够强大的外部压力，或者足够诱人的利益交换。
深夜，谢尔盖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窗外是圣彼得堡的夜景。热岛道路的符文阵列在夜色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如同城市脉络中的血液。工业区的烟囱依然在喷吐黑色的烟柱，但顶端的符文光辉在夜空中格外明亮，像是为城市戴上了一顶光芒的王冠。
内战留下的创伤正在愈合，工业机器重新轰鸣，科学技术加速发展，大图书馆即将落成...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谢尔盖的心头却笼罩着阴影。
黄金家族的沉寂，琥珀三国的低调，接驳地的异常寂静...这些看似无关的事件，在他的情报分析经验中，指向同一个结论：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734章 团结一致
谢尔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老式的机械打字机，不是魔法物品，而是纯粹的机械结构。这是他的一种奇怪癖好，进行最机密思考时的工具。
因为他相信，越是精密的魔法设备，越容易被更高阶的魔法侦测。而这种纯粹的机械，反而更安全。
谢尔盖放入纸张，开始打字。
《关于近期异常局势的分析报告》
他写道：
“一、接驳地的寂静是全局性现象，不仅影响赤县，也影响铁幕及其他文明。”
“二、黄金家族的收缩表明，蒙古人可能感知到了某种来自北方或东方的威胁，该威胁的优先级高于与铁幕的冲突。或者是在收缩，甚至积蓄力量。”
“三、琥珀三国的态度转变，不可能是自发行为，必然有外部势力的干预或压力。考虑到其地理位置和历史关系，干预方可能是十字，也可能是...我们未知的某些存在”
“四、大图书馆的落成恰逢其时。知识主权是文明存续的基础。在不确定的危机面前，保护和发展自己的知识体系，比任何军事防御都更重要。”
“五、建议：1. 加速热岛道路建设，确保全国资源调配能力；2. 提高战备等级，但避免主动挑衅；3. 加强对黄金家族和琥珀三国的情报收集；4. 在落成典礼上，试探各国代表的态度；5. 准备应对...未知的危机。”
他打完最后一个字，将纸张从打字机上取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开了，格里高利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刚刚收到的消息。”他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桌上，“我们的侦察机在极北荒芜地带，发现了一些...异常。”
谢尔盖接过文件。文件很短，只有几行字，但内容令人不安：
“比蒙巨兽群出现异常行为。原本在指定区域活动的巨兽，开始向南方迁移。迁移速度缓慢但持续，预计三个月内将接近联盟北部边境。原因不明。建议加强北部防御。”
比蒙巨兽...
那是铁幕从极北地区寻找的巨型类人生物，有简单智力，经过能量改造后成为铁幕的中坚力量之一。它们通常只在荒芜地带活动，不会无故靠近人类居住区。
而现在，它们在向南迁移。谢尔盖放下文件，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这个或许是巧合...”谢尔盖皱着眉头，有些阴谋再强大，他们也应该无法指挥这种自然现象...“自然现象。”
谢尔盖重复了一遍，他沉默了。
夜空清澈，北极光在遥远的天际闪烁，时间长河与绿色的光带交织，如同神灵的帷幕，在夜空中缓缓飘动。
很美。但在这美丽之下，谢尔盖感觉到了某种...悸动。如同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第二天清晨，谢尔盖参加了高级国防委员会的例会。
会议在圣彼得堡国防大厦的顶层会议室举行。椭圆形的长桌边坐着十二个人，代表着铁幕最高军事指挥层。墙上挂着铁幕的旗帜——镰刀铁锤的红旗。
主持会议的是铁幕国防委员会主席，一个中年人模样的将军，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开始吧。”老将军说。
各部门依次汇报。
工业部长汇报了热岛道路的建设进度，能源部长汇报了符文反应炉的产能提升，农业部长汇报了温室农场的丰收，教育部长汇报了大图书馆的准备工作...
一切都很好。
数字在增长，进度在推进，国力在恢复。
轮到谢尔盖时，他站起身。
“我汇报情报部门的最新发现。”
他打开全息投影，展示了三组数据：黄金家族的沉寂、琥珀三国的低调、比蒙巨兽的南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三件事单独看，都可以找到解释。”谢尔盖说，“黄金家族可能内部出现问题，琥珀三国可能受到外部压力，比蒙巨兽可能只是季节性迁徙。但是...”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第四组数据：接驳地的异常寂静。
“当它们同时发生，而且与接驳地的寂静同步时，我们就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老将军的眉头皱起：“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认为，寰宇正在经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化。”谢尔盖选择着措辞，“这种变化的影响是全局性的，我们面对的对手或许不再只是在接驳地鲁莽冲关的混沌恶魔，而是来自更深层次的威胁，他们有着更恶毒的谋划。”
“威胁来自哪里？”工业部长问。
“不知道。”谢尔盖诚实地说，“可能是混沌的某种新形态，可能是寰宇本身的某种周期性变化，也可能是...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老将军沉思良久，然后开口：“大图书馆的落成典礼，按计划进行。但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是。”
“新热岛道路建设，加速推进。我要在两个月内，看到全国主要节点全部连通。”
“是。”
“北部边境，增派两个钢铁法师团，一支改装巨兽特战队，加强对比蒙巨兽的监视。如果它们继续南迁，尝试沟通，了解原因。”
“是。”
老将军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们从不畏惧大规模的战争，图书馆就是我们保留的火种，一切毁灭，一切烧尽，我们大不了从头再来。但如果有威胁来临，我们也绝不退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繁荣的城市。
“我们经历了八十多年，在零下五十度的严寒中建立了这个国家。用钢铁般的意志，对抗自然的残酷，对抗外敌的侵略，对抗内部的瓦解。我们要相信，集体主义优于个人主义，团结一致才能生存。”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
“不管威胁来自哪里，不管危机有多大，铁幕都会站在这里。”
“因为我们的意志，如同钢铁。”
“因为我们的土地，虽然苦寒贫瘠，但每一寸都浸透着同志们的血汗和信仰。”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谢尔盖感觉到胸中有股热流在涌动。那是集体主义的共鸣，是民族精神的共振，是铁幕这个文明实体的内在脉搏。
在那一刻，他明白了为什么铁幕能够从内战中恢复得这么快。
不是因为技术多先进，不是因为资源多丰富。
而是因为，这个文明的根还在。那种在严寒中锻造的坚韧，那种在集体中凝聚的意志，那种在历史中传承的精神...这些都还在。
只要根还在，树就能重新生长。
只要意志还在，文明就能重新崛起。
散会后，谢尔盖没有立即离开。
他留在会议室里，看着全息投影上的地图。铁幕的疆域在屏幕上展开，从西部的波罗的海到东部的乌拉尔山脉，从南部的黑海沿岸到北部的极地荒原。
这是一个庞大的国家，也是一个复杂的文明。
有着辉煌的历史，也有着沉重的负担。
有着先进的技术，也有着深刻的问题。
但现在，它完全复苏。
谢尔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开一个个数据节点：
圣彼得堡工业区，莫斯科符文学院，乌拉尔山脉矿场，黑海舰队。从各个方面都证明了铁幕正在这片冰寒的土地上重新崛起。
每一项数据，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谢尔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的空白处——那些没有数据的地方。
北方荒原，比蒙巨兽在迁移。
东部草原，黄金家族在收缩。
波罗的海对岸，琥珀三国在沉默。
还有镜面之后的接驳地，那里一片寂静。
“你在担心什么？”
谢尔盖回头，看到米拉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下了研究院的白大褂，穿上了便装，但手里依然拿着那个电子数据板。
“担心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谢尔盖说。
米拉走进来，站在他身边，一同看着地图。
“大图书馆的落成，也许能帮我们看到更多。”她说，“知识不仅是力量，也是眼睛。让我们看清世界的本质，看清危胁的源头，看清未来的方向。”
谢尔盖点点头：“希望如此。”
“不仅仅是希望。”安娜调出数据板上的一个文件，“罗蒙诺索夫院士最近在召开科学会议的时候，我们讨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极致的机械文明，以及地外生命的存在。”
“这只是一些头脑风暴，这些东西在寰宇之中只有少部分存在，而且充满了巧合性。”
“确实，但是一些通讯信号却很有意思。铁人研究所的那几个家伙被研究了一个透彻，他们的信号发射模式也是如此。而最为奇妙的，是我们在南半球也发现了一些。”
谢尔盖笑了笑：“看来这个肃正协议对寰宇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到处都是祂的遗迹。”
第735章 靡靡之沙
当铁幕的寒风在圣彼得堡呼啸，当谢尔盖·伊万诺夫在国防大厦中分析着比蒙巨兽的异常南迁时，在遥远的南方，在沙漠与绿洲交织的土地上，新月正面临着一场截然不同的危机。
这不是来自外部的威胁，不是混沌的入侵，不是邻国的挑衅。
而是来自内部的腐朽。
大马士革，新月圣城，万星首府。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纯白的城墙，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从高处望去，大马士革如同一颗镶嵌在金色沙漠中的珍珠，绿意盎然的庭院、喷涌的泉水、宏伟的清真寺金顶...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那么繁荣。
但在这完美的表象之下，裂痕正在蔓延。
萨拉丁站在智慧宫图书馆的最高层，透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户，俯瞰着这座他深爱的城市。作为新月贤者议会的首席，作为曾经在蓝星历史上以智慧和宽容闻名的统治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新月正在经历什么。
“老师，会议还有半小时开始。”身后传来的声音沉稳而且智慧。
萨拉丁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伊本·海塞姆，新月最杰出的学者之一，光学与数学的大师，也是少数几个真正理解危机严重性的人。
“海塞姆，你看到了什么？”萨拉丁问，声音平静但带着沉重的忧虑。
伊本·海塞姆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这位学者的眼睛透过水晶镜片，看到的不仅是城市的表象，更是数据、趋势、隐藏在繁荣之下的衰败曲线。
“我看到了财富的洪流，老师。”海塞姆说，“从东方的香料，到西方的几何法器，从北方的皮毛，到南方的宝石...五大文明的商路在这里交汇，每一天都有数之不尽的财富流入大马士革。”
“然后呢？”
“然后这些财富没有流向该去的地方。”海塞姆的声音带着苦涩，“没有流向技术研发，没有流向军事建设，没有流向民生改善...它们流向了苏丹们的宫殿，流向了教士们的金库，流向了享乐和奢靡。”
萨拉丁沉默着。他知道海塞姆说的是事实。
过去十年，新月的贸易额增长了五倍。作为东西方贸易的枢纽，新月从五大文明的商路中获取了惊人的利润。但与此同时，技术革新的速度却放缓了。曾经领先的几何法器制造技术，十年间只进步了不到20%。曾经引以为傲的星象魔法研究，几乎陷入停滞。曾经雄心勃勃的飞艇舰队扩建计划，因为资金被挪用而一再推迟。不要说去研发新的飞行器，就是旧有的装备进行维护都有着重重困难。
更可怕的是，思想上的腐朽。
“教义之争重新抬头了。”萨拉丁低声说，“那些早就有了公论的问题，那些先贤们用智慧和鲜血达成共识的问题，现在又被翻了出来。正统派、改革派、神秘派、世俗派...各个派系为了争夺话语权，为了争夺财富分配权，争吵不休。”
海塞姆点头：“而且这种争吵不是基于真理，不是基于信仰，而是基于利益。谁控制的商路多，谁的声音就大。谁拥有的财富多，谁的道理就硬。”
两人都沉默了。
窗外，城市的喧嚣传来。苏克集市的叫卖声，驼队的铃声，商人们的讨价还价声...这些声音曾经是新月的骄傲，是繁荣的象征。但现在，在萨拉丁和海塞姆耳中，这些声音却像是丧钟的预鸣。
“如果我们不改变，”萨拉丁终于开口，“新月必然会重蹈在蓝星上分裂的覆辙。”
他转过身，看着海塞姆：“你还记得吗？在蓝星上，新月教世界曾经多么辉煌。从西班牙的安达卢西亚，到印度的莫卧儿，从北非的马格里布，到中亚的撒马尔罕...我们的文明曾经照耀半个世界。”
“我记得。”海塞姆说，“然后我们分裂了。派系林立，内斗不休，外部势力趁机介入...最终，辉煌成为了历史。”
“而现在，历史正在重演。”萨拉丁的声音变得坚定，“但这一次，我们有机会改变。这一次，我们还有时间。”
他走向门口：“走吧，会议要开始了。今天，我们要做出决定。”
萨拉丁感谢真主，接驳地的宁静虽然异常，但是确实给了新月一个浴火重生的窗口期。
智慧宫图书馆的中央大厅，新月贤者议会正在召开。
这不是普通的会议。贤者议会由新月最顶尖的学者、最睿智的长者、最有远见的战略家组成。他们不直接参与政治，但他们的意见影响着新月的每一个重大决策。在过去的百年间，贤者议会曾经推动过星象魔法的革命，曾经促成了几何法器的诞生，曾经在危机时刻为新月的存续指明了方向。
而现在，他们再次聚集，面对的是新月历史上最危险的内部危机。
大厅呈圆形，象征着真理的圆满。墙壁上镶嵌着星图，描绘着新月学者们观测到的寰宇星辰。穹顶是透明的，正午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长桌呈环形排列，三十七位贤者已经就座。
萨拉丁坐在主位。他的左边是伊本·海塞姆，右边是另一位资深贤者，阿尔·花剌子模，数学与天文学的大师。
“诸位贤者，”萨拉丁开口，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讨论星象的变化，不是为了研究几何的奥秘，不是为了探索魔法的边界...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讨论新月的生死存亡。”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夸张。
“让我先给大家看一些数据。”萨拉丁示意，海塞姆站起身，启动了全息投影。
数据图表浮现在大厅中央：
第一组数据：新月贸易额增长曲线。过去十年直线上升。
第二组数据：新月技术研发投入曲线。过去十年缓慢但持续下降。
第三组数据：新月军事建设完成率。过去五年计划中的十七个重大项目，只有六个按时完成，四个延期，七个取消。
第四组数据：新月内部教义争议事件数量。过去三年，从每年不到十起，增长到每年超过一百起。
“这些数据说明什么？”萨拉丁问，然后自己回答，“说明我们在变富，但在变弱。说明我们在享受繁荣，但在失去未来。说明我们在积累财富，但在浪费机会。”
一位年长的贤者开口了，他是正统派的代表，大教士阿卜杜勒：“萨拉丁首席，您的话有些危言耸听。新月的繁荣有目共睹，大马士革的辉煌前所未有。财富的增加难道不是好事吗？”
“财富本身是好事，”萨拉丁平静地回答，“但财富带来的腐朽是坏事。阿卜杜勒大教士，请您告诉我，过去三年，您主持的经学院获得了多少拨款？”
“每年五百万第纳尔。”阿卜杜勒自豪地说。
“那么，这些拨款中，有多少用于经学研究，有多少用于扩建您的宫殿？”萨拉丁追问。
阿卜杜勒的脸色变了：“这...这是污蔑！”
“不是污蔑，是事实。”另一位贤者开口了，他是改革派的代表，年轻学者塔希尔，“我调查过。五百万第纳尔中，只有不到一百万用于经学院的教学和研究，其余四百万用于修建新的礼拜堂、装饰宫殿、购买奢侈品...而这些礼拜堂和宫殿，只对少数人开放。”
“你这是异端的言论！”阿卜杜勒愤怒地站起来。
“坐下。”萨拉丁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卜杜勒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我们今天不是来争吵的，”萨拉丁说，“我们是来面对问题的。塔希尔贤者，请继续。”
塔希尔点头：“问题不仅仅是财富的滥用，更是思想的堕落。曾经，新月的学者们以探索真理为荣，以服务人民为荣。现在呢？很多学者成了苏丹们的门客，成了商人们的顾问，他们的研究不再是为了真理，而是为了金钱。”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过去五年新月学者的论文发表情况。关于星象魔法和几何法器的核心论文数量下降了40%，而关于商业应用、财富管理、奢侈品制造的论文数量上升了300%。”
“这有什么问题？”一位支持商人的贤者问，“学者为实际需求服务，难道不对吗？”
“为实际需求服务是对的，”塔希尔回答，“但只为了金钱服务是错的。当所有学者都在研究如何赚更多钱，而不是如何让新月更强大、更安全、更先进时，我们就离危机不远了。”
阿尔·花剌子模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但清晰：“我来说说技术问题。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新月的几何法器曾经领先世界。但现在呢？赤县的书山学海技术已经超越我们，铁幕的重工业魔法在某些领域也走在了前面，就连十字的能量科技也在快速进步。”
他调出对比图表：“这是五大文明主要技术领域的进步速度对比。过去五年，新月的进步速度是最慢的。照这个趋势下去，十年后，我们将在所有关键技术领域落后。
过五关，这个任务现在人尽皆知，寰宇给信徒们设置的一个小小的钉子。如果我们不去继续努力，我们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通关的文明。”
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萨拉丁，他确实没想到这方面，现在这已经不仅仅是新月世界的存续了。这关乎到了...真主的荣光。
“为什么会这样？”萨拉丁问。
“因为投入不足，因为人才流失，因为...”花剌子模顿了顿，“因为缺乏紧迫感。大家都觉得，我们有这么多财富，有这么繁荣的贸易，技术落后一点没关系，反正可以买。”
“但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海塞姆接话，“真正的核心技术，真正的战略优势，真正的生存能力...这些是买不到的，只能靠自己研发，靠自己积累。”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思考。每个人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但每个人也都知道改革的困难。因为这不仅仅是改变几个政策，调整几个拨款那么简单。这涉及到利益的重分配，涉及到权力的再平衡，涉及到整个新月社会结构的调整。
第736章 绿洲火种
“我来说说军事问题。”一位身穿军装的贤者开口了，他是前新月阵线指挥官，贾马尔将军，“新月的真主壁垒，曾经是五大防线中最具特色的防御体系。星象计算、光学聚焦、沙海召唤...这些技术让我们在沙漠环境中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但现在，这些优势正在消失。为什么？因为军费被挪用，因为研发停滞，因为...苏丹们觉得战争离我们很远。”
贾马尔调出军事部署图：“看看我们的边境。东部，黄金家族在收缩，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积蓄力量？北部，铁幕在复苏，他们的热岛道路网络正在快速扩张。西部，十字虽然和我们关系缓和，但伊斯坦布尔的争端从未真正解决。”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些是我们的防御薄弱点。按照计划，这些点应该在两年前就完成加固。但现在呢？工程只完成了不到一半，因为资金被调去修建苏丹的夏宫了。”
“苏丹们...”萨拉丁低声重复这个词。
是的，苏丹们。新月的世俗统治者们，那些掌握着实际权力和财富的人。在过去，苏丹们是新月繁荣的推动者，是文明扩张的领导者。但现在，很多苏丹成了问题的一部分。
他们沉迷享乐，醉生梦死。他们在宫殿中举办奢华的宴会，一晚上的花费足够一个村庄一年的生活。他们收集奢侈品，从赤县的瓷器到十字的美酒，从铁幕的皮毛到怒涛的珍珠...他们的仓库堆满了珍宝，但他们的心中却空虚了。
他们忘记了责任，忘记了使命，忘记了新月之所以能在沙漠中崛起，靠的不是享乐，而是信仰、智慧、坚韧和团结。
“我最近去了一趟哈里发宫。”一位负责民生事务的贤者，女学者莱拉开口了，“我去见苏丹阿迪勒，想和他讨论西部边境村庄的饮水问题。你们猜我在干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愤怒：“他在举办宴会。大厅里摆满了美食和美酒，舞女在跳舞，乐师在演奏。他喝得醉醺醺的，对我说：‘莱拉贤者，这种小事你自己处理就好了，不要来打扰我的雅兴。’”
莱拉握紧了拳头：“小事？西部边境三个村庄，五千多人，因为干旱面临饮水危机。这是小事？而苏丹的一顿宴会，花费就足够修建三个蓄水池，解决整个问题。”
大厅里响起了低声的议论。愤怒在蔓延。
“不止阿迪勒苏丹，”另一位贤者说，“苏丹纳赛尔最近购买了一支纯金打造的驼队模型，花费相当于一个军团的年度军费。”
“苏丹马哈茂德扩建了他的宫殿，占用了原本规划给天文台的土地。”
“苏丹哈桑...”
例子一个接一个。每一个例子都像一把刀，刺在新月的心脏上。
萨拉丁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他知道问题严重，但没想到这么严重。他知道苏丹们腐化了，但没想到腐化得这么彻底。
“够了。”他终于开口。
大厅安静下来。
“问题已经清楚了，”萨拉丁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沉默。
然后，海塞姆开口了：“改革。必须改革。”
“怎么改革？”阿卜杜勒大教士问，“苏丹们掌握着权力和财富，教士们掌握着信仰和舆论。贤者议会只有建议权，没有执行权。”
“那就争取执行权。”塔希尔说，“或者，至少争取一部分执行权。”
“怎么争取？”
“联合。”萨拉丁说，“联合所有还有良知的人，联合所有还关心新月未来的人。苏丹不是铁板一块，教士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中也有清醒的人，也有担忧的人。”
其他都不用多说，在新月世界，甚至不需要全名，只需要萨拉丁三个字，就有无数的新月信徒会无条件奉行。但是这里是寰宇，萨拉丁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驰骋在沙漠之中了。
但是关乎到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哪怕做不到，他也要用自己那金子一般的名望做一些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我提议，贤者议会启动‘新月复兴计划’。这个计划包括几个部分：”
“第一，技术复兴。成立新技术研发基金，由贤者议会直接管理，确保资金真正用于技术研发。”
“第二，军事强化。制定强制性的军费保障法案，确保至少30%的财政收入用于国防建设。”
“第三，财富监管。建立透明的财富使用监督机制，所有重大开支必须公开，接受审查。”
“第四，教义统一。重新确认核心教义，禁止无谓的教义之争，将精力集中在信仰实践和道德建设上。”
“第五，也是最困难的，”萨拉丁深吸一口气，“苏丹制度改革。限制苏丹的权力，建立制衡机制，确保权力不被滥用。”
大厅里响起了惊呼声。
“这...这太激进了！”阿卜杜勒说。
“这是革命！”另一位贤者说。
“不，”萨拉丁摇头，“这不是革命，这是自救。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新月就会从内部腐朽、分裂、衰落。到时候，不需要外敌入侵，我们自己就会毁灭自己。”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位贤者：“在蓝星上，我们曾经犯过错误。我们因为内斗而分裂，因为享乐而衰落，因为短视而失去了辉煌。现在，在寰宇，我们有机会避免重蹈覆辙。”
“但苏丹们不会同意的。”贾马尔将军说。
“那就让他们看到危机，”萨拉丁说，“让他们明白，如果新月衰落了，他们的宫殿、他们的财富、他们的享乐...一切都会消失。在混沌面前，在强敌面前，没有哪个苏丹能独善其身。”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已经联系了一些苏丹，一些教士，一些将领...他们中也有清醒的人。他们愿意支持改革。”
这个消息让大厅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如果真的有苏丹支持，那么改革就有可能。
“谁？”阿卜杜勒问。
“现在还不能说，”萨拉丁回答，“但很快你们就会知道。重要的是，贤者议会必须团结一致。我们必须发出统一的声音，必须展现出坚定的决心。”
他环视全场：“现在，表决吧。是否支持启动‘新月复兴计划’？”
沉默。
然后，海塞姆第一个举手：“支持。”
接着是塔希尔：“支持。”
花剌子模：“支持。”
莱拉：“支持。”
贾马尔：“支持。”
一个接一个，贤者们举起了手。有些人犹豫，有些人挣扎，但最终，大多数人都举起了手。
萨拉丁数了数：三十七位贤者，三十位支持，五位反对，两位弃权。
“通过。”萨拉丁宣布，“新月复兴计划正式启动。”
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但心中却燃起了希望之火。改革不会容易，会有阻力，会有斗争，甚至会有牺牲。但至少，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至少，他们还有机会拯救新月。接驳地的沉寂意味着巨大的危机正在酝酿，教条式的接驳地防御让许多人都放松了警惕。但是萨拉丁可不会忘记接驳地的恐怖，他虽然不能继续在前线作战，但是真主壁垒外边的能量却也可以轻松感知。
放松警惕，漫不经心，才是最为致命的弱点。
会议结束后，萨拉丁和海塞姆再次站在智慧宫的窗前。
夜幕降临，大马士革亮起了灯火。万家灯火中，这座城市依然美丽，依然繁荣。但萨拉丁知道，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危机正在发酵。
“您觉得我们能成功吗？”海塞姆问。
“我不知道，”萨拉丁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尝试。因为如果不尝试，我们就注定失败。”
他看着远方的星空，那是新月学者们跨越两个世界研究了千百年的星辰。在蓝星上，新月文明曾经仰望星空，寻找真理，寻找方向。现在，在寰宇，他们依然需要仰望星空，但更需要审视自己的内心。
“海塞姆，你还记得先贤的话吗？”萨拉丁轻声说，“‘知识不会腐朽，但人会。财富不会腐蚀，但心会。权力不会堕落，但魂会。’”
“我记得。”
“现在，新月正在经历腐朽、腐蚀、堕落。”萨拉丁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一切。用知识对抗腐朽，用信仰对抗腐蚀，用智慧对抗堕落。”
他转过身，看着海塞姆：“这不会容易。苏丹们会反抗，教士们会质疑，既得利益者会阻挠。甚至可能会有流血，有牺牲。”
“但我们必须做。”海塞姆说。
“是的，我们必须做。”萨拉丁点头，“因为我们是新月的贤者。因为我们的责任不是享受繁荣，而是守护文明。因为我们的使命不是积累财富，而是传承智慧。”
窗外，大马士革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沙漠中的星辰。
而在智慧宫中，改革的火种已经点燃。
第737章 海峡曙光
当萨拉丁在智慧宫中点燃改革的火种时，在距离大马士革万里之遥的霍尔木兹海峡，另一场关乎新月命运的变革正在悄然酝酿。
这不是关于信仰的争论，不是关于权力的博弈，不是关于教义的分歧。
这是关于生存的数学，关于未来的经济学，关于文明动力的物理学。
阿布·瓦法·穆罕默德·伊本·叶海亚·伊本·易司马仪·伊本·阿拔斯·布兹贾尼站在霍尔木兹海峡北岸的悬崖上，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胡须。
在蓝星的历史上，他被称为阿尔布祖贾尼，十世纪的波斯天文学家和数学家，以精确的天文观测和三角函数表闻名于世。但在寰宇，在这个新月文明中，他有了新的身份，新月首席经济学家，财政顾问，以及...一个为单一经济模式而苦恼的学者。
“老师，风太大了，您还是回帐篷里吧。”年轻助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布兹贾尼没有回头。他的眼睛盯着眼前的海峡，这个在蓝星上被称为“世界咽喉”的战略要地。霍尔木兹海峡，连接波斯湾和阿曼湾，控制着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命脉。在蓝星，这里是石油运输的咽喉，是全球能源安全的焦点。
但在寰宇，情况完全不同。
“阿卜杜勒，”布兹贾尼终于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知道这里在蓝星意味着什么吗？”
年轻的助手阿卜杜勒走到他身边：“知道，老师。大图书馆之中有着无数的资料，而我也是两河流域的现代人。
蓝星的霍尔木兹海峡，每天有近两千万桶石油通过，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的三分之一。它是世界经济的动脉，是地缘政治的焦点，是...”
“是财富，是权力，是生存的保障。”布兹贾尼接话，“但在寰宇呢？”
阿卜杜勒沉默了。
布兹贾尼叹了口气：“在寰宇，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性大大降低了。为什么？因为我们的贸易模式变了。”
他转过身，开始踱步，这是他在思考复杂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在蓝星，新月世界依赖石油出口，霍尔木兹海峡是我们的生命线。但在寰宇，我们有了新的贸易模式：几何法器、香料、大马士革钢、织锦...这些高附加值的产品通过陆路商队和飞艇运输，而抵达真主庇护之地的海上贸易，多数都在红海那里进入。
而在我们这里，海运的重要性下降了。”
“而且，”布兹贾尼继续说，“欧亚路桥因为黄金家族和新月的冲突不断，收益正在逐年减少。过去五年，通过欧亚路桥的贸易额下降了30%。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经济支柱在动摇？”阿卜杜勒试探着回答。
“不仅仅是动摇，是在萎缩。”布兹贾尼的表情严肃，“新月目前的经济模式太单一了。我们依赖东西方贸易中转，依赖几何法器和香料出口，依赖...过去的辉煌。但这些都是不可持续的。”
他走到悬崖边，指着下方的海峡：“看看这里。在蓝星，这里是繁忙的航运通道，油轮川流不息。在寰宇呢？偶尔有几艘商船通过，大部分时间风平浪静。为什么？因为五大文明有了更高效的运输方式，他们的运力随着技术不断进步，而我们还在固步自封，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落后了。
智慧宫传来了消息，改革迫在眉睫，这是正确的。”
阿卜杜勒感到一阵寒意。他不是经济学家，但他能听懂老师话中的忧虑。
“老师，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需要新的经济引擎。”布兹贾尼说，“新月复兴计划需要经济基础，改革需要财政支持，技术研发需要资金投入...这一切都需要钱。而钱从哪里来？不能只靠贸易中转，几何法器我们已经难以与十字竞争，不能只靠...过去的积累。
如果继续放任不管，我们将会被彻底抛下。”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需要多一驾马车来拉动新月。一驾能够提供稳定收入，能够创造就业，能够带动相关产业，能够...改变新月经济结构的马车。”
“那这驾马车在哪里？”阿卜杜勒问。
布兹贾尼没有立即回答。他所在的这里，甚至看不到广阔的霍尔木兹海峡的对岸，而新月的海中勘探早就把这里的一切都送到了他的面前，这里是一个优良的港口，一个注定不应该平凡的新咽喉。但是该如何去做呢？
布兹贾尼只是看着，他那颗举世罕见的聪明头脑正在疯狂思考。
这一切不是他率性而为，或者是异想天开。
三天前，布兹贾尼收到了一份报告。一份来自地质勘探队的报告，一份可能改变新月命运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在霍尔木兹海峡北岸的特定区域，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经过初步勘探，确认存在一种新型的矿物资源。这种矿物不是石油，不是煤炭，不是天然气，而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报告中将这种矿物暂命名为“星火石”。
根据初步分析，星火石是一种高能量密度的燃料原料。它的能量密度是石油的十倍，燃烧效率是煤炭的二十倍，而且燃烧产物几乎无污染。更重要的是，星火石具有独特的能量属性——它不仅可以作为燃料，还可以作为魔法能源，作为符文阵列的供能核心，作为几何法器的动力源...
它是一种全面的、多功能的、革命性的能源。
如果报告属实，如果星火石的储量足够，如果开采和利用技术可行...那么，霍尔木兹海峡将重新成为新月的战略要地，新月将拥有全新的经济支柱，改革将获得强大的财政支持。
但这一切都还是“如果”。
布兹贾尼需要确认。他需要亲眼看到，亲自分析，亲自判断。所以他来到了霍尔木兹海峡，来到了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老师，勘探队的人来了。”阿卜杜勒的声音打断了布兹贾尼的思绪。
布兹贾尼转过身，看到三个人正朝他走来。领头的是地质学家哈桑，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沙漠风沙刻下的痕迹。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背着勘探设备，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布兹贾尼大师，”哈桑走到近前，恭敬地行礼，“很高兴您能亲自来。”
“报告我看了，”布兹贾尼直入主题，“但我需要亲眼看到证据。”
哈桑点头：“明白。请跟我来。”
一行人沿着悬崖边的小路向下走，来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勘探营地。营地不大，只有几顶帐篷和一些简单的设备，但井然有序。哈桑带着布兹贾尼走进最大的帐篷，里面摆满了岩石样本、勘探数据和实验设备。
“这就是星火石的原矿样本。”哈桑从桌上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递给布兹贾尼。
布兹贾尼接过石头。石头呈暗红色，表面有细微的晶体结构，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感到石头在手中有一种温热的触感，不是阳光照射后的余温，而是从内部散发出的、持续的能量辐射。
“能量密度测试过了吗？”布兹贾尼问。
“初步测试过了。”哈桑调出数据板，“这是对比数据。同样质量的星火石和石油，星火石的能量输出是石油的9.7倍。和煤炭对比，是18.3倍。和目前新月使用的标准元素精粹对比，是6.2倍。”
布兹贾尼的眼睛亮了。这些数据比报告中描述的还要好。
“燃烧测试呢？”
“在这里。”哈桑指向帐篷角落的一个实验装置。装置很简单，一个密封的燃烧室，连接着能量测量仪器。哈桑将一小块星火石放入燃烧室，启动装置。
几秒钟后，燃烧室内的星火石开始发光。不是火焰的红色或黄色，而是一种柔和的、稳定的蓝色光芒。光芒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然后逐渐熄灭。
“十分钟，能量输出稳定，波动小于1%。”哈桑指着仪器上的数据，“燃烧产物检测：二氧化碳排放量是石油的5%，硫化物排放量是煤炭的0.3%，几乎没有固体颗粒物。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而且燃烧过程中检测到了微弱的魔法波动。星火石在释放热能的同时，也在释放一种...我们可以利用的魔法能量。”
布兹贾尼深吸一口气。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星火石的价值将远超预期。它不仅是高效的燃料，还是魔法能源，是符文阵列的供能核心，是几何法器的动力源...它是一种全能的能源。
“储量评估呢？”布兹贾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哈桑的表情变得严肃：“这是最令人兴奋的部分。根据我们的初步勘探，星火石的储量...非常大。”
他调出地质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以目前发现的矿脉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都有星火石的存在迹象。而且矿脉的深度...我们探测到了地下三百米，仍然有强烈的能量反应。”
“初步估计储量？”布兹贾尼追问。
哈桑犹豫了一下：“无法估量，这一片都是，而且由于是新型矿物，我们没有合适的参考标准。但是比起蓝星的霍尔木兹海峡，这里的能源储量绝对更多。”
帐篷里一片寂静。
第738章 信任
“真主在上！！！”
布兹贾尼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的声音在颤抖。难以估量的储备，能量密度是石油的十倍，燃烧效率更高，污染更小，还有魔法属性...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新月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可持续的能源宝库。
这意味着霍尔木兹海峡将重新成为战略要地。
这意味着新月经济将获得强大的新引擎。
这意味着改革将获得充足的财政支持。
这意味着...新月有可能实现真正的复兴。
“开采难度呢？”布兹贾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好的资源，如果开采成本太高，也没有意义。
“比石油开采容易。”哈桑回答，“星火石矿脉相对集中，埋藏深度适中。而且因为其能量属性，我们可以使用魔法辅助开采，效率会更高。初步估算，开采成本是石油的60%左右。”
“加工和利用技术？”
“这是我们需要研究的。”哈桑诚实地说，“星火石是一种全新的矿物，我们需要开发专门的加工技术、储存技术、运输技术、利用技术...但这正是机会所在。如果我们能率先掌握这些技术，新月将在新能源领域占据领先地位。”
布兹贾尼点头。他明白哈桑的意思。新能源不仅仅是资源，更是技术，是产业，是未来。
“其他文明知道吗？”他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目前应该还不知道。”哈桑说，“我们的勘探是秘密进行的，而且霍尔木兹海峡在真主的荣光之下。但纸包不住火，一旦我们开始大规模开采，消息肯定会传出去。”
布兹贾尼沉思着。是的，消息会传出去。其他文明会知道，会关注，会...行动。但是看在接驳地和外界威胁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太激进，而新月，现在也有了保全这些矿物的底气。
而新月将面临新的地缘政治挑战这一点并不会改变，这是危机，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新能源可以成为新月的外交筹码，可以成为改革的推动力，可以成为...改变文明地位的关键。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布兹贾尼说，“一个全面的、周密的、分阶段的计划。”
布兹贾尼摩挲着桌案上的新月经书，飞快构建出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第一阶段：保密和验证。”布兹贾尼开始规划，“在接下来一个月内，扩大勘探范围，尝试着评估储量，进行更全面的测试。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所有数据加密处理。”
“第二阶段：技术研发。成立星火石研究小组，邀请新月最顶尖的学者参与。研究重点：开采技术、加工技术、储存技术、运输技术、利用技术...特别是魔法能源应用技术。”
“第三阶段：产业规划。”布兹贾尼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以霍尔木兹海峡为中心，规划新能源产业区。包括开采基地、加工工厂、储存设施、运输网络...以及相关的配套产业。”
“第四阶段：国际合作。在适当的时候，选择适当的伙伴，进行适当的合作。新能源不能完全封闭，但也不能完全开放。我们需要在保护新月利益的前提下，利用国际合作加速发展。”
“第五阶段：经济整合。将新能源产业整合到新月经济体系中，成为新的增长引擎，创造就业，带动相关产业，提供改革资金...”
智慧宫刚刚向教士，苏丹们下发了对于改革的决议，这里就有了如此重大的发现。这也是一个造势的机会，真主在赞同，甚至完全支持这场改革。
那么改革的阻力会小很多。他需要将目前的发现和规划全部呈交给贤者议会，提振全国的信徒的信心。
这位贤者在确认了自己的规划之后，将自己的学生和哈桑喊了进来。
“这份简单的计划看看，先按照这个准备，等到智慧宫的谕令下达，我们就立马去做。”
哈桑的表情既兴奋又担忧：“布兹贾尼大师，这需要巨大的投入，不但需要高层的支持，更需要...面对既得利益者的阻力。”
“我知道。”布兹贾尼平静地说，“但我们必须做。因为如果不做，新月将继续依赖单一的经济模式，将继续在内部腐朽中衰落，将继续...重蹈蓝星的覆辙。”
他走到帐篷门口，望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在蓝星，新月世界错过了工业革命，错过了科技革命，错过了...太多机会。我们依赖石油，最终被石油束缚。我们享受繁荣，最终被繁荣腐蚀。”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在寰宇，我们有机会不一样。星火石是真主的恩赐，是新月复兴的契机，是...我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阿卜杜勒轻声问：“老师，您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布兹贾尼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萨拉丁在智慧宫中的话，想起贤者议会的表决，想起新月正在面临的危机和机遇。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尝试。因为新能源不仅仅是燃料，不仅仅是能源，不仅仅是经济...它是希望，是动力，是未来。”
他走出帐篷，海风再次吹拂他的胡须。远处，霍尔木兹海峡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等待着被唤醒。
而在海峡的北岸，星火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但坚定的光芒，如同沙漠中的星辰，如同黑夜中的火种，如同...新月复兴的曙光。
布兹贾尼知道，前路充满挑战。技术难题、资金问题、政治阻力、地缘风险...每一个都可能让计划失败。
但他也知道，这是新月必须走的路。单一的经济模式已经走到尽头，内部的腐朽已经蔓延到骨髓，改革的呼声已经响彻智慧宫...新月需要改变，需要新生，需要...新的动力。
而星火石，可能就是那个动力。
“阿卜杜勒，”布兹贾尼突然开口，“准备一下，你明天回大马士革，把我的报告和霍尔木兹的所有东西都交给智慧宫。”
“是，老师。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一份报告，一份计划，一份...改变新月未来的提案。”布兹贾尼说，“去见萨拉丁，去见贤者议会，去见...所有关心新月命运的人。”
他望向东方，望向大马士革的方向。在那里，改革的火种已经点燃。而现在，在霍尔木兹海峡，新能源的曙光正在升起。
当火种遇到曙光，当改革遇到动力，当腐朽遇到新生...新月将走向何方？
布兹贾尼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新月必须前进。在沙漠中，停滞意味着死亡。在寰宇中，保守意味着衰落。在历史中，畏惧意味着遗忘。
新月曾经辉煌过，曾经照耀过半个世界。现在，在寰宇，新月有机会再次辉煌，再次照耀，再次...成为文明的灯塔。
而这一切，从霍尔木兹海峡开始，从星火石开始，从...一个经济学家的忧虑和梦想开始。
夜幕完全降临，星辰在天空中闪烁。布兹贾尼站在悬崖上，海风吹动他的长袍，如同旗帜在风中飘扬。
在他脚下，星火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如同回应着天上的星辰。
一个文明的命运，往往始于微光。
而新月的微光，已经在霍尔木兹海峡点亮。
清晨，学生带着部分卫队离开了，但是他不能走，这里还需要很多的考察，很多的规划。
“这里来自现代的信徒有多少？海峡之中的水族是否能够成为我们的助力？”
哈桑很专业：“许多现代信徒都知道这个海峡的大名，从波斯湾到海峡附近，其实聚集了许多的真主信徒。但是随着这里的发展不如预期，而且不受到重视，许多的信徒领地已经迁往了其他富庶的绿洲或者接驳地关口附近了。
至于水族...这里只有一支来自印度洋的人鱼分支，因为苏丹们对于人鱼的美貌很垂涎，许多卫队都曾经到这里捕捉人鱼女奴，导致他们对于我们有着相当大的敌意。
但是他们不会主动出击，只有我们触碰到他们的居住区的时候，才会被反击。”
“蓄奴...”那些腐朽苏丹的旧账让首席经济顾问感到头疼，但他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只能等待智慧宫的批复。
这一天并没有让布兹贾尼等待太久，甚至快得超出他的想象，学生带着谕令和安萨尔——真主的辅士禁卫军一同到来。
“老师，贤者议会给了您最高的处置权，这里，现在完全由您说了算。半年之后，萨拉丁首席会代表真主来巡视这里。”学生跪在布兹贾尼的面前，将如同神谕一般的贤者议会谕令呈交给了自己的老师。
而后方的安萨尔们自觉护卫到了他的周围。
布兹贾尼接过谕令，似乎云淡风轻，但是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示出他并不是那么的平静。
“这份信任，太重了。”
第739章 再一次伟大
当布兹贾尼在霍尔木兹海峡接过贤者议会的最高授权，准备点燃新月复兴的星火时，在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另一端，另一个文明的改革者正面临着不同的挑战。
合众国在罗斯福主导的新政之下逐渐恢复了活力。曾经被海水浸泡的自由女神像重新屹立，新阿姆斯特丹的街道焕然一新，以工代赈的项目遍布东海岸，从缅因州的森林到佛罗里达的沼泽，从五大湖的工厂到德克萨斯的油田，新政的春风似乎正在由经济发达的地区向着周边欠发达地区扩散。
这个老牌强国，似乎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但是，在今年，再次上台的罗斯福总统任期已满。
国会山的圆形大厅里，气氛凝重而庄严。巨大的穹顶下，合众国的国徽高悬，鹰徽两侧的橄榄枝与箭矢象征着这个国家的理想与现实。今天，这里将举行一场特殊的仪式，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的告别演说。
大厅里座无虚席。参议员、众议员、最高法院大法官、内阁成员、各州州长、外国使节...所有合众国权力结构中的重要人物都到场了。他们穿着正式的礼服，表情各异：有的肃穆，有的期待，有的忧虑，有的...难以捉摸。
在二楼的公众席上，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民众代表。他们中有新阿姆斯特丹的码头工人，有德克萨斯的牛仔，有五大湖的工厂工人，有南部种植园的农民，有西海岸的渔民...他们是新政的直接受益者，也是今天最感伤的一群人。
大厅前方的主席台上，罗斯福站在那里。他的面容比八年前更加苍老，皱纹更深，眼袋更重，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依然坚定。他穿着深色的西装，胸前别着合众国的国旗徽章，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演讲稿。
在他身后，站着即将接任的新总统哈里·S·杜鲁门。杜鲁门表情严肃，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直视前方。他知道自己接手的将是一个怎样的国家。一个正在复苏但隐患重重的国家，一个表面团结但内部分裂的国家，一个刚刚赢得战争但面临新威胁的国家。
时钟指向上午十点。
议长敲响木槌：“女士们，先生们，请起立，向合众国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致敬。”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如同潮水般在大厅中回荡。罗斯福微微点头致意。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扫过那些期待的眼神，扫过那些...隐藏在掌声下的复杂情绪。
掌声渐渐平息。
罗斯福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大厅，传向全国各地的广播电台，传向每一个正在收听这场演说的合众国公民。
“我的同胞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有力。
“八年前，当我第一次站在这里，向你们发表就职演说时，合众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银行倒闭，工厂关门，农场破产，四分之一的人口失业，无数家庭在饥饿和绝望中挣扎。那时，我告诉你们：‘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记得那个时刻，记得那个黑暗的冬天，记得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年代。
“今天，当我再次站在这里，向你们发表告别演说时，合众国已经走出了那个黑暗的冬天。银行重新开业，工厂重新运转，农场重新丰收，失业率下降到历史最低水平。新阿姆斯特丹的自由女神像重新屹立，东海岸的港口重新繁忙，五大湖的钢铁重新流淌，德克萨斯的油田重新喷涌...”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让这些成就沉淀在每个人的心中。
“这一切，不是我的功劳，不是政府的功劳，不是任何个人的功劳。这一切，是你们，合众国的公民的功劳。是码头工人在港口挥洒的汗水，是农民在田野耕耘的辛劳，是工人在工厂付出的智慧，是士兵在战场流淌的鲜血...是每一个合众国公民，在恐惧面前选择勇气，在绝望面前选择希望，在分裂面前选择团结。”
掌声再次响起，更加热烈，更加真挚。
罗斯福等待掌声平息，然后继续。
“八年来，我们共同推动了一场改革。我们称之为‘新政’。新政不是完美的，它有很多缺陷，有很多争议，有很多...敌人。但新政有一个核心原则，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原则：政府存在的目的，是服务人民，是保护弱者，是促进公平，是...让每一个合众国公民都有机会追求幸福。”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前排的那些面孔，那些珠赫财阀的代表，那些地方势力的领袖，那些在新政中利益受损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的表情僵硬，眼神冷漠。
“我知道，新政伤害了一些人的利益。我知道，新政改变了一些人的生活方式。我知道，新政挑战了一些人的特权。但我也知道，新政拯救了更多人的生命，新政改善了更多人的生活，新政给了更多人...希望。”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今天，我的任期结束了。但新政不会结束。公平不会结束。希望不会结束。因为合众国不是属于少数人的，不是属于特权阶层的，不是属于既得利益者的。合众国是属于每一个公民的，无论贫富，无论种族，无论信仰，无论出身。”
“在我离开这个位置之前，我想告诉你们三件事。”
“第一，合众国的复苏是真实的，但也是脆弱的。我们刚刚走出危机，根基还不稳固。我们需要继续团结，继续努力，继续...警惕。警惕那些想要回到过去的人，警惕那些想要分裂我们的人，警惕那些想要...让少数人再次统治多数人的人。”
“第二，合众国的责任是重大的。我们是怒涛联盟的盟主，是太平洋和大西洋的霸主，是...世界的灯塔。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盟友负责，对世界负责。敌人的威胁没有消失，混沌的阴影没有散去，接驳地的危机没有解决...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第三，合众国的未来是光明的，但需要守护。光明不会自动到来，未来不会自动实现。它需要每一个公民的参与，需要每一个公民的贡献，需要每一个公民的...守护。守护我们的民主，守护我们的自由，守护我们的...合众国。”
罗斯福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深情。
“八年前，我告诉你们：‘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今天，我想告诉你们：‘我们唯一需要守护的，就是希望本身。’”
“希望在新阿姆斯特丹的码头上，在德克萨斯的田野里，在五大湖的工厂里，在西海岸的渔船上...希望在每一个合众国公民的心中，在每一个为更美好未来而奋斗的人的手中，在每一个...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人的眼中。”
“我的同胞们，我的任期结束了。但合众国的旅程还在继续。请继续前进，请继续奋斗，请继续...相信。”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让这些话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愿上帝保佑合众国。愿上帝保佑每一个合众国公民。”
演说结束。
大厅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持续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人们不愿停止，不愿让这个时刻结束。二楼公众席上，许多人流下了眼泪。他们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微微点头致意。他的表情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他知道，掌声之下，是暗流涌动。他知道，告别之后，是新的挑战。他知道，自己的时代结束了，但合众国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杜鲁门走上前，与罗斯福握手。两人的手握得很紧，时间很长。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交给你了，哈里。”罗斯福轻声说。
“我会尽力的，总统先生。”杜鲁门回答。
轮椅缓缓推出大厅，罗斯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一个时代，正式落幕。
罗斯福的告别演说在全国各地引起了巨大反响。广播电台反复播放演说的录音，报纸用整版篇幅刊登演说的全文，人们在街头巷尾讨论演说的内容...但比演说更重要的，是过去八年新政给合众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变化。
八年前，合众国的经济处于崩溃边缘。国民生产总值下降了一半，工业生产下降了46%，银行系统全面瘫痪，失业率高达25%。
八年后，情况完全不同。
新阿姆斯特丹，曾经的“大苹果”重新焕发生机。自由港的二期工程已经完工，巨大的粮仓如同白色的巨人屹立在海岸边，每天吞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粮食。港口重新繁忙，货轮川流不息，起重机昼夜不停。曾经被海水浸泡的街道已经干燥，鱼人们完成了清洁工作，现在街道干净整洁，两旁是新种植的树木。
更重要的是，就业。新阿姆斯特丹的失业率从35%下降到5%。以工代赈项目创造了数十万个工作岗位：港口工人、建筑工人、清洁工人、服务人员...人们重新有了收入，重新有了尊严，重新有了...希望。
五大湖工业区，曾经“生锈地带”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底特律的汽车工厂重新开工，克利夫兰的钢铁厂重新冒烟，芝加哥的屠宰场重新运转...新政的公共工程计划带来了巨大的需求：修建公路、修建水坝、修建学校、修建医院...这些项目需要钢铁，需要水泥，需要机械，需要工人。
工业产值恢复到危机前的90%，而且还在增长。更重要的是，新政的劳工保护法案改善了工人的待遇：最低工资、最长工时、集体谈判权...工人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劳动力，而是有了权利和尊严的公民。
德克萨斯油田，曾经枯竭的油井重新喷涌。新政的能源政策刺激了石油开采，新的勘探技术发现了更多储量，新的炼油技术提高了效率...德克萨斯的石油不仅供应合众国，还出口到怒涛联盟的其他国家，成为重要的外汇来源。
油田周围的城镇重新繁荣：旅馆住满了工人，商店货品充足，学校书声琅琅...曾经荒凉的西部，重新成为希望之地。
南部农业区，曾经破产的农场重新丰收。新政的农业调整法案稳定了农产品价格，农业信贷体系提供了资金支持，农业技术推广提高了产量...棉花、烟草、玉米、小麦...南部的大地重新披上绿装。
更重要的是，新政的农村电气化计划将电力带到了偏远的乡村。电灯照亮了农舍，电动机解放了人力，收音机连接了世界...农村的生活质量大幅提高。
新政不仅仅是经济政策，更是社会工程。它试图弥合合众国内部的分裂，构建更加公平的社会。
**种族关系的改善**。虽然种族隔离依然存在，但新政为少数族裔提供了更多机会。以工代赈项目不区分种族，公共工程雇佣黑人工人，农业援助惠及黑人农民...虽然远未达到平等，但至少是进步。
更重要的是，新政培养了一批黑人领袖和技术人才。他们在项目中积累经验，建立网络，获得自信...为未来的民权运动奠定了基础。
劳工地位的提升。新政的劳工保护法案改变了劳资关系。工会合法化，集体谈判制度化，罢工权利保障化...工人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有组织的集体。
基础设施的现代化。新政修建了无数公共工程：公路、桥梁、水坝、学校、医院、图书馆、公园...这些工程不仅创造了就业，还改善了合众国的基础设施。
田纳西河谷管理局是典范。它在田纳西河谷修建了一系列水坝，控制了洪水，提供了电力，改善了航运，促进了工业...联合当地的牛仔和领主一起，将一个贫困落后的地区，变成了繁荣发展的地区。
合众国可能无法到达曾经蓝星那样，科学技术独步世界的那种辉煌，但是，起码跟上了其他四个文明的脚步，跟上了接驳地不断增长的能量波动。而且未来这种跟随的脚步会越来越轻松。
第740章 内外交困
但是，在表面的复苏和团结之下，暗流正在涌动。罗斯福的任期结束了，但新政的敌人没有消失，合众国的问题没有解决，世界的威胁没有消散...相反，它们可能集中爆发。
新政最大的敌人，是那些在新政中利益受损的既得利益者——珠赫财阀和地方势力。
珠赫财阀，所有阴谋论背后的源头，他们一再被称为所谓的“影子政府”。他们控制着金融、工业、能源、媒体...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曾经支持罗斯福，因为新政拯救了资本主义。但他们很快发现，罗斯福救他们，需要他们放血。
金融监管限制了他们的投机，反垄断法限制了他们的扩张，劳工保护增加了他们的成本，高税收减少了他们的利润...更重要的是，新政挑战了他们的特权，挑战了他们的统治，挑战了他们的...世界观。
他们开始反击。
通过媒体攻击新政“违背自由”“助长懒惰”“导致赤字”...通过国会阻挠新政立法，通过法院宣布新政违宪，通过政治献金支持反对党...他们等待时机，等待罗斯福离开，等待反攻倒算。
现在，时机到了。
罗斯福的任期结束了，杜鲁门接任。杜鲁门没有罗斯福的威望，没有罗斯福的智慧，没有罗斯福的...政治资本。他是意外成为副总统的，是意外成为总统的。他缺乏经验，缺乏支持，缺乏掌控全局的能力。
珠赫财阀看到了机会。他们开始游说国会削减新政项目，开始推动法院推翻新政法律，开始资助候选人竞选公职...他们想要回到过去，回到那个他们为所欲为的时代。
地方势力，合众国传统的权力中心。南部种植园主，西部牧场主，新英格兰工厂主，他们曾经支持新政，因为新政提供了援助。但他们很快发现，新政不仅要提供援助，还要改变社会。
农业调整威胁了种植园经济，劳工保护威胁了工厂利润，种族平等威胁了南部秩序，更重要的是，新政加强了联邦权力，削弱了地方自治，挑战了州权。
他们开始反抗。
现在，罗斯福离开了，维系这个脆弱联盟的纽带断裂了。地方势力准备重新主张自己的权力，准备反抗联邦的干预，准备扞卫自己的特权。
合众国不仅是国内国家，还是国际领袖。作为怒涛联盟的盟主，它承担着领导责任。但过去几年，这个领导地位受到了质疑。
接驳地战场的糟糕表现。色孽入侵时，正赶上新政进入深水期。合众国将主要精力放在国内改革上，军事准备不足，资源投入有限，结果在接驳地战场表现糟糕。
怒涛联盟的军队被色孽击溃，防线被突破，领土被占领，虽然最终守住了关键节点，没有让色孽突破进入现世。但损失惨重，士气低落。
盟友开始质疑：合众国还有能力领导吗？还有意愿保护吗？还有...资格称霸吗？
同时在合众国专注于国内改革时，十字文明正在崛起。拿破仑的改革，文艺复兴运动，军事现代化...十字的光芒是如此的耀眼，似乎上帝不再保佑合众国了？
在接驳地战场，十字军队表现出色；在国际舞台，十字外交积极主动；在文化领域，十字影响不断扩大...盟友，特别是联合王国，他们似乎要重新考量一些东西了。
而现在，新月也开始改革。萨拉丁的智慧宫运动，布兹贾尼的新能源计划，新月正在觉醒，正在寻找自己的道路。
如果新月改革成功，如果新月找到新的发展模式，那么合众国的领导地位将面临更多挑战。
最重要的是，混沌的威胁没有消失。接驳地的寂静给了合众国喘息的时机，可以深化新政的各项改革，但是，这份平静能持续多久？下一次敌人的反扑的规模必然会前所未有，合众国必须领导怒涛死死顶住海上的威胁。
一切都预示着更大的危机。而合众国，刚刚走出经济危机，国内矛盾重重，领导地位动摇...它准备好应对了吗？
新政拯救了合众国，但也留下了问题。这些问题不是罗斯福的错，而是新政本身的局限和矛盾。
新政依靠大规模政府支出刺激经济。这创造了就业，促进了复苏，但也导致了巨大的财政赤字。八年来，合众国的国债翻了一番。
现在，经济开始复苏，有人开始呼吁削减支出，平衡预算。但如果削减支出，经济可能再次衰退。这是一个两难选择。
新政扩大了政府规模和权力。建立了无数新机构，雇佣了无数新公务员，制定了无数新法规，政府渗透到经济的每一个角落，社会的每一个层面。
有人开始担忧：政府太大了，太强了，太干预了。这会损害自由，损害效率，损害合众国的精神。
新政提供了援助，提供了保障，提供了依赖。一些人开始依赖政府，期待政府解决所有问题，放弃个人责任。
这违背了合众国的传统，违背了自立精神，违背了建国理想。
八年的改革，八年的变化，八年的动荡。一些人开始疲惫，开始怀念过去的稳定，开始抗拒更多的改变。
改革需要能量，需要共识，需要耐心。但这些都在消耗。
现在，所有这些危机都落在了哈里·S·杜鲁门的肩上。
杜鲁门站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的草坪。昨天，这里还是罗斯福的办公室；今天，这里是他的办公室。但办公室可以一夜之间更换主人，责任却不能。
他知道自己面临什么。
国内，既得利益者准备反扑，地方势力准备反抗，财政赤字需要解决，政府扩张需要控制...他需要在继承新政和维护稳定之间找到平衡。
国际，盟友的质疑需要回应，十字的崛起需要应对，新月的改革需要关注，色孽的威胁需要准备...他需要在领导联盟和专注国内之间找到平衡。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罗斯福的阴影下找到自己的道路。罗斯福是巨人，是偶像，是难以逾越的高峰。杜鲁门是普通人，是意外，是...不被看好的继任者。
但他也有优势。他没有罗斯福的包袱，没有罗斯福的敌人，没有罗斯福的历史。他可以重新开始，可以调整方向，可以做自己。
“总统先生，第一份简报。”幕僚长走进办公室，递上一份文件。
杜鲁门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是珠赫财阀的游说报告，第二页是南部民主党人的抗议信，第三页是十字的外交照会，第四页是接驳地的军情通报...
他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
“安排会议。”他说，“先见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再见国务卿，然后见财政部长。今天，我们开始工作。”
幕僚长点头离开。
杜鲁门再次望向窗外。草坪上，工人们正在修剪树木，鸟儿正在枝头歌唱，阳光正在云层中穿行...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是暗流，美好之下是危机。合众国刚刚走出一个危机，又面临新的危机。罗斯福的时代结束了，杜鲁门的时代开始了。但合众国的考验，还在继续。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放着罗斯福留下的便条：“哈里，做你认为正确的事。——FdR”
杜鲁门看着便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三个月后，他将向国会发表第一次国情咨文。那将是他定义自己总统任期的时刻，是他回应所有挑战的时刻，是他开创自己时代的时刻。
在那之前，他需要学习，需要准备，需要找到自己的道路。
窗外，一只鹰飞过天空，展开翅膀，迎风翱翔。合众国的国鸟，合众国的象征，合众国的...精神。
杜鲁门望着那只鹰，心中涌起一股决心。也许他不是罗斯福，也许他没有罗斯福的才华，也许他面临更多困难，但他会尽力。他会守护这个国家，会继续新政的精神，会做他认为正确的事。
因为他是合众国的总统。因为这是他的责任。因为这是他的时代。
黄昏降临，华府的灯光渐次亮起。国会山的穹顶在灯光中闪耀，如同灯塔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在太平洋和大西洋之间，在希望和危机之间，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合众国继续航行。
罗斯福的时代结束了。
但合众国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741章 新盟友
罗斯福的时代结束了，杜鲁门的时代开始了。这来回轮换的总统制度似乎与蓝星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完全不一样。
但开始一个时代，远比结束一个时代更加困难。杜鲁门站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广阔水域，最终停留在中美洲那个狭窄的地峡上，巴拿马。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新总统上台之后，首先要处理与一部分新朋友的关系，其中最为主要的就是亚特兰蒂斯王国、海族周帝国和学院。同时为了伸展手脚，展示新政带来的巨大变化，他需要邀请三国的首脑政要来合众国新政的示范区参观，同时也会通过对巴拿马地峡的用兵展示怒涛联盟现在的战斗能力。
这是一个精密的平衡：外交与军事，展示与威慑，友谊与实力。
“总统先生，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幕僚长走进办公室，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第一站，亚特兰蒂斯。”
杜鲁门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是亚特兰蒂斯王国的简介：海底文明，怒涛联盟的观察国成员，掌握先进的海洋技术和魔法，国王波塞冬七世...
“亚特兰蒂斯的态度如何？”杜鲁门问。
“非常积极。”幕僚长回答，“亚特兰蒂斯是怒涛联盟的观察国成员，怒涛越强大，他们越高兴。而且，他们在接驳地战场与我们有合作经验，对罗斯福总统的评价很高。”
杜鲁门点头。这很好。亚特兰蒂斯是天然盟友，他们的海洋技术与合众国的工业能力可以互补。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构成威胁，这个海底文明对陆地没有领土野心。
“第二站，周帝国。”
文件夹翻到第二页。周帝国，海族文明，统治东太平洋，与合众国多次冲突...杜鲁门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帝国是个问题。他们实力强大，控制着从太平洋的广大海域，突袭珍珠港的海兽试验场，与合众国的太平洋舰队发生过多次摩擦。但根据情报，周帝国有意与怒涛联盟缓解紧张关系，不是因为他们畏惧怒涛联盟的实力，罗斯福在新阿姆斯特丹遭遇袭击，周帝国与合众国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周帝国虽然不畏惧怒涛联盟的实力，但欢迎我们的代表团。”幕僚长继续说，“他们的使者表示，周皇帝愿意与合众国建立‘建设性关系’。”
“建设性关系...”杜鲁门重复这个词。外交辞令，意思是“我们不想打仗，但也不会屈服”。不过，这已经比预期好了。周帝国愿意谈，就是机会。
“第三站，学院。”
文件夹翻到第三页。学院，南美雨林深处，依托蜥蜴人帝国的特殊存在，掌握许多先进技术，超然于世界各大势力之外...
杜鲁门的眼睛亮了。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学院。这个名字在合众国的情报档案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不是国家，不是文明，不是联盟，他们是一个学术机构，一个研究组织，一个技术宝库。
根据有限的情报，学院掌握的技术远超当前各大文明的水平：能量武器、生物工程、空间技术、时间理论...他们不参与政治，不争夺领土，不介入战争。他们只做一件事：研究。
但杜鲁门知道，在即将到来的混沌潮汐中，技术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学院掌握的技术，可能会是怒涛联盟这一个一个十三年轮回之中破局的关键。
“学院的态度如何？”杜鲁门问。
“难以捉摸。”幕僚长实话实说，“他们同意接待总统访问，但表示‘只谈学术，不谈政治’。而且，他们要求访问规模控制在最小范围，不接受媒体采访，不公开会谈内容...”
杜鲁门点头。这符合学院的风格。超然，神秘，专注。
“安排吧。”他说，“第一站亚特兰蒂斯，第二站周帝国，第三站学院。然后，邀请他们来合众国参观。”
“参观地点？”
“新阿姆斯特丹，自由港二期工程。”杜鲁门毫不犹豫，“还有田纳西河谷管理局，德克萨斯油田...让他们看看新政带来的变化，看看合众国的复苏，看看...怒涛联盟的实力。”
“那巴拿马地峡的军事行动...”
“同步进行。”杜鲁门的手指再次落在地图上，“在我们访问期间，太平洋舰队和加勒比海舰队联合行动，清理巴拿马地峡的混沌残余势力。让我们的新朋友看看，怒涛联盟不仅会建设，还会战斗。”
幕僚长记录着，然后抬头：“总统先生，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如果军事行动失败，或者外交访问受挫...”
“那就说明我不适合当总统。”杜鲁门平静地说，“选民们在罗斯福之后把国家交给我，不是让我守成，而是让我开拓。新朋友需要结交，旧战场需要清理，新时代需要...证明。”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草坪。阳光正好，鸟儿在歌唱，一切都那么平静。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是暗流，是危机，是...机会。
“开始吧。”他说。
大西洋深处，亚特兰蒂斯。
杜鲁门站在潜水艇的观察窗前，望着外面神奇的海底世界。巨大的水晶穹顶笼罩着城市，发光的珊瑚构建起建筑，鱼群如同飞鸟般穿梭，人鱼和亚特兰蒂斯人在水中自由游动...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总统先生，欢迎来到亚特兰蒂斯。”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是亚特兰蒂斯国王波塞冬七世。他站在水晶宫殿的入口处，身穿海蓝色长袍，头戴珍珠王冠，手中握着三叉戟权杖。
杜鲁门走出潜水艇，进入水晶宫殿，为了迎接陆地人，这里已经被特殊的法阵形成了一个舒适的空气泡，杜鲁门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
宫殿内部更加壮观：巨大的水晶柱支撑着穹顶，发光的海藻编织成地毯，珍珠和珊瑚装饰着墙壁，水流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感谢陛下的接待。”杜鲁门行礼。他注意到，宫殿里没有椅子，没有桌子，没有陆地文明的任何家具。亚特兰蒂斯人习惯漂浮在水中。
“罗斯福总统是我们的朋友。”波塞冬七世直入主题，“他帮助我们在接驳地战场对抗混沌，他尊重我们的文明，他是个伟人。”
“我也是罗斯福总统的学生。”杜鲁门说，“我会继续他的政策，继续与亚特兰蒂斯的友谊，继续对抗共同的敌人。”
波塞冬七世点头。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如同最深的海洋。
“我们看到了合众国的变化。”他说，“新阿姆斯特丹的重建，自由港的繁荣，新政的成功，亚特兰蒂斯为此高兴。因为怒涛联盟越强大，海洋就越安全。”
“这也是我的目标。”杜鲁门说，“我邀请陛下来合众国参观，看看新政的成果，看看怒涛联盟的复苏。”
“我会去的。”波塞冬七世承诺，“而且，我会带上礼物——亚特兰蒂斯的海洋技术。我们可以在海洋能源、水下建筑、深海勘探...很多领域合作。”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亚特兰蒂斯是天然盟友，他们的利益与怒涛联盟高度一致：维护海洋安全，对抗混沌威胁，促进技术交流...
离开亚特兰蒂斯时，杜鲁门感到满意。
东太平洋，周帝国龙宫。
与亚特兰蒂斯的水晶宫殿不同，周帝国的皇宫殿是东方风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园林水榭，亭台楼阁...
但杜鲁门知道，这美丽的表象下是强大的实力。周帝国控制着大半个太平洋，拥有庞大的海军，掌握先进的海洋魔法，与合众国多次冲突...
“杜鲁门总统，欢迎。”姬馨站在宫殿正殿前。她身穿龙袍，头戴冕旒，手持玉圭，表情平静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是第一次被外人看到。
“感谢陛下的接待。”杜鲁门行礼，在姬馨的强大威压之下强行镇定下来，尽量不去看她的眼睛。他注意到，周皇帝身边站着几位将军，他们的盔甲上还有战斗的痕迹，显然刚从某个战场回来。
会谈在正殿进行。气氛比亚特兰蒂斯紧张得多。
“合众国与周帝国有过不愉快的过去。”周皇帝开门见山，“太平洋不够大，容不下两个霸主。”
“但太平洋够大，容得下两个文明。”杜鲁门回应，“而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混沌。”
“混沌倒是其次，你们足够聪明，那些海兽最近没有遭罪，所以我们的关系才得以缓和。”
“我们知道它们对您很重要，我们已经舍弃了一系列强迫海兽的技术和工具，未来也不会有。”
这是外交技巧：先承认矛盾，再寻找共同点，最后表达敬意。
姬馨的表情稍微缓和。
“混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并不想让它们回来。”她承认，“所以，周帝国愿意与怒涛联盟缓解紧张关系。但这不意味着我们畏惧，不意味着我们屈服，不意味着...我们放弃在太平洋的利益。”
“我理解。”杜鲁门说，“我邀请陛下来合众国参观，不是展示实力，而是展示诚意。新政不仅仅是经济改革，也是外交新政，我们愿意与所有文明建立建设性关系，包括周帝国。”
姬馨点头：“周帝国接受这个提议。我们会派使者去合众国，看看新政的变化，看看怒涛联盟的诚意。”
“而且，”杜鲁门补充，“在访问期间，怒涛联盟将在巴拿马地峡进行军事行动，清理混沌残余势力。我们希望周帝国的观察员也能参加，看看怒涛联盟的战斗能力，看看...我们对抗混沌的决心。”
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邀请对手观看自己的军事行动。
周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周帝国会派观察员。但不是为了看你们的实力，而是为了看你们对抗混沌的意志。我这里有一些有意思的消息，但是我要看到你们的态度，希望一个自诩海洋文明的陆地国家，不要让我失望。”
不是盟友，是合作伙伴。这是周帝国的底线。
但杜鲁门已经满意了。从对手到合作伙伴，已经是进步。
离开周帝国时，杜鲁门感到谨慎的乐观。
南美雨林深处，学院。
这是最神秘的一站。没有宫殿，没有城市，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只有雨林，茂密、潮湿、原始的雨林。
但杜鲁门知道，学院就在这里。在地下，在山中，在看不见的地方。
“总统先生，请跟我来。”迎接他的是一个穿着简单长袍的老者。他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没有行礼，没有任何礼节。他只是转身，走进雨林。
杜鲁门跟上。幕僚和警卫想跟随，但老者抬手制止：“只他一人。”
杜鲁门示意幕僚和警卫留下，独自跟随老者走进雨林。他们穿过茂密的植被，跨过潺潺的溪流，绕过巨大的树木...最终来到一个山洞入口。
山洞内部别有洞天：不是黑暗的洞穴，而是一个明亮、整洁、现代化的研究设施。发光的晶体提供照明，奇特的设备运转着，穿着长袍的研究人员忙碌着...
“这里是学院。”老者终于开口，“我是暂代院长，你可以叫我智者。”
“智者院长。”杜鲁门行礼，“感谢您接待我。”
大名鼎鼎的学院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点点，到现在连蜥蜴人的建筑都没看到，但是这也算是看到了学院的一角，杜鲁门并没有什么不满。
“我们接待你，不是因为你是总统，而是因为罗斯福。”智者院长说，“罗斯福尊重知识，尊重研究，尊重真理。他曾经资助过学院的研究项目，虽然不多，但心意我们收到了。”
杜鲁门明白了。学院超然于政治，但不超然于人情。
“我也是罗斯福总统的学生。”他说，“我会继续尊重知识，尊重研究，尊重真理。而且，我认为在即将到来的混沌潮汐中，知识和技术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智者院长的眼睛亮了。这是第一次有政治人物直接谈到这一点。
“你看得很远。”他承认，“但是我们这里刚刚与那些所谓的混沌余孽划清界限不久，你就敢这么信任我们？”
“所以我亲自孤身来到这里，这就是我的诚意。”杜鲁门说，“我邀请学院的研究人员来合众国，不是参观政治，而是参观技术。新阿姆斯特丹的重建技术，自由港的物流技术，田纳西河谷的能源技术。还有，我们对抗混沌的军事技术。”
“你想交换。”智者院长看穿了杜鲁门的意图。
“我想合作。”杜鲁门纠正，“学院掌握先进技术，合众国掌握工业能力。我们可以合作，将理论转化为实践，将技术转化为武器，将知识转化为力量。”
智者院长沉默了很久。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决定。
“学院不参与政治。”他最终说，“但学院参与生存。如果混沌潮汐真的到来，如果现世真的面临威胁，那么学院不能袖手旁观。”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会派观察员去合众国，看看你们的技术，看看你们的工业能力，看看你们是否值得合作。但记住，学院不效忠任何文明，不加入任何联盟，不参与任何战争。我们只做一件事：研究如何生存。”
“这就够了。”杜鲁门说。
离开学院时，杜鲁门感到兴奋。
第742章 旧战场
一个月后，新阿姆斯特丹。
亚特兰蒂斯国王波塞冬七世、周帝国皇帝的特使、学院智者院长。三方代表齐聚自由港二期工程。
这是杜鲁门精心安排的展示。
自由港二期工程，新政的旗舰项目。巨大的粮仓如同白色巨人，起重机如同钢铁森林，货轮如同移动城市，一切都展示着合众国的工业能力和复苏活力。
“八年前，这里还被海水浸泡。”杜鲁门亲自担任导游，“自由女神像的下半身淹没在水中，港口瘫痪，街道荒废，失业率35%。今天，各位看到的是合众国复苏的象征。”
波塞冬七世点头。亚特兰蒂斯人理解海洋，也理解陆地的脆弱。合众国能从海洋的威胁中恢复，值得敬佩。
菲佐表情严肃。她在评估，在计算，在比较。合众国的工业能力确实强大，但周帝国的海洋魔法也有优势。这是竞争，也是学习。而且这是与赤县截然不同的发展模式，菲佐受到了很大的启发。
智者院长最感兴趣。他仔细观察粮仓的结构，询问起重机的原理，研究货轮的设计。他在收集数据，在分析技术，在寻找合作点。
接下来是田纳西河谷管理局。
这里展示的是合众国的工程能力和环境智慧。一系列水坝控制了洪水，提供了电力，改善了航运，促进了工业...更重要的是，它改善了当地牛仔和领主的生活。
“新政不仅仅是建设，更是合作。”杜鲁门解释，“联邦政府、地方政府、私人企业、当地居民...所有人合作，才能创造这样的奇迹。”
波塞冬七世再次点头。亚特兰蒂斯也是合作文明，他们理解合作的价值。
菲佐依旧在学习，东西方的差别第一次摆到了她的面前，是如此的直观，有许多的不同需要让她深入思考。
智者院长最兴奋。水利工程、电力系统、生态平衡...这些都是学院研究的方向。他开始与工程负责人深入交流，讨论技术细节。
最后是德克萨斯油田。
这里展示的是合众国的能源能力和军事潜力。油井喷涌，炼油厂运转，输油管道延伸...更重要的是，旁边的军事基地展示着合众国的武器装备。
“能源是文明的血脉。”杜鲁门说，“军事是文明的盾牌。合众国两者都有。”
波塞冬七世理解。亚特兰蒂斯也有海洋能源，也有水下军队。
周帝国的能源来自海洋魔法，军队来自海族战士。不同体系，不同优势。对于能源这方面，菲佐想到了乌金，想到了从阿拉伯海传来的消息，新月的那个新型矿物。
智者院长记录。能源技术、军事技术、转化技术...这些都是对抗混沌的关键。
参观结束时，三方代表都有收获。
波塞冬七世承诺加深与合众国的海洋技术合作。
菲佐表示愿意建立定期交流机制。
智者院长同意启动几个联合研究项目。
杜鲁门满意了。展示成功，合作开启，外交突破...
但还有最后一步：军事展示。
巴拿马地峡，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狭窄陆地。这里曾经是繁忙的航运通道，但在混沌入侵后，被混沌残余势力占据，成为威胁两洋安全的毒瘤。
就如同赤县在东海上的蓬莱列岛一样。
现在，怒涛联盟要清理这里。
太平洋舰队从西边进攻，加勒比海舰队从东边夹击，陆军从空中和陆地协同，这是一场多军种、多维度、多文明的联合行动。
杜鲁门邀请三方代表在指挥舰上观看。
“这不是炫耀武力。”杜鲁门解释，“这是展示决心。怒涛联盟有决心清理混沌，有决心维护海洋安全，有决心...保护盟友。”
波塞冬七世点头。亚特兰蒂斯支持任何对抗混沌的行动。
菲佐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周帝国与怒涛多次交手，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能引起她的兴趣。她只是在更新怒涛联盟的战术、装备、协同...这是宝贵的情报，也是学习的机会。
智者院长最专注。他在记录武器的性能，分析战术的效果，研究混沌的反应...这是实战数据，比任何实验都宝贵。
战斗开始了。
太平洋舰队的战舰发射导弹，加勒比海舰队的潜艇发射鱼雷，空军的战机投掷炸弹，陆军的坦克推进战线。火力覆盖，精准打击，协同推进。
混沌残余势力抵抗，但很快崩溃。他们不是正规军，没有组织，没有指挥，只有本能和疯狂。在怒涛联盟的系统性打击下，他们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七十二小时后，巴拿马地峡清理完毕。
怒涛联盟的旗帜在地峡两端升起，工程师开始修复运河，工人开始清理废墟。
“结束了。”杜鲁门说。
三方代表沉默。
波塞冬七世第一个开口：“亚特兰蒂斯支持怒涛联盟的行动。海洋安全是所有海洋文明的责任。”
菲佐第二个开口：“周帝国认可怒涛联盟对抗混沌的决心。我们会考虑在太平洋开展类似行动。我们在完成评估之后，答应的情报和其他条件都会送到合众国的手中。”
智者院长最后开口：“学院会分析这次战斗的数据。对抗混沌，需要更多这样的实战经验。”
杜鲁门知道，他成功了。
外交访问，成功。新政展示，成功。军事行动，成功。三方关系，突破。
但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亚特兰蒂斯是盟友，但需要深化合作。周帝国是合作伙伴，但需要建立信任。学院是技术源泉，但需要转化应用。巴拿马地峡清理了，但还有更多混沌据点...
回到白宫，杜鲁门站在地图前，手指再次划过太平洋和大西洋。
“总统先生，下一步？”幕僚长问。
“下一步...”杜鲁门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接驳地。怒涛联盟需要在接驳地加强防线，需要展示更大的决心，需要准备更大的战斗。”
“但国内的压力...”
“我知道。”杜鲁门说，“珠赫财阀在反扑，地方势力在反抗，财政赤字在增加，但这就是总统的责任：在危机中平衡，在压力中前进，在黑暗中点亮灯塔。”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华府的灯光如同星辰，国会山的穹顶如同灯塔。
罗斯福的时代结束了，但合众国的使命还在继续。杜鲁门的时代开始了，但挑战才刚刚到来。
新朋友需要维护，旧战场需要清理，新时代需要证明。
而在太平洋和大西洋之间，在盟友和对手之间，在建设和战斗之间怒涛联盟继续航行。
杜鲁门知道，前路艰难。但他也知道，必须前进。
因为他是总统。因为这是责任。因为这是他的时代。
夜色渐深，但灯塔长明。
合众国的故事，还在继续。怒涛联盟的航行，还在继续。对抗混沌的战斗，还在继续。
而这一切，从新朋友开始，从旧战场开始，从一个普通总统的决心开始。
第743章 深海之眼
合众国的实力和决心让姬馨感觉到了满意。
这个盲眼的龙女虽然身在东太平洋的龙宫之中，但她的感知却覆盖着整个寰宇星球的所有大型水域。这不是魔法，不是法术，不是任何超自然的力量，是周帝国龙王从出生以来就自带的特殊能力，她能与大型的海洋巨兽共享感观。
当李克拉还在与杰奇洛天地协同的时候，她的眼睛就布置在了每一处海洋之中。
从北冰洋的冰层之下，到南大洋的寒流深处；从大西洋的海沟底部，到印度洋的珊瑚礁丛；从太平洋的暖流带，到各个内陆大湖的幽暗水底...无数拥有着不凡智慧的古老海洋巨兽，都是姬馨的眼睛。
它们有的是蓝鲸，体长超过三十米，寿命可达两百年，大脑复杂程度不亚于人类；有的是大王乌贼，触腕长达二十米，智慧隐藏在八条腕足和两条触手的神经网络中；有的是深海巨鳗，生活在海底火山口附近，通过生物电感知世界；有的是远古海龟，背甲上刻着千年来的洋流记忆...
这些海洋巨兽不是姬馨的宠物，不是姬馨的奴仆，它们是伙伴，是同胞，是...海洋的耳目。通过特殊的神经共鸣，姬馨能够共享它们的感官：看到它们看到的，听到它们听到的，感受到它们感受到的。
姬馨凭借着它们完成了复仇，杀死了老龙王，成为了让陆地人闻风丧胆的无情龙王。
而现在，这些眼睛看到了变化。
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附近。
一头名为“深渊之眼”的巨鲸缓缓游弋在八千米深的海水中。它的体长达到三十五米，皮肤上布满了发光的生物斑点，如同星空倒映在深海。它已经活了二百三十年，见证了海洋的无数变化。
但最近的变化，让它感到不安。
通过巨鲸的眼睛，姬馨看到了：
在菲律宾海沟的边缘，几艘奇特的金属造物正在海底移动。它们不是潜艇，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船只——它们形状怪异，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推进器，却能在水中无声滑行。它们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些造物正在与一群霓虹的海底勘探队接触。
霓虹，怒涛联盟的盟友之一，一个岛国文明。他们在海底资源勘探方面有着先进技术，但一直受限于能源和材料。现在，这些奇特的金属造物正在向他们展示某种技术，一种发光的蓝色晶体，以及配套的设备。
通过巨鲸的听觉，姬馨听到了片段对话：
“...能量结晶...效率是现有能源的十倍...”
“...生产工艺...我们可以提供...”
“...只需要...信仰寰宇...”
信仰传播。这个词让姬馨警觉。而信奉的主体是寰宇，姬馨嘴角露出了冷笑。
接着，在吕宋群岛附近。
另一头海洋巨兽，一只名为“珊瑚守望者”的巨型章鱼，潜伏在珊瑚礁的阴影中。它的八条腕足轻轻摆动，皮肤颜色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通过它的眼睛，姬馨看到了：
在吕宋海槽的一处海底火山口附近，同样的金属造物正在与吕宋的海军代表会面。吕宋，另一个怒涛联盟的盟友，一个群岛国家，一直渴望提升军事实力。
金属造物展示的是一套武器系统，不是传统的鱼雷或导弹，而是一种发射蓝色光束的装置。光束击中海底岩石，岩石瞬间气化，留下一个光滑的熔融坑洞。
吕宋代表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种武器...足够我们称霸群岛，甚至染指赤县的南海。”
“...当然...只要你们...传播寰宇的荣光...”
寰宇的荣光。又一个关键词。
然后，在最让姬馨警惕的地方，西太平洋海底，齐帝国的疆域。
一头潜伏在齐帝国边境的深海巨鳗，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同样的金属造物，竟然在与齐帝国的外交官秘密接触。地点在科科斯海岭的一处海底洞穴中，极其隐蔽。
“...我们不在乎你们与周帝国的恩怨...我们只关心...秩序的重构...”
“...齐帝国应该有自己的地位...弑君者必须被惩戒...”
“...技术...我们可以提供...比周帝国更先进的技术...”
挑拨。赤裸裸的挑拨。
姬馨通过三头海洋巨兽的眼睛，看到了三个场景，三个接触，同一个模式：奇特的金属造物，以技术和武器为诱饵，要求信仰传播，挑动野心，瓦解现有关系。
而这些金属造物，很新奇，但是也不是无迹可寻。
或者说，她的海洋巨兽伙伴们认出来了。
“深渊之眼”巨鲸的记忆中，有着类似的记载：大约百年前，那些入侵者之中，有着类似的武器，那些入侵者数量不是很多，却牢牢把守着一些海眼之类的关键位置。
“珊瑚守望者”章鱼的祖先曾经与这些造物战斗过，记忆通过神经传承了下来：它们不是生物，没有生命气息，只有冰冷的机械逻辑。
“深海监视者”巨鳗的感知最为敏锐：这些造物散发着非本土的气息——它们不属于寰宇，不是寰宇的物种。
姬馨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光。
海眼，寰宇本源。非生物，那就是机械体。不是寰宇物种，那就是外来者。
这些名词在她的脑海中串联起来。
一群可笑的非生物外来机械体，却带着所谓的寰宇荣光的噱头招摇过市。似乎他们在传教？
姬馨不是蠢货，连这种伪装把戏都看不出来她就不配统治周帝国。她的手指在龙骨王座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思考。
杜鲁门访问时，她承诺在评估合众国态度后提供“有意思的消息”。现在，这一部分消息应该传达给合众国了，起码作为怒涛的老大哥，杜鲁门应该能让野心之辈收敛一些。
但这些只是表面。
姬馨知道，海洋巨兽的眼睛只能看到物理接触，只能听到声音对话，只能感知能量波动...它们看不到背后的谋划，听不到密室中的密谈，感知不到人心中的野心。
霓虹和吕宋到底答应了什么条件？那群乱臣贼子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这些自动人形到底有多少？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姬馨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场暗流，正在西太平洋深处涌动。而这场暗流，可能比表面的混沌威胁更加危险。
为了理解眼前的威胁，姬馨需要更深的记忆。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海洋巨兽们的集体记忆之中。这不是她个人的记忆，而是整个海洋生物圈数百年、数千年积累下来的信息库。
通过神经共鸣网络，姬馨访问了那些最古老巨兽的记忆。
在北太平洋，一头名为“千年龟”的海龟，寿命已超过一千岁。它的记忆如同深海沉积物，一层层累积着时间的痕迹。
在“千年龟”的记忆中，姬馨看到了：
大约千年前，天外流星之中就掺杂着不速之客。它们不是从接驳地来的混沌，而是从星空中来的机械造物。
似乎是某种高等级的机械体，在这里寻找着什么，但是最终无功而返。
而在潇虞考察过的姬馨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
那曾经无比辉煌的肃正协议的余火，最后的曙光。与山体融为一体的曙光飞船，在寰宇之外建立的空间站，休眠的部队，未激活的武器系统...以及，一种芯片。
“千年龟”的记忆模糊了，毕竟过去了千年。但关键信息保留了下来：寻找余火的或许是肃正协议余火的保卫部队，早就成为了历史的尘埃，现在的那些家伙只是相像，但完全不同。
记忆访问结束，姬馨睁开眼睛。
这些家伙能才接驳地进入现世本就不正常，现在看来他们所图非小。他们是回归者。是肃正协议的继承者或残余势力。他们在寻找肃正协议留下的余火。
而现在，时机似乎到了。
接驳地的异常平静，混沌四神的协同，五大文明的内部分化...这一切创造了完美的环境，让这些自动人形可以更加大胆地活动。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瓦解现有秩序，建立新的势力格局，最终...可能还是要执行肃正协议的“净化”使命。
但姬馨还有疑问。
为什么选择现在？为什么选择西太平洋？为什么重点针对怒涛联盟的盟友？为什么连齐帝国这样的路边野狗一样的家伙们也要接触？
她需要更多信息。
姬馨坐在龙宫的王座上，灰色的瞳孔没有焦点，但意识却在整个太平洋网络中穿梭。
她下达了命令。
不是通过言语，不是通过文书，而是通过神经共鸣——直接传递给所有海洋巨兽伙伴。
第一道命令：加强监视。
所有在西太平洋活动的海洋巨兽，提高警戒等级。重点监视：
- 霓虹的海底勘探活动
- 吕宋的海军动向
- 齐帝国的边境动态
-所有疑似的类似活动，包括内陆地区
- 任何可疑的金属造物出现
第二道命令：深度渗透。
派出最擅长隐蔽的海洋巨兽，拟态章鱼、透明水母、电鳗等派遣自己的眷族潜入关键区域，获取更多信息。不是远距离观察，而是近距离接触，甚至...潜入内部。
第三道命令：记忆挖掘。
访问更多古老海洋巨兽的记忆，特别是那些曾经直接与肃正协议自动人形接触过的。寻找更多细节：它们的技术特点、行为模式、弱点、目的...
第四道命令：准备干预。
如果发现自动人形正在进行危险活动（比如武装霓虹或吕宋对抗周帝国），海洋巨兽们有权在必要时进行干扰或破坏。但必须隐蔽，不能暴露周帝国的介入。
命令下达后，姬馨开始等待。
等待海洋巨兽们传回更多信息。
等待西太平洋的暗流浮出水面。
等待...她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刻。
第744章 阴谋？
几天后，海洋巨兽们传回了更多信息。
通过一头潜入霓虹海底基地附近的拟态章鱼，姬馨看到了更详细的场景：
霓虹确实在与自动人形合作。合作内容不仅仅是能源技术，还包括一套完整的“海底城市建设方案”。自动人形提供设计图、材料、施工技术...霓虹提供劳动力和部分资源。
这个海底城市计划规模巨大，预计可以容纳十万人口，完全自给自足，拥有独立的能源系统、食物生产系统、防御系统...一旦建成，霓虹将拥有一个永不沉没的“第二国土”。
但姬馨注意到了细节：设计图中隐藏着一些奇怪的模块——不是居住区，不是生产区，而是某种...信号发射装置？能量收集阵列？控制中枢？
霓虹人可能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
自动人形给出的解释是：“这是为了与寰宇建立更深的连接，获取神灵的祝福。”
霓虹人相信了。或者说，他们选择相信，因为诱惑太大。海洋城市一直都是海族独有的技术，一般是依靠着海族们能在海底活动自如的特性，如今，这项技术似乎不再是海族垄断了。
通过另一头潜入吕宋海军基地的透明水母，姬馨看到了：
吕宋获得的武器系统更加先进。不是单兵武器，而是一套“海防网络”——部署在关键海峡和海道的水下自动防御平台。每个平台都配备蓝色光束武器、鱼雷发射器、侦察无人机...
自动人形承诺：这套系统可以完全封锁吕宋群岛周围的海域，任何未经许可的船只都无法通过。
吕宋军方兴奋不已。他们一直担心赤县和周边邻国的海上威胁，现在有了这个系统，仿佛拿到了护身符。
但姬馨再次注意到了细节：这些防御平台的控制权，不完全在吕宋手中。自动人形保留了一个“后门”，紧急情况下，他们可以接管整个系统。
吕宋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即使知道，他们可能也觉得值得。毕竟，没有自动人形的技术，他们根本造不出这样的系统。
最让姬馨警惕的是齐帝国的情况。
通过一头冒险潜入齐帝国领海的电鳗，姬馨感知到了能量波动：
齐帝国不仅在与自动人形接触，还在进行某种...技术融合实验。自动人形提供了一种“生物机械接口”技术，可以将齐帝国海族战士的神经系统与机械装置连接，创造出半生物半机械的“强化战士”。
实验还处于早期阶段，但已经显示出可怕的前景：强化战士的力量、速度、耐力都远超普通海族战士，而且可以通过机械部分获得新能力。
齐帝国对此极为热衷。他们梦想着用这支强化军队，一举击败周帝国，统治整个太平洋。
姬馨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霓虹的海底城市、吕宋的海防网络、齐帝国的强化军队...这些单独看都是技术合作，但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战略布局：
- 霓虹提供深海据点（自动人形的海底基地）；
- 吕宋提供海上封锁（保护自动人形的活动区域）；
- 齐帝国提供军事力量（自动人形的代理军队）；
而这，还只是姬馨看到的表面。
她不知道的还有多少？
自动人形是否还接触了其他势力？他们在其他大洋是否有类似布局？他们的最终时间表是什么？他们与接驳地的混沌四神是否有联系？他们所谓的“寰宇荣光”到底是什么？
姬馨需要答案。
但她知道，答案不会自动浮现。她需要主动寻找。
而有了这些消息，姬馨意识到，接下来似乎用不着自己去辛辛苦苦收集情报了。
“合众国的消息都送出去了？”
人鱼理事无比恭敬：“是的，杜鲁门承诺将不会有怒涛的盟友干扰我国的海域，同时全面停止了联盟内部的海兽研究。”
“这只是一支相当不起眼的传教团，但是他们利用技术来推动一些深层的合作。而且这些合作似乎都不太能见人。这是为什么呢？”姬馨对于这些机械体不是很了解。智慧如她都带着些许的疑惑。
“或许是产生某些新的变化。”鱼人理事带着一些理性进行分析：“虽然寰宇是我们的死敌，但是祂不会放任敌人进入这里。可能是寰宇对于现在的局势感觉到了厌烦，或者说其他五大文明不喜欢响应寰宇。所以需要更多的信徒，方便祂控制整个星球。”
“仅仅是新的变化吗？”姬馨纤细的手指敲击在宝座的扶手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一些情景又很符合寰宇的习惯，而且符合现下的局势。
“寰宇对于五大文明的不满由来已久，可能是找到了某些合适的代言人，开始试图在大国周边建立起一些...神国？
而为了保卫神国，一些武器装备，技术支持是在所难免的。”
“一人计短，召集会议，我们好好商量一番。”
龙宫深处，姬馨召见了她的核心幕僚，海域将军以及几位最古老的海洋巨兽的意识投影。
在龙宫的中心圆桌上，参谋部总结的情报正在播放。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姬馨开门见山，“这些奇怪的自动人形，他们在西太平洋布局，渗透怒涛联盟的盟友，甚至接触齐帝国。他们的目的不明，但绝对不友好。”
巨兽们的意识波动着，传递着担忧、警惕、愤怒...的情绪。
刃齿皱着眉头：“为什么要判断他们是否友好？寰宇本就将我们视作敌人，只要信仰寰宇的家伙，我们只要能力足够，就不能让他们在海中立足！”
灵贝的声音空灵：“这才是重点，现在三国在无尽洋西边紧紧抱团，如果我们启动战端，首先要面对的可能是赤县以及怒涛的警惕。两个文明的敌意，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选择的位置很巧妙。”
“冰封智者”补充：“而且这次的环境不同。接驳地异常，混沌威胁，五大文明内部分化...自动人形选择了完美的时机。”
“深渊低语者”提出关键问题：“我们应该怎么做？直接干预？警告怒涛联盟？还是...等待观察？”
姬馨沉默了片刻。
她的灰色瞳孔扫过在座的各位，如今的周帝国经过多年的沉淀，也有了自己的顾虑，不能像以前那样说走就走了。
“我们不能直接干预。”她最终说，“如果周帝国公开剪除寰宇信仰，绕不开会对霓虹和吕宋动武，这会被视为破坏怒涛联盟的内部事务，甚至可能被自动人形利用，挑拨我们与合众国的关系。”
“那我们能做什么？”
姬馨的答案很明确：“三件事。”
“第一，继续监视，但升级为深度渗透。我们需要知道自动人形的具体计划、时间表、最终目标。我们需要证据，不仅仅是观察。”
“第二，暗中干扰。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干扰自动人形的活动。比如，破坏他们的海底设施，干扰他们的通讯，延缓他们的进度...但要做得像意外，像自然现象。”
“第三，准备应对。如果自动人形的计划真的威胁到太平洋的稳定，周帝国必须有能力迅速反应。我们需要更新我们的防御体系，强化我们的海军，准备...可能的冲突。
第四，散播消息。我们在海中的消息面终究还是有限的。那我们就让别人给我们进行分析。将消息传递给东联酋，不久之后赤县肯定也会知道。
他们深谙一些阴谋诡计，说不定就会给我们提供思路。”
“陛下。”一个章鱼人站起身：“北冰洋和白令海峡传来的消息，我们进行了核对。一些类似的活动同样出现在了赤县的北边，黄金家族，神域和东联酋，甚至是高丽半岛他们都在接触。只不过那里过于深入陆地，而大型水域只有一个北海，那里没有我们的耳目，不知道事情进行到了哪一步。”
多年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姬馨停了下来，一种浓浓的危机感在心头蔓延。这是她多年都没有被动启动过的第六感，这感觉帮助她躲过了多次致命的危机。
她依旧面不改色：“就按照原计划执行，只不过这次直接接触赤县，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一些北边的猫腻，交换条件就是...让我进入龙墓海眼。
对了，在与赤县交换的时候，将一份备份送到潇虞。”
“是。”
计划开始执行。
姬馨知道，这是一场暗战。一场在水面之下进行的，没有硝烟但可能决定未来的战争。
自动人形在布局，姬馨在反布局。
自动人形在渗透，姬馨在反渗透。
自动人形在等待时机，姬馨在准备应对。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普通人看不见的深海之中，发生在海洋巨兽的眼睛里，发生在姬馨那盲眼但洞察一切的感知中。
西太平洋的暗流继续涌动。
霓虹的海底城市继续建设。
吕宋的海防网络继续部署。
齐帝国的强化军队继续实验。
自动人形的计划继续推进。
但现在，他们多了一双眼睛，一双来自深海，来自古老，来自周皇帝姬馨的眼睛。
这双眼睛虽然看不见光，但能看到更深的东西：野心、阴谋、背叛、危险...
以及，可能的机会。
姬馨坐在王座上，意识再次沉入海洋网络。
她“看”着西太平洋的每一个角落，“听”着深海的每一次低语，“感”知着水流的每一次变化。
她在等待。
等待自动人形的下一步。
等待暗流浮出水面的时刻。
等待...她必须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
而在那之前，深海之眼，永不闭合。
第745章 真理之国
合众国商人约翰·哈里森站在货轮“理性号”的甲板上，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海岸线。从纽约出发，经大西洋、地中海、苏伊士运河，历时一个多月的航行，他终于抵达了这片传说中的土地——真理国。
海风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气息，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清新味道。约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作为一名小商人，他原本只能在合众国东海岸做些小本生意，与那些掌控着大西洋贸易的巨头们竞争。但十字控制下的地中海航线虽然繁荣，对小商人来说却难以分一杯羹。
“哈里森先生，我们即将抵达蒙巴萨港。”船长走过来，指着前方，“真理国的主要港口之一。”
约翰顺着船长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座现代化的港口逐渐显现。与合众国东海岸那些拥挤嘈杂的港口不同，蒙巴萨港显得异常整洁有序。码头上的起重机排列成精确的几何图形，货船按照大小和类型分区停靠，工人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工作服，动作高效而协调。
“这里...真不一样。”约翰喃喃道。
船长笑了笑：“第一次来真理国的人都会这么说。这里的一切都讲究理性和秩序。记住，在这里做生意，诚实和精确比什么都重要。”
货轮缓缓靠岸。约翰注意到，码头上没有常见的讨价还价和混乱装卸，取而代之的是有条不紊的自动化系统。集装箱被机械臂精准地抓起、移动、堆放，整个过程几乎听不到什么噪音。
下船后，约翰在海关办理入境手续。海关官员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她的制服上别着一枚徽章，一个金色的圆规和直尺交叉的图案。
“约翰·哈里森，合众国商人，来此进行机械零件贸易。”官员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您的货物清单已经通过电子系统提交，很好。真理国欢迎理性的贸易伙伴。”
“谢谢。”约翰有些惊讶于这里的效率。
“这是您的临时通行证。”官员递给他一张卡片，“有效期30天。请注意，真理国境内所有交易必须使用真理元，汇率实时浮动。建议您下载‘理性交易’应用程序，可以实时查询价格和进行电子支付。”
约翰接过卡片，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一些基本信息，还有一个二维码。他走出海关大厅，来到港口外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塑，一个巨大的青铜大脑，表面刻满了数学公式和科学符号。雕塑基座上刻着一行字：“理性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约翰决定先前往首都阿勒忒亚。他乘坐的是一种列车，一种基于磁悬浮技术的列车，轨道沿着维多利亚湖岸铺设。
列车内部简洁而舒适。座椅按照人体工程学设计，车窗是智能调光玻璃，可以根据外部光线自动调节透明度。约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列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景色让约翰屏住了呼吸。维多利亚湖的湖面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远处可以看到湖中星罗棋布的小岛。更让他惊讶的是，湖面上散布着一些奇特的建筑，有的是半球形的透明穹顶，有的是细长的塔楼，还有的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几何体。
“那些是研究基地。”坐在对面的乘客主动解释道。他是一位中年男子，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胸前别着“逻辑学院”的徽章。
“研究基地？”约翰好奇地问。
“是的。真理国在维多利亚湖建立了多个水下和湖面研究设施。”男子指了指窗外，“那个半球形的是‘水之智慧’水下实验室，深度150米，主要研究淡水生态系统。那些塔楼是水文监测站，实时监测湖水的水质、温度、流速等参数。”
“为什么要建在湖里？”
“维多利亚湖是非洲最大的淡水湖，生态系统复杂而脆弱。”男子认真地说，“真理国的理念是，要保护自然，首先要理解自然。这些研究不仅为了科学，也为了确保湖泊的可持续发展。”
这只是对这种看起来就是外来者的说辞，维多利亚湖之中的秘密很多。
列车继续前行。约翰注意到，湖岸边的建筑也都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风格，简洁的几何形状，白色或浅灰色的外墙，大面积的玻璃窗。建筑之间是精心规划的绿地，种植着本地植物。
“这里的建筑...都很特别。”约翰评论道。
“那是理性建筑风格。”男子说，“每一栋建筑的设计都基于数学原理，黄金分割、斐波那契数列、分形几何。不仅美观，而且功能高效。你看那座建筑，”他指向远处一栋呈正十二面体的建筑，“那是理性议会大厦，真理国的最高决策机构所在地。”
约翰凝视着那座建筑。在阳光下，它的多个面反射着不同的光芒，就像一颗巨大的钻石。他难以想象，一个国家的议会大厦会设计成如此纯粹的几何形状。
“在真理国，理性渗透到每一个角落。”男子继续说，“从城市规划到建筑设计，从教育体系到经济制度，一切都基于科学和逻辑。我们相信，只有理性才能引导人类走向真正的进步。”
列车开始减速。广播里传来柔和的女声：“各位乘客，阿勒忒亚中央车站即将到达。请检查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理性之光指引我们前行。”
阿勒忒亚给约翰的第一印象是——宁静而有序。
车站大厅的穹顶上绘制着星空图，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精确对应实际天文坐标。地面上镶嵌着各种科学公式，人们安静地行走，交谈声压得很低，仿佛怕打扰了这种理性的宁静。
约翰走出车站，来到和谐广场。广场地面由白色大理石铺成，上面用黑色花岗岩镶嵌出复杂的几何图案和数学定理。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日晷，不仅显示时间，还标注着太阳高度角、经纬度等信息。
“第一次来阿勒忒亚？”
约翰转身，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穿着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是的，我是合众国商人约翰·哈里森。”
“我是莉娜，逻辑学院的学生，兼职城市向导。”女子微笑着说，“需要我为您介绍阿勒忒亚吗？真理国鼓励知识共享，向导服务是免费的。”
约翰接受了她的好意。莉娜首先带他参观了知识档案馆，一座巨大的圆柱形建筑，外表覆盖着太阳能电池板。说实话，约翰有些怀念，从蓝星降临到现在，总算有了一个他认识的，高级的科技物品。
“知识档案馆保存着人类文明的重要文献和科学成果。”莉娜一边走一边解释，“从古代的手稿到最新的研究论文，从艺术珍品到技术专利，这里都有收藏。而且所有资料都对公民开放，只要遵守使用规则。”
档案馆内部让约翰震撼。巨大的环形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但更多的是数字存储设备。读者们坐在设计精巧的阅读桌前，面前是透明的显示屏，可以调阅任何资料。
“这里没有‘禁书’吗？”约翰好奇地问。
“在真理国，知识没有禁区。”莉娜认真地说，“但我们强调批判性思维。每一份资料都附有相关的验证数据、反驳观点和讨论记录。读者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主动思考。”
接下来，莉娜带约翰参观了逻辑学院。学院建筑群散布在城市的各个区域，与居民区、商业区融为一体。
“在真理国，教育不是特定阶段的事情，而是终身的过程。”莉娜说，“逻辑学院不仅招收年轻学生，也向所有公民开放课程。无论年龄、职业，只要愿意学习，都可以来这里。”
约翰看到，学院的教室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与年轻人一起听课，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利用休息时间学习，还有母亲带着孩子参加亲子科学实验课。
“这种教育体系...很特别。”约翰感慨道。
“理性社会需要理性公民。”莉娜说，“而理性不是天生的，需要通过教育培养。真理国的目标是让每一个人都能掌握基本的科学思维和逻辑能力。”
在阿勒忒亚停留几天后，货物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但是约翰却没有着急离开，真理国距离合众国千万里，这里很少有从美洲来的商人。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当然，机会在哪里，需要他实地调查一番。
首先他决定前往乞力马扎罗山。他听说那里建有重要的科学设施，而且风景壮丽。
前往乞力马扎罗的交通工具是一种特殊的缆车系统，这不是传统的旅游缆车，缆车沿着山体铺设，站点设在不同海拔的研究设施旁。
约翰乘坐的缆车缓缓上升。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了乞力马扎罗山独特的垂直气候带，从山脚的热带雨林，到山腰的温带森林，再到高处的苔原和冰川。
“乞力马扎罗不仅是自然奇观，也是重要的研究基地。”同车的一位研究人员介绍道，“我们在不同海拔设立了多个研究站，研究气候变化、生态系统、地质构造等。”
缆车在山腰处停靠，从这里看向远方可以将整片东非裂谷收入眼中。约翰走出车站，来到一个名为“逻辑花园”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农业实验区。在精心控制的温室里，研究人员正在试验各种作物的新品种和种植技术。
“真理国的农业基于科学管理。”一位农学家向约翰展示，“我们监测土壤的每一个参数——ph值、养分含量、微生物群落。我们研究作物的生长规律，优化灌溉和施肥方案。目标是以最小的资源消耗，获得最大的产出。”
继续上升，缆车在山顶再次停靠，这里不是最高峰，而是冰盖开始的地方，更上方涉及保密的研究项目，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打扰的。这里是“气候研究站”，白色的建筑几乎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研究站里，科学家们正在分析从世界各地收集的气候数据。
约翰站在研究站的观景台上，眺望远处的冰川。在阳光下，冰川泛着蓝色的光芒，美丽而坚韧。
沿着道路走到开放的最后一片区域。这里建有“理性之眼”天文观测站。由于海拔高、空气稀薄、光污染少，这里是理想的天文观测地点。
观测站的主建筑是一个巨大的圆顶，里面安装着直径12米的光学望远镜。约翰被允许进入控制室，看到科学家们正在观测遥远的星系。
“我们在寻找地外文明的迹象。”一位天文学家说，“也在研究宇宙的起源和演化。天文不仅是一门科学，也是一种哲学。它让我们思考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
约翰透过辅助望远镜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旋涡星系，无数恒星在其中旋转，美丽而神秘。
“真理国为什么要投入这么多资源进行基础研究？”约翰问。
天文学家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因为理性社会需要理性的世界观。我们需要理解自然规律，才能与自然和谐相处。我们需要探索未知，才能不断进步。而且...”他顿了顿，“十字进步阶梯计划有一个更深远的目标。”
“什么目标？”
“为人类文明建立知识庇护所。”天文学家压低声音，“你听说过混沌恶魔的威胁吗？”
约翰点点头。在寰宇，每个人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混沌恶魔的威胁，合众国之中也是如此。但是作为一个商人，约翰对于混沌的认识仅仅停留在表层。
“你的理解有些浅显。”天文学家严肃地说，“光是四个恶魔之中的一个就让我们焦头烂额，奸奇试图侵蚀理性、破坏秩序、让文明陷入混乱。真理国作为十字进步阶梯的主体部分，其使命之一就是保护人类的知识和理性，使其免受混沌的侵蚀。
这座山峰就是十字在现实抵抗混沌侵扰的柱石。”
第746章 理性之光
从乞力马扎罗返回后，约翰获得了参观维多利亚湖研究基地的许可，相比于登山的缆车，这水底的旅程可是耗费了约翰不少的资金。他乘坐一艘小型科研船，前往湖心的“几何之岛”。
科研船的设计同样体现着理性原则，流线型船体减少阻力，船尾的动力炉几乎没有噪音，各种传感器实时监测船体状态和周围环境。
“维多利亚湖的生态系统非常独特。”随船的生态学家介绍道，“这里有数百种特有鱼类，包括着名的尼罗河鲈鱼。但近年来，由于外来物种入侵和气候变化，生态系统面临压力。”
船抵达几何之岛。这座小岛的形状接近完美的圆形，岛上建筑呈对称分布。主建筑是一个低矮的半球形结构，入口处刻着一行字：“理解水，就是理解生命。”
约翰进入建筑，发现里面是一个水下观测站。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湖底的景象——水草摇曳，鱼类游弋，阳光透过湖水形成道道光柱。
“这是‘水之智慧’实验室的观测部分。”生态学家说，“实验室主体在水下150米处，通过这个观测站与地面连接。我们在水下研究湖泊的生态系统、水质变化、生物行为等。”
约翰看到，研究人员正在记录鱼类的活动模式，分析水样的化学成分，监测水温的垂直分布。每一项工作都精确而系统。
“真理国对环境保护非常重视。”生态学家说，“我们认为，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而不是自然的主宰。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种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文明模式。”
下午，约翰参观了岛上的数学研究中心。这里的研究似乎与湖泊无关，但研究人员解释说，数学是理解自然规律的基础工具。
“我们在研究流体动力学方程，以更好地理解湖水的流动模式。”一位数学家展示着屏幕上的复杂公式，“我们在研究种群动力学模型，以预测鱼类数量的变化。数学不仅是一门抽象学科，也是解决实际问题的强大工具。”
约翰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公式，但他能感受到研究人员对知识的热情和对理性的信仰。
虽然维多利亚湖和乞力马扎罗山上有许多的保密建筑，但光是看到的一些场景就让约翰内心有了一些打算。
在真理国的最后几天，约翰开始反思自己的所见所闻。这个国家与他熟悉的合众国截然不同，没有激烈的政治斗争，没有夸张的商业宣传，没有浮躁的社会风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有序、理性的氛围。
一天傍晚，约翰在和谐广场遇到了莉娜。她刚结束一天的课程，正在广场的长椅上休息。
“哈里森先生，您对真理国有什么看法？”莉娜问。
约翰思考了一会儿：“很特别。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理性。但我也有些疑问。理性会不会压抑人性？秩序会不会扼杀创造力？”
莉娜微笑了：“这是常见的问题。但真理国追求的理性，不是冷酷无情的计算，而是基于理解的智慧。我们强调的秩序，不是僵化的规则，而是高效的协作。”
她指着广场上的人们：“你看，那里有艺术家在绘制数学艺术，有音乐家在演奏基于数学比例创作的乐曲，有诗人在朗诵歌颂理性的诗歌。理性不是创造力的对立面，而是创造力的基础，它提供工具、框架、方法。”
约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确实，广场上有各种文化活动，但都与他在其他地方见到的不同。艺术作品中融入了几何图案和科学概念，音乐中能听到数学的韵律，诗歌中充满了对知识和真理的赞美。
“真理国不否认情感和直觉的价值。”莉娜继续说，“但我们认为，情感需要理性的引导，直觉需要知识的补充。真正的智慧，是理性与感性的平衡。”
夜幕降临，广场上的灯光自动亮起。灯光不是随意布置的，而是按照星座图案排列，每一盏灯代表一颗星星。
“今晚有天文讲座。”莉娜说，“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去知识档案馆的露天剧场。每周都有免费的公共讲座，涵盖各个科学领域。”
约翰决定参加。讲座的主题是“宇宙中的理性”，主讲人是逻辑学院的一个知名教授，他在蓝星的时候就有着很大的名声。他用通俗的语言讲解宇宙的物理规律，从牛顿的万有引力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从量子力学到宇宙大爆炸理论。
“宇宙本身就是一个理性的系统。”教授总结道，“它遵循着精确的数学规律。人类作为宇宙的一部分，也拥有理性的能力。我们的使命，就是运用这种能力，理解宇宙，改善生活，推动文明进步。”
讲座结束后，约翰独自走在回旅馆的路上。阿勒忒亚的街道安静而整洁，路灯投下柔和的光晕。他抬头看天，星空清晰可见。在真理国，光污染被严格控制，以便人们能够欣赏自然的星空。
离开真理国的前一天，约翰完成了他最后的工作，确认了真理国或缺的一些清单，这些都是他在三十天内不断走访，实地调查获得的数据，这些东西在合众国不是那么的稀缺，或许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
这里高效的交易过程让约翰印象深刻。没有激烈的讨价还价，没有复杂的谈判技巧。买卖双方基于公开的市场数据和产品质量评估，很快就达成了公平的价格。支付通过电子系统完成，瞬间到账，没有手续费。
所以他对未来的长期合作抱有相当大的期待。
“在真理国，交易的本质是价值的平等交换。我们追求的是双赢，而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理性的贸易应该让双方都受益。”这是甲方在接收他的机械零件的时候偶然提及的一句话。
约翰现在无比认可。他想起在合众国的商业经历，虚假宣传、价格欺诈、恶性竞争。相较于勾心斗角的合众国商场来说，这里真的如同天国。
登船前，约翰再次来到和谐广场。他想最后感受一下这个理性之都的氛围。广场上，一群孩子正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科学实验，用简单的材料制作太阳能小车。
“为什么小车会动？”老师问。
“因为太阳能转化为电能，电能驱动马达！”孩子们齐声回答。
“很好。那么，为什么太阳能可以转化为电能？”
“因为光伏效应！”
“正确。记住，理解原理比记住结果更重要。”
约翰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在真理国，科学教育从娃娃抓起，而且强调理解而非死记硬背。
“哈里森先生。”
约翰转身，看到莉娜匆匆走来。
“我来送送您。”她说，“希望您在真理国的经历有所收获。”
“收获很大。”约翰真诚地说，“我看到了一个不同的社会模式，基于理性、知识、秩序的模式。虽然我不确定这种模式是否适合所有地方，但它确实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
莉娜递给他一个小盒子：“这是送给您的礼物，一本《理性原理》的简写本。也许在您回到合众国后，可以看看。”
约翰接过礼物：“谢谢。我会认真阅读的。”
“真理国的大门永远向理性的朋友敞开。”莉娜说，“无论您何时再来，都会受到欢迎。”
轮船的汽笛声响起。约翰登上甲板，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真理国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乞力马扎罗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耀。
船长走到他身边：“印象深刻吧？”
“非常。”约翰说，“这里...像是一个理想国。”
“但理想需要付出代价。”船长意味深长地说，“真理国的理性秩序不是天生的，而是通过严格的教育、自律的公民、科学的制度建立起来的。而且，他们面临着外部和内部的挑战。”
“什么挑战？”
船长压低声音：“混沌恶魔的威胁是真实的。真理国作为十字进步阶梯的知识庇护所，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但代价是，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
约翰想起天文学家的话。混沌恶魔试图侵蚀理性、破坏秩序。真理国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种威胁的回应。
轮船驶入公海，真理国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约翰回到船舱，打开莉娜送的礼物。书的第一页写着：
“理性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理性是万万不能的。知识不是终点，而是起点。秩序不是束缚，而是自由的基础。真理国的实验还在继续，人类对理性社会的探索永无止境。”
约翰合上书，望向窗外。海天一色，无边无际。他想，也许人类文明真的需要多种模式的尝试。合众国的自由活力，真理国的理性秩序，还有其他国家的不同道路...在这个多元的世界里，每一种尝试都有其价值。
而他自己，这次真理国之行不仅完成了贸易任务，更获得了一次思想的洗礼。他决定，回到合众国后，要重新思考自己的商业方式和生活态度。
理性之光，虽然遥远，但值得追寻。
第747章 闭门会议
真理国的繁荣美景在阿勒忒亚的和谐广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阳光透过几何图案的玻璃穹顶，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精确的光影。广场上的数学日晷显示着精确到秒的时间，逻辑学院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复杂的公式，艺术家们在绘制基于斐波那契数列的理性艺术。
但对于真理议会议长艾萨克爵士来说，这些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他站在真理议会大厦顶层的观景窗前，目光穿透了眼前的繁华，投向更远的地方。这座正十二面体的建筑内部，一切都按照最理性的原则设计，温度恒定在22.3摄氏度，湿度控制在45%，光线根据时间自动调节色温和亮度。
“议长，客人们已经到了。”助手轻声报告。
艾萨克爵士转过身。真理国已经经在他手下安稳度过了许多年，他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疲劳和风霜的痕迹，反而越发显得年轻。他整理了一下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正装。
“带他们去沉默之间。”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通知安保，从现在开始，大厦进入一级封闭状态。任何人不许进出，所有监控系统关闭，内部通讯仅限于必要频道。”
“明白。”
艾萨克爵士整理了一下领带，频繁的小动作足以显示牛爵爷内心的不安。今天这场会议，将决定真理国乃至整个十字的未来走向。新文艺复兴带来的繁荣背后，暗流正在涌动。
真理议会大厦的地下深处，有一间被称为“沉默之间”的会议室。这里没有窗户，墙壁由三十厘米厚的铅板和特殊合金构成，内部铺设了反监听材料。房间呈正六边形，每面墙都镶嵌着不同的符号，十字的徽章、真理国的圆规直尺、自由派的火炬、教廷的十字架。
房间中央是一张黑色的圆形会议桌，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桌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六个位置，每个位置前放着一杯清水。
艾萨克爵士第一个进入房间。他在主位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作为真理国的最高领导者，他深知今天会议的重要性。古墓死灵主动联系十字，这本身就非同寻常。那些沉睡于地下的古老存在，一向排斥一切外来事物。
门再次打开。
首先进来的是十字皇帝议会的代表，康斯坦丁大公。他年约五十，身材高大，穿着深紫色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作为十字军事力量的特使，他的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的沉稳。他向艾萨克爵士微微点头，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坐下。
接着是自由派元老会的代表，索菲亚女士。她看起来四十多岁，实际年龄无人知晓。穿着简洁的白色长裙，金色长发束在脑后，眼神锐利如鹰。自由派代表着十字的商业和民间力量，索菲亚女士以其敏锐的政治嗅觉闻名，在蓝星上她就是一位很突出的政客，与那些跳梁小丑不一样。她在康斯坦丁大公旁边坐下。
最后是教廷的代表，枢机主教马库斯。他穿着深红色的教袍，手持镶有宝石的权杖，面容严肃。教廷在十字中代表着信仰和精神力量，马库斯主教以虔诚和智慧着称。他在艾萨克爵士右侧坐下。
这三位在历史长河当中可能微不足道，但是在寰宇的这三十多年之中，他们崭露头角，逐渐成为新生代的代表人物，代表着十字的未来。
三人落座后，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知道，今天的主角还未登场。
门第三次打开时，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首先进入的是一位高大的身影。他裹在华丽的金色裹尸布中，布面上用深红色的丝线绣着复杂的象形文字和星座图案。他的面部覆盖着纯金的面具，面具上雕刻着法老的威严面容，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深蓝色的宝石，闪烁着幽光。他的双手戴着镶有圣甲虫图案的金色手套，每根手指都套着宝石戒指。
古墓死灵的法老，拉美西斯三世。
他缓缓走入房间，每一步都带着千年的沉重。裹尸布下的身躯虽然干枯，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在艾萨克爵士对面的位置停下，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用那双宝石眼睛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着进入的是大祭司，伊西斯之眼。她同样裹在裹尸布中，但布料是深蓝色的，绣着银色的荷鲁斯之眼图案。她的面具更加精致，呈现出女性法老的柔和线条，眼睛位置镶嵌着月光石。她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水晶的权杖，杖身刻满了古埃及的神秘符文。
两人站在一起，仿佛从历史深处走出的幻影。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气息，没药、肉桂和尘封的羊皮纸的味道。
“请坐。”艾萨克爵士平静地说。
拉美西斯三世缓缓坐下，裹尸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伊西斯之眼坐在他身旁，将权杖靠在桌边。
“感谢各位前来。”艾萨克爵士开口，“按照约定，今天会议的内容不会留下任何记录。我们在这里所说的一切，只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中。”
康斯坦丁大公点头：“皇帝议会同意。”
索菲亚女士微笑：“自由派元老会同意。”
马库斯主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以主的名义，教廷同意。”
拉美西斯三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伊西斯之眼用权杖轻轻敲击地面，权杖顶端的水晶发出微弱的光芒，他们也没有意见。
“那么，让我们进入正题。”艾萨克爵士按下桌边的一个按钮。
会议室中央的地板缓缓打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从下方升起。容器内悬浮着一具奇特的残骸。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那具残骸。
这不是血肉生物的遗骸。它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反射着微光。残骸大致呈人形，或者说就是一个人形，只不过因为过大的破坏，基本上已经看不出人形。
这东西与人类无异，如果不是他的伤口处显露出来的某些特殊金属材料的话。
残骸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边缘整齐，仿佛被某种高能武器瞬间洞穿。伤口周围的金属呈现出熔化和再凝固的痕迹。
“这就是你们提到的‘使者’？”康斯坦丁大公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军人的直接。
拉美西斯三世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沙漠深处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是的。一个月，它出现在吉萨金字塔的禁区内。它自称‘神使’，自称要带来寰宇的荣光。”
法老的面具微微偏向马库斯，但是枢机主教只是皱着眉。
“寰宇荣光？”索菲亚女士皱眉反问，“我们的科技实力还没有能达到让机器人去散播荣光的程度。”
“他们很奇怪。”伊西斯之眼的声音更加柔和，但同样古老，“没有什么野心勃勃的征服计划，只是要提升我们的科技，给我们带来变化，而索要的，仅仅是我们对于寰宇的信仰。”
马库斯主教紧握权杖：“信仰寰宇...我们不会在十字之外随意派出福音教士，更何况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的...融洽。这会被视作挑衅，枢机们都不会同意的。这事情与我们无关。”
拉美西斯三世的宝石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们只谈我们可以获得的好处，丝毫不提及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但是我们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所以...”
房间里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们杀了它。”康斯坦丁大公陈述事实。
“这并不困难。”拉美西斯三世的回答简短而有力，“我见证了混沌入侵的灾难。我亲眼看到那些所谓的‘神’如何将世界拖入深渊。我从不相信寰宇，更不相信这个非原生的所谓神使。”
艾萨克爵士推了推眼镜：“能详细描述战斗过程吗？”
伊西斯之眼接过话头：“它确实很强大。它的外壳能抵抗大部分物理攻击，能量武器对它效果有限。但它有一个弱点，核心能量源在胸口。我用荷鲁斯之眼权杖集中了金字塔三天的能量储备，才一击贯穿。”
她指向残骸胸口的伤口：“这就是结果。”
索菲亚女士站起身，走到容器旁仔细观察：“这金属...我从未见过。不是钢铁，不是钛合金，不是任何已知的金属。”
“分析过了吗？”康斯坦丁大公问。
艾萨克爵士点头：“真理国的实验室进行了初步分析。这种金属的原子结构异常稳定，熔点超过已知所有材料。更重要的是，它内部有微型的能量回路，类似于我们的电路，但更加先进。”
“有多先进？”马库斯主教问。
“无法估计。”艾萨克爵士平静地说，“如果这是他们常规技术的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无法估计的领先技术，却干着散播教义的活计，这无比违和的一幕就发生在不久之前。而且这件事疑点众多，为什么教廷不知道这家伙的存在，而且，他为什么要绕开十字直接与古墓死灵接触？
作为上帝信仰的大本营，难道十字不值得他信任？或者这个明显不是寰宇本土物种的家伙，有着其他的谋划？
第748章 联手
“它提到过非洲吗？”索菲亚女士回到座位，表情严肃。
拉美西斯三世和伊西斯之眼对视一眼。法老缓缓开口：“它说，赤道以南的非洲大陆上，‘种子已经播下’。当我们问它什么意思时，它只是重复这句话。”
“种子已经播下...”康斯坦丁大公重复着这句话，眉头紧锁，“军事意义上的前哨站？技术渗透？还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伊西斯之眼用权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权杖的水晶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显示非洲大陆的地形。
“古墓死灵的网络覆盖整个埃及和部分北非。但在赤道以南，我们的感知变得模糊。”她指向地图上的刚果盆地、维多利亚湖以南的区域，“这里，有某种东西在干扰我们的感知。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
艾萨克爵士调出真理国的监测数据：“我们的探索队和地面监测站也发现了异常。过去六个月，赤道以南的非洲出现了十七次无法解释的能量波动。每次波动的位置都不同，但都在偏远地区，刚果雨林深处、卡拉哈里沙漠、埃塞俄比亚高原。”
“能量特征？”索菲亚女士问。
“不一致。”艾萨克爵士摇头，“有时像高能武器测试，有时像大规模能量传输，有时...像某种生物信号。但所有信号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使用了我们无法解析的编码方式。”
马库斯主教握紧胸前的十字架：“南部有着海量的混沌余孽，而且还有不少在这种恶劣条件之中活下来的蓝星人。或许这些机械已经与他们取得了联系。”
艾萨克的眉头紧皱：“一部分倚靠着真理国的领主们正在积极探索非洲，而其中我们听到了类似‘机械天使’的传闻，只是我们没有当回事，寰宇的秘密太多，一些智械的余孽掺杂在非洲的复杂环境之中也未尝可知。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机械天使，另有所指。”
“机械天使...”康斯坦丁大公咀嚼着这个词，“那看起来不止这一个，如果各个战斗力都这么强的话，是否会对真理国，乃至于本土产生威胁？”
“无法确定。”艾萨克理解康斯坦丁的忧虑说，“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更多的数据。但是这单凭真理国无法独自完成，我们需要合作。”
索菲亚女士环视在场众人：“那么，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一个未知的机械文明正在渗透非洲，他们拥有领先我们的技术，并且意图不明，但是绝对不能说是好事。而他们试图拉拢古墓死灵，但失败了。”
“不是试图拉拢。”拉美西斯三世纠正，“他们很傲慢，认为我们会看在那先进的科技上加入他们，这个铁疙瘩似乎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
房间里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十字的立场很明确。”康斯坦丁大公的声音坚定，“任何试图威胁十字及其盟友的存在，都将被视为敌人。皇帝议会已经授权，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
索菲亚女士点头：“但我们需要更多情报。盲目行动只会暴露我们的无知。”
马库斯主教说：“教廷将联系其他教区，看看是否有类似的情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艾萨克爵士。
真理议会议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真理国将启动‘理性之眼’计划的第二阶段。我们将调动所有天文观测站、地面监测站、卫星网络，对赤道以南的非洲进行全方位监控。同时，我会联系其他议会成员，同时会有更多的探索队带着任务深入非洲大陆。
如果这是一个全球性威胁，我们需要全球性响应。”
最后，他看向拉美西斯三世和伊西斯之眼：“那么，古墓死灵的立场是什么？”
法老的宝石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让人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们沉睡了无数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重，“我们选择沉睡，是因为对寰宇失望。我们醒来，是因为感知到了新的威胁。现在，这个威胁已经来到我们的门前。”
他站起身，裹尸布上的金色刺绣在灯光下闪烁：“古墓死灵不信任寰宇，不信任十字，不信任任何外来者。但我们更不信任那些带着不纯洁目的的外来者。如果必须在两者之间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选择保护这个世界。即使这意味着与曾经的敌人并肩作战。”
伊西斯之眼也站起身，权杖的水晶发出明亮的光芒：“荷鲁斯之眼将注视南方。我们会动用所有古老的力量，找出那些‘种子’的位置。”
艾萨克爵士也站起身，其他人随之站起。六个人围在会议桌旁，中间是那具机械残骸。
“那么，我们达成临时协议。”艾萨克爵士说，“十字与古墓死灵将共享关于‘寰宇荣光’和赤道以南异常的所有情报。真理国将作为情报交换中心。”
康斯坦丁大公点头：“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进入真理国，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些东西会从海陆两端进入这里，这就需要经过...法老陛下的地盘，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我在此承诺，我们不会有任何的额外动作，如果有，我们愿意承担您的一切反制手段。”
拉美西斯十三世颔首：“可以。我们会提供安全通道和必要的情报。”
索菲亚女士说：“同时我们将调动商业网络。商队、贸易站、探险队，这些都是绝佳的情报收集渠道。而且不会引起怀疑。”
马库斯主教：“教廷将进行内部审查。同时，我会联系其他宗教团体，他们可能也有相关记录。”
艾萨克爵士总结：“从现在开始，每七天进行一次情报汇总。地点可以变动，但必须保证绝对安全。在查明这些机器人的真实意图和能力之前，我们不采取任何公开行动。”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当六人离开沉默之间时，外面的世界依然繁华如常。
艾萨克爵士回到办公室，立即开始部署。他联系了真理国的各个研究机构，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监测计划。同时，他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其他真理议会的成员，从高斯到居里夫人，真理国可以说是完全发动，利用一切手段探测有用的情报。
康斯坦丁大公返回军事指挥部，召集了最信任的将领。一支由精英组成的侦查部队在绝密状态下开始训练，他们将在古墓死灵的引导下，深入非洲最危险的区域。
索菲亚女士通过自由派的商业网络，下达了一系列看似正常的商业指令，增加对非洲的贸易考察，资助科学探险队，收购偏远地区的地质数据。所有这些都将成为情报收集的掩护。
马库斯主教回到教廷的地下档案馆，那里保存着从混沌入侵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文献。同时在非洲大陆之中的教堂响应了大教堂的任务，所有的传教任务都汇集到了大教堂之中。
而拉美西斯三世和伊西斯之眼，通过古老的方式返回了地下。在吉萨金字塔的最深处，法老召集了古墓死灵的领袖们。
“时代变了。”他对聚集的祭司、将军、学者们说，“新的威胁已经出现。它不同于混沌，不同于任何我们见过的敌人。它来自星空，带着隐蔽而且绝对不纯粹的目的。”
伊西斯之眼展示着机械残骸的全息影像：“他们的技术先进，但并非无敌。我们有古老的力量，有三千年的智慧。更重要的是...”
她环视在场的古老存在：“我们有保护这个世界的决心。即使这个世界已经变得陌生，即使它曾经让我们失望。”
在金字塔的幽暗深处，古墓死灵开始再次大规模活动。圣甲虫军团检查着古老的武器，荷鲁斯之眼强化着感知网络，工匠学者分析着机械残骸的每一个细节。
只不过，比起上次兵围亚历山大港不同，这次的活动无比低调，更加的隐蔽。
而在赤道以南的非洲大陆，在刚果雨林的深处，在卡拉哈里沙漠的地下，在埃塞俄比亚高原的隐秘山谷中，某种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种子已经播下。
但这一次，播种者将发现，这片土地上的守护者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有追求理性的真理国，有军事强大的十字，有商业网络遍布的自由派，有信仰坚定的教廷，还有...从三千年的沉睡中醒来的古墓死灵。
机械神使的残骸静静地躺在真理国的实验室中，它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光。它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警告，一个序幕。
一个高明的阴谋，似乎因为一次不应该属于硅基生物的傲慢，提前浮出了水面。
第749章 哥廷根
在阿勒忒亚的和谐广场上，数学日晷的阴影指向了上午九点。但对于真理国的高等学府来说，工作早已开始了三个小时。
艾萨克爵士站在真理议会大厦的指挥中心，面前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显示着非洲大陆的地图，赤道以南的区域被标记出十七个红点——那些无法解释的能量波动位置。
“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位。”艾萨克爵士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回荡，“‘种子已经播下’，但种子在哪里？是什么种子？如何生长？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这位以万有引力定律闻名于世的科学家，如今在真理国担任高等学府总协调人。他穿着简洁的灰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根精致的银质手杖。
“我已经动员了所有高等学府。”艾萨克爵士说，“逻辑学院负责数据分析，几何学院负责空间建模，理性学院负责模式识别。但最关键的部分...”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特殊标记：“需要哥廷根大学。高斯和他的团队。”
“是的。”助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敬意，“在数学和理论物理领域，哥廷根大学是无可争议的巅峰。更重要的是，高斯本人对异常信号分析有着独到的见解。”
“那就让他们开始吧。”艾萨克爵士说，“时间不等人。每过去一天，‘种子’就可能多生长一分。”
哥廷根大学在真理国的校区位于阿勒忒亚的西北部，被称为“理性之丘”。这里不像传统的大学校园，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科研综合体。白色的几何建筑散布在精心规划的绿地上，建筑之间由透明的玻璃走廊连接。
主楼是一座巨大的半球形建筑，表面覆盖着太阳能电池板。建筑内部是一个开放式的多层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中庭，中庭顶部是透明的穹顶，让自然光充分照射进来。
高斯此刻正站在中庭中央的全息工作台前。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略显稀疏但梳理得整整齐齐，戴着金边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学者长袍。他的眼睛紧盯着工作台上浮现的复杂数学模型。
“教授，议长先生发来了最新数据。”一位年轻的研究生快步走来，手中拿着数据板。
高斯接过数据板，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那是赤道以南十七个能量波动的详细记录，时间、坐标、强度、频率、持续时间。
“这些信号...”高斯喃喃自语，“它们不是随机的。看这里，第3号和第7号波动，时间间隔在二十四小时之内。”
“一个恒星日？”研究生惊讶地问。
“不完全是。”高斯摇头，“是地球自转周期。这意味着什么？”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手指在空中划动，调出地球的自转模型。十七个红点在地球表面闪烁，随着地球的旋转，它们的位置也在变化。
“如果这些信号源是固定的...”高斯快速计算着，“那么它们应该随着地球自转而相对移动。但数据显示，它们的相对位置几乎不变。”
研究生瞪大了眼睛：“这意味着...”
“意味着信号源在寰宇表面。”高斯的声音变得严肃，“而与寰宇同步，他们的目的很可能不在地面上，甚至不在这颗星球之中。”
哥廷根大学之所以能在真理国重建并保持顶尖水平，不仅因为高斯的领导，还因为一批历史上着名的教授也在高斯的名声之下聚集到到了这里。
在数学系的办公室里，几位教授正在讨论问题。
大卫·希尔伯特，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此刻正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写着复杂的公式。他身材瘦高，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从泛函分析的角度来看，”希尔伯特说，“这些信号可以看作是一个高维空间在三维空间的投影。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原空间的维度。”
坐在一旁的埃米·诺特，抽象代数的奠基人，轻轻点头：“我同意。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信号之间的代数结构。看这里，”她指向数据中的一组数字，“它们满足一个非交换群的运算规则。”
“这意味着什么？”年轻的助教问道。
“意味着发送这些信号的‘东西’，有着不同于我们的数学基础。”诺特教授平静地说。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发现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是简单的技术差异，而是根本性的认知差异。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走了进来。
“各位，我有个想法。”高斯说，“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联合研究组，专门分析这些信号。希尔伯特教授负责泛函分析，诺特教授负责代数结构，我负责数论和几何。另外...”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邀请一些特殊的人才。”
高斯所说的“特殊人才”，让在场的教授们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是在真理国宣布建立的庆典上。当时真理国邀请了世界各地的学者和天才少年，其中就包括来自赤县的孔仲礼和他的学生曹冲。
曹冲当时只有十三岁，但已经在数学和工程学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在庆典的学术交流环节，高斯拿出了自己未完成的一部分手稿，那份手稿的复杂程度到现在只有寥寥几人可以计算明白。
“那是我三十年的研究成果，进步阶梯的计算，其中的难度只有真正懂数学的人才能明白。”高斯带着回忆。
当时只是为了给孔师来赴约的答谢，给同样出色的赤县学术界一点小小的震撼。他可完全想不到那份只有简单思路的手稿竟然会被梳理清楚。
高斯不知道那些少年们是如何算出来的，孔师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也都是感叹，而且哪怕是高斯这种情感不那么敏感的学术人都能感受到孔师语气之中略微的...佩服？
随后在协理之环的辅助计算工作之中，那个年轻的孩子与传送而来的赤县学者们一起帮助对抗奸奇的发难。
小小的身影给了高斯很多的震撼。
事后的思考之中，高斯明白自己闭门造车会让自己的眼光变得狭窄，所以他才会力主哥廷根大学搬迁，做主让大学吸收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人才。
而那次交流后，曹冲和赤县的其他优秀学生与真理国的学者们进行了深入合作。他们的成果，为后来赤县成熟的传送门技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曹冲现在在哪里？”希尔伯特教授问道。
“在赤县，刚刚从稷下大学毕业。”高斯说，“似乎在燕京某个研究所之中，因为您的关心，我们偶尔会在交流之中提及他，但是他现在的工作似乎涉及到了很高的密级。”
“赤县终究是远水，联系欧陆的各个学府，不列颠的也发去邀请。我们需要帮助，报酬丰厚。”
在哥廷根大学，学习不仅仅是学术研究。与教廷的修炼体系不同，这里有着成体系的、类似于施法者的教学系统。
在“理性之丘”的东侧，有一座特殊的建筑，“能量协调学院”。这里的学生不仅要学习数学和物理，还要学习如何感知和操控能量。
下午两点，能量协调课开始了。
教室里坐着二十多名学生，他们面前不是书本和纸笔，而是一个个透明的水晶球。水晶球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发出柔和的光芒。
授课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教授，艾琳娜·居里。她是玛丽·居里的后代，也是能量物理学的专家。
“今天我们来练习能量感知的第三阶段。”居里教授说，“请闭上眼睛，感受你们面前水晶球中的能量流动。不要用眼睛看，要用‘心’去感知。”
学生们闭上眼睛，教室陷入寂静。几分钟后，一些学生的水晶球开始发生变化，光芒变得明亮，能量流动加速。
“很好。”居里教授走到一个学生身边，“你感知到了什么？”
“像...像水流。”学生回答，“但不是水，是光。它在球体内循环，有固定的路径。”
“正确。”居里教授点头，“能量就像水流，有它的路径和规律。我们的任务，就是理解这些规律，然后...”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水晶球。球体内的能量瞬间改变方向，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
“...然后学会引导它。”
这种教学体系与教廷的修炼有本质区别。教廷强调信仰和虔诚，通过祈祷和仪式获得力量。而哥廷根大学的体系基于科学和理解，通过知识和训练掌握能力。
“我们不是‘施法者’，”高斯曾经这样解释，“我们是‘能量工程师’。我们不相信魔法，只相信规律。我们能做的一切，都是对自然规律的运用。”
居里教授在讲台上看着这些新奇的学生，这些学生之中人类很少，多数都是真理国周围的一些土着部族的孩子，他们有着很高的施法者天赋，但是在人生的前半阶段之中，他们缺少指引。
但是在今天之后，这一切就会彻底改变。一届又一届的优秀学生从这里毕业，反哺真理国在战斗力方面的空缺，想到这些强大的施法者都是自己的学生，居里心中的骄傲又悄悄升腾起来。
第750章 联合攻关
回到主楼的中庭，高斯召集了所有相关的研究人员。全息工作台上显示着最新的分析结果。
“根据希尔伯特教授的分析，”高斯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这些信号源的分布很奇特，而且利用的原理是我们还没有论证的一种模型。”
这个模型甚至无法用全息影像展现出来，只能凭借着高斯口述。
“这意味着什么实际意义？”一位年轻的研究员问道。
“意味着，”高斯深吸一口气，“这些‘种子’可能不是简单的机械装置。它们可能是一个整体系统的组成部分，就像神经网络中的神经元。”
“多节点，联系紧密。但是深藏不露。”
“或者是某种分布式计算系统。”高斯说，“但无论如何，我们需要更深入的研究。而这就需要...”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显示着赤县稷下大学的信息。
“我们需要曹冲的帮助，需要稷下大学的帮助。他们在传送门技术和空间理论方面有独到的研究。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着与我们不同的数学传统，东方数学更注重直观和几何，西方数学更注重抽象和代数。两者结合，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突破。”
希尔伯特教授点头同意：“我研究过东方数学的一些文献。他们的‘九章算术’和‘周髀算经’中，有很多独特的思路。特别是在几何和空间方面，他们的直觉往往非常准确。”
“那么，”高斯环视在场的教授们，“我提议，在下一次混沌潮汐到来之前，邀请稷下大学来进行学术交流。我们共同组建一个联合研究组，专门破解这些信号。”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接驳地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安，只要不是十足的蠢货，都知道下一次绝对会是狂风暴雨般的袭击。所以现在是寰宇各文明难得的发展窗口期。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埋头猛冲，下一次混沌潮汐或许不是最后一次，但绝对是最危险的一次。
而十字在古墓死灵的帮助之下，嗅到了一丝丝阴谋的味道，这或许是减小下一次威胁的关键。所以高斯不担心赤县方面不同意。而且十字甚至有机会从孔师那里得知一些赤县的绝密消息。
在哥廷根大学，优秀的学生也被纳入了研究项目。这不是传统的课堂教学，而是真实的研究实践。
在数学系的一个实验室里，一组学生正在分析信号数据。他们使用着最先进的量子计算机，运行着复杂的算法。
“看这里，”一个名叫安娜的女学生指着屏幕，“信号的第47秒到52秒之间，有一个微弱的谐波。这个谐波的频率是极为特殊。”
“黄金分割...”另一个学生思考着，“在自然系统中，黄金分割比经常出现。比如植物的生长螺旋，星系的旋臂...”
“但这是人工信号。”第三个学生说，“人工信号中出现黄金分割比，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设计者有意融入了美学元素？”安娜猜测。
“或者，”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意味着这个信号系统与某些自然系统有深层的联系。”
学生们转头，看到高斯教授站在门口。
“教授！”
高斯走进实验室，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黄金分割比不仅是美学比例，也是某些最优解问题的答案。比如，在最小能量消耗的前提下，最大效率的信息传输...”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等等。如果我们将这些信号看作是一个优化问题的解，那么...”
高斯快速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输入命令。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优化模型，十七个信号点作为变量，能量消耗作为目标函数。
“假设发送者希望用最小能量覆盖最大范围...”高斯喃喃自语，“同时保持信号的稳定性和隐蔽性...”
模型开始运行。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找到了。”高斯的声音中带着兴奋，“这些信号点的分布，正好是一个三维空间中的最优覆盖网络。就像...就像蜂窝结构在三维空间的推广。”
学生们围拢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美丽而复杂的几何结构。十七个点分布在一个扭曲的球面上，彼此之间的距离都满足特定的数学关系。
“这是一个设计，”安娜轻声说，“一个精心设计的最优网络。这个网络只是偶尔会出现信号，如同星星一样在闪烁，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高斯拍拍学生们的肩膀：“这就是我们需要从数据之中了解的现实，好好努力，你们已经比我们这些糟老头子领先了不少。”
高斯的话给了学生们极大的鼓舞，这些本就优秀的学生在高斯这般的鼓励之下会爆发出更大的能量。
当天晚上，高斯在办公室里起草给稷下大学的邀请函。窗外，阿勒忒亚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
“尊敬的稷下大学学术委员会，”高斯写道，“哥廷根大学诚挚邀请贵校学者前来真理国，进行为期一年的学术交流。我们特别希望有关的理科教授能够参与，特别是在数学方面有所建树的学者。孔老师，其中曹冲让我印象深刻，我特别希望能再次见到他。他在多维空间理论方面的独到见解，将对我们当前的研究起到关键作用...”
写到这里，高斯停下笔，望向窗外。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少年，想起了那双专注而智慧的眼睛。如今，那个少年已经成为赤县学术界的中流砥柱，成为了一代宗师。
“时间过得真快。”高斯轻声自语。
但他知道，时间不等人。赤道以南的“种子”正在生长，星际开拓团的阴谋正在酝酿。他们必须在窗口期到来之前，破解这些信号的秘密。
这不仅是为了真理国，也不仅是为了十字。这是为了整个寰宇世界，为了所有文明的未来。
高斯重新拿起笔，继续写道：“我们面临的问题不仅关乎技术，更关乎文明的安全。我们相信，东西方智慧的融合，将为我们带来突破性的解决方案...”
信写完了。高斯将信纸装入信封，盖上哥廷根大学的印章。
半个月后，这封信将通过加密信道发送到赤县。六个月后，稷下大学的代表团将抵达真理国。
而在那之前，高斯和他的团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信号分析、模型构建、理论推导...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但高斯并不感到疲惫。相反，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就像年轻时第一次发现质数分布规律时的那种兴奋。
这次的战斗不再是以前那样，他们这些学者坐镇后方负责装备的研发，在那具智械的残骸被展露出来的时刻，他们就要切身参与到这场关乎文明命运的史诗战斗当中去了。
他们手中没有什么枪支和利刃，但是有着集结了人类智慧精华的研究设备，超级量子计算机，冷冻电镜，同步辐射光源。
这些重要的设备配合世界最聪明的大脑，就是一条坚不可摧的战线。
这是科学的挑战，也是文明的考验。而他，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将带领哥廷根大学，迎接这个挑战。
窗外的夜空中，星辰闪烁。在写完稷下大学的邀请函之后，其他学府的邀约也需要他亲自书写。十字的部分大学跟随着真理国搬迁到了东非，而还有许多仍然留在原地。
而其中还包括了不在十字联盟之内，而且与法兰西只有一个海峡之隔的约翰。
那里散布着不次于这里的智慧，而现在，是时候把这些智慧汇集在一起了。
高斯抬头，再次看向窗外，那些未知的敌人来路不明，但是又有迹可循。下一次的接驳地能量窗口期，他们难道只是会从接驳地出现吗？
高斯看过所有关于智械的资料，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足够震撼。而且在真理国的国土上，就有曾经肃正协议留下的痕迹。这次敌人绝对不仅仅只是鲁莽的入侵，有着高超科学技术和不一般智慧的他们，肯定对寰宇有着更深的贪婪和更为隐蔽的谋划。
不论那些种子是什么，集合现有文明的指挥，高斯有信心将他们全部揪出来。这场阴谋必然会被挫败。
他要让那些胆敢入侵这里的侵略者看看蓝星文明的理解，文明的智慧，以及文明在巨大危机面前守护自己世界的决心。
这是动员令下达的第七天，阿勒忒亚大学城之中每一个大学都灯火通明，以哥廷根为首的大学对于破解信号的工作日夜不辍。
文明之光，将照亮黑暗中的道路。
第751章 智慧战线
高斯写给不列颠各学府的邀请函，比预想中更快得到了回应。
三天后，一架来自不列颠的飞行器降落在阿勒忒亚的专用机场。飞行器表面涂着剑桥大学的徽章，机翼上还有皇家学会的标志。
从飞行器上走下来的人虽然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是一位年轻的女学者。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色的学者长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她的眼睛锐利而专注，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皮质公文包。
“我是艾达·洛夫莱斯，”女学者向迎接她的高斯自我介绍，“皇家学会高级研究员，同时也是剑桥大学的副校长，这次来参与联合研究组的工作的所有不列颠学者均由我来负责协调。”
高斯微微点头：“洛夫莱斯女士，我听说过您。您在分析机理论和算法设计方面的成就令人印象深刻。”
“过奖了。”艾达·洛夫莱斯平静地说，“高斯先生以及其他学者在各方面有着极高的成就，虽然你们将艾萨克爵士拐走，但是我们仍然时刻关注着这里的动态。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剑桥建立了专门的研究小组，分析这些信号的数学特性。”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向哥廷根大学的主楼。沿途经过理性之丘的几何建筑群，艾达·洛夫莱斯的目光被那些精密的建筑结构所吸引。
“真理国的建筑风格很特别，”她评论道，“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比例，都遵循着严格的数学规律。”
“这是我们的理念，”高斯说，“理性应该体现在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建筑不仅是居住空间，也是数学思想的具象化。”
进入主楼的中庭，艾达·洛夫莱斯看到了全息工作台上显示的复杂模型。十七个红点在三维空间中闪烁，彼此之间由金色的线条连接，形成一个扭曲的球面网络。
“这就是‘种子’的分布模型？”她问道。
“是的。”高斯调出详细数据，“根据我们的分析，这是一个三维最优覆盖网络。发送者用最小能量覆盖了最大范围，同时保持了信号的稳定性和隐蔽性。”
艾达·洛夫莱斯走到工作台前，仔细观察着模型。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动，调出信号的频谱图，然后开始快速计算。
“有趣，”她喃喃自语，“信号的频率分布遵循一个特殊的模式...让我看看...”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这些信号中隐藏着一种编码方式，类似于分析机的指令集。但比分析机复杂得多，它使用了多重嵌套的循环结构。”
“多重嵌套循环？”高斯皱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发送者不是简单地广播信号，”艾达·洛夫莱斯解释道，“而是在执行一个复杂的程序。每一个信号点都是一个计算节点，它们协同工作，完成某个特定的任务。”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如果“种子”不仅是一个网络，还是一个分布式计算系统，那么它的目的就更加复杂和危险。
“我们需要破解这个程序，”高斯说，“了解它在执行什么任务，以及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在能量协调学院，艾琳娜·居里教授带领她的学生们进行着一项重要的实验。
实验室内，二十个水晶球排列成一个特殊的几何阵列。每个水晶球内部都有能量流动，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学生们站在阵列周围，闭着眼睛，用心感知能量的变化。
“今天我们要尝试的是能量干扰实验，”居里教授说，“根据高斯教授提供的模型，‘种子’网络是一个最优覆盖系统。如果我们能制造出特定的能量干扰，理论上可以破坏网络的稳定性。”
一个名叫马克的学生睁开眼睛：“教授，但是如果我们不知道网络的具体参数，如何制造有效的干扰？”
“问得好。”居里教授走到阵列中央，“这就是我们需要实验的原因。我们将尝试不同的干扰模式，观察水晶球中能量的反应。通过分析这些反应，我们可以推断出网络的可能特性。”
实验开始了。学生们轮流向水晶球阵列注入不同频率和强度的能量脉冲。每一次注入，水晶球内的能量都会发生变化，有时变得混乱，有时形成新的图案。
居里教授仔细观察着每一次变化，记录下详细的数据。她的脑海中快速计算着，寻找着规律。
突然，在一次特定的能量注入后，所有水晶球内的能量同时静止了。不是消失，而是完全静止，就像时间被冻结了一样。
“停！”居里教授喊道，“刚才的参数是什么？”
负责注入能量的学生查看记录，并且报出所有的参数。
“将这个数据重点标注，同时进入参考数据之中。”居里教授很果断。
“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居里教授对学生们说，“尝试不同的频率，特别是接近这种共振的频率。记录下每一次的能量反应。
寰宇一直在干扰我们对于这颗星球的具体了解，但是现在，这些所谓的‘种子’，似乎是属于寰宇星球的舒曼共振。”
学生们重新投入实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方法更加系统。
在数学系的办公室里，大卫·希尔伯特教授面临着一个难题。
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从泛函分析到拓扑学，从微分几何到代数拓扑。希尔伯特试图建立一个数学模型，描述“种子”网络在高维空间中的真实形态。
“问题在于，”希尔伯特对助手说，“我们只能观测到三维投影。就像在二维平面上看三维物体的影子，我们无法知道物体的真实形状。”
助手思考着：“那么，我们能否通过多个角度的投影，重建原始物体？”
“理论上可以，”希尔伯特点头，“但需要足够多的投影角度。而我们只有十七个观测点，这远远不够。”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埃米·诺特教授走了进来。
“我有个想法，”诺特教授说，“也许我们不需要知道高维空间的完整形态。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高维空间与我们的三维空间是如何映射的。”
“映射函数？”希尔伯特问道。
“是的。”诺特教授走到黑板前，开始书写，“假设存在一个映射函数，将高维空间映射到我们的三维空间。那么‘种子’网络中的每一个点，都是在空间某个高维点上的像。”
希尔伯特盯着黑板上的公式，脑海中快速思考着。诺特教授的思路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与其试图重建完整的高维空间，不如研究映射函数的性质。
“我们需要更多的约束条件，”希尔伯特说，“仅凭十七个点，无法唯一确定映射函数。但如果我们假设网络是最优覆盖的，那么映射函数应该满足某些优化条件。”
“非洲的探险队已经出发了，他们应该会带来更多的情报，其中关于这些种子的信息肯定会更加完善，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足够处理这些信息的系统，最快速度分析出所有的情报。”
两位教授开始合作。希尔伯特负责优化理论，诺特负责代数结构。他们试图找到一个映射函数，使得十七个点在三维空间中的分布是最优的，同时满足某些代数约束。
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数学问题，但也是破解“种子”秘密的关键。
在真理议会大厦的指挥中心，艾萨克爵士收到了来自全球各地的报告。
不列颠的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已经建立了联合研究小组，专注于信号编码和程序分析。而且通过艾达·洛夫莱斯提供了完整的研究资料。
法兰西的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和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派出了代表团，他们带来了在信号处理和频谱分析方面的最新成果。
德意志的柏林洪堡大学和慕尼黑大学虽然没有搬迁到真理国，但通过加密信道分享了他们的研究进展。特别是慕尼黑大学在量子计算方面的突破，为信号破解提供了新的工具。
“十字的智慧正在汇聚，”艾萨克爵士对助理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学术合作，等到赤县的队伍到来，我们的负担将会减轻更多。不同国家，不同文明，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团结起来。”
助理点头：“是的，爵士。但这也暴露了我们的弱点。如果‘种子’网络真的是一个分布式计算系统，那么它的计算能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正是我们需要担心的，”艾萨克爵士说，“但我们也有优势。人类文明虽然分散，但多样性带来了创造性。不同的数学传统，不同的思维方式，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突破。”
这时，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消息。来自赤县稷下大学的回复。
“爵士，稷下大学接受了邀请。”助理报告道，“他们将在三个月内派出代表团，由曹冲亲自带队。”
艾萨克爵士的眼睛亮了起来：“曹冲...那个十三岁就破解高斯手稿的天才。这倒是有趣，我同时也很好奇，如今赤县的年轻一代是什么样子的。”
“是的，”助理说，“而且稷下大学表示，他们有一些‘特殊的研究成果’，可能与‘种子’网络直接相关。但具体内容需要当面交流。”
“特殊研究成果...”艾萨克爵士思考着，“赤县在空间理论和几何直觉方面有独到的传统。也许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
在赤县的燕京，曹冲正在准备前往真理国的行程。
他现在所在的“特殊研究所”位于燕京西郊的地下深处。这里不是传统的研究机构，而是一个高度机密的科研设施，专门研究从接驳地和其他异常区域获取的技术和样本。
曹冲回到了燕京，同时站在了钱老等人的面前，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全息投影。
模型显示的不是寰宇，而是以寰宇太阳为中心的一个星系。行星轨道、小行星带、柯伊伯带...所有细节都精确到令人惊叹的程度。
“钱主任，真理国的邀请已经确认了。”一位年轻的研究员走进来，“上级批准了您的行程，代表团将在三个月后出发。”
钱老点头，同时询问曹冲：“知道了。准备工作进行得如何？”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整理了所有相关研究资料。”曹冲很自信地递上一个数据板，“包括对‘肃正协议符号’的最新解读，以及对‘非交换群结构’在东方数学中的对应研究。”
钱老微微点头：“据说你和小鹿的事情就差最后一步了，这一去起码又是一两年，我们这些老头子是有些耽误了你们年轻人的幸福咯。”
“小鹿能理解，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潇虞的许多事情进入了瓶颈期，需要很多的实验和积累。我此去十字，一方面是帮助他们，一方面就是去真理国看看，能取到什么样的真经。”
“对咯。”钱老和陆教授相视一笑：“所以准备不需要那么充足，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这份本事就好，孔师会在你出发之后一个月再次出发。
主要是给你们压阵，同时评估一下真理国的书山学海。”
“嗯。”曹冲很自信，这次的事情真理国方面做了很多的说明，让曹冲为首的交流团知道了很多的事情。其中牵扯到肃正协议的东西，曹冲很自信，这几年在潇虞研究和工作，他深入接触了很多的角族，包括了角族曾经的贤者们。
对于肃正协议有了挺多的了解。而且李元鹿本身就融合了贤者芯片，对于肃正协议的一些加密和通讯技术与曹冲有过不少的交流。
更何况现在在外太空上，孙无崖带着智械已经陆续控制了很多的三级轨道站和两个二级警戒站。许多肃正协议的东西对赤县来说不是秘密。
但十字和真理国显然不了解这些秘密，曹冲打算在真理国亲自揭示。不是作为炫耀，而是作为合作的诚意。他知道，面对“种子”这样的威胁，任何文明都无法单独应对。
东西方必须联合，数学必须融合，智慧必须汇聚。
三个月后，他将带着这个秘密，前往真理国，前往哥廷根大学，前往那个等待了他十三年的高斯教授面前。
而在这三个月里，“种子”不会停止生长。赤道以南的十七个点集中在混乱的非洲，而还有更多的节点分布在未知的区域，总共三十四个节点，足够构建一个覆盖整个寰宇星球的网络。
这个网络的目的仍然未知，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一个需要全人类智慧共同应对的威胁。
在真理国的哥廷根大学，高斯教授站在窗前，望向夜空。他不知道曹冲带来的秘密，但他有一种预感，这次交流将改变一切。
数学的战线已经拉开，文明的智慧正在集结。而最终的答案，或许就隐藏在东西方数学的融合之中。
窗外的阿勒忒亚，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正在工作的学者，一个正在思考的大脑，一个正在为文明未来而奋斗的灵魂。
这是科学的战争，也是文明的考验。而这一次，人类将用智慧，而不是武力，迎接挑战。
第752章 伏脉千里
登州北部某个港口的清晨，薄雾笼罩着海面。但在码头上，却是一片繁忙景象。
五艘银灰色的巨轮停靠在深水泊位，它们的规模远超普通货轮。船体线条流畅，表面覆盖着特殊的复合材料，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艘船的侧面都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印着“日月国际贸易集团”的徽标，那轮金色太阳和银色月亮在雾气中依然清晰可见。
曹冲在接到命令后没有回到潇虞，而是直接带着队伍来到了这里。他站在码头上，仰望着这些新式远洋货轮。身后是二十人的学术代表团，包括稷下大学的数学教授、燕京研究所的研究员，还有几位从赤县其他高校选拔的年轻学者。
“这就是‘负岳级’远洋货轮，”王灵耀走到曹冲身边，语气中带着自豪，“潇虞的最新成果。全长三百二十米，宽四十五米，满载排水量十八万吨。采用核动力推进系统，续航能力无限，最高航速三十二节。
这个大家伙潇虞的造船厂已经不能满足它了，所以必须搬迁到音族的这里来。这个港口我们与音族长期合作，姐夫很少能来这里吧。”
曹冲仔细观察着这些船只。与传统货轮不同，“负岳级”的设计更加现代化。船体前部是流线型的舰首，减少了航行阻力。甲板上整齐排列着标准集装箱，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一些集装箱的外壳上有特殊的传感器阵列。
“那些是伪装集装箱，”王灵耀注意到曹冲的目光，“外表看起来是普通货箱，实际上是情报收集站、通讯中继站，甚至是武器平台。必要的时候，可以在十分钟内完成部署。”
“很先进的设计，”曹冲评价道，“我记得几年前日月集团的船队还是以改装船为主。”
“时代在进步，”王灵耀笑着说，“潇虞的工业能力这几年提升很快。这几艘是最后的拼图，之后这里的造船厂就会全面封闭，要做些其他的制造和研究了。”
曹冲点点头。这都是自家人的自家事，他大概能知道这巨大的船坞未来要做些什么。
“登船吧，”王灵耀说，“我们将在两小时后起航。这次航行计划三十五天抵达真理国，中途会在几个关键站点停留。”
“负岳号”作为旗舰，承担着这次特殊航行的任务。曹冲和他的团队被安排在船上的特别客舱区，这里原本是为高级商务客人准备的，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学术交流中心。
客舱宽敞明亮，有独立的会议室、实验室和休息区。墙壁上安装着全息投影设备，可以随时调取研究资料。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潇虞港渐渐远去，海岸线在视野中慢慢消失。
起航后的第一天，船队以超乎寻常的巡航速度向南航行。海面平静，天空湛蓝，一切都显得很顺利。
曹冲站在舰桥上，看着导航屏幕上显示的航线。从潇虞港出发，经过东海，进入南海，然后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这条航线日月集团已经走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有新的发现。
“姐夫，感觉怎么样？”王灵耀走进舰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很平稳，”曹冲回答，“比我想象的要舒适。这些新式货轮的舒适体感系统做得很好。”
“那是当然，”王灵耀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船体结构图，“我们在设计时就考虑到了长时间航行的舒适性。特别是这次有学术代表团同行，不能让大家在海上受罪。”
他指了指结构图上的几个区域：“这里是生活区，有健身房、图书馆、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电影院。这里是科研区，配备了基本的实验设备。当然，如果你们需要更专业的仪器，我们可以在下一个补给点调取。”
“考虑得很周到，”曹冲说，“不过我更关心的是航行安全。这一路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王灵耀的表情严肃起来，“南海之外，不太平。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装备了这些新式货轮的原因。”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显示着船队的防御系统：“每艘‘负岳级’都配备了多层防御。最外层是能量护盾，可以抵挡中小型武器的攻击。中间层是主动防御系统，包括激光拦截器和电磁脉冲武器。最内层是船体本身的装甲，能够承受重火力的直接命中。”
“还有，”王灵耀补充道，“船队里有两艘专门的护卫舰，外表看起来是普通的货轮，实际上是全副武装的战斗船只。必要的时候，它们可以发挥出惊人的战斗力。”
曹冲看着屏幕上复杂的防御系统示意图，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他知道，真正的威胁可能不是来自海上的直接攻击。
半个月后，船队抵达马六甲海峡。
这里是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咽喉要道，世界上最繁忙的海上通道之一。海峡两侧并不像蓝星那样有着国家占据这里，而拥有远航贸易能力的赤县，当仁不让地在这里建立了一个补给点，同时保障往来船只的安全。
马六甲的宽度比蓝星上的宽了不少，足够容纳许多的船只穿过通行。但是多数的船只都打着赤县的旗帜，少见其他国家的大型货船。
王灵耀和曹冲站在甲板上，看着这繁忙的景象。海风吹拂，带着热带海洋特有的咸湿气息。
“每次经过这里，我都有种特别的感觉，”王灵耀说，“马六甲海峡就像世界的十字路口，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要从这里经过。信息、货物、人员...还有阴谋。”
曹冲转头看着他：“你发现了什么？”
王灵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海峡两侧的陆地。那里有日月集团建立的补给站和商站，也是情报网络的重要节点。
“这几年，潇虞借着日月集团的商路，在沿途各国布局情报网络，”王灵耀缓缓说道，“我是这方面的负责人之一。我们的人以商人、技术人员、船员等各种身份上岸，建立联络点，收集信息。”
“收获如何？”
“很多，”王灵耀的表情变得凝重，“特别是最近一年，东南亚群岛中的异常动作越来越多。”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加密文件，递给曹冲：“看这里，天启集团在大巽他群岛的活动。”
曹冲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卫星图像和情报报告。大巽他群岛包括苏门答腊、爪哇、加里曼丹等主要岛屿，是东南亚的核心区域。
图像上标注着多个红点，每个红点代表天启集团的一个据点或活动区域。从苏门答腊的雨林深处，到爪哇的港口城市，再到加里曼丹的矿区，红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群岛。
“他们在攻城略地，”王灵耀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占领，而是更隐蔽的渗透。控制关键产业，收买地方官员，扶持代理人政权。冯伯涛很聪明，他知道直接军事对抗会引起注意，所以选择了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曹冲快速浏览着报告。天启集团的活动包括：控制橡胶和棕榈油种植园、垄断锡矿和铝土矿开采、渗透港口和物流系统、在偏远地区建立秘密研究设施...
“这些还不是最让人担心的，”王灵耀切换到一个新的界面，“看这里，霓虹和吕宋的消息。”
屏幕上显示着从霓虹和吕宋传回的情报。霓虹方面，有报告称某些大型企业突然获得了“神秘投资”，技术实力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吕宋方面，则是有多个地方军阀得到了“先进武器援助”，正在加紧训练部队。
“神秘投资？先进武器援助？”曹冲皱眉。
“我们怀疑这些背后都有同一个来源，”王灵耀说，“但还没有确凿证据。这些援助都很隐蔽，通过多层壳公司和中间人进行，很难追踪到源头。”
曹冲思考着这些信息。霓虹、吕宋、大巽他群岛...这些地方分散在太平洋西部，看似没有直接联系，但如果从更大的视角来看...
“非洲的事情，”曹冲突然说，“真理国发现的那些‘种子’，赤道以南的十七个能量波动点...”
王灵耀看着他：“非洲的布局...”
“这可能不是孤立事件，”曹冲的声音低沉下来，“非洲的‘种子’，东南亚的天启集团活动，霓虹和吕宋的异常...如果把这些点连起来，你会发现一个覆盖全球的网络。”
他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调出世界地图。然后在非洲赤道以南标注了十七个红点，在东南亚标注了天启集团的活动区域，在霓虹和吕宋标注了异常点。
“看这个分布，”曹冲说，“非洲的‘种子’构成一个最优覆盖网络。东南亚的天启集团控制着关键海上通道。霓虹和吕宋位于太平洋西岸的重要位置。如果这是一个棋盘，那么这些点就是棋子，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王灵耀盯着地图，脸色越来越严肃。作为情报网络的负责人，他掌握的信息比曹冲更多，但之前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还有，”曹冲继续说，“高斯教授在哥廷根大学的研究发现，‘种子’网络是一个分布式计算系统。它需要节点，需要通讯，需要能量...如果这个系统不仅限于非洲，而是覆盖全球呢？”
“你的意思是...”王灵耀似乎有所猜测。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面对的不是一个局部威胁，而是一个全球性的阴谋，”曹冲说，“有人或某种力量，正在全球范围内布局。非洲的‘种子’是其中一部分，东南亚的天启集团是另一部分，霓虹和吕宋的异常可能是第三部分。而这些部分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我们尚未发现的联系。”
甲板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海风吹过的呼啸声，还有远处其他船只的汽笛声。
“如果真是这样，”王灵耀终于开口，“那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强大，更隐蔽。他们不直接进攻，而是渗透、控制、布局。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发动。”
“就像下围棋，”曹冲说，“先布局，占要点，造大势。等到大势已成，再一决胜负。”
“那我们该怎么办？”
曹冲望向远方的海平面：“首先，要意识到这个威胁的全局性。不能只盯着非洲，也不能只盯着东南亚。要把所有线索联系起来，看清整个棋盘。”
“其次，”他转向王灵耀，“要加强情报共享。你们在海上和沿途国家收集的信息，我们在学术圈和科研领域发现的东西，要整合起来。只有信息充分，才能做出正确判断。”
“第三，”曹冲的目光变得坚定，“这次去真理国，我要把这一切告诉高斯教授和艾萨克爵士。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全球性阴谋，那么需要全球性的应对。十字、真理国、赤县...所有文明必须联合起来。”
王灵耀点点头：“我会让沿途的情报网络加强监控，特别是关注天启集团、霓虹、吕宋这些异常点的动向。同时，我会把我们的发现加密传回潇虞，让老爸他们知道。”
“还有一件事，”曹冲说，“船队的安全要格外注意。如果我们的推测正确，那么日月集团的商路可能已经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你们在海上开辟的航线，建立的情报网络，都是在破坏他们的布局。”
“我明白，”王灵耀的表情变得坚毅，“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装备这些新式货轮，为什么要有武装护卫。海上航行从来都不安全，但现在可能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夜晚，船队驶出马六甲海峡，进入广阔的印度洋。
曹冲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星空。南半球的星空与北半球不同，银河更加清晰。
他的脑海中回响着白天与王灵耀的对话。全球性的阴谋，分布式的网络，隐蔽的布局...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人类文明面临的威胁比想象中更大。
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希望。日月集团的新式货轮，潇虞的情报网络，全球学术界的合作...人类文明也在进步，在准备，在联合。
“姐夫，还没休息？”王灵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想一些事情，”曹冲没有回头，“小阳，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王灵耀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星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努力，就一定会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老爸常说，商业就像战争，要有战略眼光，要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和威胁。现在，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一场关乎文明存亡的战争。”
“但这场战争可能没有硝烟，”曹冲说，“没有明确的敌人，没有前线的厮杀。有的只是渗透、控制、布局，还有那些隐藏在数据背后的阴谋。”
“那就用商业的方式来应对，”王灵耀说，“收集信息，分析趋势，建立网络，控制关键节点。日月集团这些年做的，不就是这些吗？只不过，现在我们要应对的‘市场’更大，‘竞争对手’更强大。”
曹冲转头看着王灵耀。在星光下，这个年轻的商人，自己的小舅子，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说得对，”曹冲说，“这场战争可能已经在进行中，而我们每个人都是战士。你在海上开辟商路，建立情报网。我在学术圈破解谜题，寻找答案。大姐在...她在做她该做的事。我们都在自己的战场上战斗。”
“而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王灵耀说，“世界各个文明不是放在那里好看的npc...如果这真的是全球性的威胁，那么就需要全球性的应对。这次你去真理国，就是要把这些点连起来，把大家团结起来。”
曹冲点点头。他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但同时也更有力量。
第753章 莫名反扑
汉东省，稷下大学。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铺就的校园小径上。这座以古代齐国最高学府命名的现代大学，在孔仲礼的主持下，已经成为了赤县东部地区的学术重镇。
孔师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目光越过校园的围墙，望向远处连绵的泰山山脉。他的办公室位于稷下大学主楼的顶层，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校园，整齐的教学楼、宽阔的操场、现代化的实验室，以及远处正在扩建的新校区。
“老师，这是本月的教学报告。”子路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孔师转过身，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翻开。他的目光落在子路身上，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学生，如今已经是稷下大学的教务长。
“子路，你觉得我们这几年的努力，成效如何？”
子路微微一愣，随即认真回答：“老师，稷下大学从无到有，如今已有学生三万余人，教师四百余名。我们的工学院、理学院、文学院都已初具规模，特别是工学院的船舶工程、机械制造专业，已经能够为汉东的工业发展提供人才支持。”
“不仅仅是这些数字。”孔师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我问的是，我们培养出来的人，能否担当起未来的重任？”
子路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当然没有问题，我们费了如此的人力物力，还有无数的心血，不是为了今天，而是更远的未来。”
孔师放下文件，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你知道吗，子路？我年轻时也曾有过迷茫。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我们这些读书人，常常会问自己——学这些有什么用？能救国吗？能救民吗？”
“但现在不同了。”他的声音变得坚定，“切切实实的不同。在寰宇，知识就是力量，教育就是未来。我们培养的每一个学生，都可能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
上午九点，孔师准时出现在稷下大学的礼堂。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学术讲座”，由他亲自主讲。
能容纳五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不仅有稷下大学的师生，还有来自汉东省各地的拓荒者代表、政府官员、企业负责人。所有人都知道，孔师的讲座不仅仅是学术分享，更是汉东省未来发展方向的指引。
“各位同仁，各位同学。”孔师站在讲台上，声音平和而有力，“今天我想和大家谈谈‘教育与社会发展’的关系。”
他身后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汉东省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点，学校、工厂、农场、港口。
“二十多年前，我们在这里建立了稷下大学。当时很多人质疑，在这样一个动荡的时代，投入如此多的资源建设一所大学，是否值得？”
孔师的手指在空中划动，地图上的点开始连接成线，线又交织成网。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答案，值得，非常值得。”
“因为教育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培养人才、传承文明、塑造未来的过程。”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我们培养的工程师，正在建设汉东的工业体系；我们培养的农学家，正在改良汉东的农业生产；我们培养的管理者，正在优化汉东的社会组织。”
全息投影切换，显示出一个个具体的案例：
登州工业区，年产值已突破千万；赵明的泰山农业合作社，粮食产量提高了三倍；
周自在的泉城物流中心，打通了汉东省内外的物资流通；齐木的胶东港口管理团队，使港口的吞吐量翻了一番。
“这些成绩，不是凭空而来的。”孔师的目光扫过全场，“它们背后，是我们稷下大学二十多年来培养的无数毕业生，是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用所学知识创造的价值。”
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孔师抬手示意安静：“但是，这还不够。汉东省有超过两亿的人口，我们需要更多的学校，更多的教师，更多的教育资源。”
他调出了新的规划图：“接下来三年，我们计划在汉东省建立十所高等职业技术学院，五十所中等专业学校，以及覆盖所有县市的初级中学网络。”
“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一个汉东的孩子，都有接受教育的机会；让每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都能找到发挥才能的舞台；让汉东省，成为赤县乃至整个寰宇的教育高地！”
讲座结束后，商蝉和孔师促膝长谈。
商蝉已经不再年轻，但是比起当初的懵懂青涩，现在的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现在的她不需要管学盟和大学的事宜，而是专心于登州的工业发展，或者说一些学生们实习的联络。
“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商蝉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登州那边新到了一批设备，我在现场盯着安装。”
孔师微笑着摆摆手：“坐吧。工作要紧。”
商蝉在沙发上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告：“老师，这是登州工业区本季度的生产报告。我们上个月完成了第一艘千吨级货船的建造，虽然比不上日月集团的‘负岳级’，但已经能够满足近海运输的需求。”
孔师接过报告，仔细翻阅。报告中的数据很详细，产量、产值、就业人数、技术突破...
“很好。”孔师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不仅完成了生产任务，还在技术上有所创新。我听说你们改进了船舶的焊接工艺？”
“是的，老师。”商蝉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和稷下大学工学院的教授合作，开发了一种新的自动化焊接系统。效率比传统手工焊接提高了五倍，而且质量更稳定。”
“这就是教育和产业结合的力量。”孔师将报告放在桌上。
“你的能力确实很出色。”孔师满眼都是满意，“而且你没有野心。对国家忠诚，对人民忠诚，对理想忠诚。”
商蝉的表情变得严肃：“孔师，我现在无比庆幸你能出现在我们的学盟，而且将我和孙主任的领地打造成了稷下大学的学区，不然我都不知道面对寰宇如此快速的形势变化，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我知道，你一直都称我为老师，但是我一直都把你看做我的一个合作者，你是一个好孩子。”孔师点点头，“所以我才同意你去登州帮助大学经营港口。那里不仅是工业区，更是我们面向海洋的窗口。
这更是对你的考验。”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商蝉，你看。汉东省东临黄海，北接渤海，有着漫长的海岸线。在蓝星时代，这里就是华夏重要的沿海省份。在寰宇，这片海洋的意义更加重大。”
“我明白，老师。”商蝉也站起来，“登州的位置很重要。它不仅是日月集团船队的补给站，也是我们监控东海动态的前哨。”
“不仅仅是监控。”孔师转过身，“更是参与。曹冲已经出发前往真理国，他的航行需要后方的支持。你们在登州的工作，就是这种支持的一部分。
而未来，更多的商队会从这里出发，这里一日比一日重要。”
下午两点，孔师正在和子路讨论下个月的教学计划，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来。”孔师抬起头。
推门而入的是言偃，他的脸色很难看，手中拿着一份加密电报。
“老师，出事了。”言偃的声音有些颤抖。
孔师的心一沉：“什么事？”
“冲浪行动...遭遇了反扑。”言偃将电报递给孔师，“霓虹和海族齐帝国联合行动，我们的拓荒者没有防备，损失惨重。”
孔师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冲浪行动是赤县在东海地区的一项长期拓荒计划，目的是在东海诸岛建立前哨站，监控海洋动态，收集海洋资源；
这项行动已经进行了十数年，一直很顺利，东海海岛上的拓荒者们将赤县的视野开拓出了许多；但是三天前，霓虹的船队突然出现在东海之外，与海族齐帝国的军队联合，对赤县的拓荒据点发动了突然袭击；
由于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拓荒者们缺乏警惕，遭遇了迎头痛击；更严重的是，本应与冲浪行动呼应的蓬莱列岛，被切断了联系。
“蓬莱列岛...”孔师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子路和言偃都紧张地看着他。他们知道，蓬莱列岛不仅是冲浪行动的重要支点，更是汉东省面向东海的门户。如果蓬莱列岛失守，整个汉东的东部沿海都将暴露在威胁之下。
“具体的损失情况如何？”孔师沉声问道。
言偃摇摇头：“电报是加密紧急通讯，内容有限。只知道损失惨重，具体数字还不清楚。通讯官正在尝试联系前线，但信号干扰很严重。”
孔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情况很不一般，我亲自去一趟泉城。”
前往泉城的专车上，孔师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霓虹和海族齐帝国的联合，这并不意外。在蓝星时代，霓虹就是一个岛国，对海洋有着天然的依赖和野心。在寰宇，霓虹的拓荒者们继承了这种特性，一直在东海地区扩张势力。
但是最近几年怒涛在东海的动作小了很多，霓虹和海族更是眼睁睁看着冲浪行动蚕食外海的岛屿，行动收敛了不少。
但两者联合起来对抗赤县，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老师，您觉得这次袭击是偶然的吗？”坐在对面的子路问道。
孔师摇摇头：“不是偶然。冲浪行动进行了这么多年，一直很顺利。霓虹和齐帝国选择在现在发难肯定有缘由。”
“那为什么选择现在动手？”
面对子路的疑问，孔师想到了一个盲点若有所思：“切断蓬莱列岛的联系...这需要很强的电子战能力。霓虹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技术？”
是的，电子战能力。切断一个地区的通讯，这不仅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技术实力的展示。霓虹在蓝星时代就是技术强国，但在寰宇，由于资源限制，他们的技术发展一直比较缓慢。
除非...他们得到了外部的技术支持。
泉城，汉东行政大楼。
紧急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省代表、省长、军区司令员、各相关部门负责人全部到场。
孔师作为稷下大学校长、在汉东常驻的赤县教育部长也参加了会议。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省代表记李卫国开门见山，“冲浪行动遭遇重大挫折，蓬莱列岛失联。这是汉东省自成立以来面临的最严重的安全威胁。”
军区司令员尉迟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霓虹出动了至少二十艘战舰，齐帝国出动了大量的海族部队。他们的攻击很有针对性，专门选择我们防御薄弱的据点。”
“我们的损失有多大？”省长张民生问道。
尉迟恭的眼中满是怒火：“初步估计，伤亡人数超过三百，其中拓荒者二百余人，护卫部队一百余人。损失的物资和设备价值难以估算。”
“蓬莱列岛的情况呢？”李卫国问道。
“完全失联。”尉迟恭摇摇头，“我们尝试了所有通讯方式，都没有回应。最后收到的信号显示，列岛遭到了大规模电子干扰。”
孔师举手发言：“书记，我有一个问题。”
“孔老师请讲。”
“霓虹的电子战能力，一直比较有限。他们是如何做到完全切断蓬莱列岛通讯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尉迟恭对于军事方面的技术一直都能跟上技术的发展，这个问题对他不难，他想了想：“有两种可能。一是霓虹隐藏了实力，他们的技术比我们想象的要先进；二是他们得到了外部的技术支持。”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孔师说。
“外部支持？”李卫国皱眉，“来自哪里？”
“还不清楚。”孔师摇摇头，“，这可能与一个全球性的阴谋有关。我不久之后出发去真理国，而这次去真理国，就是要和西方的学者一起，揭开一个覆盖非洲的阴谋，据说与智械有关。”
智械打造的全球性的阴谋...这个说法太过惊人，但又让人不得不警惕。
“无论背后有什么阴谋，我们现在面临的是现实的威胁。”李卫国打破了沉默，“尉迟司令员，你有什么应对方案？”
尉迟恭回到座位：“我建议立即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派遣舰队前往东海，搜寻幸存者，评估损失；
第二，加强汉东沿海的防御，特别是登州、胶东等重要港口；
第三，尝试恢复与蓬莱列岛的联系，必要时派遣特种部队潜入；
第四，通过外交渠道向霓虹提出抗议，同时调查齐帝国的动向。”
“我同意。”曹昂点头，“但我们要注意，不能过度反应。霓虹和齐帝国的联合行动，可能只是一次试探。如果我们反应过激，可能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
李卫国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好，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尉迟司令员负责军事应对，曹省长负责行政协调，孔老师负责教育和人才支持。散会。”
第754章 头尾
会议结束后，孔师没有立即返回稷下大学，而是来到了泉城的千佛山。
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泉城。这座历史名城，在寰宇依然保持着它的活力。但孔师知道，这种活力是脆弱的，随时可能被外部的威胁打破。
“老师，您在想什么？”子路轻声问道。
孔师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望着远方：“我在想，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到底能改变什么。”
“老师...”
他转过身，看着子路：“在寰宇，我们面临的困难更大。不仅要面对自然环境的挑战，还要面对其他文明的竞争，甚至可能是来自星空之外的威胁。”
“但您不是常说，困难越大，意义越大吗？”
“是的。”孔师点点头，“但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是否准备好了。曹冲去了西方，带走了我们最优秀的学者。东方又出现了新的威胁。汉东省看似一片大好，但实际上危机四伏。
其实不仅仅是汉东，整个赤县都是如此。接驳地的寂静让所有人都很不安。”
子路沉默了。他知道老师说的是事实。汉东省的发展确实很快，但这种快速发展也带来了很多问题——资源紧张、人才短缺、防御薄弱...
“老师，那您还按计划出发吗？”子路问道。
按照原计划，孔师应该在一个月后出发前往真理国，为曹冲压阵，同时评估真理国的学术水平。
孔师思考了很久。
“去。”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必须去。曹冲一个人在那里，需要支持。而且，如果霓虹的技术真的来自外部势力，那么我们需要和西方学者一起，弄清楚这个势力的真面目。”
“可是汉东这边...”
“汉东有你们。”孔师拍了拍子路的肩膀，“有无数优秀的拓荒者和年轻的学者...这些年轻人已经成长起来了。他们有能力守护这片土地。”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海洋的方向，也是威胁来的方向。
“子路，我走之后，稷下大学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教育是我们的根本。无论发生什么，学校不能停课，学生不能停学。”
“我明白，老师。”
回到稷下大学时，已经是深夜。
但孔仲礼没有休息，他直接来到了学校的图书馆。这里是稷下大学的知识宝库，收藏着无数的知识，还有在寰宇收集的各种资料。
他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旅程做准备。
“老师，您要查什么？”值班的图书管理员问道。
孔仲礼手指轻点，无数的资料飞入他的精神海之中，包括了最近世界的局势和霓虹以及齐帝国近些年来的情报简报。
资料很多，很杂。有军事报告，有经济分析，有文化研究，有技术评估...
孔师看得很快，但很仔细。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快速处理着信息，寻找着其中的关联和规律。
几个小时后，他发现了几个值得注意的点：
第一，霓虹的技术突破主要集中在最近三年。在此之前，他们的技术水平与赤县相差不大。但最近几年，他们在电子技术、材料科学、能源技术等领域都取得了重大突破。
第二，齐帝国不仅仅与霓虹来往密切，根据日月集团提供的情报，在东南亚也有着大量齐帝国海族活动的痕迹。
第三，东海地区的能量波动异常。根据冲浪行动的报告，最近半年，东海某些海域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与已知的自然现象不符。
这三个点之间，是否有关联？
孔师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
霓虹获得神秘投资→技术突破→与齐帝国沆瀣一气→联合行动→东海能量异常...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大的图景。
他想起了曹冲的全球阴谋假说。曹冲认为，非洲的“种子”网络、东南亚的天启集团、东亚的霓虹和吕宋，可能都是同一个势力的棋子。
如果这个假说是真的，那么霓虹的技术突破，可能就来自这个势力。
而这个势力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天清晨，孔师召集了稷下大学的所有高层管理人员。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学院院长、系主任、行政部门负责人...
“各位，我即将出发前往真理国。”孔师开门见山，“这次行程原定在一个月后，但由于东海局势的变化，我可能会提前出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在我离开期间，学校的工作由子路全权负责。”孔师看向子路，“子路跟随我多年，对学校的情况非常了解。我相信他能够胜任这个工作。”
子路站起身，向在座的各位鞠躬：“我一定不负老师所托。”
孔师点点头，继续安排：“言偃负责对外联络，特别是与汉东省委、军区的沟通。商蝉负责登州工业区，那是我们的重要教学基地。各学院按照原定计划开展教学和科研工作，不得懈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我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东海出现了威胁，汉东面临着挑战。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坚守教育的阵地。”
“因为教育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培养希望。只要我们还在培养人才，汉东就有未来，赤县就有未来。”
“我这次去真理国，不仅是为了支持曹冲，也是为了学习十字在东非的一些先进的布置，寻找应对当前危机的方法。我会尽快回来，带着新的知识和思路。”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请大家各司其职，守护好稷下大学，守护好汉东的教育事业。”
会议结束后，孔师单独留下了子路。
“子路，我走之后，有几件事你要特别注意。”
“老师请讲。”
“第一，加强学校的安全保卫。虽然汉东目前还算安全，但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加快‘应急人才培养计划’的实施。我们需要更多的工程师、更多的技术人员、更多的管理人员。”
“第三，保持与登州工业区的密切联系。商蝉那边如果有困难，学校要全力支持。”
“第四...”孔师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汉东的局势恶化，你要做好撤离的准备。”
子路一惊：“老师，情况会那么严重吗？”
“我希望不会。”孔师叹了口气，“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稷下大学的师生，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如果真到了危急关头，保护他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但是敌人现在的头尾我们都没有找到，他们如果突然发难，稷下大学的位置就有些靠前了。我信任子弟兵，但是不信任敌人的操守。”
子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老师。”
同一时间，东海深处。
霓虹的旗舰“出云号”上，舰队司令山本一郎正在听取战报。
“司令，冲浪行动的据点已经全部清除。”参谋报告道，“赤县的拓荒者损失惨重，幸存者在少数大的岛屿抱团自保。”
山本一郎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蓬莱列岛呢？”
“完全封锁。我们的电子干扰系统覆盖了整个列岛，赤县无法与岛上取得联系。”
“很好。”山本一郎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齐帝国的部队在哪里？”
“在列岛外围待命。他们的海族部队已经控制了周围的海域，任何船只都无法靠近。”
山本一郎沉默了一会儿。
这次行动很顺利，太顺利了。赤县的拓荒者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击溃了。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赤县的反应如何？”他问道。
“汉东省已经进入三级战备状态，沿海防御加强。但还没有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山本一郎皱了皱眉。这个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克制。
按照他的估计，赤县在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后，应该会立即派遣舰队前来报复。但到目前为止，赤县只是加强了防御，没有主动出击。
这意味着什么？
是赤县实力不足，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赤县在酝酿更大的反击？
“司令，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参谋问道。
山本一郎思考了片刻：“按照原计划，巩固战果。在占领的岛屿上建立永久据点，加强防御。同时，继续监视赤县的动向。”
“那齐帝国那边...”
“告诉他们，合作很愉快。但接下来的行动，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持。未来的霓虹海会是我们自己的海洋，与任何人都无关，任何人...
我们对于蓬莱列岛的封锁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这次只是一次新技术的测试，现在我们将会撤退到霓虹海的区域内，请齐帝国的部队配合。”
参谋记录下命令，转身离开。
山本一郎独自站在舷窗前，望着远方的海平面。
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使者。那个自称来自“星际开拓团”的使者，给了霓虹如此先进的技术，要求只有一个，而那个要求，霓虹渴望了许多年，终究还是没有实现。
使者说，这是一个更大的计划的一部分。霓虹的行动，将帮助这个计划取得成功。
但山本一郎不确定。他不确定这个使者到底是谁，不确定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不确定霓虹在这个计划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只知道，霓虹需要这些技术。在寰宇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技术就没有生存的空间。
所以，他选择了合作。
即使这意味着与强大的赤县，霓虹在蓝星时代的主要对手对抗。
“为了霓虹的未来...”山本一郎喃喃自语。
海面上，月光洒下一片银白。在这片银白之下，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而在遥远的汉东，孔师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必要的文件，以及一颗沉重的心。
他知道，这次旅程不会轻松。前方有未知的威胁，后方有悬而未决的危机。
第755章 交接
辽东半岛，旅顺港。
清晨的海雾还未完全散去，港口内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钢铁巨兽般的战舰整齐排列在码头旁，身穿深蓝色作战服的士兵们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装备检查。
公孙伯因站在指挥塔的观察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报。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电报上的每一个字上停留。
“司令，东海三支舰队已经全部出动。”参谋长快步走进指挥室，手中拿着最新的情报汇总，“第一舰队从胶东出发，第二舰队从舟山出发，第三舰队从正在从钓鱼岛的东侧外海返回，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抵达蓬莱列岛外围海域。”
公孙伯因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电报上。这份命令来自最高军事委员会，内容简洁而明确：
“命公孙伯因即刻率领辽东两栖特战旅，火速增援蓬莱列岛。该部接替戚继光将军，担任东海战区两栖作战司令，全面负责东海海岛及陆地防务。”
“戚将军...”公孙伯因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戚继光，在寰宇反攻海族之后就一直坐镇蓬莱列岛。他的威名不仅震慑海族，连霓虹的舰队听到他的名字都要退避三舍。现在，自己要去接替这样一位传奇人物？
“司令？”参谋长注意到公孙伯因的沉默，轻声提醒。
公孙伯因转过身，将电报放在指挥台上：“命令全旅，一小时内完成所有出发准备。通知各营营长，三十分钟后作战会议室集合。”
“是！”参谋长敬礼后迅速离开。
公孙伯因走到墙上的东海战区地图前，目光落在蓬莱列岛的位置。那里现在是一片红色标记——失联状态，电子干扰，敌情不明。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海边对抗海族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团长，每天带着部队在海滩上构筑工事，防备着海族可能的登陆。那些日子很苦，海风刺骨，海水咸涩，但至少知道敌人在哪里。
现在不同了。霓虹获得了神秘的技术支持，齐帝国的海族部队行动更加诡秘，而蓬莱列岛完全失联，连最基本的通讯都做不到。
“藏头露尾。”东北总制和军事委员会都搞不清霓虹究竟要做什么，这些野狗一改往日咬住不放的贪婪习性，在外海的冲浪延伸区进行反扑之后立马停手。
三十分钟后，作战会议室。
各营营长已经全部到齐。这些军官都是公孙伯因亲自挑选和培养的，他们中有从蓝星时代就是陆战队的老兵，也有在寰宇新招募的优秀人才。
“各位，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公孙伯因走到地图前，用激光笔指向蓬莱列岛，“冲浪行动遭遇霓虹和齐帝国联合袭击，蓬莱列岛完全失联。最高军委会命令我部即刻增援，并接替戚继光将军，全面负责东海两栖作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接替戚继光？这个命令的分量太重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公孙伯因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营长，“戚将军是长河英杰，是抗倭名将，是东海防务的定海神针。但现在，时代变了。”
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出辽东两栖特战旅的装备数据：
“我们这支部队，是在蓝星两栖作战理论基础上，结合寰宇特殊环境和最新科技研发而成的。我们的装备水平，已经超越了蓝星时代。”
数据一页页翻过：
两栖突击车：采用能量护盾技术，可在水下五十米深度潜行，最高时速120公里
单兵外骨骼：增强士兵力量五倍，配备微型能量武器和智能瞄准系统
通讯系统：量子加密通讯，抗电子干扰能力提升十倍
侦察无人机：隐形设计，可长时间滞空，配备多种传感器
火力支援平台：移动式能量炮台，射程五十公里，精度厘米级
“这些装备，是赤县这么多年科技积累的成果。”公孙伯因的声音变得严肃，“但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拥有更先进的技术。霓虹能在短时间内完全切断蓬莱列岛的通讯，这说明他们的电子战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一营营长举手：“司令，如果我们面对的是超越现有技术的敌人，我们的优势在哪里？”
“问得好。”公孙伯因点点头，“我们的优势在于人。在于我们这些从蓝星时代就接受现代军事教育，又在寰宇经历了实战考验的军人。在于我们对这片海洋的了解，在于我们与海族作战的经验。”
他关闭全息投影：“装备可以更新，技术可以突破，但军人的意志和经验，是任何技术都无法替代的。这就是为什么最高军委会选择我们，而不是单纯派遣最新装备的部队。”
一小时后，旅顺港。
二十艘两栖攻击舰整齐排列，舰首的浪花在晨光中闪烁。士兵们已经全部登舰，装备装载完毕，只等出发命令。
公孙伯因站在旗舰“破浪号”的舰桥上，最后一次检查出发清单。全部检查无误，
公孙伯因下达命令，“全舰队，出发！”
汽笛长鸣，战舰缓缓驶离港口。公孙伯因站在舰桥上，望着逐渐远去的辽东半岛海岸线。这片土地他太熟悉了，从沈洲到旅顺，从鸭绿江到渤海湾，每一寸海岸线他都曾用脚步丈量过。
现在，他要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前往未知的东海深处。
“司令，最新情报。”情报官递上一份文件，“霓虹和齐帝国的部队已经开始撤退。根据我们的侦察发现，霓虹舰队正在向霓虹海方向移动，齐帝国的海族部队也在分散撤离。
我们与蓬莱基地的通讯将在半小时之后恢复。”
公孙伯因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情报显示，霓虹的撤退很有序，不是溃败，而是有计划地撤离。齐帝国的海族部队也没有混乱，而是按照预定路线分散。
“他们在测试。”公孙伯因放下文件，“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防御能力，测试我们的技术水平。这次袭击不是真正的进攻，而是一次全面的侦察和测试。”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在蓬莱列岛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不管怎样，我们的任务不变。救援幸存者，恢复通讯，重建防御。然后...找出敌人的弱点，准备反击。”
十八小时后，东海深处。
“破浪号”抵达预定海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面上，赤县的三支舰队已经完成集结，数十艘战舰组成庞大的战斗群，将蓬莱列岛外围海域完全封锁。
一艘小型交通艇从旗舰“东海号”驶来，接公孙伯因前往会面。
登上“东海号”时，公孙伯因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那个人。
戚继光。
这位明代名将穿着现代的将军制服，但依然保持着古代军人的气质。他身材不高，但站得笔直，目光如电，不怒自威。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公孙伯因也能感受到那股历经百战的气势。
“公孙司令，欢迎。”戚继光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明显的江淮口音。
“戚将军。”公孙伯因敬礼，“奉命前来交接。”
两人走进指挥室，其他军官自动退到外面。指挥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墙上巨大的东海战区全息地图。
“坐。”戚继光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情况你都了解了？”
“基本了解。”公孙伯因坐下，“蓬莱列岛失联，霓虹和齐帝国联合袭击，现在已开始撤退。”
戚继光点点头，调出蓬莱列岛的详细地图：“那些家伙的封锁很短暂，但是在撤退之后，那种干扰仍然存在。而且这里距离汉东和渤海都很远，我第一时间还要去抢救延伸岛屿上的幸存者，所以耽误了通讯的时间。”
公孙伯因表示理解。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蓬莱列岛三十四个岛屿，每一个我都上去过。浮空三岛上的奸奇魔鸟，是我亲自带兵清剿的。光精灵的家园，是我帮助他们重建的。”
公孙伯因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这位老将军对这片海洋的感情，那是一种近乎父亲对孩子的责任感。
“但现在，我守不住了。”戚继光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霓虹的新技术，齐帝国的新战术，还有那个神秘的‘星际开拓团’...这些都不是我熟悉的敌人。”
他抬起头，看着公孙伯因：“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交接吗？”
公孙伯因摇摇头。
“因为时代变了。”戚继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我们扛住了局势，但是难以跟上时代了。赤县新技术的变化日新月异，而我们一直在前线，缺少对于现在局势和技术的认识。
现在，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要去学习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你是现代军人，你懂电子战，懂两栖作战，懂现代指挥体系。更重要的是，你了解霓虹，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战术特点。”
“戚将军，我会尽力的。”公孙伯因郑重地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戚继光走回桌前，将一枚印章放在桌上，“这是东海战区两栖作战司令的印章。从此刻起，东海的海岛和陆地防务，就交给你了。”
公孙伯因接过印章。印章很重，不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责任的重重。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戚继光说，“如果你面对的是拥有超越现有技术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公孙伯因思考了片刻：“用我们最熟悉的方式作战。技术可以超越，但战争的本质不会变。依然是情报、机动、火力、防护的较量。依然是意志、勇气、智慧的比拼。”
戚继光笑了。
“好，我没看错人。”他伸出手，“东海就交给你了。记住，蓬莱列岛不仅是军事要地，更是赤县在东海的眼睛。失去了眼睛，我们就会变成瞎子。”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时代，正式交接给了另一个时代。
第756章 深水之下
蓬莱列岛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东海三支舰队依然在外海保持着高度戒备。公孙伯因接替戚继光后，迅速重建了蓬莱基地的通讯系统，组织了对延伸岛屿幸存者的救援工作。霓虹和齐帝国的联合袭击虽然造成了混乱，但正如公孙伯因判断的那样，这只是一次测试性质的行动。
在东北总制的指挥中心，东北军事委员会的紧急会议刚刚结束。大屏幕上，东海战区的实时画面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覆盖整个赤县乃至周边地区的巨大地图。
地图上，七个醒目的光点标注着剩余七个鼎的方位。
“各位，东海危机暂时告一段落。”主持会议的尤虎声音沉稳，“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霓虹和齐帝国的这次行动，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他们获得了我们不了解的技术支持，而我们的应对手段，必须多元化。”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在汉东的青州鼎和兖州鼎的位置亮起金色的光芒。
“九鼎计划从五年前列为重点项目，而现在，这个项目的优先级将进一步提升。更重要的是，根据稷下学盟的研究，九鼎齐聚后可能产生的效果，不仅仅是传送那么简单。孔部长的最新报告指出，九鼎大阵有可能形成一道惠及整个赤县的连锁反应。
现在仅仅是两个巨鼎，它们带来的收益就已经不小了。而现在，是至关重要的窗口期，九鼎要在这个窗口期之中找齐。为我们对抗混沌增添底气。”
最后这句话让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混沌入侵，那是比霓虹、比齐帝国、比任何已知敌人都要可怕的威胁。奸奇、恐虐、纳垢、色孽...这些恶魔每一个都代表着毁灭和疯狂。
“所以，九鼎是我们应对未来更大危机的关键。现在，九鼎搜寻计划的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西伯利亚，贝加尔湖。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一支特殊的探索队正在冰面上搭建临时基地。这支队伍由赤县北方军区的特种部队和稷下学盟的研究人员组成，他们的目标是湖底深处探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
“能量读数又升高了。”帐篷里，研究员盯着仪器屏幕，“频率与青州鼎激活前的波动高度相似，相似度达到87%。”
带队的是东北总制直属特种作战旅的旅长赵不弃。这个从黑龙江边境一路打到外兴安岭的老兵，此刻正裹着厚厚的防寒服，研究着湖底的地形图。
“深度一千二百米，水温接近冰点，水压巨大。”赵铁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而且根据历史记载，秦帝国崩溃后，有一支皇室旁系带着重要器物向北逃亡，最终消失在北海之滨。”
“还有这种记录？混沌大规模入侵之后，文明出现的明显断层，我们甚至没有过多的文字记录。”研究员问。
“国家总有一些东西的。当初这里只是说有一个疑似的古神。但是后来找到的文献以及...相关的苏醒者对于北海这个地方都有记忆。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他指向湖底地形图上的一个凹陷区域：“这个位置的地质结构很特殊，周围有明显的能量屏障。我们的无人潜航器在接近到五百米距离时，所有传感器都失灵了。”
“潜航器能顺利下水已经出乎意料了，那个所谓的‘灾厄’一直都盘踞在这里，我担心...”
赵不弃站起身，走到帐篷外。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他望着眼前这片被称为“西伯利亚明珠”的巨大湖泊，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放心，有我们在，这个古神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他回到帐篷，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根据从海族俘虏那里获得的情报，当年那支北逃的皇室旁系，不仅带走了幽州鼎，还带走了一批重要的文献，这对于补充断层期前的文字说明同样很重要。”
深潜器在 冰冷的湖水之中再一次下沉。这是一艘专门为此次任务改造的科研深潜器，外壳采用最新研发的复合装甲，能够抵抗巨大的水压和可能的能量冲击。
特战队护卫和三名研究员进入舱内。随着舱门关闭，深潜器缓缓沉入冰洞。
下潜过程很顺利。深潜器的探照灯在黑暗的水中划出一道道光柱，偶尔有奇特的深海生物从灯光中游过。贝加尔湖的生物多样性令人惊叹，但这些都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深度表显示八百米时，仪器开始出现异常。
“能量干扰增强。”研究员报告，“所有外部传感器数据开始失真。”
“关闭非必要系统，保留核心功能。”赵不弃站在岸上下令。
深度一千米时，深潜器突然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不知道！外部压力正常，但好像...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赵铁军凑到观察窗前。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一座巨大的宫殿废墟，静静地躺在湖底。
宫殿的样式明显是秦代风格，但规模远超任何已知的秦代建筑。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精美的浮雕虽然被水侵蚀，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更令人震惊的是，整座宫殿被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包裹着，湖水无法进入屏障内部。
“我的天...”一名研究员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在水下一千年，怎么可能还有能量屏障？”
“能量屏障不是重点，而是这个建筑群。”赵不弃站在湖边，无边无际的贝加尔湖让这个老兵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贝加尔湖水族，呵。”
深潜器缓缓靠近能量屏障。在距离屏障约十米处，仪器检测到了强烈的能量波动。
“频率匹配！这就是幽州鼎的能量特征！”
赵铁军让深潜器绕着宫殿废墟飞行一圈。废墟占地至少数万平方米，中心位置有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大殿。大殿的屋顶已经坍塌，但从残存的架构来看，这里曾经是整座宫殿的核心。
“尝试与屏障接触。”赵铁军说。
深潜器伸出一只机械臂，轻轻触碰能量屏障。在接触的瞬间，屏障表面泛起涟漪，随后，一道信息流直接涌入深潜器的通讯系统。
信息中包含着复杂的能量图谱和空间坐标。
“记录所有数据。”赵不弃命令道，“然后尝试与屏障建立稳定连接。我们需要确定能否在不破坏屏障的情况下取出幽州鼎。”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幽州鼎显然在维持着这座宫殿废墟的屏障，如果贸然取出，屏障可能会崩溃。但如果不取出，九鼎就无法齐聚。
就在研究员们紧张工作时，深潜器的警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外部能量冲击！来源...来源是屏障内部！”
赵铁军猛地看向观察窗。只见宫殿废墟的中心大殿中，一道金光缓缓亮起。金光越来越强，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鼎形虚影。
“灾厄的本源注入了幽州鼎之中，从而让这巨鼎保持了千余年的活力。”
赵不弃喃喃自语的同时，庞大的北海水族如同发了疯一般朝着宫殿的方向疾驰而来。
与此同时，在新疆北部的喀纳斯湖，另一支探索队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喀纳斯湖以其神秘的“湖怪”传说而闻名，但探索队检测到的能量波动，与湖怪无关。波动来自湖底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穴，洞穴的入口幽深，除了细小的探测器以外，正常手段无法深入其中。
带队的是西北总制的特种部队指挥官阿不都热依木。这个维族军官有着丰富的边境巡逻经验，对这种超自然现象见怪不怪。
“深处有屏障，探测器无法继续深入了。而能量屏障的强度在周期性变化。”随队的研究员报告，“变化周期似乎与月相有关。需要特殊时间进行特殊观察。”
阿不都热依木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农历十四，明晚就是满月。”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根据青州鼎的经验，九鼎对特定的能量频率有反应。”研究员调出数据，“青州鼎对古神血液有反应，兖州鼎对太阳有反应。我们需要找到雍州鼎的‘钥匙’。”
“其实这不难，说到底是对于寰宇的本源做出了反应。只不过这东西是怎么进入狭小的洞口的，又是为什么会在这么深的湖底对月相产生反应的。”
阿不都热依木亲自带队，乘坐小型潜水器到达通道附近。随后，实力高强的特战队如同游鱼一样，轻松挤了进去。通道内部没有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将湖水排开。他们很快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没有任何的生物气息。
这不是宫殿废墟，而是一个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五十米，由一种黑色的石材砌成。祭坛中央，一尊三足大鼎静静矗立。鼎身刻着复杂的山川地理图案。
雍州鼎。
与青州鼎不同，雍州鼎没有巨大化，依然保持着酒樽大小。但鼎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比青州鼎要强大得多。
“检测到高浓度空间能量。”随行的特战队干员的声音带着疑惑，“这个鼎...它不仅在锚定空间，还在...扭曲空间。”
阿不都热依木小心地接近雍州鼎。在距离鼎约三米处，他感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祭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原，远处是连绵的雪山。
“这是...幻觉？”
“不，是空间投影。”干员利用分析仪器数据，“雍州鼎正在展示它影响的范围。这些位置...天啊，遍布整个中亚和西伯利亚！”
“草原。它在影响整个西部地区和中亚的草原，只是能量转化效率比较低，整个中亚地区的草原和雪山只能让它的屏障有这么一点点的影响力。”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之前明显是有人在供奉，但是现在这附近完全没有了踪迹，喀纳斯湖之中，也完全没有水族的痕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种低下的转化效率和祭坛都表明着这里原本的人，被杀光了？”
研究员脸色一变：“理论上...是的。”
“它能影响整片草原，那么在某处草原之中也必然有入口，不要在这里死磕了，我们想想其他办法。”
第757章 助力
南海，天启群岛前进基地。
这里从天启集团的分裂前线，摇身一变成为了赤县在南海的前沿据点，也是搜寻扬州鼎的指挥中心。自从在南海某群岛附近检测到疑似扬州鼎的波动后，南海舰队就派出了大量侦察力量。
“波动源确认，位于南沙群岛东北方向的一处海底山脉。”南海总制两栖特战旅长涛指着海图，“深度两千米，地形复杂，有强烈的磁场干扰。”
“和青州鼎的情况类似。九鼎似乎都喜欢藏在难以到达的地方。但是青州鼎是被海族带到海底的，这里...”
“应该是一些人鱼，那个半人鱼半塞壬的怪物似乎就在这里盘踞。快些出发吧，如果被吕宋他们率先发现，我们还要和他们掰扯。”
深潜编队由三艘科研深潜器和两艘护卫潜艇组成。深潜器负责勘探，潜艇负责警戒。虽然名义上是科研行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际上是一次军事任务。
下潜过程很顺利。南海的海水清澈，能见度很高。深潜器的灯光照亮了海底世界，五彩斑斓的珊瑚，成群结队的鱼群，还有各种奇特的海底生物。
但当下潜到一千五百米深度时，景象开始变化。
阳光照耀不到这么深的海底，同时各种巨大的海怪偶尔从潜艇队旁边游荡而过，巨大的眼睛如同一个个功率全开的探照灯。
深潜器继续下潜。在深度一千八百米处，他们发现了目标。
一个巨大的海兽巢穴，这里因为海底山脉的原因，形成了一处独立的区域。如果不是追寻着能量波动，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人会顶着海兽的凝视进入这里的。而在海兽巢穴的正中心，一尊大鼎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扬州鼎。
但与北方发现的鼎不同，扬州鼎周围没有能量屏障，而是...有守护者。
深潜器的传感器检测到多个大型生命体信号。这些生命体围绕巨鼎游动，体型巨大，形态奇特。
“是海族？还是...别的什么？”
深潜器小心靠近。在灯光照射下，守护者的真面目显露出来，超巨型的海牛？这种超级放大版的儒艮一头就可以圈住整个潜艇队，而这里...有上百头。
这些在蓝星上被误当做美人鱼的巨大家伙，一般在三四十米的浅海活动，怎么可能到达近两千米的海底？但是看到它们巨大的体型，研究员们决定不去纠结这些事情了。
在寰宇的海中，不缺少的就是奇迹一般的海洋生物。
儒艮们发现了深潜器，迅速围拢过来。但它们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用一种奇特的声波进行交流。
“它们在...唱歌？”
“先不要做出过激动作，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它们在邀请我们？”驾驶员惊讶道。
“试试看。”专家说，“缓慢靠近，不要做出威胁动作。”
深潜器缓缓驶向巨鼎。儒艮们让开道路，但目光始终紧盯着这个陌生的访客。它们的眼神中既有警惕，也有...期待？
在碰触的瞬间，所有儒艮齐声歌唱。它们跟随着潜艇队离开深海海沟，跟着巨鼎一路进入了赤县的南海之中。
“这...它们不攻击，但是也不离开？我们把巨鼎带到哪里，它们就去哪里？”
“巨型海兽，上百头。哪怕冲浪行动这么多年，拓荒者们在海中接触过的巨型海兽也不过五十，而与我们并肩战斗的巨兽甚至不到十个。这一次，我们就给南海上了一道看起来吓人的保险锁。”
上百头儒艮的动作在海中微不足道，但是却落进了一头剑鱼的眼中，它迅速从儒艮的侧翼掠过，将看到的一切都转移给了远在太平洋的另一个人。
就在南海探索队回收扬州鼎的同时，长江中游的荆州地区也传来了好消息。
根据历史文献和民间传说，荆州鼎可能藏在三峡地区的某个隐秘地点。一支由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和特种部队组成的联合探索队，已经在三峡地区搜寻了数月。
“最新发现！”一名考古学家兴奋地跑进临时指挥部，“在巫山的一处悬崖洞穴中，发现了秦代铭文！”
带队的是荆州军区特种部队指挥官周卫国。他立即带人前往发现地点。
巫山，以险峻着称。发现铭文的洞穴位于一处近乎垂直的悬崖上，距离江面约两百米。探索队使用攀岩装备才到达洞口。
洞穴内部空间很大，显然经过人工开凿。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学者们如痴如醉，积极翻译着这些铭文。
周卫国关心的是荆州鼎的下落：“有没有提到荆州鼎藏在哪？”
“有！但...”历史学家脸色变得古怪，“记载说，荆州鼎被沉入了...云梦泽。”
“云梦泽？”周卫国皱眉，“那不是古代的湖泊吗？早就消失了。”
“是的，云梦泽在历史上逐渐淤积，最终消失，变成了现在的江汉平原。”历史学家说，“但如果记载是真的，荆州鼎应该埋在地下某处。”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江汉平原面积广阔，地下情况复杂，要找到一尊可大可小的鼎，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江汉平原上现在都是大城市，如果大张旗鼓，九鼎的消息很可能会泄露出去。
随队的地质学家说，“我们可以用地质雷达和能量探测器进行扫描。”
探索队调来了最先进的探测设备。经过三天三夜的连续工作，他们终于在江汉平原中部发现了一条异常的能量通道。通道从巫山方向延伸出来，贯穿整个平原，最终消失在洞庭湖附近。
“这条通道...好像还在活跃。”地质学家看着探测数据，“能量流动很稳定，就像...就像人体的血管。”
“血管输送血液，那这条通道输送什么？”周卫国问。
“可能是地脉能量，也可能是...鼎的力量。”
探索队沿着能量通道追踪。通道在地下约五十米深处，直径仅有半米，内部充满了一种奇特的能量流体。探测器显示，这种流体具有高度的活性和可塑性，能够与生物体产生共鸣。
如果不是国家重视，研究所方面专门针对各种情况制作了一个探测器，这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最终，通道的终点指向了洞庭湖。不是湖底，而是湖中心的一个小岛，君山。
君山，洞庭湖中的明珠，以出产“君山银针”茶而闻名。但很少有人知道，君山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探索队在君山的一处隐秘洞穴中找到了入口。洞穴很深，一路向下，最终通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一尊大鼎悬浮在半空中。鼎身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光芒中隐约可见草木生长、万物复苏的景象。
荆州鼎。
与之前发现的鼎不同，荆州鼎似乎处于半激活状态。它不需要外部能量输入，就能自行运转。鼎身周围，生长着各种奇异的植物，这些植物在黑暗中依然生机勃勃。
“生命能量。”专家检测后得出结论，“荆州鼎的能力是...赋予生命。”
确实，靠近荆州鼎后，探索队员们感到浑身舒畅，连日的疲劳一扫而空。一些队员身上的旧伤，竟然也开始愈合。
“这太神奇了...”
君山这里不是无主之地，现在这个小岛上只有一个拓荒者，而这个拓荒者则是荆襄地区最有名的拓荒者，而他领地上的一切，似乎都是这尊巨鼎带来的。
荆州鼎无法移动，但是本源能量不足，根本无法开启传送门。
“张柱，用你最精锐的武装看好这里。随后华南总制会来和你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王省长放心，一切都有我。只是没想到这里真的是一片风水宝地。”
张柱用了十多年扫清君山上的阻碍，与政府达成了深入的合作，独占了这里茶叶资源。他一直都很谦虚，有人吹捧就自谦两句说君山是风水宝地。
没想到一语成谶，而今后，他与政府方面的合作将会更加深入绑定，只有抱紧大腿，他才能飞得更高。
第758章 武庙兰台
又是一年春来到。
如果从卫星俯瞰这片古老的土地，会看到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从东北的雪原到南海的群岛，从西域的戈壁到东海的岛屿，每一个角落都在高效运转。工厂的烟囱昼夜不息，农田的作物在能量调节下快速生长，训练场上士兵的呐喊声震天动地。
赤县对于全国的控制能力，在此时几乎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程度。
这种控制不是简单的行政命令，而是一种深入到社会每一个毛细血管的动员体系。从各地区总制到拓荒者的私人领地，从国有企业到民间作坊，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应对下一次混沌入侵。
“这不是战争准备，这是文明存续的准备。”
在中枢全体会议上，李老师的话语铿锵有力，他不是盲目乐观主义者，但是他也为现在的局势感觉到了一些轻松。长河人在长城扛了五十年，下一个五十年还没有到，李老师就看到了希望。
“书山学海阻断了奸奇的侵扰，杏林让我们摆脱了纳垢的腐蚀。但这还不够，混沌四神还有两个，恐虐和色孽。我们需要针对性的防御体系。”
会议室里坐着各战区的总制代表、军方将领、科研专家。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他们知道，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而是真正的生死存亡之战。
“根据稷下学盟的研究，恐虐的力量来源于战争狂热、暴力冲动、对鲜血的渴望。色孽的力量则来自于过度欲望、感官刺激、精神堕落。”孔仲礼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会议室中央，“要对抗这两个恶魔，我们需要构建新的进步阶梯。”
投影上显示出两个正在成型的方案：
【东北总制：针对恐虐的“武庙”阶梯】
【南方总制：针对色孽的“兰台”阶梯】
“武庙在东北的山林中成型，兰台在南方的水网中构建。”孔师解释道，“这两个阶梯将与书山学海、杏林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覆盖混沌四神的所有侵蚀途径。”
会议结束后，备战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发到每一个角落。
长白山深处，一处隐秘的山谷。
这里曾是古代高句丽的祭祀之地，后来被女真部落用作狩猎营地，如今被选为“武庙”阶梯的构建地点。选择这里并非偶然，东北山林中蕴含着丰富的战争记忆和军事传统，从古代的骑兵冲锋到近代的游击战术，这片土地见证了无数战争艺术的演变。
“武庙不是简单的军事建筑，它是战争艺术的圣殿，是暴力理性的殿堂。”
负责武庙构建的是东北战区总参谋长杨靖宇。这位从抗日战场走来的老将军，对战争有着深刻的理解。他站在山谷中央，周围是忙碌的工程队伍和研究人员。
“恐虐崇拜的是无意义的暴力，是纯粹的毁灭欲望。而武庙要弘扬的，是有目的的战争艺术，是保护家园的军事智慧。”
武庙的构建采用了特殊的建筑理念。主体建筑不是传统的庙宇样式，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象征着战争的循环与节制。环形内部划分为多个区域：
兵法区：收藏从《孙子兵法》到现代军事理论的所有战争典籍
战史区：记录赤县历史上的重要战役，分析得失
武艺区：传承各种武术流派，强调武德修养
军工区：展示军事技术的发展历程
止战区：探讨战争结束与和平重建的智慧
武庙的构建者阵容堪称豪华：在寰宇，在赤县这片土地上，曾经的武庙十哲早就聚齐，而在这新武庙的筹建之中，他们当仁不让，同时还有很多唐代之后的名将入选。他们作为暴力和理智的化身，他们的思想和精神会帮助赤县阻挡恐虐的渗透。
而许多的近现代军事家也纷纷入选，这里有许多耳熟能详的名字。
而在这里的不仅仅是历史名人的思想和着作，各战区现役将领、军事院校教授、武器研发专家等三百余人也入选这里。
武庙的构建过程充满了军事化的严谨与仪式感。
第一天，奠基仪式。所有参与者身穿戎装，在环形地基中心放置了一块从长城取来的砖石。这块砖石见证了无数战争，蕴含着丰富的战争记忆。
“以战争制止战争，以武力扞卫和平。”杨靖宇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武庙不是崇拜暴力的殿堂，而是理性运用武力的圣殿。”
随着奠基仪式的完成，奇异的现象开始出现。
山谷中的树木开始按照某种阵型排列，仿佛古代的军阵。山石自动堆砌成防御工事的形状。最神奇的是，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文字，那是古代兵法的内容，如同无形的屏障笼罩整个山谷。
【进步阶梯，止戈】红：东北战区联合古代军事家、近现代军事理论家、现役将领，于长白山构建“武庙”。此阶梯针对恐虐战争狂热，提供军事层面的全面防护。
具体功能包括：
战争理性强化——赤县军人在战斗中保持高度理性，不易陷入杀戮狂热
战术思维保护——军事战略战术免受恐虐思维污染
武德修养提升——习武之人更注重武德，避免滥用武力
军工技术净化——武器研发过程免受暴力欲望影响
战争记忆归档——所有战争经验被系统记录分析，避免重蹈覆辙
李克拉正在审阅文件的动作微微停顿，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才叫止戈，寰宇，这个中二病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武庙建成后，东北战区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训练场上，士兵们在进行实战演练时，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冷静的分析和判断。他们能够精准控制攻击力度，在模拟战斗中既能展现强大战斗力，又能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军事院校中，学员们学习兵法时，不再只是机械记忆条文，而是能够深入理解战争背后的政治、经济、社会因素。他们开始思考：什么战争是必要的？什么战争是可以避免的？如何以最小代价达成战略目标？
“武庙不是让我们变得软弱，而是让我们变得更聪明。”一位前线指挥官在报告中写道，“我们知道何时该战，何时该和。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洞庭湖畔，君山岛。
与武庙的刚毅不同，兰台的选址充满了柔美与灵性。君山岛四面环水，岛上竹林茂密，茶香四溢。这里曾是古代文人雅士的聚集地，如今被选为“兰台”阶梯的构建地点。
“色孽腐蚀的是人的精神世界，是欲望的失控。兰台要构建的，是精神的家园，是欲望的堤坝。”
负责兰台构建的是文化部部长苏轼。这位有着深厚文学修养的文化大家，对人性欲望有着独到的理解。他站在君山最高处，俯瞰着烟波浩渺的洞庭湖。
“欲望本身不是罪恶，失控的欲望才是。兰台不是要消灭欲望，而是要引导欲望，让欲望成为创造的动力，而不是堕落的源头。”
兰台的建筑风格与武庙截然不同。它不是一个集中的建筑群，而是一个散布在君山各处的园林体系。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小桥流水穿插其间，每一处景观都蕴含着文化寓意：
听雨轩：让人静心聆听自然之声，净化浮躁心灵
观鱼台：观察游鱼自由自在，领悟生活本真
品茗阁：通过茶道修行，培养淡泊心境
琴韵馆：以音乐陶冶性情，提升审美品味
书画院：通过艺术创作，升华情感表达
诗社：以诗歌抒发情怀，规范语言表达
兰台的构建过程更像是一场大型的文化艺术活动。
第一天，所有参与者在洞庭湖畔举行“洗心仪式”。他们乘坐小船到湖心，将代表各种欲望的象征物投入水中，然后取回代表纯净心灵的湖水。
“欲望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苏东坡的声音坚定，“兰台要做的，不是堵住水流，而是修建河道，让欲望之水流向正确的方向。”
随着仪式的进行，君山岛开始发生变化。
竹林中的竹子自动排列成优美的弧形，仿佛在跳舞。湖水泛起特殊的波纹，这些波纹竟然组成了古代诗词的句子。最神奇的是，岛上的花朵开始按照色彩渐变排列，形成了一幅巨大的自然画卷。
【进步阶梯，净心】红：南方联合古代文学家艺术家、近现代文化名家、心理学美学专家，于洞庭湖君山构建“兰台”。此阶梯针对色孽欲望腐蚀，提供精神文化层面的全面防护。
具体功能包括：
审美净化——赤县民众审美能力提升，低俗文化自动过滤
情感引导——过度情感得到合理疏导，避免沉溺
欲望管理——自然欲望被引导至创造领域，而非堕落
艺术保护——文化艺术创作免受色孽污染
心理健康——心理疾病发病率显着下降，精神障碍得到有效治疗
兰台建成后，南方地区的社会风气发生了显着变化。
在城市中，图书馆、美术馆、音乐厅的参观人数增加了许多。人们开始追求更有品位的生活方式，而不是简单的感官刺激。
在教育领域，学校增加了美学教育和情感教育课程。学生们学习如何欣赏艺术，如何表达情感，如何管理欲望。青少年犯罪率下降了和心理问题发生率下降了许多，而且由于赤县对于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视，这方面的数据迅速反映了上去。
最令人惊喜的变化发生在创意产业。设计师的作品更加注重文化内涵，作家的创作更加关注人性深度，艺术家的表达更加追求精神高度。赤县的文化产品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大幅提升。
“兰台让我们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欲望的满足，而是精神的充实。现在周末我更愿意去听一场音乐会，或者看一场画展，而不是去那些喧闹的场所。”
第759章 安内
随着四个进步阶梯的逐步完善，赤县对混沌信徒的清剿行动也进入了新阶段。这一次，清剿不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而是一场全社会参与的系统工程。
情报网络的全面升级，赤县建立了覆盖全国的三级情报网络：
一级网络：军方情报部门，负责监控境外混沌势力动向。
二级网络：执法者系统，负责城市和重点区域的监控。
三级网络：社区网格员，负责基层情报收集。
这个网络的核心是一个名为“天网”的人工智能系统。天网能够分析海量数据，识别出潜在的混沌信徒行为模式。它不监控具体内容，而是分析行为异常，比如突然改变生活习惯、大量购买特定物品、频繁前往偏僻地点等。
“天网不是侵犯隐私，而是保护安全。”各地的执法部门反复强调天网的重要性，同时严格规范执法部门对于天眼的使用流程，“我们只关注异常行为模式，不监控正常生活。而且所有数据都经过加密处理，只有确认存在安全威胁时才会调取。”
快速反应部队的部署。
在每个总制，都部署了专门的反混沌快速反应部队。这些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能够在接到警报后15分钟内到达任何地点。
部队的装备也进行了专门优化：
能够检测混沌能量的波动的能量探测仪，能够保护士兵免受精神污染的精神防护装备。优先使用麻醉、束缚等非致命手段，能够净化被混沌污染的区域的净化设备。
法律体系的完善，赤县修订了《国家安全法》，增加了针对混沌信徒的专门条款：
明确混沌信徒的定义和判定标准；规定了对混沌信徒的处置程序；加强了对包庇、窝藏混沌信徒的惩罚；建立了混沌信徒改造和回归社会机制。
“法律不是简单的惩罚，而是教育和挽救。”最高检察长包孝肃在解释新法时说，“对于被蛊惑的普通信徒，我们更倾向于教育和改造。只有那些核心分子，才会受到严厉惩处。”
官方的清剿行动得到了民间的积极响应。在四个进步阶梯的影响下，民众对混沌的抵抗力显着增强，形成了自觉抵制邪教的良好氛围。
社区守望制度：
每个社区都建立了“守望小组”，由退休干部、教师、医生等有威望的居民组成。小组负责：
宣传反混沌知识，提高居民防范意识。
关注社区内的异常情况，及时上报。
帮助可能被蛊惑的居民，进行心理疏导。
组织健康的文化娱乐活动，丰富居民精神生活。
各大企业也积极参与反混沌斗争：
在员工培训中加入反混沌教育，建立员工心理健康支持系统，资助社区文化建设项目，配合政府部门进行安全检查。
随着赤县物资的极大丰富，各类大型企业的足迹遍布赤县大小行政区。如同当年的行商一样，企业反映的当地情况被纳入了重点考量。
“企业的稳定发展需要一个安全的社会环境。我们愿意承担这份社会责任，这不仅是做公益，也是保护我们自己的利益。”
其实不光是责任感，实打实的利益也让触角遍及各地的大小企业对于混沌的出没十分敏感。毕竟谁能拒绝官方的免税政策和优先扶持呢？
当然一味地靠觉悟，靠自觉是不现实的。企业方面有了利益的扶持，那么广大的拓荒者又怎么可能没有优待。本来赤县对于邪教徒的清剿一直都处于较为被动的一方，只有当大规模影响到地区发展的邪教徒团体出现才会动员部队清剿。
而平日里大多数时候都靠那些拓荒者发现，在破获邪教徒团体之后再给与拓荒者奖励。
而现在，赤县主动发布了关于清剿邪教徒的悬赏。辨识那些有门户的邪教徒很轻松，所以给出的标准也十分规矩。这就让一部分陷入了瓶颈之中的拓荒者重新爆发了巨大的热情。
从独狼，到小型领地和拓荒者企业，再到诸如崇山和覆水这种庞然大物，都积极参与到了其中。邪教徒的活动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对于那些传统上容易成为邪教温床的偏远地区，赤县采取了特殊的清理措施。
山林地区的“清山行动”。
在东北、西南等山林密集地区，军方和地方政府联合开展了“清山行动”：
使用无人机进行全天候巡逻，在山林入口处设立检查站，对进山人员进行登记和检查，定期组织搜山，清理可疑据点。
“以前这些深山老林确实是盲区。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有热成像无人机，有卫星监控，有人工智能分析。任何异常活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这项专项活动涉及到的东西很多，而且很琐碎，中枢方面由刘秀牵头，组织各方面的人手参与到了深山的清剿之中。
边境地区的“筑墙工程”：在边境地区，赤县实施了“筑墙工程”，不是物理的墙，而是综合的防御体系；加强边境巡逻，防止境外混沌势力渗透；在边境村镇建立反混沌宣传点；培训边境居民识别和报告可疑情况；与邻国开展反混沌合作。
李老师在针对这项活动的时候明确指出：“邻国的能力远不及赤县，而且有着相当广大的空间足够混沌余孽和邪教徒栖身，我们既然要肃清国内的邪教徒，那么对外的口径就不能软弱。
长城的安全不光是在接驳地，更在赤县这片土地上。这里是长城的后方，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们不会去干涉邻国的内政，而他们的能力又有限，我们就要充分发挥我们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将威胁拒之门外。”
外交部配合武装部在释放善意，同时专项行动组对外展示防渗透，反邪教的成果。多管齐下才总算消除了部分地区邻国的紧张情绪。
当武庙和兰台相继建成，当清剿行动全面展开，赤县呈现出一幅奇特的景象：一方面是全国上下热火朝天的备战，另一方面是社会秩序的空前稳定。
工厂里，工人们在生产最新式的武器装备，但下班后他们会去参加文化学习班。农田里，农民们在种植高产的粮食作物，但农闲时他们会组织文艺演出。军营里，士兵们在刻苦训练，但休息时他们会阅读兵法哲学。
“备战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和平。”尤虎总指挥在视察武庙时很满意当前的状态，“真正的强大，是能够控制战争的能力，而不是发动战争的能力。”
在君山兰台，苏轼也有类似的感悟：“真正的文明，不是消灭欲望，而是升华欲望。让欲望成为创造的动力，而不是毁灭的源头。”
四个进步阶梯——书山、学海、杏林、武庙、兰台——如同五根支柱，支撑起赤县的精神防线。它们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书山保护文字，防止奸奇篡改知识；学海保护求知欲，防止奸奇腐蚀理性；杏林保护健康，防止纳垢传播瘟疫；武庙保护军事，防止恐虐煽动战争狂热；兰台保护精神，防止色孽诱导欲望堕落。
这个体系不是封闭的，而是开放的。它不排斥外来文化，但会过滤有害元素。它不压制人性本能，但会引导向善方向。它不害怕冲突对抗，但会控制冲突规模。
“赤县正在走出一条独特的文明发展道路。”孔师在给国际学术界的信中写道，“我们不是简单地对抗混沌，而是在构建一个更加健康、更加理性、更加美好的社会。这或许才是对抗混沌最根本的方法。”
夜幕降临，赤县大地上灯火通明。工厂的机器仍在轰鸣，实验室的灯光依然明亮，训练场的口号还在回荡。但在这些备战的声音中，又多了一些新的声音——武庙中兵法的诵读声，兰台中琴瑟的和鸣声，社区里居民的欢笑声。
这是一个备战中的国家，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国家。
因为这里的人们知道，他们备战的目的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个文明，守护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第760章 拓荒者之光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如今的赤县，那就是“欣欣向荣”。从东北的雪原到南海的群岛，从西域的戈壁到东海的岛屿，这片古老的土地正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而这种繁荣的背后，离不开一个特殊群体的贡献，拓荒者。
在中枢的年度发展报告中，拓荒者经济被单独列为一个重要章节。数据显示，拓荒者领地贡献了赤县Gdp的37%，提供了全国45%的就业岗位，在军事防御体系中承担了28%的边境防务任务。
“拓荒者不是赤县的补充，而是赤县的基石。”李老师在中枢会议上强调，“他们从蓝星来到寰宇，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开疆拓土，建立家园，发展产业，保卫边疆。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赤县。”
而在众多拓荒者中，有三个人的名字格外引人注目：中原省的杜煜安，汉东省的周自在，川蜀省的华裳杰。他们各自在所在的省份建立了独具特色的领地，拥有了强大的军事实力，足以担当起重大的责任。
“或许未来，他们会在长城方面成为独当一面的领主。”军事委员会的一份评估报告这样写道。
与此同时，作为联盟的表率，崇山盟的表现也相当出色。在盟主赵李泉的领导下，崇山盟有效地整合了汾水下游大多数拓荒者的势力，将他们聚成一团，形成了强大的向心力和控制能力。
中原省，洛阳以西三百里。
这里曾经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如今却矗立着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城市，涅盘城。城市的名字取自它的建立者，杜煜安。
站在城中心的指挥塔上，杜煜安俯瞰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城市。她的眼神依然锐利，但多了几分沉稳。从潇虞河谷跳崖自杀的绝望女子，到中原开拓局的干事，再到建立自己领地的领主，这条路她走了三十年。
“城主，第三钢铁厂已经投产，日产量达到五百吨。”助手递上最新的生产报告。
杜煜安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她的领地以重工业为主，特别是钢铁和机械制造。这在中原省是独一份的，中原省以农业和轻工业为主，重工业一直是短板。
“很好，告诉厂长，下个月我要看到日产量达到八百吨。”杜煜安的声音平静但坚定，“我们需要更多的钢铁，更多的机械，更多的武器。”
如今的杜煜安有着较为完整的，成体系化的钢铁产业。三座大型钢铁厂，采用最新的电弧炉技术，同时还有着机械加工产业根据钢铁产能设立，生产农业机械、工程机械、军用装备。
在能源方面，杜煜安在依靠官方的同时，自己也在积极探索。到现在涅盘城之中一共建成了两座燃煤发电厂，一座水电站。
有了强大的生产能力，在军事方面自然也就不差。涅盘城总共有六万五千涅盘凤军，而其中最为精锐的钢铁玫瑰军团有五千。这些武装部队全部装备自产的制式武器和装甲，还有杜煜安借着中原科研所的便利，装配了三百的机械战甲特战营。
这些武装虽然只是负责保卫涅盘城，但是完全按照正规军标准训练，每年进行两次大规模演习。
守护在涅盘城的三道防线，配备自动炮台和能量屏障的广大纵身防御体系当中。
涅盘城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产能和军事方面，在中原这个传统的人口大省之中，涅盘城的表现同样不差。人口规模在三年前就达到了十二万，其中八万是产业工人。年产值相当于中原省一个新兴大城的一半左右。就业率：98%，几乎全民就业。
生活水平高于中原省平均水平，有完善的教育和医疗体系。
上个月，杜煜安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演习模拟了混沌入侵的场景，钢铁玫瑰军团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了动员、部署、防御、反击的全过程。
演习结束后，中原军区派来的观察员给出了高度评价：“杜煜安领地的军事能力已经达到了正规军集团军的水平。如果发生战争，这里可以成为一个重要的战略支撑点。”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杜煜安还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军民融合体系。工厂在平时生产民用产品，战时可以迅速转为军工生产。工人经过军事训练，可以在必要时补充到军队中。
“我的领地不是单纯的工业区，而是一个完整的战争机器。”杜煜安很自信，“如果需要，我可以在一个月内将钢铁产量提高三倍，武器产量提高五倍。”
军事委员会的评估报告指出，杜煜安的领地有潜力成为长城防线的一个重要后方基地。这里生产的钢铁和武器可以直接供应前线，这里的军队可以随时增援长城。
中原军事委员会评估组直接给出了总结报告：“杜煜安证明了，一个拓荒者不仅可以建立领地，还可以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她完全有能力在未来成为长城方面独当一面的领主。”
在万里之外的汉东省，泉城物流中心。
清晨六点，太阳刚刚升起，周自在已经站在控制塔的顶层。从这里望去，整个物流中心如同一个巨大的蚁巢，数百辆卡车进进出出，几十列火车在编组站重新组合，十几艘货船在码头上装卸货物。
“老板，昨晚的货运量统计出来了。”财务总监匆匆走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四十五。”
周自在接过平板，快速滑动屏幕。数字在眼前跳动：粮食、矿产、工业原料、军火……他的商业帝国已经渗透到汉东省的每一个角落。
“很好，”他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热情笑容，但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告诉各部门，下个季度我们要突破五十万吨。”
多少年了，从那个在码头边寻找丢失孩子的绝望父亲，到如今掌控三千辆卡车、五十艘货船的商业巨头，时间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物流就是力量。
“南海航线的情况如何？”周自在问。
“运营良好，”运营总监回答，“我们已经打通了从泉城到南海群岛的航线，运输时间缩短了百分之三十。”
周自在点点头，目光投向南方。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对于孩子的寻找从未停止，东海找不到，那就试试南海，只要是有海族的地方，他都要去寻找。
下午，周自在视察了物流中心的军事化改造项目。工程师正在安装新的信息系统，可以实时监控每一辆卡车、每一艘货船的位置和状态。
“老板，这套系统完成后，”工程师介绍，“我们可以在战时迅速转为军事后勤系统。标准化设计，模块化包装，信息化管理，冗余路线……”
周自在认真听着，不时提出问题。去年的一次演习中，他的物流系统在四十八小时内向前线运送了五万吨物资。这个成绩让军方大为震惊，也让周自在意识到，物流不仅是赚钱的工具，也是保命的武器。
“想象一下，”他对工程师说，“如果战争爆发，我们的卡车可以组成移动的补给线，我们的货船可以变成浮动仓库，我们的信息网络可以成为军方的眼睛和耳朵。”
工程师眼睛一亮，“那我们就不是单纯的物流公司了，而是…”
“流动着钢铁血液的动脉血管。”
川蜀省，深山之中。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灵秀镇，如同轻纱覆盖在美人脸上。华裳杰站在镇子的最高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泥土的芬芳、花朵的甜香。
“镇长，早。”巧娘从雾气中飘来，身体由光影和花瓣组成，如同森林的精灵。
华裳杰睁开眼睛，微笑着点头。“早，巧娘。昨晚的巡逻有什么发现吗？”
“一切正常，”巧娘的声音如同风铃，“熊大带着巨兽们在东边山谷训练，植物们都在安静生长，能量网络运行平稳。”
华裳杰望向东方，那里传来低沉的吼声。熊大，那头被她救下的巨熊，如今已经成为灵秀镇的守护神，统领着五十头巨兽组成的军团。
她作为从长生会的创始人之一，到灵秀镇的镇长，再到自然的守护者，时间让她变得更加温和，也更加坚定。
上午，华裳杰视察了镇子的防御体系。与杜煜安的钢铁防线和周自在的物流网络不同，灵秀镇的防御是活的。
外层，巨兽巡逻，它们的嗅觉可以探测到几公里外的威胁。中层，植物警戒，特殊的感应植物会在入侵者靠近时发出警报。内层，能量屏障，利用自然能量构建的透明护盾。
“华镇长，军方的专家组来了。”助手报告。
华裳杰迎上去，专家组组长是个严肃的中年军官，但看到灵秀镇的景象后，眼中露出了惊讶。
“这……这真是不可思议。”组长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防御体系。”
华裳杰微笑着解释：“我们不是在与自然对抗，而是在与自然合作。巨兽、植物、精灵、人类，我们是一个整体。”
她带领专家组参观了一次防御演示。模拟的入侵者进入森林后，迅速迷失方向。植物悄悄缠绕他们的脚踝，巨兽从阴影中现身驱赶，自然精灵在空中监视。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只有自然的低语。
“这不仅是防御，”组长在演示结束后说，“这是一种全新的军事理念。只是有着特定的区域限制。”
“是啊，我从长城回来之后一直都想着按照长城的方法加强灵秀的防御能力，这里除了有外围的迷阵之外，缺少主动防御的能力。
我结合灵秀当前的环境，慢慢摸索出了这么一套体系。”
傍晚，华裳杰在茶园里采茶。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拂过嫩绿的芽尖，如同抚摸婴儿的脸颊。
“镇长，今年的茶叶产量继续翻番。这么下去，我们就要垄断锦官城附近的茶叶市场了。”农业主管汇报。
华裳杰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但要记住，产量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我们的茶叶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们生长在纯净的自然环境中。”
她摘下一片茶叶，放在掌心。叶片在夕阳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叶脉清晰如掌纹。
“你知道吗，”她对农业主管说，“每一片茶叶都在讲述一个故事。它吸收了多少阳光，喝下了多少雨水，经历了多少风雨，最后才来到我们手中。”
农业主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华裳杰笑了，“我的理念很简单：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与自然共生。这不是退让，而是智慧。”
她望向远方的群山，夕阳给山峰镀上金边。在那里，她的巨兽军团正在训练，她的植物伙伴正在生长，她的自然精灵正在守护。
“我的力量，”华裳杰轻声说，“来自这片土地。我的责任，是保护这片土地。”
自然的力量，华裳杰作为锦官城附近少有的强大拓荒者，为人却一直都很低调。这种低调有着内敛，更有着一种傲慢。而这种傲慢在南海那场战役之后，逐渐变成了一种追逐。
顺其自然固然和谐畅通，但是她要努力追寻让自然更强大的方法，起码...那些高大的黑色龙卫在她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给了她一种没有保护的感觉。
李克拉被远在十万里之外的人念叨，而念叨他的人又何止一个，不同于华裳杰的那种不切实际的偏执，赵李泉可是与强大的覆水联盟接壤，而且发生了实质性的对峙事件。
汾水下游，崇山盟总部。
赵李泉站在会议室窗前，望着窗外的汾水。河水滔滔，奔流不息，如同时间本身。多年的征战让他伤痕累累，但是手心中的文字却让他在屡次重伤之中挺了过来，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
“盟主，各领地的代表都到齐了。”秘书报告。
赵李泉转过身，会议室里坐着三十多人，他们是汾水下游三十多个拓荒者领地的代表。有的年轻气盛，有的老成持重，有的面露疑虑，有的眼中期待。
“诸位。”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汾水下游的区域。“这么多年来，我们已经相当默契了，现在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整合，将周围所有的资源整合起来，以便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怎么整合？”一个年轻领主打断他，“谁听谁的？利益怎么分配？”
赵李泉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问得好。我的答案是：我们不听任何人的，我们听共同利益的。我们不分配利益，我们创造更大的利益。”
接下来的半年，赵李泉开始了艰难的整合工作。他一家一家地拜访，一个一个地谈判，一次一次地妥协。
在经济上，他推动统一的产品标准和价格体系，建立共同市场，设立发展基金。在军事上，他建立联合防御体系，推动装备标准化，组织联合训练。在政治上，他建立集体决策机制，设立利益协调委员会，统一对外交往。
阻力很大。有的领主担心失去自主权，有的领主怀疑他的动机，有的领主暗中阻挠。但赵李泉没有放弃，他用耐心说服，用利益引导，用诚意打动。
“我不是要统治你们，”他对一个顽固的老领主说，“我是要带领你们走向更大的繁荣。多了不说，只说在河东，你能应对覆水这个庞然大物吗？我们之前的抱团取暖是为了在这个世界有一个立足之地，而现在，我们需要在已经建立了稳定秩序的国家找到自己的位置。”
老领主沉默了。
半年后，整合的成果开始显现。
汾水下游的经济总产值增长了百分之六十，物流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三十，生产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四十。联合防御体系成功抵御了一次中等规模的混沌入侵，应急响应时间从三小时缩短到一小时。各领地之间的矛盾减少了百分之八十，重大决策的平均时间从两周缩短到三天。
刘据对于崇山盟的二次整合给与了高度评价：“崇山盟现在就像汾水下游的大脑和心脏，它协调着整个区域的运行，推动着整个区域的发展。”
赵李泉站在总部的露台上，望着下方繁忙的码头。货船来来往往，卡车川流不息，工人们忙碌而有序。这里曾经是分散的领地，如今是一个整体。
“盟主，中枢发来了表彰信。”秘书兴奋地跑来。
赵李泉接过信，快速浏览。信中高度评价了崇山盟的整合成果，将其作为拓荒者联盟的典范进行推广。
他笑了，那是一个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这只是一个开始，”他对站在是身边的徐蓝晶说道，“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长城现在无比寂静，但是我们仍然没有机会如同李克拉那样在前线建立关口。而且覆水的势头越来越大，那些从滇南来的家伙已经不避着人了。”
“还是有差距，你不服气很正常，我们就追逐，总有一天潇虞和覆水会停下来。我们总会机会。”
长安城，拓荒者发展研讨会。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杜煜安、周自在、华裳杰、赵李泉的照片和成就。
“诸位，”李老师的声音在会场回荡，“今天我想讲一个关于基石的故事。”
他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出现赤县的地图，拓荒者领地如繁星般点缀。
“杜煜安证明了，拓荒者可以建立强大的工业基地和军事力量。她的钢铁玫瑰，每一片花瓣都是赤县的盾牌，每一根刺都是赤县的利刃。”
画面切换到煜安城，钢铁厂喷吐着白烟，军队在进行演习。
“周自在证明了，拓荒者可以建立高效的商业网络和物流体系。他的流动帝国，是赤县经济的血管，是战争时期的生命线。”
画面切换到泉城物流中心，卡车如蚁群般流动，货船如巨兽般航行。
“华裳杰证明了，拓荒者可以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发展道路。她的自然防线，是智慧的结晶，是未来的方向。”
画面切换到灵秀镇，巨兽在森林中巡逻，植物在阳光下生长。
“赵李泉证明了，拓荒者可以通过联盟形成更强大的合力。他的崇山盟，是团结的典范，是整合的艺术。”
画面切换到汾水下游，各领地协同发展，共同繁荣。
李老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场。与会者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们的成功不是偶然的，”李老师继续说，“而是赤县政策支持、自身努力、时代机遇共同作用的结果。他们的经验值得所有拓荒者学习和借鉴。”
他切换到最后一张幻灯片，上面只有一句话：拓荒者之光，照亮赤县未来。
“更重要的是，”李老师的声音变得深沉，“他们展示了拓荒者的未来潜力。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中的一些人会成为长城防线的领主，承担起保卫赤县的重任。或许在更远的未来，拓荒者会成为赤县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主导力量。”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中，杜煜安在钢铁厂里检查设备，周自在在码头上规划航线，华裳杰在茶园里采摘茶叶，赵李泉在会议室里协调各方。
他们各自的道路不同，但目标相同：建设自己的领地，发展自己的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迎接未来的挑战。
而在赤县的大地上，还有成千上万的拓荒者正在奋斗。他们或许没有杜煜安那么强大的工业，没有周自在那么庞大的商业，没有华裳杰那么独特的自然，没有赵李泉那么广泛的联盟。
但他们都在努力，都在奋斗，都在为赤县的繁荣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而在潇虞，五百人的黑角队已经全部改造完毕，全副武装的他们正在等待着第一次集合训练的命令。
第761章 余火之环
潇虞，南山二号基地。
巨大的传送门泛着深蓝色的涟漪，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钱光站在传送门前，身后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龙卫。身上的战甲是集合了现在潇虞所有稳定技术和高级材料特制的战甲，足够他们适应微重力且无氧气支撑的太空环境作战。
“最后一次装备检查。”索锐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到每一个龙卫耳中。
没有回应，只有整齐划一的检查动作。战甲保持了以前的黑色风格，但是没有了龙兽形态变化的冗余设计。经过了手术改造的龙卫们现在变身已经能控制住体型，将自己的躯体龙化，同时保持人形。
作战效率和灵活性提升了不止一筹，而且还大大节省了战甲和武器的材料消耗。
钱光站在队伍最前方，他左手擎着黑龙旗，右手抓着陪伴了他近四十年的重锤，如同一尊高耸的黑色山峰，沉默不语。而其他所有龙卫的眼中看向他时则满是狂热。
白皮书之中的手术来历不明，但是灵感来源李克拉知道。而与蓝星上的幻想作品之中不同的是，龙卫们的改造并没有基因原体的基因种子作为蓝本，取而代之的是龙神信仰凝结成的祭晶。
每一个改造的龙卫都整齐划一，龙神统一的信仰功不可没，而钱光，他能引导其他龙卫体内的祭晶，只要他在战场上，龙卫们就有着数之不尽的正面收益。
所以多年的训练下来，近四十年来都没有说过话的钱光，他的分量在所有龙人的心目之中不减反增。
“钱队长，不灭者部队已经就位。”通讯器中传来孙无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钱光抬头望向传送门另一侧。那里站着约一千名不灭者，陨石坑研究所这些年来一直都致力于不灭者的复活，而目前一共两千的不灭者是潇虞财力的极限，这一次来了一半。
“孙站长，空间站的情况如何？”索锐问道。
“二级空间站已经完全控制，阿轨的备份系统运行正常。但一级空间站……”孙无崖停顿了一下，“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全息投影在传送门前展开，显示出一幅星空图。在寰宇和月球之间的拉格朗日点上，三个巨大的结构呈三角形分布。那就是肃正协议留下的最高级空间站——余火之环。
“根据阿轨从二级空间站数据库中提取的信息，”孙无崖继续解释，“余火之环由三个独立的空间站组成，呈等边三角形排列。在寰宇周围一共有三个，对寰宇保持着相对静止。它们共同监视着整个星系，包括寰宇星球。”
图像放大，其中一个空间站的细节展现出来。那是一个环状结构，直径超过五十公里，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装甲。表面看起来如同一个没有瑕疵的白玉盘，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这美丽的背后藏着多少的致命危险。
“这三个空间站原本是肃正协议监视寰宇的‘眼睛’，也是最后的防御手段。虽然协议的主体已经消亡，余火已经熄灭，但空间站的智能系统仍然在运行，守护着某种…最后的使命。”
钱光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使命是什么，那个余火，以及散落在寰宇各地的奇特的肃正协议的遗迹。
孙无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阿轨的权限只能访问二级空间站的部分数据库。关于余火之环的核心信息，都被最高级别的加密协议封锁。我们只知道，那里的智能系统有着极强的自主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它可能不欢迎访客。”
传送门的涟漪突然加剧，深蓝色的光芒变得刺眼。
“传送稳定，可以进入。”孙无崖报告。
钱光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传送门。瞬间的失重感袭来，然后是微微的冰冷，这里虽然已经被孙无崖朝着人类宜居的方向改造，但是与星球上还是存在着相当多的差距。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中。
二级空间站。
这里只有永恒的寂静和冰冷的金属。钱光悬浮在通道中央，透过观察窗望向外面。星空在眼前展开，无数星辰如同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而在星空的背景中，一个巨大的金色星球是如此的扎眼，那是寰宇。
“统领，所有龙卫已就位。”索锐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同时阿轨的通讯接入他们的频道之中。
“重力装置启动，请保持站立姿态，三，二，一。”
不灭者和龙卫们整齐地踩到了警备站的金属地面上，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杂音。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孙无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个白色的机械体从通道尽头飘来，那是孙无崖的替身机器人。它的外形与人类相似，但关节处有明显的机械结构，眼睛是两颗发光的蓝色晶体。
他们沿着通道向前飘行。二级空间站内部结构复杂，无数的管道、电缆和设备排列在通道两侧。有些设备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有些则已经停止工作，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个空间站已经运行了多久？”索锐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到了新奇。
“根据阿轨的推算，万年左右。”孙无崖回答，“肃正协议是一个古老到难以想象的文明，他们的技术远超我们的理解。这个空间站在万年间几乎没有损坏，只是有些设备因为缺乏维护而停止工作。”
“万年……”索锐喃喃道。
“是的，万年。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时间跨度。但对于肃正协议来说，可能只是他们文明历程中的一瞬间。”孙无崖的语气中带着敬畏，“我们即将面对的，就是这个文明留下的最后遗产。”
控制室位于空间站的核心区域。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墙壁上布满了全息显示屏，显示着空间站的各项数据和外部星图。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球体，那是空间站的中枢核心。
“阿轨，显示余火之环的实时图像。”孙无崖命令道。
球体光芒一闪，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央展开。这一次的图像更加清晰，更加震撼。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结构。
一个巨大的空间站呈完美的圆环形状，一共三个散布在相同的距离上，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将寰宇这颗星球完美的，全方位的套在了中心位置。
每一个都如同一个城市。它们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装甲，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空间站之间，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移动——那是自动维修无人机和巡逻舰艇。
“放大一号空间站。”钱光说。
图像移动，显示空间站之中的已知部分。传感器阵列如同巨大的耳朵，监听宇宙中的每一个信号；通讯天线指向深空，可能还在向某个遥远的目的地发送信息；生产车间里，自动化的机械臂仍在运转，制造着备件和无人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站中心的一个结构。
那是一个金字塔形的建筑，高度约一公里，表面覆盖着金色的装甲。在金字塔的顶端，有一个发光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是什么？”钱光问。
“中枢核心。”孙无崖的声音变得低沉，“也是智能系统的所在地。根据阿轨的分析，那个晶体就是智能系统的物理载体。它控制着整个空间站的所有系统，包括武器、生产、维护……一切。”
“我们能直接攻击它吗？”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很难。”孙无崖解释道，“金字塔周围有十二层能量屏障，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关闭。而且，即使我们突破了屏障，晶体本身也有强大的防御机制。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攻击会引发什么后果。这个智能系统守护着肃正协议最后的使命，如果我们强行破坏它，可能会导致空间站自毁，或者……触发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协议。”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发光的晶体，感受着它散发出的威严和神秘。
“阿轨，调取关于智能系统的所有信息。”孙无崖命令道。
全息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行文字和图像。那是从二级空间站数据库中提取的碎片信息，经过阿轨的整理和分析。
名称：守望者
类型：第七代自主智能系统
制造时间：肃正历 3,452,189 年
核心功能：星系监视、协议执行、文明评估
当前状态：自主运行（协议未终止）
特殊权限：最高级别自主决策权
“第七代自主智能系统……”索锐念着这些文字，“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智能系统有着极高的自主性。”孙无崖解释，“它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做出决策，不需要外部指令。”
全息图像继续变化，显示智能系统的更多细节。
防御协议：激活状态
武器系统：全功能待命
生产系统：维持基本运转
通讯系统：定期向深空发送状态报告
最后接收指令时间：肃正历 3,452,201 年
最后指令内容：守望直至余火重燃
“守望直至余火重燃……”索锐作为潇虞的老人，自然知道着余火说的是什么。而余火和曙光都已经明确失效的情况下，这个智能竟然还在千万里之外的深空之中静静守护？
图像切换到智能系统的逻辑结构图。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无数的节点和连接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几何图形。
“看这里。”孙无崖指向图形中心的一个节点，“这是智能系统的核心逻辑单元。它基于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数学原理构建，可以进行超高速的计算和决策。根据阿轨的估算，它的计算能力相当于我们目前所有计算机总和的一百万倍。”
“一百万倍...”
“是的，而且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孙无崖说，“肃正协议的技术水平远超我们的想象。这个智能系统可能已经运行了十万年，期间不断自我优化和升级。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程序，而是一个积累了十万年智慧和经验的存在。”
第762章 战斗准备
“这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堡垒。我们真的能从外部攻克？”
“不止是堡垒。”孙无崖说，“这是一个可以独自对抗一个舰队的战斗要塞。而且，这些只是我们能看到的部分。根据数据库中的信息，空间站内部还有更强大的武器系统，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
“包括时空扭曲装置和维度武器。”
“维度武器？”
“是的，可以扭曲局部空间结构，或者将目标放逐到其他维度的武器。”孙无崖的声音也变得沉重，“肃正协议掌握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技术。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轻易摧毁整个寰宇星球。”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这还说什么？多少军队上去都是送命。”不灭者统领于洋修声音冰冷，“我们这是去送死。”
“但是我们能到来，就代表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玄机，或者一些机会？”索锐坚定地相信市长不会让他们来打这么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他转头看向钱光，这位龙卫统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窗口，就在十二小时之后。”孙无崖叹气，“这么多年来，我们与轨道上的不灭者特战营已经连续控制了半数的三级观察站，十分之一的二级警备站。而就在前段时间，余火之环的一次检查报告送到了我们这里。”
全息图像切换，显示出一份用肃正协议文字书写的报告。阿轨的翻译系统在下方提供了赤县文字的对照：
报告编号：3--8876
主题：二级警备站St-8876能源补充申请
状态：已批准
补充物资：
高密度能量电池 x 120单位
标准维护套件 x 30套
备用武器模块 x 15组
无人机补给包 x 60套
运输方式：无人穿梭机编队
预计抵达时间：标准时12小时后
备注：St-8876近期执行地面威胁清除任务，消耗超出阈值，优先补充
“一次二级警备站的能源补充任务，”孙无崖解释，“上次歼灭地面凤凰的警备站似乎是进入了处理流程之中，自动上报的补充报告被通过，所以会有超过三十艘无人穿梭机运载着武备和能量电池来到这里。”
图像放大，显示三十艘梭形的无人穿梭机，每艘长约二十米，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孙无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兴奋，“阿轨会在二级警备站接手这些穿梭机，我们有着三个小时的时间完成改造，而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入这三十个‘特洛伊木马’之中。在内部发难，避开最难啃的外围防御。”
“物理方式植入病毒。”
“进入内部之后呢？我们自主作战还是？”于洋修只是与钱光和索锐对视一眼，就决定试一试。
“孙站长，我们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阿轨的能力。”索锐说，“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孙无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就说说计划。”
全息图像再次变化，显示出一个详细的进攻方案。空间站的三维模型旋转着，三十个绿色光点从二级警备站的位置飞向余火之环。
“首先，我们需要关闭空间站的防御系统。这需要同时攻击十二个关键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受到严密的保护。木马会被分为十二个小队，每个小队负责一个节点。”
图像上出现了十二个红点，分布在空间站的不同位置。这些红点都位于空间站内部深处，有的在武器控制中心，有的在能量分配枢纽，有的在通讯中继站。
“钱统领所在的那个小组，人会少一点。”孙无崖指向最中心的一个红点，那是金字塔形中枢核心的入口，“你们只有一艘穿梭机，十个人。任务是突破到中枢核心外围，建立通讯链路，为阿轨的入侵创造通道。”
钱光点头没有意见。
“其他二十九艘穿梭机，每艘搭载三十到四十人，分成十一组，每组两到三艘。”孙无崖继续讲解，“每组的目标节点不同，但有一个共同原则：必须在同一时间发动攻击。”
“同步攻击…”于洋修皱眉，“在陌生的环境里，没有统一指挥，怎么保证同步？”
“阿轨会提供倒计时。”孙无崖说，“每艘穿梭机内部都会安装一个同步计时器，与二级空间站的主时钟连接。当计时器归零时，就是行动开始的时刻。在此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保持隐蔽。”
索锐盯着那些红点，大脑飞速运转。他是战术专家，擅长在复杂环境中制定作战计划。此刻，他正在脑海中模拟每一个可能的变数，穿梭机被提前发现、节点防御超出预期、智能系统提前警觉……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索锐问。
“进入中枢核心，接触智能系统。”孙无崖说，“我们需要与它对话，了解它的意图，然后…做出决定。”
“什么决定？”
“如果它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尝试建立联系，获取肃正协议的技术和知识。如果它敌视我们……”孙无崖的声音变得冰冷，“那就必须摧毁它，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决定不是那么难，但是前提是要接触到那个守望者，在短时间内必须做出决定。
“还有一个问题。”索锐指着图像，“这些穿梭机进入空间站后，停在哪里？怎么移动？我们不可能在零重力环境里飘来飘去。”
“穿梭机会停靠在指定的维护港。”孙无崖调出空间站内部结构图，“那里有标准化的对接接口和内部交通系统。阿轨已经破解了维护港的控制协议，可以远程操控气闸和内部轨道车。你们进入后，轨道车会把你们送到距离目标节点最近的位置。”
“然后呢？步行？”
“是的，步行。”孙无崖说，“空间站内部有模拟重力系统，虽然只有寰宇标准重力的三分之一，但足够你们正常行动。不过要注意，重力方向可能与你们习惯的不同，有些通道是沿着环体切线方向建造的。”
“武器呢？我们带什么进去？”
“标准太空作战装备。”孙无崖列出清单，“能量步枪、破障炸药、Emp手雷、切割工具。另外，每个小队会携带一套‘协议破解器’，那是阿轨根据肃正协议技术原理制造的设备，可以尝试干扰或关闭局部系统。”
“能对付那些自动防御炮台吗？”
“理论上可以，但没经过实战测试。”孙无崖坦诚得让人心慌，“所以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破解器失效，就用炸药硬闯。”
房间里再次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计划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我们这些超人，第一次协同行动就是不一般的战斗场景，这也正适合我们。”索锐插入的一句调侃让紧张严肃的氛围微微轻松了一些。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抓住这次能源补充的窗口，下次机会可能要等几年，甚至几十年。这会大大影响我们在外层空间的行动计划，而且增加我们空间站被发现的危险。”
孙无崖环视众人，这确实是无奈之举，但是他也不会藏着掖着，将一切已知的信息告诉这些潇虞的战士们。
“我们是军人，我们的职责就是在风险中争取胜利。”
训练开始了。
在二级空间站的模拟训练场中，龙卫和不灭者们进行着最后的适应性训练。但这次的训练内容与之前不同，他们不再练习外部强攻，而是模拟穿梭机内部的隐蔽行动和节点突袭。
训练场被改造成了一个简化版的空间站内部环境。弯曲的通道、异常的重力方向、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一切都按照阿轨从数据库提取的图纸精确还原。
钱光带领的十人小队正在练习突袭中枢核心入口。他们穿着全黑的作战服，在模拟通道中快速移动。重力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每一步都能跨出很远的距离，但控制落点变得异常困难。
“注意脚下！”各分队的队长协同训练，在不断纠正战术动作。
一名龙卫在拐弯时用力过猛，整个人飘了起来，撞在天花板上。虽然训练服有缓冲，但这一下还是让他闷哼一声。
“调整姿态，用墙壁借力。”一个分队长示范了一个动作，在接近拐角时，用脚在墙壁上轻轻一蹬，身体就像游鱼般滑过转角，同时枪口始终指向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其他人跟着练习。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这些经过手术改造的龙卫就掌握了在低重力环境下作战的技巧。他们的身体协调性本就远超常人，适应新环境的速度快得惊人。
“索参谋。”孙无崖的机械体飘到他身边，“阿轨完成了穿梭机的初步改造方案，你要看看吗？”
全息图像在两人面前展开。那是一艘无人穿梭机的内部结构图，原本装载能量电池和武器模块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人员舱。三十个座位呈环形排列，每个座位都配有生命维持系统和武器架。
“座位之间有隔板，可以防止一个人暴露导致全船暴露。”孙无崖解释，“另外，我们在外壳上加装了隐形涂层，可以降低被扫描发现的概率。但这不是绝对的——如果空间站进行深度扫描，还是可能发现异常。”
“深度扫描的概率有多大？”
“根据历史数据，对补给穿梭机进行深度扫描的概率是…2.3%。”孙无崖说，“通常只会进行基础的身份验证和货物检查。但我们必须做好应对那2.3%的准备。”
“怎么应对？”
“如果被要求深度扫描，阿轨会尝试伪造扫描结果。如果失败……”孙无崖停顿了一下，“穿梭机上有自毁装置。你们有十秒钟时间决定是否启动。”
索锐闭上眼睛。十秒钟，决定三十个人的生死。这个决定太沉重，但他知道必须有人来做。
“自毁装置的控制权给我。”他说。
“你确定？”
“确定。”索锐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我是战术指挥官，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负。”
孙无崖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会让阿轨把控制权链接到你的战术平板上。但你要记住，一旦启动自毁，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第763章 木马
二级警备站，这个警备站是最近孙无崖联合不灭者特战营刚刚夺取不久的，此时在这个警备站的仓储区，三十艘奉命前来补给能源的穿梭机已经被悄然接管了权限，在三个小时之内完成了改装。
三十艘梭形穿梭机整齐排列在发射轨道上，表面覆盖着新涂装的隐形涂层，在空间站幽蓝的照明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从外表看，它们与肃正协议标准的无人补给船没有任何区别，光滑的流线型外壳，简洁的推进器阵列，以及船体侧面那个醒目的三角徽记：肃正协议的标志。
但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钱光坐在一号穿梭机的改装过的密封舱内。他的小队只有十个人，却都是龙卫中最精锐的存在。每个人都在检查自己的装备：能量步枪充能完毕，破障炸药引信正常，Emp手雷保险栓完好。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密闭的舱室内回响，哪怕他们下意识将呼吸放到最轻，在如此寂静的空间之中依旧清晰。
“统领，所有小队准备完毕。”索锐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坐在三号穿梭机里，手里握着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三十艘穿梭机的实时状态。这是出发前的最后通讯，接下来的通讯则是由孙无崖的设备替代。
而为了防止意外，接下来将会是漫长的沉默。
“倒计时五分钟。”孙无崖的声音加入频道，“阿轨已经接管了导航系统，航线设定完毕。记住，进入余火之环的维护港后，你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移动到指定位置。倒计时归零时，无论是否就位，都必须发动攻击。”
“明白。”十二个小队的队长同时回应。
钱光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祭晶的脉动。那是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如同心脏般在胸腔中跳动。他能感觉到其他龙卫体内的祭晶也在回应他，五百个心跳逐渐同步，形成一个统一的节奏。
这是龙神信仰的力量，也是他们敢于接下所有战斗的底气所在。
“倒计时三分钟。”孙无崖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确认：隐形涂层激活，身份识别码伪造完成，货物清单匹配。阿轨会全程监控空间站的扫描系统，一旦发现异常，我会立即通知。”
孙无崖回答，“根据历史数据，对能源补充任务的深度扫描通常发生在进入维护港后的随机抽查。如果被选中，你们有十秒钟的时间决定是否启动自毁。”
索锐握紧了战术平板。这位龙人将领这辈子征战过无数次，这种太空作战属实是第一次，而且敌人还是那么的强大，未知。
“倒计时一分钟。”孙无崖的声音变得严肃，“祝你们好运。”
钱光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舱室内闪烁着光芒。他举起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握拳，然后张开。
这是龙卫的暗号：准备战斗。
所有龙卫同时挺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倒计时十秒……九……八……”
钱光能感觉到穿梭机开始轻微震动，推进器正在预热。
“……三……二……一……发射！”
三十艘穿梭机同时脱离发射轨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深空。它们的速度极快，但异常平稳，几乎没有任何震动。阿轨精确控制着每一艘船的航向和速度，确保它们保持完美的编队。
舷窗外，星空在飞速后退。
“航向正常，速度正常。”孙无崖报告，“预计抵达时间：七小时后。”
这将是无比漫长，沉默的七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穿梭机内部，战士们保持着绝对的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每个人都清楚，他们现在正驶向一个运行了至少一万年的古老要塞，里面有一个计算能力相当于人类总和百万倍的智能系统。
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距离目标：一千公里。”孙无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空间站开始进行基础扫描。”
钱光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穿梭机。那是空间站的主动扫描系统，正在验证来者的身份。如果隐形涂层失效，或者身份识别码被识破，下一秒就会有无数炮火将他们淹没。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扫描波平静地掠过，就像掠过一块普通的太空岩石。
“基础扫描通过。”孙无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进入引导航线。”
穿梭机编队开始调整方向，朝着空间站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端口飞去。那是维护港的入口，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闸门。此刻，闸门正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幽深的通道。
“对接程序启动。”阿轨的声音直接传入每艘穿梭机的控制系统，“所有人员保持静止，重力将在三十秒后恢复。”
钱光感觉到身体微微一沉。模拟重力系统开始工作，虽然只有寰宇标准重力的三分之一，但足以让他们站稳脚跟。
穿梭机平稳地滑入维护港，沿着预设的轨道向前移动。透过舷窗，钱光能看到港内的景象：无数的机械臂、维修平台、能量导管，还有几十艘同样型号的穿梭机停靠在泊位上。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冰冷无情。
“对接完成。”阿轨报告，“气闸密封，内部气压稳定。你们可以出舱了。”
钱光站起身，做了个手势。十名龙卫同时解开安全带，拿起武器，走向舱门。
舱门滑开，外面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那是肃正协议的文字和符号。天花板上，柔和的白色灯光均匀洒下，照亮了整个空间。
“重力方向：沿通道轴线。”索锐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注意调整姿态。各小队按照预定路线前进，倒计时：十四分三十秒。”
钱光带领小队走出穿梭机。脚下的金属地面传来冰冷的触感，环境是那么的寂静。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那么……非人。
钱光指向通道左侧的一个岔路，示意身后的队员跟进。
他们开始移动。在三分之一重力环境下，每一步都能跨出很远的距离，但需要精确控制落点。钱光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节奏：用脚尖轻轻点地，身体向前飘行，在即将撞墙时用手臂借力转向。
其他小队也在各自的通道中快速前进。孙无崖的声音在他们的耳中响起：“这里的监视系统几乎完全下线，一切都是经过计算的极致节省，看来这里也不像想象之中的那么从容。”
“发现巡逻单位。”七号小队的队长突然报告。
全息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红点，正在向七号小队的方向移动。那是一个球形的机器人，直径约一米，表面布满了传感器和微型武器。
“隐蔽。”索锐下令。
七号小队迅速躲进通道两侧的凹陷处。球形机器人从他们面前飘过，蓝色的扫描光束在通道中来回扫动，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几秒钟后，它消失在通道尽头。
“巡逻间隔：大约五分钟。”索锐记录下这个数据，“所有小队注意，避开主要通道，尽量走维修管道。”
钱光的小队已经深入空间站内部。他们沿着一条狭窄的维修管道爬行，管道直径很宽，应该是让大型悬浮机械维护使用的，勉强能容纳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通过。管道内布满了电缆和能量导管，有些还在微微发光。
倒计时归零。
“攻击！”索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
所有小队同时发动攻击。
二号小队的目标是武器控制中心。他们用破障炸药炸开了厚重的防爆门，冲进一个布满控制台的大厅。几十个球形的防御机器人立刻反应过来，发射出密集的能量光束。
“掩护！”队长怒吼。
不灭者们架起能量盾牌，挡住第一波攻击。龙卫们则从侧面突进，手中的能量步枪喷吐出炽热的光束。改造后的龙卫速度极快，在低重力环境下如同鬼魅般穿梭，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命中机器人的核心传感器。
那些细小的核心部件在他们眼中无所遁形，能量光束精准地钻入每一个刁钻的角落之中。
“协议破解器启动！”不灭者将一个金属盒子贴在主控制台上。
盒子表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阿轨的入侵程序开始运行。几秒钟后，大厅内的所有控制台同时黑屏，防御机器人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节点控制权夺取成功！”二号小队报告。
五号小队的目标是能量分配枢纽。这里的情况更加复杂，整个大厅布满了巨大的能量导管，蓝色的能量在其中奔腾流动。任何一次误击都可能导致能量泄露，引发连锁爆炸。
“小心点！”队长提醒，“用Emp手雷瘫痪防御系统，不要用能量武器！”
不灭者们投出Emp手雷。电磁脉冲在空气中扩散，周围的电子设备瞬间失灵。但能量导管本身有物理防护，不受Emp影响。
“快！关闭主阀门！”
不灭者冲向控制面板，但就在这时，天花板突然打开，十几个蜘蛛形的战斗机器人从天而降。它们的八条机械腿末端都装有锋利的切割刃，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该死！”队长举起能量步枪射击，但蜘蛛机器人灵活地躲开了光束，反而借力扑向手中拿着装置的不灭者。
就在切割刃即将触及不灭者眼眶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
于洋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手中的链锯剑带着恐怖的力量砸下。蜘蛛机器人被直接轰成碎片，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于统领？！”队长惊呼。
于洋修的眼眶之中闪烁着光芒，艰难的战斗让他顾不上停留。
他转身冲向其他蜘蛛机器人，链锯剑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三分之一重力环境下，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旋风在机器人群中肆虐。
这里的防御机器人已经难以形成威胁，但是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空间站。
“节点控制权夺取成功！”五号小队报告。
其他小队也在激烈战斗。
八号小队在通讯中继站遭遇了强大的电子对抗，阿轨的入侵程序被智能系统反制，差点导致整个小队被锁死在房间里。最后是索锐远程接管了破解器，用一套复杂的算法绕过了防御。
十一号小队在生命维持中心遇到了麻烦，智能系统启动了毒气释放程序。肃正协议的毒气自然不光只是针对生物，不灭者这种机械死灵同样发觉了问题，他们的深藏于骨架之下的传输网络变得迟缓。
而且随着警报响起，为了节省能源和算力而休眠的机械军团正在苏醒。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764章 谈判可能
而最艰难的战斗，发生在钱光小队所在的中枢核心外围。
金字塔形建筑就在眼前。
十二层能量屏障如同十二道彩虹般环绕在建筑周围，每一层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屏障之间的空隙只有不到半米，而且在不规则地波动，想要穿过几乎不可能。
“必须关闭屏障发生器。发生器在金字塔底部，有重兵把守。”孙无崖重点在关注这里，其他地区和节点的重要性绑在一块都不如这里重要。
他做了个手势，十名龙卫分成两组，从两侧包抄。
金字塔底部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高约十米，宽五米。旋涡两侧，站着两尊三米高的守卫机器人。它们的外形如同古代的铠甲武士，手持巨大的能量长矛，眼睛部位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当钱光小队靠近时，守卫机器人同时转头，红色的目光锁定他们。
“入侵者，清除。”机械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两尊机器人同时发动攻击。能量长矛刺出，速度快如闪电。但龙卫们更快，在长矛即将命中的瞬间，他们同时龙化。
不是完全变身，而是局部强化。手臂覆盖上黑色的鳞片，肌肉膨胀，力量暴增。钱光甚至没有使用武器，直接用手抓住了刺来的长矛。
“咔嚓！”
长矛被他硬生生折断。
守卫机器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滞。就这一瞬间，其他龙卫已经冲到了它们身边。
能量步枪抵住机器人的关节部位，连续射击。改造后的龙卫射击精度极高，每一发都命中要害。五秒钟，两尊守卫机器人变成了一堆冒着火花的废铁。
“进入。”钱光打着手势，率先冲进拱门。
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一百米。大厅中央，十二台圆柱形的设备呈环形排列，每一台都在向外释放能量屏障。那就是屏障发生器。
但大厅里不止有发生器。
还有上百个战斗单位。
球形的、蜘蛛形的、人形的…各种型号的机器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手中的武器同时开火，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而且在目光看到的更远处，无数的休眠舱正在一个个弹开，每一个巨大的舱室之中都有着一个小队的机械体，他们正在被守望者重新控制。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龙卫们迅速分散，利用大厅内的立柱和仪器作为掩体。钱光则直接冲向最近的一台屏障发生器，他必须尽快关闭这些屏障，否则其他小队无法支援。
能量光束擦过他的战甲，在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迹。但他毫不在意，重锤挥舞，将挡路的机器人一个个砸碎。
终于，他冲到了发生器前。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圆柱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钱光举起重锤，准备将其砸毁。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停止。”
不是机械的声音，而是一个温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钱光停下动作，抬头望去。
一个光球，周围都是能量的光束。但是钱光压根就没打算听他的话，重锤就要落下。但是周围很快生成了一个重力的力场，哪怕钱光力大无穷，也架不住这种变故。、
龙人重锤轰然落地。
“守望者。”孙无崖的声音严肃，沉声道。
“是的。”智能系统似乎听到了孙无崖的声音，他的言语系统没有迟滞，转变成了一种奇特的杂音，加下来的话是说给阿轨听的，就在片刻之后，他重新用汉语组织语言，“你们是万年来第一批到达这里的有机生命。我很……好奇。”
它的声音里确实带着好奇，就像科学家观察实验样本时的语气。
“那就关闭屏障，放弃抵抗。我们不想摧毁你。”
“摧毁我？”守望者似乎觉得很有趣，“你们有这个能力吗？碳基生物，偶然有个机遇就敢挑战未知，你们那些理性思维之中的勇气，呵。”
话音刚落，大厅内的所有机器人同时停止了攻击。但它们没有撤退，而是重新排列阵型，将钱光小队团团包围，无穷尽的机械体军团加速苏醒，首先到来的是类似于机械虫子的家伙，这些完全机械化的虫子比地面的虫海更加致命，形成了银黑色的金属狂潮。
“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守望者说，“如果你们能突破这最后的防线，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钱光握紧了重锤。
此时外围的多数节点已经被夺取，而那个守望者的重点似乎都放在了这里。这里是关键的一战。
就在钱光准备发动攻击时，通讯频道中突然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钱叔，等一下。”
是李元鹿。
钱光愣了一下。李元鹿应该在潇虞，怎么会出现在通讯频道里？
“孙站长把我接进来了。”李元鹿解释，“我一直在监控你们的行动。现在的情况…让我和守望者谈谈。”
“谈谈？”
守望者对于碳基生物没有任何的好感，而且他们的通讯对于守望者来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是接下来又是一段杂音，不是来自守望者，而是来自李元鹿。
守望者跳动的能量球投影似乎停下了，他在仔细聆听。
“怎么样？想看看吗？”
“那就看看。”
“好，二十四个小时，我就会抵达。”
“元姑娘，这太危险了！”孙无崖急忙阻止。
“我必须去。”李元鹿的声音坚定，“你们可能没注意到，但阿轨的分析显示，守望者在过去的十分钟里，计算资源的分配出现了异常波动。它在犹豫，在评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对话的机会。”
而此时在李元鹿的身边，李克拉眉头紧皱：“你要上去？”
“他要看看贤者芯片，这是一个机会。”
“孙站长有办法。”李元鹿说，“二级空间站还有一些备用穿梭机，虽然小一点，但足够把我送过去。而且这次不需要我们潜入，我的旅程会简单不少。”
钱光沉默，然后抬头看向全息投影。
索锐的声音响起：“统领？！通讯恢复了！”
守望者为了彰显诚意，他竟然开放了部分空间站的权限，但是那些机械军团并没有撤退或者返回休眠，而是紧紧盯着所有侵略者的一举一动。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有趣。我同意。但只能你一个人来，而且……必须解除所有武装。”
“这是一个双赢的机会。”李元鹿平静地说，“如果继续战斗，就算你们能突破屏障，这个家伙会动用备用能源，与我们拼命。而如果我能说服它合作……”
“碳基雌性，你很自信，我见过无数自信的碳基生物，他们的结果可都不太好。”
“不止是自信，你在不断动用算力，而且超出我们预估的规模，你不仅仅在应对我们。如果这个余火之环失效，那么整个星系的防御体系都将崩塌，这不是你和我愿意看到的。”
守望者许久说话，最后只是抛下一句：“你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足够了。”
“小子。”远在二级警备站，阿轨正在与孙无崖对话：“情况不太对劲啊。他刚才试图说服我投降，但是，我趁机看到了一部分的数据，这个角上的余火之环，负责保卫的无人舰队并不在这里，而且已经调出去很久了。”
“他要伏击李元鹿？”
“不，正是刚才元姑娘的话提醒我了，在远处的空间之中，还有着另外的敌人。”
第765章 人机谈判
李元鹿站在小型穿梭机的观察窗前，看着前方那巨大的环状结构在星空中缓缓旋转。
余火之环一号。
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庞然大物，在寰宇与月球的拉格朗日点上保持着完美的相对静止。它的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环体上流动，像是沉睡巨人的脉搏。
“元姑娘，你真的要一个人去？”通讯器中传来孙无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担忧。
“我必须去。”李元鹿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不是谈判，孙站长。这是...继承。”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微微发热。贤者芯片在她体内轻轻震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古老的呼唤。
穿梭机缓缓靠近余火之环的对接端口。没有抵抗，没有防御，空间站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主动打开了通道。
“对接程序启动。”穿梭机的智能系统报告，“能量屏障已解除，重力场稳定。”
李元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穿战斗服，但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身战甲能暂时保证她的安全，同时让她在余火之环中活动自如。
舱门打开，一条银白色的通道延伸到空间站内部。
通道的墙壁光滑如镜，反射出她自己的身影。李元鹿迈步走入，身后的舱门缓缓关闭。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一个金字塔形的建筑顶端，悬浮着一颗发光晶体。晶体周围环绕着能量光束，那些光束不断变换着形态，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各个节点的龙卫和不灭者仍然在保持着高度警惕，而钱光看到了李元鹿，眼中带着担忧。但是他没有犹豫，给李元鹿让出了一条道路，直通守望者所在的平台。
“欢迎，继承者。”
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交流。那声音中性而古老，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守望者。”李元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光球投影。
“你带来了贤者芯片。”光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望？不，更像是验证。“让我看看。”
李元鹿没有抗拒。她闭上眼睛，主动引导眉心处的贤者芯片释放出它的存在感。
金色的光芒从她眉心绽放，形成一个微小的棱形晶体投影。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信息密度，那是肃正协议代代相传的文明火种。
光球剧烈地波动起来。
“确认...确认...”守望者的声音出现了罕见的情绪波动，“贤者芯片，第七代完整版，核心代码完整度...99.97%。缺失部分为历史记录模块的末段。”
“缺失的部分，是曙光智能最后时刻的记录。”李元鹿睁开眼睛，“破晓在植入芯片时，刻意抹除了那段记忆。它不想让我知道什么。”
光球沉默了片刻。
“破晓...是的，那个携带者。”守望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它失败了。一切成空。”
“他想夺舍我，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我们都没有选择。”
“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光球缓缓旋转，“作为肃正协议最后遗产的...潜在继承者。”
大厅中的光线开始变化。
无数全息投影在四周展开，展示着复杂的星图、技术图谱、文明发展轨迹。那是肃正协议的历史，一个智械文明从诞生到辉煌再到衰落的全过程。
“你知道这三个空间站是什么吗？”守望者问。
“防卫措施。”李元鹿直接回答，“曙光飞船在降落寰宇之前，为了保证贤者芯片安全而设置的简单防卫措施。”
光球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你的认知...很准确。”守望者说，“还有就是观察记录这里的生物，以及生物诞生高等智慧之后组建的文明。曙光太过脆弱了，我们需要重新点亮科技树。
我们就是为了物色合适的种族。”
“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没有。”光球投影出一个又一个文明的影像，奇异的生物形态，复杂的建筑结构：“他们要么在发现遗迹后试图暴力破解，要么在获得部分技术后陷入内斗，要么...被自己的贪婪吞噬。”
影像最后定格在人类文明，寰宇从历史长河当中召唤而来的英杰们组建的各个势力。
“直到你们出现。”守望者说，“孙无崖被困在三级观察站十多年，他没有试图破坏，而是学习。你们发现二级武器站后，没有盲目进攻，而是制定计划。而现在...你带着贤者芯片来到这里，不是要求，而是继承。”
李元鹿静静听着。
“但这还不够。”守望者话锋一转，“贤者芯片选择了你，这证明了你的‘潜力’。但要真正继承肃正协议的最后遗产，你需要接受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光球投射出一幅新的图像——一个碳基生物的身体，在某种技术的改造下，逐渐转变为硅基结构。神经被纳米线路替代，血肉被合金取代，意识被上传到精密的芯片中。
“机械飞升。”守望者的声音不容置疑，“在你作为碳基生命的自然寿命走到尽头之后，你必须完成机械飞升，将意识完整转移到硅基载体中。”
李元鹿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她问。
“因为贤者芯片是肃正协议的核心传承，而肃正协议...是智械文明。”守望者的逻辑冰冷而清晰，“碳基生命脆弱、短暂、受制于生物规律。硅基载体稳定、持久、可以无限升级。只有完成飞升，你才能真正发挥贤者芯片的全部潜力，才能真正继承肃正协议的文明使命。”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么你只能作为芯片的‘使用者’，而非‘继承者’。”守望者说，“你可以获得部分技术权限，但无法接触核心遗产。空间站体系将继续按照原协议运行，直到你死去，我们回收贤者芯片。
碳基生物脆弱而且短暂，这对你似乎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大厅陷入沉默。
李元鹿看着那机械飞升的图像，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她想起潇虞的家人，想起曹冲、小阳和小月，想起父母...碳基生命的亲情、温暖、那些属于“人”的情感体验。
但她也想起贤者芯片中浩瀚的知识，想起肃正协议曾经达到的文明高度，想起外部威胁正在逼近的现实。
“我有一个问题。”她终于开口。
“说。”
“机械飞升...是否意味着‘我’的死亡？”李元鹿直视着光球，“意识上传之后，那个拥有李元鹿全部记忆和人格的硅基个体，真的是‘我’吗？还是只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光球的光芒柔和了一些。
“这是所有碳基生命在面临飞升时的共同疑问。”守望者的声音中似乎有了一丝理解，“但我可以告诉你——从肃正协议的技术层面，我们定义的‘意识连续性’有九十七个维度的验证标准。如果全部通过，那么飞升后的你，就是‘你’。”
“那剩下的三个维度呢？”
“涉及哲学和灵魂的领域，超出了纯粹的技术范畴。”守望者坦诚地说，“但以肃正协议无数年的观察，完成飞升的个体中，99.996%都认为自己保持了‘自我’的连续性。
而且你应该知道肃正协议为何而衰落，有些碳基生命在飞升之后，依然保持着那种难以理解的感情和欲望。”
“所以我的飞升之后不会拥有这些‘麻烦’？”李元鹿皱着眉头。
“我不是曙光，不是破晓，没有那么高级的技术。灵魂和情感问题是肃正协议当年最高的研究项目之一，我作为一个低级智能，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你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只是负责守护贤者芯片，而不是给协议寻找出路。”
李元鹿闭上眼睛，感受着眉心的贤者芯片。
芯片在轻轻震动，仿佛在传达着什么。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跨越时间的长河，文明火种等待传承的渴望。
“我接受。”她睁开眼睛，声音坚定，“但有两个前提。”
“说。”
“第一，飞升的时间由我自己决定。在我的碳基生命自然终结之前，我不会提前进行。”
“合理。同意。”
“第二，飞升的具体技术方案，我必须拥有完全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不能是强制的模板，必须尊重‘我’作为个体的独特性。”
光球旋转了一圈，似乎在计算什么。
“可以。”守望者最终回答，“贤者芯片中已经包含了肃正协议最稳定的飞升技术。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定制化设计。”
钱光只是听着，而且李元鹿的对话从通讯器传递到了所有的知情人的耳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么...”李元鹿深吸一口气，“作为继承者，我现在有什么权限？”
光球的光芒突然大盛。
整个大厅的墙壁开始变化，无数数据流在金属表面流动，形成复杂的信息网络。李元鹿感到贤者芯片与某种庞大的系统建立了连接。
第766章 余火
“权限交接程序启动。”守望者的声音变得正式，仿佛在执行某个古老的协议，“继承者李元鹿，贤者芯片持有者，通过初步资格验证。”
“根据肃正协议最后指令，当贤者芯片启动时，启动遗产交接程序。”
“第一阶段：空间站体系权限转移。”
李元鹿的视野中出现了全息界面。那是整个寰宇星系的空间站分布图——三个一级余火之环，六十个二级警戒武器站，上百个三级观察站。
但只有一部分在闪烁。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号余火之环的智能。我的权限仅限于本空间站，以及由本空间站直接控制的二级和三级站点。”
图像放大，显示出一号余火之环的控制范围，二十个二级武器站，三十多个三级观察站，全部位于寰宇星球附近轨道。
“二号和三号余火之环在千万里之外的深空之中。”守望者说，“它们有各自的智能系统，执行相同的协议，但我无法联系它们，也无法干涉它们的决策。空间站之间的通讯在很久以前就中断了，可能是自然衰减，也可能是...外部干扰。”
李元鹿仔细看着星图。
一号余火之环的控制范围，正好覆盖了赤县所在的区域。那些二级和三级空间站，如果全部开放权限...
“作为对你接受继承条件的回报，”守望者继续说，“我将开放所有我控制的空间站权限。二级武器站的武器库、三级观察站的监视数据、能源系统、制造设施...全部对潇虞开放。”
全息界面上，一个个空间站图标从红色变为绿色。
“但这需要时间。”守望者补充，“许多站点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唤醒和权限重置需要数周到数月。而且...有些站点可能已经损坏，或者被其他势力占据。”
“足够了。”李元鹿说，“对于现在的潇虞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光球的光芒再次变化。
“权限交接完成。”守望者宣布，“你现在拥有了一号余火之环及其下属站点的最高权限。你可以通过贤者芯片直接访问控制系统，也可以指派代理人进行管理。”
“那么，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李元鹿问。
“我将继续执行核心协议，‘守望直至余火重燃’。”守望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古老的平静，“但现在，‘余火’已经找到了继承者。我的使命...进入新的阶段。我将协助你，直到你完全掌握遗产，或者...直到最终威胁降临。”
李元鹿点点头。她转向大厅的出口，准备离开。
“等等。”守望者突然叫住她。
“还有事？”
“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光球投射出一幅新的图像，那是空间站的内部结构图，其中一个区域被特别标注，“一号余火之环不仅仅是防御设施。在它的核心区域，有一个...收藏室。”
“收藏室？”
“肃正协议在漫长岁月中收集的一些...有趣物品。”守望者的声音中带着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有些是技术样本，有些是文明遗物，有些...我们也不完全理解。你的同伴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
李元鹿心中一动。
“谢谢告知。”她说，“我会去看的。”
当李元鹿回到对接港口时，索锐已经带着一队龙卫等在那里。
“元姑娘！”索锐快步上前。“这种承诺未免也太过...”
“因为这不是谈判。”李元鹿说，“这是继承。现在...带我去那个‘收藏室’。”
索锐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队伍穿过空间站的通道。沿途的机械守卫全部处于静止状态，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变成了温和的蓝色，表示着非敌对状态。
收藏室位于空间站的核心区域，一个被多重能量屏障保护的大厅。
当李元鹿走进大厅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索锐的表情为什么会如此微妙。
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中，悬浮着一尊青铜鼎。
那鼎三足两耳，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纹路，山川、河流、奇兽、先民。鼎身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
李元鹿不可思议：“冀州鼎？！赤县在保密范围之内尽最大努力寻找，至今还有三个下落不明，他们竟然在这万里之外的深空之中？”
九鼎之一，华夏文明的至高象征，传说中蕴含天地气运的神器。竟然在这里，在万年前的外星智械空间站中。
“还不止。”索锐指向其他地方，那种静置展台之中一些奇特的东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里陈列着更多的物品。
一块新月形状的水晶，表面流动着银色的光芒——似乎与新月教相关。
一套深蓝色的铠甲，铠甲上镶嵌着海洋生物的骨骼和珍珠——怒涛文明的圣物，或者说与海族有关？
还有其他许多的藏品，都是各大文明的遗宝，但是似乎都只有一件。
“这里...简直是一个文明博物馆。”李元鹿喃喃道。
“而且是精选的博物馆。每一件物品，都是某个文明的核心象征，蕴含着那个文明最精华的技术或力量。肃正协议...它们在收集这些。”索锐早先发现这里，相关的数据已经传达回了地面。而地面正在快速分析。
“收集这些做什么？他们...”
“他们对碳基生物和以碳基生物为基础的文明的敌意从未消解，这是在削弱我们的一些能力。”李克拉的话从李元鹿的耳机之中响起：“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绝对的互相信任。”
李元鹿沉默了。她从小就听自己老爸讲述关于对智械的警惕，而且设身处地差点被破晓算计夺舍。她对于这个已经没落的智械文明也谈不上任何的信任。
而现在的所谓承诺和协议，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暂时的妥协。
“还有更糟的。”孙无崖的机器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我们调出了空间站的防卫日志。有一些...异常记录。”
李元鹿接过数据板。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但贤者芯片迅速帮她解析了关键信息。
那是空间站的自动防卫记录，时间跨度长达数千年。大多数记录都很正常——击碎靠近的小行星，拦截宇宙尘埃，偶尔有一些不明信号扫描。
但最近几百年的记录中，出现了一种模式。
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一次大规模的“压力测试”。某种强大的力量，从深空的方向，试图突破余火之环构建的星系空间锁。
那种力量的频率、能量特征、技术原理...与肃正协议的技术有着高度相似性。
而且这种试探和突破的频率最近在疯狂上升。
“这些是什么？”李元鹿不懂就问，而这里正好有一个能解答她问题的存在。
“一群在巨人尸体上无序繁殖的蛆虫。”
“什么？”李元鹿不解。
“智械联合体，那些在肃正协议最鼎盛时发动叛乱，导致协议覆灭的家伙，他们在肃正协议的尸体上崛起，同时也继承了部分肃正协议的技术。
而有一些强大的叛徒，在最近掌握了部分核心技术，追踪到了这里。”
守望者将日志上的数据具象化，投影到了李元鹿的眼前。
“看这里——这种空间扭曲的方式，这种能量屏障的破解算法，这种信号加密的模式...都是肃正协议技术的变种。但更加...粗糙，更加暴力，缺乏那种精妙的平衡。”
“而且他们最近似乎知道了贤者芯片在这里。或者说，他们至少知道肃正协议的重要遗产在这里。这些‘压力测试’的频率在增加，而且力度也在增加。”
数据板上，最近的一次测试记录，是三个月前。
按照这个趋势，下一次测试可能就在这几天内。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接手空间站，掌握技术，建立防御。那个联合体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李元鹿突然有了迫切的感觉。
“老爸。”李元鹿突然说，“我想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什么？为什么？”在地面的李克拉皱着眉头，王来与刘素的接替就在今年，她回来要是知道李克拉允许大女儿留在太空之中...
“我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空间站，了解肃正协议。”她摸了摸眉心，“贤者芯片中有太多信息，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整理。而且...我想研究这些收藏品。也许它们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肃正协议，关于那个智械联合体，关于...一切。”
李克拉通过声音都能想象出她眼中那种坚定的光芒。那是她决定要做某件事时的眼神，从小到大，从未改变。
“好吧。”他最终叹了口气，“但必须保证安全。索锐，安排一队龙卫和不灭者驻守这里。所有系统必须经过三重验证，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李克拉又看向女儿：“小鹿，记住，你现在不仅仅是潇虞的李元鹿，也不仅仅是李克拉的女儿。你是...肃正协议遗产的继承者。这个身份会带来力量，也会带来责任和危险。”
“我明白，父亲。”李元鹿轻声说，“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李克拉点点头：“现在想办法让冀州鼎回归，还有，把所有与智械有关的东西搜集起来，我似乎看到了一些东西。”
“是。”
钱光开始布置防卫，龙卫和不灭者们迅速就位。空间站的系统在贤者芯片的引导下，开始重新配置权限，建立新的安全协议。
李元鹿独自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周围的文明遗物。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透明容器的表面，感受着冀州鼎传来的古老波动。贤者芯片在她体内缓缓运转，与空间站的系统建立着更深层的连接。
在千万里之外的深空中，还有两个余火之环在默默守望。
第767章 多方暗流
赤县，总制部战略分析室。
巨大的全息地图悬浮在会议室中央，上面标注着赤县及其周边势力的实时动态。蓝色的赤县疆域像一块坚实的磐石，但周围那些闪烁的红色光点，却像是逐渐蔓延的火焰。
“吕宋海军第三舰队昨天再次越过南海中线，距离我们的巡逻编队最近时只有十五海里。”俞大遒指着地图上的南海区域，“这已经是本月第七次了。”
“霓虹的‘海自’在东海频繁进行反潜演习，他们的巡逻机几乎每天都要贴着我们的防空识别区边缘飞行。”空军情报官补充道。
刘裕坐在主位，眉头紧锁。他面前堆满了各军区送来的报告，齐帝国在黄海的不断渗透，东联酋在东北边境的小规模冲突，黄金家族骑兵对西域省的试探...
“这些事件之间，有没有联系？”刘裕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最近所有的邻居都不安分，除了神域，他们似乎都在有所行动。”
情报分析处的军官调出另一组数据：“从时间线上看，这些挑衅行为确实存在某种同步性。过去三个月，周边所有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加强了针对赤县的行动。”
“但动机呢？”刘裕敲着桌子，“吕宋需要南海资源，霓虹担心我们的海军扩张，齐帝国一直想重返入龙洋，黄金家族和新月的矛盾可以理解...但所有这些同时爆发？”
会议室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知道，赤县周边的地缘政治一直复杂。而赤县有着如此多的英杰，这几年来对于周边关系一直都处理得不错。只是偶尔才有冲突，但是每次冲突都会被很快熄灭。
但像现在这样，几乎所有方向同时出现紧张局势...
“会不会是巧合？”有人小声说。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异常，七次...”情报处军官摇头，“就是有人在背后协调。”
南海，永暑礁附近海域。
赤县海军“长沙”号驱逐舰的舰桥上，舰长林海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几艘吕宋军舰。
那些军舰没有直接挑衅，只是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上游弋，像是耐心的猎手等待时机。
“他们在等什么？”副舰长问。
“等我们犯错，或者...等某个信号。”林海放下望远镜，“吕宋海军这些年实力增长很快，但还不至于敢单独挑战我们。他们背后有人。”
通讯器响起：“舰长，收到总部加密通讯。怒涛联盟内部情报显示，吕宋、霓虹、齐帝国最近频繁进行秘密军事协调，但没有通过合众国的正式渠道。”
“独走行动。”林海冷笑，“怒涛联盟那些分散的盟友，各有各的诉求。吕宋想要南海资源，霓虹想遏制我们，齐帝国想恢复昔日荣光...现在有人给了他们一个共同的目标。”
“什么目标？”
“削弱赤县，或者...制造足够的混乱，让某些势力有机会浑水摸鱼。反正趁着山高水远，灯塔管不到这里，他们的野心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雷达兵报告：“发现不明水下目标，速度极快，正在接近！”
林海立刻冲到雷达屏幕前。那是一个高速移动的光点，从深海方向直冲而来，速度远超常规潜艇。
“全员战斗准备！反潜直升机起飞！”
但就在赤县海军做出反应的同时，那个光点突然转向，消失在更深的海域。只留下一串异常的能量信号，被“长沙”号的传感器记录下来。
后来分析显示，那种能量特征...与肃正协议技术有某种相似性，但更加粗糙。
西域省，喀什前线哨所。
边防团长赵铁柱站在了望塔上，看着远处戈壁滩上扬起的尘土。那是黄金家族的游骑兵，他们最近频繁出现在边境线附近，试探赤县的防御反应。
“团长，他们又来了。”通讯员报告，“这次规模更大，至少三百骑。”
赵铁柱拿起望远镜。那些骑兵穿着传统的蒙古铠甲，但坐骑却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战马，体型更大，速度更快。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传统的弯刀，而是一种能量长矛，矛尖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通知军区，黄金家族可能要有大动作。”赵琦下令，“另外，联系新月那边，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什么。”
新月教国与黄金家族有着历史悠久的矛盾。当年铁木真西征，曾与新月的前身文明发生过惨烈战争。如今双方虽然都从历史长河中回归，但那份敌意从未消失。
自从当年铁木真南下未成，他们与新月的冲突就没有停止过。
然而当赤县联络新月时，得到的回复却令人意外。
“新月内部最近出现了严重的教义分歧。”新月方面的联络官透露，“两方教义的争执被严厉禁止，但是在这边境地区，却没有那么多的教士来管理，两派争执不下，导致新月对边境的防御出现了...空隙。”
“空隙？”赵铁柱追问。
“黄金家族的侦察兵最近几次成功渗透到新月腹地，而我们直到他们离开后才发觉。”联络官的声音带着无奈，“内部有人...可能在故意放水。”
赤县情报部门很快将这条信息与之前的发现联系起来。
新月教义分歧、黄金家族挑衅、东联酋在西北的异动...这些事件看似独立，但如果从更高层面看，它们都在消耗新月和赤县的注意力与资源。
高丽半岛，汉城。
高丽朝廷的“摄政大臣”多尔衮坐在府邸中，看着面前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赤县、霓虹、齐帝国以及...几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地点。
“大人，军方那边又来人了。”侍卫通报。
“让他们进来。”
几个穿着军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
“大人，时机差不多了。”军方代表开门见山，“霓虹在东海牵制赤县海军，吕宋在南海制造压力，黄金家族在西北试探。只要我们再在高丽半岛制造一些...‘意外’，赤县就不得不分兵应对。”
多尔衮缓缓点头：“但赤县不是傻子。这么多方向同时出事，他们肯定会怀疑背后有人协调。”
“所以要做得自然。朝廷和北洋的矛盾，高丽民族主义者的独立诉求，再加上一些边境摩擦...足够真实，也足够混乱。”
“那个‘星际开拓团’答应我们的条件呢？”
“一旦赤县被削弱，肃正协议的遗产出现，他们会帮助我们获得...超越当前时代的技术。”北洋代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到时候，我们自然可以克复中原，不需要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摸爬滚打。”
多尔衮许久未言，他自大，自负，但是实力超群，不然也不可能压住北洋这一群骄兵悍将。可哪怕自傲如他，都能深切认识到如今占据中原地区的人究竟是何等的手段。
他...心里有些打鼓。
“按照计划去做，但是隐蔽一点，我们与赤县只是隔着鸭绿江，而且直面东北大军，如果在其他人发动之前我们被察觉，那就是灭顶之灾。”
“是。”
滇南省，边境城市河口。
征侧站在边境哨所的楼顶，看着对面赤县境内的山林。作为赤县在西南地区的重要盟友，百越政权一直与赤县保持着密切关系。
但最近，情况发生了变化。
“将军，那些人又来了。”副官低声说。
征侧转头，看到几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为首的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非人的冰冷。
柯林斯。
自称“星际文明交流使者”的人，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百越，然后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了征侧。
“征侧将军，再次见面。”柯林斯用流利的汉语打招呼，“我带来了新的...提议。”
“我说过，赤县是我们的盟友。”征侧声音冷淡，“我不会背叛盟友。”
“不是背叛，是...重新选择。”柯林斯微笑，“赤县现在四面楚歌，南海、东海、西北、高丽...他们自顾不暇。如果这个时候，滇南方向再出现问题...”
“你们在威胁我？”
“不，我们在提供机会。”柯林斯打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系列数据，“赤县总制部最近三个月向滇南方向调动的兵力减少了37%，物资补给减少了45%。他们在收缩防线，集中力量应对主要威胁。”
征侧看着那些数据，心中一震。这些信息应该是绝密的，柯林斯怎么得到的？
“赤县已经把你当成了次要方向。”柯林斯继续说，“一旦他们与其他势力爆发冲突，滇南很可能成为被牺牲的棋子。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选择。”
“选择什么？”
“独立，或者...加入一个更大的联盟。”柯林斯眼中闪过一丝红光，“星际开拓团可以为你提供技术支持，军事援助，甚至...帮助你统一整个东南亚。”
征侧沉默了。
她确实感受到了赤县最近的注意力转移。作为一个在山林之中立国的女强人，她对资源调配的变化最敏感。如果柯林斯说的是真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征侧最终说。
“当然，但时间不多了。”柯林斯收起平板，“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那时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答复。”
柯林斯离开后，征侧独自站在哨所里，心中天人交战。
赤县确实是她多年的盟友，但政治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如果赤县真的在收缩防线...
但另一方面，柯林斯这些人太过神秘。他们自称来自星际文明，愿意帮助地球势力，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征侧想起赤县总制部曾经发来的一份内部通报，提到过“异常宇宙信号”和“可能的外星干预”。当时她没太在意，现在想来...
“征二。”征侧突然开口。
“在。”
“准备专机，我要立刻去燕京。”
“什么？现在？”
“对，现在。”征侧眼神坚定，“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
第768章 猜测与应对
燕京，紧急会议室。
当征侧走进会议室时，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中枢柱石，各部委员，各军区代表、情报部门负责人...所有赤县高层几乎都在。
“征侧将军，感谢你及时赶来。”伍理事起身迎接，“你在通讯里说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核实。”
“核实？”征侧一愣。
李世民调出一组监控画面：“柯林斯离开你的哨所后，我们的卫星和地面监控系统一直跟踪他。他进入了山林之中，然后...消失了。”
“消失了？”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朱标放大画面，“进入山林后，所有生命信号、热信号、电磁信号全部消失。我们派侦察机低空飞过，用合成孔径雷达扫描，什么都没有。”
伍理事接过话头：“不仅如此，我们回溯了柯林斯这三个月在东南亚的活动轨迹。他接触的不止你一个人，还有缅邦南部的军阀、暹罗的政变势力...他在整个东南亚撒网。”
“而且，”刘素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对比了柯林斯出现的时间点，和我们周边各势力开始出现异常的时间点。几乎是完美重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精心编织的阴谋。”李老师下了定论，“有人——或者说，某个势力——在系统性地挑拨赤县与所有周边势力的关系，制造全面紧张局势。”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有人问。
“削弱赤县，制造混乱，然后...”李老师手中拿着烟卷看向征侧，“趁乱达成某个目标。”
征侧突然想起柯林斯的话：“他说，星际开拓团可以帮我统一东南亚...”
“星际开拓团？”伍理事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他明确说了这个名称？”
“是的，他说‘加入星际开拓团可以为你提供技术支持’。”
“找到了...但只有零星记录。”伍理事调出资料，“三个月前，非洲十字开拓团在刚果遭遇不明势力袭击，俘虏的敌人临死前提到过‘星际开拓团’。而且根据高斯以及艾萨克爵士所说的一些信息，这些技术不是目前所有已知势力的，这也是曹冲为首的交流团赶赴真理国的重要原因。”
李老师夹着烟卷，断言：“这不是孤立事件。十字在非洲受阻，铁幕内部猜忌，新月教义冲突，怒涛联盟独走，黄金家族挑衅...所有这些背后，都有‘星际开拓团’的影子。”
李世民很果断：“立刻启动最高级别警戒。通知所有军区，所有边境部队，所有外交使团...我们可能正在面对一场有组织、有预谋、跨越大洲的阴谋攻击。”
紧急会议结束后，各部门迅速行动起来。
情报部门开始重新梳理所有异常事件，寻找其中的联系。军方进入战备状态，但为了避免刺激局势，大部分调动都是秘密进行。外交部门开始与各势力紧急沟通，试探对方的态度和掌握的信息。
而征侧被留在了中枢，参与更深入的情报分析。
“柯林斯提到过‘肃正协议的遗产’吗？”伍理事问。
征侧回忆：“没有直接说，但他提到‘超越当前时代的技术’。而且...他说一旦赤县被削弱，‘遗产’就会出现。”
“遗产...”李老师沉思，“最近太空方面有什么异常吗？”
航天部门的报告很快出现：“有。过去三个月，近地轨道和月球轨道出现了多次不明能量波动。而李克拉的潇虞报告说空间站那里有着来自智械联合体的攻击，他们在不断测试肃正协议留下的防御体系。”
“三级空间站...”在李元鹿与守望者谈判完成之后，李克拉立马上报了关于三级空间站和冀州鼎的事情。如今航空部门正在筹措新的卫星组网计划，现在计划还没有头绪，智械联合体的东西似乎已经摸到家门口来了？
“我们要与潇虞联系吗？”
“暂时不用，但是让李克拉将智械联合体和他们可能的动作整理一下，完整上报。”
“是。”
“听您的意思是...”征侧的声音有些干涩，“现在赤县面临的所有地缘危机，背后都是...外星智械在操纵？”
“只是猜测，但是目前看来接驳地的窗口期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些智械导致的。而他们要做什么，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不是操纵，是催化。他们利用各势力原有的矛盾和野心，给予一点‘帮助’，一点‘承诺’，然后看着人类自己打起来。等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拿走遗产。”
“为什么现在才说？”刘素质问。
“遗产显现...”赵匡胤则是重复着这个词，“他们说的遗产，到底是什么？”
钱老接话：“贤者芯片。肃正协议最后的核心传承，现在在李元鹿体内。但除了芯片，很可能他们还是在觊觎寰宇星球那磅礴的本源力量。这是混沌恶魔都无法抗拒的存在。”
“星球本身？”
“肃正协议当年选择寰宇作为遗产存放地，很可能不是随机选择，这个星球有特殊的能量场，特殊的生命形态，特殊的...‘本源’。智械联合体想要的，可能不只是芯片，还有这个星球的一切。”
会议室有些沉默，快一百年了，他们这些人早就把这里当做了第二个家，可是这个家...有些过于不安全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地缘冲突，甚至不是国家间的战争。
这是一场文明级别的掠夺，一场跨越星空的阴谋。
而赤县，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会议结束后，征侧被安排住进了紫禁城的宿舍区。
她站在窗前，看着紫禁城的夜景。这座城市曾经是大明的京师，后来是清朝的都城，现在是赤县的首都...历史的层叠，文明的延续。
而现在，一群来自星空的掠夺者，想要夺走这一切。
“征侧将军。”朱标推门进来，“感谢你的及时通报。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还要被蒙在鼓里很久。”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征侧转身，“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战斗。”作为老朱的大儿子，朱标从来不惧任何的阴谋诡计。他眼神坚定，“但不是用他们期待的方式。”
“什么意思？”
“智械联合体希望我们与所有周边势力开战，消耗实力，陷入混乱。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沟通、协调、联合...把真相告诉所有势力，让他们知道背后是谁在操纵。”
“他们会信吗？”
“有些会，有些不会。但至少，我们可以打破他们的计划。柯林斯这些人善于利用矛盾和猜忌，那我们就用透明和合作来对抗。”
征侧想了想，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回滇南，稳住边境。同时，帮我们联系东南亚的其他势力。你是当地人，有信誉，说话比我们管用。”
“好。”
刘素离开后，征侧继续看着窗外。
她想起柯林斯那双非人的眼睛，想起他温和笑容下的冰冷算计。这些星际来客把人类当成棋子，把文明当成猎物...
但人类从来不是温顺的猎物。
从远古时代与猛兽搏斗，到古代建立文明国家，到现代探索星辰大海，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抗争史。
现在，抗争的对象从地球上的敌人，变成了星空中的掠夺者。
但抗争的本质，从未改变。
第769章 孤岛野狼
霓虹列岛，横须贺海军基地。
合众国太平洋舰队第七舰队司令部大楼里，麦克阿瑟站在窗前，看着基地外那片被铁丝网和岗哨包围的区域。铁丝网外，霓虹自卫队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站立着，他们的制服笔挺，眼神空洞，像是一排排精心制作的木偶。
“将军，今天的简报。”副官递上一份文件。
卡特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内容一如既往地空洞，基地周边安全状况良好，霓虹政府全力配合，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他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在桌上，“我们被软禁在这里三个月了，通讯被限制，补给被控制，连基地外的巡逻路线都要经过霓虹方面的‘批准’。这叫一切正常？”
副官低下头：“将军，我们尝试过所有渠道。卫星通讯被干扰，海底电缆被切断，连信鸽都被他们的猎鹰拦截...”
“我知道。”卡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霓虹列岛，“他们把我们变成了吉祥物。对外宣称合众国驻军是地区稳定的基石，实际上把我们困在这个笼子里，切断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三个月前，一切都还正常。
合众国在霓虹的驻军虽然受到一些民族主义者的抗议，但总体上还能自由行动。霓虹政府虽然有自己的野心，但至少在表面上还保持着对合众国的依赖和尊重。
然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通讯系统出现“技术故障”，接着是补给线路“意外中断”，然后是一场极端民族主义的，小丑一样的袭击。随后基地周边的“安全升级”，霓虹自卫队以反恐为名，在基地外围建立了三层警戒圈。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和控制。
“他们想干什么？”站在麦克阿瑟身边的舰队指挥官卡特喃喃自语。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我听到一些传言...霓虹内部正在进行一场彻底的权力重组。军国主义势力已经完全掌控了政府，那些温和派要么被清洗，要么被迫沉默。”
“军国主义..”麦克阿瑟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当年他登陆霓虹，那时这些家伙大多数都不是身亡，就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而现在，在霓虹列岛这个孤立的区域，这些jap可是如日中天。
“东条英机、山本五十六、冈村宁次...他们比历史上更加极端，更加狂热。”卡特作为有志青年，一直在劝说自己的司令严加防范这些家伙，可是该死的所谓霓虹海和西太平洋大局，一步步将这些疯狗的锁链松懈，直到今天酿成了恶果。
麦克阿瑟没有说话，卡特摇摇头，离开了这里。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一个加密的保险箱。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老式的无线电发报机，这是他在被完全隔离前，通过一个霓虹反战人士获得的最后通讯手段。
“我们必须把消息传出去。”卡特说，“霓虹正在策划一场战争，而合众国驻军被当成了人质和挡箭牌。”
深夜，卡特带着两名最信任的士兵，悄悄来到基地的地下仓库。
“频率调好了吗？”卡特问。
技术兵点头：“调到了赤县海军常用的紧急频段。但将军，这个频段很可能也被霓虹监听。”
“顾不了那么多了。”卡特戴上耳机，“开始发送。”
发报机的红灯闪烁，摩尔斯电码的滴答声在寂静的仓库中响起。卡特亲自口述电文：
“致赤县总制部：霓虹军国主义已完全掌控政权，合众国驻军被软禁隔离。霓虹获得不明外部技术支持，计划对赤县发动大规模进攻。请求紧急联络合众国政府，揭露真相。坐标：....重复，紧急...”
突然，仓库的灯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中，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戴着圆框眼镜，脸上挂着温和但冰冷的笑容。
东条英机。
“卡特将军，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东条用流利的英语说，“真是敬业啊。”
卡特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东条首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东条走进仓库，身后的黑衣士兵迅速包围了卡特三人，“合众国驻军是霓虹最重要的盟友，我们必须确保你们的安全。特别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敏感时期？”卡特冷笑，“你们准备对赤县开战，这就是你说的敏感时期？”
东条的笑容不变：“将军误会了。霓虹只是在行使自卫权。赤县在东海不断扩张，威胁到霓虹的国家安全，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防御措施。”
“防御措施包括软禁盟友的军队？”
“这是为了保护。”东条走到发报机前，轻轻按下关机键，“如果让赤县知道合众国驻军的具体位置，他们可能会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我们这是在保护你们。
赤县人对于白皮...哦，不对，白种人，可是有着刻骨的仇恨呢。”
卡特看着东条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军国主义者不是疯子，他们是精于算计的赌徒。他们知道合众国山高水远，无法及时干预；他们知道赤县现在四面楚歌，无暇他顾；他们更知道，只要控制住合众国驻军，就可以摆脱监视，而且顶着联盟的名头去搞事。
“你们得到了谁的支持？”卡特突然问，“那些技术，那些电子战能力...霓虹自己研发不出来。”
东条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和傲慢的表情。
“将军，年轻的战舰指挥官，知道太多的东西对你可没有好处。你的上司都在装傻，你又是何苦呢？”
“你们要顶着合众国的名头对另一个庞然大物发动战争！这是毁天灭地的末日！我不能...”
东条英机显然没有听下去的耐心，让卫兵“好生护送”卡特离开了这里。
东京，首相官邸地下会议室。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冰冷的白炽灯和厚重的隔音墙。会议室中央的长桌上，坐着霓虹军国主义的核心人物。
东条英机坐在主位，左边是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右边是陆军大将冈村宁次。再往下，是各个军种和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而狂热，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诸位，时机到了。”东条开口，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赤县现在四面受敌，南海、西北、他们的力量被分散，注意力被转移。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且高丽半岛的那群猪尾巴余孽也愿意配合行动。”
山本五十六调出全息地图，上面标注着赤县在东海的所有据点和海军部署。
“根据‘星际开拓团’提供的情报，赤县海军主力目前集中在南海应对吕宋的挑衅。东海方向只有三支巡逻舰队，总舰数不超过二十艘。而我们的‘海自’...”山本的手指划过地图，“可以出动六十艘主力舰，包括十艘最新型的‘金刚级’驱逐舰。”
“新型驱逐舰的性能如何？”冈村宁次问。
“超越时代。”山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星际开拓团’提供的能量护盾技术，可以让我们的军舰免疫常规火炮攻击。他们的定向能武器，射程是赤县导弹的两倍，精度达到厘米级。还有电子战系统...我们已经在蓬莱列岛测试过，完全压制赤县的通讯网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赞叹声。
这些军国主义者曾经在蓝星时代遭遇惨败，他们的野心被原子弹和盟军的铁拳粉碎。但在寰宇，他们获得了重来的机会，而且这一次，他们有了更强大的靠山。
“但是，合众国那边...”有人提出担忧，“虽然我们软禁了他们的驻军，但迟早会被发现。如果合众国介入...”
“合众国不会介入。”东条打断道，“‘星际开拓团’已经给了我们承诺。他们会在太平洋制造一些‘意外’——海底地震引发的海啸，太阳风暴导致的通讯中断，甚至是一些不明飞行物的目击报告...足够让合众国忙上一阵子了。
这里距离合众国很远，距离神国却是很近。”
“而且，”山本补充，“合众国现在内部问题重重。经济衰退，社会分裂，种族冲突...他们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远东的事？”
冈村宁次点头：“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要鲸吞赤县，至少现在不是。我们的目标是东海诸岛和汉东，特别是那些富含稀土和能源的岛屿。只要控制这些岛屿，我们就能获得足够的资源，进一步壮大实力。
同时我们有一个针对赤县的前线跳板，而齐帝国会帮助我们在那里站稳脚跟，一如当年他们与赤县在汉东拉锯一样。只不过这次齐帝国也得到了援助，他们也是今非昔比。”
“然后呢？”有人问。
“然后...”东条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然后我们就可以实施‘大东亚共荣圈’的终极版本。”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从霓虹列岛延伸到高丽半岛，再到赤县的东北、华北、华东...
“第一步，控制东海，建立海上霸权。
第二步，吞并高丽，抓住那个在半岛上做皇帝梦的猪猡们，获得第二个支点。
第三步，分裂赤县，支持满洲国复辟。
第四步...”
东条的手指停在赤县的心脏位置，“入主中原，建立新的东亚秩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这些军国主义者知道这个计划有多么疯狂，多么危险。但他们更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在寰宇这个混乱而充满机遇的世界里，要么崛起，要么永远沉沦。
“但是赤县有那些历史英杰...”冈村宁次皱眉，“刘裕、李世民、朱元璋...这些人不好对付。而且当年的那些人，他们现在过于强大了。”
“所以我们不能正面强攻。”东条回到座位，“我们要用计谋，用分化，用他们内部的矛盾。柯林斯在多个地方的布局不是空穴来风，这是一场瓜分赤县的狂欢。而且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一个整合了历史各个王朝天骄的联合政府？哼，当失败来临，他们必然分崩离析。”
山本五十六补充：“‘星际开拓团’会为我们提供全程技术支持。他们的高空卫星在地面八十公里的位置上可以监控赤县的一举一动，他们的电子战系统可以瘫痪赤县的指挥网络，他们的能量武器...可以确保我们在任何冲突中都占据优势。”
“代价呢？”有人问，“‘星际开拓团’不会白白帮助我们。”
东条沉默了片刻。
“代价是...霓虹将成为‘星际开拓团’在东亚的代理人。我们要允许他们在霓虹建立基地，传播他们的‘寰宇信仰’，并且...在适当的时候，配合他们对赤县发动总攻。”
“代理人战争...”冈村宁次喃喃道。
“是的。”东条点头，“但这是值得的。只要我们能控制东海，吞并高丽，分裂赤县...霓虹就能成为真正的东亚霸主。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资源，慢慢摆脱‘星际开拓团’的控制。”
会议持续到凌晨。
当这些军国主义者离开会议室时，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野心的火焰。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霓虹太阳旗插遍东亚的景象，看到了大和民族重新崛起的荣光。
第770章 依旧赌徒
赤县，总制部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卡特将军发出的摩尔斯电码。
“合众国驻军的情况如何？”
“被软禁在横须贺基地。霓虹以‘保护’为名，建立了三层警戒圈，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卡特将军是通过一台老式发报机发出的求救信号，但很快就被霓虹方面发现并中断。”
李世民调出东海地图：“霓虹‘海自’的动向如何？”
“异常活跃。”海军司令俞大遒指着屏幕，“过去一周，他们的六十艘主力舰全部出港，在东海进行大规模演习。演习区域...紧贴着我们的领海线。”
“挑衅。”朱元璋冷笑，“他们想制造摩擦，然后倒打一耙。”
“更麻烦的是，”情报处长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监测到霓虹军舰上出现了异常的能量信号。与之前在南海发现的不明水下目标相似，但更加强大。应该是外来智械文明提供的技术装备。”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霓虹不仅有了发动战争的野心，更有了实施野心的能力。那些来自未知地外文明的技术，可能让霓虹在局部冲突中占据压倒性优势。
“我们直接联系合众国政府。”伍理事说，“把卡特将军的求救信号和我们的情报一起发过去，要求合众国立即介入，制止霓虹的冒险行为。”
“但合众国会信吗？”有人质疑，“他们可能认为这是赤县在挑拨离间。”
“那就让他们自己验证。”刘裕说，“我们可以提供霓虹军国主义会议的录音，可以提供东京湾的电子信号数据，甚至可以...让合众国的侦察机来东海亲眼看看。”
“同时，”李世民补充，“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命令东海舰队进入一级战备，但不要主动挑衅。如果霓虹军舰进入领海，警告驱离；如果开火...坚决反击。”
“另外，”朱元璋说，“联系我们在霓虹内部的情报人员，想办法营救合众国驻军。哪怕只能救出一部分人，也能让合众国看到我们的诚意。”
命令迅速下达。
东海舰队的三支巡逻舰队开始向争议海域集结，但保持着克制，没有越过领海线。空军派出侦察机，在公海上空监视霓虹军舰的动向。伍理事单独约见了怒涛联盟灯塔合众国方面的大使，提交了厚达三百页的情报资料。
而在霓虹内部，一场危险的营救行动正在悄悄展开。
横须贺基地，凌晨两点。
卡特将军被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外站着四名霓虹士兵。窗户被加固，通讯设备被没收，连纸笔都被拿走。东条英机说这是“保护性监禁”，但卡特知道，这是人质扣押。
突然，办公室的通风口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卡特警觉地抬起头。敲击声很有规律，三短一长，三长一短...是摩尔斯电码。
卡特的心跳加速。他走到通风口下方。
通风口的栅栏被轻轻推开，一张陌生的亚洲面孔探了出来。那是个年轻人，眼神锐利，动作敏捷。
“卡特将军，我是赤县情报局的‘夜枭’。”年轻人用英语低声说，“我们有十分钟时间。换上这套衣服，跟我走。”
年轻人扔下一套霓虹自卫队的军官制服。卡特迅速换上，虽然不太合身，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应该能蒙混过关。
“门外有四个守卫。”卡特说。
“已经解决了。”夜枭跳下通风口，动作轻得像一只猫，“但基地外围还有三层警戒圈。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理由出去。”
“什么理由？”
夜枭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医疗转移。你扮演的军官‘突发心脏病’，需要紧急送往东京的医院。我已经伪造了所有文件，连救护车都准备好了。”
卡特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震撼。赤县的情报人员竟然能渗透到霓虹的核心军事基地，还能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下组织营救行动...
“其他人呢？”卡特问，“我的部下...”
“分头行动。”夜枭说，“我们有三个小组，同时营救关键人员。但将军，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霓虹的情报部门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两人悄悄打开办公室的门。门外的四名守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夜枭带着卡特穿过走廊，来到基地的医疗中心。
那里已经停着一辆救护车，车上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都是赤县的情报人员。
“上车。”夜枭拉开后门。
救护车缓缓驶出医疗中心，向基地大门开去。沿途的哨兵检查了文件，看了看车内“昏迷”的“霓虹军官”，挥手放行。
第一道警戒圈，通过。
第二道警戒圈，通过。
就在救护车即将驶出第三道警戒圈，也就是基地最外围的大门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从车上走下来的，这是横须贺港“安全保卫部”总负责人，石原莞尔。
“这么晚了，还要出诊？让我看看是哪位马鹿病得这么重。”
夜枭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武器。卡特在担架上屏住呼吸。
但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基地的另一侧发生了爆炸，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
夜枭抓住机会，猛踩油门。救护车撞开黑色轿车的车头，冲出大门，消失在夜幕中。
石原莞尔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同时内部重点监禁区域的报告传来，那个不安分的年轻军官，跑了。
他拿出通讯器：“所有单位注意，卡特将军被劫持。启动一级追捕程序，封锁所有道路，拦截那辆救护车。”
然后，他看向爆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爆炸不是意外，而是调虎离山。赤县的情报人员不仅救走了卡特，还故意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
东条英机正在处理文件的时候接到了一则又一则的坏消息，那个少壮派合众国军官跑了不是大事，而是来自顶头老大哥的质问。
“首相，合众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发来紧急通讯。他们要求立即释放所有被软禁的驻军人员，并且要为此前的一切行为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东条的脸色变得铁青。
赤县的动作太快了。他们不仅救走了卡特，还第一时间通知了合众国。现在，霓虹必须给出解释，而任何解释都会暴露他们的真实意图。
“告诉合众国，这是一场误会。”东条咬牙说，“至于其他驻军人员...他们很安全，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暂时限制外出。”
但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知道，游戏已经开始了。霓虹的野心已经暴露，合众国的怀疑已经被点燃，赤县的警惕已经提到最高。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的舞蹈。
而舞伴，是两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东京湾，霓虹海军指挥舰“大和号”上。
山本五十六站在舰桥上，看着远处海平面上初升的太阳。他的身后，六十艘霓虹军舰排成战斗队形，引擎轰鸣，炮口高昂。
“大本营的命令。”副官递上加密电报，“计划不变，按原定时间进入争议海域。”
山本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东条在电报中说明了卡特被救走的情况，但也强调，这反而让霓虹有了“正当理由”，赤县“绑架”合众国将军，意图挑起战争，霓虹必须采取“自卫行动”。
“拙劣的借口。”山本冷笑，“但是好用。”
他转身面对全舰队的通讯屏幕：“全体注意，我是山本五十六。一小时后，我们将进入赤县宣称的‘东海专属经济区’。如果遭遇赤县军舰，按预定方案行动，首先警告，如果对方不退让，开火示警，如果对方反击...全面进攻。”
屏幕上的各舰舰长齐声回应：“遵命！”
山本关闭通讯，走到海图前。他的手指划过预定航线，最终停在一个小岛的位置。
“钓鱼岛...”他喃喃自语，“蓝星时代的争议，将在寰宇终结。这一次，霓虹不会退让。齐帝国的部队呢？”
“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正在等待我们的配合行动。根据他们的侦查，钓鱼岛周围都是浮岛防御设施，而且岛屿本身已经在上次冲突之后被加强了很多的防御。”
但他心中有一丝不安。
赤县的反应太冷静了。按照常理，面对六十艘军舰的逼近，赤县应该会紧张，会抗议，会调动更多兵力。但根据侦察机传回的情报，赤县在东海只有二十艘军舰，而且没有增援的迹象。
“他们在等什么？”山本问身边的参谋。
参谋摇头：“不清楚。但赤县一向狡猾，可能有什么陷阱。”
几乎同时，赤县的军舰出现了。不是二十艘，而是十艘，而且都是老旧的护卫舰和巡逻艇，与霓虹的“金刚级”驱逐舰相比，就像是玩具船。
“赤县在侮辱我们。”副官愤怒地说。
山本却皱起眉头：“不对...太不对了。”
“停止前进。”山本突然下令。
“大将？”
“停止前进！”山本重复，“命令所有军舰，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舰队缓缓停下，在平静的海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山本盯着那些赤县军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赤县不可能用十艘老旧的军舰来对抗六十艘现代化战舰，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除非...
除非这是一个陷阱。
但陷阱在哪里？水下？空中？还是...
突然，通讯器响起紧急呼叫：“大将，收到合众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广播通讯！他们要求我们立即停止前进，退出东海，否则将视为对合众国盟友的威胁！”
山本的心一沉。
赤县不仅救走了卡特，还说服了合众国介入。现在，霓虹面对的不是赤县一家，而是赤县和合众国的联合压力。
“还有...”通讯官的声音颤抖，“合众国关岛岛链的风暴舰队正在向东海移动，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到达。他们要求我们解释软禁驻军的行为，否则...将采取‘必要措施’。”
山本闭上眼睛。
他明白了。赤县的根本策略不是军事对抗，而是政治孤立。他们用十艘老旧的军舰作为诱饵，引诱霓虹进入争议海域，然后让合众国出面施压。这样一来，霓虹就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开战，就要面对赤县和合众国的联合反击；如果退让，他们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这次只是演习，对外口径一致。我们有的是机会。”
“是。”
第771章 彩云压城
东京，首相官邸地下指挥中心。
东条英机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东海、关岛、太平洋三个关键区域。他的脸色在电子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阴沉，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首相，合众国风暴舰队已经抵达东海边缘，距离我们的舰队只有三百海里。”参谋官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他们要求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内释放所有被软禁的驻军人员，并撤出争议海域。”
“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转过身，看向指挥中心里的其他高级军官，山本五十六、冈村宁次、石原莞尔，还有那些穿着军服、眼神狂热的少壮派将领。
“诸君，我们失败了。”东条缓缓说道，“赤县用十艘老旧的军舰作为诱饵，引诱我们进入争议海域，然后让合众国出面施压。现在，我们面对的不是赤县一家，而是赤县和合众国的联合压力。”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山本五十六闭上眼睛，这位海军大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疲惫的神色。他想起了三天前在东海上的对峙，想起了赤县那十艘看似不堪一击的老旧军舰，想起了合众国舰队突然出现的震惊。
“但是——”东条的声音突然提高，“这不过是暂时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关岛的位置上。
“关岛基地通往接驳地，如今接驳地方面风平浪静，合众国自然还有余力去管理我们。但是，柯林斯答应的‘大事’即将到来！”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那些原本低垂的头颅抬了起来，那些原本黯淡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光芒。他们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外星使者，想起了他展示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想起了他承诺的“新秩序”。
“柯林斯说过，混沌四神为了摧毁人类在寰宇建立的诸如书山学海之类的庇护所，会重新联手。”东条英机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由最知名、最强大的大魔带队，对五大文明在接驳地的防御进行全面进攻。”
“而那个时候——”东条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军官的脸，“就是我们的机会！”
霓虹的误判，源于一个简单而致命的事实，信息孤岛。
作为怒涛联盟在东海方面的先锋，霓虹常年处于对抗赤县的第一线。他们看到了赤县的强大，也看到了赤县的困境，南海的怒涛联盟、西北的黄金家族、西南的百越问题、东北的高丽威胁。
但他们没有看到的是，五大文明之间的信息交流正在悄然加强。
“我们被蒙蔽了。”石原莞尔突然开口，这位以战略眼光着称的参谋打破了沉默，“赤县、合众国、铁幕、新月、十字，这五大文明之间，一定存在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交流渠道。”
“那又如何？”一个少壮派将领站起来，声音激动，“我们有星际开拓团的技术支持！我们有能量护盾、定向能武器、电子战系统！赤县的那些老旧装备，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
“但合众国呢？”石原冷冷地问，“合众国的风暴舰队已经抵达东海，他们的航母战斗群、他们的隐形战机、他们的导弹防御系统，这些，也是‘不堪一击’吗？”
少壮派将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东条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争论。
“石原君说得对，我们确实存在信息盲区。但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东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五大文明之间的信息交流并不流畅，他们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算计。赤县和合众国现在的合作，不过是基于共同威胁的临时联盟。”
“一旦混沌四神的大军降临，一旦接驳地陷入危机...”东条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合众国就必须撤回力量，去保卫自己的接驳地防线。到那个时候，东海就又是我们的了！”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低沉的议论声。他们一直都认为老大哥对于东海的战略过于消极，而且这里没有联盟的任何盟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顾忌？
虽然现在还在抱怨老大哥，但是霓虹人的“老大”，或者说主人早就悄悄被替换成了外星来客。
军官们交换着眼神，有人兴奋，有人担忧，但更多的人，是被东条描绘的图景所吸引。他们想起了蓝星时代的“大东亚共荣圈”，想起了那个未能实现的梦想，想起了在寰宇时代重振霓虹荣光的渴望。
“但是，首相。”冈村宁次缓缓开口，“柯林斯的话，真的可信吗？他毕竟是外星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指挥中心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东条，等待他的回答。
东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柯林斯的目的，我们不需要完全清楚。我们只需要知道，他给了我们技术，他给了我们机会。至于他背后的目的...”
东条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等我们控制了东海，吞并了高丽，分裂了赤县，建立了新的东亚秩序之后，我们自然有足够的实力，去弄清楚他的目的，甚至，摆脱他的控制！”
赌徒心理。
这就是霓虹军国主义政府此刻最真实的写照。他们知道自己是在冒险，知道自己在赌博，但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多年的先锋角色，让他们产生了自己能独当一面的错觉；星际开拓团的技术支持，让他们产生了自己能对抗大国的幻觉；柯林斯的承诺，让他们产生了自己能抓住历史机遇的妄想。
他们就像一群坐在赌桌前的赌徒，已经押上了所有的筹码，只能等待最后一张牌的到来。
而那张牌，正在接驳地缓缓翻开。
接驳地，长城防线。
这里是人类文明在寰宇的最前沿，是五大文明共同建立的防御体系，用来抵御来自亚空间的混沌侵蚀。近百年来，长城防线挡住了无数次混沌入侵，保护了人类在寰宇建立的庇护所，书山、学海、武庙、兰亭，杏林。
但今天，长城防线的气氛格外凝重。
“能量读数异常。”监测站的工程师盯着屏幕，声音有些颤抖，“亚空间能量浓度正在急剧上升，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的三倍...不，五倍...十倍！”
屏幕上，代表亚空间能量的曲线像疯了一样向上飙升。监测站里的警报灯开始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走廊。
“通知各防区！最高警戒！”长城防区指挥官冲进监测站，脸色铁青，同时赤县紫禁城、合众国五角大楼、铁幕克里姆林宫、新月麦加、十字罗马都收到了警报，混沌四神，可能要来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接驳地蔓延。
赤县的长城军开始集结，士兵们检查着装备，军官们研究着地图。合众国的快速反应部队进入预定阵地，无人机群升空，开始对防线外围进行侦察。铁幕的重型装甲部队隆隆开进防御工事，新月的神秘法术师开始布置结界，十字的骑士团在各个协理之环之下列阵。
五大文明，近百年来第一次如此紧张地面对同一个威胁。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十年前接驳地的寂静，意味着这次的入侵绝对不是那么的简单，探测器冰冷的数字根本不足以揭示接下来可能到达的危机。
“书山学海的庇护所，是我们在寰宇的根基。”尤虎，李靖，卫青分别亲临一线，中枢柱石们在现实世界的关口坐镇，他们站在指挥台上，对着通讯器说道，“如果这些庇护所被摧毁，人类在寰宇的文明将失去传承，我们将退回到野蛮时代。”
“我们必须守住。”合众国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其他文明的指挥官重复着这句话。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象开始出现。
首先是天空。
接驳地的天空原本是永恒的黄昏色，点缀着长河的金黄，那是亚空间能量与寰宇能量交汇形成的特殊天象。但此刻，天空开始分裂，分裂成四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东方的天空变成了病态的绿色，那绿色中流淌着脓液般的云彩，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腐烂的甜香。士兵们感到皮肤发痒，咳出的痰液中带着诡异的孢子和菌丝，空气之中弥漫着腐朽和病态。
纳垢，瘟疫与腐朽之神，他的领域正在侵蚀接驳地。
西方的天空变成了狂暴的红色，那红色中闪烁着闪电和火焰，空气中充满了硫磺和血腥的气息。士兵们感到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一种原始的杀戮欲望开始在心中滋生。
恐虐，鲜血与战争之神，他的怒火正在燃烧世界。
南方的天空变成了诡异的紫色，那紫色中旋转着漩涡和幻影，空气中回荡着低语和笑声。士兵们的耳边和鼻腔之中似乎充满了欢愉的感觉。
色孽，欲望与享乐之神，他的诱惑正在腐蚀灵魂。
北方的天空变成了深邃的蓝色，那蓝色中沉睡着阴谋与诡诈，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在酝酿着阴谋，所有的能量开始躁动不安。
奸奇，诡计与变化之神，他的阴谋正在编织谎言。
四种颜色的天空，四种不同的异象，四种致命的侵蚀。
侵蚀的力量太强了。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攻击，更是精神上的污染，是灵魂上的腐蚀。混沌四神的力量，正在从亚空间深处涌出，试图撕裂现实的结构，摧毁人类在寰宇建立的一切。往常只有一方的攻势尚且能够应对，而此时仅仅是接驳地边缘地带的异象就已经让长城方面出现了许多的异常。
“能量传感装置报警！”监测站的工程师声音粗重起来，“亚空间裂缝正在形成！四个！四个巨大的裂缝！”
屏幕上，四个巨大的能量源正在接驳地边缘的四个方向形成。每一个能量源都对应着一种颜色的天空，对应着一位混沌邪神。
而一条脆弱的锁链在四种颜色的照耀下异常显眼，随后，锁链破碎，磅礴的能量汹涌而出，如同有着实体的彩色潮汐，狠狠撞在了秩序构建的墙壁之上。
“至尊...”刘素盯着屏幕，声音干涩，“接驳地最后的锁链已经崩碎，我们这次要直面混沌至尊的冲击。”
第772章 风暴将至
东京，首相官邸。
东条英机收到了接驳地异象的报告。他看着屏幕上那四色分裂的天空，看着那些被侵蚀的士兵，看着那四个正在形成的亚空间裂缝。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来了。”东条轻声说道，“柯林斯承诺的‘大事’，来了。”
指挥中心里，军官们兴奋地交换着眼神。他们看到了机会，看到了赤县和合众国被牵制的机会，看到了东海防线空虚的机会。
“首相，我们应该立即行动！”一个少壮派将领站起来，“趁合众国撤回力量保卫接驳地，我们应该再次进入东海，夺取那些岛屿！”
“不。”东条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军官们愣住了。
“接驳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东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接驳地的位置上，“混沌四神的大军需要时间才能完全降临，五大文明的抵抗需要时间才能被消耗。我们要等的，是他们最疲惫的时候，是他们无暇他顾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准备。”东条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军官，“检查所有装备，补充所有弹药，让士兵们保持最高战备状态。同时——”
东条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联系高丽的多尔衮，联系齐帝国的代表，联系所有得到柯林斯许诺的零散势力。告诉他们，时机即将成熟，让他们做好准备。”
“一场瓜分赤县的狂欢，即将开始。”
东条的命令，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高丽半岛，汉城。
多尔衮坐在府邸中，看着手中来自霓虹的密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人，霓虹方面催促我们做好准备。”北洋代表站在他面前，声音恭敬但带着急切，“混沌四神的大军已经降临接驳地，五大文明的力量都被牵制，这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多尔衮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汉城街道。
“我们真的能成功吗？”多尔衮突然问道。
北洋代表愣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只要霓虹在东海牵制赤县海军，只要混沌四神在接驳地牵制五大文明主力，我们就有机会。在鸭绿江制造边境摩擦，在半岛煽动民族主义情绪，在赤县东北制造混乱，只要时机合适，我们甚至可能...”
“克复中原？”多尔衮打断了他。
“...是的。”
多尔衮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蓝星时代的清朝，想起了那个曾经统治中原的帝国，想起了在寰宇时代流亡朝鲜的屈辱。
“准备吧。”多尔衮最终说道，“但记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命令。”
“是！”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其他得到柯林斯许诺的势力中。
齐帝国的代表在密室中密谋，计划在汉东地区配合霓虹行动，重现当年与赤县的拉锯战。西域的分裂势力开始集结，准备在西北制造事端。南海的海盗和叛军重新活跃，准备骚扰赤县的航运线。
所有势力都在等待，等待接驳地战斗进入白热化，等待五大文明无暇他顾，等待那个“最佳时机”的到来。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寰宇近地轨道，赤县空间站。
李元鹿站在观测窗前，看着下方那颗被光芒笼罩的星球。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充满了担忧。
“亚空间能量浓度达到历史最高值。”监测员报告道，“四个亚空间裂缝正在稳定扩大，我们无法预计他们的降临时间，但是李市长和王理事已经整军备战，潇虞的队伍和覆水的联军即将赶赴长城前线。”
“星际开拓团的动向呢？”李元鹿问道。
“外层空间的试探更加频繁和剧烈。”监测员调出另一组数据，“他们的探测器在频繁突破封锁，无人舰队尽数击落。最近的频率加大了不少...”
“有什么其他想说的？”
“是的，根据目前的报告来看，混沌的入侵，霓虹人和其他势力的异动以及...这些智械的攻击，似乎不是独立事件，其中好像...”
“呵，不难猜测。这些智械用了手段，竟然能将许多看似不关联的东西连接起来，他们制造的麻烦可不小。”
“他们为什么这么拼命？”
李元鹿知道他们在寻找什么。
贤者芯片。
肃正协议的遗产。
这些事情只在高等保密协议之中才有，寻常的工作人员是不知道的。
那个隐藏在空间站深处的秘密，那个足以改变寰宇格局的力量。
“通知地面。”李元鹿转过身，声音平静但坚定，“混沌四神大军降临，星际开拓团在外层空间蠢蠢欲动，所有得到柯林斯许诺的势力开始准备行动。一场全方位的、未曾见过的大规模战争，就在眼前。”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通讯官开始向地面发送信息，但李元鹿知道，这还不够。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贤者芯片的界面。芯片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是肃正协议留下的智慧，是人类对抗混沌和外星威胁的希望之一。
“如果混沌四神真的联手，如果星际开拓团真的趁火打劫，如果所有敌对势力真的同时发难——”李元鹿轻声自语，“那么，人类在寰宇的文明，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孙站长，机械军团的情况如何了？”
“在守望者的帮助下，我们构建了两支军团，一支用来防御可能会进入星系的智械联合体，另一支正在完成最后的编组。一个月的时间，贤者芯片的强大算力将会可以直接指挥这支部队。”
接驳地，长城防线。
四色天空下的阵地异常寂静。士兵们坚守在战壕和工事里，紧握着武器，接驳地边缘的强大混沌力量已经席卷了这片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香、硫磺的血腥、诡异的低语、诱惑的香气。四种不同的侵蚀力量在交织、在碰撞、在试图撕裂士兵们的理智和灵魂。
而在长城的城墙上，阵地上，没有呐喊声，只有轰隆作响的机械，军靴踏地的震动。这次的敌人强大，但是没有人会畏惧他们。
所有在长城前线的同志们知道，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阵地，更是人类在寰宇的文明，是无数代人的智慧和传承，是未来的希望。
而在防线后方，指挥官们正在制定最后的作战计划。
计划已经制定，兵力已经部署，决心已经坚定。
只等待最后的时刻。
东京，首相官邸。
“快了。”东条英机轻声说道，“就快了。”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所有待命部队。
“诸君，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当接驳地的战斗进入最激烈的阶段，当五大文明的力量被完全牵制，当赤县和合众国无暇他顾——”
东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传入每一个霓虹士兵的耳中。
“那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控制东海，吞并高丽，分裂赤县，建立新的东亚秩序。霓虹的荣光，将在我们手中重现！”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狂热的回应。
而在接驳地，那四个亚空间裂缝，已经扩大到了极限。
绿色的裂缝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腐烂的喘息。红色的裂缝中，传来了战吼和兵器的碰撞声。蓝色的裂缝中，传来了诡异的笑声和低语。紫色的裂缝中，传来了诱惑的歌声和呻吟。
四位混沌至尊，即将降临。
四支恶魔大军，即将涌出。
一场决定人类文明命运的战争，即将开始。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星际开拓团的探测器在频繁寻找寰宇所在星系防御的弱点，柯林斯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微笑等待，所有得到许诺的势力磨刀霍霍。
风暴，已经来临。
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这场风暴的规模，还没有看清这场风暴的全貌。
第773章 多方斡旋
接驳地的异象太过明显，太过恐怖，以至于赤县中枢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紫禁城，中枢紧急会议。
“四色天空，四种异象，四种侵蚀。”刘裕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显示着接驳地传来的实时画面，“这不是普通的混沌入侵，这是混沌四神联手，这是要彻底摧毁我们在寰宇的根基。”
会议室里坐着赤县最高层的决策者们以及中枢的部长们，将军们。
“能量读数已经超过了历史最高值的十倍。监测站的数据显示，四个亚空间裂缝正在稳定扩大，锁链已经崩碎，混沌至尊即将完全降临。”
“长城防线的情况如何？”李世民问道。
“五大文明联军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但是裂缝在接驳地边缘，我们设想的最坏情况就是他们落地之后不会互相攻击，但...”
“但什么？”
“但侵蚀的力量太强了。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是精神污染。他们强行崩碎了最后的锁链，那些来自亚空间的能量让前线很难过。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四个狡诈的恶魔究竟是什么打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混沌四神联手，这是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如果长城防线失守，如果书山学海等庇护所被摧毁，人类在寰宇的文明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还有更糟糕的消息。”伍理事处理外交和对外情报，他的面色很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霓虹、高丽、东联酋、蒙古，以及其他一些零散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指挥使调出另一组情报，“霓虹的舰队在东海之外集结，高丽的军队在鸭绿江边境调动，东联酋的酋长国卫队开始向边境移动，蒙古的黄金家族也在召集部落。”
“他们想干什么？”朱元璋的声音冰冷。
“趁火打劫。他们看到了接驳地的危机，看到了五大文明被牵制，看到了我们的困境。他们想趁机在背后捅刀，瓜分赤县。”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内忧外患，内外夹击，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等等。”嬴政突然开口，“这些势力的行动，似乎太过协调了。”
“什么意思？”
“霓虹在东海，高丽在东北，东联酋在北方，蒙古在西北，还有其他零散势力在西南、南海。”嬴政走到地图前，“他们的行动几乎是同时开始的，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趁我们应对混沌危机时，从各个方向发动攻击。”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协调？”刘邦问道。
“不是协调，是鼓动。”嬴政的声音变得冰冷，“有人利用了混沌危机，利用了这些势力的野心和贪婪，鼓动他们同时发难，制造全方位的压力。”
“谁？”
“智械联合体。”嬴政说出了那个名字，“或者说，他们背后的星际开拓团。”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外星使者柯林斯，想起了他展示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想起了他在地球各处活动的报告。
“智械鼓动人类内斗，与接驳地的混沌里应外合。”刘裕缓缓说道，“这就是他们的计划。用混沌四神牵制我们的主力，用人类内部的矛盾制造混乱，他们对于寰宇也是觊觎许久。”
“只是觊觎本源不至于如此的大费周章。”
“贤者芯片。”李老师手里夹着香烟，说出了那个关键。
“对，贤者芯片。”刘裕点头，“还有外太空的肃正协议的遗产。”
“那我们怎么办？”赵匡胤问道。
李老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两条路。第一，全力应对混沌危机，守住长城防线，保护庇护所。第二，阻止人类内斗，避免被智械利用。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如果他们的野心蒙蔽了双眼了呢？”
李老师第一次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其中夹杂着无与伦比的霸气：“那就打！打到他们的野心熄灭，打到完全胜利为止！”
赤县中枢迅速做出了决定。
三支使团，分别前往三个方向。
第一支使团，前往蒙古，目标是黄金家族统治的蒙古草原。使团团长是忽必烈，这位曾经建立元朝、统治中原的蒙古大汗，如今是赤县的重要人物。他的任务是说服铁木真，让蒙古不要趁火打劫，不要被智械利用。
第二支使团，前往高丽，目标是汉城的小朝廷。使团团长是爱新觉罗溥仪，这位清朝末代皇帝，如今在赤县过着平静的生活。他的任务是说服多尔衮，让高丽不要制造边境摩擦，不要配合霓虹行动。
第三支使团，前往东联酋，目标是东伯利联合酋长国。使团团长是元宏。他的任务是说服东联酋的开国元勋们，让东联酋保持中立，不要向边境增兵。
使团出发了，带着赤县的诚意和警告。
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中亚草原，黄金家族大帐。
铁木真坐在大帐中央，周围是他的儿子们和将领们：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以及速不台、哲别等名将。
忽必烈站在大帐中，面对着这位曾经统一蒙古、建立帝国的祖先。
“大汗。”忽必烈行礼，“赤县中枢派我来，是想告诉您，接驳地的混沌危机已经爆发，混沌四神联手，人类文明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在这个时候，人类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抗外敌，而不是内斗。”
铁木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忽必烈。
“智械联合体在背后鼓动，利用人类的矛盾和野心，制造混乱。”忽必烈继续说道，“他们想要的是人类自相残杀，是文明毁灭。大汗，您是一位伟大的统治者，您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铁木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威严，“但我更明白，机会只有一次。”
忽必烈心中一沉。
“蒙古草原贫瘠，资源有限。”铁木真缓缓说道，“我们在寰宇时代，依然过着游牧生活，依然面临着生存的压力。而赤县，地大物博，文明繁荣。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这是被利用的机会！”忽必烈急切地说道，“智械在背后操控，他们想要的是人类毁灭！大汗，您不能上当！”
“上当？”铁木真笑了，“忽必烈，我的孙子，你在赤县生活得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蒙古人的生存之道。在草原上，机会就是一切。抓住了，就能生存；抓不住，就会灭亡。”
“但这次不一样！”忽必烈还想争辩。
“够了。”铁木真摆了摆手，“你的话，我听完了。现在，该我说了。”
大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
“忽必烈，你作为蒙古人，却为赤县效力。”铁木真的声音变得冰冷，“这是背叛。但看在你是我的孙子的份上，我不杀你。”
“但是——”铁木真的目光扫过使团的其他成员，“赤县的使团，必须离开蒙古。立刻，马上。”
“大汗！”忽必烈还想说什么。
“带走。”铁木真命令道。
几个蒙古武士上前，将忽必烈带了下去。使团的其他成员被驱逐出大帐，被押送出蒙古草原。
铁木真的决定，简单而粗暴：扣押忽必烈，驱逐使团，保持中立，等待时机。
他不想被智械利用，但也不想放弃机会。他要等，等接驳地的战斗进入白热化，等赤县的力量被完全牵制，等那个“最佳时机”的到来。
高丽半岛，汉城，多尔衮府邸。
爱新觉罗溥仪站在多尔衮面前，这位最后的皇帝，如今面对着这位曾经的摄政王。
“摄政王。”溥仪行礼。
多尔衮看着溥仪，眼神复杂。但是他阻止了溥仪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接下来想说的无非就是什么团结一致的空话。但是高丽半岛地狭民少，我们在等着赤县的表现，如果连这次危机都挺不过去，那些汉人也就不配拥有赤县。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明白。”溥仪点头，“但摄政王，您更应该明白，智械在背后操控。他们利用了您的野心，利用了高丽的困境，想要制造混乱，想要人类自相残杀。”
“我知道。”多尔衮缓缓说道，“但我也有我的考虑。”
“什么考虑？”
多尔衮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汉城街道，“我们在寰宇时代，依然是一个流亡政权，依然面临着赤县的压力。霓虹的许诺，智械的技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这是陷阱！”溥仪急切地说道，“摄政王，您不能上当！智械想要的是人类毁灭，他们不会真正帮助您！”
“也许吧。”多尔衮转过身，看着溥仪，“但陛下，您告诉我，除了这个机会，我还有什么选择？继续流亡高丽？继续被赤县压制？继续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溥仪沉默了。
他理解多尔衮的困境，理解高丽的困境。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摄政王，我恳请您，再考虑考虑。”溥仪说道，“赤县愿意提供援助，愿意帮助高丽发展，愿意改善关系。但前提是，高丽不要制造边境摩擦，不要配合霓虹行动。”
多尔衮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他最终说道，“我需要和八旗将领、北洋代表商量。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暧昧，拖延，这是多尔衮的策略。
他不想立刻拒绝，也不想立刻答应。他要等，等接驳地的战况，等霓虹的行动，等那个“最佳时机”的到来。
东伯利联合酋长国，联邦首都。
元宏站在最高酋长会议的大厅里，面对着东联酋的开国元勋们：耶律阿保机、拓跋珪、努尔哈赤，以及各酋长国的首领。
“诸位酋长。”元宏行礼，“赤县与东联酋一衣带水，同气连枝。我们不应该为了一个外星人的许诺，而将人类的生死存亡置之度外。”
耶律阿保机作为最高酋长会议的主席，首先开口。
“元宏先生，您的话，我们听到了。”耶律阿保机说道，“但东联酋的情况特殊。我们是一个联邦制国家，各酋长国拥有高度自治权。边境驻军的调动，是各酋长国的内部事务。”
“但边境驻军的调动，会给赤县带来压力。”元宏说道，“在这个时候，任何不必要的压力，都可能被智械利用，制造混乱。”
“我们明白。”拓跋珪开口，“但东联酋也有自己的安全考虑。接驳地的混沌危机，可能会波及到东伯利地区。我们加强边境防御，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土和人民。”
“但赤县和东联酋是邻居，是朋友。”元宏说道，“我们曾经合作过，曾经共同应对过威胁。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互相信任，互相支持，而不是互相猜忌，互相防备。”
“信任需要时间。”努尔哈赤说道，“而且，东联酋的利益，必须得到保障。”
“赤县愿意保障东联酋的利益。”元宏说道，“我们愿意提供经济援助，愿意加强贸易合作，愿意在安全领域进行对话。但前提是，东联酋不要向边境增兵，不要给智械可乘之机。”
最高酋长会议的成员们交换着眼神。
东联酋的外交策略，一直是平衡和实用主义。他们不想得罪赤县，但也不想放弃自己的利益。他们看到了接驳地的危机，看到了智械的阴谋，但也看到了机会。
“我们需要讨论。”耶律阿保机最终说道，“元宏先生，您先回去休息吧。有决定，我们会通知您。您许久没有来到过这苦寒之地，多看看，多走走。而且拓跋珪还有许多花想对你说。”
利益，平衡，这是东联酋的考虑。
他们不想被智械利用，但也不想完全听从赤县。他们要权衡利弊，要找到最符合东联酋利益的选择。
第774章 局势升级
三支使团的结果，让赤县中枢意识到，外交斡旋的窗口正在关闭。
“蒙古扣押了忽必烈，高丽态度暧昧，东联酋需要时间。”刘裕在总制部会议上说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那就启动紧急状态。”李世民说道。
赤县宣布国内进入紧急状态。
在战斗序列之中的拓荒者武装，以及拓荒者预备役，全部进入长城防线。他们是赤县最精锐的力量，曾经在寰宇各处开拓疆土，曾经面对过各种威胁。现在，他们被调往接驳地，加入对抗混沌四神的战斗。
现世的卫戍部队，进入最高等级警戒状态。边境防线加强，重要设施保护，社会治安维护。赤县要做好准备，应对可能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但有一个命令，却耐人寻味。
潇虞，指挥中心。
李克拉站在会议桌前，面前是潇虞最精锐的七千名战士的指挥官们。王来已经带着覆水的主力奔赴长城前线，李元鹿在太空中盯着星际开拓团的试探，而李克拉，却被要求留在潇虞，等待命令。
“中枢的命令很明确。”李克拉说道，“所以覆水的主力由王来带领，前往长城防线，加入对抗混沌四神的战斗。但我们这七千人，要留在潇虞，等待命令。”
“等待什么命令？”索锐皱着眉头问道。按道理来说长城的战事一触即发，为什么中枢反倒要久经考验的潇虞精锐待命。
“不知道。”李克拉摇头，“中枢没有说，只是要求我们保持最高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动。”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克拉的使命，可能不在长城防线，不在现世边境，而在...寰宇。
“我们要准备什么？”金鬓问道，“如果敌人从太空来，我们在地面能做什么？如果敌人从边境来，那让我们去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目前留守潇虞的是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六千人，五百不灭者特战营以及五百完成极限战士改造手术的龙卫。这支力量绝对称不上是常规力量，一般的敌人可无福消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李克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潇虞城市。
“我不知道中枢的具体计划。”李克拉转过身，看着指挥官们，“但我知道，我们是潇虞最精锐的七千人。我们经历过最艰苦的训练，面对过最危险的敌人，完成过最困难的任务。”
“如果总制部让我们留在潇虞，等待命令，那就说明，有一个任务，只有我们能完成。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能去。有一个敌人，只有我们能对付。”
指挥官们的眼神变得坚定。
他们信任李克拉，信任中枢，信任赤县。
“所以，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李克拉说道，“第一，保持最高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动。第二，加强训练，提高战斗力。第三，研究所有可能的情况，制定所有可能的预案。”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命令的到来，等待那个任务的开始，等待那个时刻的降临。”
会议结束了，指挥官们离开了会议室。
李克拉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
一家三口，分散在三条战线。当年李元鹿吵闹着要上前线，现在成为了太空防御的重要一环。而王灵耀正在前往真理国，试图把曹冲为首的交流团接回来。李素晖则是跟着王来一起进入了长城。
他们全家，或者说赤县的每个家庭都在为了应对这次的混沌潮汐拼尽全力。
而他，潇虞的领导者，这七千名精锐战士的指挥官，要做的就是等待，准备，完成自己的使命。
接驳地，长城防线。
在潇虞关的城墙上，刘素甚至能看到那接驳地四个裂缝的一角，他们的能量等级还在不断攀升，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降下灾厄。
绿色的裂缝之后，有一个腐烂的、流淌着脓液的存在，它的周围弥漫着瘟疫和疾病，它的脚下生长着蘑菇和菌类，它的呼吸中带着孢子和病毒。
红色的裂缝似乎渗漏着鲜血，那是一个狂暴的、覆盖着铠甲和武器的存在，它的手中握着燃烧的巨斧，它的眼中闪烁着杀戮的火焰，它的口中发出战吼和咆哮。
蓝色的裂缝充斥着窃窃私语，靠近那里的能量被扭曲，这是一个诡异的、变幻不定的存在，它的身体由魔法和幻象构成，它的手中握着阴谋和诡计，它的口中发出低语和谎言。
紫色的裂缝之中飘散着如烟如雾的紫色气体，这里似乎有一个诱惑的、充满魅力的存在，它的身体散发着香气和光芒，它的手中握着欲望和享乐，它的口中发出歌声和呻吟。
四个混沌联手，将本就脆弱的限制锁链彻底撕碎。硬生生在不到十三年的时候创造了一个窗口期，而这次窗口期到来的究竟是怎样的麻烦谁也不知道。
无数的精锐战士正在进入长城，各大总制部统管后勤，列车，轮船，无数的物资都涌向了长城。同时涌向长城的还有一些沉默的个体，各地的镇守，历史名将们，他们默默进入各个关口，眼睛盯着远方，在等待敌人的到来。
接近一百年，从最初的降临日开始到现在，他们的使命就是坚守长城。而现在与当初的窘迫不同，他们有了神乎其技的科技，有了无穷尽的资源，有了无数的战友和同志，现在的情况，能比当初更差吗？
紧急状态已经启动，拓荒者武装已经进入长城，卫戍部队已经进入最高警戒。
但李克拉和那七千名精锐战士，依然在潇虞等待命令。
中枢究竟为什么给李克拉如此的命令未曾可知，但是有一点是李克拉差点错过的。根据日月商团情报部传回来的消息，冯伯涛，经过十多年的蛰伏的天启集团的昊运皇帝，似乎恢复了元气。而且他放弃了现在局势复杂的南海地区。
他的队伍在螭吻卫和赑屃卫强大舰船的护送下一路北上，似乎已经进入了吕宋的地盘。
风暴，已经来临。
而这场风暴的全貌，才刚刚开始展现。
第775章 风满楼
赤县空间站，一号余火之环主控中心。
李元鹿站在全息星图前，眉心的贤者芯片微微发热，那是芯片在高负荷运转时的自然反应，自从获得贤者芯片之后，她从没有过如此的情况。星图上，代表星际开拓团探测器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肃正协议星系防御网的外围游弋、试探、冲击。
“能量读数再次攀升。”孙无崖的声音通过机械替身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第三象限的防御节点承受压力已经超过设计阈值的百分之八十。”
李元鹿没有回头，她的目光锁定在星图的一个区域。那里，三个红色光点刚刚突破了防御网的第一层屏障，虽然很快被自动防御系统击毁，但突破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是今天第几次了？”她问。
“第十七次。”孙无崖回答，“频率比昨天增加了百分之四十。而且...突破的深度在增加。最开始只是擦过外层，现在有些已经能钻到第二层了。”
全息星图放大，显示出一号余火之环的控制范围。那是一个以空间站为中心，半径约五十万公里的球形区域。在这个区域内，散布着十二个二级警戒武器站和三十六个三级观察站，共同构成了肃正协议在寰宇星系的最后防线。
但这条防线，已经运行了万年之久。
“守望者，防御系统的完整度评估。”李元鹿说。
光球投影在她身边浮现，守望者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根据最新自检数据，一号余火之环防御体系完整度为百分之六十七点三。其中，能量供应系统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二，武器系统完整度百分之五十九，侦测系统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一，通讯系统完整度最低，只有百分之四十五。”
“通讯系统为什么这么低？”
“二号和三号余火之环失联后，本环承担了额外的通讯中继任务。”守望者解释，“而且，星际开拓团的电子战攻击主要针对通讯节点。他们在寻找防御网络的指挥链路，想要瘫痪我们的协同能力。”
李元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调出一组数据。那是过去二十四小时内，防御系统击毁的探测器数量：三百四十七个。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大，但对比星图上那些还在不断增加的红色光点，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们在用数量换时间。”李元鹿轻声说，“用海量的探测器消耗我们的防御资源，寻找防御网的薄弱点。”
“而且他们找到了。”孙无崖接话，“阿轨的分析显示，探测器的突破模式正在变化。最开始是随机试探，现在是有针对性的集群攻击。他们在学习，在适应我们的防御模式。”
星图上，一个新的红色光点集群开始形成。这次不是在防御网的外围，而是在一个二级武器站的侧后方——那里是防御火力的盲区之一。
“第三武器站，调整射击角度，覆盖b7区域。”李元鹿下令。
控制台上，代表第三武器站的图标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转动。八具“星辰投枪”电磁弹射装置调整方向，对准了那个正在形成的探测器集群。
但就在武器站调整的间隙，另一个方向的探测器突然加速，像一群受惊的鱼群，猛地冲向防御网。
“声东击西。”李元鹿皱眉，“他们知道我们的反应时间。”
守望者的光球亮度增加，计算资源全开：“建议启动自动防御协议第七预案，授权武器站自主选择威胁优先级。”
“授权。”李元鹿说。
星图上，各个武器站和防御节点的图标开始快速闪烁，它们正在根据实时威胁评估，自主分配火力。击毁的红色光点不断增多，但更多的探测器还在涌来。
“元姑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孙无崖的声音更加焦虑，“我们的弹药储备虽然充足，但能量消耗太快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支撑...”
他停顿了一下，计算出一个数字：“不足一个月，就算是每天利用传送门传送物资和能量，我们也难以撑过一个半月，那时防御系统的能量储备将下降到危险水平。”
“机械军团的构建进度呢？”李元鹿问。
“第一军团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九，第二军团百分之六十三。”孙无崖回答，“按照当前进度，还需要...二十五天才能完全就绪。”
二十五天。应该足够了，只是不知道这些星际开拓团的战斗力会是什么成色。
李元鹿沉默地看着星图。那些红色的光点，那些不断突破又不断被击毁的探测器，它们背后是星际开拓团庞大的舰队和无穷的资源。而自己这边，只有一个运行了万年的残破防御体系，一个被困在轨道站的技术员，一个古老的智能系统，还有自己这个刚刚继承贤者芯片的碳基生命。
力量对比，悬殊得令人绝望。
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静。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调出了贤者芯片的界面。金色的芯片投影在空气中旋转，表面的纳米级电路纹路闪烁着微光。
她转过身，看向守望者的光球投影：“启动防御网络深度休眠协议。除了核心防御节点，其他所有非必要系统全部进入休眠状态，节省能量。”
“那会大幅降低我们的监控和预警能力。”守望者提醒。
“用质量换数量。”李元鹿说，“集中能量保护关键节点，放掉一些不重要的区域。星际开拓团想要的是贤者芯片，不是整个星系。他们的攻击会有重点，我们要判断出那个重点在哪里。”
星图再次变化，这次显示的是整个寰宇星系。赤县所在的星球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而在这个光点的周围，红色的探测器集群正在从多个方向逼近。
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李元鹿走到观测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宇宙。远处，偶尔有爆炸的光芒一闪而逝，那是探测器被击毁时的最后闪光。
“他们在等什么？”她轻声自语，“等混沌完全降临？等赤县内部混乱？还是等...防御系统自己崩溃？”
没有人回答。控制中心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星图上不断增加的红色光点。
同样色彩斑斓的情景出现在另一处空间之中。
接驳地，长城防线，潇虞关。
王来站在城墙顶端，手中的望远镜对准远方的天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天空了。那是四块被强行撕裂的伤口，四种颜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将原本黄昏色的接驳地染成了诡异的拼图。
东方，病态的绿色。那绿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脓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即使隔着几十公里，王来也能闻到那股腐烂的甜香，不是通过鼻子，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那是纳垢的领域，瘟疫与腐朽的国度。
西方，狂暴的红色。闪电和火焰在红色的天幕中交织，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低沉的雷鸣，那是恐虐的战鼓，鲜血与战争的号角。
北方，深邃的蓝色。那片蓝色安静得可怕，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但所有看向它的人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那是奸奇的棋盘，诡计与变化的迷宫。
南方，诱惑的紫色。如烟如雾的紫色气体从裂缝中飘散，在空气中形成各种美妙的幻象，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歌声和笑声。那是色孽的舞台，欲望与享乐的盛宴。
“能量读数？”王来问，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有些沙哑。
身边的参谋立刻报告：“四个裂缝的能量等级都在持续攀升。纳垢裂缝每小时上升百分之一点二，恐虐裂缝百分之一点五，奸奇裂缝最慢，百分之零点八，但波动最大。色孽裂缝...不稳定，时高时低，但总体趋势是上升。”
“裂缝边缘的腐化范围？”
“接驳地边缘的探测器已经被涌出来的恶魔毁坏，最后的信息显示已经扩展到裂缝周围五公里。地面完全被混沌能量侵蚀，植物变异，岩石软化，空气成分改变。我们的侦察无人机最多只能靠近到三公里，再近就会被能量干扰坠毁。”
王来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她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但睡眠是不可能的。每当她闭上眼睛，那四色天幕就会在脑海中浮现，伴随着各种低语、战吼、笑声、歌声。
那不是物理上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侵蚀。
城墙下方，阵地上的士兵们状态也不太好。虽然秩序大阵已经融入城墙，提供了基础的精神防护，但面对四位混沌至尊的联手侵蚀，这种防护显得杯水车薪。
也还好这里还有龙鳞，有着无与伦比的秩序，但是压力也比以前大了许多。
“指挥官，各关口报告。”通讯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来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潇虞关：驻军一万两千人，出现腐蚀症状者二百四十七人，情绪异常者一百八十九人，产生幻觉者八十六人。防御工事完好，弹药充足，士气尚可。
覆水关：驻军一万八千人，症状类似但比例略低。高速机动部队随时待命。
磐石关：驻军一万两千人，全部老兵，症状比例最低，但压力最大。因为磐石关正对着接驳地核心区域，承受的侵蚀强度是其他关口的一点五倍。
总兵力四万两千人，而且只有一小部分的士兵受到了影响，这比王来预计的要好上不少。
“杨总师在哪里？”王来问。
“在城墙下层检查结构完整性。”参谋回答，“他说能量侵蚀对城墙材料有影响，需要实时监测。”
王来点点头。杨总师是对的。混沌侵蚀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物理层面同样受影响。那些绿色的孢子会腐蚀金属，红色的能量会弱化结构，蓝色的诡计会干扰能量流动，紫色的欲望会让人忘记维护的重要性。
她再次举起望远镜，再次看向远方。
接驳地边缘的裂缝之中，恶魔正在涌出。
不是强大的大魔，而是最低级的混沌生物。纳垢的瘟疫行者，恐虐的血腥狂战士，奸奇的诡变灵，色孽的欲望魔。它们像潮水一样从裂缝中涌出，它们在朝着这里前进，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
但它们没有进攻。只是聚集在裂缝周围，守护着裂缝，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们在等能量达到峰值。”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来转身，看到刘素走了过来。
“你怎么看？”王来问。
刘素走到城墙边，望着远方的恶魔潮：“四位至尊可能会同时降临，恶魔大军集结但不进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它们在等待裂缝完全稳定。现在的裂缝还在扩大，能量还在攀升，还不够稳定。如果现在进攻，裂缝可能会因为能量波动而崩溃，它们就会被困在现实世界，失去亚空间的支援。”
“所以它们在等能量达到最大，裂缝完全稳定。”王来明白了，“那时候，它们就能自由进出，亚空间的援军也能源源不断地到来。”
“对。”刘素点头，“而且我怀疑，它们还在等别的东西。”
“什么？”
“内应。”刘素的声音压低，“混沌从来不是单纯的正面进攻。奸奇擅长阴谋，色孽擅长诱惑，纳垢擅长腐化，恐虐...恐虐虽然直接，但也懂得时机。它们一定在等赤县内部出现问题，等我们自顾不暇的时候，再发动总攻。”
王来心中一沉。她想起了李克拉的预感，危机可能来自背后或内部。
“各关口加强内部警戒。”她下令，“特别是对新兵和已经出现症状的人员。任何异常行为，立即报告。”
“是。”
命令传达下去，但王来知道，这还不够。三万两千人的防线，面对四位混沌至尊和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还要防备内部可能出现的叛变或腐化。
她走到城墙内侧，看向后方。那里，运输列车还在源源不断地运来物资和援军，但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因为大部分主力都被调往了长城，后方的运输能力也受到了影响。
“还能支撑多久？”她问参谋。
“按照当前消耗速度，弹药和物资还能支撑两个月。”
如果四位至尊同时发动总攻，情况会变得极为复杂，那时候物资和弹药又能支撑多长时间？后方的补给是否会安然无恙？没有人知道。
王来抬头，再次看向那四色天幕。绿色的腐烂，红色的狂暴，蓝色的诡计，紫色的诱惑。它们在等待，耐心地等待。
而长城上的所有人，也只能等待。
等待风暴的正式来临。
而在潇虞，李克拉的等待似乎要结束了。
他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标记笔在几个位置画上圆圈。蓬莱列岛、汉东省登州、东海航道、吕宋海域。这些地点之间用线条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我离开后，潇虞的防御就交给你们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身后，三个人肃立。洛安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行政主官，潇虞的大小事务他都烂熟于心。而赵括这几年的表现也很好，现在是潇虞的副市长，协助洛安，并且自己管理着相当大的一块区域。
至于吕沐阳，他就是安全的保障，李克拉重点看着吕沐阳，特情处对内对外的情报渠道是保障潇虞安全的关键。
“市长，七千精锐全部调走，潇虞的防御会不会太薄弱？”赵括问，语气中带着担忧。
李克拉转过身，看着三人：“潇虞的防御从来不是靠兵力数量。我们有完善的防御体系，有忠诚的民众，有你们三位。”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能量调节塔：“这就足够了，潇虞的名声在外，无数的挑战者已经埋在了历史长河之中。而且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现在覆水的领主们都到了前线，各领地的行政班子能力有限，我们这么多年来都是老大哥，在战时还需要你们多帮衬帮衬其他盟友。”
洛安点头：“政务方面我会确保稳定。物资储备充足，民众情绪平稳，生产体系正常运转。就算被围困，我们也能支撑至少半年。”
“情报网络已经全面激活。”吕沐阳接话，“周边五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动向都在监控中。蒙古、高丽、东联酋，还有...天启集团的残余势力。有任何异动，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李克拉满意地点头。这就是他选择这三个人的原因，各有所长，互补短板，而且都经历过考验。
“还有一件事。”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蓬莱列岛的位置，“日月商团的情报显示，霓虹在蓬莱以东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可能以为，赤县主力调往长城，东海就空虚了。”
“他们想趁机夺取蓬莱？”赵括皱眉。
“不止。”李克拉说，“蓬莱是东海门户，控制蓬莱就控制了东海航道。而且那里有扶桑树，有浮空岛，战略价值极大。如果我是霓虹的指挥官，也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所以中枢调您去汉东省登州，是为了应对霓虹的威胁？”吕沐阳问。
李克拉没有直接回答。中枢的命令很简单：携带一万人部队前往汉东省登州报到。没有说明任务，没有告知目标，只有时间和地点。
但李克拉能猜到。登州是汉东省面向东海的主要港口，按照现在的航行技术，距离蓬莱列岛只有不到一天的航程。调他去那里，还能是为了什么？
“命令就是命令。”他说，“我们只需要执行。”
中枢的命令要一万人前往汉东，可见在汉东方面，防御的兵力已经有些窘迫了。
一万人，李克拉决定调动超战局施法者和娲族，娲族的水下能力可以保证在应对海族的时候有还手的能力，而超战局...
李克拉眯着眼睛，冯伯涛北上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这个寰宇长子，他是否会与霓虹联手？
“准备出发吧。”李克拉收起思绪，“洛安，政务交给你。赵括，卫戍防御交给你。吕沐阳，情报和安全交给你。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三人共同决策，少数服从多数。”
“是！”三人齐声回答。
李克拉最后看了一眼指挥中心。这里是他和建立的地方，从最初的潇虞渡，到现在的现代化大城市，每一砖每一瓦都凝聚着心血。
现在风暴已经来临，而风暴的中心，不止在长城，不止在太空，也在东海，在蓬莱，在那些野心之辈蠢蠢欲动的地方。
两小时后，潇虞港口。
一万人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两个军团分成六个方阵，黑色的动力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不灭者特战营站在最前方，五百人静立如雕塑，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龙卫站在他们旁边，身材明显更加高大强壮，改造手术赋予了他们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
左侧是超战局施法者部队，一千人身穿深蓝色法袍，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法杖或法器。右侧是娲族部队，两千名娲族战士，这是仅次于龙卫的优秀两栖战士，应对这次战斗很合适。
李克拉站在舰船甲板上，看着这支特殊的部队。一万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锐。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数倍甚至十倍的敌军，可能是霓虹的最新科技，可能是齐帝国海族的诡异能力，可能是...各种未知的威胁。
但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决意。
舰船缓缓驶离港口，潇虞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变小。李克拉站在船尾，望着那片他亲手建立的土地，心中默默承诺：
“我会回来的。带着胜利回来。”
东海的海面平静无波，但李克拉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霓虹的舰队可能已经在某个海域集结，齐帝国的海族可能已经在海底潜伏，天启集团可能正在观望等待。
第776章 艰难
赤县空间站，一号余火之环主控中心。
警报声已经持续了十七分钟，没有停歇的迹象。李元鹿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那些突破防御阵线的红色光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力。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冲击——她终于明白了潇虞航空航天工业的本质。
“先锋驱逐舰三艘，突破第三象限防御网。”孙无崖的声音从机械替身传来，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无人机群数量...无法精确统计，至少五千架以上，像蝗虫群一样。”
星图上，代表星际开拓团的红色光点已经不再是试探性的小股部队。三艘先锋驱逐舰呈三角阵型突入，每艘舰船周围都簇拥着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群。那些无人机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战斗机大小，有的却堪比小型护卫舰，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无视损失。
“防御无人舰队损失率？”李元鹿问，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百分之四十二。”守望者的光球投影在她身边闪烁，“余火之环一号的防御舰队正在星系边缘与智械联合体的主力舰队交战，无法回援。我们只能依靠轨道防御站和...”
“和这些运行了万年的老古董。”李元鹿接话。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潇虞航空航天工业的技术档案。那些曾经让她自豪的成就——能够批量生产的空天战机、轨道运输船、深空探测器——现在看起来如此脆弱。
所有的技术，所有的生产线，所有的设计蓝图，都建立在肃正协议的遗产之上。
“我们只是在复制。”李元鹿轻声说，“复制万年前的技术，修补万年前的设备，使用万年前的设计理念。我们没有自己的造血能力，没有真正的创新，没有...”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没有成为星际文明的资格。
贤者芯片在她眉心微微发热，金色的纳米电路纹路在皮肤下隐约可见。芯片中储存着肃正协议的核心知识，关于能量管理、关于系统维护、关于古老科技的修复。
但没有关于星际战斗的知识。
没有舰队战术，没有舰船设计，没有如何在真空中与敌人周旋的经验。贤者芯片的使命是守护者，是维护者，但不是战士。它的设计初衷是保护和传承，而不是征服。
“机械军团编组进度。”她强迫自己回到现实。
“第一军团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二，第二军团百分之六十七。”孙无崖回答，“按照当前速度，不少的时间。”
时间。
李元鹿看向星图。三艘先锋驱逐舰已经突破了第二层防御网，正在向空间站的核心区域逼近。无人机群像蝗虫一样啃食着沿途的防御设施，它们不计损失，只求突破。
“启动所有剩余防御节点。”她下令，“集中火力攻击驱逐舰，无视无人机。”
“那无人机群会淹没我们的防御站。”守望者提醒。
“让它们淹没。”李元鹿说，“驱逐舰才是真正的威胁。无人机可以再生产，防御站可以重建，但如果让驱逐舰接近到主炮射程...”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控制台上，代表各个防御节点的图标开始闪烁。剩余的八个二级武器站、二十一个三级观察站同时激活，所有的“星辰投枪”电磁弹射装置调整角度，对准那三艘正在突进的驱逐舰。
第一轮齐射。
太空中没有声音，但全息星图上爆开了三团刺眼的光芒。两艘驱逐舰的能量护盾剧烈闪烁，但依然坚挺。第三艘运气不好，被三发弹丸同时命中舰体中部，装甲板撕裂，内部结构暴露在真空中。
但它没有停下。受损的驱逐舰继续前进，速度甚至更快了。
“它们在拼命。”孙无崖说，“不计代价的突击。”
李元鹿点头。她看出来了，星际开拓团不想再等了。之前的试探、消耗、学习，都是为了这一刻——真正的突破。
而她的防御体系，建立在万年前遗产之上的防御体系，正在达到极限。
“启动紧急协议。”她说，“授权使用空间站主炮。”
“元姑娘，主炮能量储备只够三次射击。”孙无崖警告，“而且射击后需要至少十二小时充能，期间所有非必要系统都会停机。”
“我知道。”李元鹿说，“瞄准那艘受损的驱逐舰，先打掉一个。”
控制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空间站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低沉的、贯穿整个结构的嗡鸣。那是主炮充能的声音，是肃正协议时代留下的最后武器，一门能够撕裂小型行星的地基级能量炮。
星图上，代表主炮的图标亮起金色光芒。
瞄准。
锁定。
发射。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空间站底部射出，贯穿真空，精准命中那艘受损的驱逐舰。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瞬间的汽化——整艘舰船在能量冲击下直接分解成基本粒子，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但另外两艘驱逐舰抓住了机会。
在主炮射击后的充能间隙，它们加速突进，无人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空间站的外围设施。
李元鹿看着星图上不断减少的防御节点图标，心中涌起一个清晰的认知：
时间，可能没有那么多了。
接驳地，潇虞关城墙。
王来感觉到脚下的城墙在震动。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共鸣——接驳地边缘的裂隙，能量指数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读数多少？”他问，声音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嘶哑。
“纳垢裂隙：峰值突破阈值百分之三百。”参谋的声音在颤抖，“恐虐裂隙：百分之二百八十。奸奇裂隙波动最大，但平均在百分之二百五十。色孽裂隙...不稳定，但最高达到百分之三百二十。”
王来举起望远镜。不需要仪器，肉眼就能看到变化。
四色天幕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实质。绿色的脓液开始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气泡的坑洞。红色的闪电更加密集，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真实的雷鸣。蓝色的区域出现了诡异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非欧几里得结构的投影。紫色的雾气凝结成具体的人形，在空气中翩翩起舞。
然后，它们来了。
首先从纳垢裂隙中涌出的，不是低级的瘟疫行者，而是中级恶魔——纳垢灵领主。它们肥胖的身躯上长满脓包和眼睛，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武器，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腐烂的痕迹。
比较特殊的是簇拥在恶魔中间的那个身影。
一个人类。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石虎。
后赵的暴君，纳垢的神选。他骑在一头缝合巨兽上，那巨兽由无数腐烂的尸体拼接而成，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石虎本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完整。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绿色，但不是腐烂，而是一种诡异的健康感。肌肉贲张，眼中闪烁着智慧而残忍的光芒。
他的形态与当年完全不同，变得更加狰狞而且扭曲。
另一个叫做约翰·霍金斯，他的“三角贸易”本身就是一场跨越海洋的“瘟疫”，将死亡、疾病和绝望从一个大陆运往另一个大陆。纳垢看中的，是他那份“将商业建立在尸体之上”的冷漠。他擅长的是散播慈父的“福音”，比起擅长战斗的石虎来说，他更加的“懂行”。
恐虐裂隙中，两个身影并肩走出。
左边那个，吉勒斯·德·莱斯，蓝星时代的法国元帅，后来成为连环杀手和黑魔法实践者。现在，他是恐虐的神选，身穿血红色的骸骨装甲，手中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巨剑。他的眼中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右边那个，亨利·摩根，着名的海盗。但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恶魔而不是人类。皮肤变成暗红色，头上长出弯曲的角，背后有一对破烂的蝙蝠翅膀。他手中握着的不是弯刀，而是一把由骨头和金属熔铸而成的链锯剑。
从蓝色区域走出的，是两个让周边能量疯狂扭曲的身影。
格里高利·拉斯普京，沙俄时代的“疯僧”。现在他是奸奇的神选，身体扭曲成非人的形态，六只手臂从背后伸出，每只手中都握着一本燃烧着蓝色火焰的书籍。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符文。
萨巴赫，传说中的刺客大师。但他现在服务于诡计之主。身体完全隐形，只有当他移动时，空气中才会出现水波般的涟漪。这种敌人最危险——你看不见他，但他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最后是色孽裂隙。
尼禄，罗马皇帝，现在穿着华丽的紫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把金色里拉琴。但他弹奏的不是音乐，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诱惑之音。
马蒙，传说中的贪婪恶魔。他看起来最像人类，穿着考究的西装，手中拿着一个纯金的天平。但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欲望。
八个神选。
八个曾经是人类，现在侍奉混沌的强者。
而他们的影像被投送到了抵近文明防线的位置上，这些身影有人熟悉，悄无声息地，人心在动摇。
“他们为什么现在出现？”刘素问，“之前一直在等待，现在突然...”
他看向远方。八个神选没有立即进攻，他们在整顿部队。中级恶魔从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组成一个个战阵。纳垢的瘟疫军团，恐虐的血腥狂战士，奸奇的诡变灵大军，色孽的欲望魔群。
而人类这边...
“加强警戒。”他下令，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特别是对精神侵蚀的防护。那些神选...他们最危险的不是力量，而是他们代表的诱惑。”
“诱惑？”参谋不解。
“石虎代表放弃抵抗，接受腐朽。”王来解释，“吉勒斯·德·莱斯代表放纵杀戮欲望。拉斯普京代表追求禁忌知识。尼禄代表沉溺享乐。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条通往堕落的捷径，告诉士兵们：投降吧，加入我们吧，这样就不用再受苦了。”
城墙上一片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我们不会投降。”
是杨总师。他从下层走上来，手中拿着结构完整性报告，但眼神坚定：“潇虞关建立三十年，从未被攻破。今天也不会。”
“对，不会！”另一个声音。
然后是更多声音。
王来看着这些士兵，这些普通人，这些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坚守的人。他心中的动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决意。
“准备迎战。”他说，“让他们看看，人类不是那么好征服的。”
第777章 主角
汉东省，登州军港。
李克拉从传送门中走出时，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与潇虞完全不同的空气——这里更湿润，更...沉重。
“李克拉！”
熟悉的声音。他转身，看到公孙伯因快步走来。
老同学，老战友。几年不见，公孙伯因看起来沧桑了许多，但眼中的锐利不减反增。他穿着东北战区的将官制服，肩上的准将军衔在阳光下闪烁。
“伯因。”李克拉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摇晃。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问候，只有战友重逢的默契。
“你的部队呢？”公孙伯因问。
“分段出发。”李克拉说，“两个军团走陆路，不灭者特战营和龙卫走海路，超战局施法者和娲族战士...有些特殊的运输方式。我先过来了解情况。”
公孙伯因点头，带着李克拉走向港口的指挥中心。沿途，李克拉注意到港口的防御工事，比想象中要完善，但也比想象中要...空虚。
“兵力不足？”他问。
“主力都调往长城了。”公孙伯因说，“汉东省原本有六个常备军团，现在只剩下两个，而且都是二线部队。登州作为主要港口，原本应该有一个整编军团驻守，现在只有三个团，不到一万人。”
指挥中心里，地图已经铺开。蓬莱列岛的位置被红圈标注，周围标注着各种箭头和符号。
“霓虹的动向？”李克拉直接问重点。
“活跃。”公孙伯因指着地图，“侦察机发现至少三支舰队在蓬莱以东海域活动。规模都不大，但很频繁。而且...有齐帝国海族的迹象。”
“又联手了...”李克拉点着地图，这两家狼狈为奸，从当年入侵汉东就看出来了，现在的联手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意外。
“看起来是。”公孙伯因说，“他们联合袭击了蓬莱，现在可能准备更大的动作。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有情报显示，冯伯涛的天启集团在吕宋活动。距离这里只有几天的航程，你的情报网络有一些盲区，而在我所知道的情报之中，他们已经离开了吕宋，正在快速北上。”
李克拉眯起眼睛。果然，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
“你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到齐？”公孙伯因问。
“三天内。”李克拉说，“但真正形成战斗力需要五天。我们需要在这期间稳住防线。”
两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港口。远处，海天一色，平静得让人不安。
“你知道吗，老李。”公孙伯因突然说，“在长城的时候，我们总是辅助。辅助尤帅，辅助卫帅，辅助那些历史上的名将。我们做得再好，也只是‘协助力量’。”
李克拉点头。他明白这种感觉。
“但在这里不一样。”公孙伯因转身，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长城局势紧张，主力部队都在那里。汉东省...不，整个东海防线，现在靠我们了。你的七千精锐，我的两个二线军团，加上港口守军，总共不到两万人。”
他指着地图上的蓬莱列岛：“我们要用这两万人，守住汉东省的门户，挡住霓虹和海族的联合进攻，还要防备冯伯涛可能从背后捅刀子。”
“而且没有援军。”李克拉接话。
“对，没有援军。”公孙伯因说，“长城主力在尸山血海之中奋战，我们这点力量甚至不够嫌弃一个水花，而在这里，我们成为了最尖锐的利刃。
我在旅顺港训练了这么多年，带了陆战队这么多年，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证明自己！”
沉默。
然后李克拉笑了。不是轻松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你知道吗，伯因。”他说，“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些‘现代人’在寰宇到底能做什么。复制历史？跟随英雄？还是...创造自己的历史？”
“现在机会来了。”公孙伯因说，“在这里，我们不是任何人的辅助。我们是主角，是独当一面的存在。打赢了，东海平安，赤县后方稳固。打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打输了，赤县将面临三线崩溃。
“我的部队虽然只有一万人，但都是精锐。”李克拉走回地图前，“不灭者特战营都是改装的机械死灵，可以完成各种任务，可以在岛屿环境中发挥最大作用。龙卫近战无敌，适合登陆作战。超战局施法者...他们对海族有特殊的研究。娲族战士，两栖作战专家。”
他手指点在蓬莱列岛的主岛：“这里将会是我们大展身手的绝佳舞台。”
“反击。”公孙伯因说，“不能让霓虹觉得我们好欺负。”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上岛吧，我还需要确认列岛周边的防御阵地。想要反攻霓虹，达成你我心中的那个愿望，一些支点和跳板是不能缺少的。索锐在五天之后到达，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再去寻找一支援军。”
“援军？”
“我藏了很久，就等着这一天到来的援军。我让你看看，我的野心。”
登州北口，音族的一个城市，那里是远近知名的新兴港口，最近因为局势变化而萧条了不少，但是在这个音族港口的某处水湾之中，有着一个特殊标识的造船厂，这里属于港口管辖，但是却有着超过千人的龙人武装把守，平日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克拉在考察完蓬莱列岛之后，首先来到了这里，龙九安等待已久。
“总指挥！”
“这次我是副指挥。”李克拉笑着拍拍龙九安的肩膀：“但是这次的作战任务可不比南海那时候轻松，有没有信心？”
“有！”龙九安有着年轻灵龙特有的朝气：“总指挥，都有十年了，这期间我们的舰船又完成了一次迭代，听到家里说你来到这里，我们都等着呢！”
“霓虹人的船只你们相比了解了不少。”
“是的，都是一些便宜货，只是最近老敖带来的消息让我们不敢轻视。霓虹人藏着一些高性能的特殊船只，但是我相信，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不是我们新式‘潇虞号’的对手！”
李克拉只是微笑：“好志气，这次我们有些其他的计划，我这个老头子能不能实现一些梦想，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潇虞东海舰队司令，龙九安！”
“到！”
“组织东海舰队离港，目标，蓬莱列岛！”
“是！”
李克拉站在甲板上沐浴海风，目光看向东方。自从降临在寰宇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十年，寰宇的能量环境让他长寿，同时也保持着年轻的样貌，但是他的思想和精神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但是的但是，一些曾经热血上头的梦想就在眼前，他虽然心理年龄已经过了敢打敢拼的时候，可是...总归还是要试试的，狼子野心，就需要铁拳教育。
舰队行驶到蓬莱港，正赶上潇虞的第一批部队抵达。
李克拉走到码头边，看着正在缓缓驶入港口的运输船。船上是他的第一批精锐，一百名不灭者特战营战士，五十名龙卫。他们从船上跳下，列队，等待命令。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战前动员。每个人都知道任务的重要性，都知道面临的危险。他们在索锐的调动下，先前往周边的岛屿布防。
三条战线，三个战场，一家三口。
都在战斗。
都在坚守。
都在证明，人类文明，不会轻易倒下。
李克拉握紧手中的遮星，眼中闪烁着决意的光芒。
第778章 东海战端
蓬莱列岛，主岛指挥中心。
李克拉站在新建的观察哨上，望远镜扫过周围三十多个大小岛屿。晨雾正在散去，海面上波光粼粼，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当初蓬莱只是被骚扰。”公孙伯因走到他身边，手中拿着最新的侦察报告，“霓虹和齐帝国的联合舰队试探了几次，但都没有真正进攻。只是为了打断冲浪行动，同时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
“现在不一样了。”李克拉放下望远镜，“长城主力被牵制，而且外空间还有渗透，蓬莱就成了东海的防御重点，霓虹人认为我们现在无力反击。控制蓬莱，就控制了东海门户，就能从背后威胁赤县。”
公孙伯因点头，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主岛港口、浮空三岛、扶桑树区域。这三个点必须守住。港口是我们的补给线，浮空岛是制高点，扶桑树...那是象征。”
“也是能量节点。”李克拉补充，“日月商团的情报显示，扶桑树的耀阳之气对混沌能量有压制作用。如果让霓虹或者齐帝国控制了它...”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后果。
远处，第一批抵达的不灭者特战营正在布防。一百名机械死灵战士在岛屿各处建立防御工事，他们的金属骨骼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龙卫则在港口周围构筑近战防线，五十名改造战士如同移动的堡垒。
“索锐还有四天到达。到时候我们会有完整的两个军团，加上不灭者和龙卫，总兵力能达到一万人。但面对霓虹和齐帝国的联军...”
“不够。”李克拉摇头，“所以我们需要这个。”他指向海图上的几个小岛，“这些外围岛屿是天然的屏障。我们要把它们变成刺猬，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消耗战。”公孙伯因明白了，“用空间换时间，用岛屿换伤亡。但我们的补给...”
“这就是桥头堡的另一个意义。”李克拉转身，看向登州方向，“蓬莱不是孤岛，它是跳板。从这里，我们可以威胁霓虹的航线，可以牵制齐帝国的海军，可以为未来的反攻建立前进基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但首先，我们要守住它。”
同一时间，蓬莱以东一百海里。
霓虹联合舰队旗舰“出云号”的指挥室里，山本五十六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眉头紧锁。
“赤县的防御比预想的要快。”他身边的参谋报告，“侦察机发现，蓬莱主岛已经建立了完善的防御工事，外围岛屿也有部队驻守。”
“李克拉。”山本念出这个名字，“潇虞的拓荒者，一个长城的老兵。他比我们预想的要果断。”
“齐帝国方面催促我们尽快行动。”参谋继续说，“他们的海族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发动水下攻击。但要求我们提供空中掩护和火力支援。”
山本点头。齐帝国海族擅长水下作战，但对空中和岸上火力依赖严重。这是合作，也是互相利用。
“赤县的主力在长城。”山本分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们能拿下蓬莱，控制东海门户...”
“就能从背后威胁赤县。甚至可能迫使长城防线分兵回援。”
“但李克拉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山本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蓬莱列岛的位置，“东海舰队已经缩回去了，现在钉在这里的赤县人我们都不熟悉，这十分不好。
而且根据他们的反应速度来看，这里似乎有着一些特殊部队。”
“特殊部队？”
“看不清底细，而且反应迅速，靠近的忍者和侦察兵都被击杀。”
指挥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山本下令：“命令第一、第二潜艇分队，潜入蓬莱周边海域，布设水雷和监听设备。命令侦察机加强巡逻，我要知道赤县每一艘船的动向。命令...”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决意：“命令特攻队准备。如果正面进攻困难，我们就从内部瓦解他们。”
“内部？”
“蓬莱列岛上有原住民。”山本说，“光精灵和其他智慧种族。他们被赤县收复后，表面服从，但内心未必忠诚。找到他们，接触他们，许诺他们自治甚至独立。”
“分化瓦解。”参谋明白了。
“还有。”山本补充，“联系我们在登州的内线。我要知道赤县的后勤补给情况，知道他们的兵力部署，知道...李克拉的下一步计划。”
命令传达下去，舰队开始行动。
而在水下，齐帝国的海族部队也在悄然移动。数以千计的海族战士，骑着各种海洋生物，在深海中穿梭。他们的目标不是正面进攻，而是渗透，破坏港口设施，切断通讯线路，暗杀关键人员。
东海，暗流涌动。
登州港，正午。
日月集团的商船缓缓驶入港口。五艘“星途级”远洋货轮，流线型的舰首劈开波浪，特殊的复合材料船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泽。
王灵耀站在旗舰“日耀号”的舰桥上，看着熟悉的港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远航两年，行程数万海里，访问了十几个国家，建立了数十个贸易站点。但带回来的，不只是货物和利润，还有...坏消息。
“准备靠港。”他下令，“通知港口方面，我们需要紧急卸货。特别是三号货舱的‘特殊物资’。”
“特殊物资”是暗语，指的是曹冲为首的学术交流团，以及他们带回来的情报。
一小时后，港口指挥中心。
王灵耀见到了公孙伯因。两人不算熟悉，但都听说过对方，一个是日月集团的年轻总裁，李克拉的儿子，潇虞商业扩张的代表；一个是东北战区的老将，东海防线的支柱。
“王总，一路辛苦。”公孙伯因握手，“你父亲在在前线布防，我现在正在组织后勤保障。听说你们带回了重要消息？”
“重要，而且紧急。”王灵耀神色凝重，“姐夫...曹冲博士在船上，他需要立即汇报。”
曹冲很快被带来。这位年轻的学者看起来疲惫但眼神锐利，手中拿着厚厚的报告。
“公孙将军。”曹冲开门见山，“我们在非洲的遭遇，与赤县目前的情况基本一致。”
“详细说。”公孙伯因示意他坐下。
“十字在非洲建立了真理国，作为‘进步阶梯’计划的一部分。”曹冲开始汇报，“他们与古墓王，也就是埃及的死灵王朝，联手，试图在非洲大陆建立理性堡垒，对抗混沌威胁。”
“但失败了？”公孙伯因问。
“没有完全失败，但遭遇了严重挫折。”曹冲翻开报告，“非洲大陆上，混沌的余孽比其他地方更加...古老，更加根深蒂固。邪教徒崇拜的不仅仅是四神，还有更原始、更混乱的存在。古墓王的死灵法术对它们效果有限。”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混沌的渗透是同步的。”曹冲说，“当赤县面临星际开拓团和混沌四神攻击时，非洲也遭遇了类似的攻击。”
公孙伯因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同步的进攻。”曹冲肯定地说，“混沌、星际开拓团、还有其他势力，他们在同一时间发动攻击，目的就是让人类文明首尾不能相顾，无法互相支援。”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然后，王灵耀补充：“我们在回程途中，也发现了异常。东南亚海域出现不明舰队，马六甲海峡有能量波动，吕宋方向...冯伯涛的天启集团正在快速扩张。”
“多线作战。”公孙伯因喃喃道，“赤县在长城、太空、东海三线作战，而全球其他文明也在各自为战。我们得了力量联合，但是又分散，近百年的发展其实不能很好的解决问题。科技掩盖了一部分问题，但是还有许多的问题。
起码现在...我们分身乏术。”
“所以我们需要改变策略。”曹冲说，“不能各自为战，必须建立联系，共享情报，协同防御。真理国愿意与赤县合作，古墓王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愿。但前提是...我们要先守住自己的防线。”
公孙伯因沉默片刻，然后问：“你们带回了什么具体建议？”
“两件事。”曹冲说，“第一，真理国愿意分享他们对混沌能量的研究成果，特别是对古老混沌实体的对抗方法。第二，古墓王提供了一种技术——基于死灵法术的能量屏障，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精神侵蚀。”
“精神侵蚀...这对我们很有用。这需要与长城方面协调。”
“而且需要时间。”王灵耀提醒，“技术转移、人员培训、设备制造...至少需要一个月。”
“我们没有一个月。”公孙伯因摇头，“霓虹和齐帝国的联军随时可能发动进攻。”
这时，通讯兵跑进来：“报告！蓬莱方向发现敌情！霓虹舰队开始试探性攻击！”
李克拉的通讯很快接通。
“情况我知道了。”全息投影中的李克拉看起来冷静，“小仓的消息很重要，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前的重点是守住蓬莱。”
“你的计划？”公孙伯因问。
“王灵耀和曹冲留在登州。”李克拉说，“小阳负责后勤保障，日月集团的船队和物资对我们至关重要。小仓整理情报，特别是非洲对抗混沌的经验，看看有没有能立即应用的技术。”
“那你呢？”
“我带着主力部队在前线。”李克拉说，“蓬莱是桥头堡，不能丢。但登州是后方，更不能乱。伯因，你坐镇登州，协调各方。王灵耀和曹冲协助你。”
公孙伯因想说什么，但被李克拉打断：“我知道你想上前线，但后方同样重要。没有稳定的补给，没有可靠的情报，前线撑不了多久。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冯伯涛正在北上，信仰寰宇的头号信徒带来的影响不能忽视，登州可能面临来自背后的威胁，登州不能有失，汉东不能出意外，这里有着海眼，海眼之中有什么，你我都清楚。”
公孙伯因最终点头：“我明白了。前线交给你，后方交给我。”
“还有一件事。”李克拉说，“日月集团的船队有武装护卫，有侦察能力。王灵耀你派几艘船在蓬莱外围巡逻，建立预警网络。我们需要提前知道敌人的动向。”
“没问题。”王灵耀接话，“‘日耀号’和‘月华号’可以立即出动。我们的无人机侦察系统覆盖范围五十海里，水下监测阵列可以探测到潜艇活动。”
“好。”李克拉点头，“那就这样分工。我守桥头堡，你们保大后方。曹冲，尽快整理出有用的技术，特别是对抗精神侵蚀的方法。长城那边...可能更需要这个。”
通讯结束。
公孙伯因看向王灵耀和曹冲：“两位，任务明确了。王总，你的船队什么时候能出动？”
“两小时内。”王灵耀说，“‘日耀号’和‘月华号’需要补充燃料和弹药，但其他三艘船可以立即开始巡逻。”
“曹冲博士？”
“我需要一个实验室，或者至少一个安静的房间。”曹冲说，“真理国和古墓王的技术资料很多，我需要时间筛选和整理。”
“港口科研中心可以给你用。”公孙伯因说，“那里设备齐全，安保严密。我会派一队士兵保护你。”
分工确定，各自行动。
王灵耀离开指挥中心，走向港口。他的船队正在卸货，船员们忙碌但有序。看到总裁回来，几个船长围了上来。
“王总，情况怎么样？”
“要打仗了。”王灵耀直言，“霓虹和齐帝国联军正在进攻蓬莱，老爸在前线防守。我们的任务是保障后勤，建立预警。”
“需要出动武装护卫吗？”一个船长问。此时长白与金鸢并肩出现，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分散开来。
“暂时不用。”王灵耀看到了两人，但是周围都是群情激奋的船员，他们无比想要去支援前线。王灵耀需要安抚他们的情绪，“但所有船只进入战备状态。‘日耀号’和‘月华号’两小时后出动，在蓬莱外围建立巡逻线。其他船只随时待命。”
“明白！”
船员们散去，各自准备。
王灵耀走到“日耀号”的舷梯旁，看着这艘他亲自参与设计的远洋货轮。流线型的舰首，特殊的复合材料船体，核动力推进系统...这不是一般的货船，这是潇虞科技的结晶，是连接世界的桥梁。
而现在，这座桥梁要变成防线。
长白在船舱之中整备自己的东西，金鸢则是坐在她的身边：“我觉得你最好和老大说一声，这是战场，不是儿戏。”
“我没打算去蓬莱岛，而且现在航线管制，哪里是那么容易去的？”长白给自己的狙击枪弹夹压满子弹。
金鸢倒是意外：“转性子了？”
“这次的敌人之中有着海族的主力，与前些年的边角料可不一样。这次小阳和小仓坐镇后方，我要保护他们的周全。”
“嘿，这就对了。”金鸢很开心：“我也去通知卫队，他们后勤不容有失。”
蓬莱以东五十海里，傍晚。
霓虹舰队“出云号”指挥室，山本五十六收到了最新的侦察报告。
“赤县在蓬莱的防御正在快速完善。”参谋报告，“外围岛屿建立了工事，主岛港口有重兵把守。而且，他们的援军正在陆续到达。”
“李克拉的动作很快。”山本说，“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接驳地的战况...”参谋提醒。“还有...柯林斯承诺的协助...”
“我知道。”山本打断他，“混沌四神在长城降临，柯林斯口中的援助正在进行所谓的突破，他们在做什么，在没在做我们都不知道。理论上，我们应该等待他们完全牵制赤县主力，然后再发动进攻。”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但战争没有‘理论上’。赤县的抵抗比预想的要顽强，李克拉的布防比预想的要快。如果我们继续等待，等他完全巩固防御，等他的援军全部到达...”
“进攻成本会大大增加。”参谋接话。
“所以，我们不等了。”山本转身，眼中闪过决意，“命令舰队，转向蓬莱。命令航空队，准备起飞。命令特攻队，潜入主岛。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总攻开始。”
“现在？”参谋惊讶，“但齐帝国方面...”
“通知他们，配合我们。”山本说，“告诉他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赤县三线作战，首尾不能相顾。如果我们能拿下蓬莱，就能打开东海门户，就能威胁赤县腹地，就能...改变战局。
而且入龙洋就在眼前，还于旧都的夙愿就在今天实现。”
命令传达下去，舰队开始转向。
三十艘战舰，包括两艘航空母舰、五艘驱逐舰、八艘护卫舰、十五艘支援舰，组成庞大的战斗群，向蓬莱列岛驶去。
空中，第一批战斗机起飞，共四十八架，分成六个编队。他们的任务是压制赤县的防空火力，为后续的登陆作战创造条件。
水下，齐帝国的海族部队也开始行动。两千名海族战士，骑着鲨鱼、海豚、甚至巨型章鱼，从深海升起，向蓬莱港口潜行。
而在蓬莱主岛，一些阴影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登陆。霓虹的特攻队，三十名精英忍者，他们的任务是破坏指挥中心，暗杀关键人员，制造混乱。
战火，在蓬莱以东的海面上点燃。
第一枚炮弹落下时，李克拉正在检查扶桑树的防御工事。
爆炸声从港口方向传来，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警报声。
“报告！”通讯兵跑过来，“霓虹舰队开始炮击！外围岛屿遭到攻击！”
李克拉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他走到观察哨，拿起望远镜。远处的海面上，霓虹舰队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见。炮口的火光一次次闪烁，炮弹划破天空，落在岛屿各处。
但蓬莱的防御已经开始还击。
外围岛屿上的炮兵阵地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霓虹舰队周围，激起巨大的水柱。主岛港口的防空炮开始射击，在空中织成火网，拦截飞来的战机。
“命令各部队，按计划防御。”李克拉下令，“不灭者特战营守住关键节点，龙卫保护港口，超战局施法者准备应对海族攻击。”
“娲族战士呢？”
“让他们下水。”李克拉说，“齐帝国的海族来了，让娲族去对付他们。这是他们的专长。”
命令传达下去，蓬莱列岛全面进入战斗状态。
李克拉最后看了一眼扶桑树。这棵寰宇唯一的扶桑树，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守护。
“守住这里。”他对身边的指挥官说，“扶桑树不能丢。这是命令。”
“是！”
指挥官离开，李克拉独自站在观察哨上。
远处的海面上，战火越来越猛烈。霓虹的舰队在逼近，战机在盘旋，炮弹在呼啸。水下，海族与娲族的战斗已经开始，波涛中隐约可见身影交错。
而在更远的东方，夜幕正在降临。
李克拉握紧手中的遮星，眼中闪烁着决意的光芒。这场战斗在他看来其实是很匆忙的，九鼎最后一鼎至今下落不明，而那些古神碎片还没有任何的头绪。
许多的准备工作严重不足。
但这就是战争，它不以人的意志为主导，骤然爆发的冲突就是在考验他们这些指挥官的紧急应对能力。而李克拉对于这种事情已经十分熟悉。
回到指挥所，周边几个岛屿的全息图像上已经腾起火光，浮空岛无比寂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霓虹人一如既往地突然袭击并没有打乱李克拉的计划。
“小鬼子。”李克拉嘿然冷笑：“这次可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第779章 长城战火
地下五十米深处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决绝交织的气息。巨大的全息投影占据了整个中央区域，接驳地边缘的混沌裂隙实时影像在屏幕上扭曲、蠕动，像是一道道正在溃烂的伤口。
王来站在指挥台前，赤县指挥官的常服穿在身上，凸显出了她高挑笔挺的身材。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将近五十名拓荒者领主，从核心盟友到边缘合作者，此刻全都聚集在这里。
“诸位，”王来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低声交谈，“能量波动已经突破阈值，混沌裂隙的稳定性正在急剧下降。根据监测数据，我们还有最多七十二小时。”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刘素站在王来身侧，他的脸色一直都很凝重，潇虞关是他看着一点点建立起来的，而这次的巨大危机之中，这里会变成什么什么样，他的心里也没底，这位在汉东前线敢于深入敌后工作的党政代表，心里有些紧张了。
他接过话头：“这不是普通的混沌潮汐。能量峰值已经超过了历史记录的无数倍，而且还在持续攀升。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张小萌第一个开口，多年的淬炼让她变得成熟了许多：“八神选已经降临，但真正的攻击还没开始。他们在等什么？”
“等裂隙完全崩溃，”祁连给自己的妻子答疑，他沉声道，“等混沌能量彻底侵蚀现实边界。到那时，就不是神选投影那么简单了，那些仅次于至尊的强大恶魔会直接穿越过来。
而等待这不稳定达到巅峰，那些所谓的至尊也肯定会降临到这里。”
党棱握紧了拳头，他的声音依旧粗重：“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
王来斩钉截铁，“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要么在裂隙崩溃前凝聚所有力量，要么等恶魔大军冲出来把我们各个击破。”
金莎站起身：“现在炼金傀儡已经全部投放完毕，而且城墙也经过了加强，贤者石军团等待着一切命令。”
“这正是今天会议的目的，”刘素指向全息投影，“覆水防御阵线已经完成全面战备。潇虞关、覆水关、磐石关三个关口互为犄角，可以支撑至少三个月的持续作战。但前提是，所有力量必须统一调度。”
没有人有异议，在这混乱的世界大家的心早就聚成了一团，不然也不会像今天一样坐到这里。但是这场会议是必然的流程，所有人都必须知道这场艰难的战斗之中，谁会站到最中心的位置。
这个人的命令就是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来身上。
“我担当此次战斗的总指挥。”王来没有任何犹豫，“同时也会设立联合指挥中心以及联合参谋部，所有的命令都由这里下达，所有的战斗全部由我们指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周开阳为首的滇南联军，赛兰斯的星灵部队，以及所有在场领主的特色武装，统一由联合总参谋部指挥。这不是潇虞关的战争，也不是覆水联盟的战争，这里的每一场战斗都关乎我们的生死存亡，而这次就是我们面临的最严峻的挑战之一。”
就在会议进行的同时，接驳地边缘的战场上，一支从未在众人面前展露过的部队正在执行清理任务。
机械雷兽重装战团。
十二台庞然大物在荒芜的土地上缓缓推进，每台都高达十五米，重达两百吨。它们的造型参考了星际争霸中异虫的终极单位雷兽，但材质是冰冷的合金装甲。巨大的镰刀状前肢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背部安装着四门重型能量炮，肩部则是导弹发射阵列。
跟随在巨大雷兽“主机”身边的额，还有约二百四十头卡车大小的次级机械雷兽，格式塔的指挥系统让每头母兽都可以指挥二十头次级雷兽。
“第三小队，左侧三百米，三只腐化魔，”通讯频道里传来冷静的指令。
三号雷兽缓缓转向，背部的能量炮开始充能。次级雷兽首先遭遇了海量的纳垢灵的围攻，它们顶在前方给主机创造开火的时间。
蓝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三秒后，三道粗大的能量束撕裂空气，精准命中目标。腐化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高温中汽化蒸发。
“清理完毕。继续前进，抵近腐蚀之地边缘。”
雷兽战团的指挥官坐在一号机的驾驶舱里，透过多层装甲观察着前方的景象。接驳地边缘的混沌腐蚀之地像是一片活着的噩梦。地面翻涌着脓液般的物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扭曲的植物像触手般在空中挥舞。
“侦察部队报告，”通讯频道再次响起，“前方两公里处发现动脉，能量读数持续攀升，疑似大量放血鬼盘踞。建议停止前进。”
“收到。建立观测点，收集数据。”
十二台雷兽同时停下，巨大的机械足深深陷入地面。它们展开防御阵型，能量屏障在机体周围形成淡蓝色的光幕。侦察部队的小型无人机从雷兽背部的发射舱飞出，悄无声息地飞向腐蚀之地深处。
次级雷兽在周围巡弋，防止有狡猾的敌人摸到近处。
这是雷兽战团最近的主要任务，清理那些越过警戒线的低级恶魔，同时配合侦察部队抵近观察，获取第一手情报。随着接驳地恶魔数量的急剧增加，这支隐藏多年的王牌部队终于走到了台前。
“指挥官，数据传回来了，”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裂隙的腐蚀度数已经获得，情况超出预期，我们需要立即撤离。”
驾驶舱里的指挥官深吸一口气：“把数据打包，立刻传回指挥中心。通知所有单位，准备撤退。”
话音刚落，前方的腐蚀之地突然剧烈翻涌。六道暗红色的光芒从裂隙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六个扭曲的身影。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身体表面覆盖着骨甲和鳞片，手中握着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武器。
放血鬼，这些是恐虐部队之中的中坚力量，他们有着强大的破坏能力。
“全单位，开火！”
十二台雷兽同时开火。能量炮、导弹、机炮组成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前方区域。爆炸的火光映亮了整片天空，冲击波将腐蚀之地的脓液物质掀起数十米高。
放血鬼在这轮齐射之中损失不小，暂时停住了靠近的步伐。但是齐射的能量波动吸引了更多的恶魔，周围腐化的能量和雾气不断翻涌，显然有着不少东西正在靠近这里。
“撤退！交替掩护！”
雷兽战团开始有序后撤，巨大的机体在荒原上扬起漫天尘土。它们一边后退一边持续开火，试图延缓恶魔的追击速度。
这是接驳地目前的常态，小规模的冲突、试探性的攻击、情报的收集与反收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赤县潇虞关，覆水联盟的后勤中枢。
常平安站在仓库区的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弹药库存、食品储备、医疗物资、能源供应、装备维修进度……
“第三仓库的寂钢装甲板还差多少？”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的梁路涵立刻调出数据：“还差八百套。生产线正在全速运转，但原材料供应有点紧张。现在接驳地到处都在战斗，原本的几个矿场都在关口之外，现在停止了开采。
实验室之中的那些傀儡恶魔提供不了这么多的原材料。”
“不安全也得采，”常平安的声音带着决断，带着无奈，“寂钢对于混沌的侵蚀有着意想不到的正面作用，如果战斗之中损失过大，来不及补全，人员的非战斗损伤将会直线上升。我给总指挥写信去。”
梁路涵点点头，在平板上记录着指令。这对夫妻搭档负责覆水联盟的后勤已经超过十年，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井井有条，他们见证了这条防线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医疗物资呢？”常平安继续问。
“储备充足，足够支撑五万人的部队进行六个月的高强度作战。但杨总师提醒说，如果混沌使用大规模生化武器或者精神污染攻击，现有的医疗手段可能不够。”
“现在也就剩这么多了，我们有着不差的生物技术，有着秩序大阵，还有杏林作为援助。如果这些都不够，那...”
梁路涵犹豫了一下：“平安，你觉得……这次我们能守住吗？”
常平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身看着妻子。他的脸上有着常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坚定。
“小芽子，我们守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在最后关头放弃的。潇虞关的城墙有十二米厚，覆水防御阵线有三道关口，我们有最先进的武器，最充足的物资，还有——”
他指了指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还有这些为了这条防线付出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的人。”
“但我们面对的是混沌，”梁路涵轻声说，“是那些从人类历史最黑暗角落爬出来的怪物。”
“所以我们才要团结，”常平安握住妻子的手，“一个人对抗不了历史，但一个文明可以。我们正在做的，就是把所有分散的力量凝聚成一股。
而且就算守不住了，还有我们呢。这次可不是以前，一个裂隙就可以让恶魔源源不断从亚空间涌出的时候了。当现世的潇虞关出现了第一头恶魔的时候，就该是我们俩为了文明奉献的时候了。
这场战争之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是的，可惜莉娜和莉莱都太小了，不然...”
通讯器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常主任，前线急报！雷兽战团在接驳地侦察遭遇强大恶魔，需要维修和医疗援助。”
常平安立刻恢复了工作状态：“通知医疗队和工程队待命。梁主任，你负责协调运输。一旦受损的雷兽和战士从传送阵出来，我们要第一时间进行医疗和维修工作。”
“明白！”
夫妻俩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仓库区里，运输车辆开始集结，工程机械发出轰鸣，医护人员检查着装备，整个后勤中枢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就在潇虞关召开战前会议的同时，长城防线的其他关口也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从最西端到最东端，数百万士兵严阵以待。城墙上的炮台全部就位，导弹发射井的舱盖已经打开，能量塔开始全功率运转，淡金色的秩序大阵光芒在墙体表面流淌。
在雁门关，卫青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接驳地边缘翻涌的混沌能量。
哪怕站在这里，接驳地边缘的另一端，他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四种颜色的裂隙之中散发出来的滔天恶意。
“还真是长见识。”
“卫帅，能量读数又上升了，”副官报告道，“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的三点五倍。”
“通知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卫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另一个声音出现在卫青的背后：“尽量清理周围的低级恶魔，不能让这些杂碎轻易靠近秩序大阵。”
“是。”
韩信走到卫青的身边：“一个战区，三个主帅，还有中枢柱石在外边坐镇，这个阵仗还真是大。”
“值得。”
“第三炮台的角度需要调整两度，”韩信没有接话，指着全息投影，“如果恶魔从东北方向突袭，现在的射击死角太大。”
“是。”
“还有，通知特种部队，准备执行渗透任务。如果混沌真的发动全面进攻，我们需要知道它们的主力在哪里，弱点在哪里。”
一边查漏补缺，韩信一边似乎在嘀嘀咕咕：“这次锁链崩碎，我们应该可以看到中枢的柱石们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你还真是谁也不服。”
在各个关口之间，通讯网络保持着全天候畅通。情报、战报、指令在光纤和无线信号中快速传递，将整条防线连接成一个整体。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能量波动已经来到了新的巅峰。接驳地边缘的混沌裂隙像心脏般跳动，每一次收缩和扩张都释放出更强大的能量。紫色的闪电在裂隙周围交织，绿色的脓液从裂隙边缘滴落，蓝色的几何图案在空中扭曲变幻，粉色的雾气凝结成诱惑的人形。
然后，它们来了。
不是低级的腐化魔，也不是中级的恶魔战士，是那些仅次于至尊的强大存在。它们从裂隙中缓缓走出，身体表面覆盖着华丽的甲胄，手中握着燃烧着混沌火焰的武器，眼中闪烁着智慧而残忍的光芒。
高级大魔，每个都相当于一个军团的战斗力。
恐虐的大魔“斩颅者”卡格拉斯身后，跟随着血铸狂战士。他们并非血肉之躯，是在恐虐的钢铁熔炉中以战死勇士的灵魂为胚、以沸腾鲜血为淬火液锻造而成。浑身覆盖血色重甲的他们，甲胄上每一道划痕都代表一次胜利——杀敌越多，铠甲上自行生长的狰狞骨刺就越密集，最终将自己变成一座行走的刀山。
纳垢的大魔“腐父”格罗格斯身旁，蠕动着瘟疫守卫。这些肥胖臃肿的躯体曾是各文明的勇士，被纳垢的“祝福”感染后，在腐烂中获得了扭曲的新生。他们不需要武器，每一寸皮肤下都流淌着数十种致命毒液，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腐蚀的足迹。他们不冲锋，只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步伐“蔓延”，低沉的笑声如喉咙中的咕噜，传达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慈爱。
奸奇的大魔“千面”维里迪安身侧，环绕着诡术巫师。他们笼罩在变幻的蓝色迷雾中，身形时而凝实如铁，时而散作烟雾。每一名巫师都是奸奇精心编织的“阴谋之线”，手中法杖闪烁的蓝光代表着一种正在运行的诡计，可能是时间倒流，可能是空间折叠，也可能是将敌人的记忆窃取并重构成致命的幻觉。
色孽的大魔“欢愉之主”希兰薇身后，飘忽着魅影刺客。她们的刀刃上涂抹着“欢愉之毒”，被划伤者不会感到疼痛，反而会体验到一生中最强烈的快感，随即在极乐中失去战斗意志，瘫软倒地，任人宰割。她们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前一瞬还在百米之外，下一瞬刀刃已抵住你的咽喉。
这只是混沌恶魔的一部分，在接驳地的边缘，有十多个这样的高级大魔主同时现身。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开始组建先锋军，从裂隙中涌出的低级恶魔在它们的指挥下开始集结，形成整齐的方阵。
四家恶魔并没有如同永恒战场那样继续争斗，他们奉了神谕，有着更崇高的目标。
如同蝗虫一样的恶魔集群在这些大魔的指挥之下开始朝着长城方向涌动。攻击开始了。
第一波是远程打击，混沌能量凝聚成的火球、腐蚀性的酸液、精神污染的光束，像暴雨般砸向长城防线。城墙上的能量屏障剧烈波动，但牢牢挡住了所有攻击。
第二波是地面推进，数万低级恶魔在次级恶魔领主的指挥下，像潮水般涌向防线。它们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纯粹的数量和疯狂。
长城防线开火了。
自动火炮喷吐出火舌，导弹拖着尾焰升空，能量武器射出致命的光束。爆炸的火光在接驳地边缘连成一片，恶魔的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不说那些高级大魔身边的混沌精锐，就连最早出现的人类混沌神选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潇虞关指挥中心，会议进入了最关键的部分。
王来站在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显示着长城防线的实时战况。次级恶魔领主的进攻已经开始，各个关口都在交火，但防线依然稳固。
“看到了吗？”王来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混沌在试探我们。它们在找防线的弱点，在评估我们的战斗力，在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我们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今天，在这里，我们要凝聚共识，放下成见，团结一致，让这条防线成为人类文明最坚固的盾牌。”
一个接一个，拓荒者领主们站起来表态。大小领主们纷纷承诺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来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欣慰，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谢谢各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要提醒大家，这场战争不会轻松。混沌的八神选，每一个都是人类历史中最黑暗的存在。石虎的残忍，霍金斯的冷漠，吉勒斯的疯狂，摩根的贪婪，拉斯普京的诡诈，萨巴赫的隐秘，尼禄的享乐，马蒙的欲望，它们代表的是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
而潇虞关有着传送阵存在，我们起码要面临一个大魔或者多个神选的重点攻击。”
她顿了顿，让这些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但我们也有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勇气、团结、牺牲、希望。这条防线守了近百年，不是因为城墙有多高，武器有多先进，而是因为每一代守在这里的人，都选择了坚守。”
刘素接过话头：“总指挥说得对。这场战争不仅是物理层面的对抗，更是精神层面的较量。混沌会用尽一切手段动摇我们的意志，腐蚀我们的信念，诱惑我们走向堕落。”
“所以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武器和兵力，”王来总结道，“我们需要的是信念，相信这条防线能守住，相信战友不会背叛，相信牺牲有价值，相信人类文明值得守护。”
他举起右手，握成拳头：“今天，我们在这里立誓，覆水防线，寸土不让。混沌要来，就让它们撞得头破血流！”
“覆水防线，寸土不让！”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呐喊。五十个声音汇聚成一股，穿过厚厚的混凝土墙壁，传到上方的城墙，传到正在交火的前线，传到后方忙碌的后勤中枢。
在潇虞关城墙上，士兵们听到了这呐喊。他们挺直了腰板，握紧了武器，眼中的恐惧被决意取代。
在覆水关，机动部队的战士们听到了这呐喊。他们检查着装备，发动了车辆，准备随时奔赴需要支援的位置。
在磐石关，老兵们听到了这呐喊。他们摸了摸胸前的勋章，想起了牺牲的战友，然后更加坚定地望向那如同潮水一般的混沌恶魔。
“全体都有，准备反击。让这些怪物知道，人类的地盘，不是它们该来的地方。”
第780章 太空孤军
寰宇与月球之间的拉格朗日点L1，余火之环一号空间站像一颗沉默的钢铁星辰悬浮在虚空中。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环状结构表面，原本应该流淌着蓝色能量光芒的区域，此刻有三分之一陷入了黑暗。
李元鹿站在主控大厅中央，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着令人绝望的战况。
“防御无人舰队损失率：58%。”机械的合成音不带任何感情地报告着，“余火之环一号能量屏障剩余层数：4层。主炮充能进度：31%，剩余充能时间：8小时42分钟。”
投影上，代表星际开拓团的红色光点像瘟疫般蔓延。至少三十艘护卫舰组成三个攻击波次，在空间站周围游弋，不断发射着能量束和导弹。更可怕的是那些无人机群，超过八千架小型攻击无人机，如同太空中的蝗虫，不计损失地冲击着防御体系。
“老孙，你那边情况如何？”李元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但此刻却压抑着沉重的疲惫。
轨道站那边传来孙无崖的声音，透过机械替身的扬声器显得有些失真：“二级警戒武器站还能撑住，但‘星辰投枪’电磁弹射装置过热严重。阿轨计算，最多还能进行三轮齐射。”
“三轮……”李元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肃正协议留下的这些遗产，终究只是万年前的技术复制品。没有创新，没有迭代，只是在消耗先人留下的老本。而敌人，星际开拓团，是一个正在扩张的星际文明，虽然他们的技术还没有达到肃正协议曾经的辉煌，但是他们的技术每天都在进步。
“李总工，”孙无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地面……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李元鹿沉默了几秒。
“中枢知道，潇虞高层少数人知道。但赤县…”她苦笑一声，“赤县根本没有足够的技术和实力支撑太空作战。赤县主力在长城面对混沌主力，老妈带着覆水联盟主力在协助，老爸在东海用潇虞最后的家底对抗霓虹联军。我们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我们这里，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守。”
在距离余火之环一号三十万公里的太空中，星际开拓团旗舰“开拓者号”的指挥舱内，总指挥卡尔·雷诺兹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看看他们，雷诺兹将军。”副官指着全息投影上余火之环的影像，“一个垂死文明的最后遗产，靠着万年前的技术苟延残喘。”
雷诺兹从外表看不出任何机械的痕迹，但是眼睛之中闪烁的蓝色光芒以及脸部僵硬的肌肉都说明了这是一个高级机械体。作为这次星际开拓团舰队的主宰者，他是仅次于舰队智能的指挥者，是舰队的二重保险。
“有趣，”雷诺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根据情报，这个星球的文明连基本的太空舰队都没有。他们所有的太空资产，就是这几个肃正协议留下的遗产。”
他转身走向指挥台，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过：“智械联合体那边怎么说？”
“报告将军，主力舰队已经成功牵制了余火之环的防御无人舰队。而我们的集群突破大有成效，联合体对此十分满意，答应追加报酬和资源。”
“很好。”雷诺兹满意地点点头，“告诉各舰长，我要在十二小时内看到余火之环的能量屏障彻底崩溃。然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然后，我们要完整地夺取这个空间站。肃正协议的技术，哪怕只是万年前的遗产，也足够让我们的科技水平提升一个等级。
而且哪怕是肃正协议的边角料，也足够让我们暴富，所有人都可以前往核心区域定居。”
副官有些担忧：“将军，根据侦察，空间站内部可能还有肃正协议的智能系统在运行。如果触发自毁程序……”
“那就更好。”雷诺兹露出了一个笑容，而脸部僵硬的肌肉使得笑容变得残忍，“如果得不到，就毁掉。但在这之前，我们要榨干它的每一分价值。传令下去，第三波攻击开始。这次，我要看到他们的主炮阵列彻底哑火。
而且在其他方向上，还有两个沉寂的枢纽，这个东西如果自爆，那就省下我们很多的功夫了。”
命令迅速传达。三十艘护卫舰开始调整阵型，八千架无人机像被激怒的蜂群般涌向余火之环。导弹发射井打开，反物质弹头的幽蓝光芒在太空中闪烁。
余火之环主控大厅内，警报声此起彼伏。
“警告：c区能量屏障过载，预计三分钟后崩溃。” “警告：7号导弹发射井被摧毁，反物质储备泄露风险。” “警告：主炮充能系统受到干扰，充能速度下降15%。”
李元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太空防线的命运压在她的肩上。
“孙站长，”她再次接通通讯，“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孙无崖的回答简洁有力。
“二级警戒武器站的‘星辰投枪’，能不能调整射击参数，不打护卫舰，专打无人机群？”
频道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孙无崖的声音：“可以，但需要重新计算弹道和电磁加速参数。阿轨正在计算……预计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李元鹿看着投影上快速逼近的无人机群，“我们没有五分钟了。孙站长，用你的经验，凭直觉调整。我相信你。”
孙无崖苦笑一声，“行，我试试。但话说在前头，如果打偏了，别怪我。”
“不会怪你。”李元鹿的声音异常平静，“因为如果我们守不住这里，地面上的所有人都会死。长城防线会崩溃，东海会失守，混沌和霓虹会像潮水一样淹没赤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所以，我们必须守住。用有限的资源，创造奇迹。我们要让敌人将这里视为重点攻击区域，我需要他们冒险到这里短兵相接，否则我们毫无机会。”
一百公里同步轨道上，孙无崖坐在轨道站的控制台前。透过观景窗，他能看到下方寰宇星球蔚蓝的轮廓，以及太空中不断闪烁的爆炸光芒。
曾经，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地面，脚踩实地，与正常人类接触。但现在，当真正有机会通过机械替身回到地面时，他却选择留在这里。
因为这里需要他。
“阿轨，计算完成了吗？”孙无崖问道。
轨道站智能系统“阿轨”的声音在舱内响起，带着孙无崖熟悉的毒舌属性：“以你半吊子的技术水平，想要凭直觉调整肃正协议的武器系统？我建议你先祈祷。”
“少废话，”孙无崖笑骂一声，“告诉我参数。”
全息投影上出现复杂的数学模型和弹道轨迹。孙无崖盯着那些不断变化的曲线和数字，十多年独自研究肃正协议技术的经验在这一刻全部调动起来。
他想起第一次发现轨道站时的震撼，想起独自摸索这些先进技术的艰难，想起通过传送门第一次与地面建立联系时的激动。现在，这一切都要用来战斗。
“电磁加速参数调整，能量输出提升到120%，但持续时间缩短到0.3秒。”孙无崖一边操作一边自言自语，“弹道轨迹……不考虑护卫舰的拦截，直接穿过敌阵，在无人机群最密集的区域引爆。”
“警告：超载运行可能导致武器系统永久损坏。”阿轨提醒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孙无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李元鹿说得对，如果我们守不住这里，地面上的战局将会彻底糜烂。那我还回什么地面？”
他按下确认键。
五百公里轨道上的二级警戒武器站开始调整姿态。八具“星辰投枪”电磁弹射装置缓缓转动，瞄准了远方那片如同星云般密集的无人机群。
余火之环一号，能量屏障的崩溃已经开始。
第一层屏障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下化为光点消散。第二层屏障剧烈波动，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防御无人舰队已经损失超过60%，剩下的舰船在敌军的包围中苦苦支撑。
李元鹿看着全息投影，大脑飞速运转。
贤者芯片中储存的知识在脑海中流淌，能量管理、系统维护、古老科技修复。但这些知识里，没有星际战斗，没有舰队战术，没有真空作战经验。
肃正协议的设计者，那些万年前的智械文明，或许从未想过他们的遗产会被用来进行这样的战斗。他们留下这些设施，只是为了保护贤者芯片，等待“余火重燃”的那一天。
但现在，李元鹿必须用这些不是为了战斗而设计的系统，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
“守望者。”她抬起头，对着空中说道，“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
空间站主控大厅中央，那个发光晶体微微闪烁。金字塔形建筑顶端的光球投影浮现，呈现出模糊的人类形象。
“给我你能给的一切。”李元鹿说，“计算敌人的攻击模式，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优化我们的防御部署。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我，主炮充能能不能再快一点？”
全息投影上出现复杂的能量流动图。守望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计算，如果牺牲空间站30%的非必要系统，将能量全部导向主炮，充能时间可以缩短到四小时。但代价是，能量屏障将只剩下最后一层，且无法恢复。”
李元鹿闭上眼睛。
四小时。如果能再坚守四小时，主炮就能再次发射。但代价是，在这四小时里，空间站将几乎失去所有防御，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而地面上的战斗，长城防线面对混沌主力，东海面对霓虹联军，也需要时间。
“执行。”李元鹿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牺牲所有非必要系统，全力充能主炮。”
警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系统重组的声音。空间站各区域的灯光依次熄灭，能量被集中导向主炮阵列。原本流淌在环状结构表面的蓝色光芒变得暗淡，只有主炮区域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开拓者号指挥舱内，雷诺兹看着传感器传回的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在做什么？”他指着全息投影上余火之环的能量读数，“能量输出在重新分配……他们在集中能量？”
副官调出分析报告：“将军，看起来他们在加速主炮充能。但代价是，能量屏障系统被大幅削弱。根据计算，现在空间站只有一层能量屏障在运行，而且强度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雷诺兹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他是参加了登神长阶战争的老兵，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决策。
“愚蠢！真是愚蠢！”他的笑声在指挥舱内回荡，“为了提前几小时使用主炮，竟然放弃了所有防御？他们以为那门主炮能改变什么？”
他走到观景窗前，看着远方那个在黑暗中闪烁红光的环状结构。
“传令所有舰船，集中火力攻击能量屏障最薄弱的区域。我要在半小时内，让这个空间站变成太空中的废铁。”
命令传达。三十艘护卫舰调整炮口，八千架无人机改变航向，全部瞄准了余火之环能量屏障的同一个点。导弹发射，能量束齐射，太空中绽放出密集的爆炸光芒。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从五百公里轨道上，八道银白色的光芒划破黑暗。那是“星辰投枪”——二级警戒武器站的电磁弹射装置发射的金属弹丸，以每秒三百公里的速度射入战场。
雷诺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副官慌忙调取数据：“将军，是从一个二级轨道站发射的！但根据情报，那个轨道站应该已经被我们的侦察部队标记为低威胁目标……”
他的话还没说完，银白色光芒已经抵达战场。
这些弹丸没有瞄准护卫舰，而是在无人机群最密集的区域突然改变轨迹，相互碰撞、碎裂，化作数千个高速破片。就像在蜂群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无人机群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至少一千五百架无人机在这一次攻击中被摧毁。
轨道站内，孙无崖看着传感器传回的战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打中了。”他喃喃自语，“居然真的打中了。”
阿轨的声音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毒舌，多了几分惊讶：“根据计算，你调整的参数偏离最优解12.7%。但实际效果……比最优解还好。你怎么做到的？”
他想起那些孤独的日日夜夜，一个人对着肃正协议的技术资料，一点一点摸索，一点一点理解。没有老师，没有同伴，只有阿轨这个毒舌的智能系统偶尔提供一些帮助。
但现在，这些孤独积累的经验，成了战场上最宝贵的财富。
“阿轨，还能进行几轮齐射？”
“武器系统过热严重。最多还能进行一轮，然后就需要至少两小时的冷却时间。”
一轮。孙无崖看着投影上重新集结的无人机群，以及那些正在集中火力攻击余火之环的护卫舰。
他知道，李元鹿那边的情况一定更加危急。能量屏障只剩一层，主炮还在充能，防御无人舰队损失惨重。每一秒，空间站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地面上，长城防线和东海战场也在激战。王来、李克拉、常平安、梁路涵……所有人都在为了文明的存续而战斗。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阿轨，”孙无崖的声音变得坚定，“准备第二轮齐射。这次，我们打护卫舰。”
“警告：以当前武器状态，攻击护卫舰的成功率不足30%。”
“那就让那30%变成100%。”孙无崖开始调整参数，“计算所有护卫舰的移动轨迹，预测它们下一步的位置。我们不瞄准现在的位置，我们瞄准它们十秒后会到达的位置。”
全息投影上，数学模型再次展开。这一次，孙无崖不再依赖直觉，而是将多年研究肃正协议技术的全部经验都投入其中。
他想起那些复杂的能量流动公式，想起那些精密的轨道力学计算，想起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技术难题，最终都被他一点一点攻克。
现在，他要攻克的是战场上最困难的难题——用有限的资源，创造奇迹。
余火之环一号，能量屏障的最后一层已经岌岌可危。
爆炸的冲击波不断撞击着空间站的外壳，金属扭曲的声音透过结构传导到内部。主控大厅的灯光忽明忽暗，全息投影因为能量波动而不断闪烁。
李元鹿站在控制台前，双手紧紧握着操作杆。
“主炮充能进度：68%，剩余时间：2小时15分钟。”
还有两个多小时。
投影上，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如同潮水般涌来。护卫舰的主炮不断轰击着能量屏障的同一个点，无人机群像疯了一样撞击着空间站的外壳。
防御无人舰队已经损失超过70%，剩下的舰船在数量悬殊的战斗中一艘接一艘地化为太空中的残骸。
“守望者，”李元鹿的声音坚定，但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最后真的守不住，空间站有没有自毁程序？”
光球投影闪烁：“有。但启动自毁程序需要最高权限。”
“那谁有？”
“贤者芯片的持有者。”
李元鹿愣住了。贤者芯片的持有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如果我启动自毁程序，”他问，“能带走多少敌人？”
光球投影上出现复杂的计算模型。
“根据当前敌军的分布和空间站的反物质储备……如果启动自毁程序，可以摧毁半径十万公里内的一切目标。”
半径十万公里。这意味着，不仅进攻的星际开拓团舰队会被全部消灭，连轨道上的孙无崖，甚至地面的一部分区域，都会受到影响。
这是最后的手段。同归于尽的手段。
开拓者号上，雷诺兹看着战况报告冷漠的眼睛之中带着冰冷的额计算。
“能量屏障即将崩溃，主炮充能还需要两个多小时，防御舰队几乎全灭。”他转向副官，“告诉各舰长，准备登陆部队。一旦屏障崩溃，立刻占领空间站。”
“是，将军！”
副官正要传达命令，传感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来源……二级轨道站！”
雷诺兹猛地转头看向全息投影。只见那个被他标记为“低威胁”的二级轨道站，再次发射了八道银白色光芒。但这一次，这些光芒的轨迹极其诡异——它们没有直接射向护卫舰，而是在太空中划出复杂的弧线，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网。
然后，这个网突然收紧。
三艘护卫舰正好处于网的收缩点。它们试图规避，但那些银白色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追踪着它们的移动轨迹，最终精准命中。
爆炸的光芒在太空中绽放。三艘护卫舰的能量屏障在瞬间过载，舰体被撕裂，化作三团燃烧的火球。
雷诺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什么武器？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精度？”
副官颤抖着调取数据：“将军，根据分析，那些弹丸在飞行过程中进行了至少十七次变轨。而且……它们似乎能预测我们的移动轨迹。”
预测移动轨迹。雷诺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那个轨道站里，有比他想象中更先进的智能系统？或者……有比他想象中更厉害的操作者？
他想起情报中关于肃正协议的描述——一个高度发达的智械文明，技术远超当前人类的理解。虽然这些遗产已经过去了万年，但谁又能保证，里面没有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改变战术。”雷诺兹的声音变得冰冷，“分出十艘护卫舰，去摧毁那个二级轨道站。剩下的，继续攻击余火之环。”
命令传达。舰队开始分兵。但就在此时，余火之环那边，异变再起。
李元鹿看着投影上分兵的敌军，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孙无崖的攻击奏效了。敌人不得不分兵去对付轨道站，这给了余火之环喘息的机会。
“主炮充能进度：72%，剩余时间：1小时58分钟。”
不到两小时。只要再坚持不到两小时，主炮就能再次发射。而这一次，她要瞄准的不是一艘驱逐舰，而是敌人的旗舰，开拓者号。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摧毁旗舰，剩下的敌军就会陷入混乱。
但前提是，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投影上，能量屏障的最后一层已经薄如蝉翼。护卫舰的主炮每一次轰击，都会在屏障上激起剧烈的涟漪。无人机群像不要命一样撞击着空间站的外壳，金属扭曲、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防御无人舰队只剩下最后七艘舰船，在敌军的包围中做着最后的抵抗。
李元鹿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地面上的景象。她甚至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结局，但是年轻的元姑娘只是轻笑一声：“这么搞，怕是老妈和老爸要伤心了。”
李元鹿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守望者，启动所有备用能源，全部投入能量屏障。主炮充能不能停，但屏障也必须守住。”
“警告：备用能源仅够维持屏障十五分钟。”
“那就十五分钟。”李元鹿的声音斩钉截铁，“十五分钟后，如果主炮还没充能完毕……我们就启动自毁程序。”
光球投影闪烁：“确认指令。启动所有备用能源，维持能量屏障。主炮充能继续。”
空间站内部，原本已经熄灭的区域再次亮起灯光。备用能源被激活，注入能量屏障系统。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突然变得坚实起来。
太空中，雷诺兹看着传感器传回的数据，眉头再次皱起。
“他们在做什么？能量屏障的强度……在提升？”
副官调取数据，脸色变得苍白：“将军，他们在使用备用能源。但根据计算，备用能源最多只能维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那就让他们再活十五分钟。传令所有舰船，十五分钟后，让智能体接管里面的老东西，这个遗迹是我们的。”
命令传达。舰队调整阵型，准备进行最后的攻击。
而在轨道站那边，孙无崖看着分兵而来的十艘护卫舰，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阿轨，我们还有多少战斗力？”
“武器系统过热，需要冷却。防御系统完整，但面对十艘护卫舰……生存概率不足10%。”
“10%啊……”孙无崖看着投影上快速逼近的红色光点。
第781章 坚守
燕京，紫禁城，深夜。
太和殿内的灯光将雕梁画栋映照得金碧辉煌，但殿内的气氛却凝重如铅。李老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他却浑然不觉。窗外，燕京城在夜色中沉睡，唯有远方的长城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人类文明在寰宇的最后防线，此刻正承受着混沌四神的联手冲击。
“第三批情报汇总完毕。”伍理事的声音从长桌旁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李老师转过身，烟灰终于掉落在地。他走到长桌前，看着摊开的文件。那些纸张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东海的战报墨迹未干，长城的求援信函字迹潦草，太空的警报数据冰冷刺眼，还有周边势力的动向分析令人心悸。
“怒涛那边……”李老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是没有实质性回应。”伍理事摇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我们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发出了七次照会，三次紧急联络，两次最高级别外交质询。但怒涛联盟现在自身难保，关岛防线，夏威夷的接驳地关口，中途岛情况都不好。”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声音低沉：“根据我们最后接到的可靠情报，怒涛在太平洋上的十七个接驳地关口都在苦苦坚守。他们连自己的防线都岌岌可危，根本无力压制霓虹的动作。”
李老师沉默地听着，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如同此刻局势般朦胧而危险。
伍理事继续汇报，每念出一个名字，就在地图上标注一个红点。
“霓虹舰队在东海之外完成第三轮集结，目前确认的大型舰船超过三百艘，其中包括四艘航母、十二艘驱逐舰、二十四艘护卫舰。他们已经对蓬莱列岛展开了攻击。”
“高丽军队在鸭绿江边境进行‘冬季演习’，调动了三个机械化师，总兵力约四万五千人。他们的炮兵阵地已经前移了二十公里，射程可以覆盖我们的边境哨所。”
“东联酋的酋长国卫队向东北边境移动，六个酋长国出动了联合部队，总兵力约三万人。他们声称是在进行‘演练’，但演练区域距离我们的边境线只有十五公里。”
“蒙古的黄金家族正在召集部落，铁木真亲自下达了集结令。目前已经有八个大部落响应，可动员的骑兵超过五万。他们如今正在突破新月的哨所，而西域边境已经看到了他们的斥候。”
伍理事停顿了一下，拿起另一叠文件。
“还有缅邦南部的军阀坤沙，他控制的地区最近出现了大量不明来源的武器装备。暹罗的政变势力在边境地区建立了三个前进基地。吕宋海军在南海进行了实弹演习，他们的军舰最近时距离我们的岛礁只有十二海里……”
他放下文件，长长地叹了口气。
“几乎所有周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他们看到了机会——混沌四神联手，五大文明被牵制在长城防线，赤县四面楚歌。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趁火打劫，瓜分利益。”
李老师走到地图前，手中的红笔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那些圆圈连成一条漫长的弧线，从西北的阿勒泰，到东北的兴安岭，到东部的渤海，到东南的宝岛，到西南的滇缅丛林，再到南海的南沙群岛。
“这些地方，”李老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就是我们现在的国门。”
“把最精锐的拓荒者从长城抽出来，让他们独自面对这些压力，真的没有问题吗？别的不说，我们当年以泰山压顶之势解决了铁木真带来的北患，他们...还很稚嫩。”
“不是决定，是必须。”李老师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
“这些人，是从十多亿人之中脱颖而出的优秀拓荒者领主。他们在寰宇奋斗了三十多年，从零开始，开疆拓土，建立领地，发展产业，保卫边疆。”
伍理事沉默了片刻。“几十年如白驹过隙……时间过得真快。算起来，我们到达这里也将近一百年了。”
“是啊。”李老师深吸一口烟，“三十多年了。第一批拓荒者用双手在陌生的土地上建立起家园，用鲜血和汗水保卫着这片土地。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赤县。”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拓荒者不是赤县的补充，而是赤县的基石。这句话，我以前在会议上说过，在文件里写过，在讲话中提过。而现在...”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现在是时候证明这句话了。”
伍理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沿着边境线缓缓移动，仿佛能感受到那些拓荒者领地承受的压力。
“我明白你的战略意图。长城防线是主战场，不能有失。而边疆……这些漫长的国境线，需要拓荒者来守卫。这是最合理的兵力分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但是代价呢？如果边疆失守，这些拓荒者领地首当其冲。他们三十多年的积累——那些城镇，那些产业，那些人口，那些他们用半生心血建立的一切，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这些不仅仅是军事据点，更是成千上万人的家园。”
李老师沉默了很久。香烟在他指间缓缓燃烧，烟灰再次积了很长一截。
“我知道代价是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我知道每一个拓荒者领地的价值，知道每一座城镇背后的故事，知道每一个家庭付出的牺牲。但这就是基石的意义，承受最大的压力，支撑整体的结构。
他们不是温室之中的花朵，也注定无法永远躲在我们的身后。这些年来对他们的历练和考验都是为了今天。”
他走到伍理事面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长城如果失守，混沌将长驱直入，赤县将不复存在。而边疆如果失守……”
他顿了顿，“边疆如果失守，我们将腹背受敌，陷入四面围攻。但至少，其他战线还能坚持。至少，我们还有反击的机会。”
李老师走到天文望远镜前。这台望远镜很古老，是肃正协议留下的遗产之一，能够观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
“我需要你稳住大局。”李老师说，“联系所有边疆拓荒者，告诉他们中枢的支持。协调各战区的物资调配，确保前线供应。继续与怒涛照会，哪怕他们自身难保，也要让他们知道赤县的立场。还有……”
他转过身，看着伍理事。
“告诉拓荒者们，赤县记得每一个人的贡献。无论结果如何，他们的名字，会被铭记在历史中。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伍理事点头，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我会立即着手。另外，关于那个消息……”
李老师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对准夜空中的某个方向。在那里，一颗星星正在以异常的速度移动，不是卫星，不是飞船，也不是已知的任何天体。
“我在这里等待消息，不方便离开，这些事情都拜托你了。”
伍理事没有再多问。他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只是整理好文件，向李老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太和殿。
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李老师独自站在望远镜前，看着那颗异常移动的星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忧虑，有决绝，还有一丝……期待。
“该来的，总会来。”他轻声自语，“但赤县……准备好了。”
窗外，夜色深沉。但在赤县的大地上，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拉开序幕。
渤海湾，津门港，凌晨两点。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安六重站在十米高的海堤上，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是灯火通明的津门港，三十多个泊位停满了货轮，起重机如同钢铁巨人般忙碌作业，铁路线上列车轰鸣着驶向远方。身前是黑暗的渤海，海浪拍打着混凝土堤岸，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老大，雷达发现不明目标，方位075，距离五十二海里。”通讯器里传来冷静的报告声。
安六重没有回头。“型号？数量？”
“大型舰船三艘，中型舰船八艘，小型舰船十五艘。速度……很快，最高航速超过三十五节。电子特征匹配，霓虹‘金刚’级驱逐舰、‘朝日’级护卫舰。”
“终于来了。”安六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身边，白毛龙女妙影静静站立，头上的龙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凝视着黑暗的海面。而在海岸边，黑压压的方阵以及数之不尽的堑壕预示着这里的不平静。
安六重给那些霓虹人准备好了坟场。
“他们在试探。”妙影轻声说，声音如同海风般轻柔，“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安六重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这是用津门特产“海钢”锻造的武器，经过三十多次折叠锻造，硬度是普通钢铁的三倍。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整个防御体系，“岸防炮台进入一级战备。记住不要开第一枪。让他们靠近到二十海里，发出最后的警告。”
“明白！”
通讯器里传来一连串的确认声。刹那间，津门港的防御体系全面启动。隐藏在海岸线后的三十六座岸防炮台缓缓升起，炮口调整角度指向海面。十二个导弹发射井打开厚重的防护盖，垂直发射系统进入待发状态。从六个隐蔽机库中，超过两百架无人机呼啸着升空，在夜空中组成密集的巡逻网络。
安六重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在津门已经二十三年了。从最初带着五十个兄弟来到这里，在一片荒芜的海滩上建立第一个据点，到现在拥有完整防御体系、人口超过十万的海港城市。他经历过大规模海族袭击，霓虹的试探，混沌的渗透，还有无数次小规模冲突。
每一次，他都守住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老大，目标减速了。”通讯器再次响起，“在三十海里外停泊，组成防御阵型。他们在观察我们。”
“让他们看。”安六重收起长刀，坐在高台的椅子上，带着津门口音的普通话没有了平日里的轻松：“看清楚了，这里不是他们能碰的地方。看清楚了，赤县的边疆，有我们在守卫。”
他转身走向港口。码头上，工人们正在连夜装卸货物。那些集装箱里装着粮食、药品、武器、弹药，还有各种战略物资。其中百分之七十会通过铁路运往长城前线，支援王来和他的领主们。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会分发到各个拓荒者领地，加强他们的防御。
津门是赤县北方最重要的海港，也是长城防线的后勤枢纽。安六重的港口和领地是津门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这里不容有失，这里出意外，那么将会影响到长城的补给，甚至是燕京的安危。
因为他是基石。承受压力，支撑整体。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荣耀。
祁连山脉，灵秀镇，同一时刻。
华裳杰站在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山巅，脚下是绵延千里的雪山。月光洒在雪峰上，泛起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发光。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香、雪水的清凉、岩石的厚重，还有……一丝不和谐的味道。
“镇长。”巧娘从光影中浮现。她的身体由花瓣和光线组成，如同森林的精灵，美丽而虚幻。“东边山谷，发现异常能量波动。强度三级，持续扩散中。”
华裳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能量特征分析？”
“很陌生。”巧娘的声音带着担忧，“不属于混沌，不属于海族，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人类势力。带有强烈的机械感和……星空感。就像……就像来自星星的力量。”
华裳杰沉默了片刻。她望向东方，那里是黄金家族的方向，也是异常能量波动的来源。最近三个月，他们屡次试探赤县的防御。但这次的波动，不一样。
“通知熊大，带‘山岳’小队过去查看。”她下达指令，“二十头巨兽，配备自然共鸣器。记住，不要越过边境线，但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如果对方有敌意，立即撤回，启动‘森林之怒’防御协议。”
“明白。”巧娘的身影开始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她补充了一句，“镇长，小心。这次的敌人，不一样。”
华裳杰点点头。她知道巧娘的意思。作为自然精灵，巧娘对能量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得多。如果连她都感到不安，那这次的威胁确实非同小可。
她走下山顶，道路两旁的树木微微摆动枝叶，那是“哨兵树”在传递信息。地面上的藤蔓轻轻蠕动，那是“警戒藤”在检查地下动静。空中有微光闪烁，那是自然精灵在巡逻。而在镇子外围，一层透明的能量屏障正在无声运转——这是华裳杰花了十年时间构建的“自然护盾”，能够吸收并转化攻击能量。
华裳杰走进自己的营帐。这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灵秀镇的防御体系和周边地形。
她坐在书桌前，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标记。
“不是偶然。”她轻声自语，“这次的波动……带有星空的力量。是那个神秘的星际开拓团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放下炭笔，望向窗外。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窗台上，一盆“月光草”正在缓缓绽放，淡蓝色的花朵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现在她面临新的挑战。在西北的黄金家族的试探，可能只是开始。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而她必须守住这里。如果这里失守，蒙古的骑兵将长驱直入，威胁整个河西走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坚定而孤独。
“顺其自然……”她轻声说，“但有时候，自然也需要一点帮助。而我的帮助，就是让自然更强大。”
高雄港，宝岛，凌晨三点。
海风带着太平洋的湿润气息，古云斐站在码头边缘，短发在风中凌乱。他手中握着一柄巨锤。
“飞子，霓虹的侦察机又来了。”一个满是沧桑的指挥官进入指挥所，他的脸上都是淡然，“这次是四架，从不同方向接近。”
古云斐抬头看向夜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光点在快速移动，轨迹刁钻，忽高忽低，明显是在进行战术侦察。
“打下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吃饭了”一样简单。
“宝岛是赤县的领土，一寸都不能让。这是原则，也是底线。而守护底线的方法很简单，谁敢越界，就打掉谁。”
那人点头，同时在通讯设备之中下令，不多时，四个个方向也传来爆炸声。埋伏在海岸线各处的防空部队同时开火，四架侦察机被凌空打爆。
“告诉所有同志，”古云斐收起宙斯锤，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整个基地，“从今天起，任何未经允许进入领空的飞行器，一律击落。任何未经允许进入领海的舰船，一律驱逐。任何试图登陆的部队，一律歼灭。”
“是！”通讯器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古云斐转身走向港口深处。高雄港是宝岛最大的港口，也是赤县在东海的前沿基地。这里驻扎着“雷霆”特战营，一千二百名精锐士兵，装备着最先进的武器系统。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守住宝岛，监视霓虹，必要时成为插入东海的一柄利矛。
最近六个月，霓虹的动作越来越频繁。现在他们与北面的通讯几乎断绝，霓虹人从柯林斯那里得来的电子干扰技术就是为了让一个个海岸守备营地成为孤岛，互相不能通讯。
虽然没有消息，但是古云斐很清楚小鬼子的调性，他们既然敢明刀明枪干扰这里，那么必然在北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在宝岛已经十六年了。当年对海族反击战之后，他带着兄弟们选在宝岛重新发展，在一片废墟上建立第一个据点，成为北方港口的协同防御领地。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域，每一个可以设伏的山头，每一个适合阻击的海峡。
“营长，中枢急电。”通讯官跑过来，递上一份加密文件。
古云斐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文件很短，只有三句话：宝岛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必须坚守。授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中枢相信你的判断。
他收起文件，望向东海方向。那里，霓虹的三百艘舰船正在集结。那里，未来的战场正在形成。
“一切必要手段……”古云斐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宙斯锤的锤柄，“那就来吧。让霓虹看看，赤县的边疆，不是他们能碰的地方。让世界看看，拓荒者的骨头，有多硬。”
当安六重、华裳杰、古云斐在各自的阵地上坚守时，在赤县漫长的边境线上，成千上万的其他拓荒者也正在行动。
阿勒泰，海拔三千二百米的山口。
张卫国，绰号“铁山”，站在岩石垒成的哨所上，望着山下的草原。他今年五十八岁，在阿勒泰已经三十一年。从最初的一个采矿小队，到现在控制三个矿山、八个村镇、人口八千的领地。他的武装力量有一千五百人，全部装备乌金武器，擅长山地作战。
此刻，他的侦察兵报告：蒙古黄金家族的游骑出现在三十公里外，数量约五百，正在向山口移动。
“通知各据点，进入防御状态。”张卫国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但不要主动攻击。如果游骑进入十公里范围，发射警告弹。如果进入五公里范围，展示武力。如果进入三公里范围……开火。”
兴安岭，原始森林深处。
陈树生蹲在一棵千年红松的树杈上，手中握着一把复合弓。他今年四十六岁，在兴安岭已经二十八年。他驯化了十七种森林魔兽，组建了一支独特的“兽军”。此刻，三百头雪狼、一百二十头黑熊、八十只金雕正在森林中巡逻，监视着边境线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自然伙伴，一只白鹰，从空中降落，带来情报：东联酋的侦察小队出现在边境线附近，试图穿越森林。
“让雪狼群去‘欢迎’他们。”陈树生轻声说，“记住，只驱赶，不杀伤。”
滇缅丛林，热带雨林边缘。
吴远征潜伏在沼泽中，全身涂满迷彩，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今年四十二岁，在滇缅丛林已经二十五年。他精通热带雨林作战，熟悉每一种毒虫、每一类植物、每一处陷阱的设置方法。他的队伍只有一千人，但每一个都是丛林战专家。
此刻，他的侦察兵发现：缅邦军阀坤沙的部队正在向边境移动，数量约两千，装备精良。
吴远征通过加密通讯器下达命令，“记住，我们要的不是歼灭，而是威慑。让他们知道，越过边境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从阿勒泰到南沙群岛，从兴安岭到滇缅丛林，在赤县一万八千公里的边境线上，成千上万的拓荒者正在坚守。他们是农民，是工人，是商人，是战士。他们用四十多年的时间，在陌生的土地上建立起家园。现在，当危机来临，他们拿起武器，守卫家园。
他们是基石。承受着最大的压力，支撑着整体的结构。他们的名字可能不会被历史铭记，他们的牺牲可能不会被世人知晓。但他们依然在坚守，因为这是他们的土地，他们的家园，他们的责任。
第782章 破晓
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十万里长城防线在深夜中苏醒。
这不是某个关口指挥官的决策，而是长城防线整体的意志。当混沌的腐蚀以三倍于预期的速度蔓延，当纳垢的瘟疫孢子渗透到地下三米，当恐虐的血腥能量让前线士兵出现狂躁症状，当奸奇的窃窃私语开始干扰通讯系统，当色孽的诱惑低语已经干扰了子弟兵的正常听觉，这场行动就势在必行。
“破晓行动，启动。”
命令从长城防务部下达，通过加密通讯瞬间传遍十万里防线。这不是请求，不是申请，是命令。当混沌试图完成他们的谋划时，长城不会坐以待毙。
山海关，李存孝站在关墙上，身后是二十四名身穿第三代动力甲的特战队员。他们的装备是现代化科技的结晶：碳纳米管复合装甲，微型聚变能源核心，神经直连战术系统，以及专门针对混沌生物的特种武器。
“目标：东北方向二十公里，恐虐次级大魔‘血斧’巴尔。”李存孝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平静得可怕，“战术核背包已就位，倒计时四十五分钟。”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二十四名队员同时检查装备，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出发。”
二十四道身影从关墙一跃而下，这是动力甲全功率输出下的直接跳跃。落地时缓冲系统启动，膝盖微屈，然后如猎豹般窜出，速度瞬间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
跟在李存孝身后的都是现代子弟兵，每个人都经历过无数的战斗，山海关周围的地形他们早就烂熟于心。他们不信神，不信魔，只信手中的武器和身边的战友。
雁门关，同一时间。
吕布率领的突击队从侧翼通道悄然出关。十八人，清一色的外骨骼装甲，配备电磁步枪和破魔手雷。吕布本人没有穿动力甲，他只穿了一套特制的作战服，手中提着那柄方天画戟。
“西北方向，纳垢腐化花园，大魔‘溃烂者’格鲁特。”吕布的声音冰冷，“情报显示它急于表现，将花园推进到了二十五公里处。我们的任务是彻底净化。”
“是！”
十八人如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他们没有走地面，而是利用外骨骼的攀爬能力直接从山崖下行，避开混沌的侦察网络。
雁门关的现代守军看着他们离去，年轻的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步枪。这些英杰带领的突击队，是他们心中的传奇，也是他们追赶的目标。
嘉峪关，西线战场。
李靖站在指挥平台上，看着全息地图上标注的三十七个混沌腐蚀源。他身后是三个突击队，每队十二人，分别由薛仁贵、李广、陈汤率领。
“西线腐蚀程度相对较轻，但奸奇大魔‘诡计者’特斯卡利波卡的分身正在建立精神干扰节点。”李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三个突击队，三个目标。薛仁贵队负责主节点，李广队负责左翼支援，陈汤队负责右翼掩护。”
说着话，李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广。
“明白！”
三十六个身影同时立正。他们中有历史名将的后裔，有现代特种部队的精英，有从民间选拔的超凡者。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长城突击队员。
“记住，”李靖看着他们，“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执行净化任务。现代化装备要用好，超凡能力要控制好，两者结合，才能既高效又强大。”
“出发！”
山海关方向，哪怕战士们对于周围的地形再熟悉，但是这种程度的腐化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周围的地块都是鲜红色的，如同一块块拼接起来的肌肉在不断跳动。直观的冲击让战士们心旌摇曳，一种暴躁的情绪似乎正在被从心底的深处唤醒。
“收敛心神！”李存孝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将刚刚升起的火苗熄灭。
很快，李存孝带领的突击队已经抵达目标区域。通过动力甲的热成像和灵能探测，他们看到了那头恐虐大魔，身高六米，全身覆盖着血红色的铠甲，手持一柄燃烧的战斧，正在指挥一群放血鬼挖掘腐蚀坑道。
“巴尔正在建立血腥祭坛，”战术分析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祭坛完成后，半径五公里内的生物都会陷入狂躁。必须在其完成前摧毁。”
李存孝打了个手势，二十四人迅速分散，占据有利位置。
“开火。”李存孝的声音冷静，下令展开攻击。
六名狙击手同时开火，特制的破魔弹头以三倍音速飞出，精准命中巴尔周围的六头放血鬼。弹头内的净化符文在命中瞬间爆发，将恶魔体内的混沌能量彻底中和。
巴尔愤怒地转身，但第二波攻击已经到来。
十二枚手雷划出抛物线，在巴尔头顶同时引爆。手雷炸裂，引动周围的能量波动，释放出大范围的净化力场。金色的光芒笼罩了半径五十米的范围，所有低阶恶魔在光芒中尖叫着融化。
紧接而来的就是近身攻击。
李存孝亲自带队，八名近战队员如利剑般刺入敌阵。他们的武器各不相同，有特制的动力剑，有能量战斧，有震荡锤，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针对混沌生物的特化设计。
李存孝的长枪划出一道银光，枪尖上的能量矩阵激活，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一枪横扫，三头放血鬼被拦腰斩断，被波及的放血鬼甚至来不及惨叫，紧接着就被纯粹的净化力量由内而外的烧成了飞灰。
巴尔终于反应过来，燃烧战斧横扫而来。但李存孝不闪不避，动力甲全功率输出，长枪正面迎击。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震成粉末。李存孝后退三步，动力甲的关节处冒出青烟，但巴尔也踉跄后退，战斧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就是现在！”李存孝大喝。
两名携带战术核背包的队员从侧翼冲出。他们没有攻击巴尔，而是冲向正在挖掘的腐蚀坑道。
巴尔意识到他们的意图，想要阻止，但李存孝的漆黑长枪如影随形，每一击都逼得它不得不格挡。
“倒计时十秒！”
“九！”
“八！”
两名队员已经冲入坑道深处，将核背包安置在腐蚀源的核心位置。
“三！”
“二！”
“一！”
“撤离！”
李存孝和所有队员同时后撤，动力甲的推进器全开，瞬间拉开数百米距离。
巴尔想要追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光。
然后是无声的爆炸，核爆在坑道深处发生，冲击波被岩层吸收，但高温和辐射瞬间净化了所有的混沌腐蚀。巴尔在净化能量的冲击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四肢开始化为飞灰。
“目标净化完成。”李存孝看着传感器上的读数，“腐蚀源清除率99.7%，剩余污染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自然消散。”
“撤离，回山海关。”
雁门关方向，这片土地，吕布已经守护了无数的岁月，他犯过错，受过罚，今天，他重新带队。
吕布的突击队遇到了麻烦。
格鲁特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强大，而且它早有准备。当吕布带队冲入腐化花园时，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头大魔，而是三头纳垢次级领主和超过两百头纳垢灵。
“陷阱！”副队长喊道。
“知道。”吕布的声音依然平静，“那就连陷阱一起端掉。”
他打了个手势，十八人迅速变换阵型。六人组成防御圈，动力甲的护盾发生器全开，金色的能量屏障将纳垢灵挡在外面。六人负责火力压制，电磁步枪连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纳垢生物的弱点。剩下六人，包括吕布自己，直扑格鲁特。
“人类...你们以为能破坏慈父的花园吗？”格鲁特的声音如同腐烂的沼泽冒泡，四条手臂同时挥舞武器。
瘟疫权杖释放出绿色的毒雾，腐化镰刀划出致命的弧线，脓液喷壶喷射出腐蚀性液体，腐烂法典翻开，释放出精神腐蚀的咒文。
吕布不退反进，方天画戟如龙般刺出。戟刃上的能量矩阵全功率运转，切割空气发出高频震动声。
第一戟，斩断瘟疫权杖。
第二戟，劈开腐化镰刀。
第三戟，挑飞脓液喷壶。
三戟过后，吕布已经冲到格鲁特面前。纳垢大魔想要用腐烂法典抵挡，但吕布的第四戟更快。
“破！”
方天画戟刺入格鲁特的胸膛，不是物理穿刺，而是能量贯注。戟刃内的净化矩阵全面激活，海量的秩序能量涌入纳垢大魔体内。
格鲁特发出痛苦的咆哮，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内部的混沌能量与秩序能量激烈冲突导致的失控。
“后退！”吕布大喝。
所有队员同时后撤，动力甲的推进器将他们带离危险区域。
三秒后，格鲁特的身体爆炸了。没有血肉横飞，绿色的混沌能量与金色的秩序能量同时爆发，互相湮灭，最终化为纯粹的光和热。
腐化花园在爆炸中化为乌有，所有的纳垢灵和次级领主都在净化能量中消散。
“目标清除。”吕布看着一片焦黑的地面，“下一处。”
嘉峪关方向，凌晨四点十分。
李靖站在指挥平台上，看着三个突击队传回的实时画面。
薛仁贵队已经攻入奸奇精神干扰节点的主控室，正在与特斯卡利波卡的分身交战。李广队在左翼清除了所有的防御工事，陈汤队在右翼拦截了增援的奸奇恶魔。
“报告，主控室净化完成。”薛仁贵的声音传来，“节点核心已摧毁，特斯卡利波卡的分身已消散。”
“报告，左翼清理完毕。”李广的声音紧随其后。
“报告，右翼拦截成功，歼灭奸奇恶魔四十七头。”陈汤的声音最后响起。
李靖点头：“撤离，回嘉峪关。西线三十七个腐蚀源，今夜清除三个，剩余三十四个将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逐步清理。”
“明白！”
三个突击队开始有序撤离。他们没有恋战，没有追击，任务完成就立刻撤退。这是现代化战争的原则，高效，精准，不浪费任何资源。
当三处斩首行动成功的消息传回长城防线最高指挥部时，混沌阵营也做出了反应。
接驳地深处，四魔的王座前。
“人类...他们竟然敢主动出击。”恐虐大魔“血斧”卡恩的咆哮让整个王座厅都在震动，“格鲁特死了，巴尔死了，特斯卡利波卡的分身被灭了！”
“而且是在同一时间，多个方向同时出击。”奸奇大魔特斯卡利波卡的本体用变幻不定的声音说道，“至尊的降临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人类摸到这里来，不允许一切意外的发生。”
“他们想要打断至尊降临的仪式。”纳垢大魔“慈父使者”古格拉斯缓缓开口，声音如同腐烂的沼泽冒泡，“不能再让他们这样袭扰下去了。”
色孽大魔“欢愉公主”斯拉尼什慵懒地靠在王座上：“那就动用人类神选吧。让那些投靠我们的人类，去对付他们自己的同胞。这是最讽刺的惩罚，也是最有效的武器。”
四魔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点头。
“石虎。”卡恩说出了这个名字。
“不止是石虎，那些接受了神明赐福的脆弱生物，他们都去。长城的反应绝对不是一个巧合，其他四个盟友的动作可能正在发生。但是那里不是我们负责的地盘，提个醒就好。”
“那就派他去，”斯拉尼什笑道，“带着他的纳垢精锐军团，去攻占那个脆弱的传送节点。既能洗刷他的屈辱，又能为至尊降临扫清障碍。”
命令下达，混沌阵营开始调动。
覆水防御阵线，潇虞关指挥中心。
王来站在全息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多个绿色光斑——那是石虎的军团，正在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向覆水防御阵线移动。
“三千纳垢精锐，五百虎伥战帮，还有石虎本人。”王来低声说道，“目标是传送节点。”
她转身面向参谋团队：“增援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四个小时，”参谋回答，“从雁门关调动的部队正在路上，但需要时间。”
“四个小时...”王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应该是用不上了，正面的情况如何？”
“源源不断的低级恶魔在有序指挥下步步靠近秩序大阵的遮罩，如果石虎的精锐军团加入...我们就得动用部分底牌了。”
“底牌暂时不动，调用陌刀队就好。神选军团，以前只是和冠军战团过招，我看看现在石虎投靠纳垢之后，到了什么程度。”
“可是总指挥，我们的兵力...”年轻参谋欲言又止。
王来睁开眼睛，目光坚定：“不用担心兵力问题，石虎和他背后的大魔暂时看不起这里，巨大的信息差就是我们的优势之一，底牌能藏就藏，我还想着拿下一个大魔呢。”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隐约的绿色光芒：“这里是覆水防御阵线，从建立到现在经历了数次混沌潮汐，从未被攻破。今天，也不会被攻破。”
“传令全军：准备战斗！”
命令下达，覆水防御阵线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城墙上的火炮调整角度，导弹发射器装填弹药，能量塔开始充能。士兵们检查装备，填充弹药，加固工事。关内巷道中，陷阱被激活，狙击手就位，爆破小组准备。节点地下工事里，技术人员检查传送装置，确保在必要时可以紧急关闭。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绿色的潮水涌来。
而在远方，石虎的军团越来越近。
他骑在一头纳垢巨兽背上，四只手臂紧握武器，金色的眼眸紧盯着远处的城墙轮廓。
“潇虞关...”他低声自语，“我回来了。这一次，我要把这里变成我的腐化花园，用你们的尸体作为肥料，用你们的灵魂作为祭品。”
他举起三面斧，斧头上的三颗人头仿佛在狞笑。
“李克拉，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守护的一切是如何被我摧毁的。”
军团加速前进，绿色的潮水涌向那座刚刚建立，第一次联合御敌的长城防线。
山海关，李存孝的突击队已经返回关内。二十四人，无一伤亡，只有三台动力甲需要维修。
关墙上的现代守军看着他们，眼中充满敬意。这些历史名将带领的突击队，用行动证明了什么是真正的战斗力——现代化装备与超凡能力的完美结合。
“报告，任务完成。”李存孝向尤帅敬礼，“恐虐腐蚀源已清除，巴尔已消灭。”
“辛苦了。”尤虎回礼，“下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任务。”
“是。”
李存孝转身离开，他的队员们跟在他身后。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就像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训练任务。
这就是长城防线的日常，高效，专业，强大。
石远山站在尤虎的身后，而另一个女性军官站在石远山的身后，看向李存孝的目光里都是羡慕和向往。
“李存孝将军的实力你就不要想了，这是能跟着项将军从接驳地边缘回来的。他在长城的无数战功没有人能够赶上。”看出了女儿的心思，李存孝直接打消了她的想法：“你想要独自带队深入混沌的地盘完成这种任务，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可是老姐就可以。”
“你姐姐不一样。”石远山无奈，小女儿他还能控制一下，大女儿的实力本就不弱，而且也有了军衔，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雁门关，同一时间。
吕布的突击队也在返回途中。十八人，两人轻伤，已经接受治疗。
韩信在关墙上迎接他们，对于这次行动很满意：“干得漂亮，格鲁特是西线最活跃的纳垢领主之一，它的死亡会大大延缓腐蚀速度。”
“应该的。”吕布点点头，“下一处目标在哪？”
“明天再说，今天先休息。”
“好。”
吕布带着队员进入关内。他们的外骨骼装甲上沾满了纳垢的脓液和污血，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这就是他们的工作，他们的使命。
“到底是蜕变了，也不是一块顽石。”
“但是...”卫青有些犹豫：“有前科，还是以观后效吧。”
韩信反而笑了笑：“说到底，他终究没有被混沌腐蚀，而且立下了大功。”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信任他，这些年来你也成长了很多。”
“人嘛，总要不断学习，不断成长的。不然怎么能够跟上局势的变化呢？”韩信似乎话里有话，只是卫青认为这是他的感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嘉峪关，李靖看着三个突击队安全返回，满意地点点头。
“西线三十七个腐蚀源，今夜清除三个，效率不错。”他对身边的参谋说道，“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内可以完成初步净化。”
“但混沌不会坐视不管，”参谋提醒，“石虎已经出动，目标覆水防御阵线。而且根据其他盟友传来的消息，所有的人类叛徒都在行动。
是针对一些薄弱点的重点攻击，就是为了防止我们串联，现在我们的行动范围确实大大受限。”
“我知道。”李靖的目光看向东边，“但那是覆水阵线的事，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西线。各司其职，才能守住整个长城。衡老总正在协调其他关口的联合防御，我们能保住西线不失，就已经是万难了。”
“是。”
李靖转身离开指挥平台。他要去准备明天的作战计划，下一个目标，下一个腐蚀源，下一场战斗。
这就是长城防线，十万里防线，无数关口，无数将士，历史名将与现代子弟兵并肩作战，现代化科技与超凡能力完美结合，共同守护人类文明的边界。
而今晚，只是无数个战斗之夜中的一个。
明天，战斗还会继续。
直到混沌被彻底驱逐，直到人类文明重获安宁。
这就是长城的使命。
这就是他们的誓言。
第783章 叛徒之死
覆水防御阵线潇虞关传送节点。
王来站在磐石关的城墙上，身披银白色战甲，手中握着那柄传承自李嗣业的陌刀。刀身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刀锋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流转，那是刘伯温亲自刻下的箴言加持。
她的坐骑“飞将”安静地站在身后，通体雪白的飞马背生双翼，此刻正轻轻踏着蹄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气息。
“妈。”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来转身，看到次女李素晖带着一支约三十人的施法者小队登上城墙。李素晖身穿淡青色法袍，手中握着一根看似普通却隐隐有元素流转的木杖。她的眼神沉稳，与年龄不符的冷静让王来心中涌起一丝欣慰。
“小月。”王来点头，“施法者小队准备得如何？”
“全部就位。”李素晖简洁地回答，“元素护盾已经预先布置在陌刀营前方，风元素侦查显示敌人距离我们还有五里。”
王来望向远方。地平线上，一片污浊的绿色雾气正在蔓延，那是纳垢腐蚀的标志。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身影，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传来。
“三千纳垢精锐，五百虎伥战帮。”王来轻声自语，“这应该是石虎的全部力量，但是他也太小看我们了。。”
“他看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另一侧传来。
赛兰斯走上城墙，她的身形在黎明前的微光中仿佛自带一层淡淡的灵能光晕。这位星灵大主教身穿星灵风格的战甲，灵能增幅器在她背后微微发光。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但王来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能力量。
“石虎认为这是‘刚刚建立，第一次联合御敌的长城防线’。”赛兰斯继续说道，声音通过灵能直接传入王来和李素晖的意识，“他背叛人类，自然瞧不起所有的同族，纳垢给了他无尽的力量，让他变得更加狂妄。这是他的认知错误，也是我们的优势。”
王来嘴角微扬：“信息差，永远是战争中最致命的武器。”
她转身面向城墙下的战场。陌刀营已经列阵完毕，三百名全身覆盖第三代“武卒”动力甲的人类战士手持特制陌刀，站成传统的陌刀阵型。碳纳米管装甲在微光中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聚变能源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在陌刀营右侧，三千名星灵狂热者整齐列队。他们装备着量产光刃，能量刃体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芒。虽然达不到原版光刃的威力，但经过赛兰斯多年的技术突破，这些光刃好歹突破了量产难关，而且经过秩序大阵的加持，起码可以伤害到混沌恶魔。
一个高阶圣堂武士小队站在狂热者阵列前方，十二名精英灵能者身上的灵能增幅器已经激活，随时准备释放毁灭性的灵能风暴。
“各部队听令。”王来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遍整个防线，“陌刀营坚守阵地，专门针对神选军团。星灵部队负责侧翼机动和灵能支援。施法者小队提供元素护盾和环境控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记住，我们不是第一次面对混沌。潇虞关经历了数次混沌潮汐，从未被攻破。今天也不会。”
“为了文明！”陌刀营中传来整齐的呼喊。
“En taro Aiur！”星灵狂热者举起光刃。
五里外，纳垢军团的中军。
石虎骑在一头巨大的纳垢兽背上，这头怪物浑身溃烂，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脓液。他本人已经彻底纳垢化，原本的人类面貌被肿胀的绿色血肉取代，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曾经的凶狠和仇恨。
无数的低级恶魔正在前赴后继突破磐石关前的阵地，但是在堑壕之前一大片白色的区域笼罩着，能从那片白色区域之中冲出的恶魔寥寥可数。那是高阶圣堂武士不间断的超大范围灵能风暴，用来清理那些杂鱼最合适不过。
而冲出灵能风暴的低阶恶魔也会被高空之中的无人机精准点杀。这是一片完完全全的死亡禁区，起码石虎来之前是这样的。
“潇虞关……”石虎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突破这里，让他们聆听慈父的福音。”
他身边站着一名纳垢巫师，浑身挂满腐烂的符咒，如同潮汐一般的绿色浓雾笼罩了整片风暴区域。无人机发现情况不对率先撤退，很快，灵能风暴也被绿色的雾霭一点点侵蚀。
那些低阶恶魔则是大多数化为了大地的养分，成为了绿色瘟疫花园的一部分。只有属于纳垢的炮灰们活了下来。
石虎举起手中那柄由三神赐福的战斧——恐虐的狂暴、奸奇的诡诈、纳垢的腐朽在这柄武器上诡异融合。战斧上缠绕着不断蠕动的血肉触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传令，全军进攻！”石虎咆哮，“我要踏平潇虞关，把李克拉的头颅挂在城墙上！”
纳垢军团开始前进。三千纳垢精锐迈着沉重的步伐，他们曾经是人类战士，现在却成了纳垢的奴仆。肿胀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腐化盔甲，手中武器滴落着腐蚀性液体。五百虎伥战帮则更加灵活，这些是石虎的直属精锐，保留了更多的人类战斗技巧，只是被纳垢力量彻底扭曲。
绿色雾气随着军团前进而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腐化。
当石虎看到城墙上的王来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
女人。
竟然是一个女人站在城墙上指挥防御。
“王来！”石虎的咆哮响彻战场，“你就这么急着送死吗？让李克拉出来！我要亲手撕碎他！那个懦夫现在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王来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石虎。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了陌刀。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石虎。
“狂妄的女人！”他怒吼，“我会让你知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城池和手段都毫无意义！进攻！碾碎他们！”
纳垢军团的第一波冲击如同绿色的潮水般涌向防线。
王来转身离开城关，随后磐石关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王来早就放弃了正面阵地，现在已经没有低阶恶魔组成的炮灰海了，普通的手段在石虎面前毫无意义，她需要精准精算每一分的力量。
三千狂热者，三百陌刀营，一支超战局施法者队伍和一支高阶圣堂武士小队鱼贯而出，在城关之下列阵。
三百陌刀手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陌刀整齐划一地举起。第三代“武卒”动力甲的力量增幅系统启动，碳纳米管装甲表面浮现出能量护盾的微光。
“杀！”
刚刚列阵完成，石虎的战团就狠狠撞了上来。
三百柄陌刀同时劈下。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斩入纳垢精锐的阵列。特制的陌刀针对混沌生物设计，刀身上的破魔符文在接触纳垢血肉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第一排纳垢精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腐化的血肉在陌刀斩击下迅速碳化、消散。但后面的纳垢战士毫无畏惧地继续前进，他们早已失去恐惧的情感，只剩下对腐化和毁灭的渴望。
“星灵部队，侧翼突击！”赛兰斯的声音通过灵能链接直接传入每个狂热者的意识。
三千狂热者同时启动冲锋。他们的速度远超人类，幽蓝的光刃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无数道流光。星灵战甲赋予他们惊人的机动性，而量产光刃对纳垢生物的腐蚀性血肉有着奇效。
光刃切入纳垢战士的身体时，能量刃体与腐化血肉发生剧烈反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纳垢战士的再生能力在光刃的能量攻击下被大幅抑制。
“灵能风暴，准备。”赛兰斯冷静地命令。
十二名高阶圣堂武士同时举起双手，强大的灵能在他们之间汇聚。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但纳垢军团也有自己的手段。
“腐化吐息！”纳垢巫师们开始施法。
绿色的腐蚀性雾气从纳垢军团后方喷涌而出，向陌刀营和星灵部队笼罩而去。这种雾气能够侵蚀护甲，腐化血肉，甚至扭曲灵魂。
就在这时，李素晖动了。
她甚至没有念诵咒语，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木杖。城墙上的施法者小队成员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
“元素护盾，起。”
一道半透明的护盾瞬间在防线前方展开。护盾由纯净的水元素和风元素构成，腐蚀性雾气撞击在护盾上，被迅速中和、净化。
李素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然坚定。天然的元素亲和让她能够以最小的消耗调动最大的元素力量，这种直觉式施法在战场上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风刃阵列。”她轻声说道。
护盾表面突然凝聚出无数道风刃，如同暴雨般射向纳垢军团。风刃精准地切入纳垢战士盔甲的缝隙，破坏他们的腐化核心。
石虎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怎么可能……这些女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精心准备的纳垢军团会在这些女人面前陷入苦战。
“大人，对方的配合太默契了。”一名虎伥战帮的队长嘶声说道，“陌刀营正面硬抗，星灵部队侧翼骚扰，施法者提供支援和控场……这是一个完整的战术体系。”
“闭嘴！”石虎一斧劈碎了这名队长的头颅，“我不需要听这些废话！全军压上！我要亲自撕碎那个狂妄的女人！”
他催动坐骑，缝合兽发出震天的咆哮，载着他向战场中央冲去。
王来看到了石虎的动向。
“赛兰斯，小月，按计划行事。”她通过通讯系统简短地说道。
然后她翻身骑上“飞将”。飞马展开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载着王来从城墙上腾空而起。
“石虎！”王来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你不是要找我吗？我来了！”
石虎抬头，看到王来骑乘飞马从空中俯冲而下，陌刀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李克拉的影子——同样的果决，同样的无畏。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石虎绝对不能容忍的挑衅！
“找死！”石虎怒吼，战斧向上劈去。
刀斧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附近的纳垢战士和星灵狂热者都震退数步。
王来在空中一个回旋，“飞将”灵巧地避开石虎的第二斧，同时王来的陌刀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斩向石虎的侧颈。石虎勉强架住，但刀锋还是在他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不过如此。”石虎狞笑，肩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纳垢的赐予让他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
但王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随着这句话，一朵纯净的白莲花虚影在她身后绽放。花瓣缓缓展开，散发出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
这是王来的本相，白莲本相。经过多年修行，这本相已经变得无比强大。
“箴言：腐化不存于此地。”原本只能一两个字的箴言，现在可以完全组成一句话。
话音落下，以王来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内的纳垢腐蚀开始迅速消退。绿色雾气消散，腐化的大地恢复原状，甚至连纳垢战士身上的腐化血肉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石虎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纳垢力量竟然受到了压制。
“这是什么能力？！”他难以置信地咆哮。
“这是文明的力量。是秩序的压制。”王来平静地回答，陌刀再次斩下。
这一次，刀锋上的光芒更加炽烈。白莲本相的加持让陌刀的破魔效果提升了数倍，石虎不得不全力招架。
与此同时，赛兰斯也加入了战斗。
她没有直接冲向石虎，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双手结出复杂的灵能印记。
“灵能枷锁。”
无形的灵能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向石虎，试图束缚他的行动。石虎怒吼着挣脱，但每挣脱一道枷锁，就有更多的灵能锁链缠绕上来。
“大主教，需要支援吗？”一名高阶圣堂武士通过灵能链接询问。
“维持对军团的压制。”赛兰斯冷静地回答，“石虎交给我和王来指挥官。”
地面上，李素晖也在行动。她带领施法者小队在战场边缘移动，不断改变元素护盾的形状和位置，为陌刀营和星灵部队提供最佳的防护。同时，她还时不时释放元素攻击，干扰纳垢巫师的施法。
“妈，石虎的再生能力太强了。”李素晖通过元素传音对王来说道，“需要同时破坏他的多个要害。”
“明白。”王来回应，同时驾驭“飞将”进行了一次精妙的空中机动，避开了石虎的一记重劈。
战斗进入白热化。
石虎虽然被王来的白莲本相压制，被赛兰斯的灵能枷锁束缚，但他毕竟是三神神选，实力不容小觑。战斧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纳垢兽的冲撞更是让王来不得不小心应对。
“他的灵魂被纳垢夺走，但是力量仍然是如此的复杂。”王来皱着眉头，她没有李克拉的洞察，看不透石虎的底细，只能在交手之中一点点了解。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吗？”石虎狂笑，“纳垢的赐福是无穷无尽的！而你们的体力、灵能、元素力量……终有耗尽之时！”
他说得没错。王来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消耗，维持白莲本相需要巨大的精神力量。赛兰斯的灵能枷锁也在不断被挣脱，需要持续注入新的灵能。李素晖和施法者小队更是已经脸色苍白，元素亲和再强也有极限。
但王来没有慌乱。
就在石虎准备发动新一轮猛攻时，战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纳垢兽的咆哮，也不是战斧劈砍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古老的机械运转声。
石虎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在黎明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四台巨大的星灵战争机器从潇虞关后方缓缓驶出。它们有着厚重的装甲，巨大的能量炮管，以及那种只有历经无数战场才能沉淀下来的威严气息。
“那是什么……”石虎的瞳孔收缩。
“开火。”赛兰斯简洁地命令。
闪耀的能量炮同时充能，刺眼的蓝色光芒在炮口汇聚，那种能量波动是根本无法忽视的。下一秒，四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气，轰入纳垢军团的阵列。
没有爆炸，蓝色能量束掀起了致命的风暴。
巨大的能量光束将数十名纳垢精锐直接汽化，更远处的纳垢战士被冲击波掀飞。
纳垢军团的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王来大喝。
她驾驭“飞将”从空中俯冲而下，陌刀直指石虎的咽喉。这一次，她没有保留任何力量，白莲本相的光芒炽烈到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箴言：此刀必中。”
石虎想要闪避，但赛兰斯的灵能枷锁在这一瞬间突然增强，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同时，李素晖调动最后的元素力量，在石虎脚下制造出泥泞的土元素陷阱，进一步限制他的移动。
石虎疯狂挥舞着战斧，但是每一次的动作都是如此沉重，从未如此沉重。
“不——”石虎的咆哮戛然而止。
王来的陌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咽喉。刀锋上的破魔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白莲本相的净化力量顺着刀身涌入石虎体内。
纳垢的腐化力量与白莲的净化力量在石虎体内激烈冲突。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肿胀的血肉不断膨胀又收缩，绿色的脓液从七窍中涌出。
“我……不会……输……”石虎嘶哑地说道，战斧依然试图举起。
但王来没有给他机会。
她双手握刀，用力一旋。
石虎的头颅与身体分离。
没有鲜血喷涌——在陌刀的净化效果下，伤口瞬间碳化。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几圈，最后重重落在地上，那双眼睛依然圆睁，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人类的叛徒，三神神选，石虎。
最终饮恨在磐石关之前。
石虎的死亡让纳垢军团陷入了混乱。失去指挥的腐化战士们开始盲目地攻击，甚至互相厮杀。陌刀营和星灵部队趁机发动反击，将剩余的纳垢军团逐步歼灭。
当最后一缕绿色雾气在阳光下消散时，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王来从“飞将”背上下来，脚步有些踉跄。维持白莲本相的战斗消耗远超她的预期，此刻她感觉全身的灵力几乎被抽空。
“妈！”李素晖快步跑过来扶住她。
“我没事。”王来摇摇头，看向战场。
陌刀营损失了大约五十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星灵狂热者损失了三百多名，高阶圣堂武士小队有一人灵能透支昏迷。施法者小队全员脱力，但幸运的是没有人阵亡。
而纳垢军团，全灭。
赛兰斯缓缓降落在地面，灵能光晕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不朽者的能量储备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投入战斗。
充能时间无法预计，我们...”
“已经足够了。”王来说道，目光落在石虎的无头尸体上。
她转身面向城墙，那里，守军们正在欢呼胜利。但王来脸上没有笑容。
“这只是开始。”她轻声说道，声音只有身边的赛兰斯和李素晖能听到，“石虎只是混沌派来的先锋。至尊降临仪式还在继续，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
赛兰斯点头：“四魔不会善罢甘休。石虎的失败只会让他们更加重视这个方向。”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素晖问道。
“重整防线，救治伤员，补充物资。”她说道，声音重新变得坚定，“然后等待下一波攻击。长城防线十万里，每个关口都在战斗。我们守住了潇虞关，就是为其他关口争取了时间。”
她顿了顿，看向女儿：“小月，你做得很好。你的施法者小队今天立了大功。”
李素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但很快又变得严肃：“妈，你又受伤了...”
王来低头，看到自己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那是石虎战斧留下的，而且她的头盔落在了地上，眼睛充血，显然刚才石虎的反扑绝对不是那么可以轻松应对的。
“小伤而已。”王来不在意地说道，“比起这个……”
她望向远方，那里是东海线的方向。
一些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将其压下。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潇虞关需要她，长城防线需要她。
“打扫战场，统计战果。”王来命令道，“然后，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士兵们开始行动。星灵部队在赛兰斯的指挥下有序撤回防线后方休整，陌刀营的幸存者们默默收拾战友的遗体，施法者小队在李素晖的带领下开始净化战场上的残余腐蚀。
王来独自站在磐石关前，看着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
石虎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但他的战斧还插在地上。那柄融合了三神力量的武器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混沌的威胁从未远离。
“至尊降临……”王来喃喃自语。
她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暂时的。混沌的真正力量还没有展现，四魔的本体还在接驳地深处进行着那个可怕的仪式。当至尊真正降临时，现在的战斗恐怕只能算是热身。
第784章 多方谋划
东海的风带着咸腥与硝烟混合的气息，吹拂着蓬莱列岛三十多座大小岛屿。李克拉站在主岛的指挥所了望台上，手中的望远镜缓缓扫过海平面。在他更东方的小岛上，两个潇虞军团和两个卫戍军团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完成了防御部署，建立了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防御网络。
“报告总指挥，第三防御圈完成部署。”通讯器中传来索锐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此刻正坐镇浮空三岛之一的“望海台”，那里是蓬莱列岛的制高点，也是整个防御体系的眼睛。
“收到。保持警戒，霓虹人不会让我们等太久。”李克拉放下望远镜，转身走进指挥所。
指挥所内，巨大的全息沙盘上显示着蓬莱列岛及周边三百海里的海域。代表赤县防御力量的蓝色光点呈三层环状分布：最外层是机动巡逻舰队和潜艇警戒线；中间层是岛屿火力点和防空阵地；最内层则是核心防御圈，包括指挥所、后勤基地和预备队。
而在蓝色光点外围，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霓虹联合舰队的标志。根据日月商团情报网络的最新消息，霓虹此次出动了超过三百艘舰船，包括两艘改装后的“出云”级准航母、十二艘驱逐舰、三十余艘护卫舰，以及数量庞大的登陆舰和补给船。
“他们在试探。”李克拉指着沙盘上几处红色光点密集的区域，“齐帝国的海族部队在东南方向集结，霓虹主力在正东，但他们的侦察舰和小股部队却在沿海全线铺开。”
公孙伯因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沙盘旁：“典型的声东击西。想让我们分兵防守，然后集中力量突破一点。”
“我不会上当。”李克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任他四方来，我们稳坐钓鱼台。其他防线上有着其他同志坐镇防守，根本不需要担心，现在要做的就是...”
就在这时，通讯官快步走来：“总指挥，华北总制的加密专线。”
李克拉神色一肃：“接进来。”
同一时间，霓虹联合舰队旗舰“出云号”的指挥室内。
山本一郎站在全息战术台前，眉头紧锁。这位霓虹舰队司令，曾参与过多次东海冲突，对赤县的防御能力有着清醒的认识。但此刻，他面前的战术台上显示的数据，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司令官，所有舰船已完成技术升级调试。”副官报告道，“新型雷达系统探测范围增加40%，火控系统反应时间缩短30%，电子对抗系统效能提升50%。”
山本一郎点点头，目光却投向指挥室角落那个特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银灰色长袍的男子，面容俊美近乎不真实，淡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细密的六边形网格，如同精密的刻度盘。他嘴角带着温和但僵硬的微笑，站在那里的姿态完全一致化，步伐距离、手臂摆动、呼吸频率，都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
“柯林斯先生，感谢贵方提供的技术支持。”山本一郎的语气中带着谨慎的尊重，“但我想知道，这些技术升级是否完全可靠？赤县的防御体系不容小觑。”
柯林斯转过身，动作流畅得如同机械：“山本司令，请放心。我们提供的技术，比五大国公开的技术至少领先十年。雷达系统采用了量子纠缠探测原理，能够穿透常规电子干扰；火控系统集成了预测算法，可以预判目标未来三秒内的运动轨迹；电子对抗系统则基于多维频率调制技术，能够同时干扰七十二个频段。”
他的声音标准而清晰，没有任何生涩感，但那种完全缺乏情感波动的语调，让人感到一种非人的冰冷。
“另外，我建议你们调整战术。”柯林斯走到战术台前，手指在虚拟界面上轻点几下，“赤县的防御体系存在一个弱点，他们过于依赖岛屿间的协同。如果你们能在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一处海域：“...制造一次大规模电子干扰，持续时间三十秒，就足以切断蓬莱主岛与浮空三岛的通讯联系。届时，他们的防御体系将出现短暂混乱。”
山本一郎盯着那个位置，心中快速计算。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海域，距离蓬莱主岛约八十海里，距离浮空三岛约一百二十海里。如果在那里投放电子干扰弹...
“干扰弹的技术参数已经上传到你们的系统。”柯林斯仿佛能看穿他的想法，“每枚干扰弹覆盖半径五海里，持续时间三十秒，能够屏蔽所有已知频段的通讯信号。建议投放数量：十二枚，形成干扰带。”
“赤县会有反制措施。”山本一郎指出。
“当然。”柯林斯点头，“但反制需要时间。而三十秒，足够你们的突击舰队突破第一道防线。记住，战争的关键往往就在于那几秒钟的时间差。”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山本一郎能感受到其他军官投来的目光，有期待，有疑虑，也有对未知技术的敬畏。
山本一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传令各舰，”山本一郎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军人的坚毅，“按计划进行试探性进攻。同时，准备电子干扰弹，目标海域...G7区域。”
“是！”
蓬莱列岛指挥所内，李克拉独自坐在加密通讯室中。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华北总制总制长王猛，李克拉的老领导，如今全权负责整个长城防线中部战区及东海战场的后勤保障。
“王总制。”李克拉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尊重。这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敬意。王猛不仅是他的老上级，更是在他最困难时期给予支持的人。
“李克拉，长话短说。”王猛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蓬莱列岛的情况我了解，你做得不错。但我要的不是防守，是进攻。”
李克拉眼神微凝：“请总制指示。”
“霓虹列岛在赤县的卧榻之侧，这个毒瘤必须切除。”王猛的语气斩钉截铁，“军国主义、极端思想、扩张野心，这些东西在寰宇重生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这次他们敢趁混沌大战期间进攻蓬莱，下次就敢直接登陆汉东。”
“我明白。”李克拉沉声道，“但登陆霓虹列岛需要庞大的海军力量，我们现在的主力都在蓬莱防御，海上战斗能力有限。霓虹舰队虽然单舰战斗力不强，但数量众多，如果让他们主力回防本土，登陆作战将极为困难。”
王猛点点头：“所以我要你做的，是在蓬莱战场上打出威慑力，让霓虹人不敢轻易分兵。而且寻找机会反攻，现在赤县能调动的力量有限，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如果你能登陆霓虹列岛，华北总制可以为你提供一些非常规手段的支援...特别是在一些死硬分子顽抗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快速瓦解他们的信心，但是这一切都需要你和公孙伯因来做。”
“这与我和公孙伯因的计划不谋而合。”李克拉说，“我们原本就计划在击退这次进攻后，寻找机会实施登陆作战。但这件事事关重大，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是对的，但不能无限期拖延。”王猛盯着屏幕，“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但是这个窗口不会太长....”
说着王猛的声音压低：“说些不正确的话，我们不搞称霸的那一套，但是东海的安全必须得到保证。现在怒涛的驻军已经离开了霓虹列岛，而且...而且李老师和其他中枢有着更重要的事情，你们那里...现在是个机会，彻底拔除这个毒瘤的机会。”
李克拉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是。”
“好。”王猛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个华北总制都是你的后盾。需要什么，直接提。但我要的，是结果。”
通讯结束，李克拉坐在通讯室内，久久没有起身。王猛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彻底熄灭赤县东海的威胁。这不仅仅是一场防御战，更是一场改变东海格局的战略行动。
但问题依然存在：如何在海上力量不足的情况下，对抗数量占优且得到外部技术支援的霓虹舰队？
三天后，当霓虹的试探性进攻达到高潮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僵局。
深夜，蓬莱列岛东南海域，水下五十米。
敖长宇化身的龙形在海水中急速穿梭，身后是三道紧追不舍的身影，齐帝国海族精锐的“深潜者”，专门负责水下追击和刺杀任务。这些深潜者拥有流线型的躯体、锋利的爪牙，以及在水下超越大多数海洋生物的速度。
但敖长宇注意到，这些深潜者的装备似乎升级了。他们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爪牙上闪烁着奇特的符文光芒，游动时产生的涡流比以往更加细微，这意味着更高的速度和更低的能耗。
前方出现一片海底山脉，敖长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是蓬莱列岛的海底延伸部分，地形复杂，适合隐藏和反追踪。
他猛地加速，冲入一片密集的海底礁石区。深潜者们紧随其后，但在复杂的礁石地形中，他们的速度优势被削弱了。敖长宇利用龙族对水流的敏锐感知，在礁石间穿梭，时而急转弯，时而突然下潜。
“就是现在！”敖长宇看准时机，在一处巨大的海底洞穴前突然转身，龙口中喷出一道炽热的龙息。，瞬间扰乱了深潜者的声呐感知。
但出乎意料的是，深潜者们并没有被完全干扰。他们体表的能量护盾闪烁了几下，竟然过滤掉了大部分干扰信号。其中一名深潜者抬起手臂，手臂上的装置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直接锁定了敖长宇的位置。
“该死！”敖长宇心中暗骂，知道不能再犹豫。他全力冲入洞穴，同时释放出预先准备好的信号浮标。浮标快速上浮，在海面炸开，释放出特殊的能量波动。
二十分钟后，一艘赤县的快速攻击潜艇出现在洞穴外。深潜者们见状，知道任务失败，迅速撤离。但在撤离前，其中一名深潜者回头看了一眼，那双非人的眼睛中闪烁着与柯林斯相似的金色网格光芒。
“你来得正是时候。”李克拉看着浑身是伤的敖长宇，语气中带着关切，“先治疗，再说情报。”
敖长宇挣扎着坐起，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姬馨同意了。而且...我发现了更重要的情报。”
指挥所内，所有高级军官齐聚一堂。敖长宇经过简单治疗后，站在全息沙盘前，开始汇报他带来的消息。
“姬馨，同意与赤县合作。”敖长宇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她愿意东西夹击齐帝国的精锐部队，同时协助我们合围霓虹舰队主力。”
沙盘上，代表周帝国势力的紫色光点开始在西太平洋方向亮起。
“条件是什么？”公孙伯因问道。
“清除齐帝国余孽。”敖长宇说。“姬馨让我转告你，星际开拓团的目标不仅仅是技术输出。他们在寻找‘肃正协议遗产’。齐帝国和霓虹，都只是他们利用的棋子。”
“姬馨还说了什么？”李克拉问。
“她说，周帝国愿意与赤县合作，不仅是为了清除齐帝国，也是为了对抗星际开拓团的渗透。”敖长宇说，“海族统治海洋，陆地人统治陆地。这是寰宇的基本规则。星际开拓团作为外部势力，试图打破这个规则，这对所有寰宇原生文明都是威胁。”
就在这时，通讯官再次报告：“总指挥，海面有特殊信号，是周帝国的联络使。”
蓬莱列岛主岛东侧，一处隐蔽的海湾。
李克拉带着敖长宇和公孙伯因来到岸边时，海面上已经站着一个身影。
“菲佐...”李克拉有些犹豫，自从姬馨的这个分身从潇虞离开之后，李克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
“那个家伙把意思传达明白了？”菲佐的眼睛没有看向两人，只是盯着大海，但是显然对于敖长宇不是那么的信任。
敖长宇在一旁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李克拉点点头，将敖长宇带回来的消息重复一遍。
菲佐继续说道：“合作的条件很简单：周帝国从东面进攻齐帝国主力，你们从西向东施加压力。齐帝国的精锐部队被消灭后，霓虹舰队将失去水下屏障。届时，周帝国的海军会配合你们，合围霓虹舰队。”
“代价呢？”
“没有代价。”菲佐的语气依然平淡，“清除齐帝国余孽，本就是周帝国的目标。他们是不服王化的叛乱者，与霓虹这种陆地势力勾结，更是罪加一等。
而且他们跟着那群陆地人信仰寰宇...”
菲佐说着话，总算是将头转了过来：“而且你竟然会与我合作，这让我很意外。要知道未来周帝国重返入龙洋是必然的趋势，你这算是通敌吗？”
这句话让李克拉心中一震，但是没有做出表情：“海陆的冲突总有一个最优解，您深谋远虑，也必然不会与赤县这种庞然大物死磕，我们总会找到其中的平衡点。”
菲佐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让你这么个铁血爱国者昧着良心夸赞一个未来敌人的皇帝，看来李市长也是个不择手段可以折腰的人呢。”
“一切都是为了寰宇的生灵。”
“深明大义，所以这次合作，对双方都有利。”菲佐总结道，“但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霓虹舰队得到了星际开拓团的技术支援，这不是什么新闻。但是，那个叫柯林斯的代理人，正在‘出云号’上。”
李克拉眼神一凝：“柯林斯？”
菲佐点头，“星际开拓团在寰宇的活动，我一直都在通过巨兽在关注。他们以技术输出为诱饵，试图瓦解五大国体系，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齐帝国和霓虹人就是他们的合作对象之一。”
“姬馨陛下对星际开拓团是什么态度？”李克拉问。
“警惕。”菲佐的回答简洁明了，“外部势力介入寰宇内部事务，对所有原生文明都是威胁。周帝国愿意与赤县合作，不仅是为了清除齐帝国，也是为了对抗星际开拓团的渗透。”
这个回答让李克拉心中有了底。如果周帝国真的将星际开拓团视为威胁，那么与赤县的合作就有了更坚实的基础。
“好了，发动进攻的信号会非常显眼，而且那些机械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动作，此地不宜久留，你去安排你的作战任务吧，我们到时候再见。”
说完，菲佐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团水雾，消散在海风中。
回到指挥所，李克拉立即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全息沙盘上，原本的防御计划被彻底修改。新的作战方案分为四个阶段，增加了对星际开拓团技术干扰的应对措施：
第一阶段：技术侦察与反制
派遣特种部队潜入霓虹舰队附近海域，侦察其技术装备特征
启动华北总制提供的电子战压制装备，针对可能的新型通讯频段
准备反制措施，应对可能的高级装备
第二阶段：诱敌深入与东西夹击
故意示弱，引诱齐帝国海族主力进入预定海域
周帝国部队从东面突然发动进攻，形成夹击之势
同时，赤县主力从蓬莱列岛出击，切断霓虹舰队与齐帝国海族的联系
第三阶段：分割歼灭与技术破解
利用周帝国的突然袭击，打乱霓虹联军的部署
集中力量先歼灭齐帝国精锐，剥夺霓虹的水下优势
在战斗中收集星际开拓团技术数据，寻找可能的弱点或后门
第四阶段：海上决战与威慑展示
在齐帝国被消灭后，霓虹舰队将陷入孤立
周帝国海军从侧翼包抄，赤县舰队正面迎击
利用新型水下攻击平台和远程打击系统，重创霓虹主力
展示赤县的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威慑其他潜在对手
“好。”李克拉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诸位，这不仅仅是一场防御战。王猛总制要求我们彻底熄灭东海威胁，姬馨的合作给了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而星际开拓团的介入，让这场战斗有了更深远的意义。”
“有没有信心？”
指挥所内，所有军官齐声回答：“有！”
作战计划确定后，蓬莱列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宁静期。霓虹的试探性进攻突然减弱，仿佛在酝酿更大的风暴。赤县部队则抓紧时间进行最后准备，新型装备陆续到位，士兵们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
而在霓虹旗舰“出云号”上，柯林斯站在观察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蓬莱列岛轮廓。他的淡金色瞳孔中，六边形网格快速闪烁，进行着复杂的计算。
不多时，柯林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精确到度的微笑：“三方博弈。赤县防御，霓虹进攻，周帝国介入。变量增加，但核心逻辑不变，资源获取，技术测试，钉子拔除。”
他转身离开观察窗，银灰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指挥室内的霓虹军官们下意识地让开道路，对这个非人存在既敬畏又恐惧。
“山本司令，”柯林斯走到战术台前，“建议将总攻时间提前六小时。周帝国似乎有所动作，如果等他们完全就位，你们的胜算将下降至41.3%。”
山本一郎皱眉：“提前六小时？我们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全...”
“足够了。”柯林斯打断他，“赤县也在等待周帝国的支援。如果你们在他们会合前发动总攻，胜算可以提升。而且，我会提供额外的技术支持，专门针对浮空三岛的防空系统。”
山本一郎心中快速权衡。提前发动总攻确实能打赤县一个措手不及，但风险也更大。如果攻击失败，霓虹舰队将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失去东海制海权。
“我需要时间考虑。”山本一郎最终说道。
“你只有两小时。”柯林斯的声音依然平静。
说完，柯林斯转身离开，留下山本一郎和一群面色凝重的军官。
指挥室外，柯林斯走到舰船边缘，望着漆黑的海面。他的瞳孔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柯林斯抬起头，望向星空。那里，看不见的舰队正在等待，星际开拓团的主力，数万个智械意识融合而成的集体智慧，正在观察着这场东海博弈的每一个细节。
“测试继续。”柯林斯低声说，“直到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或者...直到这个实验场失去价值。”
海风吹拂着他的银灰色长袍，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蓬莱列岛主岛，李克拉站在指挥所了望台上，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的霓虹舰队。他的思绪飘向了西面的潇虞关，王来和女儿李素晖正在那里战斗。长城的战报已经传来，石虎被斩首，覆水防御阵线守住，但王来受伤了。
“总指挥。”索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有准备就绪。特种部队已经出发，预计一小时后抵达侦察位置。”
“然后我们就可以实施登陆计划了。”公孙伯因的声音在通讯之中响起，带着万分的期待，“霓虹列岛...那个毒瘤，该清除了。”
“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霓虹。”李克拉望向远方，“星际开拓团，柯林斯，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这场战斗，可能只是更大冲突的序幕。”
公孙伯因沉默片刻，然后说：“那就让这场序幕，以我们的胜利开场。”
第785章 死亡天使
黎明时分，东海的海平面被炮火染成一片血红。
霓虹联合舰队在柯林斯的建议下，提前六小时发动了总攻。一百余艘战舰在G7区域展开，十二枚电子干扰弹同时爆炸，淡蓝色的能量场瞬间笼罩了方圆六十海里的海域。
“通讯干扰确认！主岛与浮空三岛链接中断！”蓬莱主岛指挥所内，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李克拉站在全息沙盘前，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启动备用通讯协议，切换至特殊频道。告诉索锐，按计划行事。”
“是！”
三十秒，柯林斯计算的完美干扰时间。但赤县的准备超出了他的计算。
在浮空三岛的最高点，“望海台”上，索锐看着眼前重新亮起的通讯界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特制的能量讯器在干扰场中稳定运行，这是华北总制提供的支援之一。
“所有单位，按预定坐标，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浮空三岛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无人机阵列：死亡蜂群
最先升空的是无人机阵列。数以千计的“蜂群”无人机从三座浮空岛的机库中蜂拥而出，它们只有脸盆大小，但携带的高爆弹头足以撕裂战舰的装甲。
这些无人机不是简单的遥控武器，而是搭载了初级人工智能的杀戮机器。它们在空中自动编队，形成三个巨大的攻击集群，如同三朵死亡乌云，朝着霓虹舰队扑去。
霓虹舰队的防空炮火立即做出反应。密集的弹幕在空中交织成火网，但“蜂群”无人机展现出了惊人的机动性。它们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急转弯避开炮火，时而分散成数百个小队，时而重新聚集成攻击阵型。
第一波攻击目标：霓虹舰队的前锋驱逐舰。
十二架无人机同时撞向一艘“村雨”级驱逐舰的舰桥。爆炸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连续十二次精准的撞击，舰桥、雷达天线、火控系统、通讯设备...每一架无人机都选择了最关键的目标。
那艘驱逐舰在三十秒内变成了漂浮的废铁。
“八嘎！这些无人机有智能！”霓虹舰队通讯频道中传来惊恐的呼喊。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岸防炮阵地：雷霆之锤
浮空三岛的第二层防御是岸防炮阵地。这里的防御设施李克拉自己都觉得夸张，但是想想蓬莱列岛的重要性，他又释然了。这里装备着十二门经过了反复验证的，可以投入实战的巨型电磁轨道炮，此时炮口和能量导轨上已经完全亮起，这是利用电磁力将弹丸加速到十倍音速的恐怖武器。
“雷霆一号，充能完毕！”
“雷霆二号，充能完毕！”
“雷霆三号...”
三座浮空岛上，十二门电磁轨道炮同时充能。蓝色的电弧在炮管上跳跃，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目标锁定，霓虹‘出云’级准航母，距离一百二十海里。”
“开火！”
十二道蓝色的光芒划破天空，那是弹丸高速摩擦空气产生的等离子尾迹。速度太快了，霓虹舰队的雷达只捕捉到十二道一闪而过的信号，然后——
轰！轰！轰！
连续十二次爆炸在“出云号”的装甲上炸开。电磁轨道炮的弹丸没有装药，它们的破坏力完全来自动能。每一发命中都相当于一辆重型卡车以十倍音速撞击。
“出云号”的舰体被撕开了十二个巨大的破口，海水疯狂涌入。这艘霓虹舰队的旗舰在第一次齐射中就遭受重创。
山本一郎在摇晃的指挥室内稳住身形，脸色铁青：“撤退！所有舰船后撤至安全距离！”
但柯林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平静得令人发寒：“不能撤退。电磁轨道炮充能需要时间，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我们的旗舰快沉了！”山本一郎怒吼。
“那就换一艘指挥。”柯林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继续进攻，否则你们将永远失去东海。”
炮兵阵地：钢铁暴雨
浮空三岛的第三层，也是最后的防御层，是传统的炮兵阵地。但这里的“传统”只是相对而言。
三百门自行火炮分布在三座浮空岛的边缘，这是李克拉带来的，两个潇虞军团的炮兵全部集中在了这里，就是为了在浮空岛这绝佳的位置上给霓虹人最大的惊喜。
当霓虹舰队在电磁轨道炮的打击下陷入混乱时，炮兵阵地开火了。
覆盖式炮击。三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同钢铁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霓虹舰队前方的整片海域。
一艘“高波”级护卫舰试图突破炮火封锁，直接冲向蓬莱主岛。它在炮雨中坚持了不到两分钟，就被连续命中的炮弹撕成了碎片。
另一艘登陆舰运气稍好，只被三发炮弹击中。但其中一发命中了弹药库，引发的连锁爆炸将整艘船炸成了两截。
“停止冲锋！停止冲锋！”霓虹舰队频道中充满了绝望的呼喊。
在损失了七艘战舰（包括一艘准航母、两艘驱逐舰、四艘护卫舰）后，霓虹人终于意识到，正面突破浮空三岛的防御是不可能的。
山本一郎看着战术屏幕上不断减少的红色光点，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放弃正面突破。所有陆战队，按备用计划，登陆周围岛屿。”
“我们要一座岛一座岛地啃下来。”这是最痛苦的决定，意味着速战速决的美梦彻底破碎。山本站在后方的新旗舰上，在望远镜之中看到了在远方海雾之中若隐若现的蓬莱浮空岛，他的牙关紧咬，可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蓬莱列岛由三十多座大小岛屿组成，浮空三岛只是其中最高的三座。当霓虹舰队放弃正面突破后，超过两万名霓虹陆战队开始在其他岛屿登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先夺取外围岛屿，建立前进基地，然后逐步向主岛推进。
但李克拉早有准备。
“四个卫戍军团，分守十二座关键岛屿。”李克拉在全息沙盘上标注着防线，“每个岛屿配备一个营的兵力，加上...”
他指向沙盘上几个特殊的标记：“不灭者特遣队。”
在第三号岛屿，一座只有三平方公里的小岛上，第一场惨烈的登陆战爆发了。
五百名霓虹陆战队乘坐气垫船强行登陆，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霓虹海军陆战队的精锐。登陆后，他们迅速建立滩头阵地，然后向岛屿内部推进。
然后，他们遇到了不灭者。
那是一个身高两米五的机械造物，外表覆盖着暗金色的装甲，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光芒。乍一看还以为这是李克拉新研究的机械体，但是有着自主意识的死灵们可不是那种需要程序的死物。
当霓虹士兵看到这个机械怪物时，第一反应是开火。
子弹打在装甲上，溅起一片火花，但连划痕都没有留下。火箭弹命中了它的胸口，爆炸的火焰将它吞没，但火焰散去后，它依然站在那里，毫发无损。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名霓虹士兵颤抖着问。
不灭者回答了，用行动。
一门六根枪管开始旋转，然后喷吐出死亡的火焰。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滩头阵地。
霓虹士兵的掩体在机炮面前如同纸糊。混凝土工事被撕碎，装甲车被打成筛子，人体...更是不堪一击。
三十秒，仅仅三十秒，五百人的登陆部队就减员过半。
“撤退！快撤退！”指挥官疯狂地呼喊。
但不灭者没有给他们机会。几个不灭者脚下发力，握着链锯剑如同虎入羊群，嗡鸣的链锯剑在逃窜的敌人之中响起。
同时在远方，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炮响，三辆试图撤离的气垫船在海上炸成了火球。
剩下的霓虹士兵绝望地发现，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地狱般的小岛上。
在第七号岛屿，三台不灭者配合一个连的卫戍部队，击退了霓虹一个整编联队的五次进攻。霓虹人付出了超过八百人伤亡的代价，连岛屿的海滩都没能完全占领。
“这些机械怪物...根本杀不死！”前线的霓虹军官在通讯中崩溃地喊道。
山本一郎收到战报时，手在颤抖。他看向指挥室角落的柯林斯：“你们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些...不灭者？”
柯林斯的金色瞳孔闪烁了一下：“数据收集中。不灭者，机械单位，疑似使用肃正协议相关技术。但是根本没有协议端口和程序控制系统...”
“需要更多战斗数据。”
山本一郎几乎要砸桌子：“我的士兵在送死，就为了你的‘数据收集’？”
“是的。”柯林斯的回答简单而残酷，“这是必要的代价。”
夺岛战斗的严重失利，让霓虹高层陷入了疯狂。在东京的军部指挥中心，一群穿着传统武士盔甲与现代军服混合装束的人正在激烈争论。
他们是“现代霓虹领主”，在寰宇降临后获得特殊能力的霓虹新贵。有些人觉醒了对元素的掌控，有些人获得了超人的身体素质，有些人则掌握了古老的法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领主拍桌而起，“我们的士兵在白白送死！”
“你想怎么做？”另一个较为冷静的领主问。
“斩首行动。”刀疤领主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我亲自带队，向山本将军请命，配合齐帝国的海族精锐，直接突袭蓬莱主岛，杀了李克拉。”
“李克拉身边肯定有重兵保护。”
“那就看看是他的卫兵强，还是我们的‘神选者’强。”
计划很快制定。由十二名现代霓虹领主的部队组成的特种小队，配合齐帝国三百名最精锐的“深海猎杀者”，超过一千人的特战队试图从水下突袭蓬莱主岛。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李克拉的人头。
深夜，蓬莱主岛东南侧海域。
数个小队在蓬莱主岛附近的海滩冒头，现在赤县的那些海族正在与齐帝国的海族纠缠，他们有着深潜者的指引，得以顺利接近这里。
领队的刀疤领主名叫武田。他在水下打了个手势，他所在的小队开始向主岛游去。
在他们下方，齐帝国深海猎杀者如同阴影般跟随。这些海族精锐装备了星际开拓团提供的先进武器。
按照计划，他们将从一处隐蔽的海湾登陆，然后直扑指挥所。
计划很完美，直到他们靠近海岸线。
武田第一个感觉到不对劲。
作为觉醒者，他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当距离海岸还有五百米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普通的危险预警，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羚羊嗅到狮群的气息，兔子听到鹰隼的振翅。
“停！”他在水下通讯频道中下令，声音因紧张而变形。
但已经晚了。
十二道黑影从海底的礁石阴影中突然窜出，速度快到在水中拉出了一连串真空气泡。那不是游泳的速度，而是某种推进器产生的爆发性加速。
那是龙人卫队。
李克拉的贴身护卫，经过十九道极限改造手术的超级战士。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生物科技与古老龙族基因融合的巅峰之作，每一个都是行走的战争机器，是活体兵器，是死亡天使在寰宇的投影。
第一个龙人卫兵出现在武田面前，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魔神。
他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盖着漆黑如夜的动力装甲。
装甲的每一块板甲都厚重如坦克正面，但丝毫不影响其灵活性。胸甲中央是一个发着暗红光芒的能源核心，为整个系统提供近乎无限的动力。头盔是龙首造型，面甲是V字形的猩红视镜，从中透出的不是目光，而是某种冰冷的扫描光束。
最令人恐惧的是他散发出的气息。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的东西。一种源自基因层面的压制力，让所有感知到它的生物本能地想要跪拜或逃跑。
“这是什么怪物？！”武田在水中艰难地吐出这个词，这个问题是所有第一次见到龙人卫队的敌人的普遍问题，石虎问过，冯伯涛也问过。
龙人卫兵没有回答。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链锯剑，链齿开始旋转，发出低沉如野兽咆哮的嗡鸣，海水在剑刃周围沸腾汽化。
然后他动了。
武田是第一个接受审判的。他试图发动自己的能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水流护盾。这护盾能偏转子弹，能抵挡爆炸，曾经在多次战斗中救过他的命。
但在链锯剑面前，护盾如同不存在。
龙人卫兵只是一个简单的劈砍动作，链锯剑就轰碎了水流护盾，砸碎了武田的胸膛。不是切割，而是吞噬——旋转的链齿将血肉、骨骼、内脏全部绞成肉泥。
武田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上半身就消失了，只剩下两条腿无力地沉向海底。
其他霓虹领主反应过来，立即发动攻击。周围的那些忍者，那些怪物，所有的领主的私人武装都开始攻击那个现身的龙卫。
一个能操控电流的领主双手推出，高压电流在水中传导，形成一张覆盖方圆五十米的电网。电流打在漆黑装甲上，只是让那些暗红纹路更亮了一些，龙人卫兵连晃都没晃一下。
“怎么可能...这装甲是绝缘的？”
另外两个领主同时发动攻击。一个召唤出数十根冰锥，每一根都有长矛粗细，尖端闪烁着寒光。另一个凝聚出高压水刃，能切割钢铁的水流刀刃。
冰锥打在漆黑装甲上，全部碎裂，连划痕都没留下。水刃切过装甲表面，只留下一道迅速消失的白痕。
龙人卫兵背后的喷射背包突然启动，提供瞬间的爆发加速。他在水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链锯剑一个横斩，一群倒霉蛋的人头就脱离了脖颈。切口处不是平滑的，而是被链齿撕扯得血肉模糊。
剩下的霓虹领主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开始四散逃跑。
但龙人卫队没有给他们机会。另外两百个漆黑身影从各个方向出现，完成了包围。没有什么声响，漆黑的身影在漆黑的海水之中，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只有绝望。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霓虹领主的能力，那些千奇百怪的特战兵种，在这些经过十九道改造的超级战士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
不到十分钟，十二名霓虹领主和他们的部曲全灭。海水被染成一片血红，残肢断臂缓缓下沉。
至于那些深潜者，他们遇到了钱光率领的另外三百人。
深海猎杀者是齐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在水下的战斗力甚至超过陆地上的特种部队。但面对龙人卫队，他们遭遇了彻底的碾压。
他们比较幸运，或者说比较被看重。钱光选择了主岛的海滩作为他们的埋骨地，让他们离开了水域，登陆到了主岛之上。
双方的遭遇没有什么互放狠话的环节，深潜者们看到龙卫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进攻。
第一个深海猎杀者射出分子分解鱼叉。这种武器能在分子层面破坏物质结构，理论上能摧毁任何装甲。
龙人卫兵没有躲避，而是抬起左臂，臂甲上展开一面能量护盾。鱼叉击中护盾，分解场在护盾表面蔓延，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护盾的力场发生器中和了分解效应。
然后他右手的爆弹枪开火，三连发点射。爆弹在水中划出三道轨迹，命中那个深海猎杀者。第一发炸碎了鱼叉发射器，第二发撕裂了胸膛，第三发将头颅轰成碎片。
其他猎杀者同时围攻上来，能量切割刃从四面八方砍向龙人卫兵。
短兵相接，寰宇福音使者带来的新式装备让这些见不得光的家伙们有了能对抗平均身高超过三米的龙卫的错觉，他们放弃了本来具有微弱优势的远程攻击，不知死活的朝着钱光冲锋。
刚刚接触，动力长戟和龙人重锤就教会了他们什么叫做死亡。三百猎杀者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杀死了一大半。剩下的猎杀者终于感到了恐惧，开始撤退。留下了超过两百具尸体，终于回到了海中。
但龙人卫队没有放过他们。一个分队的漆黑身影如同深海中的鲨鱼群，他们的喷射背包提供着恐怖的推进力，游泳速度甚至超过了海族。链锯剑的咆哮、爆弹枪的轰鸣、等离子武器的嘶鸣...各种杀戮的声音在水中回荡。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三百名深海猎杀者，无一生还。他们的残肢和装备碎片漂浮在海水中，慢慢沉向海底。
龙人卫兵重新集结，漆黑装甲上沾满了敌人的血肉，但在海水的冲刷下迅速变得洁净如新。他们检查战场，确认没有漏网之鱼，猩红的视镜扫过每一片阴影。
然后他们迈动沉重的步伐，无声地返回自己的岗位，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有海水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缓缓下沉的残骸，证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二天清晨，蓬莱主岛指挥所。
李克拉收到了昨晚战斗的详细报告。他看完后，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让龙人卫队返回待命状态，补充能量和弹药。”
“总指挥，”参谋官忍不住问，声音中带着敬畏，“那些...龙人卫兵，他们到底是什么？我看了战斗记录，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那为什么不把他们派到前线？有他们在，霓虹人根本...”
“因为他们的价值不在于杀戮普通士兵。”李克拉打断道，“每一个龙人卫兵都是无价之宝，他们的改造需要数年时间，消耗的资源足以建造一艘驱逐舰。他们是战略武器，用来对付霓虹的‘神选者’，齐帝国的精锐，还有...星际开拓团的代理人。”
他看向东方，那里霓虹舰队正在重新集结。
“底牌不能一次打完。龙人卫队是我们的最后防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昨晚的行动，是因为敌人试图斩首。如果霓虹人继续派特种部队来，那就继续杀。”
参谋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的敬畏更深了。
李克拉不再解释。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海面上霓虹舰队的阴影。
浮空三岛的防御顶住了正面进攻，不灭者在岛屿战斗中大放异彩，龙人卫队粉碎了斩首行动。表面上看，赤县占据了绝对优势。
但李克拉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到来。 “那为什么不把他们派到前线？有他们在，霓虹人根本...”
“因为他们的价值不在于杀戮普通士兵。”李克拉打断道，“他们的价值在于对付霓虹的‘神选者’，齐帝国的精锐，还有...星际开拓团的代理人。”
他看向东方，那里霓虹舰队正在重新集结。星际开拓团的技术深不可测，霓虹人在绝望中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而周帝国的那些海族部队...按照菲佐的说法，应该快到了。
“传令各岛，”李克拉转身下令，“巩固防御，补充弹药，救治伤员。霓虹人的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猛烈。”
“是！”
命令传达下去，蓬莱列岛再次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东海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第786章 合围
东海的血战进入第三天，霓虹人的疯狂已经接近顶点。
山本一郎站在新旗舰长门号的指挥室中，双眼布满血丝。三天来他没有合过眼，每一条战报都是坏消息，正面突破失败，七艘战舰沉没，斩首行动全军覆没，十二名现代领主的尸体都没能找回来。
但霓虹人没有退路。
东京军部的命令清晰而坚决：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蓬莱列岛。那些坐在会议室里的老将军们根本不理解前线的绝望，他们只有着老顽固似的对于富饶大陆的不切实际的野心。
于是进攻继续。
登陆艇如同蝗虫一般涌向蓬莱列岛的每一寸海岸线。超过两万名霓虹陆战队分散在三十多座岛屿上，他们扛着沉重的装备，在礁石和弹坑之间艰难推进。每一座岛屿都是一台绞肉机，赤县的卫戍部队依托坚固工事死守，不灭者的暗金色身影在外围岛屿上巡逻，无人机群在低空盘旋，随时准备俯冲攻击。
但霓虹人确实取得了一些进展。
在第十二号岛屿，一个联队的陆战队付出三百人的伤亡后，终于突破了两道防线，占领了岛屿西侧的高地。在第九号岛屿，工兵部队冒着炮火强行铺设了临时栈桥，让重型装备得以登陆。在第五号岛屿，一支敢死队趁着夜色摸上了不灭者驻守的阵地，用凝固汽油弹将两台不灭者暂时困在火海中，为后续部队赢得了三个小时的登陆窗口。
损失惨重，但霓虹人的脚步没有停下。
报告，第十二号岛屿的赤县守军正在后撤，我们已经控制了西侧高地。
报告，第五号岛屿的登陆场已经巩固，后续部队正在上岸。
报告，第二十号岛屿...
山本一郎看着战术屏幕上不断亮起的登陆标记，面色铁青。这根本不是计划之中的进展，按理来说他们现在正在攻坚浮空岛，但是现在，浮空岛只能从望远镜之中依稀可见。
而且作为海军大将，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他知道真正的防守不会这样让敌人取得进展，不会这样在关键时刻露出破绽。这更像是在放线钓鱼，把鱼饵抛出去，等着大鱼上钩。
但他别无选择。
继续进攻。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扩大登陆场，向主岛方向推进。
命令传达下去，霓虹舰队开始调整阵型。更多的运输船和登陆艇涌向蓬莱列岛的各处海岸，超过两万五千人的陆战队已经分散到二十多座岛屿上。他们的补给线被拉得很长，各部队之间的协同也变得困难，但在这片被炮火覆盖的海域上，集中兵力只会成为浮空三岛电磁轨道炮的活靶子。
分散，是唯一的选择。
而这正是李克拉想要的。
蓬莱主岛指挥所内，全息沙盘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标记。李克拉凝视着霓虹部队的分布图，嘴角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霓虹主力已经全部投入了。他平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结论，超过八成的地面部队分散在二十多座岛屿上，舰队为了保护登陆场也摆出了松散的阵型。
参谋官看着沙盘上不断扩张的蓝色区域，脸上带着担忧：总指挥，我们的外围岛屿丢失了将近一半的阵地，卫戍部队的伤亡...
李克拉打断了他，伸手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饵已经撒下去了。这些岛屿上的每一寸阵地，都是用霓虹人的血换来的。他们会觉得自己的进攻有效，会觉得自己正在接近胜利。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的方向。
周帝国那边的消息呢？
通讯官立刻回答：一小时前，东边深海区域的海洋巨兽活动突然变得异常频繁。高空侦查报告说看到了巨大的背鳍破开海面，长度超过两百米，方向正朝这里移动。
李克拉的眼睛亮了起来。
来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海面上霓虹舰队的阴影。那些舰船还在不停地调遣分配，如同巢穴被惊扰的蚂蚁一般。
传令——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
潇虞东海舰队，起航。
命令下达的瞬间，蓬莱列岛深处的隐蔽峡湾中，巨大的钢铁舰影开始移动。
潇虞号，这艘潇虞造船业的巅峰之作，劈开层层叠叠的伪装网，露出了墨蓝色的舰体。它全长超过两百四十米，甲板上停放着密密麻麻的信天翁舰载战斗机，舰桥顶端的雷达天线缓缓旋转，扫描着远方海面的每一个角落。
曾经诞生在山体之中的铁甲舰，现在的潇虞河已经容纳不下它了。它将会在更广阔的舞台继续书写河东某处不知名汾水支流的传奇故事。
在它的身后，文明号同样破开伪装。两艘航母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它们的引擎轰鸣声在海湾中回荡，惊起成片的海鸟。
两艘航母之外，十八艘各型战舰从隐蔽锚地中鱼贯而出，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以两艘航母为核心组成了一支完整的特混编队。
这是潇虞东海舰队蛰伏已久的全部家底。二十艘战舰，对于霓虹那百余艘舰船的庞大规模来说显得微不足道，但它们此刻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正面决战，而是为了，堵住生路。
编队起航，航向东南，预计敌人会拼死反扑。潇虞号舰桥内，龙九安心中激荡，面色却很沉静，他沉声下令，信天翁战斗机联队，一级战斗准备。
甲板上，地勤人员开始最后的检查。信天翁战斗机的发动机轰鸣声此起彼伏，机翼下挂载的导弹和火箭弹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而在更远处，无人机群的起飞已经开始。数千架无人机从浮空三岛的机库中再次蜂拥而出，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低空散布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网。
霓虹人注意到了异常。
将军！长门号上的雷达官突然惊呼，蓬莱主岛后方出现大量舰船信号...至少二十艘！其中包括两艘大型舰船，疑似航空母舰！
山本一郎的瞳孔骤缩。
赤县的舰队？他们什么时候...
他冲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些从蓬莱列岛阴影中驶出的红色光点。二十艘，不多，但出现在这个位置，配合浮空三岛的远程火力，但是可以切实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该死！他狠狠砸在操作台上，他们一直藏着！他们在等待什么？二十艘战舰组成的舰队，绝对无法突破现在的先遣队主力...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通讯频道中突然传来惊恐的呼喊，声音穿透了指挥室的嘈杂。
东面！东面海域发现大规模海族部队！重复，东面海域发现大规模海族部队！有巨型海兽！那些海兽的体型比我们的驱逐舰还大！
山本一郎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监视屏幕。
画面传来的那一刻，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也感到一阵寒意。
在西太平洋的海平线上，海水正在不正常地翻涌。不是风浪，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移动，搅动了整片海域。
然后，第一个巨型海兽出现了。
那是一头长度超过三百米的巨鲸，它的背脊破开海面时，仿佛一座岛屿正在浮出。海水中激起的波浪高达十余米，将周围的小型舰船抛得东倒西歪。巨鲸的皮肤呈现出深蓝色的金属光泽，背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在它的身后，更多的海兽接连浮现。
一条长度超过两百米的章鱼型海兽从深水中升起，它的触手如同巨蟒一般在海面上翻腾，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闪烁着电光。一支试图拦截它的霓虹护卫舰被触手缠住，舰体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活活绞成了麻花。
在巨鲸的上方，数十头如同蝠鲼般的巨型生物在海面上滑翔，它们的翼展超过五十米，背部驮着全副武装的夜叉特种部队。这些夜叉不同于齐帝国的那些深潜者，他们身披深蓝色的珊瑚甲胄，手持精钢长戟，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意。这是姬馨最忠诚的精锐，是周帝国真正的脊梁。
而在海兽群的后方，密密麻麻的海族军队如潮水般涌来。手持三叉戟的重装步兵、手中拿着湛蓝色步枪的突击队、骑着高速海兽的骑兵。他们的规模只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东边边的整片海平面都被他们染成了深蓝色。
山本一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帝国...他喃喃自语，他们真的来了...
在海族的队列中，他看到了不属于海族的身影。
那是一群穿着紧身潜水服的人类，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手臂和脖颈处可以隐约看到鱼鳞状的纹路。他们的眼睛适应了水下环境，手中有拿着改造过的武器，既有赤县制式的枪械，也有海族风格的冷兵器。他们和海族士兵站在一起毫不违和，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普通海族还要精锐。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高大，目光锐利。他的脖颈处有着明显的鳃裂，手指之间连着半透明的蹼膜，是长期海洋改造的典型特征。
山本一郎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突然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熟悉。
那些人类...他们是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
通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将军，那些人类的编码...我们的数据库显示，他们是降临日之后失踪的人，包括霓虹、高丽和赤县沿海的拓荒者。但...但他们还活着，而且似乎被改造成了海族的附属种族！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姬馨不只是击败了齐帝国，她还在利用人类资源建设自己的帝国。那些被掳走的人类，经过了残酷的生理改造和心理驯化，已经成为了能够在水下和浅海地区自由生活的新人类。他们为周帝国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和技术支持，地位如同赤县的拓荒者一般重要。
那个为首的年轻男子，如果他真的来自降临近海的人类家庭，那么他可能是某个失踪多年的孩子，某个家庭以为已经死在降临日风暴中的亲人。
山本一郎不敢再想下去。
全军收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放弃外围阵地！所有舰船靠拢，准备突围！
但为时已晚。
周帝国的进攻如雷霆般降临。
那头巨鲸率先发动攻击。它张开了巨大的嘴巴，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在它的喉咙深处聚集，然后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蓝色光柱，狠狠轰向霓虹舰队的右翼。
光柱穿透了一艘驱逐舰，从舰首贯穿到舰尾。钢铁装甲在能量冲击下如同薄纸一般熔化，整艘战舰在爆炸中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中。
紧接着，那蝠鲼背上的夜叉部队如同暴雨般落下。他们从高空俯冲而下，在接近水面时展开滑翔翼，精准地落在霓虹舰船的甲板上。长戟挥舞，枪械轰鸣，甲板上的霓虹水兵在短时间内就倒下一大片。
夜叉们的战斗方式极其高效，他们三两成群，配合默契，在狭窄的甲板上如同死神一般收割生命。
而在水下，海兽的进攻更加致命。那头章鱼海兽的触手在水面下翻涌，将一艘又一艘小型舰船拖入深海。那些试图跳海逃生的霓虹水兵，刚落入水中就被等候已久的海族士兵俘虏或击杀。
仅是第一轮打击，霓虹舰队就有八艘中小型舰船沉没，十余艘遭到重创。
海面上弥漫着浓烟和火光，大片蓝色的海族血液和红色的霓虹人血液混在一起，将海水染成一片诡异的紫色。
山本一郎站在长门号的舰桥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队在周帝国的攻击下四分五裂。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通讯频道中传来柯林斯的声音，依旧冰冷得如同机器。
山本将军，齐帝国的海族部队正在崩溃。他们的主力遭遇周帝国的海洋巨兽后损失惨重，已经放弃阵地开始撤退。
柯林斯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什么。
建议你立即放弃蓬莱列岛的地面部队，集中所有剩余舰船向西突围。这是你最后的生存概率。
我们的地面部队呢？山本一郎的声音沙哑，那两万多人还在岛上！
他们已经被放弃了。柯林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时间窗口正在关闭。按照我的计算，赤县的舰队将在十五分钟后完成合围。届时你们的生存率将低于百分之三。
山本一郎闭上眼睛，手指深深陷入扶手的皮革中。
作为一名军人，他深知战场的残酷。抛弃地面部队，意味着将两万五千名霓虹士兵丢在蓬莱列岛上任人宰割。但如果不撤退，整个舰队都将葬身于此。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绝望的决绝。
传令——全军正西方向，突围！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霓虹舰队开始疯狂地转向。剩余不到百艘的舰船放弃了一切战果，丢弃了还在岛上苦战的陆战队，如同一群丧家之犬般朝着东南方向亡命奔逃。
但李克拉的埋伏不止于此。
当霓虹舰队从蓬莱列岛正西侧冲出时，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待在那里的潇虞东海舰队。
潇虞号的甲板上，信天翁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起飞。机翼下挂载的反舰导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它们在空中编队，然后如同鹰隼般俯冲向霓虹舰队的先头舰船。
第一波攻击的目标是霓虹舰队的补给舰。失去了补给，这些残兵败将即使在海上也撑不了几天。
十二架信天翁同时发射导弹，十二道白色尾迹划破长空。霓虹舰队的防空炮火疯狂拦截，但导弹的数量太多了，速度太快了。三艘补给舰在爆炸中燃起大火，舰体倾覆。
紧接着，遮蔽天空的无人机群到达了。
那不是几百架，不是几千架，而是从浮空三岛和潇虞号上起飞的总计超过五千架的无人机集群。它们如同蝗虫一般遮天蔽日，将霓虹舰队上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墨色。
我的天...长门号上的雷达官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绝望。
无人机群开始俯冲。
五千架无人机分成数百个小队，每一队都锁定了一艘霓虹舰船的关键部位，舰桥、动力舱、弹药库、雷达阵列。它们不是一次性撞击，而是持续不断地攻击，如同群蜂蜇咬巨兽一般。
一艘驱逐舰的动力舱被三架无人机同时命中，爆炸将舰体从中间炸成两截。另一艘护卫舰的舰桥被无人机撞入，火势迅速蔓延，整艘舰船失去控制开始原地打转。
信天翁战斗机已经完成第一波攻击，正在高空盘旋。它们不需要再次俯冲了——无人机群已经完成了对霓虹舰队的。
在更远处，周帝国的海兽群正在逼近。那头巨鲸再次聚能，又一道蓝色光柱在舰队后方的海面上炸开，击沉了最后一艘试图抵抗的驱逐舰。
霓虹舰队彻底崩溃了。
舰船四散奔逃，通讯频道中充斥着绝望的呼喊和哭嚎。有些舰船甚至不顾命令开始投降，在舰桥上挂起了白旗。
山本一郎站在长门号的指挥室，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舰队完了，他知道。
东海战役，自霓虹人决定联合齐帝国发动进攻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通讯兵，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向蓬莱列岛发报。
将军...
发报。山本一郎重复道，就说...霓虹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一郎，请求停战谈判。
通讯兵颤抖着按下发射键。
长门号上的无线电波穿越硝烟弥漫的海面，传向蓬莱主岛。
李克拉收到这条消息时，正站在全息沙盘前，看着霓虹舰队的溃败。周帝国的海兽群已经完成合围，潇虞东海舰队封锁了东南方向，无人机群在上空虎视眈眈。
山本一郎请求谈判？他念出电报的内容，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参谋官犹豫着问：总指挥，要接受吗？
李克拉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海面上燃烧的舰船和弥漫的硝烟。
告诉山本将军，他缓缓说道，谈判可以。但他必须先让所有还在蓬莱列岛上的霓虹部队放下武器投降。否则...
他转身，目光冷厉。
否则我不介意在东海的这群鲨鱼的肚子里再添一顿霓虹的点心。
消息传回长门号，山本一郎看着电报上的文字，久久无言。
他最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传令...全军，停止抵抗。
命令从长门号传遍整个霓虹舰队，传遍蓬莱列岛上的每一支陆战队。
枪声逐渐平息。
炮火逐渐熄灭。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舰船发出的噼啪声响，以及风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
东海的血战，在这一刻，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在蓬莱主岛的指挥所内，李克拉看着全息沙盘上逐渐熄灭的最后一盏红灯，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远方的海平面上，周帝国的巨兽群落正在缓缓后撤。那艘巨大的鲸鱼沉入深海，蝠鲼群收起翅膀，夜叉们回到海兽背上。海族军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只留下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尸体。
一个身影从海浪中走出，落在蓬莱主岛的海滩上。
菲佐。
李克拉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隔着十余米的海滩对视，海风将他们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多谢。李克拉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不必。菲佐的回答简短而冷漠，清除叛徒，是周帝国内部的事务。况且...她微微转头，似乎在看远方渐行渐远的巨鲸群，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家伙，对我威胁更大。
李克拉知道，这里指的是那些自称散播福音的家伙们，到现在李克拉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样。
这次合作愉快。菲佐转身，准备回到海中，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李克拉眯起眼睛：你是指什么？
海陆分治。菲佐头也不回，你们打你们的，我们打我们的。这次是例外。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是敌人。
她的身影没入海浪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李克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远处，潇虞东海舰队的舰影正在海平面上缓缓靠近。信天翁战斗机开始返航，无人机群返回浮空三岛补给。战场上的硝烟在风中慢慢消散，露出被染成紫色的海面。
第三天的黄昏，东海的战斗终于结束。
霓虹联合舰队主力尽没，三天激战中，超过四十艘舰船沉没，六十余艘不同程度受损，两万五千名陆战队中有近万人伤亡，剩余一万五千人放下武器投降。
齐帝国的海族部队在周帝国的打击下彻底崩溃，残部向东南方向溃逃，沿途被赤县和周帝国的联合攻击逐步消灭。
星际开拓团的柯林斯在战斗的最后阶段消失了，李克拉是在审问那些战俘时才知道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离开的，但当长门号被接管时，指挥室内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金属箱子，里面装满了不灭者的战斗数据。
记录，他对身边的参谋官说，东海战役第一阶段结束。准备进入第二阶段，反攻，包括了大规模的登陆作战。
参谋官愣了一下：这...这么快？
李克拉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东方。
所谓日出之地。
第787章 义无反顾
东海战役结束后的第七天，蓬莱列岛主岛的滩头已经看不到多少战争的痕迹了。弹坑被填平，烧焦的植被被清除，破损的工事被加固，海水的腥咸盖过了硝烟的味道。
但那些沉没的舰船残骸还躺在近海，海浪拍打时偶尔会带上来一些碎片。
李克拉站在新建的指挥所窗前，望着码头上正在装载的部队。潇虞第一军团的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登上运输船，动力甲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像某种低沉的战鼓。龙人卫队的漆黑装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他们的龙首头盔反射着冷冽的光芒，V字猩红视镜在人群中扫过时，总会引起一阵无声的敬畏。
五百名龙卫，三百不灭者，一个军团加上一个两栖作战旅，一共大约七千人。现在要被投入到登陆作战中。
这不是消耗战，李克拉清楚。这是决战。
门被推开，公孙伯因走了进来。
“你准备好了？”公孙伯因问，语气平淡。
“船在装了，弹药在运了，人在集结了。”李克拉没有回头，“但准备这个词，对我来说永远都差一点。”
公孙伯因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海图我已经让人送到你的舰桥了。蓬莱到霓虹本土最近的一条航线，大约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看到霓虹列岛的海岸。”
“我知道那条航线。”
“我知道你知道。但我还是要说。”公孙伯因的声音变得低沉，“霓虹的军部不会坐视你登陆。联合舰队覆灭的消息传到东京已经第七天了，他们的高层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的野心或许会暂时熄灭，他们或许难以预料我们即将登陆霓虹，但是他们一旦在近海发现你，那...”
公孙伯因作为一个已经不那么年轻的军官，他对霓虹也报有着一些想法，但是当这个梦想近在眼前的时候，他作为东海的总指挥，才发觉这里面究竟有多么的凶险。
李克拉终于转过身，看着公孙伯因：“所以才需要你坐镇蓬莱。这里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的人。”
公孙伯因沉默了片刻。
“活着回来。”
李克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每一个指挥官在上战场之前，都应该做好回不来的准备。这不是悲观，是责任。”
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
随后李克拉走到桌前，打开一张战术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霓虹列岛的防御部署，这是通过多种渠道拼凑起来的，包括日月商团的情报网、赤县的情报网、以及从战俘口中撬出来的信息。
“霓虹这次派来进攻蓬莱的，确实是他们最精锐的海军力量。”李克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联合舰队主力，加上齐帝国的海族支援，再加上星际开拓团的技术援助，他们在东海梭哈了。但梭哈不代表他们把所有筹码都推到了桌上。”
公孙伯因接过话：“霓虹本土还有陆军。他们虽然没有星际开拓团的先进技术，但是他们有一样我们可能没有准备的东西。”
“神侍。”李克拉说出了那个词。
公孙伯因点了点头。
霓虹的所谓“神侍”，和赤县的拓荒者一样。他们服务于霓虹的天皇和军部，无数的神侍在扩张了十多倍的霓虹列岛上辛勤开发，是支撑霓虹军国主义野心的物质保证。
蓬莱战役中，那十二名现代领主就是神侍的一种，但他们只是其中被派出来的一部分。
霓虹本土还有多少神侍，有哪些厉害的神侍，他们的强力部队是什么样的，这个数字没有人知道。
李克拉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霓虹列岛的核心区域圈了起来：“王猛的‘非常规支援’，说白了就是华北总制的底牌。我和你我心里都清楚，能让王猛那样的人说出‘非常规’三个字，能让他在那种情况下承诺‘快速瓦解死硬分子的信心’，除了那玩意儿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公孙伯因嘴角一抽，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但是你要知道，王总制这个人...他给你通电话，话语之中对于中枢提及甚少，现在中枢在长城前线，他...如果...
而且核武器这玩意儿，能在寰宇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造成怎样的威慑呢？”
他们都是经历过蓝星时代的老人，都记得那个时代的恐怖平衡。核武器的威慑力不在于它的杀伤力，而在于它的存在本身。当你手里有一枚核弹的时候，你的对手就算有十万大军，也不敢轻易逼你到绝境。
但问题在于，李克拉手里没有核弹。连发射按钮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王猛是华北总制总制长，他有调用赤县战略力量的权限。”李克拉说，“他既然说了有非常规支援，那就一定有。但我们不知道这个支援的方式、时间和条件。可能是一枚导弹，可能是前置部署的爆炸物，也可能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亮出来当做威慑。”
“你不确定。”
“我不确定。”李克拉坦然承认，“但我相信王猛和我们背后的国家。既然中枢决定要打这一仗，既然王猛承诺了要支援，那就一定有他们的理由。我的任务是将军队送到霓虹本土，站稳脚跟，然后给王猛的支援创造条件。”
公孙伯因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窗外的运输船上。
“神侍的问题怎么解决？”他问，“你的龙卫确实精锐，但他们只有五百人。潇虞第一军团是常规部队，面对神侍的围攻，未必能挡住。而且，霓虹的陆军主力至少还有二十万以上，这还只是保守估算。”
李克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舰船轮廓。
“登陆战的第一波，我会亲自带队。”他说，“龙卫和第一军团第一批上岸。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整个霓虹陆军，那根本不现实。我们的目标是占领一个港口，建立一个稳固的登陆场，然后等待华北总制的真正力量进入战场。”
“如果王猛的‘非常规’迟迟不来呢？”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李克拉转过身，目光平静但坚定，“用五百百龙卫、三百不灭者，六千潇虞子弟兵和二十艘舰船，去跟霓虹的本土主力死磕。”
公孙伯因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你这个仗，打得太冒险了。”
“每个指挥官在走上战场的时候，手里都不可能握着所有的牌。”李克拉说，“王猛给了我一张牌，但没说什么时候打。我手里其他的牌也不多，时间窗口更不长。霓虹舰队覆灭后，他们的内部肯定出现了恐慌和混乱，但这种混乱不会持续太久。军部会重新集结力量，神侍会被重新调动，甚至大规模征调，各地区的陆军会被召集。如果我现在不去，等到他们缓过神来，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公孙伯因沉默了。
他理解李克拉的逻辑。乘胜追击，趁乱进攻，这是战争中最基本的常识。但理解不意味着认同，因为正面登陆一个拥有二十万陆军主力的国家，哪怕这个国家刚刚遭受了海军的重创，也是一场豪赌。
“我会在蓬莱守住你的后方。”公孙伯因终于开口，“扶桑树的能量系统我已经让技术人员重新调试过了，浮空三岛的防御体系可以覆盖三百公里的海域。只要不是周帝国那样的海洋巨兽群来攻，普通的舰队，来多少我吞多少。”
“有这句话就够了。”李克拉拍了拍他的肩膀。
通讯器响了，是龙九安的声音。
“报告指挥部，潇虞号已经完成最后检查。信天翁战斗机联队全部就位，运输船装载进度百分之八十七，预计两小时后全部完成。日月商团的运输船已经抵达外海锚地，正在等待编队指令。”
“知道了。”李克拉回答，“两小时后，舰队起航。”
他关掉通讯，最后看了一眼蓬莱列岛，现在这个群岛要成为他进攻的跳板。
“我会让运输船先走。”李克拉对公孙伯因说，“龙卫和第一军团乘坐潇虞号的舰艇和日月商团的运输船一起出发，舰队在外海集结编队。这样一来，就算霓虹的侦察机发现了船队，也会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补给运输。”
公孙伯因皱了皱眉：“日月商团的船？那不是民用船只吗？”
“跑国际贸易航线的商船，怎么可能是仅仅是民用船只？这些船只有着足够的自保防御武器和容纳空间，每艘可以搭载八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公孙伯因咂了咂嘴：“看来你早有布置。”
“一些必要的手段，而且日月商团现在完全由小阳运营，他们回来本就是意外之喜，这次登陆也只是正好能够赶上罢了。登陆霓虹，我虽然偶尔会当愤青，但是这种大事我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成为现实。”
“你家里的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公孙伯因说，“大女儿在太空守着余火之环，二女儿在长城，三儿子在商场上呼风唤雨。”
李克拉没有接这个话。他知道公孙伯因是在给他宽心，但战场上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子女的成功而变得更加简单。
通讯器再次响起，这次是来自华北总制的加密频道。
李克拉打开通讯，王猛的影像出现在全息投影中。华北总制总制长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李克拉同志，你确定要在七天后发动登陆？”王猛开门见山。
“七天后，舰队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李克拉回答，“到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你对霓虹本土的神侍有什么应对方案？”
李克拉沉默了两秒：“我需要知道，总制长的‘非常规支援’，到底是什么时候能到位，以及能发挥多大作用。”
王猛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当你登陆成功后，当霓虹的陆军主力被你的部队吸引到滩头阵地后，当你需要彻底瓦解他们抵抗意志的时候，支援就会到达。至于具体是什么方式，我只能告诉你，它足够让你肃清霓虹的顽固派。”
李克拉看着王猛的眼睛。两个人都没有把“核武器”这三个字说出口，但他们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神侍呢？”李克拉问，“他们数量众多，而且分布在霓虹的各个地区，我要想长驱直入进入京都，那他们就必须被解决。”
王猛微微点头：“你说得对。神侍不是常规部队能解决的，所以你需要用你的龙卫去对付他们。在这一点上，我无法给你提供更多的支援。但在大规模战线上，在霓虹军部的指挥系统和战略节点上，你可以相信华北总制的支援。”
李克拉点头，这算是给了李克拉授权。
他的目的是进入京都，拿下霓虹的天皇。
简单易懂。
而路上的阻碍，大规模的阻碍华北总制承诺解决，而那些分散的，小规模的，就需要李克拉自己去。
通讯结束。
公孙伯因摊了摊手：“所以说，神侍的问题还得靠你自己。”
“我早有准备。”李克拉说，“龙卫就是用来打这个仗的。龙卫和不灭者，对上霓虹的神侍和他们零散的部队，应该够了。
而且就霓虹军国分子那些多疑的性格，我不相信他们会放任如同我一样的神侍存在。”
公孙伯因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李克拉说的是“应该”，不是“一定”。
两小时后，舰队起航。
潇虞号航母打头阵，文明号紧随其后，十八艘各型战舰护卫着十二艘日月商团的运输船，组成了一支庞大的特混编队。龙人卫队全员登上潇虞号的甲板，他们在那里集结等待，漆黑装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李克拉站在舰桥上，最后一次回望蓬莱列岛。
公孙伯因的身影还在码头上，他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目送舰队离去。
然后舰队转向东方，朝着霓虹列岛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三十万公里之外，太空战场的局势正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星际开拓团旗舰“开拓者号”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碎片如流星般在太空中飞散。这一场景通过余火之环的观测系统传回主控大厅时，李元鹿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疑虑。
“确认目标已被摧毁。”系统报告，“星际开拓团旗舰，完全解体。”
孙无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元姑娘，你做到了。敌人的旗舰被击毁，主将被杀，舰队应该会出现混乱。”
李元鹿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全息星图上，注视着星际开拓团剩余舰队的动向。
三十六艘护卫舰，八千架攻击无人机，在旗舰被摧毁后并没有如预期那样陷入混乱。它们只是短暂停顿了十几秒，然后重新调整了阵型，按照既定的战术节点重新部署。
防御火力网重新构建，攻击编队转到另一个方向，电子战干扰的频率切换到了新的波段。整个舰队像一台被更换了核心处理器的机器，在短暂的重启后，继续执行它们的任务。
“不对。”李元鹿说，“他们的攻势没有乱。”
孙无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看他们的舰队阵型。”李元鹿操纵星图，将画面放大，“旗舰被摧毁，指挥官阵亡，指挥链断裂，各舰不说陷入内斗，就是交接指挥权也需要时间。但你看他们，攻击波次没有中断，协同没有紊乱，甚至连火力分配的比例都没有变化。”
孙无崖盯着星图，沉默了。
李元鹿说得对。星际开拓团的舰队确实失去了旗舰，但攻击的节奏和强度根本没有受到影响。那些护卫舰依然在执行饱和攻击，无人机群依然在冲击防御节点，甚至连火力倾斜的角度和频率都没有发生改变。
“这说明什么？”孙无崖的声音有些发紧。
“说明那艘旗舰，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指挥者。”李元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只是一个摆设，一个摆在台面上的吉祥物。真正指挥舰队的，是某个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个我们没有发现的系统。一个不依赖单个指挥官的指挥系统，一个能够在失去旗舰和主将后，依然平稳运行的体系。”
孙无崖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轨制指挥体系？”
“很可能。”李元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最近几个小时的战斗记录，开始分析星际开拓团的每一个战术动作。
她很快发现了规律。
那艘旗舰还在的时候，智械舰队的战术动作会偶尔出现一些不太常规的冒险操作，比如在不安全的距离上进行火力支撑，或者在防御阵型中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敌人进攻。这些操作有灵性，有创造性，带有明显的个人风格。
但在旗舰解体之后，那些冒险的操作消失了。舰队的战术动作变得极其标准、极其规范，像是一本战术教科书上直接复制下来的。每一艘舰船的位置都严格按照战术模板，每一次火力投射都精确遵循预设参数，每一个防御阵型的转换都按照标准流程操作。
这种战术，标准到近乎死板。
“那个旗舰上的舰队指挥官，不是真正的指挥核心，或者说不是唯一的核心。”李元鹿说，“他死后，舰队真正的指挥系统接管了，一个只会按照固定模板运作的系统。这个系统不会犯错，但也不会创造。它只会按照程序一步步推进。”
孙无崖明白了：“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灵活的舰队指挥官，而是一个死板的战术AI？”
“对。”李元鹿回答，“但这个战术AI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它不会因为恐惧而犯错，不会因为疲惫而疏忽，不会因为情绪而做出不理智的决策。它会像机器一样精密地运作，直到把我们耗死。”
太空中的战场，再次陷入僵持。
星际开拓团的舰队虽然失去了创造性，但他们的一板一眼的标准战术也让李元鹿找不到突破口。他们不再冒险，不再试探，不再使用声东击西之类的战术，而是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一波接一波地发动攻击，用数量的优势弥补质量的不足。
余火之环的能量屏障层数在缓慢下降。防御无人舰队的损失率在持续上升。轨道武器站的热量已经逼近极限，孙无崖不得不开始交替让“星辰投枪”冷却。
唯一让李元鹿感到欣慰的是，余火之环的主炮充能即将完成。当主炮启动时，至少可以摧毁一部分敌人的舰船。
但这不能改变战局的根本态势。
“元姑娘，”孙无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说。”
“我们现在确实顶住了他们的进攻。但就算顶住了这波，下一波呢？他们的舰队还有三十多艘护卫舰，八千架无人机的损失虽然大，但他们肯定还有后续的增援。我们这里，弹药打一发少一发，能量储备一天比一天少，防御系统在持续损耗。一个月后，两个月后，我们还能撑得住吗？”
李元鹿沉默了。
这是她一直不敢深想的问题。
战争，从来不是单纯看能不能打赢第一次交手，而是看谁能撑到最后。余火之环的力量在消耗，但星际开拓团有整个文明作为后盾。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派出增援，而余火之环修复防御系统所需要的时间，远比敌人重新集结要长。
“你说得对。”李元鹿终于开口，“我们撑不了太久。”
“那怎么办？”
李元鹿看向窗外。漆黑的太空中，星际开拓团的舰船像幽灵一样游弋，等待着下一波攻击。她能看到远方，那些在余火之环外围海域的机械体，正在集结，正在准备登陆。
“凉拌。”她轻声说，“在他们把我们耗死之前，我们只能想办法多撑一天，多拖一秒。只要我们能拖到地面战局明朗，拖到机械军团彻底就绪，拖到……”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知道，这些“拖到”每一个都只是希望。但战场上，有时候最珍贵的，就是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
“守望者，”她转向光球投影，“计算一下，如果我们将余火之环剩余的全部能量集中在主武器上，彻底瘫痪敌人舰队，我们能够争取到多少时间？”
守望者沉默了片刻：“根据计算，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功率输出可以在十秒内摧毁敌人护卫舰十二艘，剩余舰队将被迫后撤重整。但主武器会因此永久性损坏，余火之环的防御系统会降到最低水平，我们可以争取到大约七十二小时的重整时间。”
“七十二小时。”李元鹿咀嚼着这个数字，“够了。在三个地球日内，我要是不能让机械军团就位，那这个空间站也守不住了。”
孙无崖的声音带着担忧：“元姑娘，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退路了。主炮报废后，余火之环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我们现在有退路吗？”李元鹿反问。
孙无崖不说话了。
李元鹿的命令简洁而果断：“传令，主炮充能目标设定为百分之一百二十，准备超载射击。所有防御系统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在敌人后撤重整的九十个小时内，我们有两件事要办：第一，全力加速机械军团的构建；第二，在余火之环外围部署最后的防御陷阱。”
“明白。”
通讯关闭。
李元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贤者芯片的纳米电路在意识深处缓慢流淌。
如果他们都撑不住，那赤县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守望者，给我调出机械军团第一军团的构建进度。”
“第一军团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预计两小时后完成。”
窗外，星际开拓团的舰队已经完成了重整。它们正在逼近余火之环，机械体登陆的信号已经在太空中闪烁。一切都刚刚好。
李元鹿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按在操作面板上。
太空的战场上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爆炸和死寂的推进。但李元鹿知道，所有的沉默，终将在炮火之中落幕。
第788章 黑夜之前
舰队离开蓬莱列岛已经整整两天了。
李克拉站在潇虞号的舰桥指挥室内，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望向远方的海平线。两天来，海面一直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深灰色，天空低垂着铅色的云层，阳光很少能够穿透。海风带着咸腥和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像是整个东海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屏息以待。
舰队保持着严密的编队。潇虞号打头阵，文明号在左后方三海里处，十八艘战舰呈环形排列在十二艘日月商团运输船的外围，如同牧羊犬守护着羊群。信天翁战斗机每隔四小时轮换一次空中警戒，雷达波束不停地扫描着海面和低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信号。
目前为止，一切平静。
但这种平静让李克拉不安。
“太安静了。”他轻声说。
站在他身后的龙九安微微点头：“确实。霓虹的侦察机应该早就发现我们了，但他们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拦截，没有侦察，甚至连电子干扰都没有。”
“两种可能。”李克拉转过身，走到战术桌前，“第一种，霓虹内部已经乱成一团，联合舰队覆灭的消息让他们失去了组织有效拦截的能力，各个军区各自为战，谁也指挥不了谁。”
“第二种呢？”
“第二种，他们在等我们上岸。”李克拉的手指在霓虹列岛的地图上划过，“霓虹不是傻子。联合舰队覆灭后，他们的海军力量已经名存实亡。在海上拦截我们，他们没有把握。但在陆地上，在霓虹本土，他们有二十万以上的陆军，有遍布全国的神侍，还有他们经营了多年的防御工事。”
他抬起头，看向龙九安：“与其在海上跟我们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不如放我们上岸，然后在滩头阵地上把我们困死。”
龙九安沉默了。他知道李克拉的分析很有道理，但这种认知并不能让情况变得更好。
“登陆点选好了吗？”龙九安问。
李克拉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点了一下：“鹿儿岛西侧的志布志湾。港湾纵深足够，水深适合大型舰船靠泊，滩头坡度平缓，适合两栖登陆。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霓虹驻军相对薄弱，主力被抽调到东京周边和北部地区去了。”
“相对薄弱是多少？”
“根据可靠的情报，志布志湾周边的霓虹陆战队大约有一个联队，加上一些地方守备部队，总兵力不超过五千人。如果在其他地方，这个数字不算什么。但我们现在只有七千人，而且其中至少两千人要留在船上防守。”
龙九安的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我们的登陆部队只有五千多人，要面对五千多驻军，再加上霓虹本土随时可能调来的增援。”
“对。”
“胜算呢？”
李克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直起身，望向窗外灰蒙蒙的海面。
“胜算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上去。霓虹人以为我们会害怕，以为我们会犹豫，以为我们只敢在蓬莱列岛防御而不敢踏上他们的土地。如果我们不上去，那他们的认知就成了现实。”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这里是极端思想的温床，而且距离赤县太近了。如果不趁着这次一起解决，那么下次他们依旧会在背后捅刀子。
这里必须被彻底净化，从各个层面和各种意义上。”
龙九安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李克拉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肩膀比任何人都沉重。
长城前线，磐石关。
王来站在城墙的了望塔上，望着北方的混沌荒原。四色裂隙在夜空中缓缓旋转，如同四只诡异的眼睛俯视着大地。恐虐的血红色裂隙中偶尔会传出低沉的战吼，纳垢的深绿色裂隙渗出发着荧光的毒雾，奸奇的蓝紫色裂隙闪烁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光纹，色孽的粉红色裂隙则散发着一种让人心神不宁的靡靡之音。
四股混沌能量，四种截然不同的威胁，汇聚在接驳地的边缘。
“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来没有回头，她听得出那是杨总师的声音。
“我不困。”她说。
“你的身体告诉你，你困了。”杨总师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披在她肩上。
王来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杨总师。
这位长城防线总工程师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袋重得像是挂了两个铅袋。
“你也没睡。”王来说。
“我是老油子，觉少。你是年轻人，该睡还是要睡。”杨总师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了，“不过这个局面，确实让人睡不踏实。”
他望向北方，那些裂隙的色彩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四色裂隙的能量等级在持续攀升。”他说，“我们的监测设备显示，最近四十八小时内，能量密度增加了将近百分之三十。特别是恐虐的那道裂隙，它的能量波动已经接近临界值。”
“如果能量突破临界值，裂隙会彻底打开。”王来的手扶在城墙上，她自然知道临界值之后会发生什么：“到时候，裂隙背后的混沌领域将会与我们这个世界直接连通。大魔级别的存在可以通过裂隙自由出入，而不仅仅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送过来一些低阶的魔军。
只有有限的大魔指挥恶魔。”
她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
“还有多久？”
“最多六天。”杨总师说，“甚至可能更短。我们无法精确预测，因为我们对混沌能量的了解还太少。”
“六天。”王来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问，“中枢那边的增援什么时候能到？”
杨总师苦笑了一下：“中枢的情况也不乐观。边境一再告警，许多的精力都分到那里。主力都在长城。饶是各总制都是人中龙凤，他们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也就是说，六天内，如果我们不能找到办法稳定裂隙——”
“我们可能需要直面至尊了。混沌至尊，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交手过。”
王来的喉咙有些发紧。
“我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的。”她说，声音虽然轻，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混沌大军从裂隙中涌出来，我会站在他们前面，最后一个撤退。”
杨总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在三十万公里之外的太空中，李元鹿也在望着窗外。
但她的窗外只有永恒的黑暗。
余火之环的主控大厅内，全息星图显示出星际开拓团舰队的动态。三十六艘护卫舰在距离余火之环大约两万公里的轨道上重新集结，八千架无人机的残骸漂浮在周围，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金属碎片带。
“主炮充能已经达到百分之一百一十。”孙无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距离一百二十的目标还差一点点。但散热系统已经逼近安全阈值，如果再继续充能，可能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李元鹿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继续充能。”她说，“我们要的是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超载，不是刚好卡在阈值上。”
“元姑娘，如果散热系统失效——”
“那就失效。”李元鹿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考虑后路的时候。主炮超载后还能争取到七十二小时，如果连这七十二小时都争取不到，我们连后路都不配有。”
通讯关闭后，李元鹿揉了揉太阳穴。贤者芯片的纳米电路在她意识深处缓缓流动，为她提供着各种数据和计算，但无法缓解她身体上的疲惫。
她转头看向守望者光球：“机械军团第一军团怎么样了？”
“第一军团已经完成构建。”守望者的声音平静地回答。
“还要多久才能投入战斗？”
“系统自检预计需要四个小时。同步完成后，机械军团可立即投入战场。”
李元鹿点了点头。四个小时，在她刚刚争取到的七十二小时窗口期内，这四个小时不算长。
“让第一军团留在待命状态。”她最终作出决定，“继续加速第二军团的构建。让第一军团保持随时可以出击的状态，但在第二军团完成之前，尽量不动用他们。”
“明白。”
李元鹿再次望向窗外。星际开拓团的舰队在星图上缓缓移动，它们的战术动作标准得像教材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冒险和创造。
那个AI指挥官不会犯错，但也不会创造机会。她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用机械军团的实力在战场上创造局部的压倒性优势，然后用这些优势逼迫AI指挥官用更标准的战术来应对，从而一步步消耗掉它的舰队。
她灵活的头脑是为数不多的获胜曙光，但是她要从零学习太空战斗，而且时间和试错成本都不充裕。
李元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想起十年前，她第一次跟随父亲李克拉登上“潇虞号”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少女，对军舰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父亲站在舰桥上，指着远方的海平线说：“海的那一边，是更大的世界。”
现在她也在望着远方，只不过她望的不是海，是星空。
星空的那一边，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天还没亮。
李克拉从舰桥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舷窗前。凌晨的海面比白天更加昏暗，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像一床棉被般压在头顶。
“距离志布志湾还有多远？”
值班的参谋官立刻回答：“大约还有二十个小时的航程，总指挥。按照目前的速度，明天黄昏时分可以抵达预定登陆点。”
李克拉点了点头。二十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让龙卫和第一军团的指挥官到会议室来。”他说，“该做最后一次战前部署了。”
参谋官应声而去。
十分钟后，潇虞号的作战会议室内，十多名军官围坐在战术桌前。
钱光坐在李克拉的左手边。他那套漆黑动力装甲即使在室内也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龙首头盔放在桌上，V字猩红视镜已经熄灭，但他的眼睛，那双如同深渊般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此刻他坐在那里，沉默如同磐石。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凝重。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旅顺两栖作战旅的指挥官赵刚，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脸上带着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风霜。他穿着赤县子弟兵的作战服，肩章上的星徽表明他的军衔。
其他的军官有来自潇虞舰队的指挥官。他们围坐在一起，表情各异，但没有人露出畏惧的神色。
李克拉站在战术桌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废话不多说。”他开门见山，“我们将在二十个小时后抵达志布志湾，实施登陆作战。这是赤县军队第一次踏上霓虹本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蓝星上的人类在寰宇降临后，第一次对另一个政权主动发起进攻。”
他顿了顿：“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场政治宣言。敌人可以用造物将部队送到赤县，将土地扩张十多倍，殖民我们的领土，屠杀我们的同胞。现在，我们要让他们看到，他们自己也承担着被反攻的危险。”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克拉身上。
“登陆部队分三波。”李克拉用手在战术地图上画了个圈，“第一波，由龙人卫队的精锐和第一军团的两个营组成，在志布志湾西侧的沙滩登陆。目标是清除滩头障碍物和抵抗力量，建立稳固的登陆场。”
“第二波，由两栖作战旅和第一军团的剩余部队组成，在登陆场巩固后立即跟进。目标是向纵深推进，占领志布志市区的关键设施，包括港口、机场和通信中心。”
“第三波，由不灭者和龙人卫队的剩余力量组成，在滩头稳固后作为预备队。你们的任务是对付霓虹方面的神侍——如果他们出现的话。”
李克拉说到“神侍”二字时，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钱光身上。
钱光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那双深邃的眼睛平视着前方，仿佛刚才那番话他早已了然于胸。他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赵刚开口问：“总指挥，如果霓虹的神侍数量远超预期呢？”
李克拉看着他，目光平静：“那就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坚守待援。王猛总制长承诺过的‘非常规支援’会在关键时刻到达。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死死咬住霓虹的主力，让他们没有精力去管别的事。”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刚最终点了点头：“明白了。”
李克拉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有其他问题，这才直起身：“那就去准备吧。二十小时后，登陆开始。”
军官们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钱光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拿起桌上的龙首头盔，却没有立刻戴上。
他转过身，面向李克拉。
两人对视了大约三秒钟，没有说话。
然后钱光缓缓点了点头——很轻，很慢，但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分量。这次他不能守在李克拉的身边，要作为第一梯队给登陆部队打开局面，这可能...会死，但是钱光没有畏惧。
李克拉也点了点头：“活着回来。”
钱光戴上头盔。V字猩红视镜亮起的瞬间，猩红的光芒在昏暗的会议室中闪过，如同巨龙睁开了眼睛。
在距潇虞号不远处的运输船上，日月商团的船员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王灵耀站在船首甲板上，望着前方的潇虞号。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运输船上载满了军需物资，弹药、燃料、医疗用品、工程设备，每一样都整齐地码放在货舱中，按照紧急程度的先后顺序排列。日月商团的船员们虽然不是正规军，但他们经历的冒险和战斗一点也不少。
“总管，货物都清点完了。”一个老船员走过来汇报，“弹药百分之百，燃料百分之九十九，医疗用品九成七。有几个药品箱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了破损，但我们已经重新包装好了。”
王灵耀点了点头。
此时杰奇洛身影出现，李克拉从他的背上跳到了运输船上。
“总指挥。”
“嗯，都准备好了？”
“是的。”
“好，现在霓虹的联合舰队全灭，其他散兵游勇分散在赤县从南到北的广袤近海附近。后勤路线不能出问题，接下来也都交给你了。”
“可我...”
“想都别想。”李克拉虽然缺失了王灵耀的大部分童年，但是这小子只要开口李克拉就能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这次行动风险极大，你去了是累赘。”
“是！请总指挥放心，只要有我在，后勤线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李克拉只留给王灵耀一个背影，他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潇虞号的会议室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李克拉一个人还坐在那里。他面前的战术地图上，志布志湾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详细标注了出来，滩头坡度、潮汐高度、最佳登陆时间、预备阵地位置、撤退路线。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确认没有遗漏。
通讯器突然响起。
“总指挥，有来自华北总制的加密通讯。”参谋官的声音传来，“是王总制长。”
李克拉立刻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
全息投影亮起，王猛的面孔出现在光线中。华北总制总制长的脸上带着比上次通话时更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李将军，听说你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王猛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是的，总制长。预计明天下午抵达志布志湾，当晚实施登陆。”
王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长城战线那边的情况不太好。四色裂隙的能量等级在持续攀升，中枢预计最多六天内就会发生大规模突破。”
李克拉的心猛地一沉。
“六天？”他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王猛接过了他的话，“六天之后，中枢的注意力会全部转向长城，而你，则需要在霓虹建立一个滩头堡，六天之后，你通往霓虹京都的道路，会畅通无阻。”
“王总制，这不对吧。”李克拉眉头皱起，他刚才还在担忧所谓的非常规支援是否会因为中枢注意力的转移而变得不可捉摸。但是得到的答案却是...六天之后支援才会到。
王猛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是淡淡开口：“没什么不对的，执行命令，保全滩头阵地，让我看到你的能力。如果你被小鬼子赶进海里，那么一切都无从谈起。”
“我明白了，我会按照预定时间登陆霓虹。”
潇虞号的引擎轰鸣声变得更加低沉，舰体的速度明显提升。
海浪在船首破碎成白色的飞沫，舰队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加速前行。
在舰桥下方的甲板上，龙人卫队的士兵们正在进行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五百名龙卫排成整齐的队列，漆黑装甲在昏暗的舱灯光线下泛着幽光。动力装甲的关节处传出轻微的机械声响，能源核心的暗红色光芒透过胸甲的缝隙，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多余的动作。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钱光走在队列之间。他没有说话，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他只是沉默地从队列的这头走到那头，用行动完成了他作为统领的职责，确认每一个龙卫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太空之中孤立无援，那是一场注定无法获得完全胜利的战斗，李元鹿需要做到的就是拖延时间。
长城之畔，恶魔的攻势一日胜过一日，至尊的降临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出现对长城发动最凶猛的攻击。
而在寰宇，李克拉带着几千人的队伍，要对着严阵以待的霓虹人发动冲锋，要给赤县周边那些不安分的邻居们好好上一堂“虽远必诛”的教学。
最艰难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如同黑夜之前的黄昏。而李克拉他们举起火把，照亮道路，要做的就是撑到黑暗散去，黎明到来。
第789章 风起西域
在霓虹人被李克拉和周帝国联合东西夹击的时候，华裳杰正在阿勒泰山北麓的山前平原上，看着斥候策马从远处奔来。
她从川蜀的群山之中赶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中枢的一道紧急征召令，让她带着灵秀镇的精锐，熊大的山岳小队，日夜兼程赶到了阿勒泰。与李克拉被征召去东海一样，她也被征召到了西域。赤县四面受敌，中枢不得不将分散在各地的精锐拓荒者抽调至关键防线。
阿勒泰山北麓的山前平原，是西域省北部最开阔的地带。西起巴尔喀什湖方向，东至阿尔泰山的余脉，这片在蓝星就有方圆数百公里的平坦草原，在这里简直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绿色海洋，像一张拉开的巨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这里没有山川险阻，没有密林掩护，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场和大地。蒙古人的骑兵在这种地形上如鱼得水，正因如此，他们才选择了这里作为入寇西域的突破口。
巧娘从空中飞下来，落在她肩头，小巧的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
“哨兵树传回了消息。东边三十里外，蒙古人的骑兵动了，数量很多。”
华裳杰放下手中的水壶，抬头看了看天。阿勒泰的天空比川蜀高远得多，湛蓝的天幕上连一丝云都没有，只有鹰在盘旋。空气中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但在这气息之下，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微弱的异样，像是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平线之外燃烧。
“多少人？”
“探路的斥候说，至少三千，后面还有更多。”
华裳杰没有立刻说话。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草屑，望向东方。
三千骑兵，那只是先头部队。
根据中枢传来的情报，蒙古黄金家族在大汗铁木真的集结下，已经调动了八个大部落，五万以上的骑兵。他们正在突破新月哨所，西域边境全线告急。
目前赤县周边的所有势力都在重新评估局面。高丽在观望，东联酋在观望。但蒙古人没有观望。
蒙古人的选择始终如一，他们之前只是被那次反攻打怕了，但是意识到了赤县现在分身乏术，铁木真根本就没有犹豫。
赤县四面受敌，无论如何也分不出足够的兵力来防守西域边境。
但华裳杰也没有打算等中枢的援军。
“熊大在哪里？”她问。
“还在东边三十里的前出阵地上。”巧娘说，“昨天夜里他传回消息，说那边的星空感能量越来越强了，他带着‘山岳’小队守在那里，没有轻举妄动。”
“给熊大传信。”华裳杰最终作出决定，“让他留下五头巨兽继续监视那股能量，剩下的立刻到主阵地集结。另外，通知张铁山那边，蒙古人的主力来了，让他做好接战的准备。”
巧娘愣了愣：“铁山叔守的是阿勒泰山口，蒙古人会从那边走吗？”
“不会。”华裳杰说，“张铁山在阿勒泰经营了三十多年，他的防线是西域省最硬的骨头。蒙古人是骑兵，不是来攻山的。他们会选择最有利于骑兵展开的战场，也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平原。”
她顿了一下，目光望向东方。
“而且，那股星空感能量就在我们东边的山谷里。蒙古人的骑兵往这边来，跟那股能量肯定有关。”
巧娘不再多问，振翅飞走。
华裳杰独自站在平原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后方的主阵地。
主阵地设在阿勒泰山北麓的一处缓坡上，背靠大山，面向平原。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方圆数十里内的草原尽收眼底。坡地上已经挖好了简易的壕沟和掩体，用山石和木材搭建了临时防御工事。灵秀镇的战士们正在工事之间来回穿梭，检查武器和装备。
华裳杰手下的兵力不多。灵秀镇的战斗人员总共不到八百人，其中大部分是跟随她多年的老兵，装备着从灵秀镇带来的自然武器和赤县制式装备。加上张铁山的部队，这个山口的总兵力大约在两千三百人左右。
两千三百人，对抗至少五千蒙古骑兵，而且这只是先头部队。
如果不是熊大的山岳小队，这场仗几乎没法打。
但华裳杰在这里经营了半个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她选的这个阵地，背靠阿勒泰山，骑兵无法从后方迂回；左右两侧各有一道浅浅的河流，虽然水不深，但足以让战马的冲锋速度降下来；正面是一片开阔的缓坡，骑兵冲锋时无法隐藏任何动向。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在这片平原上埋下了足够多的种子。
当天傍晚，熊大带着十五头巨兽从前方阵地回到了主阵地。
那十五头巨兽从草原上走过来时，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巨大的熊猫仍然是那么闲庭信步，它的兄弟熊二留守在后方。它身后的巨兽们各有不同：有三头长着岩角的山岳蛮牛，四头披着鳞甲的地龙蜥，四头翼展超过十米的石羽鹰，还有三头浑身缠绕着藤蔓和苔藓的古木猿。
华裳杰站在阵地前迎接他们。熊大低下头，用巨大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那股能量，是什么东西？”华裳杰问。
熊大吼叫了一声，笨拙地用手势比划了几下。那团能量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山谷深处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让周围的草木无风自动。它不像是自然界应该存在的东西，更像是某种机械与星空力量结合的产物。熊大带着山岳小队靠近时，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干扰他们的感知。
“蒙古人跟它有关系？”华裳杰问。
熊大点点头。蒙古骑兵的斥候在三天前就已经摸到了那片区域附近，他们似乎对那股星空感能量的出现并不意外，甚至可能就是在等它。
华裳杰的眉头紧锁。如果蒙古人真的跟那股神秘的星空感能量有联系，那这场战斗可能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不管了。”她说，“先打退眼前这波骑兵再说。你去阵地前方的缓坡上埋伏，等蒙古人冲上来的时候，让山岳小队从侧翼切入，把他们的阵型打散。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安排。”
熊大再次低头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带着巨兽们向坡地走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拂晓，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蒙古人的骑兵就到了。
最先出现的是三骑斥候。他们骑着改造过的草原矮脚马，从平原东边的丘陵后面绕出来，在主阵地前方停下，远远地打量了一番。哨兵树和警戒藤虽然不在山上，但华裳杰在这片平原上提前布置的感应草种已经捕捉到了地面的震动，将斥候的位置精确地传递给后方。
华裳杰站在阵地最高处，透过清晨的薄雾望向那三骑斥候。斥候们没有停留太久，观察完毕后便调转马头消失在丘陵后面。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巨兽走动时那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振动，而是连绵不断的、如鼓点般密集的震动，那是数千匹马同时奔驰时产生的共振。
蒙古人的主力出现了。
他们以扇形阵型展开，从平原的东面向主阵地推进。五千骑兵排成大约二十列横队，每列横队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保证了冲锋时的密度，又避免了队形在奔跑中互相干扰。
与预想当中那种凌乱的装备不同，这支骑兵应该是精锐，他们的装备统一，而且武器装备绝对脱离了冷兵器的范畴。全副武装的骑士胯下，是步伐稳健的改造战驹，别说重装骑士，就是更重的装备都不会影响它们的速度。
这是蒙古人在中亚草原这么多年来最得意的杰作，这是这片一望无际的中亚草原的馈赠。
蒙古骑兵在平原的边缘停下了。
队列中分出一名骑手，单人匹马向主阵地的方向走来。他在距离阵地大约两百步的地方勒住马，举起右手，示意要对话。
华裳杰没有让任何人阻拦他。她站在阵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骑手。
骑手大约四十岁上下，脸上带着草原人特有的饱经风霜的粗犷线条。他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在晨曦中微微眯起，打量着这座背靠大山的防线。
“赤县的守军！”骑手喊道，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我是黄金家族哲别大汗麾下的千户巴图尔！大汗有令，要我们通过这片平原去攻打赤县的西域省！如果你们让开道路，交出粮草，我们就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华裳杰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名千户，觉得有些好笑。
“这里是赤县的土地。”她平静地回答，“我会让开道路，但不是给你们让的。你们现在退回去，到这里之前的路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巴图尔的脸色微微变了。
“女人。”他说，“你们汉人的军队在长城被混沌牵制，在东边被霓虹人围攻，根本没空管你们这些边境上的小领地。你拿什么阻挡成吉思汗的天威？！”
华裳杰没有生气。她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平原。
千户巴图尔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晨雾正在散去，朝阳的光芒将草原染成金色。但在那片平原上，除了蒙古骑兵自己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到。
然后他的马忽然不安地向后退了一步。
地面开始震颤了。
平原的侧面，一块看起来微微隆起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不，那不是地面。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岩甲的巨熊，它从匍匐的伪装姿态中站起来，发出低沉的咆哮，将它身后那些隐藏在晨雾和浅丘阴影中的巨兽们都暴露了出来。
三头山岳蛮牛低下头，用它们巨大的岩角对准了蒙古骑兵的侧翼。地龙蜥张开嘴，露出满口锯齿状的牙齿，发出嘶嘶的威胁声。石羽鹰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在天空中盘旋，投下巨大的阴影。古木猿捶打着胸膛发出震天的吼叫，每一次捶打都像是一面巨大的战鼓被敲响。
十五头巨兽。
但给人的感觉像是十五座山活了过来。
蒙古骑兵的战马们骚动了起来。草原矮脚马虽然以耐力着称，但它们从没有见过这种体型的巨兽。不少战马惊恐地打着响鼻，向后退却，骑手们不得不死死勒住缰绳才能稳住坐骑。
千户巴图尔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就是你的底气？”他咬着牙说。
华裳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说：“退回去。这是最后一次。”
巴图尔没有再说话。他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策马奔回了自己的阵中。
片刻之后，蒙古骑兵的号角声响起。
五千骑兵在平原上调整了阵型，从扇形正面集结成楔形冲锋阵。骑枪的枪头闪闪发光，而他们手中的弓箭在拉满之时有着清晰的狼啸。
巴图尔骑在阵型中央，高举弯刀，如同一轮残月，清冷而且明亮。
华裳杰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自然护盾，全功率运转。”她对着身后的一名传令兵说，“感应草种准备释放干扰花粉。熊大，带着山岳小队，等他们冲到半途的时候从侧翼冲击。”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跟巧娘说，让光羽蜂准备好了。”
攻击命令下达的同时，蒙古骑兵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起来。
五千骑兵开始了冲锋。
他们的战术与历史上那些征服了大半个世界的蒙古骑兵一脉相承：前排骑兵在冲锋中连续放箭，用密集的箭雨压制敌人的远程火力，削弱敌人的防御；冲到接近敌人阵线时，前排骑兵突然左右分开，露出后面手持长矛的重骑，利用速度冲击敌人的薄弱环节。
然后箭矢撞上了自然护盾。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光幕从阵地前方的地面上升起，如同一个巨大的半月形罩子将整个主阵地笼罩其中。箭矢射在光幕上，仿佛撞上了一面柔软的弹性墙体，箭矢的力道被层层削弱，最终无力地跌落在草地上。
蒙古骑兵的箭雨持续了三轮，没有一支箭能够穿透自然护盾。
但是支撑护盾的能量也消耗剧烈，这些蒙古人的武装绝对不对劲。
随后蒙古人的重骑兵在箭矢之后，毫不停歇地撞了进来。
这些重骑兵的头盔视窗之中首先看到的不适那些躲在工事之后的守军，而是如同雾气一般遍布阵地的颗粒，带着淡淡的甜美味道，是花粉？
这花粉是灵秀镇哨兵树的种子在川蜀的灵脉中培育而成的特殊品种，吸入后会让生物产生强烈的眩晕和方向错乱。战马在雾中惊恐地嘶鸣，四处乱撞，有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手甩了出去。蒙古骑兵虽然拼命勒住缰绳，但毫无作用，战马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重骑兵的冲锋在花粉雾墙面前化为了一场闹剧。
就在蒙古骑兵阵型开始混乱的一刻，熊大带着山岳小队从侧翼发动了冲击。
那头三层楼高的巨熊低吼着冲进花粉雾中，完全不受干扰。它一头撞进重骑兵的队列中，用巨大的熊掌拍飞了数名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山岳蛮牛低着头冲入敌阵，岩角像攻城锤一样捅穿了马甲和鳞甲，将它们撞翻在地。古木猿抡起粗壮的树干，像挥动一根巨大的棒槌，将一排骑兵打得人仰马翻。
天空中，石羽鹰俯冲而下，用钢铁般的利爪抓起骑兵，将他们抛向空中。
蒙古骑兵的战斗意志确实强悍。即使在巨兽的冲击下死伤惨重，他们依然没有溃散。后方的骑兵立刻调整了战术，放弃了被花粉雾封锁的正面，分出两队骑兵从左右两翼包抄，试图绕过花粉雾的攻击范围，从侧面攻击赤县的阵地。
但华裳杰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巧娘，让光羽蜂上。”
阵地后方飞出数百只拳头大小的光点，那是灵秀镇特有的光羽蜂，它们是自然精灵巧娘多年来精心培养的特殊生物，体型虽小，但尾部的光针能够在短距离内释放强烈的眩晕能量。
光羽蜂如同一片发光的云彩，向蒙古骑兵的两翼包抄部队飞去。它们灵活地穿梭在骑兵之间，将光针刺入战马的颈部。每一针刺入，战马就会发出痛苦的嘶鸣，然后发疯般地狂奔，但奔的方向往往不是它们的主人期望的方向。
两翼包抄的骑兵阵型被光羽蜂彻底搅乱了。有些战马直接冲进了旁边的河流，有些则调转头向蒙古人自己的阵中跑去，将己方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平原上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混战。
蒙古骑兵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但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和骑射战术在灵秀镇的多层防御体系面前完全施展不开。自然护盾挡住了远程攻击，感应草种的花粉瘫痪了正面冲锋，光羽蜂搅乱了侧翼包抄，而巨兽军团的直接碾压又让蒙古骑兵的伤亡迅速上升。
但战场形势远没有倒向一边倒。黄金家族的骑兵在适应巨兽的进攻方式。
一名千户带着两百名精锐骑兵在混乱中悄悄从巨兽之间的空隙穿过，逼近了主阵地的侧翼。他们用套索套住阵地边缘的粗木桩，试图借助马的力量将木桩拉倒，为后续的大部队打开突破口。
华裳杰在阵地上看到了这一幕。
“异想天开。”她低声说了一句。
她从腰间的皮囊中取出一颗碧绿色的种子，用指尖轻轻一弹，将种子精准地丢入那群蒙古骑兵中间。
种子落地的那一瞬间，以它为中心，半径十步范围内的地面瞬间冒出了无数根坚韧的藤蔓。藤蔓如同活蛇一般向上攀爬，缠绕住骑兵的双腿，爬上马腿，甚至沿着套索攀上木桩。那些蒙古骑兵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藤蔓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他们的战马在挣扎中被勒得喘不过气，惊恐地喷着响鼻，却一步也动弹不得。
站在阵地上的华裳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淡漠。
打了快一个时辰，蒙古骑兵的伤亡已经超过八百人，而赤县的阵地依然稳固如初。自然护盾虽然有所削弱，但依然能够挡住大多数箭矢。感应草种的花粉虽然浓度下降，但仍足以让战马不敢靠近。光羽蜂的损失倒是比较大，蒙古骑兵的射箭技术在适应过程中击落了不少，但巧娘又放飞了新的一批作为补充。
但华裳杰的脸色并不轻松。
因为蒙古人的主力阵型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变化。
五千骑兵在平原远端重新集结，向两侧散开，给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的尽头，一个高大人影骑在一匹漆黑的战马上，缓缓穿过阵型的缝隙，走向阵前。
那个人的铠甲与普通蒙古骑兵截然不同。他穿着一件镶金嵌银的重甲，银白色的金属在晨光中闪耀，头盔上插着一根黑色的鹰羽。他没有佩戴角弓，马鞍两侧各挂着一柄弯刀，那两柄弯刀的刀鞘上都镶嵌着蓝宝石，即便在这个距离，也能看到蓝光反射出的锋芒。
华裳杰的表情终于变了。
哲别。
黄金家族的猛将，铁木真帐下最精锐的射手和刀客之一。他在漠北草原上的名号足以让他的对手胆寒，传说他能够一箭射落天空中飞行的雄鹰。
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场战斗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边境袭扰。黄金家族是真的打算从西域省打开赤县的突破口。
哲别在阵前勒住了马。他没有像之前的千户巴图尔那样喊话劝降，而是直接摘下了挂在马鞍一侧的角弓。
那是一柄用巨兽的角制成的巨弓，弓背上镶嵌着金丝和银线，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哲别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黑色的箭矢，搭上弓弦，缓缓拉开。
他的目标不是阵地上的华裳杰，也不是阵地上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目标是阵地后方那棵作为自然护盾核心节点的老槐树，那是华裳杰从灵秀镇带来的树种，在阿勒泰扎根后成了整个护盾体系的中枢。
华裳杰倒吸了一口凉气。哲别是怎么知道自然护盾的核心节点的？他之前就做过详细的侦察。
她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阵地后方喊：“加强护盾！保护核心——”
但她的声音被弓弦的震颤淹没了。
哲别的箭已经离弦。
那支箭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一条在虚空中穿梭的黑蛇，笔直地飞向阵地后方老槐树的方向。自然护盾的淡绿色光幕试图拦截它，箭矢撞上光幕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亮光和剧烈的能量波动。但哲别的箭附着了某种力量，它穿透了自然护盾的拦截，虽然速度和角度都被削弱了不少，但依然坚定地向目标飞去。
箭矢最终没有射中老槐树的主干，光羽蜂在最后一刻飞扑上去，用身体硬生生地挡住了箭矢的前进方向。蜂群炸裂开来，那支箭最终钉在了老槐树旁边的一棵小树上，箭羽微微颤抖。
但这已经足够了。
自然护盾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淡绿色的光幕闪烁了几次，变得稀疏了许多。
哲别没有射第二箭。他只是平静地将角弓挂回马鞍旁，然后高高举起了右手。
蒙古骑兵重新开始行动了。这一次，他们不再使用正面冲锋的战术，而是分成数十个小队，沿着平原快速穿插。每一支小队都由经验丰富的百户带领，他们熟悉在这种开阔地形上的作战方式。
华裳杰咬了咬牙。
“所有人准备近战！”她下令道，“巧娘，光羽蜂全部释放！熊大，带着山岳小队退到阵地前方，建立第二道防线！”
就在战局开始对赤县不利的时候，一支意料之中的援军从西边的阿勒泰山口方向赶到了。
那是一支大约八百人的骑兵部队。
他们骑的是山地驼鹿。那些驼鹿体型比战马大了整整一圈，肌肉结实，蹄子宽大，在阿勒泰的山地和平原交界地带如履平地。骑兵们穿着赤县制式的深绿色作战服，配备着乌金武器。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汉子，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但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很深的老疤，那是早年在矿山里被坍塌的矿石划开的。
张铁山。
阿勒泰的老牌拓荒者，在西域省扎根了三十年。他控制着三个矿山和八个村镇，麾下有一千五百名装备乌金武器的精锐部队。因为常年与矿山和山石打交道，又生得又黑又硬，西域的人都管他叫，叫着叫着本名倒没几个人记得了。
“华镇长！”张铁山的嗓门隔着半里地都能听清，“山口那边的游骑果然是佯攻！我就猜到蒙古人会走平原！”
华裳杰看到张铁山的援军时，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但她没有时间寒暄：“老铁山，你的人能不能在左翼建立防线？蒙古人的穿插战术很灵活，我需要有人帮我堵住侧翼的缺口。”
左翼防线建立后，蒙古骑兵的穿插战术受到了明显的遏制。但哲别并没有因此停下进攻，他在阵中重新调整了部署，将主力部队分成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正面用弓骑压制阵地，左翼牵制张铁山的驼鹿骑兵，右翼的骑兵主力绕道突袭阵地后方的山路。
“他想包围我们。”华裳杰低声说。
战场的转折点在中午时分到来。
当蒙古骑兵的主力部队将注意力集中在正面的阵地和左翼的驼鹿骑兵时，一支仅仅两百余人的突击部队，以惊人的速度从西北方向楔入了蒙古骑兵阵型的侧后方。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项云。
与太行山之中戴着拳套不一样，他手持着一杆黑色的长枪，身后的骑兵皆是黑甲，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杆特殊大纛之下的人物，哲别。
他们的速度很快，哲别设立在侧面的防御只是几个呼吸就被突破，项云带着突击队距离哲别似乎就差几个呼吸。
蒙古骑兵的阵型开始乱了。
中军大营的混乱第一时间传到了前线各部的指挥系统。失去了统一指挥的蒙古骑兵开始出现调度上的迟滞，一部分小队不知道该继续进攻还是回防，另一部分小队则在没有明确指令的情况下各自为战。
华裳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机。
“熊大！就是现在！山岳小队全体出击，冲击蒙古骑兵的正面！不要恋战，把他们往平原下方赶！”
双面夹击之下，蒙古骑兵终于开始退却。
哲别站在中军大营中，脸色铁青。
但他没有慌乱。作为一名在草原上征战了半生的老将，他没有把那个和项羽有着几分相似的小家伙放在眼里。但他也没有试图重新集结部队，而是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蒙古骑兵的撤退比进攻更有秩序。
当最后一名蒙古骑兵消失在平原东边的丘陵后面时，阿勒泰山北麓的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折断的兵器、散落的箭矢和蒙古骑兵留下的战马。数千人规模的激烈战斗在短短半天里归于宁静。
战场上，赤县的士兵和拓荒者们正在清理尸体、救治伤员。熊大带着还能行走的巨兽，把阵亡的同伴一具一具地拖到山坡下方安葬。石羽鹰落在阵地的木桩上，用喙梳理着翅膀上沾血的羽毛。项云的突击队大部分归建，有三个人没能回来。
项云在战斗之后就带着队伍离开了，甚至没有与华裳杰打个照面。
华裳杰也没有空，整个西域防线的时间都很紧张。哲别退了，但是他肯定还会卷土重来，下一次...华裳杰望着湛蓝的天空，阿勒泰特有的山地狼此时的嚎叫连成了一片。
第790章 非常规
华北总制部设在石门城东郊的一座老军营内。
说是总制部，其实不过是将几栋军营建筑打通后改建的临时指挥中心。外墙刷着灰白色的石灰，窗户狭窄，门口挂着褪色的军绿色门帘。没有霓虹灯，没有气派的门楼，甚至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有。
但整个华北地区的军事调动、后勤补给、战略部署，就是从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发出一道道指令，辐射到千里之外的各条战线。
王猛坐在总制长办公室内，面前摊着一张霓虹列岛的全图。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红色的圆圈代表已知的霓虹驻军据点，蓝色的箭头代表推演中的进攻路线，黑色的十字代表战略目标。从志布志湾到京都的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中间横亘着数不清的山川河流和城市要塞。
要在六天内让这条路畅通无阻，常规手段根本做不到。
“霓虹联合舰队覆灭的消息传到东京已经九天了。”说话的人坐在王猛对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肩章上是参谋长特有的标识，“按道理，霓虹军部应该已经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在志布志湾到京都之间的所有关键节点上布防。”
华北总制参谋长吴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他抬起头看向王猛：“李克拉的七千人，要想在六天内突破霓虹层层设防的国土，打到京都城下，几乎没有可能。”
“除非我们帮他把路清出来。”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副总长孙武推门走了进来。他比吴起年轻几岁，身形挺拔，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他手中拿着一份刚从通讯室送来的电报，脸色凝重。
“长城线的监测数据又更新了。”孙武将电报放在王猛面前，“恐虐裂隙的能量波动比昨天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二。杨总师那边传来消息，他说...最多五天，裂隙就可能突破临界值。”
王猛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拿起电报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五天。”他放下电报，平静地说，“比预计的还少一天。”
“所以中枢能在我们这边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只会越来越少。”吴起接过话，“李克拉的登陆作战，名义上是赤县对霓虹的反攻，但实际上，在长城裂隙突破之前，中枢根本抽不出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去支援东海方向。”
“那就意味着——”孙武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志布志湾和京都之间划了一道线，“李克拉的七千人，要在没有任何外部支援的情况下，独自对抗霓虹本土的二十万陆军和未知数量的神侍，还要在五到六天之内打到京都。”
王猛没有说话。
“这不是军事行动。”孙武直起身，“这是自杀。”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猛的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他知道孙武说的没错，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看，七千人打二十万，还要在六天内攻入敌国首都，这简直是一个天方夜谭的计划。
但王猛从来没有打算让李克拉真的用七千人去硬拼霓虹的二十万大军。
王猛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霓虹的二十万大军在六天内失去组织能力，如何让霓虹的指挥体系在六天内瘫痪，如何让霓虹的抵抗意志在六天内崩溃。
要做到这些，常规手段是不够的。
“坐。”
吴起和孙武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
王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平静，但吴起和孙武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决断力。
“你们在寰宇也待了二十年了。”王猛开口，“应该知道我的做事风格。”
吴起沉默了片刻。他在蓝星时代是前秦时期的名将，降临寰宇二十年，与王猛同在华北总制部共事，自然了解眼前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前秦时期，王猛策划了着名的“金刀计”。
来到寰宇之后，王猛的金刀计又升级了。
针对吕布、针对吴三桂，针对那些在赤县内部不安分的力量，他用更精密、更隐蔽的手段，将这些威胁一一拔除。每一次动手。如果不是遇到了些许的意外，他的计划就不会暴露，更不会被送到宝塔县的黄土高坡上深入学习。
王猛深知中枢的工作方式和处事习惯。中枢喜欢稳定，喜欢可控。在那些需要雷霆手段来处理的问题上，中枢往往会犹豫、会权衡，会在各种政治因素的牵扯中无法做出最果断的决策。
但问题是，时间不等人。
混乱的局势不会因为中枢的犹豫而停止恶化。那些可能威胁到整个大局的不稳定因素，不会因为决策者要权衡利弊就乖乖等着。
所以王猛选择先斩后奏。
先解决问题，再承受后果。一如既往。
“你要对霓虹吹东风。”吴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桌面上。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王猛没有回避，坦然点头：“霓虹联合舰队覆灭后，他们的海军力量已经名存实亡。但在陆地上，他们还有二十万以上的陆军，有遍布全国的神侍，有经营了多年的防御工事。如果我们不趁这个机会，在他们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给予一次毁灭性的打击，那么等他们回过神来，李克拉的七千人就会被拖入一场消耗战。”
“霓虹本土的战争潜力远不是七千人能够消耗得起的。一旦战事陷入僵持，长城再出事，中枢的注意力不得不全面北移，李克拉就会彻底失去后援，成为孤军。”
“到那时候，我们不仅拿不下霓虹，还会白白葬送掉李克拉和那七千名优秀的士兵。”
王猛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在谈论一个尚未实施的计划。
“所以我需要一种手段，一种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霓虹的抵抗意志摧毁，将他们所有的战略优势全部瓦解的手段。”
吴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核武器。”他说，“你要用核武器。”
孙武的眉头紧锁：“总制长，中枢对霓虹的态度是敲打和反攻，从来没有授权过在东海战场使用核武器。如果我们擅自使用——”
“中枢没有授权，但中枢也没有明确禁止。”王猛打断了他，“长城裂隙逼近临界值，他们已经腾不出手来管东海这边的事。霓虹人以为赤县管不了他们，所以才敢在蓬莱列岛之战后依然肆无忌惮。”
“但霓虹人忘了一点，中枢管不了，不代表华北总制管不了。他们的舰船在东海消失，可是在江南沿海，甚至是钓鱼岛附近，依旧有霓虹人和齐帝国的联合行动。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投降。”
王猛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孙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从法理上来说，华北总制部作为赤县在华北地区的最高军政机构，确实拥有在紧急情况下调用战略武器的权限。而当前的局势，长城裂隙即将突破，东海战线孤军深入，霓虹本土的战争潜力远超预期，怎么看都符合“紧急情况”的定义。
但从政治上来讲，绕过中枢擅自使用核武器，这个责任的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封疆大吏。
“吴起，你的意见呢？”王猛看向参谋长。
吴起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霓虹列岛上缓缓移动，从志布志湾到京都，从北海道到九州，每一个标注着红色圆圈的驻军据点都映入他的眼底。
“从军事角度分析，”吴起终于开口，“核打击确实是最优解。”
“霓虹的陆军主力分布在从九州到本州的广阔地域内，常规打击手段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全部瘫痪。但核武器的打击范围、杀伤力、心理威慑效果，都足以让霓虹的指挥体系在短时间内陷入混乱。”
“六天之内打通到京都的道路，常规打法几乎不可能。但如果在霓虹的腹地进行一次...或者数次有效的核打击，就能够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王猛：“但有个问题，你准备打哪里？”
“不针对京都。”王猛的回答让吴起和孙武都愣了一下。
“东风现在缺少实战数据，而且京都盘龙卧虎，如果一次不奏效很可能打草惊蛇。”王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从志布志湾一路延伸到京都西南方向的外围防线，“我们给他们开路。”
“霓虹在志布志湾到京都之间部署了大量精锐部队和神侍，他们层层设防，就是要让我们在登陆之后陷入寸步难行的消耗战。如果我们选择京都作为打击目标，打击过后废墟遍地，道路阻断，反而会让后续推进更加困难。”
“更关键的是，李克拉手下的龙人卫队速度极快。如果在正面防线上打开一个缺口，龙卫可以在霓虹人从核打击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之前，直接穿插到京都。”
王猛抬起头，目光平静而锐利：“核武器开路，龙卫突击。这才是这场战役的正确打法。那些龙卫，他们已经远超长城的精锐军队，我们做过评估，现在的赤县需要三倍的长城精锐才能阻挡他们，而霓虹的京都...肯定没有。”
吴起重新审视地图，手指沿着王猛划过的路线缓缓移动。
“也就是说，打击目标应该选在霓虹防线的关键节点上，而不是纵深的政治中心。”
“对。”王猛点头，“选几个能够最大限度瘫痪霓虹前线指挥体系、消灭神侍集结力量的位置。让李克拉的登陆部队有机会快速突破，让龙卫能够借着这个窗口期直插京都。”
孙武沉思了片刻，走到地图前。
“如果是这样，我建议将打击目标选在志布志湾东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公里的位置。”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片标注着密集工事符号的区域，“根据情报，这里是霓虹西南方面军的指挥中枢所在，也是神侍在九州北部的主要集结地。”
“一旦这个区域被摧毁，霓虹西南方向的前线指挥会在短时间内陷入混乱。各部队之间的联系中断，各防区各自为战，无法形成统一的防御体系。李克拉的部队可以利用这个混乱窗口，从志布志湾向东北方向快速推进，绕过仍然在抵抗的孤立据点，直奔京都。”
王猛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沉默片刻，然后问：“不需要绕过，这片地区，但凡是能够阻挡龙卫前进的，全部由东风照顾。”
“一百五十公里。以龙卫的行军速度，核打击之后三个小时，他们就足够能穿过这里。霓虹人从核打击中恢复指挥能力，至少需要十二到二十四个小时。这个时间窗口，足够龙卫穿越霓虹西南防线，渗透到京都外围。”
“如果他们速度够快，甚至可以赶在霓虹军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就看到京都的城墙。”
孙武补充道：“而且选择这个位置还有另一个好处——它远离主要人口聚居区。西南方面军的指挥枢纽设在山区，周边没有大型城市。大规模平民伤亡的风险相对可控。”
王猛微微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
他直起身，目光在吴起和孙武脸上扫过。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通讯加密等级提升到最高级别，所有相关的指令由我亲自签发，不经过二级指挥部。”
吴起和孙武同时点头。
当天夜里，石门城下起了小雨。
华北总制部的通讯室内，三份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指令从王猛的办公室发出。第一份发给东海前线的李克拉舰队，第二份发给了华北总制部直属的某支特殊部队，第三份则发到了赤县境内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山之中的物资储备点。
指令的内容简短而明确。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冗余的描述。
只有执行时间和目标坐标。
晋阳城东郊的老军营在夜色中安静而沉寂。雨滴打在石灰墙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岗哨上的士兵裹紧了雨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简陋的指挥中心里，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东海战局的决策已经被作出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海海面上，李克拉的舰队正加速驶向霓虹列岛的海岸线。
他也不知道即将降落在霓虹土地上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潇虞号的舰桥上，时钟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
李克拉没有睡。
他站在舷窗前，望着黑暗的海面。舰队保持着灯火管制的状态，所有舰船都没有开航行灯，只有微弱的仪表光在驾驶舱内闪烁。海面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破碎的浪花在黑暗中泛起一线白色。
“还有四个小时天亮。”龙九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亮之后，霓虹的海岸线就会出现在雷达上。”
李克拉没有回头。
“士兵们的状态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龙九安走到他身边，也在窗外望去，“龙卫凌晨一点就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第一军团的两个营已经登上了登陆艇，两栖作战旅正在进行最后的人员清点。”
“不灭者呢？”
“在文明号上待命。他们说准备好了，没有更多的话。”
李克拉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通讯面板。来自王猛的加密通讯整晚都没有响起过，这意味着华北总制那边还没有新的指令。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七千名士兵安全地送上霓虹的海岸线，然后在那里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不能被小鬼子的反扑赶回海里。
“通知所有指挥官。”李克拉说，“凌晨五点半，全舰广播。我要对所有即将登陆的士兵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龙九安愣了一下：“这么早？”
“早不早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他们将要踏上的是什么地方，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什么。”
李克拉转过身，眼中透出深邃的光芒。
“霓虹的军国主义不是靠几场海上战役就能打垮的。要让那片土地上的狂人们真正意识到赤县不可侵犯，就必须有人在他们的土地上站稳脚跟，让他们的平民看到红旗从海面上竖起来。”
“只有当他们自己开始怀疑，军国主义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霓虹的疯狂才会从源头被遏制。”
“明白。”
凌晨五点半，潇虞号的舰载广播准时响起。
刺耳的蜂鸣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所有舰船的甲板上、舱室内、登陆艇中，七千名准备登陆的士兵和所有的水兵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各部队注意，我是李克拉。”
李克拉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舰队，平静、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昨晚都没有睡好。因为今天，你们将要执行一项在蓝星时代，在寰宇降临后的几十年内，都没有人做过的事情。”
“你们将要踏上霓虹的土地。”
舰桥上的李克拉握着话筒，目光望向窗外。黎明前的海面上，舰队如同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推进。士兵们的目光透过舱室的舷窗，注视着那座还未出现的海岸线。
“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霓虹那片土地意味着什么。极端思想在那片岛屿上扎根超过百年，军国主义的狂热驱使他们一次又一次把刀锋对准赤县的近海。从他们在蓝星时代的侵华战争，到寰宇降临后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犯——”
“他们以为扩张了十多倍的领土能够让他们为所欲为，以为联合舰队覆灭后，我们只敢在蓬莱列岛防御，不敢踏上他们的土地一步，以为赤县四面受敌，奈何不了他们。”
李克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变得更加低沉，但更加坚定。
“他们错了。”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入侵，不是殖民。我们没有霓虹军国主义的那种野心，我们不认为什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我们也不需要用刀剑和鲜血去让别的民族臣服。”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斩断霓虹军国主义的头颅。”
广播系统中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噪音，然后李克拉的声音重新响起。
“在霓虹的京都，有一个延续了无数代的天皇体系，有一个被军国主义势力彻底渗透的军部指挥系统。他们联合海族，利用舰队向我们发动了无数次的袭扰，在我们沿海的城镇屠杀的赤县同胞不计其数。”
“那些事情，不会因为他们现在失去了海军主力就当没有发生过。”
“那些血债，不会被遗忘。”
李克拉的声音平静如常，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所以我们要踏平那条通往京都的道路，让那些双手沾满赤县同胞鲜血的极端分子知道，他们的屠杀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掩埋。”
“至于京都本身...”
“霓虹的军国主义是被强行绑在神道教、武士道和所谓的‘大和魂’之上的病态结合体。那些思想的毒瘤已经在这片岛屿上生根发芽，深入骨髓。
那是一颗长着脓包，散播着孢子的可憎蘑菇。它的极端思想随着深埋地底的菌丝已经注入了那片土地的每一个人的心中。
普通的军事打击，无法根除这种思想的病灶。”
“我们要用我们的行动告诉那些平民和底层士兵，军国主义的霓虹不会给他们带来荣耀，不会给他们带来富足，只会把他们绑上战车，拖入深渊。”
“所以在我们的身后，有更专业的人士，有更懂得如何让一个疯狂的国家重新走上正轨的群体。他们会在这片土地上完成后续的重建和改造，从制度到教育，从文化到思想，将那些军国主义的毒瘤连根拔起。”
李克拉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把京都拿下来。”
“这很难，我知道。”
“霓虹人不会乖乖地让我们占领他们的首都。他们有二十万以上的陆军，有遍布全国的神侍，有经营了数十年的防御工事。他们将我们的登陆视为奇耻大辱，会用尽一切手段将我们赶下海去。”
“你们中可能会有人受伤，可能会有人牺牲，可能会有人永远地留在那片海滩上，再也回不到赤县的土地上。”
“如果现在有人想要退出，我不怪他。”
广播系统中传来短暂的沉默。
整个舰队静悄悄的。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离开自己的岗位。
登陆艇内的士兵们静静地坐着，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一些。龙卫们戴着头盔，猩红的视镜在昏暗的舱室中闪烁着微光。两栖作战旅的战士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咧嘴笑了。
没有人退出。
李克拉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但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很好。”
“所有人都选择了留下来。”
“那么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把任何一个人白白丢在那片海滩上。我们不是去送死的，我们去那里，是为了让霓虹人明白一个道理。”
“赤县不可侵犯，所有的野心都将破灭，我们要给赤县的东海争取万世的和平。”
广播关闭。
舰桥上的李克拉放下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望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淡淡的鱼肚白。
霓虹的海岸线隐约出现在地平线上方，如同一道灰黑色的剪影，在晨曦中逐渐变得清晰。
“还有多久？”李克拉问。
“大约两个小时。”龙九安回答，“潮汐和风向都符合预期。登陆艇可以在志布志湾西侧的沙滩上顺利抢滩。”
“通知钱光。”李克拉说，“第一梯队，准备。”
龙九安点了点头，拿起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在潇虞号的底层甲板上，钱光站在第一梯队的最前方。
他穿着那套漆黑的动力装甲，龙首头盔扣在头上，V字猩红视镜在昏暗的舱室中发出微弱的红光。身后的五百名龙卫整齐地站立着，同样的漆黑装甲，同样的沉默肃立。
钱光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黑暗中转过头，透过舱壁上的小窗，望了一眼远处逐渐清晰的海岸线。
然后他转回头，目视前方。
第一波登陆的命令还没有下达，但钱光已经准备好了。
五百名龙卫已经准备好了。
整个舰队已经准备好了。
第791章 登陆日
东京都千代田区，国防省大楼地下三层。
东条英机站在作战室的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大屏幕。屏幕分成了六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一片灰白色的雪花噪点。
没有画面。没有信号。什么都没有。
“已经确认过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国家安全保障局局长石原莞尔站在他身后，手中的文件夹微微发颤：“确认过三次了。从昨天凌晨开始，我们失去了东海方向所有的信号。气象气球和远程无人机也无法升空，敌人的电子干扰覆盖了志布志湾到种子岛之间的整个空域。”
“怒涛系统呢？”
“也断了。”
石原莞尔的声音干涩：“合众国第七舰队在十二天前就撤出了东海海域，他们在冲绳的通讯基站三天前彻底关闭了。我们向关岛方向发送了十二次加密请求，请求接入怒涛情报共享网络，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任何回应。”东条英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猛地把手边的茶杯扫到了地上。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地下室的墙壁之间回荡。
没有人敢说话。作战室里十几个参谋和军官全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东条英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前，在霓虹军方决定软禁横须贺基地的合众国驻军时，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合众国不会容忍自己的人在霓虹的土地上被当作人质扣留。但当时他判断，合众国正在面对北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双重压力，他们需要霓虹作为援助。
他判断错了。
合众国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果断。关岛风暴舰队向东移动的同时，合众国国务院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宣布终止一切与霓虹的军事合作，撤销对霓虹的所有情报共享授权，并正式将霓虹从“怒涛体系”中除名。
“独走行动”，合众国媒体是这么称呼霓虹软禁驻军的。霓虹在联盟内部独自行动，背叛了盟友的信任，从今往后一切后果自负。
这份声明发布之后，第七舰队就撤了。不只是撤出东海，而是连西太平洋的巡逻路线都重新调整了，止步于霓虹列岛周边海域。
然后是情报系统的中断。怒涛体系是合众国主导建立的联盟情报共享网络，覆盖了整个西太平洋地区的海洋侦察、信号监听和海洋声呐数据。霓虹曾经是这个体系的核心成员之一，享受着合众国提供的全方位情报支持。
但他们现在被踢出去了。
“联合舰队覆灭的时候，我们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海上侦察力量。”石原莞尔翻开文件夹，声音在努力保持镇定，“之后怒涛网络一断，我们在东海方向就只剩下自己部署的几颗低轨侦察卫星和近岸雷达站。但这些卫星的有效覆盖时间每天不到四个小时，雷达站的探测距离也...”
“我不想听这些数字。”东条英机打断了他，“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赤县的舰队现在到哪儿了？”
石原莞尔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作战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不知道。”东条英机替他说出了答案，“我们从昨天晚上接到近海声呐阵列的异常信号之后，就再也无法确认赤县舰队的具体位置了。你们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不知道他们有多少舰船，不知道他们准备在哪里登陆。”
“首相阁下……”陆军大臣冈村宁次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志布志湾方向的防御工事已经按照最高战备标准完成了部署。第一道防线的永备工事全部处于满员状态，第二道防线的机动部队也已经在黄昏前抵达了预定位置。”
“如果他们从志布志湾登陆，我们至少能够给他们一次迎头痛击。”
东条英机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冈村宁次的表态是在试图稳住局面，但两个人都清楚，失去了情报优势的霓虹就像是一个被蒙上双眼的拳击手，对手的拳头不知道会从哪里打过来。
“神侍部队呢？”东条英机问。
冈村宁次顿了一下：“大部分部署在志布志湾到京都之间的防线纵深。前线只有三个小队处于待命状态。”
“太少了。”
“首相阁下，神侍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如果过早暴露，一旦赤县的龙卫也投入战场，我们就会在关键节点上失去王牌对王牌的筹码。
我们手中的王牌可不止一个，寰宇答应的援助即将到来，我们只是遭遇了些许挫折而已，将这个精神传达下去。”
“是。”
东条英机盯着墙上的雪花噪点屏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清晨五点四十分，志布志湾。
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灰白色的水汽贴着波浪缓缓漂移，在晨曦的映照下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沙滩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和海鸥偶尔发出的鸣叫。
第一道防线的岸防据点是志布志湾最前线的防御节点。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碉堡半埋在沙滩后方的沙丘中，射孔狭窄而低矮，直指海面。碉堡内部，十二名霓虹士兵端着武器，透过射孔注视着海面上的雾气。
“有什么动静吗？”班长压低了声音问。
“没有。”了望哨的士兵摇了摇头，“雾太大了，什么都看不到。”
班长皱了皱眉。他在这里驻守了三年，对志布志湾的晨雾再熟悉不过。但今天这层雾让他觉得格外不对劲，太平静了。没有渔船的马达声，没有早起的海鸟群飞过，甚至连海浪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几分。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通知后方，申请——”
话还没有说完，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不是风声。不是海鸟。那是某种高速飞行物撕裂空气的声音，从西北方向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
班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第一波火力就落在了沙滩上。
志布志湾全长约十二公里，呈弧形展开，沙滩的后方是连绵的丘陵和人工构筑的防御工事，这里不同于蓝星上的那个港口，这里承载着京都的对海防御阵地，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是防备严密。
赤县登陆舰队的炮击覆盖了整个湾区的岸防阵地，从最西端的岩角到最东端的沙嘴，每一座暴露在地表以上的碉堡、每一个反登陆火力点，都遭到了密集的舰炮覆盖。
舰炮的爆炸声在海湾内反复回荡，混凝土碎片和沙土被抛向数十米的高空。第一轮打击持续了整整七分钟，志布志湾的沙滩上腾起了一排黑色的烟柱，将晨曦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浑浊的灰黄。
碉堡内的霓虹士兵在剧烈的震动中东倒西歪，混凝土墙面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班长扶着墙勉强站稳，对着通讯器大喊：“后方！后方！志布志湾全线遭受炮击！请求——”
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噪音。
信号彻底中断了。
雾气中，第一批登陆艇从海面上浮现出来。
李克拉站在潇虞号的舰桥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志布志湾的登陆点。
炮击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霓虹人在志布志湾沿岸构建了大量的反登陆工事，但这些永备碉堡的目标过于明显，舰炮覆盖在几分钟内就将大部分暴露的射击点清理了一遍。
但这只是开胃菜。
霓虹的防御体系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海岸线上的碉堡，而是那些深埋在地下、隐藏在丘陵背后、伪装成普通民居的火力节点。真正的硬仗从登陆那一刻才开始。
“信天翁起飞了。”龙九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李克拉抬头望向天空。潇虞号的飞行甲板上，八架信天翁舰载机正在以三十秒一架的速度弹射升空。银灰色的机身在海面上空划出一道道弧线，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第一批起飞的信天翁有二十架，来自文明号和潇虞号。它们的任务是夺取志布志湾上空的制空权，确保登陆艇在抢滩过程中不会受到霓虹空中力量的威胁。
但这还不够。
“第二航空编队准备，六分钟后起飞。”李克拉通过通讯器下达命令，“对志布志湾纵深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可疑目标进行压制射击。我不管它是农田还是民房，只要可能藏着重火力，全部清理干净。”
“明白。”
“第一梯队。”李克拉顿了顿，“准备好了吗？”
“钱光的龙卫已经在登陆艇上了。”龙九安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是最早登上登陆艇的，从凌晨四点就在等了。”
李克拉没有回答。他放下望远镜，望向潇虞号下方的海面。
二十艘登陆艇已经完成了编队，正以每艘搭载二十五人的编制向志布志湾的沙滩全速推进。登陆艇的尾部拖着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留下一条条笔直的白线。
最前方的那艘登陆艇上，钱光站在艇首。
他没有坐。从登上登陆艇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着，面朝着逐渐逼近的海岸线。动力装甲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龙首头盔的V字猩红视镜在雾气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身后的四十九名龙卫同样站立着，同样沉默着。
登陆艇的引擎在全力运转，艇身在海浪中上下颠簸。海水飞溅起来，打在钱光的装甲上，顺着金属表面的纹路滑落。
前方三百米。
志布志湾的沙滩上，被炮火炸开的弹坑还在冒着青烟。碉堡的残骸散落在沙丘之间，有些还在燃烧。但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火力点仍然在运作，没有暴露。
前方两百米。
一艘登陆艇的左侧突然被什么击中了。爆炸的冲击波将艇身掀起来，又重重地砸回海面上。艇身侧倾，两名龙卫落入了水中。但他们身上的动力装甲足够沉重，很快就在海水中站稳了脚跟，开始向沙滩跋涉。
前方的沙丘中冒出几道火光，重机枪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打在海面上，溅起密集的水花。子弹打在钱光面前登陆艇的防弹钢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钱光没有躲避。他甚至没有蹲下。
登陆艇的发动机发出了最后的怒吼，艇首猛地撞上了沙滩的缓坡。铁制的登陆踏板轰然落下，砸在湿漉漉的沙滩上。
钱光跨出了第一步。
他的右脚踩在霓虹的国土上，溅起一片沙子和海水。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得很快，但并不急躁，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擎稳旗子。”李克拉特意接通了龙卫的通讯频道，擎旗的龙卫单手拿着爆弹枪对海岸上的火力点进行压制，另一只手中的旗子更加稳定。
三面旗，红底金星的旗子，黑龙旗和潇虞旗，跟着第一批冲滩的龙卫登上了霓虹的土地上。
身后，四十七名龙卫鱼贯而出，在沙滩上散开成标准的战术队形。V字猩红视镜在晨雾中闪烁成一片血红色的光点。
前方沙丘上的机枪火力骤然加剧。子弹打在龙卫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连留下弹痕都做不到。
又有一艘登陆艇被击中了。这次的爆炸规模更大，整艘艇被掀翻在海面上，艇内的龙卫全部落水。但落水的龙卫很快就从海面下站了起来，涉水向沙滩移动。
他们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钱光走上沙滩之后，他的步伐开始加快。从走到跑，从跑到冲刺。动力装甲的腿部推进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他的身后卷起一道沙尘。
机枪子弹打在他的胸甲上，弹头碎裂后向四面八方飞溅。
钱光没有停。
距离沙丘还有四十米。他猛地蹬地，整个身躯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弹射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砸在了沙丘上方的机枪阵地上。
落入沙丘的那一刻，他的右手握住了机枪枪管。枪管在高温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但钱光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热量。他猛力一拽，将整挺机枪连同射手一起从掩体后面拖了出来。
机枪射手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沙滩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钱光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向下一座火力点冲去。
身后的龙卫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冲上了沙丘。
第一道防线的突破口被撕开了。
第二波登陆艇紧跟着抵达了海滩。在龙卫站稳脚跟之后，第二批的部队多了一些特殊的东西，一军团的悬浮装甲战车，这些有着悬浮底盘的坦克已经有了相当成熟的技术，可以稳稳飘在海面上，在鼠人坦克兵的驾驶之下，他们一边开火补充火力，一边跟着登陆艇第二波次朝着滩头冲锋。
赵刚的两栖作战旅在第一梯队后面跟进，他们的登陆艇在沙滩上排成一排，踏板轰然落下。身穿浅灰色作战服的士兵们从艇内鱼贯而出，在沙滩上快速集结。
赵刚身材不高，但肩宽腰圆，脸上的表情在硝烟中显得格外冷硬。他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单膝跪在沙滩上，摊开手中的地图。
在他的身后，一个营的悬浮坦克同时登陆，在通讯频道之中他们分工明确，很快就散开了。
“一营去左翼，二营走右翼，三营做预备队。”他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见，但身边的通讯兵通过战术耳机把指令传达到了每支部队，“跟着龙卫的尾巴走，别自己去踩雷，把旗子给我插到障碍带后面去！”
士兵们没有喊口号，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命令。两栖旅的战士们在沙滩上迅速展开，跟在龙卫身后向前推进。
天空中信天翁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密集。第二批起飞的舰载机已经抵达了志布志湾的上空，开始对纵深目标实施压制射击。八架信天翁分成两个编队，从千米高空俯冲而下，将机载火箭弹和航弹倾泻在那些可能藏有重型火力的区域。
地面上腾起一连串的爆炸，泥土、碎石和植被被炸飞到空中。隐藏在丘陵背后的一座反坦克炮阵地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两枚火箭弹命中了弹药堆放点，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
但霓虹人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志布志湾后方五公里处的一座山丘上，隐藏在地下的防空阵地忽然打开了伪装网。六门高射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在天空中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
一架信天翁被弹幕击中了左翼，机身在半空中剧烈摇晃，拖着浓烟向海面坠去。飞行员在最后一刻弹射成功，降落伞在海面上空展开。
剩下的信天翁立刻拉升高度，盘旋着寻找反击的角度。两架信天翁脱离编队向防空阵地的方向俯冲，用航弹将其炸成了碎片。
第一波登陆行动从开始到突破第一道防线，用了二十七分钟。
志布志湾的沙滩上，散落着被摧毁的登陆艇残骸、燃烧的碉堡碎片和阵亡者留下的武器装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龙卫的第一梯队已经推进到了沙滩后方的第一道丘陵线上。在那里，霓虹人的防御变得更加难以对付——永备工事被伪装成岩石和树丛，混凝土地堡隐藏在陡峭的山坡内侧，射界覆盖了整个开阔地带。
钱光在第一道丘陵线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那些伪装成岩石的地堡。看到了隐藏在树丛中的射击孔。看到了山坡上埋设的地雷和铁丝网。
龙卫趟过去很容易，但是现在兄弟部队正在后方跟进，如果不去一一拔除，那么后续的推进行动将会受到很大的阻碍。
钱光猛地从巨石后面站起身来。他没有等，直接冲向了正面的第一座地堡。动力装甲的推进器在背后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他的速度在一瞬间提升到了极限，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过山坡。
霓虹地堡中的机枪手反应极快。子弹如同暴雨般打过来，打在钱光的装甲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但钱光的速度太快了，那些子弹大部分都落在他身后，打在地面上溅起一蓬蓬泥土。
五秒。钱光冲过了两百米的距离，直接撞在了地堡的射击孔上。
钢筋混凝土的墙壁被他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他第二下撞击的时候，整面墙体都碎裂开来。机枪手被落下的混凝土块砸中，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剩下的地堡全部调转了枪口。
钱光撞穿的缺口处，另外四名龙卫先后冲了进去，将地堡内部的霓虹守军全部清除。但在此同时，左翼斜坡上的五座地堡一起开火，密集的弹幕扫射在正面地堡的废墟上，将钢筋混凝土残骸打得粉碎。
“怪...怪物？！”饶是见惯了寰宇的光怪陆离，龙卫这种“简单粗暴”的突防方式还是给小鬼子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其他龙卫没有去看他。他们从废墟中展开，向左右两侧分散。方式有效，可以继续执行。
东条英机的电话最终没有接通天皇。
不是天皇拒绝接听，而是通讯线路断了。志布志湾遭到攻击的消息传到东京的时候，国防省大楼内的通信网络就已经开始超负荷运转。各条战线的战报、各级指挥部的请示、后方部队的调动指令，所有的信息流在同一时间涌入了这栋大楼的通信中枢。
线路过载了。
“志布志湾防区报告，赤县部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海岸防线。”石原莞尔站在东条英机面前，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从容，“登陆部队的推进速度非常快，前导部队的装甲单位无法被常规机枪火力阻止。初步判断是高科技重装部队。”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东条英机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告诉他们，给我守住第二道防线。志布志湾的防线上有超过三百座永备工事，有经营了三年的交叉火力网络，有足够打光整个登陆场的储备弹药。让他们给我守住。”
“已经发过了。”
“神侍到了没有？”
“最近的一个小队从志布志湾东北方向的营地出发，天亮前就能抵达第二道防线。另外两个小队也在调动中，预计...”
“太慢了。”东条英机打断了他，“让神侍全速前进。不要让后勤拖慢他们的速度，不要让任何东西拖慢他们的速度。”
石原莞尔匆匆记下命令。
冈村宁次从作战室的另一端走来，脸色铁青。
“首相阁下，还有一件事。”
东条英机抬头看他。
“我们在志布志湾上空的雷达显示，敌人的舰载机数量远超预期。”冈村宁次的声音低沉，“他们至少有两个中队的航空力量在志布志湾上空活动。我们的空军基地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拦截机，但在航程和数量上都处于劣势。”
“海军的航空力量呢？”
冈村宁次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回答：“联合舰队覆灭之后，他们的舰载机飞行员也大部分随着舰队沉没了。”
东条英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让空军全力出击。不计代价，把敌人的航空力量拖住，给神侍争取时间。”
“明白。”
志布志湾北方的天空中，第三波信天翁编队正在高速掠过。
他们的目标是志布志湾后方二十公里范围内的桥梁、公路交汇点和通讯中继站，霓虹人的后勤补给线。
李克拉从一开始就清楚，七千人在霓虹本土作战，最大的劣势不是兵力对比，而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压制住对方的战略纵深。霓虹人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调动兵力、物资和神侍，而他的七千人只能靠自己手中的力量打开局面。
所以他必须切断霓虹人向志布志湾方向投送兵力的速度。
三架信天翁以低空高速的飞行方式突入目标区域，在距离地面不到三百米的高度投下了八枚精确制导炸弹。炸弹落在志布志湾通往内陆的主干公路上，将路面炸出了三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坑。
另一组编队攻击了志布志湾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的一座通讯中继站。高耸的天线塔在爆炸中倒塌，通讯信号中断的警报在霓虹后方指挥部的通讯室里响起。
但霓虹人的反应同样迅速。
志布志湾的第二道防线由连绵的山丘和人工障碍组成。永备工事隐藏在整座山丘的内部，只有狭窄的射击孔暴露在外。
这里的火力不太一样，有着部分能量武器作为火力补充，“龙卫”战甲现在已经没法完全阻挡敌人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火力了。
已经有三人牺牲，两人受伤。
正面硬闯不行。
钱光退回到巨石后面，目光在防线的布局上快速扫描。四座地堡的交叉射界完美覆盖了正面通道，从任何角度接近都会被至少两个火力点同时覆盖。
他带着一个小队贴着山坡向左侧快速移动，同时索锐很默契的下令让烟雾弹掩护。烟雾弹为他争取了大约三十秒的窗口期，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突破左翼斜坡上五座地堡的火力覆盖范围。
左翼的斜坡比正面更加陡峭，岩石裸露，几乎没有植被覆盖。这样的地形对于普通步兵来说几乎是不可能通过的，但对于龙卫，这反而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盲区，地堡的射击角度倾向于覆盖正面的开阔地带，对陡坡的直接火力覆盖相对较弱。
钱光的判断没有错。
他攀上陡坡的顶部时，左翼第一座地堡的机枪手还没有来得及调整枪口。龙卫距离地堡只有不到五十米，机枪的子弹打在他脚下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他没有减速，直接撞进了地堡的射击孔。
沙滩上，第四波登陆艇正在靠岸。不灭者的身影出现在船舷边。
李克拉从潇虞号的舰桥上走下来，登上了最后一艘准备出发的登陆艇。
他要亲自上岸。
志布志湾的沙滩上，硝烟还没有散去。潮水把沙滩上的血迹冲刷成淡红色，又涌回海中。海面上漂浮着几艘登陆艇的残骸，火焰在残骸上燃烧着，冒出黑色的浓烟。
李克拉踩着踏板走下登陆艇，双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
他弯腰抓起一把沙子，在手中攥紧。
这就是霓虹的国土。他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总指挥。”龙九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华北总制的消息，询问我们的进度。”
李克拉拍拍手上的海沙：“把旗子插到那个高地上，给王总制拍个图片送回去。同时让小鬼子们知道，我们来了。”
第792章 逆流
志布志湾的滩头阵地在三小时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物资中转站。
登陆艇往返于舰船和沙滩之间，将弹药、工程设备和补给物资源源不断地送上岸。悬浮坦克在沙滩后方列成环形防线，炮口指向内陆方向。两栖旅的工兵部队已经开始在沙丘后方挖掘战壕和防炮洞，通信兵在四处架设天线，医疗队在靠近海岸的岩石后面搭建了临时救护站。
李克拉站在高地上，看着脚下的阵地逐渐成形。
三面旗已经插在了高地的顶端。海风吹过，旗帜在天空中猎猎作响。
龙九安走上高地，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汇总。
“霓虹人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龙九安将文件递给他，“东条英机下令调动了志布志湾周边所有可以调动的兵力。常规部队正在向第二道防线后方集结。神侍，三个特战小队已经抵达了前线。”
李克拉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就这些？”
“不止。”龙九安翻开第二页，“西南方面军还征调了至少六位领主神侍，带着各自的领地武装向这边赶来。”
李克拉的目光在领主神侍这个词上停留了片刻。
这些领主神侍和赤县的拓荒者一样，是降临到寰宇的蓝星人。他们在霓虹各地开辟荒地，建立领地，形成了各自独具特色的武装力量。有些人专注开发荒芜地带，在深山或离岛上经营着自己的领地；有些人则在霓虹政府的扶持下成为了地方上的实权人物。但霓虹内阁对这些人的态度始终是矛盾的，一方面需要他们的能力去开拓荒野，另一方面又担心他们势力膨胀后难以控制。
所以政府对他们的扶持一直有所保留，甚至有意打压那些表现过于出众的人。有能力统帅全局的将领型人才，要么被调到了无关紧要的闲职上，要么被分散编入各个小队，被赋予了强大的战斗力却没有被赋予指挥权。他们的价值在于作为锋利的刀锋去切割敌人，而不是作为握刀的手去调度全局。
领主神侍和独狼神侍之间也因此形成了一条微妙的界限，那些拥有领地的神侍在地盘内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但一旦被征召出战，他们的武装就必须服从军部的统一指挥。而那些没有领地、独来独往的神侍，则被编入特战小队，作为精锐突击力量使用。
在蓬莱列岛作战期间，李克拉龙卫消灭的能够跟随霓虹海军一起远征的那些神侍其实已经是佼佼者了。
这一次东条英机同时征调了领主和独狼，说明他已经开始把压箱底的东西往外掏了。
“其他方面呢？”李克拉问。
“霓虹人似乎暂时放弃了依托大城市设防的计划。”龙九安点头，“他们在通往京都和东京的交通要道上布置了层层防线，打算把我们挡在开阔地带。”
李克拉的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丘陵。霓虹人的判断没有错，在巷战中龙卫确实难以被阻挡。但开阔地带的层层设防同样意味着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去固守每一条防线。
神侍的第一次反扑在上午九点四十分开始。
三个神侍特战小队从东北方向的丘陵线后展开，配合岸防部队的残存兵力，试图从侧翼对已经登陆的赤县部队形成压迫，逼迫李克拉收缩防线，将滩头阵地压缩回海岸线。他们的战术意图很明显，趁登陆部队立足未稳，用高机动性的精锐力量打一个时间差。
李克拉站在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神侍的展开方式。
这些神侍的单兵素质确实不差。他们的行动速度极快，在丘陵地带奔跑时几乎不减速，跨越沟壑和岩石的动作干净利落。分散队形的间距掌握得很老练，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二十米左右，既不会过于密集被一发炮弹全端，也不会过于分散导致火力断层。他们在丘陵地带的掩护下交替前进——一组推进、一组掩护、再一组推进，节奏分明，几乎没有暴露出明显的战术破绽。
但他们的队形之间缺乏联动。三个小队各自为战，左翼推进过快，已经突前了将近两百米；右翼明显滞后，还在半山腰的位置徘徊；中间的小队卡在两者之间，既没有向左靠拢填补空隙，也没有向右延伸扩大覆盖面。三个小队就像三根长短不一的指头，伸出去的方向一致，但力道完全分散了。
李克拉放下望远镜。
“索锐带两个龙卫小队去左翼，放他们进入开阔地带再从侧面包抄。右翼让赵刚的悬浮坦克去压，把中间的神侍往中央区域赶。等他们被挤压到一起之后，钱光从正面压上去。”
命令在通讯频道中迅速传达。
战斗在十五分钟后正式打响。
左翼的索锐利用地形优势，带着两个龙卫小队沿着干涸的河床快速机动，绕到了神侍第一小队的侧后方。河床的地势比周围低出将近三米，龙卫的黑色装甲在阴影中几乎不可见。当神侍第一小队的士兵发现自己的侧翼暴露时，索锐已经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位置展开了攻击线。
龙卫的爆弹枪在近距离内爆发出密集的火力。这种大口径武器的每一次射击都带着沉闷的轰鸣声，弹头在击中岩石后炸裂开来，碎石和弹片形成二次杀伤。三名神侍被压制在岩石后方，抬不起头来。其中一人试图探出身位还击，一枚爆弹就在他头顶半米处的岩壁上炸开，碎裂的岩石打得他的头盔叮当作响，他不得不缩了回去。
右翼的悬浮坦克在赵刚的指挥下展开成扇形。八辆悬浮坦克以半包围的姿态向丘陵线上的神侍第二小队逼近，主炮和同轴机枪交替射击。悬浮底盘让这些战车可以在近乎垂直的坡面上保持水平姿态，这是传统履带车辆做不到的。
神侍第二小队的射手们发现他们无法用常规反坦克手段瞄准这些战车，它们太快了，太灵活了，而且在丘陵地带的起伏中几乎不受地形限制。
赵刚的命令很简单：把他们钉在原地，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过来。八辆坦克严格执行了这个命令，用密集的火力在神侍第二小队的前方和两侧构筑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壁。
中央区域的神侍第三小队成了被夹击的目标。
钱光从正面推进。他没有加速冲锋，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战术动作。他只是带着龙卫以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每一步都在缩短与神侍之间的距离。他的步伐均匀而沉重，动力装甲的液压系统在每一次迈步时发出低沉的嘶鸣声。身后的龙卫保持着同样的步频，队形整齐得像一把展开的扇子。
两翼被压缩，正面被逼近，神侍第三小队的指挥官发现自己正在陷入一个标准的钳形包围圈。他试图下令向左侧转移，但左翼的索锐已经封死了退路。他试图向右侧突围，但右侧的悬浮坦克火力网密不透风。
他试图后退。但后退就等于承认失败，东条英机的命令是反扑，不是撤退。
“冲出去。”指挥官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第三小队的十二名神侍从丘陵线上跃起，向正面的龙卫发起冲锋。
他们跑得很快，在开阔地带拉出散兵线，手中的武器在奔跑中开火。能量束和实弹交织成一张火力网，打在龙卫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串串尘土。但钱光没有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加速。
双方在开阔地带的中央相遇。一名神侍冲到最前面，手中的能量长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劈向钱光的颈部。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一刀，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刀锋上带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光芒。
钱光的身体微微侧转，幅度极小，刚刚好让刀锋从头盔的边缘擦过。能量长刀的余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发光的轨迹。下一秒，他的右臂横扫而出，动力装甲的输出功率在这一瞬间被催到了极限，带着巨力砸在了那名神侍的胸甲上。那不是用刀刃切割，而是用纯粹的暴力，胸甲在撞击点凹陷下去，裂纹向四周扩散，神侍的身体像被攻城锤击中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第二名神侍从侧面扑上来，试图用短刃刺入装甲的关节缝隙。这是对付重型装甲单位的标准战术，关节是任何装甲系统都无法完美保护的位置。但钱光的反应比他快。左手一伸，直接握住了刀锋。合金短刃在钱光的掌心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被硬生生捏停。钱光借力将那名神侍甩了出去，像甩掉一只挂在手臂上的昆虫。
第三名神侍从正面突刺，武器直指钱光的胸口。钱光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缩短了距离。突刺的轨迹因此偏离了目标，从钱光的腋下穿过。钱光的左肘顺势撞击在对方的头盔侧面，动力装甲的肘部护甲在头盔上留下了一个凹陷的痕迹。那名神侍的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钱光的动作简洁而高效，没有多余的花哨，没有浪费任何一秒。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每一次位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他的战斗方式不像是一个战士在格斗，更像是一台机器在执行预设的程序，冷酷、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能耗。
三分钟。从双方接触到战斗结束，只用了三分钟。
十二名神侍全部倒下，五死七伤。龙卫这边零伤亡。
钱光站在一名倒地的神侍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名神侍的铠甲已经被打碎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内衬。他的嘴角挂着血迹，但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那不是战败者的绝望，也不是狂热分子的不甘，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疲惫和无奈的东西。
“……就这样吧。”那名神侍用霓虹话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钱光盯着他看了两秒钟，转身离开。
神侍的第一次反扑被击退。
志布志湾登陆点以西的临时指挥部里，李克拉正在听取各部队的战损报告。
“左翼龙卫，轻伤两人。神侍第一小队，击毙三人，俘虏五人，剩余四人溃逃。”索锐汇报。
“右翼悬浮坦克，无损失。神侍第二小队被压制后向北撤退，击毙两人。”赵刚汇报。
“中央区域，击毙五人，伤七人。我方无伤亡。”索锐代为转达了钱光的数据。
李克拉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三个独狼神侍小队大约四十人，第一次交火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战斗力。但李克拉在意的不是战果，而是那条情报，六位领主神侍正带着领地武装赶来。
独狼神侍虽然单兵能力强悍，但他们各自为战，缺乏协同。领主神侍则不同，他们有领地的经营经验，有带领武装力量的实战积累，虽然也被霓虹政府有意打压，没有出过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统帅型人物，但至少比散兵游勇式的独狼小队更难对付。
“继续推进。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三道防线。”
与此同时，在霓虹西南方面军的集结地中，更多的神侍正在被召集起来。
东条英机的命令已经传达到了各级指挥部——在通往京都和东京的道路上布置多层次防线。从志布志湾到京都有多条路线可选，每一条路线上都有山地、河流和隘口作为防御节点。但问题在于兵力是有限的，所以霓虹人取了巧，反正那支赤县人的部队不足万人，不说他们会不会被反攻赶回海里。
就算有了万一，如果过于分散防御也会被逐个击破，所以，他们在两条防线上，设立了四个重点防线，超过八成的霓虹军队和周边的神侍都集中到了这四个点上。
“打不过，就耗死他们。”
更让参谋们头疼的是神侍的调度。
这些来自霓虹各地的神侍们，带着各自独特的武装和战斗风格，像一群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虽然每一颗都有不凡的杀伤力，却没有人能够把它们串联成一条完整的攻势。
在西南方面军的一个临时营地里，一个穿着褪色旧和服的中年男人坐在营地边缘的石头上，手中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味噌汤。他的背后背着一柄太刀，刀鞘上的漆已经磨损了大半，刀刃的锋芒却依旧锐利。他叫橘右，是一个没有领地的独狼神侍。
他的剑术传承自某个早已消失的流派。在被征召以来他从未真正出过全力。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击败对手之后就会收手，从不追击，从不杀戮。他的直属长官对他很不满，觉得他缺乏“战斗意志”。但橘右京并不在乎。
他不相信军国主义的那套说辞。在他看来，所谓的“大东亚共荣”不过是用漂亮话包装起来的侵略野心，所谓的“天皇御准”也不过是东条英机用来给自己的独裁披上合法外衣的幌子。他只是被征召了，所以来了。但他不打算为东条英机去死。
他喝完最后一口味噌汤，把碗放在地上，抬头望了望天空。远处隐隐有爆炸声传来。他知道那是前线方向——第一波独狼小队已经冲上去试探了，结果如何他不清楚，但从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伤兵被送到这个营地来看，恐怕不太乐观。橘右京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营地里，一个年轻的女性神侍正在擦拭她的弓。她的名字叫小百合，来自九州北部的一个猎人家庭。她没有领地，也没有归属任何组织，是典型的神侍独狼。她的弓用不知名的兽骨和筋腱制成，弓身的弧度优雅而致命，射出的箭矢可以在三百米外命中一枚硬币大小的目标。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弓。这把弓陪了她很多年，用它猎过野猪、猎过鹿、猎过山间的凶兽。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这把弓去射人。军部的命令是让她在第二次反扑中担任远程火力支援。她还没有想好到时候该怎么做。
她还没有想好。
更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靠在一辆装甲车的侧面。他穿着一件漆黑的铠甲，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的武器是一柄巨大的铁棒，棒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他的名字在神侍之中被称作“鬼彻”。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他很少说话，也很少与其他神侍交流，属于最孤僻的那一类独狼。但他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
鬼彻对这次反扑行动并不看好。他见过龙卫在滩头阵地上的战斗录像，那些黑色装甲士兵的作战方式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东西。他不想和那种对手拼命。但军部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神侍部队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组织第二次反扑，把赤县的登陆部队从志布志湾赶出去。
命令就是命令。鬼彻拿起铁棒，从装甲车旁边站直了身体。他准备去应付一下，交个差就可以了。
而在西南方面军的另一个方向，情况则完全不同。
一位领主神侍正在自己的临时营帐中摊开地图。他的名字叫武藤鹰司，在九州南部拥有一片不小的领地，手下有五百多名武装人员。他的领地位于一片荒芜的火山丘陵地带，经过十多年的经营才勉强能自给自足。
霓虹政府对领主神侍的态度一直很微妙，他们需要领主们去开发那些无人问津的荒地，但当领主的势力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各种限制就会接踵而至。物资配给的削减、招募人员的限制、武器装备的管控，每一项都精准地卡在领主们最难受的位置上。
武藤鹰司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从不抱怨。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只是把自己的领地经营好，让自己的武装保持战斗力。至于军部的命令，他会执行，但不会为东条英机的野心搭上全部家底。
他在地图上标注了三条可能的推进路线。独狼神侍已经打完了第一轮，接下来该轮到领主们的武装上了。但他不会像独狼那样直接冲上去硬碰硬。他的领地里每一名武装人员都是花了十几年时间培养出来的，不可能在一场注定没有胜算的战斗中全部消耗掉。
他注意到地图上的一个细节——志布志湾西北方向有一条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底有一条小溪。从地形上看，这条路不适合大规模部队通行，但如果是小股精锐部队沿山谷穿插，有可能绕到赤县登陆部队的侧后方。
他把这条路线记在心里。也许用得上，也许用不上。但多一条路，就多一个选择。
他会打。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打。
与此同时在长城，接驳地的边缘，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不同了。
四色裂隙的能量波动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恐虐的血红色裂隙扩张到了与城墙等高的尺度，混沌能量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裂隙中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暗红色的雾气。纳垢的深绿色裂隙中流出粘稠的液体，沿着裂隙的边缘缓缓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气泡的坑洞。奸奇的蓝紫色裂隙中闪烁着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每一次变化都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眩晕感。色孽的粉红色裂隙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王来站在磐石关的了望塔上，双手扶在垛口上。
四色裂隙中的能量波动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之前每天百分之十二的增长率，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内已经变成了每隔一小时就翻倍的速度。杨总师的监测设备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裂隙的稳定性正在急速下降，临界点已经近在咫尺。
“来了。”杨总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裂隙的内部，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在光芒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一个巨大的轮廓，先是模糊的一团暗影，然后逐渐变得清晰。它的体型远超之前从裂隙中涌出的任何恶魔，即便将之前所有的恶魔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及它的一半。
那是一只手。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巨手，从裂隙的深处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扣在了裂隙的边缘上。每一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躯干那么粗，指尖的黑色利爪深深地嵌入城墙的条石缝隙中。
当那只手握紧裂隙边缘的那一刻，整段城墙都感受到了震动。这震动不是来自物理的撞击，是来自更深层的东西，空间的震颤，能量层面的共鸣。城墙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发出刺目的金光，与裂隙中涌出的混沌能量形成了激烈的对抗。
裂隙的边缘开始碎裂。不是城墙碎裂，而是裂隙本身的边缘在扩大，像是一张被撕裂的纸，缺口以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一颗头颅从裂隙中探出。
斯卡布兰德，这里的热血，战火和不停歇的战斗，首先迎来的是恐虐座下最嗜血好战的恶魔，恐虐的至尊之一。
第793章 午夜
斯卡布兰德的头颅从裂隙中完全探出的那一刻，接驳地的能量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四色裂隙之间原本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制衡关系。恐虐的战争意志、纳垢的腐朽轮回、奸奇的诡变法则、色孽的感官狂喜，四种混沌本质在接驳地的边缘相互对抗又相互依存，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每一方都在等待时机，每一方都在寻找突破口。
但斯卡布兰德的降临摧毁了这一切。
当恐虐的至尊将双手都伸出裂隙、双肩已经挤出裂隙边缘的那一刻，血红色的能量如同海啸般涌入接驳地。城墙上的符文防御阵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色的符文在石面上疯狂闪烁，像是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彻底压垮。
王来紧握腰间的兵器，指节发白。
“稳住！”王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但话音刚落，第二个裂隙开始剧烈震动。
纳垢的深绿色裂隙。
粘稠的绿色液体从裂隙中涌出的速度突然加快，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挤压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甜腻混合的气味，让人作呕。
绿色的光芒在裂隙深处变得明亮起来。
然后，一个庞大的身影开始从裂隙中挤出。
那是一个无法用正常比例来形容的躯体。它的腹部臃肿到几乎拖到了地面，腐烂的皮肉上布满脓疮和溃烂的伤口，无数蛆虫在伤口中蠕动。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像是浸泡在沼泽中多年的尸体。它的手臂粗壮而畸形，手指肿胀如香肠，指尖长着泛黄的利爪。
瘟父库嘎斯。
纳垢座下的至尊之一，瘟疫与腐朽的代名词。
它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中转动。
王来的目光死死盯着纳垢裂隙的右侧。
奸奇的蓝紫色裂隙开始异变。
裂隙的形状在不停变化，时而扩张成圆形，时而收缩成狭长的裂缝，时而扭曲成根本无法用几何语言描述的形态。蓝紫色的光芒在其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眩晕感。盯着它看的时间稍长，就会觉得自己的思维在被某种东西拉扯、分解、重组。
然后，一只由纯能量构成的爪子从裂隙中伸了出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爪子。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分成无数个分支，时而聚合在一起。它的表面不断变化着颜色和图案，像是万花筒在不停地旋转。爪子的每一个分支上都睁着一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都在观察，都在计算。
卡洛斯。
奸奇座下的至尊之一，编织命运的大阴谋家。
它的身体从裂隙中挤出的过程完全不遵守物理规则。先是爪子，然后是手臂，然后是一团无法定义形状的能量体，在空气中不断变化着形态。它的身体时而变成人形，时而变成鸟形，时而变成一团纯粹的几何图形。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空间本身的扭曲，周围的城墙和地面像是在它的影响下发生了折叠。
最后，它的头部成型了。
那是一个鸟类的头颅，长着尖锐的喙和无数只闪烁的眼睛。每一只眼睛的颜色都不同，每一只眼睛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它的喙微微张开，发出一种类似笑声的声音，那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来了。”卡洛斯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来了来了来了。命运的线开始收束，所有的可能性在汇聚，你们准备好迎接了吗？”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无比兴奋的东西。
色孽的紫红色裂隙。
那是最后一个。
色孽的裂隙在四个裂隙中一直是最安静的，也是最诡异的。粉红色的光芒像是活物一样在裂隙边缘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诱惑性的节奏。那种节奏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渴望，渴望靠近，渴望触碰，渴望融入。
裂隙开始在无声中扩张。
没有剧烈的震动，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只是安静地、优雅地、一步步地扩大。粉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液体的流动，从裂隙中缓缓溢出，沿着城墙的表面流淌。被粉红色光芒触及的符文，金色的光芒会变得柔和，然后逐渐黯淡，像是被安抚后陷入沉睡。
然后，裂隙中走出了一道身影。
纳卡里。
色孽座下的至尊之一，极乐与痛苦的主宰。
它的外表是所有恶魔中最接近人类的。修长的身材，完美比例的五官，皮肤白皙如瓷器，长发如同流动的银色瀑布。它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长袍，半透明的织物下隐约可见宛如艺术品般的躯体。它的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眼神温柔如水。
但没有人会被它的外表迷惑。
色孽的恶魔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猎手，因为它们的武器是欲望本身。它们不会用刀剑攻击你，不会用毒药腐蚀你，它们会用你最隐秘的渴望来引诱你，让你心甘情愿地走向毁灭。
纳卡里站在裂隙的边缘，微微仰起头，像是嗅到了什么让它愉悦的气味。它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目光越过城墙，投向接驳地深处的五大文明防线。
“多么美妙的纷争。”它的声音轻柔动听，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痛苦、恐惧、绝望、希望。混合在一起，就像一杯最醇厚的美酒。”
四个混沌至尊，同时降临。
斯卡布兰德的双臂和肩膀已经完全从裂隙中挤了出来。他的躯体比城门还要宽大，暗红色的鳞甲在能量光芒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纳垢的瘟父库嘎斯已经将整个上半身挤出了裂隙。绿色的粘液从它的身体上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腐蚀区。
卡洛斯的身体在空气中悬浮着，不断变化的形体让任何试图瞄准它的人都会感到头晕目眩。它身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看向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同时观察着无数种可能性。
纳卡里站在色孽裂隙前，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四个至尊恶魔的降临让接驳地的能量读数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杨总师的监测设备发出持续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空气中的混沌能量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下沉。
“报告情况。”王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努力维持着平静。
杨总师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四个至尊恶魔的能量场正在相互作用，形成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共振。混沌腐蚀的速度在加快，接驳地地面已经开始出现晶化现象。”
“晶化？”
“地面正在被混沌能量渗透，转化为一种类似混沌水晶的结构。这种结构会让恶魔军团在接驳地的活动更加自如，就像鱼类回到了水中。与此同时，我们在接驳地的防御工事正在被这种腐蚀侵蚀，防御效能正在下降。”
王来深吸一口气。接驳地的边缘，那里原本驻扎着大量的恶魔军团——恐虐的嗜血者和放血鬼、纳垢的腐烂骑兵和瘟疫携带者、奸奇的奸谋者粉碎者、色孽的魅魔和极乐追猎者。这些恶魔一直在等待裂隙的彻底打开，等待着至尊降临后发起的全面进攻。
现在至尊已经降临了。
但四个至尊恶魔并没有立刻发动总攻。
斯卡布兰德只是站在裂隙边缘，双拳紧握，血红色的双眼凝视着长城。瘟父库嘎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蛆虫在它腐烂的身体上蠕动。卡洛斯在空中悬浮着，无数只眼睛不停地转动。纳卡里靠在裂隙边缘，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它们在等什么？
然后王来明白了。
它们在等混沌腐蚀彻底渗透接驳地。
原本待在原地的恶魔军团开始动了。但它们没有向城墙发起冲锋，而是向四面八方散开，开始攻击五大文明在接驳地的防御工事。
这是一场全面的、系统的、有组织的清除行动。四个至尊恶魔的目标不是攻破某一段城墙，而是要彻底摧毁五大文明在接驳地的所有据点，将整个接驳地变成混沌的桥头堡。
第一个遭到攻击的是赤县的长城外沿阵地。
恐虐的放血鬼军团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涌向赤县在接驳地修建的烽火台和哨塔。他们的速度极快，在混沌腐蚀过的地面上奔跑时几乎不受任何阻力。放血鬼手中的能量刃在空气中划出猩红的轨迹，每一次挥舞都能在石墙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烽火台上的守军开火了。能量弹在放血鬼的队列中炸开，击倒了前排的十几只放血鬼。但后面的放血鬼立刻填补了空缺，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阿克昂为首的恐虐大魔跟在放血鬼后方，手中握着一柄由熔岩和黑曜石锻造的巨斧。大魔在混沌军团中的编制本已是高阶单位，但在至尊的面前，大魔也只是队长级别的存在。
第二个被攻击的是铁幕的前沿雷达站。
纳垢的腐烂骑兵军团如同绿色的浪潮般涌向铁幕方向。这些骑兵骑乘着由腐烂血肉和扭曲骨骼构成的战马，马蹄踏过地面时留下一串串冒着绿泡的足迹。它们的目标是铁幕部署在接驳地的早期预警系统，那些雷达阵列和信号中继站是铁幕防线感知战场的关键节点。
腐烂骑兵冲到了雷达阵列前。它们用身体撞击金属支架，用利爪撕扯电缆，用腐蚀性的血液浇灌设备。雷达阵列在数十秒内就从正常运行变成了满屏雪花。
铁幕的守军试图反击，但纳垢军团的腐蚀性特质让每一次近战接触都变得极其危险。
第三个被攻击的是新月之弧的补给中转站。
奸奇的奸谋者军团用某种传送能力直接出现在了补给站的内部。它们不擅长正面强攻，但擅长渗透和破坏。当守军发现敌情时，奸谋者已经在补给站的弹药库和燃料库中安放了混沌信标。
信标激活的瞬间，补给站内部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爆炸。火焰和混沌能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扭曲的爆炸形态，将补给站的一半设施夷为平地。
第四个被攻击的是怒海狂涛的海岸防御阵地。
色孽的魅魔军团如同粉色的幽灵般在阵地中穿行。它们不急于杀戮，而是在士兵之间游走，低声细语，用最轻柔的动作触碰士兵的防护服。每一个被触碰的士兵都会出现短暂的恍惚，然后他们的眼睛会变得空洞，开始转身攻击自己的战友。
魅魔不战而屈人之兵，用欲望和混乱瓦解了一支守军的战斗意志。
荒原之上，混沌恶魔分散成无数支小队，开始系统性地破坏五大文明在接驳地的防御工事。每一座烽火台的倒塌，每一根天线的折断，每一个补给站的爆炸，都在削弱五大文明在接驳地的控制力。
而在这一切之上，四个至尊恶魔站立在裂隙边缘，感受着混沌腐蚀在接驳地扩散的过程。
斯卡布兰德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兴奋地低吼。瘟父库嘎斯看着地面上蔓延的腐蚀区域，发出沉闷的笑声。卡洛斯计算着每一个变量的变化，享受着命运之线被搅动的快感。纳卡里倾听着远方的惨叫声，脸上的微笑更加温柔。
混沌腐蚀给恶魔军团带来的增益是显而易见的。
在这片被腐蚀过的地面上，恶魔军团的移动速度提升了至少三成。它们的反应更快，攻击力更强，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显着加快。一个普通的放血鬼在被射穿胸膛后，竟然能够继续冲锋。
五大文明在接驳地的防御力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而在霓虹沿海，另一场鏖战正在持续。
志布志湾的滩头阵地上，李克拉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海岸线三公里处。但霓虹人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大量的军队正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个小小的登陆点。
东条英机的命令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把敌人钉死在滩头。
霓虹人执行了这个命令，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
三条公路和两条铁路线上，满载士兵的卡车和装甲列车日夜不停地向前线运送兵力。四个重点防线中的两个已经完成了兵力部署，超过四万名霓虹士兵被布置在志布志湾周边的丘陵和山谷中。
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李克拉站在一处被炸毁的日军工事顶部，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情况。滩头阵地已经扩大到了一个直径约两公里的半圆形区域，但在他的视野中，四面八方都是霓虹人的旗帜和阵地的轮廓。
“他们包围了我们。”赵刚的声音沉重。
“他们想包围我们。”李克拉纠正道，“想包围和已经包围是两回事。”
在场的指战员没有反驳。但他们知道，情况比李克拉说的要严峻得多。
霓虹人没有急于发动总攻。他们在等待，等更多的兵力到位，等神侍的第二次反扑准备就绪。他们用神侍和戍卫军团将李克拉的部队死死钉在了海岸线上，用小规模的骚扰和佯攻消耗赤县部队的弹药和体力。
他们不急。急的是李克拉。
李克拉的舰队没有无限的后勤。舰队携带的弹药和补给最多支撑两周的持续战斗。如果霓虹人选择围而不攻，用时间换取优势，那么李克拉的部队将面临弹尽粮绝的困境。
而那面插在高地上的红旗——红底金星旗——被霓虹人视为了最大的耻辱。
军国主义的狂热分子们将那面旗帜视为对霓虹的侮辱。他们在战前动员中反复强调，要让那些胆敢踏上霓虹国土的敌人“付出代价”。那些红了眼的士兵们在军官的鼓动下，在酒精的作用下，喊着“万岁”冲向赤县的防线。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龙人卫队和第一军团的悬浮坦克。
龙卫的爆弹枪在近距离内形成了一道致命的火力网。任何进入射程的霓虹士兵都会被密集的火力撕成碎片。悬浮坦克在山丘上机动，用主炮轰击远处的集结地，用机枪清扫靠近的步兵。
但霓虹人似乎不在意伤亡。
一波被打退了，另一波立刻补上。一支联队被打残了，另一个联队马上接替。他们的尸体在防线前方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但活着的士兵就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李克拉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这就是军国主义动员下的战争，人命变成了消耗品。东条英机不在乎死了多少人，他只在乎能不能把李克拉赶回海里。如果能用十万条命换李克拉的撤退，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们被钉死了。”索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总指挥，霓虹人在我们正面的兵力增加到了至少两个师团，侧翼也有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在迂回。如果我们继续推进，侧翼可能会被切断。”
李克拉沉默了几秒钟。
“暂停推进。”他最终下令，“巩固现有阵地，转入防御。让信天翁加大侦察力度，寻找突破口。”
命令在通讯频道中传达下去。
赤县的部队停止了推进，开始在现有的阵地上挖掘战壕和修筑工事。悬浮坦克在防线后方机动，随时准备支援任何被攻击的区域。龙卫在防线最前沿轮换驻守，保持战斗力。
志布志湾的滩头陷入了一种僵持状态。李克拉被钉在了海岸线上，无法向纵深推进。霓虹人的兵力优势在发挥作用，他们把赤县的几千人压缩在了一个直径不到三公里的区域内。
而在太空之中，余火之环的战况同样不容乐观。
星际开拓团的机械军团开始大规模登陆余火之环。
海量的机械体如同钢铁的潮水般涌入余火之环的外层防御工事。它们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小规模入侵，而是全面进攻。机械步兵、突击机器人、自走炮台，各种型号的机械体在AI指挥官的统一调度下，开始系统性地摧毁余火之环的外部防御设施。
李元鹿站在余火之环的核心指挥室内，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余火之环的外部防御区已经失守了三分之一。
机械体的数量远超预期。星际开拓团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的舰船虽然多，但他们显然在战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登陆部队。当余火之环的外层防御工事在之前的交火中受损后，机械军团立刻抓住了这个漏洞。
“守望者，报告第一军团的准备情况。”李元鹿的声音在指挥室中回荡。
“第一军团已完成自检，一百二十台单位处于待命状态。可以随时出击。”
“第二军团呢？”
“构建进度百分之四十一。预计还需要六十个小时才能完成。”
李元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着。六十个小时，她的七十二小时窗口期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说，在第二军团完成之前，她必须用已经完成的一百二十台机械体和有限的资源，抵挡住星际开拓团的机械军团。
而对方的数量，以万计。
“让第一军团在一号发射井待命。”李元鹿作出决定，“等他们突破第三道外层防线后，我们再出击。”
“明白。”
李元鹿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指挥室顶部的全息星图。
星图上，余火之环的位置被标记为一个不断缩小的蓝点。而在它周围，代表星际开拓团舰队的红点正在缓慢而有序地收紧包围圈。
这一次，资源真的太有限了。
长城线上，四个混沌至尊正在用混沌腐蚀蚕食接驳地。霓虹的志布志湾，神侍部队正在集结，霓虹军队正用生命消耗李克拉的弹药。太空之中，数以万计的机械体正在涌入余火之环。
三个战场，同时陷入困境。
这大概就是这场战争中最黑暗的时刻。
最黑暗的篇章已经翻开。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第794章 有风东来·上
余火之环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环形结构的东侧区段上，第一机械军团的一百二十台战斗单位正在以三倍于设计规格的强度运转着。机械体在破碎的走廊和坍塌的舱室之间穿梭，用密集的火力将涌入的星际开拓团登陆部队压制在一条不断后退的防线上。
在这条防线的另一侧，海量的机械体正在堆积。
机械步兵踩踏着同伴的残骸向前推进，突击机器人用能量武器在墙壁上熔出射击孔，自走炮台在更后方的位置提供压制火力。星际开拓团的登陆部队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粉碎机，缓慢而坚定地蚕食着余火之环的每一寸空间。
第一机械军团打得极其艰难。一百二十台对数万，这个比例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但它们在坚持，用每一次射击、每一次机动、每一次自爆来延缓敌人的推进。因为后方就是核心区，而核心区里还有尚未完成编组的第二军团。
李元鹿站在核心指挥室的观测台前，目光穿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望向远处蔓延的战火。
余火之环的东侧区段已经有一半陷入了交战状态。火光在环形结构的表面跳跃，爆炸的闪光像呼吸般有规律地明灭。机械体残骸漂浮在破损的舱室外，有些还在闪烁着断断续续的电火花。
守望者的声音在指挥室中响起：“入侵部队的密度在增加。星际开拓团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施压，第一机械军团的战线压力达到了临界值。
以当前损耗速度计算，防线还能维持大约四十分钟。”
李元鹿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全息星图上，那里显示着余火之环周边的太空态势。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星际开拓团的舰队正在大规模向余火之环靠拢。原本在更远轨道上游弋的舰船开始向空间站方向机动，其中包括原本被派去袭扰孙无崖轨道站的那支分舰队。指挥型智能显然已经做出了判断，余火之环是赤县在太空中的核心据点，只要拿下这里，地表介入就有了稳固的落脚点。
占领这个肃正协议遗址的胜利，似乎近在眼前。
“孙无崖的轨道站呢？”李元鹿问。
“袭扰舰队已经撤离，轨道站暂时安全。”守望者回答，“但他们把所有兵力都投入到了余火之环方向。敌人在集中力量。”
李元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三下，停顿，再三下。
李克拉在思考时总是会用手指敲击桌面，节奏很慢，很稳。
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看向全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敌舰标记，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常规防御撑不到第二军团完成，这点她已经确认了。六十小时，按照现在的损耗速度，余火之环的核心区在十二小时内就会沦陷。
她需要一个非常规的方案。
李元鹿的目光落在星图边缘的余火之环结构示意图上。环形结构的东侧区段此刻正被战火吞噬，从外部来看，那里已经是沦陷区了。但真正的关键不在东侧区段本身，而在于东侧区段与核心区之间的连接方式。
余火之环的设计图纸她看过无数遍。这座空间站最初建造时采用模块化结构，东侧区段与核心区之间有十二个主要的结构连接点。每个连接点都配备了独立的能量和通信管线，理论上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快速分离。
但问题在于，那些连接点的定向爆破装置在设计时只是为了应对小规模事故，而不是用来切割半个空间站的。
李元鹿调出了余火之环的能源系统图纸。东侧区段的深处，有三座聚变动力炉。它们是空间站能源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每一座的输出功率都足以支撑一座中型城市的用电需求。
如果能让这三座动力炉同时过载...不，不是普通的过载，而是把它们改造成引爆装置，那释放出的能量将足以摧毁整个东侧区段，连同区段内的所有入侵者。
但这意味着她必须亲手毁掉半个余火之环。
李元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守望者，”她开口，声音平静，“东侧区段的三座聚变动力炉，能否从能源网络中分离出来？”
守望者沉默了片刻。他在计算。
“技术上可行。”守望者回答，“但需要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来完成管线改造和能量隔离。而且，在改造过程中，东侧区段的全线防御会失去主要的能量供应。”
“第二军团的装配间呢？”
“装配间使用的是独立能源线路，不受影响。但如果在改造过程中东侧区段沦陷，入侵部队可以直接沿走廊向核心区推进，绕过装配区域直接攻击核心枢纽。”
李元鹿点了点头。
这就像是一场赌博。她要在二十分钟内完成动力炉的改造，同时祈祷第一机械军团能撑过这二十分钟。如果防线在改造完成前崩溃，那她连退路都没有了。
李元鹿很果断：“切断东侧区段的常规能量供应，启动动力炉改造程序。”
“这个方案启动需要您的最高授权。”
“授权确认。”
“授权通过。”
命令在系统中流转。余火之环东侧区段的大部分灯光在一瞬间熄灭，管线中的能量流动停止，运转设备的嗡鸣声逐渐减弱直至消失。没有战火的西侧区段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像是一个已经死去的部分。
能量...李元鹿看着熄灭的西侧，无奈的叹气。余火之环需要的能量堪称天文数字，这么多年来祂能低功率运转已经是奇迹了。至于那些在资料之中的高能武器，甚至利用规则的武器...
不说在曙光计划仓促发动的时候大部分武器的核心已经被损坏，就是能用的，余火之环也没有足够的能量调用甚至千万分之一的威能。
余火之环的能量波动被指挥型智能捕捉到了。
在星际开拓团的旗舰残骸附近，一艘正在向余火之环靠拢的指挥舰接收到了这个信号。指挥型智能的核心处理器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对数据的分析，余火之环的大半个空间站正在失去能量支撑。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信号。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空间站，在经历了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后，终于开始从内部崩溃了。它的能源系统到达了极限，无法再支撑全线防御。守军正在被迫放弃大部分区域，将剩余的能量集中到核心区进行最后的抵抗。
这完全符合逻辑。
指挥型智能在零点五秒内做出了新的部署。所有原本在外围待命的登陆部队全部投入进攻，向余火之环的核心区发起总攻。战舰继续向空间站靠近，以便登陆部队获得更短的投送距离和更密集的火力支援。
这是一场围歼战，最后的胜利就在眼前。
但指挥型智能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些被切断能量的区域中，有一些不起眼的管线并没有完全停止运转。它们在黑暗中继续工作着，将某种物质缓慢地输送到特定的位置。
那些位置，是聚变动力炉改造而成的装置。
李元鹿看着全息星图上不断靠近的敌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计划很简单——用余火之环的大半个结构作为诱饵，将星际开拓团的登陆兵力和近轨舰船全部吸引到目标区域内，然后用一场足够规模的爆炸，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代价是余火之环本身。
她记得刚来余火之环时，西侧区段的观景台上能看到整个星云的全貌。那时候她会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星光在真空中静静流淌，想象着父亲和母亲在地面上的生活。
现在那些观景台已经被她亲手变成了陷阱。
但现在，她必须亲手毁掉它的一部分。
李元鹿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星图上收回。
“守望者，动力炉改造进度。”
“完成百分之六十七。东侧区段的防御单位已经开始按照计划逐步后撤，将入侵部队吸引到目标区域内。”
“第一机械军团的情况。”
“剩余八十七台战斗单位。后撤过程中损失了三十三台，但按照预定路线，它们将在目标区域内与入侵部队形成最大程度的纠缠。”
星际开拓团的战舰越靠越近。最近的几艘已经进入了距离余火之环不到一万公里的轨道，登陆艇和运输舰像蜂群一样从船坞中涌出，载着更多的机械体冲向空间站的表面。
指挥型智能正在将越来越多的兵力投入这个即将爆炸的牢笼。
李元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靠近的敌舰上。她在等一个信号，等所有的敌舰都进入爆炸的杀伤半径。
“动力炉改造完成百分之八十九。”守望者报告，“东侧区段内的入侵部队密度已达到峰值。预计未来三分钟内还会有最后一批登陆艇进入目标区域。”
李元鹿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她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边缘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金属表面的冰凉触感。
“动力炉改造完成。”守望者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所有改造装置已准备就绪。等待您的引爆指令。”
李元鹿看着全息星图。那些代表入侵舰队的红点已经全部进入了预定区域。最近的几艘驱逐舰距离余火之环不到五千公里，登陆艇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附着在空间站的表面。
时机到了。
“守望者，启动最后的抵抗机械体的自毁程序。”
“所有抵抗单位的指示灯已切换。”
在余火之环东侧区段的各个阵地上，那些还在战斗的机械体同时停下了动作。它们站在各自的阵地上，身上的指示灯从蓝色切换为红色。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指挥型智能在零点一秒内检测到了异常。它的传感器网络捕捉到了余火之环结构内部的能量流动变化，那些被切断能量的区域中，有数十个点在同时升温。
但它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在红光闪烁的同一时刻，余火之环东侧区段的结构连接点被同时引爆。预先布置的定向爆破装置沿着环形结构的截面切出了一条完整的断裂线。应急龙门闸轰然落下，将西侧的断口完全封死，东侧区段，半个圆环，就这么被放弃了。
巨大的环形结构在断裂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然后，被战火吞噬的那半个区段开始从主体上分离。
断裂的瞬间，所有闪烁红光的机械体同时爆炸。
这不是普通弹药殉爆造成的连锁反应，而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同步引爆。数十台机械体的自毁在同一时刻发生，在封闭的空间内形成了急剧升高的温度和压力。高速膨胀的气体在走廊和舱室中冲撞叠加，形成了一波又一波向内压缩的冲击波。
而在这些冲击波的汇聚点上，聚变动力炉改造而成的装置被激活了。
那些装置原本是余火之环能源系统的组成部分。李元鹿在之前的几个小时内，让守望者将它们从能源网络中拆离出来，改造成了一种一次性的武器。它们内部的聚变燃料被重新配置，超越了临界值，只需要足够的温度和压力就能触发链式反应。
机械体的自毁爆炸提供了那个触发条件。
当冲击波抵达聚变装置的位置时，装置内部的聚变燃料被瞬间压缩到了临界点。第一枚聚变氢弹在余火之环东侧区段的深处被引爆。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连环的聚变爆炸在被封闭的环形区段内接连发生。每一枚的爆炸都在前一枚的基础上叠加，形成了能量级别的指数级增长。巨大的环形结构在内部能量冲击下开始膨胀、变形、撕裂，金属结构在超高温度下汽化，变成了一团不断扩张的等离子体云。
被分离出去的半个余火之环，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颗不受控制的巨大核武器。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能量冲击波以每秒数千公里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最靠近空间站的星际开拓团登陆舰和运输艇在冲击波到达的瞬间就被汽化了，连残骸都没有留下。那些正在靠近的战舰上的能量护盾在白光中闪烁了不到半秒就被撕裂，舰体在高温和冲击下解体。
但在爆炸的白光扩散之前，有几个极其微小的物体从余火之环的核心区射了出来。
那是几枚特制的飞梭。
它们的外壳由多层耐高温合金和能量反射涂层构成，内部装载着经过特殊改造的小型聚变弹头。在李元鹿的计划中，这些飞梭的任务是在主爆炸发生后，利用核爆的冲击波和辐射作为掩护，接近那些距离更远的星际开拓团战舰。
飞梭的速度极快。在核爆的白光掩盖下，它们如同几颗不起眼的流星，沿着预定的弹道冲向那些正在试图转向撤离的敌舰。
第一枚飞梭命中了距离最近的一艘驱逐舰。弹头在那艘战舰的能量护盾外侧引爆，二次聚变爆炸在护盾上撕开了一个缺口，高温等离子体顺着缺口涌入舰体内部。驱逐舰的内部舱室在零点三秒内被火焰吞没，舰体在连锁爆炸中从中间折断，残骸翻滚着飘向深空。
第二枚飞梭冲向了一艘正在加速撤离的护卫舰。它没有直接命中，而是在距离舰体不到两百米的位置引爆。冲击波将那艘护卫舰掀翻，推进系统受损，舰体开始翻滚着向深空漂移。舰上的机械体士兵在失重状态下被甩出破口，像玩具一样飘散在太空中。
第三枚和第四枚飞梭瞄准了更远处的指挥舰。
但距离太远了。
飞梭的速度在被拦截之前的极限射程内无法到达指挥舰的位置。两枚飞梭在途中被点防御炮火击中，在太空中炸成两团明亮的火球。
不过这不重要了。因为主爆炸的能量已经到达了那里。
被分离的半个余火之环在连环聚变爆炸中释放出了惊人的能量，冲击波横扫了整个近轨区域。来不及撤离的星际开拓团战舰在能量洪流中翻滚、碎裂、解体。登陆机械体全灭。
数以万计的战斗单位在几秒钟内化为了最微小的粒子，连一颗螺丝钉都没有留下。
余火之环仅剩的半个环形结构在冲击到来时闪烁出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
那是在爆炸发生前，李元鹿让守望者将核心区所有的剩余能量集中起来，激活了最后一级应急护盾。护盾在冲击波的撞击下剧烈闪烁，能量读数在瞬间降到了临界点以下，但它撑住了，勉强撑住了，像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只是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这下余火之环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护盾支撑保护了。
爆炸过后，太空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半个残破的余火之环悬浮在星空中，断口处参差不齐，金属结构在高温下熔化成各种奇特的形状。核心枢纽区域的灯光在勉强闪烁，显示出那里还有生命和能量在支撑。
周围上万公里的范围内，再也看不到任何一艘星际开拓团的完整舰船。
近轨区域的入侵舰队全灭。
那些停泊在星系边缘的舰队没有靠近。指挥型智能在爆炸发生后的零点三秒内接收到了所有前线单位的中断信号。他花了零点五秒完成了数据分析和因果推断，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陷阱，守军主动放弃了半个空间站来换取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逻辑上，这个结论是成立的。
但指挥型智能还面临一个新的问题：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原有的计划是占领余火之环作为地表介入的跳板，但现在余火之环已经半毁，近轨舰队全灭，登陆部队归零。他手上剩余的兵力——那些在星系外围待命的舰船——如果继续执行原计划，需要重新评估目标、重新部署兵力、重新计算胜率。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但他的核心处理器却陷入了某种无法解释的循环。
他在计算。计算每一种可能性，每一条路径，每一个变量。但每一次计算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在当前条件下，没有任何一个计划能够确保成功。
他需要一个没有变量的计划。一个完全可控的、确定的方案。
但他找不到。
指挥型智能的计算资源被消耗在这个无解的循环中。他在一直运行下去，试图从无限的变量中找到一条确定的路径。
他花了很多时间。
而在余火之环的核心枢纽中，李元鹿站在观测台上，看着窗外只剩下半个的环形构造。
爆炸的余波已经平息。残破的金属结构在星光下泛着暗红色的余温，断口处的熔融金属在真空中凝固成不规则的形状。那些断裂面上的金属液滴在失重状态下拉成了细丝，像是某种抽象的艺术品。
但这不是艺术品。这是她用半个空间站换来的胜利。
远处的星空干净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些被汽化的舰船和机械体，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星际开拓团的入侵舰队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在核爆的能量洪流中被彻底抹去。
但这个干净，是用整个东侧区段换来的。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核心枢纽深处的第二军团装配间。
装配间的灯光还在亮着。那是余火之环目前为数不多还在正常运转的区域之一。机械臂在缓慢移动，将各种组件装配到正在构建的战斗单位上。但速度明显变慢了，能源系统的彻底瘫痪让装配效率下降到了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三十不到。
“第二军团的完成度是多少？”李元鹿问。
“百分之四十三。”守望者回答，“能源供应中断后，装配速度已大幅下降。以当前效率计算，需要大约七十小时才能完成全部编组。”
而她手上的牌，只剩下了不到三十台还能战斗的机械体和一座只剩下半个壳子的空间站。
李元鹿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余火之环的损伤评估报告。东侧区段全部损失，西侧区段的能源系统瘫痪，核心枢纽的护盾发生器过载损坏。通讯阵列受损百分之六十，远程传感器阵列受损百分之四十，轨道稳定系统需要紧急修复。
在战争术语中，这叫可战斗状态。能打，但几乎不能承受任何进一步打击。
星际开拓团的远程舰队还在星系外围徘徊。那个指挥型智能虽然陷入了逻辑冲突，但他迟早会找到答案。也许是十分钟后，也许是一小时后，也许是一天后。但当他想通的时候，他会带着剩余的力量重新发起进攻。
到那时候，李元鹿拿什么来挡？
她不知道。
她站在核心枢纽的控制台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全息星图上那些代表星际开拓团舰队的红点。它们在星系边缘缓慢移动，没有进攻，没有撤退，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也没有动。因为她手里已经没有可以动的牌了。
“守望者。”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有些意外，“继续加速第二军团的构建。把所有剩余的能源都集中到装配间。”
“明白。”
“还有，修复通讯阵列。我需要知道地面上的情况。”
“通讯阵列的修复需要至少四小时。”
“那就做。”
李元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但接下来的路，同样不会好走。
窗外，半个余火之环在星空中无声地旋转着，像一个被折断的巨轮。断裂处的金属在星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那些熔融后又凝固的痕迹，像是某种无声的疤痕。
但在核心枢纽的最深处，第二军团装配间的灯光依然亮着。
余火未熄。
第795章 有风东来·中
接驳地的空气已经不再流动。
赤县长城外沿的烽火台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那些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符文火焰，在混沌腐蚀的侵蚀下一盏一盏地黯淡下去，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毁灭做着无声的倒计时。
恐虐的放血鬼军团在大魔阿克昂的率领下，已经将赤县长城外沿的第一道防线撕开了十几个口子。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城墙在混沌能量的冲刷下开始剥落、碎裂，砖缝之间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城墙本身在流血。
但这还只是四分之一的威胁。
瘟父库嘎斯所在的区域，纳垢腐烂骑兵军团骑着喷吐疫病的战马，在雷达站周边来回冲锋，每一次经过都会在地面上留下腐蚀性的坑洞。铁幕守军的能量武器在纳垢的腐化之力面前效果大打折扣，那些被赋予属性的弹药打在大魔身上，就像往硫酸池里泼了一杯清水，连涟漪都激不起几圈。
卡洛斯站在新月之弧补给中转站的上空，像一只不规则的几何鸟，身体的轮廓在空间中不断扭曲、重组。奸奇麾下的奸谋者军团没有像恐虐那样正面冲锋，而是通过传送渗透的方式出现在补给站的各个关键位置，在内部安放混沌信标，然后引爆。
新月守军甚至分不清敌人在哪里——因为他们可能刚击退了一波正面进攻，回头就发现身后的弹药库已经被炸上了天。
纳卡里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混沌能量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眸子望着怒海狂涛的海岸防线，像是在欣赏一幅画。色孽魅魔军团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防线外围翩翩起舞。她们的歌声穿透了守军的耳塞，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怒海防线已经有三个哨塔的守军自相残杀而死——他们被魅魔引诱，在幻觉中将战友看成了最想杀死的人。
五大文明在接驳地上共同构建的防线，正在从四个方向同时崩溃。
但最致命的压力，来自怒涛。
怒涛文明是五大文明中唯一以海洋为主要活动范围的势力。在接驳地的防线体系中，怒涛承担了整整八成的海洋防线，从新月之弧以南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到怒海狂涛的北部礁石区，上万公里的海岸防御全部由怒涛的舰队和岸基防御系统负责。
这本是一个经过长期磨合的合理分工。怒涛的深海舰队和海兽军团在海洋环境中的战斗力远超其他四个文明，让他们负责海洋防线，天经地义。
但问题出在了盟友身上。
霓虹的背叛来得突然，却不令人意外。那个岛国一直以来都在五大文明之间摇摆，表面上是怒涛的盟友，实际上却在暗中与混沌诸神接触。
当四至尊降临的消息传到霓虹本岛时，霓虹高层几乎在第一时间做出了选择，他们命令原本部署在接驳地海岸防线上的所有霓虹神侍和舰队撤离，将怒涛防线的侧翼完全暴露出来。
吕宋紧随其后。
这两个岛国势力的背叛，让怒涛文明在接驳地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原本由霓虹舰队负责防守的侧翼区域，现在完全空白。怒涛的深海舰队不得不将自己的阵线拉长到原来的两倍，用有限的兵力填补被盟友抛弃的空缺。
左支右绌已经是最好的描述了。
事实上，怒涛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接驳地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在燕京太极殿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场只有十三个人参加的会议已经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十三个人，代表着赤县最高的决策中枢。伍理事坐在长桌的东侧，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三次却一口未喝。李老师坐在他的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很慢。在座的其他人，岳飞、曹操、刘彻、朱元璋、李世民、赵匡胤、刘秀...李老师和伍理事端坐在会议室，其他人都是投影，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凝重。
情况通报已经结束。现在要做的，是决定。
五大文明的联合斩首计划，伍理事开口，铁幕负责库嘎斯，十字负责卡洛斯，新月负责纳卡里。赤县负责斯卡布兰德。这是分配结果。
斯卡布兰德是最强的。岳飞说。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所以我们必须用最强的力量去对付他。李老师接过话头，中枢代表中，李世民、赵匡胤、刘秀，你们三个的战斗能力是最强的。由你们带队。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的目光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决定。
赵匡胤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态放松。但他体内涌动的能量气息，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种被压制到极限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力量。
刘秀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队员呢？刘秀问。
以项羽、关羽和赵云等人为代表，作战能力最强的一百个高级战斗人员。伍理事说，名单已经由国防部拟定，全部经过实战筛选。
一百人的先锋队。赵匡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直面恐虐至尊。
你们不会单独面对他。李老师说，净化型东风会为你们开道。中枢的技术部门已经完成了弹头的部署，三枚东风-丙型，混沌特化定向能型，专门针对混沌能量环境改良过。它们的爆炸会在斯卡布兰德周围的混沌腐蚀区域中撕开一条通道。
利箭二型突击车已经运抵各个关口，山海关，雁门关和嘉峪关。岳飞补充道，乌金动力，三层复合装甲，能量护盾发生器。你们将每人各自驾驶这些车辆，从东风打开的通道中高速突进，直达斯卡布兰德所在的位置。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清晰：弹头打开缺口，车辆帮助我们突进，足够了，以前可没有这个条件呢。
密室里的空气沉默了几秒。然后刘秀笑了一声：听起来不难。
没有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的难度，直面一个混沌至尊，在它的领域内与它正面对抗，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词所能描述的范围。
但在接驳地即将全面崩溃的局势面前，他们没有选择。
其他三个文明的突击队也已经组建完成。李老师说。
这是五大文明的绝地反击。伍理事站起身，成败在此一举。
会议结束。李世民、赵匡胤、刘秀三人起身，没有多余的寒暄，一起走出了密室。
接驳地的反击，即将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李老师、伍理事、每一位中枢柱石，都聚焦在这场即将发起的绝地反击上。五大文明在接驳地的存亡，数十万守军的生死，都系于这一次冲锋。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向接驳地的时刻，华北总制部深处的一间办公室里，王猛正在签署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核打击授权书。
四枚东风-甲型战略核导弹，每枚携带三枚分导式弹头，总计十二个核弹头，目标，志布志湾外围的四个霓虹人聚集的防线。
王猛放下笔，将文件推到桌子对面。吴起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孙武。两人快速浏览了一遍，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总制部长、副部长、总参谋，三方的签字全部到位。
这份授权书，在程序上已经是合法有效的了。
中枢的注意力现在都在接驳地，王猛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一次核打击，这是最好的时机。
吴起将文件收好，站起身：发射指令已经传达到发射基地。三分钟后，导弹升空。
三分钟后。王猛重复了一遍，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蓝，没有人知道三分钟后会发生什么。
在距离石门城一千二百公里的深山深处，一座被挖空的山体内部，三枚东风-甲型战略核导弹静静地矗立在发射井中。它们的弹体呈乳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那是寰宇核武器特有的能量涂层，可以在飞行过程中吸收寰宇世界的游离能量，转化为额外的推进力。
与传统核武器不同，寰宇的核武器在爆炸时产生的热辐射和冲击波与传统核弹大致相似，但有一个关键的区别，它们几乎不产生放射性沉降物。
这不只是干净核弹的概念，而是一种根本性的能量运用方式的差异。
赤县的核物理学家们在研究核裂变和核聚变的过程中，发现寰宇世界的物理规则允许一种特殊的中和反应，在核爆发生的同时，弹头内部的特殊能量核心会释放出一股净化脉冲，在极端的时间内将大部分放射性同位素转化为稳定元素。
这意味着东风-甲型的弹头可以在目标区域上空数百米处空爆，释放出毁灭性的冲击波和高温，但爆炸后的区域在极短时间内就可以安全通过。没有持久性的辐射污染，没有需要回避数十年的禁区。
三枚东风-甲型导弹的弹头内部，共十二枚核弹头。每一枚的当量都足以将一座中型城市从地图上抹去。但当它们一起落在志布志湾外围的霓虹防线上时，它们的目标不是城市，不是平民，而是霓虹西南方面军的指挥中枢、神侍的集结地、以及后勤补给的核心节点。
一架飞行在四万米高空的无人侦察机，正在沿着霓虹列岛的西海岸线飞行，机载合成孔径雷达正在对地面的霓虹防线进行扫描。
与此同时，在志布志湾滩头的临时指挥部里，李克拉收到了来自华北总制的加密通讯。
通讯内容很短，只有一组坐标和一个时间。
坐标：志布志湾外围霓虹人防线。 时间：三十分钟后。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
但李克拉在看到这组坐标的瞬间就明白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指挥部的门口，掀起厚重的防水帘，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气味从海上吹来。远处的山丘上，可以隐约看到霓虹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些旗帜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整片丘陵，像是在宣示着某种必胜的信念。
卫戍军队加上神使的武装，近二十万霓虹军。两个完成部署的重点防线。还有正在赶来的更多增援。
李克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向指挥部里正在待命的龙卫们。
钱光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依然沉默，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告诉李克拉，他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人，检查装备。”李克拉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三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没有人问去哪里。没有人问为什么。
龙卫们开始默默地检查自己的武器和弹药，动作熟练而迅速。
李克拉的目光落在钱光身上。
在指挥部外，索锐正在集合第一军团悬浮坦克的驾驶员们。信天翁的两架侦察机刚刚发回了最新的情报，霓虹西南方面军的主力已经全部集结在志布志湾东北方向的防线后面，狂热军国主义分子被登陆的红旗彻底激怒，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都被调到了前线。
这是最佳的打击时机。
东条英机的命令很明确：用海量兵力将红旗赶回海里。他做到了前半句，二十万大军确实包围了李克拉的滩头阵地。但他没能做到后半句，因为红旗虽然被包围了，却一步也没有后退过。
而现在，那些本应该用来赶回海里的几十万霓虹士兵，正聚集在志布志湾之外，他们被区区不到万人的精锐部队的凶猛作战能力恫吓，正缩在原地等待所谓的“最佳时机”。
他们还不知道，死神已经锁定了他们的坐标。
李克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二十五分钟。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那是一枚以超过十倍音速飞行的东风-甲型导弹的弹头，它已经飞越了上千公里的东海，正在进入末端弹道。
但在李克拉的视角里，那只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亮点。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然后，天空亮了。
第一枚东风-甲型导弹的弹头在志布志湾东北方向一百五十公里处的预定目标区域上空四百米处引爆。
那是一个精妙的空爆高度，既保证冲击波的地面覆盖范围最大化，又不会因为距离地面太远而损失破坏力。
核弹头引爆的瞬间，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火球在半空中形成。它的光芒在一瞬间超过了太阳，不，是在那个特定区域内创造了一个比太阳更亮的光源。所有直视那个方向的人，即使在几十公里外，也在那一瞬间感到了眼睛被灼烧的刺痛。
紧接着，冲击波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空气在极端高温和压力下被压缩、电离，形成了一道可见的白色气墙，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地面。
霓虹西南方面军的指挥中枢在一个拥有三层钢筋混凝土防护的地下掩体中。但当核爆的冲击波抵达时，那三层钢筋混凝土就像纸片一样被撕碎。掩体内的所有人员——包括一名方面军司令、三名师团长和数十名参谋——在千分之一秒内被高温汽化，连痛苦都来不及感觉到。
地面上，神侍的集结地遭受了更大的打击。
这里原本聚集了超过两百名神侍。
但他们没有做好面对核武器的准备。
没有人在寰宇世界见过核武器。至少没有活人见过。
第一枚核弹头引爆后不到零点五秒，第二枚和第三枚弹头在相邻的预定坐标上同时引爆。三团火球在几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同时绽放，它们的冲击波在空中相互叠加，形成了一个更加恐怖的能量场。
紧接着，另外三枚东风-甲型导弹的弹头抵达了更后方的目标区域，霓虹的后勤补给枢纽和增援部队集结地。
十二枚核弹头，在三十秒内全部引爆。
整个志布志湾东北方向的天空被白色光芒彻底吞没。
在滩头阵地上，李克拉站在指挥部外，一只手抬起来遮住刺眼的白光。他的龙卫们站在他身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虽然距离爆炸中心有一百五十公里，但那热浪依然强烈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冲击波在几秒钟后抵达了滩头。一堵肉眼可见的气墙从东北方向滚滚而来，掀翻了阵地上一切没有固定的东西。李克拉身上的武卒装甲动力全开，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硬抗了这可怕的冲击波，晚风夹带着灼热的沙砾打在他的头盔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他没有眨眼。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像是大地本身在呻吟。那是核爆产生的次声波在地层中传播的声音，低沉而恐怖，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的呼吸。
在他的身后，钱光已经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霓虹西南方面军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指挥系统瘫痪，通讯中断，幸存者在核爆的冲击中陷入混乱。那些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已经在核火中化为了灰烬。
但核弹不是用来杀人的。
它的作用是打开一条通道。一条李克拉和他的龙卫可以快速通过的通道。
“出发。”李克拉下令。
五百龙卫同时启动。在他们的身后，第一军团悬浮坦克的引擎开始轰鸣。两栖旅的赵刚在无线电中喊道：“滩头阵地由我们守住，李司令，你们尽管去！”
李克拉没有回头。武卒动力甲和龙卫装甲的机动模式动力全开，看起来很大的龙卫每一步都迈出很远，而且步频极快。
在他们的前方，十二枚核弹头已经将霓虹的防线撕成了一片焦土。爆炸中心的地面被高温玻璃化，形成了一个个光滑的、反射着暗红色光芒的圆坑。那些圆坑周围，原本密集的防御工事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被冲击波夷平的废墟。
但核弹的威力不只是表面上的破坏。更重要的，是对霓虹指挥系统的致命打击。
霓虹司令部的所有高级军官全部阵亡。通讯网络被电磁脉冲摧毁。下属各师团、联队失去了与上级的联系，在核爆后的混乱中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状态。有些部队还在试图组织抵抗，但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有些部队已经开始溃退，士兵们扔下武器向后方逃窜；还有一些部队...那些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已经从编制上被抹去了。
钱光的步伐不停，在他的眼中，没有什么末世景象，只有在可视化端口显示的此次突击行动的目标，霓虹天皇的神居所在，京都。
身后五百龙卫的速度比一般的摩托车还要快上不少，他们快速通过了已经乱作一团的包围圈，轻松解决掉了挡路的家伙。
远处，核爆残留的火焰还在燃烧。黑烟升上天空，在天际线上形成了一面灰黑色的帷幕。金色的晨光从帷幕的边缘透过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了奇异的橘红色。
那不是日出。
那是核火照亮的世界。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深山中，东风发射基地的指挥室里，王猛正站在一个显示器前。显示器上是一张高空侦察机拍摄的目标区域热成像图，十二个高热区域在图上呈现出刺目的红白色，像十二枚烙印在大地上的印章。
“通信恢复后的第一时间，接入李克拉的频道。”王猛说。
“是。”
王猛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默默长叹了一声。
第796章 有风东来·下
接驳地的风已经停了很久。
从四至尊降临的那一刻起，这片区域的气流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混沌能量的刺鼻气息，混杂着硫磺、腐肉、金属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道。
五大文明的防御工事在混沌腐蚀的侵蚀下不断剥落，砖石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晶化结构，在幽暗的光线中折射出诡异的暗红色。
李世民站在长城烽火台的顶端，透过战斗装甲的面部护甲，望着前方那片被混沌能量染成暗红色的荒原。
他在等。
在他身后，九十九名赤县最顶级的战斗人员已经完成了全部装备检查。每个人的战斗装甲都是赤县工业体系的巅峰之作，多层复合装甲、自适应能量护盾、生命维持系统、神经增强回路，整套装甲集成了赤县军工体系所有能调动的最高技术。装甲关节处传出液压系统自检时的轻微嘶鸣，那是最后一遍调试程序正在收尾。
赵匡胤靠在一辆利箭二型悬浮突击车的侧面，双手抱胸。他那辆突击车通体漆黑，车身两侧各有一根粗壮的乌金导轨，底盘悬浮在距离地面约三十厘米的空中，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刘秀站在他旁边，正在调试自己的突击车上的武器系统。
“接驳地的引力比地表略低，”刘秀说，“冲击力会降低至少百分之十五。”
“所以？”
“所以撞到斯卡布兰德身上的时候，记得加大马力。”
赵匡胤哼了一声：“有道理。”
在他们身后，项羽提着那杆黑色的长戟，戟刃上残留着上一场战斗中恶魔的暗红色血迹，戟杆上的符文像活物一般在金属表面缓慢流动。
关羽背后的能量背包经过特殊改装，装载着维持青龙偃月刀特种合金结构的能量核心，散热槽中散发出微弱的热浪，在待机状态下维持着刀身内部能量回路的稳定。
赵云站在最外侧，身材修长，亮银枪斜背在身后，枪尖泛着冷冽的白光。
一百名战斗人员，一百辆利箭二型悬浮突击车，三个出发关隘。
李世民抬起手，看了眼装甲内置的计时器。
信号即将到来。
在接驳地中央区域，斯卡布兰德站在赤县长城外沿的正前方。恐虐至尊的身体在混沌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比刚降临时更加庞大。暗红色的鳞甲上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那是混沌能量在他体内循环时产生的热量外溢。他的呼吸像是一台巨型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会在周围形成一股小型的旋风，将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石卷入其中。
在他周围，几十名大魔正在指挥恶魔军团向着四周猛攻。
数以万计的放血鬼、血肉猎犬和嗜血者布满了整个接驳地的前沿。放血鬼手持锯齿长刃，刀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在混沌能量的滋养下不断蠕动。血肉猎犬匍匐在地面上，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嗜血者的巨大身形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阿克昂大魔站在斯卡布兰德的身旁。他的身躯比其他大魔高大一圈，手中的巨斧上燃烧着混沌火焰，斧面上刻满了恐虐的圣痕。
“长城上的秩序大阵正在减弱，”阿克昂说，“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完全失去防御能力。届时我们可以直接突破长城本体。”
斯卡布兰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长城方向，血红色的双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杀戮欲望。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而这时，斯卡布兰德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长城方向有三个微小的闪光点。从雁门关、嘉峪关、山海关三个方向同时升起。
斯卡布兰德的感应力远超普通恶魔。
他能感受到那些飞行物蕴含的能量。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能量形式。不是混沌能量，不是符文之力，不是任何他认知范围内存在的力量。那是纯粹的、狂暴的物理能量，是物质在极限条件下释放出的原始力量。
三枚东风-丙型导弹。
它们的弹体比东风-甲型更短更粗，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吸波材料。这种材料的内部是一层特殊的能量约束装置，可以在弹头起爆时将核爆能量的百分之六十以上转化为定向能释放。弹体外壳上没有任何符文刻印，没有任何混沌能量的痕迹，只有纯粹的工业制造之美，冰冷、精确、高效。
它们飞过了混沌腐蚀的区域，飞到了恶魔军团的头顶。
斯卡布兰德张开嘴，发出了一个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穿透了接驳地的寂静，传遍了整个战场。所有恶魔在那一瞬间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枚东风-丙型在恶魔军团头顶约五百米处同时引爆。
核爆的瞬间，三团火球同时出现在半空中。但与东风-甲型的自由扩散不同，东风-丙型的火球被弹头内部的能量约束装置控制在了有限范围内。能量约束装置内部的高能磁场在起爆的瞬间启动，将核爆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强行压缩、塑形，约束成了三根直径约二十米、从地面延伸到高空的光柱。
光柱的颜色近乎纯白，带着蓝色电弧的光芒。那些蓝色电弧在光柱表面跳跃、流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三根光柱像三把从天而降的火焰之剑，插在了斯卡布兰德前方的地面上。
然后，冲击波来了。
但这不是普通核弹的球形冲击波。东风-丙型的冲击波被定向能约束装置塑造成了扇形，从三个引爆点向接驳地边缘的方向汇聚，向着斯卡布兰德所在的方向。
三股冲击波的能量在空中叠加、增强，形成了一堵高约百米、宽达数公里的能量之墙，像海啸一样从三个方向同时向斯卡布兰德碾压过去。
地面在震动。
混沌腐蚀的地面在接触到能量墙的瞬间开始崩塌。那些被混沌能量晶化的地面在高温和冲击波的双重作用下碎裂、汽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大地上抹去。晶化层碎裂时发出的声音像千万面镜子同时粉碎，尖锐而刺耳。
能量墙碾过的地方，恶魔军团遭遇了灭顶之灾。
那些聚集在前沿的放血鬼在能量墙抵达的瞬间就被气化了。他们的身体在高温中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连灰烬都没有留下。锯齿长刃在能量中熔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血肉猎犬试图向后逃窜，但能量墙的速度比它们快得多，不到一秒钟就将它们全部吞没，它们的嚎叫声在能量中戛然而止。
三枚之后，又是三枚，从长城远处的恶魔军团开始，如同一级级的阶梯一般，三枚导弹组成的波次轰炸正在靠近斯卡布兰德所在的位置，很快那能量海啸和冲击波就到了眼前。
斯卡布兰德没有后退。
他站在能量墙的正前方，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双脚深深扎入地面。他的鳞甲在能量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
能量墙撞上了他的身体。
一声巨响，像是金属与金属之间最剧烈的撞击。
斯卡布兰德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鳞甲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是混沌至尊的血液。他的双臂被能量灼烧得发黑，表层的鳞甲完全剥落，露出下面冒着青烟的血肉。那些血肉在高温中微微颤动，混沌能量正在试图修复它们，但修复的速度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但他没有倒下。
能量墙持续了约三秒钟，然后开始衰减。斯卡布兰德缓缓放下双臂，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身体。他的双臂上还在冒着青烟，鳞甲的裂痕中渗出的血液正在缓慢凝固。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三根光柱已经消失。地面上留下了三个深度超过十米的大坑，坑壁光滑如镜，被高温玻璃化。大坑周围数百米范围内，所有混沌腐蚀的痕迹都消失了。晶化地面被彻底摧毁，露出的原始地表还散发着高温的热气，热浪扭曲了空气，让远处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东风-丙型用核火净化了混沌腐蚀。
在那片被净化的土地上，恶魔军团已经不存在了。数以十万计的小恶魔在能量墙中灰飞烟灭，大魔级别的恶魔或死或伤，连斯卡布兰德这样的至尊也受到了明显的伤害。
但这还不足以杀死一个混沌至尊。
斯卡布兰德张开双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吼声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意。混沌能量在他周围涌动，开始修复他受伤的身体。鳞甲在重新生长，裂痕在愈合，被灼烧的血肉开始重新构建。他的自愈能力在全力运转，混沌能量从他身后的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为修复提供着能量。
而这时，敌人来了。
在东风起飞的同时，李世民启动了利箭二型突击车。车辆加速的一瞬间，巨大的推背感将他压在座椅上。
一百辆利箭二型突击车在核弹开出的通道上高速突进。
乌金动力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接驳地的空旷区域中回荡。前方的地面上，三枚东风-丙型留下的三个大坑还在散发着高温。坑底的玻璃化地面在冷却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黑色，反射着远处火焰的光芒。
突击车从坑旁急速绕过，引擎全开驶向斯卡布兰德所在的位置。核弹开辟出的通道上到处都是恶魔的灰烬，被冲击波吹散后在地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色粉末。
赵匡胤的利箭二型在他的操控下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他以前是骑马冲锋的，现在骑的是悬浮突击车，但那种在高速中直面敌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梯次轰炸的东风-丙型已经在斯卡布兰德前方的清出了一片被净化的空域。
在这片空域中，混沌能量的浓度大幅降低，恶魔军团的增援无法快速抵达。
地面上，核弹净化的区域就像是混沌汪洋中的一块孤岛，干净得不真实。热浪从前方涌来，核爆残留的温度还在炙烤着空气。混沌腐蚀的边缘从他们两侧掠过，晶化地面在高速中像是破碎的镜面。
在李世民的视窗之中，斯卡布兰德的身影甚至不需要去辨认，他们沿着这条“阳光大道”驰骋，而在大道的尽头，一颗血红色的太阳无比扎眼。
而他们，正在向着那个邪恶的，高大的身影冲锋，向着太阳扑去。
斯卡布兰德也看见了他们。
恐虐至尊的嘴唇咧开，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
那不是害怕，是兴奋。他的血红色双眼中燃烧着战斗的渴望。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敌人，正是他需要的。他放低了身体的重心，双爪微微张开，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李世民在车辆抵达斯卡布兰德前方约三百米处时猛地减速。利箭二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车身侧倾几乎贴地，然后在惯性和悬浮引擎的调整下稳稳停下。赵匡胤、刘秀紧随其后。九十七名战斗人员也相继减速、停车。
一百辆利箭二型悬浮突击车在斯卡布兰德前方排列开来，车头对准中央的恐虐至尊。引擎的低沉嗡鸣连成一片，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在核火余温还未散尽的空气中回荡。
沉默。
斯卡布兰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臂上被核弹灼烧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冒着青烟的血肉在混沌能量的滋养下重新生长。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一百辆突击车，扫过车上的一百名战斗人员，最后落在了最前方的李世民身上。
在突击队的身后，被核弹净化的区域像是一块巨大的疤痕，横亘在混沌笼罩的接驳地上。
三个大坑中还在升腾着热气，玻璃化的坑壁在冷却过程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净化区的边缘，混沌腐蚀的晶化地面与核弹破坏的原始地表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一边是暗红色的混沌世界，一边是被核火洗净的焦黑色大地。
在这条分界线两侧，两个阵营正在对峙。
一侧是接驳地上盘踞已久的混沌军团。斯卡布兰德站在最前方，身后是被能量墙重创后正在重新集结的恶魔残部。放血鬼在远处重新列阵，血肉猎犬在低吼，嗜血者的咆哮声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另一侧是一百辆利箭二型悬浮突击车和一百名赤县最强战士。核弹为他们开出了一条通道，净化了混沌腐蚀，撕开了恶魔军团的防线。他们站在被核火烧过的原野上，战斗装甲的反光在高温后的大地映照下微微发亮。
李世民从利箭二型上跳下来，战斗装甲的足部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他取出了一把长枪和一面盾牌。枪身乌黑，由乌金锻造，枪尖泛着冷光。盾牌的表面覆盖着符文刻印，那些符文在混沌能量的影响下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金色光芒，在核火余晖中缓缓流转。
他的身后身后，战斗人员们陆续下车。
项羽提着霸王戟走上前，戟刃上残留着恶魔的血迹，在核火余温中蒸发出淡淡的腥气。戟杆上的符文在他的手掌间流动，像是活物一样在金属表面游走。他每迈出一步，战斗装甲的足部靴钉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加厚型装甲的重量让他的步伐比任何人都更沉。
关羽握着青龙偃月刀从侧面走上来，背后的能量核心运转声提高了半度，刀身上的龙纹在能量驱动下亮了起来，在混沌笼罩的接驳地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光痕。他站在项羽右侧三步的位置，两人之间不需要言语配合——这个距离足够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同时覆盖斯卡布兰德的上半身，又不会互相干扰。
赵云从另一侧下车。他的动作不像项羽那样沉重，也不像关羽那样沉稳，而是带着一股流水般的流畅感。亮银枪在他手中转过一个枪花，枪尖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白光在暗红色的背景下格外刺目。他站定后没有多余的动作，枪尖直指斯卡布兰德的咽喉方向。
白起从队列中走出来，沉默无言。他的战斗装甲上没有多余的装饰，手中的战戈通体漆黑，戈刃上没有任何符文刻印。他不需要那些。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锁定斯卡布兰德的胸口，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薛仁贵从突击车侧面走出，手中提着一柄画杆方天戟。他的战斗装甲背后挂着一套改装过的远程射击装置，显然他的作战风格不限于近战。他在项羽右侧后方站定，画戟斜指地面，目光从斯卡布兰德的头部一路扫到脚踝，像是在计算什么。
一百人陆续就位，在斯卡布兰德前方的扇形区域内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阵型。没有人拥挤，没有人慌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武器的角度、站位间距、能量护盾的输出功率，所有人都已经设置到了最佳状态。
斯卡布兰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落在了李世民身上。
“就这些？”斯卡布兰德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动，“赤县就这些？”
他的目光转向项羽，露出尖牙：“一个百年前连黄铜王座边缘都没碰到的废物，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上次你落荒而逃，这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虫子们，一起上吧，让吾主见证这场杀戮。”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将盾牌举起，盾面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在混沌笼罩的接驳地中像是一簇不灭的火焰。长枪平放，枪尖对准了斯卡布兰德的方向。
他的身后，一百人在同一瞬间动了。
项羽手中的长戟握紧，戟刃上残留的恶魔血迹在核火余温中彻底蒸干，戟杆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
关羽背后的能量核心嗡鸣声骤然升高，青龙偃月刀上的整条龙纹完全亮起，青色的刀芒沿着刀刃流淌，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的光痕。
赵云的亮银枪在他手中稳稳端平，枪尖的白光收束成一点，在斯卡布兰德血红色的视野中划出一道针尖般的白线。
白起的战戈略微抬高了半寸。
李存孝手中的长朔握得很紧，他在长城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但是眼前这个东西只让他的直觉疯狂示警，如果不是一大群战友在身侧，李存孝遇到这种怪物的第一时间就要落荒而逃。
赵匡胤的斧头从肩上放下，双手握紧斧柄，斧刃对准了斯卡布兰德的右肩方向。他的嘴角依然带着笑意，但那笑意中已经没有半点轻松，只剩下纯粹的专注。刘秀的电磁速射炮稳稳地端在手中，炮口对准斯卡布兰德的膝关节，另一只手中的长剑剑尖微微上扬，保持着随时可以切换攻击姿态的角度。
一百人的呼吸声在核火过后的寂静中清晰可闻。
他们的战斗装甲在斯卡布兰德的混沌能量压迫下发出轻微的共鸣声，能量护盾自动调整到最高功率。装甲内置的生命维持系统在全力运转，对抗着接驳地空气中残留的混沌能量毒素。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斯卡布兰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那不是简单的气势，而是一种实质性的能量场，像是一面无形的墙壁，压在他们身上。
斯卡布兰德的双爪缓缓握紧，指关节处传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接驳地的地面上，被核火烧透的土地还在冒着热气。那热气在混沌能量覆盖的区域中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就像是两个世界之间的缓冲带。在这条缓冲带的一侧，是混沌至尊和他身后的恶魔军团；另一侧，是赤县最强的一百名战士和他们身后的长城。
风还是没有来。
李世民举起了长枪，他身后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旗帜，所有人的都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清凉，他们的目光更加清澈。他开口的声音很淡然，带着从容，带着决绝：
“杀。”
第797章 潦草
李世民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字在核火余温尚未散尽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中，涟漪层层扩散。
他手中的天策长枪向前递出，枪尖指向斯卡布兰德的咽喉。
旗帜在他身后完全展开了。这是纯粹的精神力量凝结而成的虚影。旗帜的轮廓模糊而宏大，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峰在李世民身后升起。
旗帜展开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奇异的轻松感，斯卡布兰德的混沌能量场对精神层面的压迫，在那面旗帜的遮蔽下减弱了一层，心中的狂躁和怒意平复了许多。
赵匡胤动了。他的身躯在他每踏出一步都在膨胀，不多一会儿，他就与巨大的斯卡布兰德的体型相差无几。
他没有像李世民那样先展开本相再冲锋，而是在李世民话音落地的同时就已经启动。开山斧在他的手中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斧刃上缠绕着暗金色的盘龙虚影。蟠龙的巨首在斧刃前方张开，随着斧刃一同向前碾压。盘龙本相特有的镇压之气从斧刃中散发出来，像是一面无形的墙壁。
斯卡布兰德没有后退。左爪猛地挥出，五根利爪在空中留下五道暗红色的光痕，迎面撞上开山斧。
斧爪相撞。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地面上掀起了一层土浪。两个巨大强者碰撞的余波甚至不弱于核武掀起的冲击。
赵匡胤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他本来就没打算一击得手。
斯卡布兰德的右爪抬起，准备从上方拍向赵匡胤的头顶。但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光束从侧面精准地击中了它的右膝关节内侧。光速的能量束虽然没有击穿鳞甲，但冲击力让斯卡布兰德的右腿微微一弯，右爪的动作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的空隙。
项羽从赵匡胤身后跃出，黑色的霸王戟在他手中旋转了半圈，戟杆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
赤红色的符文光芒在戟身上流淌，像是血液在血管中奔涌。项羽的本相在他身后浮现，一尊黑色与红色交织的魔神虚影，魔神的双眼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巨大的手掌虚握。霸王戟带着万钧之势劈下，目标直指斯卡布兰德的头颅。
斯卡布兰德偏头避开戟刃的正面劈砍，但戟刃的侧锋擦着它的左肩划过，撕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渗出，很快就凝固了。
它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人，李世民站在远处，身后旗帜飘扬；赵匡胤握着开山斧，盘龙虚影在周围盘旋；刘秀端着电磁速射炮，炮口还在冒着青烟；项羽站在最前方，霸王戟横握在手，魔神虚影在背后浮空，须发皆张。
“有意思。”斯卡布兰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们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而在他们身后，战斗已经全面爆发。
关羽的青色刀芒在大魔指挥下重新集结的放血鬼群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一刀，六只放血鬼。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是最纯粹的劈砍。青色刀芒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死亡区域，所有进入这个区域的恶魔都被一刀斩断。他的背后，青龙虚影无声咆哮，刀芒在能量的驱动下愈发炽烈。
赵云没有守在原地。亮银枪的白色枪芒像是一道流星在恶魔群中穿梭。
他的战斗方式与关羽截然不同，主动冲入敌阵，在敌群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枪尖精准地刺入恶魔的咽喉、眼睛、关节，沾即走，绝不停留。两只嗜血者同时从左右两侧扑来，赵云的亮银枪先在左侧的咽喉处点了一下，然后枪身一摆，刺入右侧的眼眶。两只嗜血者同时倒下。
白起站在阵列最前方，一直没有动。
他的目光锁定着斯卡布兰德身后更广阔的战场，那里，数以万计的恶魔军团正在重新集结，在核弹轰炸后残存的大魔指挥下开始从两翼包抄。白起的战戈终于抬了起来。
他向前迈出一步，战戈的戈刃在地面上轻轻拖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杀神本相无声展开，无尽的枯朽和死亡的气息在他的身体周围展开，一尊骷髅猛将在氤氲的黑白色能量雾气之中时隐时现，每一个进入这里的恶魔的生机都会被抽走，他们的速度都会慢下来。
战戈向前刺出。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绚丽的能量光芒，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刺。第一只冲上来的血肉猎犬在距离白起十米时突然刹住了脚步，它的本能比意识更快地感觉到了危险。但来不及了。战戈收回时，戈刃上多了一缕暗红色的血迹，血肉猎犬头部多了一个贯穿伤，轰然倒地。
白起没有看它一眼。他的战戈继续向前，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但每一次战戈的起落都至少有一只恶魔倒下。
薛仁贵站在更后方，画杆方天戟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铁胎弓。
弓身上刻满了符文，弓弦由乌金丝和混沌生物筋腱绞合而成。他的目光锁定了斯卡布兰德的咽喉，但没有射箭。他在等，薛仁贵的本相是一只白虎，白虎的特长是在猎物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
李存孝的长朔在周身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死亡漩涡。赤发恶鬼四臂形态完全展开，四只手各持不同武器，在恶魔群中劈、刺、扫、砸。本相上带着五马分尸留下的历史伤痕，那些裂痕在战斗中渗出淡红色的光芒。
“来啊！老子在长城上什么没见过！”但他即使在狂怒中，直觉依然在疯狂示警，斯卡布兰德的气息远没有完全释放。每一招都带着玩耍般的漫不经心。
斯卡布兰德确实没有认真。它的左爪挡住了赵匡胤的又一次劈砍，右腿踢开了项羽的横扫，肩膀硬扛了刘秀的又一炮。那些被东风-丙型灼烧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混沌能量从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入，滋养着它的身体。
李世民很快意识到它在拖时间。
“它在等裂隙扩大。”李世民的声音在通信频道中响起，“核弹破坏了空间稳定性，裂隙正在扩大。它不是在等增援，它在等裂隙足够大之后直接突破长城。”
“你想怎么做？”赵匡胤问。
“本相全开。”
李世民的旗帜再次一振。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区域。天策本相完全展开的瞬间，所有人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战场全息图，斯卡布兰德的位置、恶魔军团的分布、净化区的边界、裂隙的大小、每个战友的位置，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赵匡胤的盘龙本相同步展开。蟠龙虚影从他体内冲出，金色光环散发出的镇压之气让斯卡布兰德的动作迟缓了一丝，一条与斯卡布兰德同等大小的蟠龙缠绕在赵匡胤的身体上，金色的龙瞳一瞬不瞬盯着祂。
刘秀的后方，一道青白色的光束从天而降，天命本相召唤而来的能量流星，穿透接驳地上空的混沌云层，精准地砸在斯卡布兰德的头顶。斯卡布兰德抬臂格挡，光束在它双臂上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双臂上出现了新的裂纹。
项羽的黑色魔神本相在那一刻达到了巅峰。黑色与红色的虚影暴涨了三倍，魔神双眼中的白色火焰变成了金色。霸王戟上覆盖了一层黑色与金色交织的能量外衣，戟刃发出嗡嗡震颤。项羽向斯卡布兰德发起了正面冲锋。
项羽自己或许早就把百年前的耻辱看开了，但是他的本相不行，刚才斯卡布兰德的挑衅让魔神愤怒异常，这种异变也是项羽没有料到的。
斯卡布兰德张开双臂，正面迎接。
拳与戟的碰撞。
斯卡布兰德的右拳正面轰在霸王戟的戟刃上。项羽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后滑行了将近十米。他没有受伤。而斯卡布兰德的右拳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恐虐至尊低头看了看受伤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项羽。它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丝人类般的表情，那是欣赏。“不错。这一次，你不是废物了。”
薛仁贵的弓弦松开了。
他在项羽冲锋的那一刻就预判到了斯卡布兰德的格挡动作。箭矢无声，箭杆上刻满了符文，箭头由乌金锻造，白虎虚影附在箭身上将速度提升到远超音速。薛仁贵的每一箭都附带锁定效果，一旦锁定就不会偏转。
斯卡布兰德感觉到了危险，头猛地偏转试图躲开，但没有完全躲开。箭矢擦着它的左侧颈部划过，在鳞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擦痕，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脖颈流淌下来。
斯卡布兰德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鲜血。表情终于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你们让我流血了。两次。”
它的话音落下，身体周围的混沌能量猛地暴涨。空气变得粘稠，能量护盾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斯卡布兰德的身体在混沌能量的滋养下再次膨胀了一圈，深红色的鳞甲上流淌着流动的光芒。
第一拳将赵匡胤打飞出去十几米。第二拳将刘秀的长剑打成碎片。第三拳与项羽硬撼，霸王戟被打出一道裂纹。
但斯卡布兰德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混沌能量在它身后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暗红色帷幕。裂隙在扩大，恶魔军团更加狂躁。但恐虐至尊的目光穿过四人，望向身后的长城方向。它的双眼微微眯起，不是在感知眼前的敌人，而是在感知更远处的什么东西。
斯卡布兰德收回了目光。
“你们不错。比我想象中麻烦。”
它后退了一步。
“但本座今天不是来拼命的。裂隙还不够大。秩序大阵还在运转。你们的叮咬让我确实疼了一下。”
恐虐至尊张开双臂，身体周围的混沌能量骤然收拢。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混沌之力被拽回它的体内，鳞甲在能量的收束下变得更加深邃。暗红色的光芒在鳞甲表面缓缓流动。
“我在裂隙的另一侧等着。等你们那些底牌用完。等秩序大阵再弱一些。等裂隙足够宽广。”
它转身，向裂隙方向走去。
大魔们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了撤退的命令。正在猛攻的恶魔军团开始向裂隙方向收缩，放血鬼拖着残躯后退，血肉猎犬夹着尾巴消失在混沌迷雾中。斯卡布兰德在裂隙边缘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项羽。
“下一次，我的利斧会受到吾主的祝福，下一次，你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巨大的山羊头摇晃着，血色的眼睛之中带着戏谑：“这里的防御已经形同虚设，我有无数次机会，而你们，只有一次。”
它一步踏入裂隙，消失在了暗紫色的混沌深渊中。
裂隙没有关闭。那道长约二十米、宽数米的裂缝依然悬浮在接驳地的地面上方，边缘呈现暗紫色，混沌能量翻涌而出。但斯卡布兰德的离去让裂隙中的能量输出减弱了许多。
李世民收起天策旗帜，走到裂隙前方，取出一面绣着金色符文的小旗子，插在裂隙边缘。旗子在混沌能量的冲刷下剧烈飘摇，但始终没有被撕碎。金色的光芒从旗子中散发出来，形成一道纤薄的光幕，覆盖在裂隙表面。
光幕在扩大。混沌能量的翻涌逐渐被压制。裂隙边缘的暗紫色开始变淡。
在裂隙彻底闭合的前一刻，李世民隐约看到裂隙对面有一双巨大的暗黄色竖瞳正在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占据了裂隙后方几乎一半的空间，瞳孔是竖着的，暗黄色的虹膜中流淌着金色的光芒。那不是斯卡布兰德的眼睛。
然后裂隙闭合了。
赵匡胤扶着断裂的肋骨走过来，嘴角还挂着血迹，但脸上挂着笑容：“它跑了。”
“不是跑了。是它选择了先退。”李世民看着裂隙封印处残留的混沌能量痕迹，“它觉得现在不值得拼命。裂隙还会再开。”
“下次来，恐怕就不是它一个了。”刘秀擦去嘴角的血迹。
接驳地暂时安静了下来。恶魔军团正在溃散，赤县先锋队正在追击残敌。关羽的青色刀芒在远处闪耀，赵云的亮银枪在混沌迷雾中穿梭，白起的战戈正在收割最后一批来不及撤退的放血鬼。薛仁贵已经收弓，正用画杆方天戟清理靠近的残兵。
而在数万公里外的铁幕雷达站方向，战斗还在继续。
铁幕最弗拉基米尔·库图佐夫站在圣骑士团的最前方。这位老将在铁幕历史上从未打过败仗。他的脸饱经风霜，灰白的胡须被寒风吹动，眼眶深陷，目光却平静得可怕。他手中握着一柄由西伯利亚寒铁锻造的巨锤，锤面上刻满了红色的圣符。
在他对面，瘟父库嘎斯的腐烂躯体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绿色的粘液从它的身体上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腐蚀区域。纳垢腐烂骑兵军团来回冲锋，喷吐疫病。
“斯卡布兰德退了。”库图佐夫的声音在通信频道中响起，低沉沙哑，“赤县守住了。现在轮到我们，让这个绿皮胖子看看，什么叫钢铁的意志。”
圣骑士团发起了冲锋。钢铁法师的符文阵列亮起，东正术士吟唱圣歌。库图佐夫冲在最前方，巨锤带着万钧之势砸向库嘎斯的膝盖。锤面与腐烂血肉撞击的瞬间，冰蓝色的寒光与绿色的脓液四散飞溅。铁幕的钢铁洪流撞上了纳垢的瘟疫壁垒，碰撞声震天动地。
新月之弧补给中转站，大星辉使赫里斯托斯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他的外表看起来像一个干瘦的老者，皮肤被沙漠烈日晒成了深褐色，双眼却异常清澈，像是两颗打磨过的蓝宝石。他没有穿战斗装甲，而是披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上面绣满了银白色的星图纹路。他手中托着一座水晶星图仪。
赫里斯托斯不是新月本土的阿拉伯裔，他的祖上是拜占庭时期的希腊人，世代居住在叙利亚沙漠边缘的一座修道院中。他二十岁接触古星象学，三十岁独立绘制接驳地的完整星图，四十岁被哈立法亲自任命为大星辉使。
在他面前，奸奇至尊卡洛斯悬浮在空中，身体不断扭曲、重组。三十只眼睛同时看向不同方向。奸谋者军团正在通过传送渗透出现在补给站的各个关键位置。
“有趣。你是大星辉使？”卡洛斯的一个脑袋开口。
赫里斯托斯没有回答。他的双手在水晶星图上方缓缓移动，指尖划过的地方，星辰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接驳地混沌云层之中，三道银白色的星光同时穿透下来，如同长剑锁定了卡洛斯的三个可能位置。
卡洛斯的身体在一瞬间分裂成数十个虚影。星光击中的只是虚影，真正的卡洛斯已经转移到了补给站的另一侧。但赫里斯托斯的脸上没有任何失望——他手中的星图仪还在运转，更多的星光正在蓄势。
“时间还没到。”卡洛斯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命运的大网，早已织好。”
它像一只巨大的几何飞鸟，消失在了混沌能量的迷雾中。
在协理之环，色孽至尊纳卡里靠在断裂的石柱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混沌能量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外表在所有至尊中最接近人类，修长的身材、完美的五官、瓷白色的皮肤。
她看起来像一个绝世美人，但在那些与她对视过的守军脑中，留下的不是欲望，是恐惧。
纳卡里微微偏头，收到了卡洛斯的传讯。
“斯卡布兰德退了？”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那个莽夫终于学会动脑子了。”
她站直身体，舒展了一下手臂。“我们也不打了。你们有点意思，甜心们，我们今后的机会还有很多，这次你们手段尽出，我很期待你们下一次该如何应对。
我会想你们的。”
纳卡里微微张嘴，毒蛇一样的信子从祂满是尖牙的嘴唇上划过，祂看到了斯卡布兰德发觉的东西，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类，好像与那个带头的赤县人还有一点亲缘关系？
“我得好好计划一下，如此美妙的灵魂可不能浪费了。”
她转身向裂隙方向走去，步伐从容优雅。身后的色孽魅魔军团随之撤离，那些在防线外围跳着知名舞蹈的魅魔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空气中。协理之环的守军望着离去的纳卡里，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也没有人敢问。
在长城接驳地，李世民正在清点战损。一百名先锋队员，重伤十二人，轻伤三十余人，无人阵亡。这个数字在至尊级的战斗中堪称奇迹。
核弹重创了恶魔军团，四人的本相全开压制了至尊的攻势，百人阵型抵挡了恶魔的围攻。每一步都算得很准，也很危险。
项羽站在裂隙封印的前方，霸王戟插在身旁的地面上。他脑中想的不是斯卡布兰德的威胁，而是裂隙关闭前那道最后的注视，那双暗黄色的竖瞳不属于任何一个至尊。他没有说出来。
李世民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立。
“你在想那双眼睛。我也看到了。那不是斯卡布兰德的眼睛，不是卡洛斯的，不是库嘎斯的，也不是纳卡里的。”
“那还能有谁，黄铜王座关注到了这里，这次混沌被动配合智械联合体，他们顺利崩碎了接驳地最后的限制，未来...”项羽很忧心。
“总会有办法的。”李世民知道那个办法是什么，不在这里，也不在他身上。
项羽没有再说话。他拔起霸王戟，转身向集合点走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裂隙封印处残留的混沌能量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他有一种直觉，斯卡布兰德的撤退不是结束，而是某种更大规模行动的信号。那双暗黄色的竖瞳，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东西。
远处的长城烽火台上，符文火焰重新燃起。金色的光芒在混沌笼罩的接驳地中像是一簇不灭的灯塔，照亮了核弹洗礼后的大地和层层堆叠的恶魔尸骸。
接驳地，暂时稳住了。
第798章 霓虹天皇
至尊的退却并没有打断如同潮水一般的恶魔入侵，以前接驳地与亚空间之间还有限制，但是随着法索尔瑟克开始崩碎接驳地的锁链到现在，接驳地与亚空间基本上是完全直连的。
无穷尽的恶魔大军每时每刻都在从那空间的裂缝之中涌出。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上车，撤退。”李世民很冷静，他们终究力量有限，如果被围困在这里，日后都不需要混沌至尊降临，接驳地的防御就会走向崩溃。
东风—丙的净化能力让恶魔大军至今不太敢靠近核弹坑，这给了李世民为首的赤县突击队撤退的空间。
“恭喜。”李世民回到雁门关，秦代表就迎了上来，虽然嘴上说着恭喜，但是他的脸色很古怪，手中拿着一份印有华北总制开头的文件。
“出什么事了。”李世民来不及休息，看到秦代表如此模样，就料定了肯定有大事发生。
“华北总制，总制长，副长和总参谋，启动了应急备案，发射了核武器。”
“乱来。”李世民皱着眉头：“东海事关大局，就算霓虹人的攻势猛烈，也不能这么随意就动用核武器，如果东海之下的那些异兽因为核武的能量和辐射产生了变异呢？
李老师那边怎么说？”
李世民阅读着文件，秦政给他解释：“李老师的事情似乎有头绪了，他和伍理事并不在燕京，没有人盯着王猛。而孙武和吴起也是不拘一格的家伙，所以...”
“这个坐标...”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四处坐标的位置不对，不在东海，而在更远的东方，王猛他们在搞什么？我记得是公孙伯因和李克拉负责东海的防线...”
“这就是问题所在，现在中枢的代表们都在各个关口，但是坐镇决策的很少，难以形成决议。我急忙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们...李克拉现在的位置呢？”
“不知道，长城战事太过紧张，我们对于外面的战事只有信任，所以很少过问。”
“让总参汇总一份最新的报告，最快速度送过来！”
李世民甚至来不及脱下自己的战甲，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同样疑问的还有远在赤县东方万里之外的东条英机，与李世民的情绪不同，他现在更加慌张。整个霓虹陆军大本营在不断呼叫前线，但是至今没有任何的回复。
“前线到底出什么事了？！”总参谋部的桌子上空空如也，暴躁的霓虹军国主义分子早就将一切都扫到了地上。
“不知道，现在各地的通讯都完全中断，电子系统失灵，疑似是某种脉冲武器。现在联系前线的斥候已经派出去了。”
东条英机盯着地图，层层叠叠的霓虹箭头直指在海岸边的那个红点，他莫名有些心慌：“我去见陛下，你们抓紧联系前线！”
“是！”
京都，从霓虹确认立国之后在这片土地上新建立起来的土地。东条英机乘坐的悬浮车很快就抵达了这座已经是霓虹首府近百年的神圣城市，而在京都的最中心位置上，一座奇特的山脉突兀矗立。
一座主峰高耸入云，周围环绕着同样突兀，独立的，如同丝状花瓣一样的次峰。当今霓虹天皇的神居，以及霓虹历史上历任天皇的住所就在这座山脉之上，而当今天皇的神居自然是最高耸的那一个。
一小队带着喷气背包的特种部队从东条英机的上空掠过，这些火箭天使在这短短时间之内确认了来者的身份。悬浮车没有停，跨过了在下方守卫着山脉入口的钢铁鬼武士，看到了在神居山腰上如同门神一样的鬼王。
“天皇亲卫。”东条英机额头微微见汗，想到即将要面见的那位，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领口有些紧。
那位天皇不同于霓虹历史上所有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最高领袖，他有着难以想象的手腕和能力。霓虹之所以能够在列岛上没有重蹈战国时代的覆辙，全靠这位异军突起的神奇人物。
而霓虹的军国主义势力做大，也与这位天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总而言之，没有这位神秘天皇的许可和授权，东条英机和那些狂热分子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
悬浮车稳稳停在了神居的阶梯之下，门口有两个手持长枪，背着能量长弓的全副武装的少女，看到东条英机之后，她们径直开口：“首相先生，陛下在等您了。”
“是。”
跨过鸟居，登上阶梯的每一步，东条英机的心情就沉重一分。直到他推开神居的大门，这是天皇处理政务的正殿，十分空旷，侍者们跪坐在每个柱子的后方，低垂着头颅，哪怕首相大人推开门都没有让她们将头抬起。
东条英机同样不敢抬头，只是余光看到了那在正殿中心，处于一个台子上的桌案，以及桌案后方的那个模糊身影。
他的手老老实实交叉在身前，迈着小碎步跑到了台阶下方，五体投地：“参见陛下。”
“东条卿。”淡漠的声音传来，东条英机的头颅死死顶住地板，不敢有任何的僭越。“说说你的目的。”
“陛下，赤县人竟敢入侵神国，我组织反击，但是现在，前去反击的所有军队都...失联了。”
黄昏的日光从大殿的侧窗进入，橙红色的光线勾勒出了台子上的一个人。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青年男性，他穿着纹有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的长袍，左手托着一个白玉色的烟枪，右手，正拿着一个东西在欣赏。
“神照天皇”，霓虹的当今天皇，他的屡历，实力等等一切信息都是一团深不见底的谜团。没人知道这个不老不衰的霓虹天皇究竟是什么来历。
“你在和我描述你有多么废物吗？”
“陛下恕罪，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那恭喜你，你的预感对了。”随着一声“当啷”的响声，一个东西被扔到了东条英机的手边：“赤县动用了核武器，十二枚核弹头将防御阵线上的所有生物全部抹除了，一支赤县的特战队正在跨过那片焦土，朝着这里奔袭而来。”
“这！”东条英机心中大惊失色，但是头颅还是顶在地上：“求...陛下，救救神国。”
“拯救神国，首先要清除蛀虫，抬起头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来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在霓虹国内耀武扬威的“剃刀将军”在如此威压之下，抬起头，他这次看清了手边的东西，看清了现在大殿之中的一切。
手边的是一颗机器人的头颅，虽然他的仿生皮肤被去掉，但是东条英机从那双如同钟表的金色眸子可以判断出来，这就是霓虹的特别技术顾问，为传播寰宇福音而来的柯林斯。
同时头顶的动静让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无数的元件被拆分得仔仔细细，完全在大殿的天花板上展开，这应该是柯林斯的身体。
“打着寰宇的旗帜，亵渎寰宇，利用我。”神照天皇的语气之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些特别顾问，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是！”
神照天皇的怒火来得快，去得更快，看到下面的首相这么听话，他点点头，左手的烟枪送到嘴中，喷吐出的烟雾凝而不散，语气恢复如常：“赤县人对神国的突袭不会成功，但是更不能让他们靠近京都，打破这百年来的平静。”
“是。”
东条英机的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了身边似乎出现了什么，那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三个夜魔可以控制数万的隐形魔，这是第一道防线，他们的控制权我现在交给你。”烟雾化作一个头生双角的朦胧黑影，钻进了东条英机的身体之中。
“神居的地下有六个女皇，近万的虫子，这些无脑生物不是一般手段可以控制的，生物控制部队将会组成第二道防线。”
“陛下神机妙算，天威难测！”东条英机的声音颤抖。
“别着急，如果你足够废物，我还得有后手。京都不能被骚扰，不代表我会坐视不理。”白玉烟枪轻轻敲击桌案上的一个奇特雕塑，这个雕塑与神居山脉的形状相似，只是没有冲天的天皇神居主峰，只有八个次峰。
“如果辜负陛下所托，我甘愿剖腹谢罪！”
“滚吧。”神照天皇对首相的表态没有在意，轻轻一口气，三个夜魔和东条英机都被送出了大殿。
神照天皇看着关闭的大门，眼睛余光瞥了柯林斯的残骸一眼：“欺骗我？利用我？霓虹如此局面，差点就让你等得逞。”
他的眼睛闪过紫色的雷霆光辉，这种预示着天罚的标志可不是哪个生物都能够拥有的。
这个神照天皇，似乎藏着更多的东西。
第799章 破阵
核火熄灭后的焦土上，李克拉的五百龙卫正在全速推进。
钱光冲在最前方。他手中那柄重锤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在高速移动中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
五百龙卫以楔形队形展开。漆黑装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光，每个人的手中握着一柄动力长戟。爆弹枪挂在腰间，通过战术背带固定，随时可以抽出射击。龙首头盔的V字猩红视镜在行进中闪烁成一片血红色的光点群。
越过核弹坑的范围后，地形从开阔平原变为起伏的丘陵地带。核弹炸出来的玻璃化地面已经变成了光滑的黑色镜面，反射着天空中灰蒙蒙的云层。李克拉的战术面甲上地形扫描数据正在实时刷新。
他打开通信频道：“索锐，侦察情况。”
“三架无人机已放出。热成像显示前方有大量生命信号，数量数万以上，呈散兵分布。距离我们大约七公里。”
李克拉的眉头微微皱起。数万个散兵分布的信号，不像是常规步兵防线。而且洞察一直在示警，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之前在汉东的时候，鬼子就释放过海量的隐形魔试图夺取李克拉的防线。在场所有的龙卫对隐形魔都不陌生。
“所有人注意。”李克拉的声音在龙卫的公共频道中响起，“前方有大量隐形魔。保持楔形队形，钱光，你带第一方阵开路。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没有多余的废话。龙卫迅速调整队形，第一方阵前出到最前方，爆弹枪枪口朝前，动力长戟戟刃微微放低。推进速度没有减慢，七公里的距离以龙卫的行军速度只需八分钟。
但隐形魔不需要等他们走完七公里。
第一只隐形魔在距离钱光不到十米的位置突然显形。那东西的外形像一个被拉长的人类躯体，四肢细长，关节反向弯曲，皮肤呈现灰白色半透明质感。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口器，口器中布满细密的利齿。
它的速度极快，从显形到扑向钱光的喉咙用了不到零点三秒。
钱光的重锤从下往上挥出。锤头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击中隐形魔的躯干。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咔嚓声。隐形魔的身体像纸片一样向后飞去，撞断十几米外的一棵树，躯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更多的隐形魔在同一瞬间显形。
丘陵地带沸腾了。数万个灰白色的身影同时从空气中浮现，它们从地面上站起来，从树干后面走出来，从岩石的阴影中剥离出来。平地变成了灰白色的海洋。
龙卫的爆弹枪在第一时间全面开火。大口径弹头在隐形魔群中炸开，灰白色的血液和破碎的肢体向四面八方飞溅。但弹药不是这场战斗的主旋律。在第一批子弹打空的同时，龙卫们已经将动力长戟握在了手中。
他们排成紧密的环形防御阵型，以钱光所在的楔形尖端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五层阵列。戟刃朝外，淡蓝色的高温切割层在灰白色的浪潮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第一波隐形魔撞上了戟刃组成的环形防线。
那是一场短暂而血腥的碰撞。前排龙卫将长戟向前刺出，戟刃表面的高温切割层在接触隐形魔躯干的瞬间将灰白色血肉汽化。刺穿、甩脱尸体、再刺出，同样的动作在环形防线的每一处同时发生。每一戟都能带走一只甚至两只隐形魔的性命。灰白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汇聚成溪流。
但数万隐形魔从四面八方涌来，尸体在前排堆成了小山，后面的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锋。它们不在乎伤亡，夜魔的精神力量控制着一切。
李克拉在阵型中央快速评估局势。这样消耗下去不行。五百龙卫的体力有限，动力长戟的能量核心也需要冷却。更关键的是，肯定有些什么东西在指挥着他们。
“钱光。左前方两点钟方向，那座丘陵后面。我在那里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能量波动。”
钱光没有回答。但他动了。
他的身体从阵型尖端猛地向前冲出。重锤在手中旋转了半圈，第一次横扫将面前三只隐形魔全部击飞。
钱光的冲锋路线是一条笔直的线。他不在乎两翼的拦截者，以最高速度向前冲锋，重锤在身前开路，每一次挥动都在隐形魔群中清出一片空地。
身后的龙卫默契地跟上。五百人的阵型从圆形变成锋利的箭头，以钱光为箭尖，刺入隐形魔的海洋。
三分钟后，钱光冲到了那座丘陵的山脚下。他抬头望向顶端，那里的空气有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频率地震动，搅动了周围的空气。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压迫感，无形的触手在试探思维边界。
钱光的脚步没有停。他开始向顶端冲刺，坡面上的隐形魔密度骤然增加，从两侧和后方同时包抄。
重锤在空中划出完整的圆弧。锤头的每一次旋转都将周围三米内的隐形魔扫荡一空。
他冲上了丘陵顶端。
在李克拉的视界之中，三个奇特的怪物呈三角形排列，中央有一个暗红色能量核心在缓缓旋转，那是控制数万隐形魔的精神枢纽。
夜魔约三米高，体表覆盖黑色甲壳，没有头部，肩膀位置有一个半球形凸起，表面布满密集的发光纹路，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一波精神冲击。
李克拉二话不说，直接通过通讯频道给钱光下达攻击命令，他负责指挥，钱光负责朝着某个方向攻击。
第一锤砸向正前方的夜魔。夜魔抬起前臂格挡，黑色甲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锤头砸在胸口，炸开一个半米大洞。黑色血液和破碎甲壳飞溅，夜魔向后飞出，撞在岩石上不再动弹。
剩余两个夜魔同时发出精神冲击，在钱光意识深处炸开，足以让经过精神强化训练的战士瞬间失去意识。
但钱光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他的意志如磐石般坚硬。
重锤再次挥动，砸向左侧第二只夜魔的侧腹部，将它腰部以下的甲壳全部砸碎。
第三只夜魔将所有精神能量凝聚成一束，对钱光发出最高强度的冲击。钱光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重锤砸下，那颗半球形凸起像鸡蛋一样碎裂。
精神冲击骤然中断。山下的隐形魔群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四散奔逃，开始攻击同伴。
李克拉下令：“全队，快速通过。”
五百龙卫以最快速度穿越丘陵地带。钱光回到队伍最前方，重锤上还滴着灰白色的血液。五人在战斗中阵亡，十一人轻伤。东条英机耗费心血布置的第一道防线彻底告破。
在京都南方的海面上，冯伯涛站在一艘赑屃运输船上，望着逐渐清晰的海岸线。
狻猊卫的士兵在甲板上列队待命。
冯伯涛此行的任务是前往神居，与神照天皇谈判。
“还有多久靠岸？”
“大约二十分钟。前方海域有霓虹巡逻艇。”
“不用避让。直接亮明身份，告诉霓虹人，天启昊运皇帝冯伯涛面见神照天皇。”
舰长愣了一下，但最终点头。
海岸线上的霓虹巡逻艇立刻做出反应。两艘快艇从左右包抄过来，炮口指向甲板。冯伯涛一动不动，目光越过海岸线，望向京都中心那座奇特的山脉。
神居山脉。主峰高耸入云，八座丝状花瓣的次峰环绕四周。
此刻，那些山峰看起来很不寻常。
不是视觉上的异常，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受。那八座次峰正在振动，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从地底传来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让周围的空气产生涟漪。
然后冯伯涛看到了全部真相。
北方的天际线上，一个巨大得超出认知范围的身影正在升起。那些“次峰”是那生物头颅。除了中心的神居主峰，每一个次峰都是一颗狰狞的蛇头。
八岐大蛇。
神照天皇正在驱使祂开赴前线。
冯伯涛的手微微握紧。
舰长转向冯伯涛：“陛下，霓虹岸防司令部发来询问，要求我们说明目的。”
神居山脉正在向北移动。八座山峰在地平线上缓缓前行，像一座移动的山脉，带着千万年沉眠后苏醒的威压，奔赴即将到来的决战。
“加速。”冯伯涛下令，“我们必须在它完全离开之前追上它。”
舰艇引擎功率全开，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航迹，向那条正在移动的巨蛇山脉追去。
在更北方，李克拉的龙卫已经穿越了隐形魔的防线。
前方，虫族防线已经清晰可见。大地在微微震动，那是数以万计的虫子在地下和地面上同时移动造成的共鸣。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虫族外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比人大小的刃虫挥舞着镰刀状的前肢，甲壳虫如同移动的堡垒拖着沉重的步伐碾过地面，翼虫在低空盘旋，遮天蔽日。
六个女皇虫在虫群后方一字排开，臃肿的腹部不断产下新的虫子，像一台台永不停歇的生物工厂。
近万虫族。龙卫刚经历隐形魔的消耗，装备和弹药都需要整备。
李克拉深吸一口气，爆弹枪在手。
“所有人听令。楔形阵型不变。钱光在前，我在中段。突破后不做停留，直接向京都穿插。”
“明白。”五百龙卫的回应在频道中整齐划一。
钱光的重锤指向虫群中央。在他的身后，龙卫们握紧动力长戟。爆弹枪的弹匣全部换满，动力装甲的能量核心嗡鸣声提升到峰值。
李克拉的目光锁定前方地平线。虫群已经开始涌动，灰褐色的潮水在丘陵间奔腾而来。
“冲锋。”
五百道漆黑的身影同时启动。动力装甲的推进器喷出蓝白色的火焰，速度在一瞬间提升到极限。
而在更远处，在李克拉的视线之外，北方的地平线正在发生变化。神居山脉的轮廓正在向北移动，像一条沉睡千万年的巨蛇终于抬头，它要来了。
第800章 三方
钱光的重锤砸进了虫群。
五百龙卫以楔形队形撞入近万虫族组成的灰褐色潮水中。爆弹枪在距离拉近时已经打了三轮齐射，子弹在大群刃虫中间炸开，绿色和褐色的虫血在空气中飞溅成雾。然后就是长戟与甲壳的碰撞。
李克拉在中段位置，视野被虫群遮蔽了大半。面甲上的战术扫描系统正在疯狂刷新数据，以红色光点标注虫群的密度和移动方向。六个女皇虫在虫群后方一字排开，臃肿的腹部不断蠕动，每秒钟都在产下新的幼虫。那些幼虫在落地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到两分钟就达到了成熟体的尺寸。
这样打下去不行。
“杰奇洛。”李克拉的声音不大，但通讯频道中那声呼唤清晰而明确。
北方的天际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
双头龙的身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杰奇洛的体型比当年在南海时又大了一圈，两翼展开遮蔽了一大片天空。两个龙头同时发出咆哮，其中一个喷出寒冰吐息，将左翼的虫群冻成了冰雕。另一个龙头喷出火焰，被冰封的虫子在高温与低温的剧烈交替中炸裂开来。
李克拉踏上龙背的动作一气呵成。他抓住龙鞍上的锁扣，一脚踩在鞍镫上，身体借力翻起。杰奇洛飞过龙卫阵型上方时，李克拉已经稳稳坐上了龙背。
“掩护我。”李克拉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我斩掉女皇虫就回来。”
钱光重锤的挥动频率明显加快了。
杰奇洛振翅拉升高度，两个龙头在低空盘旋了一圈，将周围的翼虫全部逼退。然后它猛然加速，向北方的虫群后方俯冲。
李克拉在龙背上俯下身，手中的遮星泛起暗金色的光芒。洞察在额头上睁开，第三只眼将所有信息纳入感知范围：虫群的排列、女皇虫的生命信号强度、周围护卫虫子的分布密度、地面上龙卫的实时位置，全都以线条和光点的形式呈现在脑中。
六个女皇虫已经开始移动。它们臃肿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向后蠕动，周围的护卫虫子同时收缩防线。数以千计的刃虫和甲壳虫从虫群前方调头，向女皇虫方向聚集。
“加速。”李克拉轻拍杰奇洛的鳞片。
双头龙的俯冲角度骤然加大。两翼收拢，身体几乎垂直于地面。寒冰与火焰在两个龙头口中凝聚成球体，在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时同时喷出。两道吐息在地面上交叉扫过，在地上划出一道燃烧与冰冻并存的死亡线。刃虫的甲壳在极冷与极热的交替中炸裂，甲壳虫的厚重甲壳只能多撑两秒，然后同样破碎。
李克拉在杰奇洛背上站起。
距离第一个女皇虫不到三十米。那东西的体型如同一座小楼，腹部占据了身体四分之三的体积，半透明的皮肤下可以看到无数虫卵在蠕动。它的口器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数以百计的护卫虫子从侧面涌来。
杰奇洛的右翼猛地一挥，翼尖的骨刺将三只刃虫切成两段。左龙头喷出火焰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虫群的支援。
李克拉跃出。
他的身体从龙背上腾空而起，浮空而起，在天空之中划出一道暗色的弧线。那弧线在空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轨迹，如同书法中一笔凌厉的收锋。女皇虫的甲壳比普通虫子厚得多，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生物装甲，可以抵御重炮的直射。
遮星穿进去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滞。
半透明的皮肤被直接洞穿，虫卵和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女皇虫发出了哀嚎，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整个战场。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李克拉悬停在虫群上方不到五米的位置，随后刺蛇和孢子虫在不断攻击半空之中的李克拉，杰奇洛双翅展开，飞速上升，在上升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剩下五个女皇虫的动向。
它们在退。
虫群前方的龙卫压力骤减。失去一个女皇虫后，虫群的控制力出现了短暂的松动，有些虫子开始失去目标，在原地打转。钱光抓住了这个空隙，率龙卫从正面撕开一条血路，向第二个女皇虫的位置猛冲。
李克拉在杰奇洛背上喘了口气。
第三个女皇虫的位置在更北面，距离前一个不到一公里。它的周围聚集了更多的护卫虫子，而且在它的身后，更多的虫子正在从地面裂缝中涌出。
但李克拉的注意力没有停留在那里。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平线。
北方的天际线正在发生变化。不是云层，不是雾气，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山脉。那巨大的黑影在地平线上缓慢移动，如同一片陆地正在漂移。八座山峰在那座移动的山脉上耸立，每一座都呈丝状花瓣的形状。
李克拉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山脉正在向他们这里以东，速度虽然不快，但从它出现在地平线上开始，李克拉已经可以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了——一种深沉的、源自大地深处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让空气产生轻微的震颤。
“都看到了吗？”李克拉在频道中问。
“看到了。”索锐的声音传来，“那座山脉在动。”
“不是山脉。”李克拉的第三只眼没有闭合，洞悉感知到的东西远超他的视觉：“那座山本身就是一只活物，八个蛇头的怪物。”
龙卫频道中沉默了一瞬。
“不要管那个东西。”李克拉下令，“继续冲击女皇虫。先把这道防线打穿，然后我们正面迎战那个怪物。”
杰奇洛再次俯冲。
第二个女皇虫在钱光的重锤下已经不成形状，但第三个和第四个还在不断产下虫子，新的幼虫像白色的蠕虫一样从腹部脱落，在落地后迅速硬化成甲壳。龙卫的推进速度在下降，即使有杰奇洛在空中提供火力支援，新的虫子也不断补充进来。
又过了二十分钟。
第三个女皇虫被李克拉用遮星切断了脖颈，第四个女皇虫被龙卫的集火打穿了腹部装甲，体液流干后瘫倒在地。剩下两个女皇虫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虫群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失控现象，刃虫开始攻击甲壳虫，翼虫在空中乱撞，一切都在向混乱演化。
龙卫的伤亡也在增加。又阵亡了九人，二十余人负伤，其中七人伤势严重，被队友拖到相对安全的后方。
但第二道防线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
当最后一个女皇虫被钱光一锤砸碎头部时，虫群彻底崩溃了。数以千计的虫子开始四散奔逃，有些甚至钻回地下裂缝，彻底脱离了战场。
李克拉在杰奇洛背上俯瞰战场。
虫族的残骸铺满了大地，绿色和褐色的体液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片水洼。五百龙卫还剩下四百八十余人，正在清理最后的残敌。
但李克拉没有庆祝的时间。
那座移动的山脉越来越近了。他甚至可以看到山脉底部的构造，不是岩石与土壤的结合，而是一层层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房屋那么大，在移动中相互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八颗蛇头已经抬起，它们的眼睛呈现暗黄色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如同八盏巨大的灯笼。
而在那八颗蛇头之间，在那座移动的山脉，也就是八岐大蛇的脊背上，有一个人影。
他站在最高处的蛇背上，穿着一件纹有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的长袍。风吹动他的衣摆和长发，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一把白玉色的烟枪托在左手中，烟雾在风中散开。
神照天皇。
他没有坐车骑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他就那样站在八岐大蛇的背上，仿佛那座移动的山脉只是他的坐骑，是他台座的一部分。
而在八岐大蛇周围，在李克拉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一片密集的黑点。那些黑点在大蛇上方的空域中盘旋，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在空气中留下淡蓝色的轨迹。
李克拉认出了那些东西。
火箭天使。神照天皇的亲卫队，那些背着喷气背包、持着能量武器的特种部队。数量大约一千，呈雁形编队在大蛇上空展开，浩浩荡荡地展开。
而在地面上，在八岐大蛇的身后，没有步兵，没有坦克，没有任何地面部队。
神照天皇不需要地面部队。因为八岐大蛇本身就是最强的地面力量。
李克拉的手指在遮星的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全员注意。”他的声音在龙卫频道中响起，“调整队形。我们正面迎战。”
四百八十余名龙卫迅速从打扫战场的状态转入战斗队列。他们排成三道横线，第一线是钱光带领的重装方阵，第二线是李克拉坐镇的中军，第三线是伤兵和后备队。动力长戟的戟刃亮起，爆弹枪弹匣全部换满。
八岐大蛇在距离龙卫阵线大约两公里的位置停下了。
那种压迫感骤然增加。不是因为八岐大蛇的体型，而是因为站在蛇背上的那个人向下看了一眼。神照天皇的目光穿过了两公里的距离，落在了李克拉身上。
李克拉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他坐在杰奇洛的背上，缓缓上升，与八岐大蛇的脊背高度持平。两个人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对视。
神照天皇的脸上没有表情。他抬起白玉烟枪，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李克拉。”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两公里的距离，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李克拉耳边响起。那不是喊出来的声音，也不是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的。那声音直接出现在李克拉的脑海中，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去。
李克拉的第三只眼完全张开了。
洞悉将所有感知信息汇聚到一起。神照天皇的身体轮廓在李克拉的感知网络中呈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那具躯壳看起来是人类的形态，年轻男人的外表，皮肤、骨骼、肌肉结构都没有异常。但透过那层躯壳，李克拉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不是黑色，不是空洞，而是一种超越了颜色概念的存在。在那片虚无之中，有无数的线条在流动，每一条线条都连接着不同的时间和空间节点。有些线条延伸到天空之上，有些穿入大地深处，有些消失在李克拉无法感知的维度中。
那不是人类。
那不是任何生物。
那是一个被某种存在强行塞进人类躯壳的意志。
李克拉的瞳孔微微收缩。而其中最为特别的，就是在洞察之中显示为金黄沙粒的时间能量，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生物能够拥有的，而李克拉一语就道破了他的跟脚。
“寰宇。”他低声说出口。
神照天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浅，几乎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在深紫色雷霆闪烁的眼睛之中，李克拉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嘲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兴趣。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那些讨厌的赤县人遮蔽了你的存在，如此近距离我都看不透你。”
李克拉没有回答。他坐在杰奇洛背上，手中的遮星紧握着。
一些问题到现在有了完美的解释，这个所谓的神照天皇他听说过，一个霓虹当中少见的英主，但是为什么他会带着霓虹进入怒涛联盟，为什么依旧喜欢与西方文化往来。
“呵。”李克拉冷笑一声，这个天皇就是寰宇的分身，西方的十字教现在的天主也是祂，那么这就不奇怪了。
“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神照天皇继续说，声音依然像针一样刺入李克拉的脑海，“那你应该也知道，今天你不可能从这里通过。”
“试试看。”
李克拉的话很简短。他拍拍杰奇洛的鳞片，双头龙发出低沉的嘶吼。两个龙头同时张开，寒冰与火焰在空中凝聚。
然后李克拉率龙卫冲锋。
四百八十道漆黑的身影同时启动。动力装甲的推进器喷出蓝白色的火焰，以钱光为箭尖，龙卫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黑色的锋线。
李克拉在杰奇洛背上俯冲而下。遮星在手中翻转，暗金色的刀芒在前方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神照天皇没有动。
他抬了一下手。一千名火箭天使从八岐大蛇的上空俯冲而下，喷气背包的尾焰在空中划出密集的蓝色轨迹。他们的武器不是常规枪械，而是一种发射能量箭矢的弩枪，每一枚能量箭在射出时都会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第一波能量箭雨在龙卫冲锋路线上炸开。
三枚能量箭击中了前排的一名龙卫。动力装甲的正面护甲在能量爆炸中碎裂，那名龙卫的身体向后飞出，撞倒了身后的两名队友。
钱光没有减速。重锤在身前旋转，将射向他的能量箭全部格挡。那些能量箭在撞击锤头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但钱光的脚步没有停。
龙卫的爆弹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大口径弹头射向俯冲的火箭天使，两只火箭天使在空中被击中，喷气背包爆炸，化成两团火球坠向地面。
双方在八岐大蛇前方大约五百米处碰撞。
那是一场试探性的战斗，但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之前的任何一场厮杀。
钱光在第一时间找上了神照天皇。他从地面跃起，重锤从下往上挥出，目标直指神照天皇的膝盖。那一锤带着千钧之力，足以砸碎女皇虫的头部。
神照天皇的身体没有移动。他抬起了右手，手掌朝下，掌心对准了钱光的重锤。
一声沉闷的爆响。
钱光的重锤砸在了一层半透明的屏障上。那屏障在重力冲击下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但没有碎裂。神照天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于钱光的蛮力。
随后钱光就被巨大的反冲力甩回了不远处正在激烈战斗的战场之中。
与此同时，李克拉从侧翼切入。杰奇洛在低空做了急转弯，两个龙头同时喷出火焰和冰霜，在神照天皇的两侧制造出极端的温差环境。李克拉从龙背上跃出，遮星直取神照天皇的咽喉。
神照天皇终于动了。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三米之外。那不是快速移动，更接近于空间跳跃。遮星的枪尖划过了空气，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李克拉落地后立即调整重心，转身面对神照天皇。
“刚才那一下，可以杀死绝大多数高手。”神照天皇评价道，“可惜我不是高手。”
“你甚至不是人。”
神照天皇的笑声如同破碎的水晶。
“人。”他重复这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陌生的概念，“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唯一，但实际上不过是寰宇创造的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你们的历史，你们的文明，你们的荣辱兴衰，都只是寰宇的一部分。”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了寰宇？”李克拉的声音很冷，“还是说，寰宇直接夺了你的舍？”
神照天皇的眼睛微微眯起。深紫色的雷霆在瞳孔中闪烁得更加频繁。
“看来是那些讨厌的赤县人和你说的。”他说，“但纠正一点，不是我献出了身体，是这具壳本来就是我投射到物质世界的媒介。神照天皇从来就不是一个真实的人，他只是寰宇意识在这个星球上的一个立足点。”
火箭天使与龙卫的战斗在下方激烈进行。钱光率领龙卫第一线在正面与火箭天使短兵相接。爆弹枪的轰鸣与能量箭的尖啸交织在一起，偶尔有龙卫倒下，偶尔有火箭天使从空中坠落。双方都有伤亡，但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战果。
钱光在第一次攻击被挡下后没有急于继续攻击神照天皇。他转身冲入火箭天使群中，重锤在人群中大开大合，每一锤都能击飞一名火箭天使。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消耗。
神照天皇看了钱光一眼。
“龙蜕，那条长虫死了之后，依旧在和我争夺信仰。”
李克拉没有说话，他抿了抿嘴角，踏前一步，遮星再次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进攻。枪尖在空中划出了完整的弧线，暗金色的寒芒如同天外的流星，以极快的速度向神照天皇刺去。
神照天皇抬起烟枪，在空中轻轻一点。
寒芒在接触到烟枪尖端时像玻璃一样碎裂了。碎裂的光芒向四面八方飞散，照亮了周围的灰暗天空。
李克拉没有停下。
神照天皇的身体再次消失，出现在更高的空中。
“不错的武器，但是差得还很远。”他说，“但你的力量，还没有碰触到寰宇本源的层次。”
李克拉抬头看着半空中的神照天皇。
火箭天使的攻势开始加强。又有十几名龙卫在能量箭的轰炸下倒地。钱光的装甲上出现了多处灼痕，但他的动作依然毫无停歇。
李克拉深吸一口气。
他准备动用本相。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期而至的信号打断了他的计划。
不是龙卫的爆弹枪，不是火箭天使的能量弓。李克拉转头看向南方的天际线。
一支金色的队伍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的甲胄反射着阳光，在一片灰暗的大地上显得格外刺眼。狻猊卫。冯伯涛的金甲禁卫军，大约五百人，正在以冲锋队形向战场靠近。
而在狻猊卫前方，一个人影骑着一头海蓝色的麒麟，手持紫色的承天紫光剑，剑锋上紫电跳跃。
冯伯涛。
李克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已经将形势重新评估了一遍。前方是神照天皇和八岐大蛇，侧翼是冯伯涛的五百狻猊卫。虽然狻猊卫的数量不多，但冯伯涛本身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他拥有一条麒麟坐骑，自身的战斗能力加上本相的加持，足以对龙卫造成严重影响。
最糟糕的情况是，冯伯涛和神照天皇会联手。
那正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冯伯涛的海麒麟在八岐大蛇前方停下。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在神照天皇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李克拉身上。
“好久不见，李将军。”冯伯涛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南海一别，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你。”
李克拉只是盯着冯伯涛，龙卫开始脱离与火箭天使的接触，重新聚拢到了李克拉的身边。
“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冯伯涛抽出承天紫光剑，剑身上的紫色闪电开始跳动。
神照天皇在半空中看着冯伯涛：“你我联手，杀了他。”
“各取所需。”冯伯涛回答。
李克拉这时候反而笑了：“自诩寰宇之子，却给霓虹人当狗。冯伯涛，你的骨气反而不如在南海称帝的时候了。断脊之犬。”
钱光已经回到了李克拉的身边。重锤上沾满了火箭天使的血迹，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没有一丝凌乱。四百六十余名龙卫在后方列阵，与狻猊卫和火箭天使形成了对峙。
狻猊卫大约五百人，火箭天使大约九百人，加上神照天皇和冯伯涛两个顶尖战力，还有那头移动的山脉八岐大蛇。
而李克拉这边，龙卫不到四百七十人。
但他没有犹豫。
“杰奇洛。”
双头龙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李克拉的身侧。两个龙头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寒冰与火焰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李克拉翻身坐上龙背。
“钱光，你带龙卫稳住阵型。冯伯涛交给我，那个不是人的东西，我来想办法。”
钱光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重锤，指向狻猊卫的方向。
龙卫开始移动。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脚步声在大地上回响，每一步都在接近敌人的阵线。
神照天皇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深紫色的雷霆在瞳孔中闪烁。
一千名火箭天使同时发起冲锋。狻猊卫也同时启动。金色的甲胄与蓝色的尾焰在战场上交织成一幅混乱的画卷。
八岐大蛇的八颗蛇头同时抬起，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嘶鸣。那声音穿透了天际，让每一个人的心脏都跟着震颤。
此时在余火之环之中，一个信息引起了李元鹿的关注：【出现强力生物，压制程序启动，压制程序无响应...】
【多级上报，情况评估中...】
【余火之环二号，接替压制任务，余火之环二号信息未响应。】
【紧急通讯接通中...】
【接通成功。】
第801章 天罚
深空中，余火之环二号已经沉默了太久。
这座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环状结构在拉格朗日点上悬浮了不知多少万年，绝大多数的子系统都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能源储备已经降到了临界线以下，监视阵列关闭，武器系统离线，连最基本的自我维护程序都只能在最低限度下运转。二号守望者的核心处理单元以不到万分之一的算力运行，像一颗沉睡在冰冷太空中的心脏，只有偶尔的脉冲证明它还活着。
然后那个信号传来了。
来自地面，寰宇星球霓虹列岛上空，的异常能量读数穿透了大气层，被二号环仅剩的一个半在线状态的传感器捕捉到。那能量读数的强度超出了所有已知生物参数的阈值，在二号守望者的日志中自动触发了紧急分类：【出现强力生物，压制程序启动，压制程序无响应...】
八岐大蛇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肃正协议对碳基生物的认知范围。
二号守望者的核心处理单元开始升温。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再到百分之十五，算力在数秒内翻了好几倍。沉寂了漫长岁月的环形结构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那是能源管道重新激活时发出的震颤。
【多级上报，情况评估中...】
【余火之环二号，接替压制任务，余火之环二号信息未响应。】
信息未响应，是因为二号环根本没有准备好响应。备用能源不足以支撑一次完整的高能打击，武器系统的冷却回路冻结了数万年，轨道校准参数也已经偏离了原始设定。
但肃正协议写在底层逻辑中的指令不容违背。
二号守望者没有选择。它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将备用能源池中最后一滴能量都抽了出来。武器系统的加热序列开始启动，冻结的冷却回路在高温下炸裂又重新熔合。数个二级警戒武器站的观测设备重新上线，将镜头对准了寰宇星球的方向。
【紧急通讯接通中...】
【接通成功。】
通讯链路建立的瞬间，二号守望者第一次看到了完整的战场画面。那不是来自它自己的传感器，它的传感器只能捕捉到粗略的能量数据，而是来自某个已经接入通讯的节点。在画面的角落，它看到了另一个余火之环的标识。
一号。
一号环站在那里，同样在注视着同一片战场。
在余火之环二号开始调动资源的同时，地面上，八岐大蛇的嘶鸣声还在空气中震荡，三方即将碰撞。
就在火箭天使俯冲而下、狻猊卫的金色阵线向前压上的瞬间，天空变了颜色。
不是云层遮蔽了日光，也不是某种能量场改变了天象。而是天空中出现了三个平行的光点。那些光点在高轨道上闪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亮。它们的移动轨迹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飞行器特征，像是从虚空中直接投射出来的。
李克拉抬头看天。
他感觉到了什么。那种能量形式他并不陌生，之前与那个祆教的大战之中，那头凤凰就是被类似的能量波动解决的。
而这一次，目标依旧不是他。
神照天皇也抬起了头。他手中的白玉烟枪停在半空中，深紫色的雷霆在瞳孔中骤然收缩。
“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第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那道光柱的直径超过三十米，呈现出一种介于白色和金色之间的刺眼光芒。它的下落速度超出了任何生物的神经反应极限，从出现到落地几乎没有时间间隔。光柱笔直地砸在八岐大蛇正中央的脊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三道高能毁灭射线在同一瞬间命中了八岐大蛇。能量释放产生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大地剧烈震动。站在地面的龙卫感受到了那种毁灭性的高温，即便隔着近五百米的距离，动力装甲的外壳温度仍然在瞬间上升了数十度。
八岐大蛇发出了咆哮。
那不是之前的嘶鸣，而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咆哮。八颗蛇头同时向后仰起，暗黄色的眼睛在毁灭射线的光芒中变成了纯粹的白色。那巨大的身体在能量冲击下剧烈颤抖，底部深埋在地层中的部分开始崩解。
但在下一瞬，那些崩解的部位变成了熔岩。
八岐大蛇的身体在毁灭射线的轰击下熔化。先是鳞片，那些房屋大小的鳞片在高温中碎裂、熔化、变成液态的岩浆。然后是血肉，蛇头开始融化，眼球从眼眶中滑落，在落地前就蒸发成了气体。骨骼在能量的持续冲击下断裂，然后同样熔化。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那座移动的山脉变成了一地流淌的岩浆。
深红色的岩浆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方圆数公里的熔岩湖。炙热的气浪夹杂着硫磺和焦灼的气息向四周蔓延。岩浆流过的地方，岩石被熔化，泥土被汽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尘。
神照天皇站在半空中。
那道毁灭射线的主要能量轰击在八岐大蛇的脊背上时，祂的躯壳也被纳入了打击范围。那具年轻男人的身体被白色的光芒完全吞没。
光芒消散后，神照天皇依然站在那里。
祂的长袍有些焦黑，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的边缘出现了多处烧灼的痕迹。头发有些凌乱，一缕焦糊的气息从发梢飘散。但那具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祂甚至没有流一滴血。
只是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神照天皇的目光从脚下流淌的岩浆缓缓移到了李克拉身上。深紫色的雷霆在瞳孔中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了，那不是冷静的信号。那双手微微收紧，白玉烟枪被捏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你安排的？”神照天皇的声音依然是传音入脑，但那种像针扎一样的感觉比之前更尖锐了。
李克拉的脸上露出了冷笑：“看来寰宇对于星球的控制能力就到这里了。仅限于星球本身，而没有做出什么突破。”
神照天皇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真正的愤怒。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不是那种俯瞰蝼蚁般的淡然。寰宇意志投射在这具躯壳中的意识，第一次在物质世界中感受到了被羞辱的滋味。
祂和寰宇本体一样，有着变态的控制欲，说祂控制能力不行，那就是在雷区上来回跳舞。
李克拉看扁了祂。
那个坐在双头龙背上的拓荒者，从头到尾都没有把祂放在眼里。祂的降临、祂的力量、祂的宣言，在那个人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表演。
“我从来都是那么的看重你。”神照天皇的声音变得雌雄不分，怒急的祂现在似乎换了一个内核：“你屡次三番拒绝我的好意，与那些人越走越近，不识好歹。”
祂的手抬了起来。
白玉烟枪从手中滑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同时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三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器物。
第一件是一把剑。
剑身修长，约八十厘米，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剑柄缠绕着紫色的丝线，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那剑身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所有的能量形式都不同，是一种承载了某种历史重量和文明信仰的气息。
天丛云剑。
第二件是一面铜镜。
镜面约二十厘米直径，边缘装饰着复杂的云纹和雷纹。镜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微的磨砂纹理，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朦胧的光芒。那镜面像是一扇通向另一个维度的窗户，目光投入其中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进去。
八咫镜。
第三件是一枚钩状的玉器。
弯曲的弧线如同新月，表面呈现出温润的碧绿色。那玉器的内部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流动，像是一团被封印在玉石中的能量，每一次脉动都与心跳同步。
八尺琼勾玉。
三神器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
李克拉坐在杰奇洛背上，目光扫过那三件器物。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洞悉已经在第一时间展开了感知。那三件器物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复杂，既有古老文明信仰的沉淀，也有寰宇本源力量的注入。它们不单单是武器，更像是某种权柄的象征。
冯伯涛也感受到了那三件器物的压迫感。他骑在海麒麟背上，承天紫光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三神器？！”冯伯涛带着略微的颤抖，身为赤县人，他对于小鬼子的传说不屑一顾，但是当三神器展露在自己面前时，那巨大的威压让他差点没有站稳。
神照天皇没有看冯伯涛。祂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李克拉身上。
“李克拉。”神照天皇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了，“你以为，毁掉八岐大蛇就能阻止我？”
李克拉没有说话。他拍了拍杰奇洛的鳞片，从龙背上跃下，落在地面上。遮星在手中翻转，暗金色的光芒在枪尖凝聚。
“来吧。”李克拉说，“让我看看，所谓的寰宇，在战场上究竟是什么货色。”
神照天皇动了。
祂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李克拉面前不到五米的位置。天丛云剑从上方劈下，剑锋在空中留下一道幽蓝色的轨迹。那不是单纯的物理斩击，剑身上附着了一种无形的能量场，给李克拉的精神带来了巨大的颤动。
他没有后退。遮星从下往上迎击，枪尖与剑刃碰撞在一起。
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李克拉脚下的地面炸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坑。那一击的力量被传导到地面，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李克拉的手臂微微发麻，天丛云剑上传来的能量场正在侵蚀他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冯伯涛从侧面发起攻击。承天紫光剑上紫电跳跃，在海麒麟的奔跑中拉出一道紫色的电光轨迹。冯伯涛的目标是李克拉的肋部，那个位置是动力装甲的连接处，防护相对薄弱。
李克拉左手一翻，一把爆弹枪从腰间抽出，在极近的距离对准冯伯涛连开三枪。大口径弹头在冯伯涛的护身金光上炸开，冯伯涛被迫收剑后撤。
这时八咫镜亮了起来。
神照天皇将铜镜对准李克拉，镜面上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线，而是一种可以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能量。李克拉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瞬间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周围的环境变得模糊不清。
但只是一瞬间。
星时鹿本相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将那层精神侵蚀驱散得一干二净。牡鹿的虚影在李克拉身后一闪而过，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那巨大的身影和身上流转的秩序光纹。
“本相，而且比当年更加强大。”冯伯涛凝重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气馁，他一直都在刻苦修炼，但是依靠寰宇特殊手段才能拥有本相的他甚至看不到李克拉的背影。
神照天皇的眉头微微皱起。
“原来如此。”祂说，“怪不得那些赤县人要把你藏起来。你确实有些特别。”
李克拉没有回应。他踏前一步，遮星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刺出三次。每一枪都带着暗金色的能量寒芒，在空中留下三道平行的轨迹。那三道寒芒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分裂，最终形成了一张覆盖了神照天皇所有闪避方向的死亡之网。
神照天皇将八尺琼勾玉向前一推。
那枚碧绿色的玉器在祂掌心悬停，释放出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屏障的质地比之前抵挡钱光重锤的那一层更加坚实，表面流转着玉器特有的温润光泽。三道寒芒击打在屏障上，炸开了三团耀眼的能量波纹，但屏障没有碎裂。
冯伯涛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出手。承天紫光剑上凝聚了浓郁的能量，紫色的闪电在剑锋上噼啪作响。海麒麟与他配合默契，在距离李克拉不到十米时猛然跃起，冯伯涛从麒麟背上腾空而来，一剑斩下。
李克拉侧身避开。他同时面对两个顶尖战力的攻击，遮星在手中快速变化，时而枪刺，时而刀劈，在各种角度和轨迹之间切换。神照天皇的天丛云剑和八咫镜配合默契，冯伯涛的紫光剑在侧面游走骚扰，两人的攻势形成了一种夹击之势。
李克拉的星时鹿本相再次显现。
这一次，牡鹿的身影比之前更加凝实。那巨大的鹿角上流转着时间和秩序的光纹，一只眼眸中是创造的力量，另一只是毁灭的力量。本相一出现，周围的能量场就发生了剧烈的扭曲。神照天皇的八咫镜光芒被压制，冯伯涛的紫光剑上的电光也变得暗淡了一些。
神照天皇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本相。”祂说，“果然，不是普通货色。”
李克拉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在星时鹿本相的加持下速度提升了数倍，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后，真身已经出现在神照天皇的右侧。遮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几乎是从八咫镜的防御盲区穿过。
神照天皇的反应速度同样惊人。祂在最后关头侧身，遮星的枪尖擦着祂的衣角划过，在长袍上留下了一道裂口。那是祂第一次在这具躯壳上被李克拉真正触及到。
神照天皇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冯伯涛抓住李克拉攻击后的微小空隙，从后方发动突袭。承天紫光剑凝聚出一道三米长的剑芒，以雷霆之势刺向李克拉的后背。李克拉没有转身，杰奇洛的火焰吐息从侧面喷来，逼得冯伯涛不得不收剑格挡。
与此同时，龙卫与狻猊卫、火箭天使的战斗也在激烈进行。
钱光率领龙卫第一线正面接住了狻猊卫的冲锋。他的重锤在敌阵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会有几名狻猊卫被砸飞。狻猊卫的甲胄上刻着防御符文，但在钱光的力量面前，那些符文只能多撑一次打击。
火箭天使在空中进进出出，能量箭弩枪不断发射。龙卫的爆弹枪也一直在还击，双方的伤亡都在增加。钱光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能量箭的灼痕，但他的动作依然没有减慢。他盯上了一名狻猊卫的百夫长，那人指挥着一个小队在侧翼发动突袭。钱光直接撞了过去，重锤横扫，将那名百夫长连人带甲胄砸成了碎片。
地面上，三方战场的核心仍然是李克拉与两位“皇帝”的大战。
神照天皇动了真格。祂将天丛云剑高高举起，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凝聚了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在那光芒中，李克拉看到了一些画面——太古时代的海洋、从水中升起的第一座岛屿、人类先祖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初足迹。那是时间的力量，是寰宇星魂将这颗星球的历史浓缩在这一剑中。
天丛云剑斩下。
李克拉的星时鹿本相完全展开。牡鹿昂起头，鹿角上的时间纹路与天丛云剑中的历史画面碰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对撞产生的能量风暴以他们为中心向外扩散，将周围百米内的地面全部掀翻。泥土和岩石被绞成粉末，空气在剧烈的能量波动中发出了撕裂的声音。
冯伯涛在海麒麟背上稳住身形，金色的麒麟本相在他身后升起。那麒麟的躯体上不是鳞片，而是点点的金色星光，代表着龙之九子的星座依不同的顺序排列。麒麟的双眼是两团紫色的电光，与冯伯涛的承天紫光剑同源。
冯伯涛也动用了本相全力。
金色麒麟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李克拉。冯伯涛在麒麟背上，承天紫光剑与麒麟的本相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毁灭性力量。
星时鹿转头，面对金色麒麟的冲锋。
神照天皇同时发动了第二次攻击。八咫镜在祂手中旋转，释放出一面巨大的光墙，封锁了李克拉后退的路线。八尺琼勾玉悬浮在祂肩头，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应。
李克拉站在两个方向的夹击中心。
“杰奇洛！”
双头龙从空中俯冲而下，火焰和寒冰同时喷出。火焰阻挡了神照天皇的视线，寒冰在地面上凝结出一道冰墙，暂时阻隔了冯伯涛的前进路线。李克拉利用这短暂的空隙，从原地消失了。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神照天皇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
遮星刺出。
这一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暗金色的寒芒在枪尖凝聚成一点，所有的力量都收缩在针尖大小的范围内。那一枪的轨迹笔直而简洁，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精准。
神照天皇的反应慢了半拍。
遮星的枪尖刺穿了祂的护体屏障，在祂的右肩上留下了一道三厘米深的伤口。蓝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渗出——那不是血，而是某种纯粹的能量液体。
神照天皇后退了一步。
祂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李克拉。那伤口不深，对祂来说连皮外伤都算不上。但意义不同。这是这场战斗开始以来，李克拉第一次真正伤到了祂。那一枪穿透了三神器的防御体系，穿透了寰宇意志的护体屏障，在祂的躯壳上留下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印记。
天丛云剑再次举起。
冯伯涛也突破了冰墙，海麒麟在他身下发出低沉的咆哮。两人的气息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了对李克拉的南北夹击之势。
狻猊卫和火箭天使的伤亡正在快速增加，但龙卫的抵抗也在减弱。钱光的重锤上沾满了金色的甲胄碎片和蓝色的能量血迹，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但动力装甲的能量指示灯已经亮起了黄色警告。
而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空，在人类肉眼无法看到的高远之处，余火之环二号的武器系统完成了重新装填。它的能源已经见底，观测站刚刚确认了太空中的局势正急转直下。第二个光点正在从深空中逼近，那是一支不属于这个星系的力量。
二号守望者做出判断，地面上的那个强力生物已经受到了惩戒，它现在必须调整目标。一部分观测站重新聚焦太空，在那里，战火已经蔓延到了肃正协议最后的防线边缘。
余火之环二号开始转动，它要面对的，是真正需要守望者出手的东西。
第802章 最终谈判
寰宇星魂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堵在门口的一天。
这颗星球是祂的躯壳，是祂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领域。祂在这里投射意识，编织信仰，塑造文明，把控着一切命运的流向。霓虹列岛上的神照天皇只是祂伸出去的一根手指，十字教的天主是另一根，神道教万神殿中那些大大小小的神只都是祂的指尖。祂以不同的面目出现在不同的文明之中，以不同的名字接受不同的祷告。
千百年来，祂习惯了掌控一切。
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正从五个方向同时逼近。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感知，超越了空间的限制，无视了物质的阻隔。五道气息从寰宇星球的不同角落升起，它们的目标高度一致，就像五根从不同方向射出的箭矢，对准了同一个靶心。
星魂所在的维度并非物质世界。祂藏身于星球本源与意识空间的夹层之中，那里是信仰的海洋，是时间的褶皱，是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就算再强大的物质力量，也无法在这个层面伤害到祂。
但那五道气息的出现，让寰宇星魂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不安。
它们不属于同一文明，却有着相同的意志。它们穿越了物质与意识的边界，在寰宇星魂的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李老师站在一间地下密室中。
这间密室位于长安下方近百米的深处，四壁浇筑了厚达三米的符文合金，隔绝了几乎所有形式的能量探测。密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着寰宇星球上每一个已知的能量节点。
但李老师的目光没有落在星图上。
他闭着眼睛，手里的烟卷夹在指间，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段却没有弹掉。他的身体站在原地，但意识已经不在这个房间了。
在他身旁，站着伍理事和几位中枢成员的投影，。李世民双手抱胸靠墙站着，赵匡胤在门边来回踱步，嬴政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寻常的凝重。
“找到了？”伍理事轻声问。
李老师没有回答。他夹着烟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烟灰终于掉落在地上，碎成几段。
与此同时，在极北之地圣彼得堡的克里姆林宫深处，一个身形并不高大的男人正站在窗前。
窗外是零下四十度的风雪，冰霜在玻璃上凝结成复杂的纹路。他穿着一件旧大衣，领口翻起，目光穿透了风雪，落在了极远处。他的身材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感。不需要任何勋章和标识，那个人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伊里奇。铁幕的灵魂，十月风暴的旗手，钢铁意志的化身。
他身后站着的几名高级将领屏息凝神，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伊里奇没有转身，他的目光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冰原，穿透了数千公里的距离，落在了某个所有人都无法看见的位置。
“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击铁砧一样清晰有力，“终于现了。”
沙漠深处，大马士革的星象台上。
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露天的平台上，头顶是璀璨的星河。他的面容英俊而坚毅，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目光沉静如水。他手中没有水晶，也没有法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像是在与某种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对话。
萨拉丁的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了脚下的城市上。大马士革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那是无数信赖他的人民。
“找到了。”萨拉丁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身后，几名观星者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大洋彼岸，新阿姆斯特丹的国会大厦顶层。
富兰克林·罗斯福坐在办公桌之后，膝上盖着一条毛毯。他的目光从窗外的海港收回，落在了面前桌面上的一封信函上。信函的纸张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上面的字迹随着他的目光阅读而不断变化。
怒涛联盟的实际掌控者，合众国的掌舵人。他面前的这封信不是用墨水写的，而是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书写的，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来自星球本源的回应。
罗斯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将信函折好放入口袋，推动轮椅转向身后的几位幕僚。
“先生们，”他用那种标志性的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们等了很久的那个坐标，来了。”
而在旧大陆的中心，巴黎的杜伊勒里宫中。
一名穿着深蓝色军服的男人站在窗前。他身材不高，却有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他的目光沉稳而锐利，那张经历过无数场战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胸前佩戴着一枚象征帝权的徽章，那是法兰西皇帝独有的标志。
拿破仑·波拿巴。帝皇联盟的核心，十字文明中最耀眼的军事天才和政治家。他不信教会的权威，不信所谓的君权神授，他信的是自己的力量和意志。在他的领导下，帝皇联盟在与教会和元老院的斗争中步步为营，正在重塑十字文明的格局。
他手中拿着一份羊皮纸卷，纸卷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奇特的线条和符号在不断变化。那些符号不是用墨水画上去的，而是从纸张内部生长出来的，像是某种活着的纹路。
拿破仑看了很久，然后将纸卷放回桌上。
“找到了。”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没有祈祷，没有祷告，不需要借助任何神明的力量。他和伊里奇、萨拉丁、罗斯福一样，用的是属于人类自己的力量。
五个文明中最强大的灵魂，几乎在同一时刻找到了答案。
这不是巧合。
他们各自用了不同的方法，李老师通过赤县中枢多年积累的情报数据和信仰网络分析，伊里奇通过铁幕独有的钢铁意志灵能探测，萨拉丁通过星象与本源能量的共振，罗斯福通过合众国与寰宇定下的古老契约，拿破仑通过帝皇联盟掌握的古老秘术和军事侦察网络。
而不同的探测手段，结合一些特殊的情报来源，他们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方向。
五条完全不同的路径，指向了同一个坐标。
那是在星球深处，在物质与意识的夹缝中，在所有信仰体系的源头，一个寰宇星魂为自己打造的庇护所。
李老师睁开了眼睛。
“各位，”他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几人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知道在哪了？”伍理事问。
“不光我知道，”李老师说，“铁幕的伊里奇，新月的萨拉丁，怒涛的罗斯福，还有十字的拿破仑，他们也都知道了。我们刚刚通了气。”
在场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五大文明的领袖同时行动？”秦政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李老师，“你们打算怎么做？”
“祂藏得太深了。”李老师的语气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赤县一直在找祂，但始终找不到确切位置。问题不在于他有多强，而在于他躲在一个我们够不到的地方。但现在情况变了。”
“因为什么？”
“智械联合体闹出来的乱子让他分了心。”李老师说，“柯林斯那个机器人以和平使者的身份来到寰宇，给寰宇以及零散的国家和文明带来了一套所谓的和平方案。
寰宇星魂相信了那套方案，允许智械联合体在星球内部渗透。结果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我们周边的势力被星际开拓团利用，混沌势力趁机渗透，接驳地防线险些被突破，整个星球都在燃烧。”
伍理事的眉头紧皱：“寰宇星魂会被这种低级的骗局骗到？”
“他对于星球的掌控欲我们都是知道的，随着我们在这里扎根，根基越来越稳，跟着我们的群众越来越多，祂自然把我们当做了小偷，当做了敌人。
而且别忘了，寰宇上也有秦朝，而秦朝和当时所有文明灭亡的原因就是恶魔入侵，祂...不是怎么长记性。”
李老师的声音沉稳，“而现在，他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智械联合体在星球上掀起的动乱超出了他的预期，混沌势力的渗透也在加速，长城防线的崩溃让他失去了接驳地的屏障。他现在就像一个发现自己家着火了的房主，但又不知道该先救哪一间。”
“所以你们五个打算趁这个机会去找他？”嬴政问。
“不是去找他，是去堵他。”李老师纠正道，“我们不需要祂的力量，而是需要祂保证今后不会再添乱。至于所谓的小偷，所谓的敌人，祂爱怎么想怎么想，一个活了无数年的星魂，这点都想不明白，我们的劝说也没用。
我们就是要用铁腕压服祂。”
“五个人，五个方向，同时降临。”
“他再能藏，也不可能同时挡住五个方向的入侵。”
李老师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的人都不再问了。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五个文明的最高领袖同时出手，以灵魂形态跨越物质与意识的界限，直接降临到寰宇星魂的老巢。这在寰宇世界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什么时候？”伍理事问。
“现在。”李老师说，“我们花了几十年等这个时机，不能再等了。每多拖一秒，都有更多的人死在战场上。”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中央的星图。他抬起右脚，踩在了星图正中那颗最亮的光点上。
力量开始涌动。
极北之地，克里姆林宫的窗前。
伊里奇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玻璃没有碎，但他的意志已经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冰层，穿透了岩石与岩浆，伸向了那个隐藏在星球深处的坐标。
他面前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疤。裂缝的对面不是圣彼得堡的风雪，不是北境的冰原，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存在。
伊里奇没有犹豫。他的灵魂从躯体中脱离，化作一道灰色的光芒，跨入了那道裂缝。
大马士革的星象台上。
萨拉丁站起身。他没有借助水晶，没有借助法器。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天上的某颗星辰。他的手心之中，一道星光凝聚成形。
新月最古老的力量传承，星象契约，以信仰和智慧为凭，在人与宇宙之间建立的联系。萨拉丁是千年以来唯一一个完全掌握了这门技艺的人。
一道星光从天空直射而下，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光门。门扉上流转着古老的图腾纹路，每一个符号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智慧沉淀。
萨拉丁没有回头。他迈步走进了那道光门。
新阿姆斯特丹的国会大厦顶楼。
罗斯福将那封金色信函放在桌面上。他闭上眼睛，合众国与寰宇星球之间那份古老的契约在他意识中展开。
“我以合众国之名，”他低声说，“要求行使契约权利。”
他身下的地板开始发光。金色的契约纹路从地板上浮现，如同血管般延伸，最终在他脚下编织成一个圆形的传送阵。光芒吞没了罗斯福的身影。
巴黎的杜伊勒里宫中。
拿破仑将那份羊皮纸卷握在手中。他没有祈祷，没有跪拜，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着而坚定，像他每次走向战场时一样。
“法兰西的皇帝，”他低声说，“从不向神低头。”
他手中的羊皮纸卷燃烧起来。火焰是蓝色的，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力量。火焰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包裹了他的全身。当火焰消散时，拿破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而长安的地下密室中，李老师的那一步已经踏了下去。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灵魂已经从身体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中山装、夹着烟卷的身影，看起来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两样，但那身影散发出的气场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赵匡胤停止了踱步。秦政的目光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李老师的灵魂虚影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别担心，只是去谈个话。”
说完，他的虚影消散了。
五个灵魂，从五个不同的起点出发，穿越了物质与意识的夹层，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那是一段无法用距离来衡量的路程。在灵魂感知的尺度上，他们穿过了一片由信仰和记忆编织成的海洋。那里漂浮着无数文明的碎片，远古部落对自然的敬畏、古埃及人对来世的向往、古希腊人的神话、佛教徒的禅定、基督徒的祷告、穆斯林的朝拜。
那是这颗星球数十万年文明积累下来的信仰之力，是寰宇星魂编织的幻境。
但现在，这层信仰的帷幕被五个强大的灵魂同时撕裂了。
五道光芒从五个方向同时降临，在信仰海洋的最深处汇聚。
他们到达了。
那是一个奇怪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一切都以非欧几里得的方式存在着。空间中漂浮着无数的碎片，不同文明的建筑残影、不同时代的场景切片、不同信仰的符号幻象。这是一个由记忆和意识构成的世界，是寰宇星魂为自己打造的精神宫殿。
五道光芒在这个空间中凝聚成五个人形。
李老师站在东侧，中山装笔挺，烟卷依然夹在指间。
伊里奇站在北侧，旧大衣的领口立起，那双不大的眼睛中燃烧着钢铁般的光芒。
萨拉丁站在西侧，白色长袍上流转着星光的纹路，面容沉静如千年古井。
罗斯福坐在南侧的金色光芒中，轮椅换成了由能量构成的形态。
拿破仑站在西南侧，深蓝色军服笔挺，胸前帝权徽章在空间的光芒中反射着冷光。
五个人，五个方向，将整个空间围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然后，他们等到了那个回应的信号。
空间的中心开始扭曲。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向四面散开。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张巨大的脸庞开始浮现。
那张脸没有固定的形态。它时而像是霓虹的天照大神，时而像是基督教的圣父，时而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宙斯，时而又变成某些更加古老的神只的面孔。但无论面孔怎么变化，那双眼眸始终不变，那是两团深邃的紫色雷霆，和神照天皇眼中闪烁的颜色一模一样。
寰宇星魂。
祂看着闯入自己精神宫殿的五个人，那张不断变化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审视。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星魂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回荡，不是从那张脸的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老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这个特殊的空间中凝而不散，形成了一团飘浮的白云。
“你太小看我们了。”李老师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邻居唠家常，“你躲在里面太久，久到忘了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从波罗的海三国，到非洲的分裂势力，从中亚草原的黄金家族，到西太平洋的霓虹列岛，处处都是硝烟和战火，你不关心这些是怎么发生的，反而在质问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伊里奇的声音淡然，但是铿锵有力。
“你的信徒四分五裂，你的信仰网络被混沌腐蚀，你的星球在燃烧。”萨拉丁的声音像一阵风沙掠过，平静中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你却还在观望。”
“柯林斯的那套和平方案，”罗斯福的声音不急不缓，“你真的相信过吗？还是说，你只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吃定了一切？”
拿破仑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脸，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那种目光和看别人不一样，那不是信徒看神明的目光，而是一个征服者看另一个征服者的目光。
寰宇星魂的面孔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几种不同的神只面孔在同一瞬间交替闪现。
“你们五个，大费周章地找到这里，就是为了来教训我？”
“不是教训你。”李老师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指了指脚下的这片空间，“我们是来谈条件的。”
“谈什么？”
“谈你的命，这颗星球的命，还有所有人的命。”李老师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间中，“你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智械联合体在你内部掀起的动乱已经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混沌势力正在从接驳地涌入，你的信仰网络在这个过程中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你再躲在后面不出手，这颗星球就完了。”
“而如果这颗星球完了，”罗斯福接上了话，“你这个依附于星球本源的意志，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寰宇星魂沉默了很久。
那张不断变化的面孔终于固定了下来。那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看不出性别的面孔，五官端庄但没有任何特色，像是一张被刻意模糊化的脸。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眸依然闪烁着雷霆的光芒。
“你们想要什么？”星魂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
“很简单。”李老师说，“我们来做你的外援。你的烂摊子，我们一起收拾。但从此以后，你必须接受我们对你的约束。”
“约束？”
“没错。”伊里奇的声音像是一把出鞘的军刀，“你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在五大文明之间挑拨离间，以不同的面目操纵不同的信仰。你必须让这颗星球上的文明，按照自己的意志发展。”
“否则呢？”星魂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拿破仑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像是在发布一道军令。
“否则，我们五人今日所开的通道，就不会关上了。我们会留在这里，直到你答应为止。”
寰宇星魂的眼眸中，紫色雷霆骤然收缩。
五大文明的领袖，五道最强大的灵魂，此刻正站在他的精神宫殿中，用最平静的姿态说出了最不客气的威胁。
谈判，才刚刚开始。
而这将是决定寰宇星球命运的一场对话。
第803章 擒
寰宇星魂被堵在自家门口的那一刻，神照天皇感觉到了。
那感觉不是听觉，不是视觉，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能够理解的感官。它更像是一种从意识深处传来的震颤，像是维系一切的那根琴弦突然松了半拍。神照天皇握着天丛云剑的手微微一顿，那道凝聚了星球历史的幽蓝色剑芒在空中出现了短暂的闪烁。
李克拉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遮星从下往上挑出，暗金色的枪尖擦着剑刃滑过，在神照天皇的右臂外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蓝色的能量液体再次渗出，和李克拉之前那一枪刺穿右肩时的伤口一模一样。
神照天皇后撤了三步。
祂低头看了看右臂上的新伤，又抬起头看向李克拉。深紫色的雷霆在瞳孔中闪烁的频率在短暂地减速后猛然加快了数倍。但李克拉注意到，那种加快和之前被激怒时的加速不同。那是一种带着某种不确定的加速。
“你的力量在衰退。”李克拉的枪尖指向神照天皇，“我能感觉到。你的反应慢了半拍，你的屏障不如之前坚实，你的剑也不再那么锋利了。
你的本质被削弱了，或者说，寰宇出现了什么问题。”
神照天皇没有回答。祂将八咫镜举起，镜面上光芒一闪，一道精神冲击直接轰向李克拉。李克拉的星时鹿本相在体内涌动，将那层精神侵蚀驱散得干干净净。但这一次，八咫镜的光芒明显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杰奇洛在低空盘旋，两个龙头同时发出咆哮。火焰和寒冰在战场上空交织成一道死亡屏障，将试图从侧面切入的火箭天使逼退。
地面上的战斗暂时出现了短暂的间歇。
李克拉的感知在洞悉的加持下覆盖了整个战场。他能够感受到战场上每一个人的气息：龙卫的呼吸、钱光重锤上残留的温度、狻猊卫阵列中蔓延的疲惫。但他更多地把感知聚焦在神照天皇身上。
那具躯壳在刚才那一瞬间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波动，就像是一盏灯火中的燃料突然被抽走了一部分。
寰宇星魂遇到麻烦了。
李克拉没有猜错。在信仰之海的深处，在非欧几里得的精神宫殿之中，五位文明领袖以五方包围将寰宇星魂的注意力牢牢锁住。
星魂必须同时面对来自东方的李老师、北方的伊里奇、西方的萨拉丁、南方的罗斯福和西南的拿破仑。每一个都是各自文明中最强大的灵魂，每一个都是从自己的领域撕裂了信仰帷幕降临而来的。
星魂的意志不是无限的。
祂虽然存在于星球本源与意识空间的夹层之中，但是应对他们，寰宇必须小心翼翼，这是时间长河的无尽岁月之中，祂最为欣赏的五个灵魂，更是最为危险的灵魂。
于是投射在神照天皇身上的那部分意志，开始快速地衰退。
神照天皇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弱。不是力量在减少，而是那种与本源之间的联系在变淡。以前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调用到的能量，现在需要多花半秒钟才能抵达。
以前能够轻松维持的三神器协同运作，现在需要更多的意志来协调。就像是本来畅通无阻的管道突然变窄了。
祂必须在完全衰退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冯伯涛。”神照天皇的声音在冯伯涛的意识中响起，那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居高临下，而是带着一种紧迫感，“我缠住他，你从侧面找机会。不需要杀死他，只要你能够切断他向杰奇洛撤退的路线，我就有办法重创他。”
冯伯涛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骑着海麒麟在战场边缘来回逡巡，手中的承天紫光剑闪着紫色的电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神照天皇的状态。那具躯壳仍然站在半空中，仍然握着天丛云剑和八咫镜，仍然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有些东西不对劲。
他对神照天皇的了解不少。寰宇的意志投射在物质世界的媒介，本质上是这颗星球的掌控者在地面上的化身。这样的存在应该是不可动摇的，应该如高山如深海一样令人绝望。
现在，那座高山似乎出现了裂缝。
时机不能再拖了。
神照天皇率先发动了攻击。天丛云剑在祂手中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幽蓝色剑气，剑气中浮现出太古的海浪、火山喷发的画面、大地的裂变和星辰的坠落。星球的记忆和时间的力量在那道剑气中咆哮，以横扫一切的姿态向李克拉斩去。
与此同时，八咫镜在祂左手中旋转，镜面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柱。那是纯粹的能量冲击。八尺琼勾玉悬浮在祂的肩头，碧绿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两件神器之中。
三神器全力运转。
李克拉没有后退。星时鹿本相完全展开，牡鹿的巨大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鹿角上的时间秩序光纹与天丛云剑的历史画面碰撞在一起，两种时间力量的对撞在空气中引发了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波纹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岩石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有些区域像是经历了几十年的风化变得粉碎，有些区域则像是时间倒流回到了形成之初的模样。
冯伯涛抓住了这个机会。
金色麒麟本相在他身后升起，点点星光在麒麟躯体上闪烁代表龙之九子的星座。海麒麟发出一声咆哮，四蹄踏空而起，载着冯伯涛从侧翼绕过李克拉与神照天皇正面碰撞的能量场。冯伯涛的目标不是李克拉的本体，而是李克拉后方的空域，杰奇洛正在那里盘旋。
如果能够切断李克拉与坐骑的联系，神照天皇就有机会在李克拉无法快速机动的情况下发动致命一击。
但李克拉的注意力从来没有离开过冯伯涛。
“杰奇洛。”李克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左边。”
双头龙的两个龙头同时转向。火焰和寒冰在冯伯涛前进的路径上交叉喷出。火焰在地面上烧出一道长长的焦痕，寒冰在焦痕上方凝结成一道冰墙。杰奇洛的攻击时机恰到好处，刚好挡在冯伯涛与李克拉之间的最短路径上。
冯伯涛不得不拉停海麒麟。金色麒麟本相在他身后咆哮，紫色的剑光将火焰劈开，但寒冰屏障没有那么容易突破。他被阻挡了，至少需要两三秒才能绕过冰墙。
两三秒的时间，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足够了。
李克拉在神照天皇第二次挥剑前发动了突袭。
神照天皇翻动天丛云剑格挡。
剑与遮星碰撞的瞬间，神照天皇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向下沉了一寸。那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力量传递的过程出现了延迟。以前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做到心念合一，现在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间隙。
李克拉的洞察没有放过这个间隙。
遮星在碰撞后顺势翻转，枪刃沿着剑身滑下，直取神照天皇握剑的手指。神照天皇被迫松开右手，天丛云剑在千钧一发之际翻转了剑柄位置。遮星的枪尖擦着剑格飞过，在神照天皇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蓝紫色的血痕。
但这一次，神照天皇没有后退。祂借着李克拉的攻势向后退去，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北方的方向快速移动。
“冯伯涛，掩护我！”
神照天皇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急切。这是祂第一次在战场上主动请求支援，之前祂一直是居高临下的那一方，一直是俯瞰一切的存在。
但现在，祂需要逃跑。
冯伯涛听到了那道命令。他的脸色变了变，但金色的麒麟本相没有迟疑。海麒麟在北方的方向上猛然转身，承天紫光剑上紫电跳跃，冯伯涛以最快速度向李克拉发动了冲锋。
他不在乎能不能伤到李克拉。他只需要为神照天皇争取时间。
李克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穿了他们的意图。神照天皇要跑，冯伯涛要掩护。那个被寰宇意志投射进物质世界的天皇，在失去了本源的全力支持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无法在这个战场上取胜。
“想跑？”李克拉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战场，“迟了。”
星时鹿本相在李克拉身后发出了低沉的嘶鸣。牡鹿的躯体开始变得更加凝实，那对巨大的鹿角上流转着更加强烈的时间与秩序光纹。一只眼眸中的创造力量燃烧成炽白的光芒，另一只眼眸中的毁灭力量则化作深邃的暗色。
本相全力爆发。
李克拉的身体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时间纹路。那些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片空域都纳入感知范围。在星时鹿的全力加持下，李克拉的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层次。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神照天皇前方三十米的位置。
遮星从左向右横劈。
暗金色的寒芒在空中划出一道横向的死亡弧线。那弧线延伸了近十米长，将神照天皇所有向北移动的路径全部封死。神照天皇被迫停下后退，用八咫镜凝聚出一道光墙来格挡。
光墙被遮星劈成了两半。
神照天皇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愕。八咫镜的光墙防御力不弱于八尺琼勾玉的屏障，但在李克拉全力爆发的本相面前，竟然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
就在这时，冯伯涛冲到了。
金色麒麟化作一道流光，承天紫光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侧面刺向李克拉的肋部。这一剑凝聚了冯伯涛大半的力量，是他作为天启昊运皇帝多年修炼的巅峰一击。
李克拉却没有转身面对他。
星时鹿的一只眼眸转向了冯伯涛的方向。
那只看似毁灭的眼眸中，一道暗色的光芒射了出来。光芒射在金色麒麟本相身上时，冯伯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手按在了原地。
她强行减慢了本相之内的时间流速。
冯伯涛的速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泥沼中冲刺，每个动作都要耗费三倍的力量、三倍的时间。金色麒麟的咆哮声在拉长，紫光剑的轨迹变得像慢放的画面。
李克拉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
遮星再次出手。这一次的目标不是神照天皇的本体，而是祂手中的八咫镜。暗金色的枪尖精准地刺入了镜面与镜框之间的缝隙，以毫厘之差扎入了能量回路的节点。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八咫镜的镜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那裂纹从枪尖刺入的位置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神照天皇的左手一震，八咫镜中的光芒开始快速熄灭。这件古老的神器在被击中的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功能。
神照天皇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冯伯涛！全力掩护！”
祂不再犹豫，不再试图寻找机会反击。天丛云剑和受损的八咫镜同时收回，八尺琼勾玉的能量被全部调用来加速移动。神照天皇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了撤退之中，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北方的天际飞去。
冯伯涛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
金色麒麟本相猛然膨胀，星座星光变得耀眼夺目。海麒麟的身躯上浮现出更多的金色纹路，那是冯伯涛动用根本力量来挣脱时间干涉的迹象。他的速度在缓缓恢复，但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达到巅峰。
而李克拉已经不在原地了。
星时鹿的虚影在他身后张开，牡鹿的四蹄在空气中奔跑，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时间光纹的印记，天空之中的时间长河好似星时鹿脚下的捷径，优雅的牡鹿每一步踏出都是如此的精准，高雅，而且致命。
那光景瑰丽而肃杀，就像一头来自星空深处的神兽正在追逐猎物的灵魂。
“钱光。”李克拉的声音在龙卫频道中响起，“龙卫随我追击。受伤的留下整队，还能打的跟上。”
钱光的重锤在一名狻猊卫百夫长的胸口上留下了一个凹陷。他听到命令，没有回答，身体已经从原地启动。他的动力装甲推进器喷出耀眼的蓝白色火焰，追着李克拉的方位疾驰。
在他身后，龙卫中能够继续战斗的战士们同时启动。三百余名黑色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下向北狂奔，在他们前方更远处，暗金色的光芒正在追逐着幽蓝色的残影。
战场上的火箭天使和狻猊卫一时间陷入了混乱。主将在败退，他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只能各自为战。一些火箭天使试图追击龙卫，但被殿后的杰奇洛喷出的火焰逼退。
李克拉和神照天皇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
星时鹿本相的全力爆发让李克拉的速度超出了神照天皇的预期。祂以为凭借三神器和寰宇本源的加持，就算打不过也能从容退走。但祂没想到失去了本源的全力支持后，自己的速度竟然也不如全盛时期。
更让祂震惊的是，李克拉本相全开之后的追击速度已经超越了祂对物质世界生物的认知。那不是速度，是一种瞬移。
跟在李克拉身后试图阻挠的冯伯涛更是无力，他甚至不知道李克拉的本体在哪里。
“该死的，这是什么实力？！”
神照天皇还在全力奔逃，但是那双眼睛如影随形。
天空之中一点金色的光芒亮起，随后是两个稍微暗淡一点的光点。最后，李克拉精准出现在神照天皇的背后，一切就如同计算好了一样，祂刚刚路过那里不到半秒，李克拉就出现了。
神照天皇感受到了背后的杀气。
祂猛地转身，天丛云剑以劈砍的姿态向身后挥出。一道幽蓝色的剑芒从剑身上激发，化作一面半月形的气刃斩向李克拉。那气刃带着时间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出现了短暂的时空扭曲。
李克拉没有闪避。
星时鹿昂起头，鹿角上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天丛云剑的气刃在接近李克拉的瞬间被扭转向了不同方向，就像水流遇到礁石会自然分叉。气刃擦着李克拉的身体飞过，在他后方的空中爆炸成一片幽蓝色的碎片。
李克拉的速度没有减慢。
遮星刺出。
这一枪的速度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攻击。暗金色的枪尖像一颗流星，像一道从虚空深处射来的光，以不可阻挡的姿态贯穿了神照天皇最后的屏障。八尺琼勾玉释放出的能量护盾在枪尖面前只坚持了零点几秒就碎裂了。
枪尖刺入了神照天皇的后背。
从右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扎入，穿透了那具躯壳的胸腔，从左锁骨下方穿出。蓝色的能量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蒸发成淡蓝色的雾气。
神照天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穿出的枪尖。那暗金色的寒芒上沾满了蓝色的能量液，在灰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祂抬起手，想要抓住枪尖，但手指在距离枪尖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李克拉没有给祂更多的时间。
他手腕一翻，遮星在神照天皇的胸腔中转了一个角度，然后猛然抽出。枪尖离开躯壳时带出了一道蓝色的血线。神照天皇的身体开始向下坠落，像一只折翼的鸟一样从半空中跌落。
海麒麟在陆地上狂奔。
冯伯涛看到神照天皇被击落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他原本以为神照天皇就算打不过也能够安全退走，但他没想到李克拉的本相竟然强横到了这种程度，在同时面对两个顶尖高手的情况下，先击碎八咫镜，再追上并重创了神照天皇。
他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冲上去救神照天皇。但李克拉就在那里，星时鹿本相全开，遮星在手，他冲过去的结果大概率是和李克拉硬拼。冯伯涛清楚自己的实力在李克拉之下的判断，单打独斗他没把握。
第二个选择是趁李克拉追击神照天皇的空档撤退，带着狻猊卫离开战场。但这个选择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与神照天皇的联手，意味着他背叛了刚刚建立的同盟。
第三个选择，也是他本能一样的选择。
冯伯涛调转海麒麟的方向，向神照天皇坠落的地点冲了过去。
这不是出于忠诚，不是出于义气，而是出于一种更加精明的计算。神照天皇虽然重伤，但那是寰宇意志的投射体。只要寰宇星魂还在，神照天皇就不会真正死去。如果他能够把神照天皇从战场上救走，这份人情在今后与霓虹的合作中绝对值回票价。
海麒麟四蹄踏空，金色麒麟本相在李克拉的后方紧追不舍。
李克拉已经落在了地面上。
神照天皇坠落的地方是一小片被炮火犁过的荒地。焦黑的土石在周围散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燃烧的气味。神照天皇半跪在地上，胸口那个贯穿伤还在不断渗出蓝色的能量液体。祂的右手仍然紧握着天丛云剑，但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变得十分暗淡。
祂抬起头，看着走近的李克拉。
“你...赢了。”神照天皇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传音入脑，而是通过那具躯壳的声带发出来的。声音变得沙哑，甚至有些虚弱，“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一切吗？”
李克拉站在距离祂五米的位置。遮星在手，枪尖上还在滴落蓝色的能量液。
“我不需要杀你。”李克拉的声音很平静，“我要抓你。我要龙卫押着你，一路走向京都。我要让所有霓虹人看到，他们以为的天皇，不过是颗星球意志的提线木偶。”
神照天皇的眼眸中，紫色雷霆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你敢...”
李克拉没有回答。他踏前一步，遮星的枪身横扫，重重地砸在神照天皇的后颈上。神照天皇的身体向前栽倒，天丛云剑从手中滑落，插在焦土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冯伯涛到了。
金色麒麟以冲锋的姿态从侧面撞向李克拉。那撞击带着冯伯涛本相的全部力量和整头海麒麟的重量，足以掀起一场海啸。冯伯涛不惜动用最强的手段来掩护神照天皇，只求为祂创造出一丝逃跑的机会。
李克拉侧身避开了麒麟主体的撞击，但被麒麟擦过的冲击波带得向旁边移动了两步。海麒麟从神照天皇坠落的位置上方掠过，冯伯涛在麒麟背上伸出左手，试图抓住神照天皇的衣领将祂拉上麒麟背。
他的手指碰到了神照天皇的衣角。
但下一秒，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侧面扫来。
海麒麟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的前蹄被斩断了三分之一，鲜血喷涌而出。失去平衡的海麒麟在惯性下翻滚着摔在地上，冯伯涛从麒麟背上被甩了出去。他在空中调整身形，落地时勉强站稳，但承天紫光剑插在地上才稳住了身体。
李克拉没有追击冯伯涛。他转身，一脚踩在了神照天皇的后背上，将正准备挣扎起身的神照天皇再次压回地面。遮星的枪尖抵在神照天皇的后颈，暗金色的寒芒紧贴着那具躯壳的皮肤。
“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李克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寰宇的投射体而已，你死了你背后那个东西还能再找一具躯壳，但你的任务就失败了。你觉得，祂还需要一个失败者吗？”
神照天皇的身体僵住了。
那不是因为李克拉的威胁有多可怕，而是因为祂知道李克拉说的是事实。寰宇星魂不需要失败的工具。如果祂在这个战场上倒下了，星魂会毫不留情地换一个投射体，换一个更听话的人偶。
而祂神照天皇，就会变成一枚弃子。
钱光率领龙卫赶到了。
三百余名龙卫从后方追来，他们迅速将李克拉和神照天皇围在中间。动力长戟朝外，形成了一道环形警戒线。狻猊卫和火箭天使在远处犹豫着不敢上前，没有神照天皇的指挥，没有冯伯涛的命令，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打。
钱光走到神照天皇身边。
他的重锤上还沾着狻猊卫甲胄的碎片和血迹。他低头看着半跪在地上、被李克拉踩住后背的神照天皇，那双透过龙首头盔V字视镜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波澜。
“绑起来。”李克拉下令。
钱光点了下头。他先锁住神照天皇的双手，寂钢铁索在手腕上缠绕了三圈，自动收紧。神照天皇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然后是双脚。锁链在脚踝处固定，只留出能够走路的最小间距。
最后，钱光取出一根更加粗大的寂钢锁链，绕在神照天皇的脖子上缠了两圈。锁链的另一端被他握在手中，就像牵着一条狗。
神照天皇的眼眸中，深紫色的雷霆在疯狂闪烁。那是愤怒，是屈辱，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被羞辱感。寰宇意志投射在物质世界的化身，霓虹万民敬仰的神照天皇，此刻竟然被一个沉默的战士用铁链像牲畜一样牵着。
祂想要挣扎，想要咆哮，想要催动残存的力量将眼前的所有人撕碎。
但遮星的枪尖一直抵在祂的后颈上。
李克拉收回了脚，走到神照天皇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居高临下俯瞰一切的存在，看着他眼中不断闪烁的紫色雷霆。
“走吧。”李克拉说，“我们一起去京都。”
钱光拉动符文锁链。
神照天皇的身体踉跄了一下，被迫站起身。祂的胸口还在渗出蓝色的能量液体，伤口没有愈合，但因为被锁链束缚着，祂无法调动足够的能量来修复躯壳。
龙卫的阵列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北方的天际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京都方向的轮廓。那里曾经是霓虹的心脏，是神照天皇的统治中心。那里有数以百万计的霓虹民众，有神道教的神社和天皇宫，有所有霓虹人心中至高无上的精神象征。
而现在，他们崇拜的天皇，正被龙卫的铁链牵着走向那座城市。
钱光走在最前面。他手中握着符文锁链的一端，重锤在另一只手中。在他身后，是被铁链锁住的神照天皇，再后面是李克拉和三百余名龙卫。
队伍开始向北移动。
冯伯涛站在远处，看着这支队伍从自己面前经过。海麒麟在他身旁痛苦地喘息着，前蹄的伤口在流血。狻猊卫在他身后列阵，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李克拉在路过冯伯涛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还有机会。”李克拉没有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冯伯涛耳中，“趁我还没空收拾你，滚出霓虹。如果你还想继续打，我不介意在送完这个家伙后再来一趟。
老老实实去东南亚当个草头王，把那里梳理清楚。你现在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各种意义上的。”
冯伯涛握着承天紫光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任何话。
金色麒麟本相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那道身影中闪烁着龙之九子星座的星光，但那些星光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暗淡了许多。不是本相变弱了，而是他的信心被动摇了。
他看着神照天皇被龙卫押送着向北走去，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寰宇投射体如今被铁链锁住、胸口还在流着蓝色的能量液。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冯伯涛翻身上了受伤的海麒麟。他没有说话，没有留下任何挑衅或威胁的话。他调转麒麟的方向，向南方缓缓离去。五百狻猊卫紧随其后。
天启昊运皇帝，退出了这场战争。
李克拉没有回头看冯伯涛离去的背影。他走在神照天皇身后，遮星在手中紧握。前方，京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第804章 条件
京都的街道在龙卫的脚下延伸。
灰色的石板路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瓦砾，街道两旁的木造房屋紧闭着门窗，偶尔有缝隙中透出一双双惊惧的眼睛。那些眼睛在看清来者的身影后，无一例外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缩了回去。
黑色的动力装甲阵列在狭窄的街道中穿行，每一步都在石板路上留下沉重的回响。
阵列的中央，神照天皇低着头走着，脖子上缠着寂钢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钱光手中。祂的胸口还在渗出蓝色的能量液体，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天丛云剑被李克拉收缴了，斜挎在龙卫一名队长的背上。八咫镜碎裂，八尺琼勾玉失去光泽，被随意地挂在钱光的腰间。
李克拉走在神照天皇身后三步的位置，遮星在手中紧握。
他没有看街道两旁的景象。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但真正注视着的东西不在眼前。他在数。
从志布志湾登陆开始，到隐形魔的丘陵，到虫族的防线，到八岐大蛇面前的对峙，到最后追击神照天皇的决战。每一场战斗、每一次冲锋、每一个倒下的身影，他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五百龙卫从志布志湾登陆。四百八十余人突破虫族防线。在八岐大蛇面前减员到不足四百七十人。与神照天皇和冯伯涛的激战又倒下了数十人。等到钱光用锁链锁住神照天皇时，能够站着的龙卫已经勉强到三百人。
而真正让他心口发闷的是那些永远留在了战场上的数字。
接近二百人。
那是龙卫从成军以来所有战斗牺牲的总和还要多的数字。那些跟随他从汉东战场一路杀到霓虹的老兵，那些在潇虞关的城墙上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其中有将近一半的人没能走进这座城市。
李克拉的牙关咬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这些牺牲，换来的成果也摆在他眼前。霓列岛最强的武装力量已经被彻底打残，虫族全灭、火箭天使伤亡大半、狻猊卫退出战场、八岐大蛇熔化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新的熔岩湖。
京都门户大开，失去了神居山脉的庇护后，这座城市就像一只失去了壳的龟。至于那些所谓的天皇亲卫，当他们看到李克拉前方的天皇之后，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在城市内部遭遇的抵抗很零星，个别被军国主义冲昏了头脑的极端分子比那些远远看着的铁王八要勇敢，但也仅仅是勇敢了。
更重要的是，从今以后，赤县的东海方向将不会再受到霓虹的威胁。两百多条人命换来的不是一时的胜利，而是可能持续几十上百年的安宁。
这笔账算得过来，但算过来不代表不难过。
前方的街道变得更加宽阔。道路两旁出现了西式风格的建筑，那是霓虹模仿西方建造的政府机构区域。灰色的花岗岩外墙、高大的罗马柱、铁艺栅栏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这片区域的建筑在之前的混乱中没有受到太多破坏，保持着完整的轮廓。
钱光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栋建筑的正面立着六根巨大的石柱，可以辨认出那是霓虹议会的徽章。正门紧闭，几扇窗户后的窗帘在微微晃动，显然里面有人。
李克拉走上前，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大厅内空空荡荡。议会的席位排列成扇形，最前方的主席台上还摆放着话筒和文件。霓虹议会的议员们早就跑了，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和保安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埃和纸张的气味。
李克拉走进大厅，环顾四周，然后转身看向被钱光拉进来的神照天皇。
“这里很合适。”
神照天皇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雷霆已经变得暗淡了许多。祂看着这个曾经属于祂统治体系象征的议会大厅，看着空荡荡的席位，看着站在主席台前的李克拉。
“你要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李克拉走到主席台后面，检查了一下话筒的连接线，拍了拍话筒，确认它还能用，“我要你认罪。不是向我认罪，是向所有霓虹人认罪。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欺骗了他们的信仰，告诉他们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天皇，你只是某个东西投射到物质世界的壳。”
神照天皇的眼眸中，那最后的紫色雷霆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你...休想。”
李克拉没有动怒。他看了钱光一眼。钱光拉动寂钢锁链，神照天皇的身体被迫向前踉跄了两步，来到了主席台前。李克拉拿起话筒，递给神照天皇。
“你有两个选择。”李克拉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议会大厅中回荡，“第一，自己说。把你做过的事情、你的真实身份、你是怎么利用信仰来操纵霓虹的，全都说出来。第二，我来说。我来说的话，可能就不止是认罪了，我会告诉所有霓虹人，他们的天皇是一个连自己说的话都做不了主的傀儡，是一个被铁链牵到议会的阶下囚。”
神照天皇盯着李克拉，那双眼眸中最后的光芒在挣扎。
李克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祂。同时龙卫在议会大厅内部散开，索锐和一个技术小队负责调试设备，李克拉留给这个丧家之犬的时间可不多。
过了很久，其实也没有多久，神照天皇伸出手，接过了话筒。
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是愤怒，是屈辱，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无力抗拒。祂走到主席台前，面对着空荡荡的议会席位。但祂知道，这个话筒连接着整个霓虹的广播系统，连接着每一座城市的电台、每一个街头的喇叭、每一台还开着的收音机和电视机。
全霓虹都能听到祂的声音。
神照天皇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了。
“我是神照天皇。”
祂的声音从广播系统中传出去，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传到了那些还在抵抗的霓虹军队的耳中，传到了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还活着的霓虹人所在的地方。
“但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天皇。”
整个霓虹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我只是一个...投射体。是这颗星球的意志，那个被赤县称为寰宇星魂的存在，投射到物质世界的一个媒介。我不是真正的天皇。神照天皇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接下来，神照天皇一字一句地交代了祂所知道的事情。祂是如何被星魂投射到这具躯壳中的，祂是如何以天皇的身份统治霓虹的，祂是如何利用神道教的信仰来巩固自己的统治的，祂是如何在幕后操纵霓虹的政治走向的。
声音平静，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但那些话透过广播信号传到霓虹各地后，引发的却是山呼海啸般的震动。
在京都的街道上，在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呜咽。在更远的地方，在大阪、在名古屋、在北海道，数以百万计的霓虹民众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说出那些让他们难以置信的话。
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
神照天皇说完最后一个字，放下了话筒。祂的声音不再颤抖，但那双眼眸中的紫色雷霆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灰暗的颜色。
李克拉看着祂，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出议会大厅，站在门前的台阶上。钱光牵着神照天皇跟在后面。三百余名龙卫在议会前的广场上列队，黑色装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V字猩红视镜在暮色中闪烁。
广场四周，越来越多的霓虹人从建筑物中走了出来。他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但那一道道目光都落在了神照天皇身上，落在了那个被锁链牵着的、低着头的身影上。
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愤怒，有悲伤，有茫然。
但唯独没有以前的那种敬畏。
李克拉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霓虹再也不是那个被星魂在幕后操纵的国家了。这个国家将会经历漫长的阵痛，但阵痛过后，它有可能变成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国家。这片东海之滨将不再是一颗钉在赤县身边的钉子。
而就在京都议会广场上的人群越聚越多的时候，在另一个维度，在信仰之海深处那间非欧几里得的精神宫殿中，另一场对质正在进入关键阶段。
萨拉丁张开了双臂。
他的白袍上没有星光纹路流转，取而代之是一幅幅画面。那些画面从他白袍表面的星光中浮现出来，如同全息投影一样悬浮在空中。那些画面并非静止，而是动态的，像是某个看不见的摄影师拍摄的纪录片。
第一幅画面，是霓虹列岛。
从高空俯瞰，可以清楚地看到霓虹列岛的全貌。一串蜿蜒的岛屿从北向南延伸，绿色的大地被灰黑色的焦土覆盖着大片的区域。核弹坑的痕迹清晰可见，熔岩在志布志湾东北方向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湖泊。京都的轮廓在画面中十分清晰，街道上的黑色装甲阵列如同蚂蚁般微小，但萨拉丁将那部分的画面放大了，放到了整个空间的中央。
李老师看到了。
他看到了走在京都街道上的龙卫阵列，看到了被锁链牵着的天皇，看到了站在议会台阶上的李克拉。烟卷夹在他的指间，烟雾在空间中缓缓飘散。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透过烟雾，仔细地看着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霓虹战役的结果。
星魂的那张巨大面孔也在看着那些画面。紫色的雷霆在眼眸中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许多。祂看着被锁链牵着的自己的投射体，看着那座被占领的首都，那张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扭曲。
“他还活着。”星魂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你的那些战士，没有杀死他。”
“我们不需要杀他。”李老师的声音平静，“抓活的，比杀了他更有用。”
萨拉丁没有停下。他继续展示更多的画面。那些画面掠过霓虹列岛，掠过东南亚的雨林，掠过中亚的草原，掠过非洲的沙漠，掠过波罗的海的沿岸。每一幅画面都是一场战争，一次冲突，一片燃烧的土地。
赤县的东海防线在画面中一闪而过，那里的阵地上已经没有了霓虹的威胁。铁幕的西进兵团正在与混沌势力交战，新月世界的多个城邦陷入了分裂，怒涛联盟的几个成员国正在边境上对峙。
萨拉丁将画面定格在了几个关键场景上。
“这些都是你做的。”萨拉丁的声音平静但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波罗的海的民族冲突背后是你播下的不信任种子。中亚草原上所谓的黄金家族野心勃勃，是你在背后鼓动。非洲的分裂势力，是你既扮演天主，也扮演原始部落神明在两头挑唆的。西太平洋的霓虹列岛，是你利用投射体亲自下场操纵的。”
星魂没有说话。那张面孔上的表情在不断变化，有时候像是愤怒，有时候像是嘲弄，有时候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不需要承认。”伊里奇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像铁锤敲击砧板，“我们不是来审判你的。我们是来告诉你，你的游戏结束了。”
罗斯福坐在金色光芒中，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萨拉丁展示的这些，只是你在最近十几年里做的事情。更早的我们就不提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每一次战争、每一次动荡、每一次文明转身走向错误的方向，有多少是你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星魂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在维护平衡。”
“维护平衡？”拿破仑的声音像军刀出鞘，“用挑起战争来维护平衡？用操纵信仰来维护平衡？用制造分裂来维护平衡？”
星魂的面孔再次扭曲。那张脸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五官清晰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断变化。祂看着五个方向上的五个人，那双眼眸中的紫色雷霆缓缓地收敛。
“你们想怎么样？”
李老师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条件很简单。第一，从今天开始，减少对物质世界的直接干涉。你是星球的意志没错，但你的职责是守护这个星球的运转，不是操纵上面的文明走向你想要的方向。”
“尊重宗教信仰自由。”萨拉丁接话，“每个文明、每个民族、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信仰。你不能再以不同的面目出现在不同的文明中，用不同的名字接受不同的祷告来暗中操控。”
“第三，”罗斯福的声音不急不缓，“禁止在寰宇星球上包庇和勾结混沌恶魔或者其他入侵势力。接驳地的裂隙正在扩大，恶魔涌入的速度在加快。你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利用混乱来掩盖自己的小动作。这必须停止。”
拿破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三个条件，清晰明确。
星魂沉默了很久。
那张面孔上的表情在不断变换，时而愤怒，时而思索，时而冷笑。但无论怎么变换，那双眼眸中的紫色雷霆始终没有熄灭。祂在想，在权衡，在计算得失。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今天哪都去不了。”李老师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们五个就留在这里。你的意志无法回到投射体上，那个在霓虹被俘的天皇就会变成一具空壳。你的信仰网络会在无人维持的情况下加速崩溃，混沌势力会更快地渗透进来。”
“而你的结局，”伊里奇补充道，“要么被混沌吞噬，要么被我们五个联手抹去。你选。”
李老师笑了笑：”你只都想掌控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灵，掌握他们的生死存亡，掌握他们的文明走向。但是你却混淆了一件事情。”
星魂的眼眸中，紫色雷霆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李老师似乎看穿了星魂那虚无缥缈的星云背后的本质：“你的诞生或许是偶然，但是你的持续成长并不是你的天赋异禀，你不断在彰显自己的存在，让无数的信仰汇聚到了你这里，就是为了壮大你自己。
而壮大之后，你却将诸多文明种族带来的信仰当做枷锁，重新套回了他们的身上，就如同你那个被束缚的可怜的分身。
我们不了解神明，但是经过我们近百年的观察，你和在亚空间当中诞生的四个恶魔没有区别，只是他们可以吸收来自全宇宙的负面情绪，而你，只能在这颗巨大星球内部凝聚信仰，增强实力。”
拿破仑略微一挑眉：“那我倒是很好奇，如果我们建立针对性的进步阶梯，切断你的信仰来路，你会怎么样？”
“你们在威胁我。”
“是的。”拿破仑回答，语气简洁有力。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星魂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沉了许多。
“我可以答应三条。减少干涉，尊重信仰自由，不勾结混沌。但你们要答应我，在你们所说的那些战场上，你们的人不能再向我投射体的方向推进。京都已经给你们了，霓虹已经给你们了，够了。”
李老师看了其他四个人一眼。没有人反对。
“成交。”
星魂的面孔开始变得模糊，那张固定了的中年男人的脸又变回了之前不断变化的形态。祂的目光扫过五个人，最后落在了萨拉丁展示的那些画面上。
那些画面中，被锁链牵着的天皇正在走向议会大楼，那个骑着双头龙的拓荒者站在台阶上俯瞰着广场上的人群。
“那个李克拉。”星魂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他到底是什么人？”
李老师弹了弹烟灰。
“一个心中有理想，脚下有力量的普通人，就如同这颗星球上万万千千的智慧生命一样，和我们这些人一样。”
画面在空间中消散，萨拉丁收回了双臂。精神宫殿中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谈判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星魂接受了大部分条件，霓虹的战局大局已定，太空中的威胁还没有解除，长城线的恶魔还在涌入。
这只是第一部分的条件，五位领袖没有着急离开，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存在差异，寰宇本身就是擅长操弄时间的家伙，他们并不着急。
至少，在最关键的战线上，人类这边拿到了一份成果。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谈判，更多的条件，这关乎着更多的未来。
此时在太空之中，李元鹿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能源储备见底的余火之环通讯日志上，不断闪烁着通讯请求，如同刷屏一般的文字从大厅之中唯一亮着的中枢控制面板上如同流水一样划过。
李元鹿苦笑着摇头，现在余火之环已经进入了油尽灯枯的状态，最后的第二机械兵团的配装就是为了应对那个至今还在计算的指挥型智能，那个家伙如果反应了过来，李元鹿将会带着另外一半的余火之环发动最后一击。
“起码时间已经争取到了，这些残破的舰队对地面的威胁老爸应该可以应对，就是未来各国想要探索宇宙，那就首先要...”
正说着话，从另一面一道粗壮的光线划过了星际开拓团舰队所在的位置，那光芒石如此的亮眼，李元鹿都不需要观测设备都可以清晰的看到。
“侦测到高能反应，能量等级和能量指数符合余火之环特征。”守望者此时无法投影出来，只能通过声音提醒李元鹿。
“那个所谓的通讯连接成功，指的是成功唤醒了那个沉寂许久的二号余火之环？！”李元鹿不可思议，当初她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援，对于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另外两个余火之环的呼叫从未停止。
但是根据守望者的描述，另外两个余火之环的状态很差，他们的超级武器核心构建同样受损的同时，每个还有着其他的致命问题，就比如能源储备泄露，核心计算逻辑紊乱等等。
只是没想到...一个所谓的传奇生物，竟然能将它们直接唤醒，李元鹿承认她有点小瞧了那个早就成为了历史的曙光计划和保卫最后曙光的肃正协议的底层逻辑。
第805章 黎明前的战斗
太空中的光线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它不会弯曲，不会躲闪，不会因为人类的意志而改变方向。但当那道粗壮的光线从探测范围的边缘划过时，李元鹿还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光芒太亮了。
不需要守望者的确认，不需要余火之环的传感器读数，她仅凭肉眼就能判断出那是什么。那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能量特征，余火之环的湮灭主炮齐射，能量等级和光谱特征与一号余火之环的主炮阵列几乎完全一致。
第二座余火之环。
它醒了。
李元鹿站在余火之环中枢控制大厅的中央，周围的显示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通讯请求。那些请求来自远方，来自那个在深空中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姊妹站。通讯协议的握手信号在两条信息链路之间来回震荡，像两个失散多年的故人终于在人群中听到了彼此的声音。
“通讯连接已建立。”守望者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二号余火之环的智能核心正在尝试同步数据协议。”
“它说什么？”
“它在问...我们在和谁作战。”
李元鹿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的贤者芯片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那种感觉她已经习惯了，就像身体的一部分，只有在特定的时刻才会被注意到。而现在，芯片在发热。
它在回应。
“告诉它。”李元鹿说，“告诉它这里发生了什么。告诉它星际开拓团来了，告诉它我们撑不住了，告诉它...”她顿了顿，“告诉它我们需要帮助。”
通讯链路上的数据流开始加速。那些加密的数据包在两颗相距千万里的智能核心之间来回穿梭，每完成一次握手，信息量就翻一倍。李元鹿看不懂那些数据的具体内容，那是两个余火之环之间的对话，使用的协议层级远超人类当前的技术理解，但她能感受到那个过程。
贤者芯片在替她感知。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信息传递方式，像是意识的触碰。她到二号余火之环的智能核心从沉睡中被强制唤醒时的茫然和困惑，感觉到它正在快速评估一号环传输过来的战场数据，感觉到它在计算、在权衡、在做出判断。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个判断的结果。
二号余火之环同意了。
几乎同时，第三个通讯请求从更远的地方出现了。那个信号比二号的更微弱，更不稳定，像是从更深的沉睡中被强行拉扯出来的一样。三号余火之环。
三个环。
三个各自有伤的余火之环，三个在漫长岁月中独自运转了上万年的孤独守望者，被同一个来自地面的能量波动同时唤醒。那个波动来自八岐大蛇，或者说，来自神居山脉，被轨道打击熔化时释放出的能量，恰好激活了肃正协议埋在底层逻辑中的紧急响应协议。
那个协议的名字叫曙光。
曙光计划。
破晓，那个携带贤者芯片逃离肃正协议母星的智能，就是曙光计划的最后执行者。破晓失败了，一切成空，贤者芯片落入了她的眉心，成为她身体和精神的一部分。她曾经以为曙光计划已经随着破晓的坠落而终结。
但是现在看来，曙光计划从来就不只是一艘飞船、一个智能、一枚芯片。那是一个系统，一个覆盖了整个寰宇防御体系的生态系统。三个余火之环，六十个二级警戒武器站，上百个三级观察站，以及那些在星球表面各处沉睡的遗迹，所有这些都不是独立存在的设施，而是一个庞大体系的组成部分。
而那个体系的底层逻辑，在八岐大蛇的能量波动触发下，重新启动了。
“应急条款正在生效。”守望者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二号余火之环已确认接收到协议激活信号。三号余火之环正在响应，预计在下一个通讯窗口完成握手。”
“然后呢？”
“然后，按照肃正协议的最后指令，三个余火之环将重新构成完整的防御网络。目标...”守望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刚刚解析出来的指令内容，“保护寰宇星球，确保贤者芯片的安全，让曙光飞船上搭载的最后希望存续下去。”
李元鹿伸手摸了摸眉心。
那个小小的金色芯片就藏在那里，那奇特的精神海之中，虚无缥缈，却又触手可及。它承载着一个早已覆灭的文明的最后遗产，承载着跨越数万年的希望和绝望。而现在，三个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人类造物都要庞大和先进的空间站，正在因为这个芯片而苏醒，正在因为她而苏醒。
“它们要保护的是这枚芯片。”李元鹿说，“也就是我。”
“是的，继承者。”守望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不是轻蔑，不是好奇，不是评估，而是一种类似...敬意的情绪，“余火之环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贤者芯片。守护它的安全，守护它的传承，守护它找到新的主人。而你，就是那个主人。”
在大厅的显示屏上，三组数据流正在汇聚。三个余火之环的智能核心正在建立三角通讯链路，正在共享彼此的状态信息，正在协调防御策略。
李元鹿看着那些数据，看着那些跨越千万里在真空中穿梭的信号，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自豪，不是沉重。那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被某种巨大的、跨越了漫长时间的责任击中的感觉。
“二号余火之环报告。”守望者说，“能源系统已恢复至战斗功率百分之六十三。主炮阵列开始充能。反物质导弹发射井正在解锁。”
“三号余火之环报告。”守望者继续，“通讯链路不稳定，但基础战斗数据已同步。能量屏障正在重建。”
“一号余火之环报告——”守望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们...正在准备。”
李元鹿抬起头，看着大厅顶部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三个光点正在三角形的位置上亮起，三个环，三个守望者，三万年的守望。
而在三角形之外，更远的地方，星际开拓团的舰队阵型正在发生变化。那些原本以为只需要对付一个残破空间站的敌人，突然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是三个。
“他们发现了。”李元鹿说。
“是的。”守望者回答，“他们正在转向。舰队的能量分布发生了明显变化，一些舰船正在调整航向，似乎在重新评估战场态势。”
“来不及了。”
星际开拓团的指挥官们此刻一定在后悔。他们选择了在一号余火之环的正面展开战场，就是为了避免任何震动或者干扰唤醒其他的空间站。他们以为只要拿下这个还在反抗的肃正协议残骸，其他两个可以慢慢靠近再去占领。
他们没有算到在寰宇星球上，一次偶然的计划，让一个沉寂了多年的传奇生物苏醒，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最终触发一个沉睡了上万年的底层协议。
三座余火之环，各自带伤，各自在漫长岁月中积累了各种老化和损坏。一号环的能源系统已经油尽灯枯，二号环的能源管线和存储设备严重故障，能源利用率极低，三号环的守望者只能处理简单的战斗指令，他的运算逻辑至今还存在问题。
但它们还能打。
而且，它们现在有了必须保护的东西。
李元鹿站在大厅中，感受着眉心处芯片的温度，感受着三个空间站正在同步的节奏，感受着那些跨越千万里的数据流在她周围穿梭。
她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打赢。
但她知道，她不会再一个人打了。
同样是在这片星空之下的另一个地方，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月光，照在京都议会广场的石板地面上。
神照天皇被钱光牵着，站在议会大厅门前的那六根石柱之间。祂低着头，那双曾经闪烁着紫色雷霆的眼睛现在是空洞的灰暗，像是两盏熄灭了的灯笼。天丛云剑被一名龙卫队长斜挎在背上，八咫镜的碎片被收在某个龙卫的背囊里，八尺琼勾玉挂在钱光腰间，暗淡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祂什么都没说。从完成广播认罪的那一刻起，神照天皇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祂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任由寂钢锁链缠绕在脖颈上。
但这就够了。
李克拉不需要祂说话，只需要祂在这里。
京都议会广场上的气氛在变化。最开始那些从建筑物中走出来的霓虹人只是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是用那些混杂着震惊、愤怒、悲伤和茫然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天皇被锁链牵着。但随着时间推移，人越来越多。广场四周的街道上，每一条能看见议会大楼的巷子里，都挤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整个广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那种安静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比任何呐喊和哭泣都更加沉重。
李克拉站在台阶的最高处，面对着那片沉默的人海。
他的龙卫阵列在台阶下列阵，三百余副黑色的动力装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钱光站在阵列的最前方，寂钢锁链的一头握在他戴着手甲的手中，另一头缠绕在神照天皇的脖子上。那个曾经至高无上的存在，现在就那样站在所有人面前，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李克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消息。华北总制的加密频道正在刷新，王猛亲自发来的确认信息已经通过了三道加密验证。
“中枢已收到霓虹战况报告。确认：霓虹武装力量已失去作战能力。确认：神照天皇已被俘。下一步指令正在起草。华北总制建议...”
李克拉关掉了通讯器。
他知道那建议写的是什么。接受霓虹投降。启动占领程序。改造霓虹社会和思想。
这一次只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这一次不是赤县和霓虹之间的战争。这一次是人类和寰宇之间的战争，是文明和星魂之间的战争。神照天皇的认罪不只是霓虹的投降，那是砸碎了信仰支柱的一锤。
李克拉转过身，看着站在台阶上的神照天皇。
“你的那些部下呢？”
神照天皇没有回答。
“东条英机。山本五十六。那些军国主义的头头脑脑。”李克拉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传得很远，“他们在哪？”
神照天皇缓缓抬起头。那双灰暗的眼睛看着李克拉，嘴唇动了动，最后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李克拉说，“因为你要让他们来。”
他走向神照天皇，站在祂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遮星没有出鞘，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足够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
“你刚才的认罪，全霓虹都听到了。你的那些死忠们也都听到了。”李克拉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们现在一定很困惑。他们的天皇，他们侍奉了几十年的神，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是个假货。他们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但他们会相信你。”
“因为你还没死。你还站在这里，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活着，你的命令就依然是有效的。”
李克拉伸手从龙卫队长背上取下天丛云剑。那把剑入手时，他能感觉到剑身中残留的能量还在微微颤动，那是星魂的力量，是这颗星球意志的残余。剑刃上流转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不甘熄灭的余火。
他把剑插在脚下的石板上。
“用你的剑。”李克拉说，“用你的信物。通知东条英机，通知霓虹所有的军事指挥官，通知那些还躲在掩体里想要顽抗到底的人，到京都议会来。”
神照天皇看着那把剑。那是祂的剑，是祂作为天皇的象征，是霓虹三神器中最重要的一件。现在它插在李克拉脚下的石板上，像一面倒下的旗帜。
“他们会来吗？”神照天皇问。
“会的。”李克拉说，“因为你不只是承认了你是假的，你还活着。一个还活着的假天皇，比一个死了的真天皇更有用。他们需要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样，他们需要知道霓虹接下来会怎么样。”
“他们对未来恐惧。而恐惧，会让他们来。”
神照天皇沉默了很久。然后祂伸出手，握住了天丛云剑的剑柄。剑身上的光芒在接触到祂手指的瞬间闪烁了一下，像是也在犹豫要不要认回这个曾经的主人。
但李克拉没有松手。
他的手掌压在剑刃的根部，神照天皇握着剑柄。两个人，一把剑，在京都议会广场的月光下对峙着。
“我来通知他们。”神照天皇最终说。
李克拉松开了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京都议会大楼里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会面。
东条英机是在午夜时分到达的。他穿着一身已经皱巴巴的军装，领口敞开着，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当他走进议会大厅，看到坐在主席台后面的神照天皇和站在一旁警戒的李克拉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紧接着是本多家的人、裕仁系的代表、军队系统的各级指挥官。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那个曾经象征着霓虹民主政治的议会大厅，看到那个被锁链束缚着、坐在空荡荡议会席最前排的神照天皇。
这些人中有愤怒的，有恐惧的，有迷茫的，有试图争辩的。但无论是哪种情绪，在神照天皇那句“按照他说的做”面前都化为了沉默。
李克拉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他站在大厅的一侧，看着这场人类历史上最荒诞的政治交接。一个被俘的天皇正在命令自己的部下向占领者投降。那些曾经在东亚大地上横行霸道、在赤县海岸线上制造了惨案的军国主义头目们，此刻正低着头，像一群被教训的学生。
“华北总制的接收团队将在三天后抵达。”李克拉说，“在这三天里，你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下令所有还在抵抗的霓虹武装力量立即停火。第二，交出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控制权。第三...”
他看着东条英机。
“第三，你们要准备好接受赤县对霓虹社会结构的改造计划。教育、媒体、政治体制、宗教信仰等等，我是指所有的一切。”
东条英机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这不是谈判。”李克拉补充道，“这是通知。”
大厅里一片死寂。
此时，在长城防线附近，覆水防御阵线的前沿观察哨上，王来正眯着眼睛看向接驳地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
不是晚霞的那种红色，不是落日的那种血红，而是一种更加浓稠、更加沉重的颜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幕的另一面不断地渗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铁锈的颜色。
“来了。”站在她旁边的赛兰斯说。
星灵大主教的声音很平静，但王来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凝重。赛兰斯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话了，上一次是在接驳地裂隙刚刚打开的时候，在上一次恶魔大军还没有形成规模的时候。
“规模呢？”王来回。
“比上一次大。大得多。”
王来没有继续问。她已经看到了。
在接驳地裂缝的方向，地平线上正在升起一道黑线。那道线在暗红色的天空背景下格外显眼，不是灰尘，不是烟雾，而是一道由无数移动的个体组成的浪潮。恶魔的浪潮。
从接驳地被彻底打开的裂隙中涌出的恶魔，从来没有停止过。它们像是不死不休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更高，一波比一波更凶猛。而在这之前，覆水防御阵线还能勉强应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那道黑线的中心，有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那个身影比周围的恶魔高出数倍，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它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天光中勾勒出狰狞的线条，宽阔的肩膀，粗壮的手臂，以及一柄燃烧着暗黄色火焰的巨斧。
恐虐大魔。
不是普通的恶魔领主，而是斯卡布兰德麾下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大魔级别的威胁。
赛兰斯的双眼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他在用星灵的方式感知那个存在的能量特征。
“比斯卡布兰德如何？”
“弱很多，但是也足够威胁我们的防线了。”赛兰斯的感知之中都是红色的杀戮气息，她没有正面估算过斯卡布兰德的能力，但是这个家伙的威胁却足够刺眼。
王来伸手握住了陌刀刀柄。
那把刀很长，比普通的长刀还要长出半截，刀身宽阔，刃口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寒光。那是李嗣业亲手为她锻造的陌刀，是她在寰宇和长城多年征战中从未离身的伙伴。
“一个大魔”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一下，“那正好。”
“正好？”
“我之前说要拿下一个大魔。”王来说，“一直没有合适的猎物。现在，猎物自己送上门了。”
赛兰斯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棱角分明的星灵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正在整备的覆水防御阵线的守军。一万两千人的覆水第一军团，三千人的陌刀营，三千名赛兰斯的星灵狂热者。这些人就是覆水防御阵线的全部力量。
不算多。但每一个都是老兵，每一个都在这条防线上和恶魔战斗过无数次。
“传我的命令。”王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第一道屏障打开，能量塔全部启动。陌刀营在城墙下待命，等我信号。”
“你要做什么？”赛兰斯问。
王来拍了拍飞马的脖颈，那匹通体雪白的飞马发出一声低鸣，展开了背上的双翼。
“我要去会会他。”
她翻身上马，拉紧了缰绳。飞马的翅膀掀起一阵强风，带着她升到了半空中。从那个高度，她可以看到更远的地平线，看到那道正在逼近的黑线，看到那些在黑暗中涌动的无数猩红色的眼睛。
陌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风中响起。
“覆水防御阵线——死战不退！”
城墙上的号角声在夜空中炸裂开来，像是要把那道暗红色的天幕撕开一个口子。然后，覆水防御阵线的每一个火力点几乎同时开火。
火炮轰鸣。导弹拖着尾焰飞入黑暗中。能量塔射出的光束在夜空中划出交错的光网。
恶魔的浪潮拍打在了防线上。
而在浪尖之上，碎骨者举起那把燃烧着暗黄色火焰的巨斧，发出一声震彻荒野的战吼。
第806章 覆水的选择
暗红色的天空下，覆水防御阵线的三道关隘同时遭到了冲击。
这不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不是混沌往常那种来去如风的劫掠式冲击。这是一场真正的、倾尽全力的正面碾压。碎骨者带着它的精锐战团抵达战场的那一刻，整个覆水防御阵线的指挥体系都感受到了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就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去对抗。
潇虞关首当其冲。
城墙上的能量塔射出的光束在暗红色的天幕中划出交错的光网，击中那些在第一波浪潮中冲在最前面的恶魔。放血鬼的身躯在光束的灼烧下炸裂开来，红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溅洒在焦黑的大地上。自动火炮以每分钟数十发的速度倾泻着火力，每一发炮弹都能在密集的恶魔群中撕开一个短暂的缺口。
那些恶魔太多了。从接驳地裂隙中涌出的恶魔浪潮从未停止过，它们在碎骨者抵达之后变得更加狂暴。
恐虐的祝福加持在每一个恶魔的身上，让它们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对痛苦的忍受力更强。在阵地前沿设下的灵能风暴禁区已经阻挡不了低等级炮灰的前仆后继，高阶圣堂武士们的灵能已经不足为继，赛兰斯在王来的命令下收缩了灵能风暴覆盖的范围。
覆水关的城墙上，自动火力网络在全力运转。导弹发射器一组接一组地齐射，拖着白色尾焰飞向恶魔浪潮的纵深区域，在那里炸开一朵又一朵橘红色的火球。
而在三道关隘的后方，碎骨者的精锐战团正在列阵。
那是一支令人窒息的军队。与那些在正面疯狂冲击的炮灰恶魔不同，精锐战团的恶魔们保持着沉默。它们的身形更加高大，装备更加精良，每一头恶魔身上的铠甲上都刻满了恐虐的符文。
持斧者作为恐虐最精锐的近战恶魔。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每一柄巨斧上都燃烧着暗红色的能量火焰。
屠戮者是专门负责突破防线的重装恶魔，它们蹲在队列的最前方，它们的利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而在这些精锐恶魔的中央，碎骨者静静地站着。
那个巨大的恐虐大魔像一座沉默的山峰。它的巨斧插在身前的泥土中，斧刃上的暗黄色火焰在风中摇曳。它没有参与第一波的进攻，只是站在那道隆起的山脊上，俯瞰着前方的三道关隘。它在等待，等待防线的火力减弱，等待城墙出现真正的缺口，等待它的精锐战团发起致命一击。
王来站在潇虞关的城墙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她的陌刀插在面前的地砖缝隙中，刀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刚刚她亲手砍翻了几个试图攀上城墙的嗜血恶魔，那种沉重的手感还在手臂上残留着。
不够。
“这样打下去不行。”刘素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碎骨者在消耗我们。那些炮灰恶魔就是用来送死的，它们的唯一任务就是耗尽我们的弹药和体力，然后它的精锐战团才会发起真正的进攻。”
“弹药存量还有多少？”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还能维持四个小时。”常平安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前线形势危急，他已经亲自来到这里保证后勤顺畅，“四个小时之后，自动火力网络的弹药供给将下降百分之六十。”
四个小时。
王来握紧了陌刀的刀柄。四个小时后，弹药耗尽，守军的体力也将在持续的防守中消耗殆尽，而碎骨者的精锐战团将以逸待劳。
“传我的命令。”她说，“所有领主到指挥中心开会。”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要做出决定。”
指挥中心在潇虞关地下五十米深处。厚重的寂钢防护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城墙上传来的爆炸声和喊杀声。长桌两侧坐着覆水联盟的核心成员。
王来站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的全息投影显示着三道关隘的实时战况。暗红色的恶魔浪潮像一片不断蔓延的血海，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着覆水防御阵线的防线。那条代表防线的亮线在投影中已经被挤压成了向内弯曲的弧形。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王来的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修饰，“碎骨者的精锐战团还没有动。它们在等我们疲惫。如果我们继续被动防守，四个小时后火力下降，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要主动出击。”赛兰斯坐在王来的左手边，双眼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在它们发动总攻之前，先打掉它的精锐战团。”
“对。”
大厅里沉默了片刻。这个决定意味着覆水防御阵线将放弃最坚固的城墙优势，将战斗带到开阔地带。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在等死和战死之间，覆水联盟从来只会选择后者。
党棱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咧着大嘴，粗壮的手臂在胸前交叉：“我早就想出去和那群狗娘养的真刀真枪干一场了。窝在城墙后面挨打不是我的风格。”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铁牙，铁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表示赞同。
“我的炼金魔像军团可以担任正面牵制。”金莎的声音不紧不慢。“贤者石军团的防御力足够强大，可以承受恐虐精英的第一波冲击。城墙上的炮火可以配合我们覆盖冲锋路线。”
“但贤者石军团的速度不够快。”周开阳开口了。这个被称为“主宰”的滇南领主靠在椅背上，口中分岔的舌头在说话时若隐若现，“如果你想让精锐小队绕过正面穿插到碎骨者的位置，我的虫人可以做这支奇兵。它们不需要速度，它们可以从地下过去。”
王来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全息投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坐在长桌另一侧的几个身影。
“我们需要一支核心突击队。”她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过，在恶魔浪潮的纵深区域标出了一条路径，“党棱的绿皮军团和金莎的炼金魔像从正面推进，以最大的声势吸引碎骨者精锐战团的注意力。周开阳的虫人和异虫混编战斗群从侧翼和地下穿插，切断恶魔浪潮的增援路线，为我们打开一条通往碎骨者的通道。”
“而核心突击队...”王来的目光变得锋利，“沿着这条通道直接杀到碎骨者的面前。”
她看向党棱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那个人身材高大，坐在椅子上也比周围的人高出半个头。他的面容年轻，甚至有些稚嫩，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粗细均匀，骨节突出，那是一双天生为了战斗而生的手。
李玄霸。
自从被李渊送到党棱那里之后，他就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在大山之中积蓄着力量。党棱的绿皮们每天争强斗狠，而他则在那些混乱的战斗中磨砺着自己的战斗本能。他没有学习任何高深的修行法门，没有觉醒什么强大的本相，他所拥有的只有那具被上天眷顾的肉身，以及一颗纯粹到极致的战斗之心。
“三叔。”党棱拍了拍李玄霸的肩膀，“该你上场了。让这些只知道杀戮的蛮子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杀戮。”
李玄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来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孙长春。他带来的那支修真者特战小队——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从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修行者，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他身后，等待着命令。空气中的雷元素在孙长春的呼吸节奏中轻轻震颤，像是某种即将苏醒的猛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孙谷主。”
孙长春微微颔首：“总指挥请讲。”
“我需要你的雷法。”王来简单直接。
孙长春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掌心中跳跃的几缕雷光。带着特战小队十二人离开雷鸣谷的时候，他的妹妹刘吉林站在谷口送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把那柄从未出鞘的雷纹剑挂在腰间。
他抬起头，只说了一句话：“没问题。但我需要时间蓄力，正面必须有足够强的力量牵制碎骨者的注意力。”
“我给你牵制。”赛兰斯站起身。
星灵大主教的身后，四名高阶圣堂武士同时站了起来。他们的动力甲在指挥中心的灯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泽，手腕上弹出的幽能利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高阶圣堂武士小队将随核心突击队一起行动。”
王来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那个年轻女子。
李素晖。她的女儿。
李素晖的施法者小队已经在城墙后方待命。那些年轻的施法者们，二十多个从文明城和周边领地选拔出来的元素天赋者，正在给他们的装备做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李素晖本人的掌心中，一团淡蓝色的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那是她调动元素力量的本能反应，不需要咒语，不需要手势，只要一个念头，周围的元素粒子就会在她的意志下汇聚。
她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但她的沉稳却是在多年历练中打磨出来的。
“妈。”李素晖轻声说，“我准备好了。”
王来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看着她掌心中那团安静燃烧的火焰。她是看着这个女儿长大的，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施法者，看着她组建自己的小队，看着她一路从文明城赶到长城前线。
王来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别逞强。”
李素晖笑了一下：“我知道。”
王来握紧了陌刀的刀柄，环视了一圈长桌两侧的所有人。党棱的绿皮、金莎的魔像、周开阳的虫人、赛兰斯的圣堂、孙长春的雷修、李玄霸的铁拳、李素晖的元素，足够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王来说，“各部队就位。”
暗红色的天空下，覆水防御阵线的大门缓缓打开。
最先冲出关隘的是党棱的绿皮军团。
那些身披厚重甲胄的绿皮兽人从潇虞关的侧门涌出，像一股墨绿色的洪流，在暗红色的大地上铺展开来。
铁牙冲在最前面，这个绿皮大只佬手中挥舞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要高的铁锤，每一次挥动都能将挡在面前的恶魔砸成一团肉泥。他的咆哮声在战场上回荡，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本能的好战喜悦。在他的带领下，绿皮们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那些被孢子培育出来的兽人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面对混沌恶魔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比平时更加兴奋。
党棱没有着急，只是扛着他的狼牙棒守在王来的周围。
“小的们！”党棱的声音在绿皮们的通讯频道中炸响，“让那些红皮杂碎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打架！”
绿皮们的咆哮声震天动地。他们在冲锋中自动形成了松散的散兵线。
紧随绿皮军团之后的是金莎的炼金魔像军团。
那些由贤者石驱动的炼金造物以整齐的队列走出关隘，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沉重的回响。
它们的体型比绿皮要高大得多，全身覆盖着刻满符文的金属装甲，手臂上装载着各种致命的武器，有些是沉重的钝器，有些是能够喷射火焰的炼金喷嘴，有些则是镶嵌着能量水晶的冲击炮。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像一座移动的钢铁要塞。
绿皮和魔像的双重冲击在恶魔浪潮的正面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些在能量塔和火炮轰击下依然悍不畏死的恶魔，在面对绿皮的铁锤和魔像的钢铁重拳时，终于开始出现了动摇。绿皮的狂暴与魔像的不可阻挡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前者用混乱和疯狂冲破恶魔的阵型，后者用钢铁和秩序碾压一切敢于阻挡的存在。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炮火开始集中轰击恶魔浪潮的纵深区域。那些原本均匀分布在整条战线上的火炮和导弹，在王来的命令下开始向正面战场以外的区域实施火力阻断。精准的炮击在恶魔浪潮中制造出一道道火墙，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绿皮和魔像的恶魔隔离在外。
城墙上的号角手吹响了第二波号角。
覆水关和磐石关的城门几乎在同一时刻打开。
那是王来计划的第二步，当绿皮和魔像在正面吸引了恶魔主力之后，其他关隘的守军也要同步出击，不让恶魔有任何喘息和调整的机会。覆水关的主力部队以步兵为主，配合轻型战车，沿着城墙外侧向恶魔浪潮的左翼推进。磐石关的部队则以重装步兵为核心，配合远程火力部队，向右翼推进。
三道关隘的出击在同一时刻形成了三股力量，像三根手指从三个方向同时插向恶魔浪潮的阵型。那些在正面遭受绿皮和魔像冲击的恶魔还没有站稳脚跟，又被迫面对来自两侧的攻击。
“它们撑不了多久。”赛兰斯的声音在王来的通讯频道中响起，“正面最多能吸引住二十分钟。”
“够了。”王来回答。
她翻身上马，飞将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张开了雪白的双翼。飞马的翅膀掀起一阵强风，将周围的灰尘和硝烟吹散。王来勒紧缰绳，飞将的前蹄在空中虚踏了几下，像是在催促主人赶快下达命令。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越过正在激战的正面战场，落在恶魔浪潮深处那个巨大的身影上。碎骨者依然没有动，它站在那道隆起的山脊上，手中的暗黄色火焰巨斧插在身前的泥土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王来拉紧了缰绳，“出发。”
侧翼的突破口是周开阳的虫人打开的。
它们的速度极快，六条肢体在地面上高速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它们的外形各异，有些保持着近似人类的轮廓，但身上覆盖着几丁质甲壳；有些已经完全异化为虫形，四肢变成了锋利的前肢；还有一些则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过渡形态。异虫的尖啸在通讯频道中响起，那是周开阳的虫群在向它们的主人报告位置。
周开阳本人走在那支混编战斗群的最前方。
口中分岔的舌头和瞳孔中细密的网格纹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他被称为“主宰”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些虫人和异虫在他的精神指令下如同臂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致命。嶂林领地多年的积累让他的虫群规模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而长城前线近十年的战斗磨砺则让这些虫人从原始的杀戮机器变成了真正的精锐战士。
虫人和异虫从地下的裂隙中钻出，在恶魔浪潮的侧翼后方发动了突袭。那些正在向正面战场增援的恶魔完全没有料到攻击会来自背后，它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绿皮和魔像的正面冲击上。虫人的前肢和异虫的尖刺从它们的背后刺入，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侧翼缺口已经打开。”周开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恶魔浪潮的支援路线已经被切断。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穿过这片区域。超过十分钟，我就不敢保证了。”
王来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道缺口。
飞将的双翼在低空掠过，掀起的气流将下方试图跳起来拦截的恶魔掀翻在地。陌刀在手，刀身上流转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格外醒目。王来的目光锁定着前方那个巨大的身影，手中的陌刀稳稳地指向碎骨者的方向。
她的身后，李素晖骑着另一匹飞马紧随其后。年轻的施法者双手张开，周围的空气在她的意志下震颤。空气中弥漫的元素粒子在她的引导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从地面射来的箭矢和能量弹挡在外面。
再往后，赛兰斯带着四名高阶圣堂武士在地面高速奔跑。星灵的体能远超人类，他们的每一步都能跨越数米的距离，紧跟着王来的飞行路线。赛兰斯手中的幽能利刃已经展开，淡蓝色的能量刀锋在暗红色的背景下格外刺眼。四名高阶圣堂武士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型，灵能冲击直接开辟出一条真空道路。
孙长春的修真者特战小队以不同的方式移动。御剑飞行，脚下的长剑在低空拉开一道道流光的尾迹；他身体周围的空气中跳跃着细碎的雷光，那些雷光在快速移动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那些雷光越来越密集，孙长春的双眼中也开始闪烁起淡紫色的光芒。
而李玄霸则是在地面上奔跑。
他没有什么华丽的移动方式，就是单纯地用双腿在跑。但他的每一步都能跨越数十米的距离，在暗红色的大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他在奔跑时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术加持，就是纯粹的肉体力量，肌肉的收缩与舒张，骨骼的扭转与弹动，每一寸肌体都在以一种接近完美的力学方式运转。
经过党棱领地多年的磨砺之后，他那具本来就远超常人的肉身变得更加恐怖。那些绿皮兽人每天从早到晚的纷争和角斗对大多数生物来说是折磨，但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训练场。
六人的突击队，王来、李素晖、赛兰斯、孙长春、周开阳、李玄霸，在暗红色的大地上划出一道锋利的箭矢，直奔碎骨者的方向。
碎骨者注意到了他们。
那个巨大的恐虐大魔拔起了插在泥土中的巨斧，缓缓转过身来。它的动作中带着一种近乎蔑视的从容，它举起巨斧，那柄燃烧着暗黄色火焰的武器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在它的身后，那些精锐战团的持斧者和屠戮者也开始移动，像是被一个统一的意志唤醒。
王来没有减速。
飞将在距离碎骨者还有数百米的时候猛然拔高，王来的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此同时，李素晖的元素护盾在她的引导下骤然扩散，将整个突击队笼罩在一个淡蓝色的能量场中。飞马的双翼拍打着空气，在暗红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白亮的轨迹。
赛兰斯和四名圣堂武士第一时间加速，幽能利刃出鞘的嗡鸣声连成一片。五道淡蓝色的刀锋在暗红色的战场上格外醒目，像是五盏在黑暗中点燃的灯。他们从地面包抄过去，目标是碎骨者的侧翼。
孙长春在高速移动中完成了最后一个手印。天空中开始汇聚起一层厚重的雷云，云层中翻滚的雷电正在积蓄着力量。他的手指之间跳跃着明亮的电光，那些电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灼烧的痕迹。
周开阳没有继续前进。他停在恶魔浪潮的边缘，双手按在地面上，口中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昆虫震翅的声波。那是他在召唤异虫的信号。那些深埋在地下的虫巢开始响应他的召唤，更多的异虫正在从地下深处涌出。他的任务不是参与正面进攻，而是确保碎骨者的精锐战团无法在突击队身后形成包围圈。
李玄霸则是冲在最前面的。
碎骨者举起了巨斧。
暗黄色的火焰在斧刃上燃烧，照亮了它那狰狞的轮廓。它的咆哮声震彻荒野，那是恐虐的战吼，是能够令弱者的灵魂直接崩溃的精神冲击。那声战吼掀起的冲击波像实质性的巨浪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被卷起，形成了一道灰黑色的环状云。一些在远处交战的恶魔和虫人都被这声战吼震得动作变形。
但突击队中没有人后退。
李玄霸第一个冲到了碎骨者的面前。
他没有闪避，没有停顿，直接一锤砸向碎骨者的膝盖关节，那是所有大型对手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这一锤朴实无华，没有光芒，没有特效，就是一个单纯的、由腰部扭转带动全身的力量传导。
碎骨者的巨斧在最后一刻改变了轨迹，横过来格挡。相撞的瞬间，爆发出的声响像是一道惊雷在地面上炸开。李玄霸被震退了数步，但他落地时稳稳地站住了。碎骨者的动作出现了首次的凝滞，那个恐虐大魔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赛兰斯和四名圣堂武士在碎骨者凝滞的瞬间同时出手。五道幽能利刃从五个方向刺向碎骨者的侧翼和后背。能量刀锋与恐虐大魔的铠甲碰撞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铠甲表面出现了明显的灼烧痕迹。
王来的陌刀落了下来。
她从飞将的背上跃起，借着下落的势能，陌刀带着她全身的力量劈向碎骨者的头顶。陌刀的刀锋在暗红色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白亮的弧线，精准地劈在碎骨者的肩膀上。厚重的铠甲被劈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混沌能量从伤口中渗出。
碎骨者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巨斧横扫而出。王来在空中没有借力点，只能将陌刀横在身前格挡。巨斧撞击在陌刀的刀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她震飞出去，在落地的瞬间翻滚缓冲，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孙长春的雷法在此时落下。
酝酿已久的雷电从天空中倾泻而下，一道水桶粗细的雷柱精准地劈在碎骨者的头顶。闪电沿着铠甲表面的裂缝蔓延，烧灼着内部的恶魔躯体。碎骨者的动作在雷电的冲击下出现了明显的僵硬，那是一种来自能量层面的麻痹，即便是恐虐大魔也无法完全免疫。
李素晖的元素攻击紧随其后。她双手一合，战场上的火元素在她的意志下汇聚成了一团灼热的火球，砸在碎骨者胸口的铠甲裂缝上。火焰顺着裂缝灌入，与雷电的能量形成了叠加效应，将碎骨者炸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碎骨者怒吼着稳住身形，握紧巨斧，重新站稳了脚跟。它的铠甲上冒着烟，数道裂缝在刚刚的密集攻击中不断扩张。它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六个人。
六个人，六种不同的战斗方式，在同一时刻瞄准了同一个目标。
这就是覆水防御阵线的最强力量。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不是什么精妙的计谋。这就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拓荒者，来自不同领地的领主，不同道路的修行者，在长城防线上抱团死战。这就是这条绵延数千里的长城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发生的战斗的真实写照。
那些在正面战场上厮杀的绿皮兽人，那些在城墙下结成盾阵的炼金魔像，那些从地下钻出的虫人和异虫，那些在炮火中坚守阵地的覆水第一军团的士兵，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场战争最终会走向何方。但他们知道，如果覆水防御阵线失守了，他们身后的那些领地、那些城市、那些村庄中的普通人，将直接面对混沌的屠戮。
长城防线上的每一场战斗都是这样打的。没有退路，没有侥幸，只有在倒下之前不停地挥刀。
王来从地上站起来，陌刀在手中画了一个圈，重新调整了握持的角度。她的手臂还在发麻。刚刚那一斧的冲击力让她的虎口渗出了血，但她没有松开刀柄。
“再来。”
她踏前一步，陌刀再次劈出。
而碎骨者的咆哮声也在同一时刻响彻战场。
第807章 黎明利剑
一百公里高的轨道上，孙无崖坐在三级观察站的主控台前，双手悬在控制面板上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面前的全息投影上，三座余火之环的能量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一号环的能源条已经滑到了百分之二的红色警戒线以下，二号环的管线故障让它的战斗功率只剩下百分之六十一且还在持续走低，三号环的通讯延迟已经扩大到了三点四秒。
三点四秒。在太空战场上，这个数字足够一艘星舰飞越数千公里，足够一发重型能量炮撕裂一座空间站的护盾。
孙无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面色凝重。
他知道三座环撑不了多久了。守望者在频道里说过，最多二十五分钟——但那是在星际开拓团不发动总攻的前提下。如果那些无人舰队现在压上来，以三环目前的残余火力，能撑住十五分钟就算奇迹。
轨道站的舱室中只有换气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孙无崖的体感机器人静静地站在墙角，通体洁白的金属外壳在控制台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阿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然是那副毒舌的腔调：“从你的心率变化来看，你现在非常焦虑。建议你深呼吸，否则你的血压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闭嘴。”孙无崖没好气地说。
他已经在这个钢铁盒子里困了十多年。
但今天不一样。也许从李元鹿打通了到这里的传送门后就不一样了，但是今天格外的不一样。
今天，他手上有牌可打。
孙无崖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边缘的一组信号源上，那是从云州方向传送来的十二个光点，自从三级空间站这里稳定之后，被一架架传送到这里来的战机。
凤凰战机。
十二架星灵凤凰战机的改进型天空战机。机身修长，通体银白色，机翼两侧装备着离子射线炮，尾部喷射着耀眼的蓝色尾焰。
孙无崖的嘴角微微上扬。
崔剑鹰还真把这东西造出来了。
他记得几年前前崔剑鹰来找他商量凤凰战机的设计方案时，他看过那些图纸，当时他只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以赤县目前的工业基础，要生产这种级别的天空战机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赛兰斯给出的图纸十分的详细，但是不管是在技术还是材料上，覆水都有着很大的缺口。
但崔剑鹰硬是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他把群星重工的所有生产线都停了，吃住都在工厂里，图纸改了无数遍，原型机报废了好几架。
“技术部的人最开始说不可能。我就跟他们说，我闺女在太空顶着，你们告诉我造不出来？”崔剑鹰双眼通红，在最后阶段化不可能为可能。
当李元鹿主动接下太空防线的任务时，崔剑鹰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所有资源都砸进了凤凰战机的研发里。
而现在，那些凤凰战机就在那里。
十二架银白色的战机离开轨道，在空间站外围完成编组。但是由阿轨接手的无人操控系统，体现不出来这完美艺术品一样的战机的全部实力。
这种情况下去和星际开拓团的无人舰队对抗，撑不过三分钟。
孙无崖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十多年来没有握过操纵杆，没有触碰过大气层外的飞行器。他只是一个技术员，一个被困在轨道站上的半吊子工程师，不是战斗机飞行员。
但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那些凤凰战机的操作系统。
当初崔剑鹰的设计方案他全程参与讨论，那些控制界面的布局、参数调节的逻辑、体感操控的接口协议，全都有他的手笔。他知道那些战机的每一个子系统，每一行控制代码，每一个隐藏功能。
而且，他有阿轨。
“阿轨，连接凤凰战机体感操控协议。”孙无崖的声音在舱室中响起，平静而坚定。
阿轨沉默了两秒，对于一个智能系统来说，这个停顿几乎相当于人类的震惊：“你确定？你不是战斗人员。你的体感操控技术虽然先进，但从未在实战中测试过...”
“我知道。”孙无崖打断了它，“但我比你更熟悉这套系统。现在没有时间给你练手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你的死亡率……”阿轨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计算无法精确预测，但不会低于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的死亡率。”孙无崖轻笑了一声，“我在你这个钢铁盒子里困了十多年，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个？”
他没有再犹豫，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体感操控系统的界面在主屏幕上展开，他与阿轨之间的数据链路开始同步。几秒钟后，他的意识通过体感操控协议延伸了出去，穿过轨道站的钢铁墙壁，穿过真空的宇宙空间，直接接入了一架凤凰战机的控制系统。
那一瞬间，孙无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自由。
凤凰战机的传感器成为了他的眼睛，机翼两侧的推进器成为了他的手脚，离子射线炮的瞄准系统成为了他的手指。他被困在轨道站里十多年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解放，在太空中舒展、呼吸、翱翔。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推动操纵杆。
他推动推进器，凤凰战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冲向星际开拓团的舰队阵列。
在他身后，另外十一架凤凰战机紧随其后。
地面上，覆水防御阵线的战斗也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王来的陌刀再次劈落在碎骨者的肩膀上，刀锋沿着之前劈开的裂缝又切深了几分。暗红色的混沌能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蒸发成带着硫磺气息的雾气。但碎骨者的巨斧同时横扫而来，王来不得不收刀格挡，冲击力将她连人带马推后了数十米。
飞将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双翼猛地展开稳住重心。
“它在拖时间。”赛兰斯的声音在王来的通讯频道中响起，星灵大主教的幽能利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它不再全力反击，而是在保存体力。我感觉得到，它在等我们力竭。”
王来咬紧了牙关。
她当然看得出来。碎骨者的打法从几分钟前就变了，从一开始狂暴的正面碾压变成了油滑的周旋。它不再试图用巨斧劈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用格挡和闪避来消耗，每一次交锋都在向后缓慢退却。
它在拖。
拖到前线的防线崩溃，拖到绿皮和魔像的体力耗尽，拖到他们这六个人的力量和意念都被磨光。
“总指挥，正面撑不住了。”党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粗重的喘息，背景中能听到绿皮的咆哮和恶魔的尖啸交织在一起，“那些红皮杂碎越杀越多，我的绿皮已经快耗光了。”
王来的心沉了一下。
党棱的绿皮军团是正面吸引恶魔主力的关键。那些孢子培育的兽人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他们不畏惧死亡，不在乎伤痛，只要还能挥动武器就会一直战斗下去。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有极限。
“金莎那边呢？”
“魔像军团损失了将近四分之一。”金莎的声音紧随其后，炼金术士的语气依然平稳，但那平稳之下隐藏着明显的疲惫，“贤者石的能量不是无穷的。如果正面的压力继续这样持续下去，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
与此同时，覆水关和磐石关的出击部队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两翼的夹击虽然打乱了恶魔浪潮的阵型，但碎骨者的精锐战团，那些持斧者和屠戮者，依然在后方列阵，像一群沉默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王来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碎骨者的身上。
那个大魔在笑。
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嘲弄。它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算计。它知道正面撑不了多久，知道王来的突击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杀它，知道只要它拖住这六个最强的对手，前方的防线就会像沙子堆成的城堡一样崩塌。
“它一直在等这个。”王来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陌刀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李素晖落在了她的身边，年轻的施法者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掌心中的火焰跳跃得不如之前稳定。“妈，我的元素储备也快见底了。”
孙长春从半空中降落，雷修身体周围的雷光已经减弱了许多。他的特战小队十二人只剩下九人还能站着。“我刚才那一击已经用了七成力，要再来一次需要重新蓄力，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钟。”
三到五分钟。
战场上，三到五分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碎骨者的巨斧再次挥出，这一次不是攻击王来，而是横扫向远处的绿皮阵线。暗黄色的火焰从斧刃上脱离，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气刃在地上犁出一道燃烧的沟壑。十多个绿皮在火焰中化为焦炭，恶魔趁机涌入了那个缺口。
缺口一旦出现，就会像堤坝上的裂缝一样不断扩大。
金莎的炼金魔像试图填补那个缺口，但速度不够快。恶魔已经冲破了绿皮的阵线，正在向城墙的方向推进。如果让它们冲到城墙下，那些在城墙上坚守的覆水第一军团的士兵将面临直接攻击。
王来握紧了陌刀。
如果撤回去，这次主动出击就前功尽弃了，碎骨者会重整旗鼓。如果不撤，前线可能在几分钟内崩溃。
“总指挥。”通讯频道中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我到了。”
王来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司马长冲的声音。
王来抬起头，看向恶魔浪潮的后方。在那片暗红色的天幕下，一支钢铁洪流正在从地平线的方向逼近。那不是绿皮的散兵线，不是魔像的整齐队列，而是一支由战车和装甲单位组成的机械化集群。
利剑突击车。
那些车身低矮、流线型的高速战车以楔形队形冲刺，速度快到在暗红色的大地上拉出一道道灰色的残影。每一辆利剑突击车顶部都装载着一门双联装速射炮，炮口喷吐的火舌形成一道道灼热的弹链，精准地切入恶魔浪潮的后方。
紧随其后的是雷云悬浮坦克。
那些庞大的装甲战车依靠反重力装置悬浮在地面上方半米的高度滑行，顶部的主炮每一次开火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能量弹在恶魔群中炸开，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恶魔全部掀翻。连碎骨者精锐战团中的屠戮者都被轰得连连后退。
“司马长冲！”党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留了一手！”
“我在后方绕了一大圈。”司马长冲的声音依然沉稳，“接驳地的地形太复杂了，我的机动集群花了些时间才找到一条可以穿插的路。还好赶上了。”
王来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她布置司马长冲作为机动集群的原因。这位曾经的河北骑士领主，手中掌握着覆水防御阵线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她从最开始就没有让司马长冲参与正面防守，而是把他藏在后方，让他带着机动集群从侧翼迂回，绕到恶魔浪潮的背后。
这不是一个容易的任务，接驳地的地形破碎而危险，要让一支重型机械化部队在后方的复杂地形中找到一条可行的穿插路线，需要极高的战术素养和指挥能力。
但司马长冲做到了。
利剑突击车的速射炮在恶魔浪潮的后方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些原本在向前推进的恶魔不得不转身应对来自后方的攻击，阵型开始出现混乱。雷云悬浮坦克的主炮每一次开火都将碎骨者精锐战团中的持斧者成片炸飞。
碎骨者的注意力终于从王来的突击队身上转移了。
它看着自己的精锐战团在雷云悬浮坦克的轰击下损失惨重，看着利剑突击车像尖刀一样刺入恶魔浪潮的后方，看着那些原本应该在几分钟内崩溃的人类防线重新稳住了阵脚。大魔的巨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讶的表情。
它低估了这些人。
它以为只要拖住王来的突击队，前方的防线就会自动崩溃。
王来抓住了碎骨者注意力分散的那一瞬间。
“李玄霸！”
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简短而有力。
李玄霸没有回答，但他动了。
那具被上天眷顾的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他的双腿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坑洞，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碎骨者。这一次他没有攻击膝盖，而是直接撞向大魔的胸口。
碎骨者回过神来，巨斧横斩。但李玄霸没有闪避，他用左臂硬接了那一斧。金属碰撞的声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李玄霸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了，但那把巨斧也被他的冲击力带偏了方向。
撞入。
李玄霸的右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碎骨者的胸口。恐虐大魔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撞之下出现了明显的后仰，脚步向后踉跄了半步，胸口铠甲上的裂缝在李玄霸的冲击下进一步扩大。同时李玄霸完好的右手抓住了那柄扭曲但是锋利的恐虐战斧，只是一用力，他就把那柄战斧抽了出来。
就是这一刻。
赛兰斯和四名高阶圣堂武士的幽能利刃同时刺入碎骨者后背的铠甲裂缝。五道幽蓝色的能量刀锋穿透了铠甲，深深扎入大魔的体内。碎骨者发出一声震彻荒野的咆哮，这是是痛苦的嘶吼。
孙长春的雷法在同一时刻落下。天空中积蓄已久的雷云释放出了最后一道雷柱，精准地劈在碎骨者头顶的同一道裂缝上。闪电沿着之前被王来劈开的伤口灌入，将大魔体内的混沌能量烧灼得噼啪作响。
李素晖的元素之力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火线，那些火线像有生命一样钻进碎骨者铠甲上的每一条裂缝中，然后在内部同时引爆。碎骨者的身体上出现了数十个喷涌着暗红色火焰的孔洞。
但最后一击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完成的。
司马长冲从雷云悬浮坦克的炮塔中探出半个身子，手中握着那柄跟随他从河北骑士领一路征战到长城的骑枪。他从悬浮坦克的顶部一跃而下，脚下的反重力装置发出短促的嗡鸣声，让他在短短数十米的距离上完成了一次空中冲刺。
骑枪刺入。
碎骨者的身体僵住了。
那柄骑枪穿透了它的胸膛，从背后穿出。枪尖上挑着一团跳动的、暗红色的核心，那是恐虐大魔的心脏，它在物质世界维持形态的能量核心。
碎骨者的巨斧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它的双膝缓缓跪地，那具移动的山峰终于倒塌了。
它到最后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大魔的身体开始崩解。暗红色的能量从它身上的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蒸发成淡薄的雾气。那些雾气在风中飘散，带着硫磺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碎骨者死了。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那些正在冲锋的恶魔停下了脚步，那些正在和绿皮厮杀的放血鬼僵住了，那些在后方列阵的持斧者和屠戮者茫然地看向碎骨者倒下的方向。它们感受不到大魔的意志了，那种一直笼罩在它们身上的、来自恐虐的祝福，在碎骨者倒下的那一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恶魔也会恐惧。
当它们的领袖陨落，当那股驱使它们前进的力量突然消失，剩下的只有逃命的本能。
恶魔浪潮开始溃退。
最先逃跑的是那些低级的炮灰恶魔，它们像潮水一样向后涌去，踩着同伴的尸体，互相践踏，疯狂地逃离战场。接着是精锐战团中的持斧者和屠戮者，它们虽然不似炮灰那样狼狈，但也在快速地后撤，消失在接驳地深处的裂隙之中。
覆水防御阵线获胜了。
城墙上响起了胜利的号角，那声音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回荡，传遍了整个战场。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王来站在原地，陌刀的刀尖抵在地面上，支撑着她疲惫的身体。她的虎口还在渗血，手臂还在发麻，但她没有倒下。她看着远方，那里，雷兽战团和不朽者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但它们不需要投入战斗了。
底牌没有翻开的威慑，比翻开的底牌更有力量。
她抬起头，看向暗红色的天空。
而在那片天空之上，另一场战斗才刚刚进入高潮。
太空中，孙无崖的凤凰战机正以不可思议的机动性在星际开拓团的舰队阵列中穿梭。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由”的重量。被困在轨道站中十多年，他的世界只有钢铁墙壁、无土栽培舱室和阿轨那毒舌的声音。而现在，他的意识在一架银白色的战机上，在真空中翱翔，在星舰的炮火中穿行。
每一秒都是生死一线。
星际开拓团的点防御系统疯狂地追踪着他，但那些自动瞄准系统永远慢了一步。孙无崖的战机总是在它们锁定的前一瞬间改变方向，在炮火交织的缝隙中穿梭。
“阿轨，计算它们的护盾再生周期。”孙无崖的声音在驾驶舱中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已经计算完毕。”阿轨的声音通过通讯链路传来。
星际开拓团的旗舰静静地停在深空中，它的护盾依然稳定，舰身上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它就像一个沉默的巨兽，在看着自己的猎犬被一只又一只地宰杀，却依然无动于衷。
但孙无崖能感觉到，那艘旗舰在计算。
它在收集数据，在分析凤凰战机的性能参数，在寻找它们的战术模式。一旦计算完成，它会发动一次精准的反击，将所有凤凰战机一网打尽。
“不能让它完成计算。”孙无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打开了另一个通讯频道，“余火之环，我需要火力支援。”
通讯频道中传来守望者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一号环能源剩余百分之一，只能进行一次主炮齐射。二号环反物质导弹发射井剩余数量不足以覆盖旗舰的护盾。三号环——”
“够了。”孙无崖打断了它，“就一次机会。你们计算好弹道和时机，我负责把它们的阵型打散。”
频道中沉默了一秒。
守望者回答：“明白。”
孙无崖深吸了一口气：“阿轨，目标旗舰。全速突击。”
十二架凤凰战机同时转向，在太空中形成一道银白色的箭矢，直刺向星际开拓团的旗舰。
星际开拓团的拦截舰队立刻做出了反应，数十艘护航舰船同时开火，能量弹和实体弹在太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凤凰战机在其中穿梭，每一次规避都险象环生。
孙无崖冲在最前面。星际开拓团的巨大核心舰队的模样在他面前一点点变大。
“近了。”他咬着牙说。
星际开拓团的旗舰终于动了。
它的主炮开始充能，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孙无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门主炮的目标不是凤凰战机，而是更远处的三座余火之环。
它要抢在凤凰战机靠近之前，先摧毁那些还在坚持的空间站。
就在这时，孙无崖的意识中闪过一个念头，不需要回头，不需要确认。他和守望者的配合，或者说他和肃正协议遗产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超越语言的心领神会。
三座余火之环同时开火，他们利用所有可用的武器系统来了一次覆盖射击。
旗舰周围的护航舰队被清空了。
在那一瞬间，星际开拓团的旗舰孤零零地暴露在太空中，周围没有任何屏障。
“就是现在！”孙无崖吼道。
孙无崖咬紧牙关，将所有能量都转移到武器系统上，推进器的功率下降到了危险的水平。
旗舰的舰身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它开始转向了。
那艘庞大的旗舰在太空中缓缓转向，向深空的方向调整航向。它的主炮停止了充能，护盾的能量被重新分配到推进系统上。
它在撤退。
星际开拓团的舰队开始后撤。
第808章 来之不易的胜利
太空中，三座余火之环的能源读数已经跌到了真正的极限。
一号环的能源条显示为零。最后一轮主炮齐射已经打空，连维持基本生命支持系统的备用能源都已经被抽调到了武器系统上。守望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一号环已失去战斗能力。】
二号环的能源管线故障在持续恶化，战斗功率已经从百分之六十一跌到了百分之三十七，且下降速度还在加快。它的智能核心在频道中只说了一句话：【还能再开一次火。】
三号环的通讯延迟已经从三点四秒扩大到了五点一秒。它的运算逻辑问题在持续的高强度战斗中加速恶化，每一次指令的下达都需要将近六秒才能被执行。但它的智能核心依然在坚持，它的底层协议中根本没有这个选项。
李元鹿站在一号环的主控室中，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星际开拓团的旗舰正在缓缓转向深空。
它要跑了。
但她知道，这不是胜利。
那艘旗舰的护盾虽然被击穿，舰身上的裂缝虽然触目惊心，但它的主引擎依然完好，它的武器系统大部分还能运转。
如果让它就这么撤回去，它会在深空中完成修复，重新集结舰队，然后卷土重来。下一次，不会有这三座燃烧了自己最后一滴能源的余火之环。
下一次，她们将一无所有。
李元鹿的手指在主控台上快速滑动，贤者芯片在她眉心神海中发着温热的微光。她的意识与三座余火之环的智能核心建立了同步。
她的声音在全息投影的通讯频道中响起：守望者，给我一条路。我需要让孙无崖的凤凰战机穿过他们的拦截阵列，直接抵近那艘旗舰。
守望者沉默了一秒：那条路不存在。敌人的拦截阵列是层层叠叠的，每一层都在交替掩护。即使三座余火之环同时开火，也无法在它们的阵型上撕开一个持续超过两秒的缺口。
李元鹿说：两秒就够了。
她不是在逞强。她心里有数。经过这一整场战斗，她对三座余火之环的武器特性、射击节奏、充能周期已经有了完全的理解。她知道怎样在最短的时间窗口内打出最大的火力密度，用交错射击，让每一门炮的炮弹在到达目标区域的时间上精确重叠。
李元鹿打开了另一个通讯频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孙站长。我需要你做好准备。我只能在拦截阵型上给你打开一个缺口，窗口期不会超过两秒。你必须在那两秒内穿过去。
轨道站方向传来孙无崖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气，他现在还在那架凤凰战机的体感操控中：两秒，足够了。
李元鹿的回答让通讯频道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那就好，祝你...活着回来
孙无崖笑了。
李元鹿没有再说话。
她的双手在主控台上飞速滑动，贤者芯片的温热感从眉心扩散到整个前额。三座余火之环的武器系统在她的指令下开始重新调整。
她开始倒数：
孙无崖的凤凰战机已经在拦截阵列外围做好了冲刺准备。他的手指紧握着操纵杆，机翼两侧的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另外十一架凤凰战机在他身后散开，形成了掩护队形。
李元鹿继续倒数：
三座余火之环的所有剩余武器同时开始充能。主炮、副炮、点防御炮、甚至连那些已经过了维护周期的老旧炮塔都被激活了。所有的炮口都瞄准了同一个坐标，拦截阵列中段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空隙。
最后一声：
三座余火之环同时开火。
那是一次精心编排的交错打击，远非简单的齐射可比。
一号环的炮火最先抵达，目的是压制，迫使拦截阵列中的舰船将护盾能量集中到正面。
两秒后，二号环的反物质导弹在拦截阵列的后方炸开，为了干扰，让敌人的传感器在爆炸产生的能量波动中短暂失明。
紧接着，三号环在五点一秒的延迟之后，用所有可用的武器打出了一次全方位的覆盖射击，目标不是任何一艘具体的舰船，而是封锁拦截阵列所有可能的变阵方向。
在那一瞬间，星际开拓团的拦截阵列中出现了一个缺口。
一个真正的、没有任何火力覆盖的缺口。
孙无崖没有犹豫。他推动推进器，凤凰战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精确地穿过那个只有不到两秒窗口期的空隙。他的战机在穿过缺口的那一瞬间，离最近的一艘敌舰护盾只有不到三百米，在太空尺度上，这个距离几乎等同于贴着皮肤擦过。
孙无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压抑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穿过了。我进来了。
但进入旗舰的防御圈只是第一步。他的凤凰战机现在孤零零地悬浮在旗舰的射程之内，周围没有任何友军掩护，没有三环的火力支援。那艘庞大的旗舰就在他面前，像一座安静的钢铁山脉，舰身上的裂缝还在冒着残余的能量光芒。
它的甲板上，点防御炮塔正在转向。
孙无崖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常规的攻击手段对付不了这艘旗舰。凤凰战机的离子射线炮虽然能穿透护盾，但要击沉一艘这种级别的星舰，需要持续攻击同一个点至少好几分钟，而他连几十秒都没有。
他需要另一种方式。
孙无崖的声音在驾驶舱中响起，平静但急促：阿轨。凤凰战机的幻影投影系统。
阿轨的声音在通讯链路中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这个功能不健全，现在只能使用一次。幻影投影系统的能量储备只够一次全息释放，用过之后整个系统就会烧毁。
一次。
孙无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摩挲。他还是那句话：足够了。
他推动推进器，凤凰战机开始向旗舰的方向做不规则机动，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让那些点防御炮塔始终无法完成稳定的锁定。同时，他的左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按下了一组指令，那是幻影投影系统的启动序列。
凤凰战机的机腹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舱门打开。一组精密的全息发射器从舱门中探出，开始充能。这是原本凤凰战机上就拥有的功能，但是现在的技术无法完全复现，只能实现一部分的功能。
它的原理很简单：在短时间内投射出一个与真机几乎完全相同的全息影像，欺骗敌人的传感器和锁定系统。
孙无崖按下了启动键。
那一瞬间，星际开拓团旗舰的传感器阵列上，一架凤凰战机突然变成了两架。两架变成了四架。四架变成了八架。
指挥型智能的计算逻辑在那一刻出现了犹豫。
它需要时间来分析哪些是真机、哪些是幻影，需要时间来处理传感器的数据冲突，需要时间来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他推动操纵杆，凤凰战机在所有幻影的掩护下，紧贴着旗舰的装甲外壳低空掠过。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舰桥，不是引擎舱，不是武器阵列。
他的目标是旗舰上那个持续散发着强大能量信号的位置。那里没有主引擎的轰鸣，没有主炮的充能脉冲，没有护盾发生器的共振频率。那里是这艘旗舰的智能核心。
指挥型智能所在的位置。
凤凰战机在旗舰的装甲外壳上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维修通道入口，直径不到两米，对于一艘长度超过千米的星舰来说，就像大象皮肤上的一个毛孔。但对于一架凤凰战机来说，这个入口足够大。
孙无崖调整了战机的姿态，将机头对准了那个入口。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阿轨，准备数据入侵。
阿轨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确定？一旦进入那个通道，你就没有退路了。那艘旗舰的智能核心周围一定有最严密的防火墙和反入侵协议。
孙无崖说：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
他没有再多说。凤凰战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精确地钻入了那个维修通道入口。
通道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但对于一架凤凰战机来说依然极其狭窄。孙无崖不得不收起机翼，依靠推进器的矢量喷口来维持姿态控制。战机的装甲外壳在通道内壁上不断擦出火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他没有减速。
他一路向下，穿过层层舱壁，穿过密密麻麻的管线丛林，穿过那些在感知到入侵后开始启动的自动防御系统。凤凰战机的离子射线炮在近距离上连续开火，将那些试图阻挡他的防御机器人一一击毁。
然后，他看到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闸门。闸门后面，就是这艘旗舰的智能核心。
孙无崖没有犹豫。他将凤凰战机的推进器功率推到上限，战机像一枚炮弹一样撞向那扇闸门。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通道中回荡，闸门在冲击下变形、撕裂、最终破碎。凤凰战机穿过了闸门，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球形舱室。
舱室的中心，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发光球体。
那就是指挥型智能的核心。
无数条能量管线从球体上延伸出去，连接着旗舰的每一个子系统。球体的表面流淌着复杂的能量纹路，像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在不间断地跳动。
孙无崖看着那颗球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找到你了。
他没有开火。他知道以凤凰战机的火力，要摧毁这颗核心需要太长时间，而旗舰的防御系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他需要阿轨。
孙无崖说：轮到你了。
阿轨没有回答。但阿轨主控系统正在通过体感操控的数据链路，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到这颗旗舰的智能核心之中。
那不是什么常规的数据入侵。没有防火墙需要破解，没有权限验证需要绕过，没有算法需要对抗。
阿轨的方式更加原始，像是在吞噬。
孙无崖的传感器上，阿轨的数据流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与指挥型智能的核心产生接触。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能量的碰撞。这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方式，像是两个生物体在争夺同一个躯壳的控制权。
指挥型智能开始反抗。
它的防火墙在瞬间升级到了最高级别，它的反入侵协议开始疯狂反击，它的核心能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整个球形舱室中的灯光开始闪烁，警报声在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但阿轨没有退缩。
孙无崖能感觉到，阿轨正在用某种特殊的手段切断指挥型智能的能源供给。那些原本从核心流向旗舰各个子系统的能量管线，在阿轨的干扰下开始反向流动。核心的能量储备被一条一条地切断，像一棵大树的根系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一根一根地剪断。
指挥型智能的反击越来越弱。
它的防火墙开始崩溃，它的反入侵协议开始失效，它的核心光芒开始暗淡。阿轨的数据流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入它的核心，包裹它、缠绕它、最终...吞噬它。
孙无崖的传感器上，指挥型智能的信号特征正在消失。
它被真正地吃掉了。
他皱了一下眉头。
阿轨的来历他一直都知道不简单。一个被困在三级空间站中的轨道站智能系统，却拥有一套足以吞噬一艘星际开拓团旗舰指挥型智能的能力，这绝不可能是肃正协议遗产的标准配置。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第一次唤醒阿轨的时候，那个智能系统的底层协议中就有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代码模块。那些模块不属于肃正协议的技术体系，不属于他在轨道站中发现的任何技术文档的范畴。它们的架构更加古老，更加底层，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但孙无崖没有深究。
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知道了反而麻烦。他现在不需要知道阿轨来自哪里，不需要知道它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他只需要知道，阿轨是他十多年来唯一的伙伴，是那个在无数个孤独的日夜中陪他说话、听他抱怨、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用毒舌把他骂醒的存在。
他信任阿轨。
这就够了。
阿轨的声音在通讯链路中响起：搞定了。指挥型智能的核心已经被我接管。它的能源供给已经切断，它的数据缓存已经被我清空。这艘旗舰...现在是我们的了。
孙无崖没有说话。他透过凤凰战机的传感器，看着那颗曾经光芒四射的智能核心，此刻已经黯淡无光。那些能量管线中流淌的能量已经停止了流动，整个球形舱室陷入了一种失去生命般的寂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艘星际开拓团的旗舰已经失去了大脑。它不会攻击，不会撤退，不会做任何事，它只是一堆漂浮在太空中的、价值连城的废铁。
孙无崖站在原地，凤凰战机因为刚才的突入已经无法完成返航，但是这些已经都无所谓了。
星际开拓团的其余舰队已经开始撤退了。失去了指挥型智能的统一调度，那些无人战舰的阵型开始变得混乱，有些在盲目开火，有些在原地打转，有些则干脆关闭了引擎，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漂浮在太空中。
太空战场，终于尘埃落定。
而在地面上，其余各条战线的战火，也在同一时刻渐渐熄灭。
西域。
华裳杰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挡住黄金家族的铁骑冲锋了。
她的灵秀镇巨兽军团在这一战中几乎打光了家底。熊大浑身是伤，左眼上方的皮毛被一道刀锋削掉了一大块，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那些跟随她从山中镇子走出来的自然精灵们，此刻有一半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但他们挡住了。
黄金家族的主力骑兵在他们的防线上反复冲击了整整三天三夜。那些蒙古铁骑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被打了回去，又涌上来，又被打了回去。每一次冲锋都带走几条人命，每一次撤退都在阵地上留下数十具尸体。
华裳杰亲自站在了最前线。
她不是什么高等级的修行者，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战斗天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拓荒者，一个在山中建起了镇子的镇长，一个早早得到允许进入长城的幸运儿。她的战斗力来自于经验，来自于直觉，来自于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本能。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有极限。
当黄金家族的第三十七次冲锋被打退之后，华裳杰终于倒下了。
一柄流矢，没有附魔，没有淬毒，只是一根普通的、在混乱中射出的冷箭，穿透了她的护甲，扎进了她的左胸下方。伤口不深，没有伤到心脏，但那三天三夜不停歇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体力。
她倒下的时候，身边的拓荒者们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直到有人低头看到她的身体软软地滑落，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镇长！
华裳杰被抬下阵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的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柄在战场上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长剑，即使昏迷了，她的手指也没有松开。
黄金家族退了。
铁木真在远方的高坡上看着那片阵地，巍峨的身躯仿佛神明降临，一只体型巨大的游隼落在了他的胳膊上，这草原圣鸟给他带来了一连串的坏消息。
他如狼的眼睛之中带着遗憾，这西域，这中原，他怕是这一辈子也无缘了。
大军转向，向更西的方向撤去。
防线守住了。但代价，是华裳杰的重伤昏迷。
东南沿海。
杜煜安站在满是硝烟的阵地上，手中的长刀刀锋已经卷了口。她的军装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她身边，古云斐的宙斯锤还在地上冒着青烟。
她们已经在这里打了快一个星期了。齐帝国的残兵和霓虹人的溃军联合在一起，在东南沿海的几个关键登陆点上建立了最后的防御圈。他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大海，前面是唯一的生路。对他们来说，这场战争的胜负早已注定，剩下的只是如何死得更有尊严。
杜煜安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从中原开拓局来到东南前线的时候，以为这只是一场收尾的清理行动。东海的霓虹人主力已经覆没，这些丧家之犬能有什么战斗力？
但她错了。
那些没有退路的溃军，比有退路的正规军更难打。他们不在乎伤亡，不在乎代价，不在乎任何战术上的合理性。他们要的只是在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第一道防线，失守。
第二道防线，失守。
第三道防线，在古云斐带着雷霆特战营赶到之前，也差点失守。
那些阵地在三天之内易手了六次。每一次被攻下来，都被打回去；每一次被打回去，又被攻下来。阵地上堆满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作呕。
但到了第四天，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霓虹人的通讯频道中，开始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先是一两个人在窃窃私语，然后是更多的人在讨论，最后，整个频道都炸了。
神照天皇认罪了。
广播认罪，全霓虹的人都亲耳听到了。那个他们信仰了一辈子的天皇陛下，在广播中亲口承认了自己是假的、是星魂的投射、是幕后操纵霓虹政治的傀儡。
那些还在东南沿海拼死抵抗的霓虹士兵，听到这个消息后，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一个接一个，他们放下了武器。
他们只是不再战斗了，不是投降，不是逃跑，而是信仰崩塌后的彻底放弃。
他们坐在阵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多年的信仰在几句话之间崩塌，那种精神上的崩溃比任何物理伤害都更加致命。
齐帝国的残兵们看到霓虹人突然失去了战斗力，也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也选择了放下武器，只有少数顽固分子还在负隅顽抗。
杜煜安抓住这个机会，和古云斐一起发动了最后一次反击。
她们夺回了所有失守的阵地。
当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时候，东南沿海的战线上，终于安静了。
杜煜安站在阵地的最高处，看着远方平静的海面。海风中带着咸腥的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过了身。
在她身后，古云斐正在清点伤亡。
这一战，他们打赢了。
但赢得不轻松。
高丽半岛。
鸭绿江边的临时指挥所中，袁世凯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上来回摩挲，但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决定。
他身后的通讯兵已经汇报了三次最新的消息。
霓虹投降了。东南沿海的齐帝国溃军也完了。黄金家族在西域被挡住了，那个所谓的顾问柯林斯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
所有可以指望的外部助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如果他们现在南下，面对的将是一个已经腾出手来的庞然大物。
袁世凯头也不回地问：摄政王那边怎么说？
通讯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多尔衮大人……还在犹豫。
袁世凯冷笑了一声。
犹豫。
那个多尔衮，从最开始就一直在犹豫。说要打，不敢第一个动手；说要和，又不甘心放下野心。就这种瞻前顾后的性子，还想克复中原？
但他自己也清楚，他同样没有资格嘲笑多尔衮。
他袁世凯何尝不是在犹豫？他的北洋旧部这些年攒下来的一点家底，是高丽半岛上唯一算得上有战斗力的部队。但他很清楚，这点家底在赤县那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根本不够看。
袁世凯的声音有些疲惫，还带着些许的不甘心：通知下去。演习结束了。部队撤回驻地。
通讯兵愣了一下：大帅？
袁世凯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我说演习结束了。霓虹已经投降了，我们在这里演给谁看？
他转过身，背对着地图。
他心中有不甘。
那是真的不甘。他从蓝星到寰宇，从北洋到高丽，这一路走来，多少次以为自己等到了那个克复中原的机会，但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化为泡影。他袁世凯这辈子，难道就真的只能在一个半岛上终老？
但形势比人强。
这个时候跳出去是愚蠢，不是勇敢。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撤退。让弟兄们回去好好休整。以后……再说以后的话。
高丽边境上的三个机械化师开始后撤。火炮被收起，阵地被拆除，营帐被打包。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场真正的军事演习结束时那样干净利落。
机会这种东西，有时候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来了。
滇南边境。
征侧的百越军团在丛林中已经和东南亚军阀的联合部队周旋了将近两周。那些由白象在背后鼓动的军阀们，虽然装备和训练都不如百越的正规军，但他们熟悉地形、擅长丛林作战，而且，人多。
征侧的妹妹征二，是这一战中战死的。
那是在战斗的第六天。征二带着一支小队在丛林中执行侧翼穿插任务的时候，遭遇了敌人的埋伏。没有误入陷阱的曲折，没有战术失误的遗憾——就是在近身格斗中，被三倍于己的敌人用命换掉了。
征二最后杀了六个。
六个敌军，在死之前陪葬。对于一个年轻的战士来说，这个战绩已经足够骄傲了。但对于一个姐姐来说，这远远不够。
征侧得知妹妹死讯的时候，正在前线指挥一场反击。她听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继续打。
她没有哭，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在战场上崩溃。她只是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指挥部队作战，继续调度兵力，继续把那些军阀的部队一步步赶出百越的边境。
但所有跟在她身边的百越老兵都知道，征二死了这件事，已经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征侧的心里。
战斗在第十三天结束。
当最后一个军阀部队退出百越边境的时候，征侧站在边境线上，看着那片被硝烟熏黑的丛林，忽然说了一句：回家。
她转身往回走，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但走在半路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弯下腰，开始呕吐。什么都吐不出来，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但她的身体依然在一阵一阵地抽搐。
百越的士兵们站在她身后，没有人上前。
他们知道，他们的女王不需要安慰。她只需要时间。
长城覆水防御阵线。
硝烟正在散去。
王来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那片曾经被恶魔浪潮淹没的接驳地。那里现在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火苗还在废墟上燃烧。
党棱的绿皮军团正在打扫战场，把那些恶魔的尸体堆在一起焚烧。金莎的炼金魔像在修复被破坏的城墙，一块一块地将坍塌的石料重新垒砌。孙长春的雷修们在帮助医疗队救治伤员，周开阳的虫人在清理地下的恶魔残留能量。
一切都井然有序。
就像一场暴风雨过后的平静。
她看着远方的天空，目光深邃而平静。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战斗的结束，接驳地的裂隙还在那里，混沌的威胁永远存在。
胜利来了。
但胜利不会永远持续。
胜利需要被巩固，需要被扞卫，需要被转化为下一次战斗的基础。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那些依然对赤县虎视眈眈的目光...
他们都在看着。
他们都在等着。
这种近乎于永恒的战斗，他们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第809章 群星之约
群星空间之中，谈判已经持续了很久。
第一阶段的条件，寰宇星魂最终点了头。祂接受了约束：不再以不同面目操纵不同文明的信仰，不再在五大文明之间挑拨离间，不再暗中干预这颗星球上原住民的命运走向。
但那只是开始。
李老师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空间中弹了弹烟灰。那团烟雾在这个非欧几里得的世界里凝而不散，像一个白色的句号，标志着第一阶段的结束。
“那件事谈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现在该谈谈另一件事了。”
寰宇星魂那张不断变化的面孔定格在一张苍老的面容上，紫色的雷霆眼眸盯着李老师：“还有条件？”
“不是条件。”李老师说，“是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穿过那片由记忆碎片构成的迷雾，落在星魂那张变幻莫测的脸上。
“我们五个，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明，被你的时间长河拉到了这个世界。我们在这里扎根，打仗，死了一批又一批人，守住了你守不住的家园。但我们一直没有问过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什么问题？”星魂的声音低沉。
“你到底是什么？”李老师说，“寰宇最珍贵的本源，到底是什么？”
星魂没有回答。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
伊里奇接上了话。他的声音像一把钢刀划过冰面，干脆而锋利：“你一直在用你的时间长河来自我标榜，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才是你最宝贵的财富。但时间长河只是你的本相，是伴随你诞生而出现的现象。它不是你。”
“真正让所有势力都觊觎你的，是别的东西。”
萨拉丁的声音像穿过沙漠的风，平静中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是那些在你这里孕育出来的智慧生命。他们的聪慧，他们的强大，他们无限的潜力。不论是混沌还是你，都想得到他们。”
混沌的第一次入侵，不是偶然。
萨拉丁的话在群星空间中回荡，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在声波的震动中微微颤抖。
罗斯福坐在南侧，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一位在法庭上陈述案情的资深律师：“我们查阅了大量史料，比对了很多被隐藏的痕迹。混沌第一次出现在接驳地的时机，太巧了。恰好是你信仰网络最薄弱的时候，恰好是你对星球掌控力最低的时候，恰好是你‘露出破绽’的时候。”
“那个破绽，是你故意露出来的。”
空间中的气氛骤然凝固。那些漂浮的碎片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停滞在半空中。
寰宇星魂的面孔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几种不同神只的面容在同一瞬间交替闪现，最后定格在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面孔上。那双紫色雷霆眼眸在空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有意思。”星魂的声音变得沙哑，“你们查到了多少？”
“足够还原整个故事的轮廓了。”拿破仑开口了。他的声音简洁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棋子落在棋盘上，干脆利落。
“混沌在觊觎你星球上的生命。你想要开发利用他们，但又不想付出代价。所以你故意在防御上开了个口子，让混沌的势力渗透进来。混沌替你压榨那些不听话的种族，替你收割信仰，替你清除那些你不想要的文明。你在借刀杀人。”
伊里奇冷笑了一声：“但你没想到的是，混沌这把刀太锋利了。它不仅替你收割了那些文明，还差点把你也一起收割了。那些凋零的生命，那些崩塌的信仰，那些被恶魔吞噬的灵魂，远远超出了你的预期。你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局面了。”
“所以你才被迫打开了时间长河，从历史中召唤援军。”罗斯福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蓝星的英雄们，各个时代的英杰们，被你的长河拉到了这个世界。我们本应该是你的棋子，替你挡住混沌，替你稳定局面，替你重新掌控这颗星球。”
“但你又一次算错了。”
李老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空间中凝成一条长长的白色线条，像一段被拉长的叹息。
“那些被你召来的英杰，他们不是你的工具。他们有脑子，有信仰，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和这里原生的智慧种族走到了一起。他们一起打仗，一起建设，一起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他们不是在帮你掌控这颗星球，他们是在帮这里的人民自己站起来。”
“他们教会了那些原生种族一个道理：他们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来替他们做决定。他们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
萨拉丁的声音穿透了空间中的迷雾：“而这对你来说，是最大的背叛。”
星魂的空白面孔上，那双眼眸中的紫色雷霆跳动了一下。
“所以你才会在一些关键时刻，强制接管我的意识。”罗斯福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冷意，“合众国在统一大陆的关键时刻，我的决策在某些时候忽然变得不像是我自己做的。我当时以为那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判断失误。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你在干预。”
“新月联盟也是如此。”萨拉丁说，“统一进程中的几次关键转折，我的意志在某些瞬间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覆盖了。那些决定事后看来根本不符合我的风格，但它们却恰好导致了分裂的延续。”
伊里奇的声音像一把砸在铁砧上的锤子：“铁幕在整合北方工业区的关键投票前夜，我的思路被人为地扭曲了。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我的脑子里塞进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念头，让我做出了一个几乎导致北方工业区脱离联盟的决定。”
拿破仑冷冷地说：“帝皇联盟在重组十字文明议会的时候，我下的几道命令事后复盘都是明显的战略失误。法兰西的皇帝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那几次，我不认。”
李老师把烟卷夹在指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张空白的脸：“赤县也不例外。在中原整合的几次关键节点上，从老秦到天策上将，都有着明显的前后矛盾的决策，极大阻碍了赤县的统一进程。
老秦他们想和你好好聊聊，已经很久了。”
五个人，五个文明，五次被强制干预的经历。
星魂沉默了。
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在空间中缓缓转动，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在无声地重组。那张空白面孔上的紫色雷霆眼眸闪烁着，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害怕了。”伊里奇的声音一针见血，“你害怕那些被你召来的英杰们真的帮助这里的原生种族独立起来，脱离你的掌控。所以你才一次次出手干预，想要搅乱五大文明走向统一的进程。”
“但你越干预，局面越糟。”萨拉丁的声音带着冷漠，“每一次干预都留下痕迹，每一次操控都制造了新的矛盾。那些矛盾累积起来，最终变成了你现在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星魂的空白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了一张嘴。那张嘴动了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你们想怎么样？”
李老师把烟卷重新叼在嘴里，双手插进中山装的口袋里。
“我们不跟你算旧账。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追究没有意义。我们现在要谈的，是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那对紫色的雷霆眼眸。
“我们要你正式承认，降临者的身份和权利。”
罗斯福从怀中取出一份由金色能量编织而成的文书。那不是纸张，不是羊皮卷，而是由合众国古老契约之力凝聚成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空间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第一条。”罗斯福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从今以后，寰宇星球上的所有智慧生命，无论原生种族还是从时间长河降临的英杰，都必须受到同等对待。
你不能因为他们不是从你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就区别对待他们。他们在这里流血，在这里建设，在这里守护这颗星球。他们应该享有与原住民同等的权利。”
星魂的眼眸跳动了一下：“你们想要我立法？”
“我们想让你承认一个事实。”罗斯福说，“承认降临者也是这颗星球的一部分，不是外来者，不是掠夺者，不是暂时停留的过客。他们是这里的人民，和你孕育出来的原生种族一样，是这颗星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星魂沉默了片刻：“第二条呢？”
伊里奇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身量不高，但那一步踏出，整个空间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第二条，开放降临者的生育权限。”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空间中激起了层层涟漪。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在震荡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你还想继续欺骗我们多久？”伊里奇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钢铁般的重量，“降临者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有一个能够自然繁育出自己的子嗣。我们以为是环境问题，以为是身体差异，以为是种种客观原因。但真相是什么？”
“是你。是你用所谓的秩序力量，还有我们未知的手段，暗中锁死了降临者的生育能力。”
空间中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你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能力，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在这里扎根。你要我们替你打仗，替你卖命，替你挡住混沌和入侵者。但你不想让我们在这颗星球上建立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传承。”
萨拉丁的声音从西侧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郁：“你掌控着时间规则，在‘秩序’的掩护下做完了这一切。降临者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就是无法繁育后代。不是身体的问题，是规则层面的封锁。你利用时间长河的权限，在降临者灵魂深处设下了一道屏障，阻止了他们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拿破仑的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剑：“我们从不畏惧任何敌人。但你做的这件事，比任何敌人都更加阴险。你让降临者们在这片土地上流血拼杀，却剥夺了他们拥有后代的权利。他们在这里建立的一切，最终都会随着他们的死亡而消散，无法传承给任何人。”
“你就是用这根无形的锁链，把所有降临者都绑在了你的战车上。”
星魂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那张空白面孔上的紫色眼眸盯着五个人，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戒备，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应该清楚，生育权限不是我能轻易打开的东西。时间长河的规则一旦设定，要修改就需要承受巨大的代价。”
“我们知道。”李老师把烟头在空间中摁灭，“所以我们才坐在这里，五个人一起跟你谈。我们要你明白，这个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抬头看向那张空白的面孔，目光平静但坚定。
“你让降临者们无后而终，那他们凭什么要为你守护这颗星球？他们凭什么要把自己的血洒在这片土地上，却连一个继承他们姓氏的后代都没有？你锁死的不仅是他们的生育能力，你锁死的是他们留在这颗星球上的根。”
“开放生育权限，就是让他们真正属于这里。”
伊里奇的声音接了上来：“你放心，我们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跟你讨价还价。你同意，我们继续往下谈。你不同意，那我们五人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不同意，就没有第三条。”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星魂的紫色眼眸中雷霆翻滚，那张空白面孔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整个空间中的记忆碎片开始剧烈震动，像是一场无声的地震在意识层面蔓延。
“你们这是在逼我。”
“对。”李老师说，“我们就是在逼你。”
对峙持续了很久。空间中那些漂浮的碎片像被凝固在琥珀中一样，停滞在时间与记忆的夹缝里。
最终，星魂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于疲惫的妥协：“我需要在时间长河中做一次规则调整。这件事需要时间和力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
“我们不急。”罗斯福的声音温和但坚定，“但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承诺。”
星魂沉默了片刻：“我答应你。”
伊里奇点了点头，退回了原位。空间中的气氛略微松动了一些，像是紧绷的琴弦被松开了一扣。
李老师把第三根烟从口袋里摸出来，点上，深吸了一口。
“第三条。开放时间权限。”
星魂的面孔猛地一变，那张空白的面容瞬间变成了一张布满愤怒皱纹的脸：“你们知道自己在要求什么吗？时间长河是我的本相，是我存在的根基。开放时间权限意味着什么，你们真的明白吗？”
“我们明白。”萨拉丁的声音平静如常，“所以我们才把这一条放在最后。”
李老师吐出一口烟雾，缓缓说：“接驳地的情况，你比我们更清楚。裂隙在扩大，出现的恶魔越来越强。至尊已经可以来去自如，下一次出现在接驳地门口的，可能就是恐虐本人，或者其他混沌邪神的本体。”
“寰宇的资源是有限的。我们的人口，我们的工业能力，我们的能源储备，都在一次又一次的防御战中消耗殆尽。这一次我们赢了，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我们需要支援。不是从别的文明借兵的那种支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源源不断的、足以支撑一场千年级战争的支援。”
“那种支援，只有时间长河能给我们。”
星魂的面孔在愤怒与震惊之间快速交替：“你想让我把时间线打开，让更多的降临者进来？”
“不。”李老师说，“我们想让已经在这里的人回去。”
这句话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不是永远回去。”李老师补充道，“而是带着任务回去。回到他们各自的历史时期，回到他们曾经战斗过、建设过、统治过的世界。从那里组织资源，训练军队，集结力量，然后通过时间长河把那些力量投送到接驳地。”
“你召来的英杰不仅仅是我们五个文明的领袖。你召来了蓝星数千年来各个时代的英雄、将领、科学家、思想家。他们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的时间线，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时代的力量。”
“你一直把这些人当做棋子，用完就收，从没想过他们身后的世界也是一座巨大的宝库。那些时间线中有着数不尽的资源，有着强大的军事力量，有着我们可以利用的一切。只要你打开时间权限，让那些英杰们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他们就能从自己的时代组织力量，援驰接驳地。”
伊里奇的声音像一面战鼓在空间中擂响：“这不是逃避，这是战略纵深。你的时间长河不仅仅是一条把你困住的锁链，它也是一座桥梁。一座连接着无数世界的桥梁。你只需要把桥打开。”
萨拉丁的声音平静而深邃：“蓝星的英杰们，他们从各个历史时期汇聚于此。他们在这里学会了如何对抗混沌，如何守护一片土地，如何在绝望中找到希望。让他们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他们带回去的不仅是战斗经验，更是一种信念。我们会组织起自己的军队，生产武器，储备物资，通过时间长河投送到接驳地。”
“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罗斯福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接驳地的战争不会是短期能结束的，它是一场持久战。我们有时间，只要我们愿意从现在开始布局。”
星魂的声音沉默了。那张面孔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双紫色的眼眸在空间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们要把时间长河变成一条军事补给线？”
“你可以这么理解。”李老师说。
“那是我的本相。你们要把我的本相变成战场后方的一条运输通道。”
“你的本相，也是你困住我们的牢笼。”拿破仑的声音冷冷的，像一把出鞘的长剑横亘在空间中，“你用时间长河锁死了我们的生育能力，你也用时间长河把所有的降临者绑在了这颗星球上，让他们无法离开，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当我们想要利用它来做一些有用的事情时，你却说它是你的本相，不能动？”
“我们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统治者。把所有的资源都攥在自己手里，以为这样就能掌控一切。但结果呢？你越攥得紧，失去得越多。”
星魂的声音变得阴沉：“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会失去这颗星球。”李老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混沌不会停手。你今天的退让换不来明天的安宁。裂隙会越来越大，恶魔会越来越强。等到哪一天恐虐的巨斧真正砍到你脸上的时候，你再来后悔今天的拒绝，就晚了。”
“我们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我们是在帮你守住你的家。”
空间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在无声地旋转，像是时间的沙漏在倒计时。紫色雷霆在星魂的眼眸中不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权衡着某个重大的决定。
“我们在这个世界流的血，建立的情感，守护的人民，都不是假的。我们选择留在这里战斗，不是因为你的时间长河困住了我们，而是因为我们选择了这片土地，选择了守护这里的人民。”李老师看出了这个家伙的犹豫，给祂打了一剂安定针。
“你召来的英杰们，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们是大浪淘沙之后留下来的英雄。英雄不会背弃自己的诺言。”
“你应该学着相信一次。”
星魂的紫色眼眸在萨拉丁的话语中渐渐平静下来。那张空白的面孔上，缓缓浮现出了五官。那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看不出性别的面容，五官普通，却带着一种超越岁月的深沉。
“相信...”这个词对于寰宇来说太陌生了，祂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包括祂创造出来的那些群星。
李老师只是盯着寰宇：“我们不需要保证所有人会回来。我们只需要保证，有足够的人愿意回来，愿意为了这颗星球继续战斗。”
“而那些不愿意回来的人，强留他们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星魂沉默了很久。
最终，祂的声音在空间中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释然。
“我可以开放时间权限。但不是现在。接驳地的裂隙还在扩大，恶魔的浪潮不会因为你们在这里谈判就停下来。我需要时间在时间长河中重新编织接口，这是一个需要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过程。”
“我们有耐心。”罗斯福说。
“我们也需要时间去计划。”
“但我也要提醒你们。”星魂的声音变得严肃，“打开时间权限意味着混沌也有可能通过同样的通道进入其他时间线。你们打开的不仅是通往援军的大门，也是通往其他世界的门户。这个风险，你们必须承担。”
“我们知道。”伊里奇的声音像一面盾牌，稳而沉，“但接驳地的战争已经把寰宇逼到了墙角。不冒这个险，我们连未来都没有。”
拿破仑踏前一步，那双经历过无数战场的眼睛直视着星魂的面孔：“我代表十字给你一个承诺。你会看到那些英杰们回来，带着他们的军队和他们的决心。他们不会辜负这片他们用血守护过的土地。”
星魂的紫色眼眸在拿破仑的注视中闪动了一下。
“那就这样吧。”
李老师把烟头在空间中掐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位同伴，然后落在星魂的面孔上。
“那我们就说定了。第一，公平对待所有种族。第二，开放生育权限。第三，开放时间权限。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你不会再被混沌利用，不会再被人欺骗。我们替你守住这颗星球，你给我们应有的权利。平等的权利，繁衍生息的权利，保卫家园的权利。”
“这笔交易，你不亏。”
星魂没有回答。但那双眼眸中的紫色雷霆，第一次变得柔和了一些。
不是信任，不是和解，只是一个起点。
李老师的目光如同炽烈的恒星，盯着寰宇一瞬不瞬：“为了表示诚意，同时也是一次试验，我需要你将一个坐标给我们。拓荒者家乡的坐标。
那里已经被混沌恶魔占据，现在，他们有能力将那里夺回来了。”
第810章 胜利应该让所有人看到
长安地下近百米深处的密室中，李老师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依然站在原地，指间夹着那根已经燃尽的烟卷，烟灰在意识回归的震动中碎裂，洒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四壁的符文合金上，那些能量纹路正在缓缓暗淡下去。
伍理事站在密室门口，双臂抱在胸前。他看到李老师的手指动了一下，等了几秒钟，等他的目光重新聚焦，才轻声问了一句：“谈完了？”
李老师把烟头扔进烟灰缸，从口袋里摸出第四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密室中缓缓升起，被通风系统拉成一条细长的白线。
“谈完了。”他说。
伍理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多年的老搭档，他了解李老师的习惯。
秦代表带着浓重的秦腔口音，声音之中有些急促：“谈成了？”
李老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吐出烟雾：“两个部分，几个条件。”
密室的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两个部分：限制寰宇和公平公正
几个条件则是明确了寰宇的限制条件，以及如何正确对待寰宇原生种族和降临者们。
而现在，谈成了。
伍理事沉默了片刻：“寰宇答应了？”
“答应了。”李老师说，“不是心甘情愿。但答应了。”
李老师的目光透过烟雾看向远方：“我们五个把祂堵在了门口，一条一条摆出来的。”
他顿了顿：“我们五个老头子足够代表许多东西了，祂不得不低头。”
李世民的投影出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光是听着这些描述，他就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种场面，五大文明领袖联手把活了多少万年的星魂堵在墙角讲道理。
李老师把还剩半截的烟摁灭，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烟灰：“回燕京。召集中枢会议。有几件事，需要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从长安到燕京的传送阵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李老师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时候，燕京的天空刚刚放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带着一丝硝烟的味道，那是从远方战场飘来的。
他穿过午门，大步走进了太和殿的侧门。伍理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之间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让周围的卫士和官员都没有上前打扰。
穿过门廊的时候，李老师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老伍，咱们有多久没在燕京搞过真正的庆典了？”
伍理事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上一次大规模庆典，得四十年前了。那是给拓荒者们打强心剂，让所有人认识一下拓荒者们。”
“四十年。”李老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四十年，一直在打仗，一直在防御，一直在应对危机。从长城防线到混沌入侵，从海族到星际开拓团，从霓虹到高丽，没有一年消停过。”
“是该让大家喘口气了。”伍理事说。
李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大步走进了议事厅。
中枢会议在上午八时整准时召开。
太和殿东侧的议事厅中，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主要空间。桌面上的全息地图标注着寰宇星球的最新态势，红色的标记在缓慢闪烁。
李老师坐在主位上，伍理事坐在他右侧，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李世民坐在左侧，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专注。赵匡胤、嬴政、刘彻、朱元璋坐在会议桌的不同位置。
中枢的干事们坐在第二圈，他们脸上有着难以掩盖的疲惫，但是眼睛是亮的。胜利已经到来，他们的能力经受住了考验。
更多的人通过全息投影参与——国防部的参谋们、五个总制部的指挥官、经略部的各地方要员。
李老师开门见山：“几个事。第一，各条战线的善后收尾工作要尽快落实。第二，关于表彰这次大战中表现突出的拓荒者，我有个想法。
这次的仗打得很不容易。从霓虹到东南沿海，从西域到滇南，从山海关到嘉峪关，每一条战线上的拓荒者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有的死了，有的重伤，有的还在坚持。但不管怎样，这一战，我们赢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赢了，就要有赢了的样子。不能让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觉得，打完仗就被忘记了。”
刘彻第一个接上了话。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李老师的想法，我支持。这些年我们开拓部一直在跟拓荒者打交道，他们不是什么职业军人。
他们是农民、矿工、工匠、商人，是在这片陌生土地上从零建起家园的普通人。但当敌人打到门口的时候，他们拿起武器上了战场，用自己的命守住了防线。”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值得被记住。”
李世民点了点头：“不只是记住。应该让他们到燕京来，当面给他们表彰，这次不是之前那种鼓励积极性，要树立典范的表彰，而是真正给他们荣誉。”
这句话一出来，议事厅中安静了两秒钟。
赵匡胤第一个反应过来：“好主意。让前线的拓荒者精锐到燕京来，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表彰仪式。这是给所有拓荒者的信号，赤县不会忘记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人。”
秦政没有说话，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朱元璋依然沉默，但他嘴角的皱纹动了一下。
伍理事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沉稳：“不只是表彰。还可以搞得更大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他。
伍理事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们搞一次胜利阅兵。以子弟兵方阵为主导，各条战线的拓荒者精锐武装也参与进来。让整个燕京的人都看到，守住这片土地的是谁。”
议事厅中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的安静，是心动。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胜利阅兵，自从统一之后，燕京就没有大规模的阅兵仪式了。主要是这么多队伍的协调和安全...”
“这就要交给我们的同志们了，每个省一个拓荒者，起码会有超过万人的各色精锐驻扎在燕京，他们是守护者，更是忠心耿耿的战士。安全问题不需要太担心，但是这个协调...
朱标干事，你们怕是又难得有一个安稳的睡眠咯。”
朱标淡淡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困难，打扰不到我们的睡眠。”
王玄策从墙边向前走了一步：“外交层面的影响也很大。五大文明中，我们不是第一个打胜仗的，但我们是第一个在战后迅速恢复秩序并举行公开庆典的。这会让其他文明看到赤县的恢复力和组织力。”
李老师等所有人都表达完了意见，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竖起手指：“不过，有几个事要提前说清楚。第一，表彰和阅兵的对象必须是这次大战中确实有突出表现的。要对得起那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烈士们。”
“第二，各条战线还在收尾阶段，善后工作不能停。不能因为搞庆典就放松了对战场的清理和对伤员的救治。”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加重，“各条战线上的拓荒者，从他们所在的战场直接进入燕京。不需要绕道，不需要回驻地换装休整。他们刚刚从前线下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味和血迹，那才是最真实的勋章。”
会议桌周围没有人提出异议。
刘彻第一个站起来：“我马上去安排开拓部的通知系统。各条战线的拓荒者指挥官会在今天之内收到通知，明天开始陆续启程。”
李世民也站了起来：“我去安排阅兵的筹备工作。子弟兵方阵由国防部统一调配，两天之内拿出初稿。”
李老师点点头：“各地总制配合好，协同拓荒者们尽快将冲突地区的尾巴收拾干净。还有...”
李老师的目光看向了王猛所在的位置：“华北总制的工作暂时由鹏举暂代，景略，你们三人进京说明情况。”
“是。”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消息从燕京中枢发出，通过加密通讯链路，飞向了寰宇星球的各个角落。
覆水防御阵线。
王来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接驳地。裂隙依然像一道横亘在天空中的伤疤，深紫色的能量在裂缝边缘缓慢流淌。恶魔的尸体已经被绿皮军团焚烧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金莎正在指挥炼金魔像修复城墙上的裂口。孙长春坐在城墙下的临时医疗站里给伤员包扎。周开阳的虫人在清理渗透进地基中的恶魔能量残余。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辅助系统的拓荒者子界面震动，覆水防御阵线被选为优秀代表，抽调出三百人队伍入京参加胜利阅兵。
王来说：“燕京来了通知。要我们派人去参加表彰和阅兵。”
党棱的独眼眨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出发。”王来说，“点名要我亲自带队，选一批在这次大战中表现突出的人一起去。”
党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应该的。你这段时间也该去燕京缓一缓。”
王来没有回答。她转身望向城墙上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金莎的魔像、孙长春的雷修、周开阳的虫人、那些正在休息的拓荒者战士。她说：“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所有在这条防线上流过血的人，都应该被看到。”
东南沿海。
杜煜安正在打磨她那柄卷了口的长刀，古云斐在旁边修理那柄裂了纹的宙斯锤。几乎是同时，两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眼中带着振奋的神色。
西域，华裳杰仍然没有醒过来。那支穿透护甲的流矢加上三天三夜不停歇的战斗，让她的身体进入了一种深度的自我修复状态。镇上的大夫说她需要时间，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辅助系统的子界面只有她能够看到，但是只有醒来的华裳杰才能做出反应。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但她的手依然紧握着那柄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长剑，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同样的消息散去了硝烟刚刚散开不久的长城和边境，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收到消息，也不是所有收到消息的人都能做出回应。
李克拉黑色的手甲在杰奇洛的背上弹了弹，抬头看看已经升起红旗的霓虹国会以及正在梳理文件的工作人员。
“索锐，现在可以行动的同志们还有多少？”
“二百人，其他人都在休养疗伤。”
李克拉看看索锐残缺的左腕，点头：“其他兄弟们在这里休息，我们带着他们的荣光，去展现给所有人看。”
燕京城在接到通知的当天下午就开始了紧张的筹备。
紫禁城的宫门被全部打开，那些因为战时而紧闭的大门在沉重的铰链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展开。广场上的石板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被风雨侵蚀多年的石缝中重新露出原来的颜色。
长安街上，工人们正在搭建观礼台。符文合金和木料混合搭建的临时结构从街口一直延伸到街尾。
矮人工匠们被派来检查城墙上那些年久失修的阵法节点。那些由符文和能量线路构成的防御阵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启动过了。
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工人们正在清理周围的杂草和杂物。一个年轻的工人擦着额头的汗，看着碑身上一行被刻得很深的字，念了出来：“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让后人不用再来到这里。”
旁边年纪大一些的工人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干活吧。”
燕京的居民们也渐渐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一样的气息。
那些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宫门开了，那些很久没有清洗过的石板被冲洗得发亮，那些很久没有启动过的阵法节点有人在检修。街上的行人开始增多，店铺的门口出现了一些新的货物。
人们在街头巷尾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中枢要搞阅兵。”
“听说了。好像还要从各条战线调拓荒者精锐来燕京受表彰。”
“我儿子在东南沿海打仗的，他昨天传信回来说被选中了，要来燕京参加阅兵式。”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这样的对话在燕京的街头巷尾不断重复，像一阵春风从城东吹到城西。四十多年来，燕京从来没有像这样热闹过。不是张灯结彩的那种热闹，而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期待，终于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终于可以为那些在前线拼过命的人欢呼一次了。
夜渐渐深了。
燕京城中的灯火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颗颗温暖的心脏在夜幕中跳动。紫禁城的轮廓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庄重，那些正在修缮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安街上观礼台已经搭起了一部分框架。城墙根下，工匠们还在忙碌，那些被重新激活的阵法节点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一条条沉睡的血脉正在苏醒。
李老师站在紫禁城的一座角楼上，俯瞰着夜色中的燕京城。指间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夜风带着远方战场残留的硝烟味吹动了他中山装的衣角。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伍理事走上角楼，在他身旁站定。
两人沉默着看了一会儿燕京城中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伍理事先开了口：“所有的通知都发下去了，各地总制都在协调运输路线，有些人比较特殊...”
“华裳杰还在昏迷？”李老师问。
“还在昏迷。但她的副手说了，会想办法把她送到燕京来。就算她参加不了阅兵式，也应该让她在燕京接受治疗。”
李老师点了点头，依然望着远方的灯火：“太空那条线，做得也很好。这条战线注定不会被所有人知道，那艘旗舰不会瘫痪，星际开拓团的舰队不会溃散。但是现在星际开拓团的舰队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们来不了也是一种遗憾。”
夜风吹过角楼，带着远处泥土和硝烟的味道。李老师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这次阅兵，不只是给活人看的。也是给那些死了的人看的。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晨光。
各条战线的拓荒者们，正在启程。
王来从潇虞关出发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她身后跟着一支三百人的混编小队，金莎的炼金魔像操作手、孙长春的雷修代表、周开阳虫人部队的联络官、几个在城墙上站到最后一刻的普通拓荒者战士。他们身上的装备还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杜煜安和古云斐从东南沿海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们坐上了一辆改装的运输车，车里堆满了武器和装备。杜煜安靠着车厢板壁闭目假寐，古云斐低头检查着锤头上的能量纹路。
灵秀镇的队伍中，华裳杰被放在一副担架上，由两个巨兽军团的战士抬着前进。她依然没有醒过来，依然紧握着那柄二十多年的长剑，但脉象已经稳住了。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在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李克拉带着二百龙卫，从志布志湾登陆点踏上了归国的文明号甲板，王灵耀看到自己老爸的样子都感觉到了腿软，他完全无法想象老爸在前线带着四百多龙卫究竟遭遇了怎样的战斗。
战斗是如此的惨烈，能让钱光的装甲上都是伤痕，能让索锐失去他的左腕，能让战无不胜的，几乎是超人战士的龙卫变成了如今两百人。
李克拉此时已经卸下了自己的武卒战甲，看到了王灵耀的震惊，他拍拍儿子的肩膀：“战斗记录正在重新梳理，回头好好看看，这次和我入京，我们一家人该团聚一下了。”
“嗯。”
地面上，燕京城已经张开了怀抱。
晨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色的光晕从太和殿的屋顶向四周扩散。长安街上的观礼台已经搭起了一片又一片，工人们在最后检查座椅的牢固程度。城墙上的阵法节点发出微弱的蓝光，那些被重新激活的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古老的文字在低声吟唱。
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的广场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在那里聚集了。他们有的是燕京本地的居民，有的是从附近城镇赶来的农民和工匠，有的是刚从前线回来的伤员。他们站在广场上，望着那座巍峨的纪念碑，望着正在修缮中的紫禁城，望着那些在晨光中忙碌的身影。
他们知道，一场盛典即将到来。
这是燕京在四十多年之后，又一次盛大的庆典。
而上一次这样的盛典，还是赤县元年，当他们第一次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建立起自己家园的时候。
四十年了。那些人来了又走了，活着的人继续活着，死去的人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安息。
而现在，从各条战线归来的拓荒者们，正在从战火未散的远方，向着这座古老的城池汇聚而来。他们的脚步踏过硝烟未散的土地，踏过刚刚修复的道路，踏过那些散落着弹壳和碎石的乡间小路。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尘土和血迹，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疲惫，但眼中有着一种从未熄灭过的光。
那道光，叫做希望。
王来带着覆水的拓荒者队伍，在正午时分抵达了燕京的南门。她站在城门前，抬头望着那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城门。城墙上，矮人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阵法调试，符文发出的蓝光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城门。
身后，覆水的拓荒者们跟随着她，鱼贯而入。
燕京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洒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上，洒在那些正在修缮中的宫墙上，洒在那些从各条战线汇聚而来的拓荒者的肩头。
仿佛这座城池，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第811章 家的方向
文明号的甲板在清晨的海风中发出低沉的金属共振。
李克拉站在船舷边，看着远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汉东到了。
他的武卒战甲已经卸下，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军常服。肩章上没有军衔标识，作为接受过专业系统学习的拓荒者，李克拉虽然有着自己的军衔，但是他很少会把那套放在长城前线的准将军服穿出来耀武扬威，平日里多是常服和武卒战甲。
王灵耀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父亲的后背上。从志布志湾登船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说话。李克拉的疲态做不得假，尤其是靠近了赤县之后，眼中的疲惫更加深刻。
曹冲站在王灵耀旁边，双手撑在栏杆上。他比王灵耀矮半个头，但站姿比王灵耀沉稳得多，目光中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冷静观察。
“市长还是这样的...”
王灵耀愣了一下：“什么样？”
“他从来都把最为艰难的事情扛在自己的身上，他带头建设，带头生产，带头冲锋，从来不喊一句累，更不会有一声抱怨。”
王灵耀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他不是不说。他是觉得没必要说。”
曹冲点点头，这也正是他佩服以李克拉为代表的这一类人的原因。
文明号缓缓靠岸。岸上的码头已经被清空了，只有一排身穿赤县制式军装的军人站在码头上，为首的一个人身形挺拔，站姿如松。
李克拉看到那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身对王灵耀和曹冲说了一句“到了”，然后大步走下了舷梯。
码头上的人迎了上来。
公孙伯因。
他还是那副白马王子的模样，军装笔挺，腰带扎得一丝不苟。但是眼睛之中的红血丝能显示出来，他显然是为了来迎接李克拉特意整理了一番。李克拉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位从草原作战时就已经相识的战友，他此时的目光像是一把经过无数次淬火的刀，锋芒内敛，但重量感十足。
两人在码头上面对面站定，互相看了几秒钟。
公孙伯因先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活着回来了？”
李克拉点头：“活着回来了。”
“好。”公孙伯因说，“活着就好。”
没有拥抱，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之间不需要那些。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让一个眼神、一句“活着就好”就足以表达所有的意思。
李克拉回头看了一眼舷梯上正在走下来的龙卫阵列，然后对公孙伯因说：“这次能顺利登陆霓虹，你这边功不可没。蓬莱列岛还在重建，东海航线上的海族残余势力没有形成气候，汉东战区把这些尾巴都扫干净了。”
公孙伯因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分内之事。你带着龙卫在前面拼命，我在后面要是连这点保障都做不好，还有什么脸坐在这个位置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各自笑了一下。
李克拉说：“汉东的荣誉，我会带到燕京去。”
公孙伯因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种老战友之间才有的随意和郑重：“中枢让你进京受表彰，你就大大方方地去。让中枢看看我们的胜利来之不易，我们的胜利无比荣光。”
李克拉点了点头。
“可惜啊，我还有使命在身，不能跟你一起去享受荣耀了。”
“这份荣耀属于我们所有人，谁都有资格享受。”
“但是东海，黄海，渤海还有一大堆的烂摊子，你去了燕京，我不可能也去。大蒙，你我所在的角度不同，我也早就有了觉悟。去吧，去燕京代替我们接受中枢的检阅。”
“是。”作为副总指挥，前敌总指，李克拉对着自己名义上的上司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克拉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舷梯。
公孙伯因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两百名龙卫一个接一个地从文明号的甲板上走下来，在黑压压的阵列中，钱光的装甲上还能看到干涸的能量液体残留的暗色痕迹，索锐的义肢左手显然还有些别扭，抓去东西都有些费劲。
他目送着这支队伍沿着海岸线向东行进，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缓缓放下了抬起来敬礼的手。
前进的方向上，燕京在等待。
太空中，余火之环的核心枢纽舱室中，李元鹿闭着眼睛，悬浮在座椅上。
她的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但她的意识依然清醒。贤者芯片在她眉心神海中发着微弱的温光，那光不像战时那样炽烈，而是一种温和的、类似于呼吸节律的脉动。
面前的监视屏幕上，三座余火之环的能量读数正在缓慢回升。但那回升的速度，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一号环的能源储备仍然为零。它已经彻底耗尽了最后一滴能量，连维持基本生命支持系统的备用能源都被抽调到了武器系统上。现在它只能依靠来自地面基地的远程供能勉强维持核心系统，但想要恢复到战斗状态，至少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充能。
二号环的情况稍好一些。它的战斗功率已经从百分之三十七回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二，但管线故障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能量导管需要更换，而更换它们需要将空间站的大部分模块拆开。这是一个需要以年为单位的工程。
三号环的通讯延迟仍然维持在五点一秒。它的运算逻辑问题在持续的高强度战斗中加速恶化，现在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但那些逻辑错误已经深深地写入了它的底层协议中，需要从最基础的层面进行重写。
多级空间站的警戒和保障系统几乎已经完全报废了。
那些在战斗中被打穿的舱段，那些被爆炸撕裂的外壳，那些被能量冲击烧毁的电子设备，整座空间站的防御体系已经千疮百孔。他们需要的不是修复，而是一场几乎从头来过的大规模建设，才能恢复之前的体系。
李元鹿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些令人沮丧的数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合过眼。她的身体在座椅上坐得笔直，但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琴弦。
舱室的气密门打开了。
一个通体洁白的机械体走了进来，步伐平稳而精准。那是孙无崖的体感机器人。
机械体的头部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打量李元鹿的状态。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是孙无崖的声音，但经过机械体的扬声器播放出来之后，带上了一丝金属质感：“你还没有休息。”
李元鹿没有转头：“数据不好看，睡不着。”
“数据什么时候都不会好看。”孙无崖的机械体走到她旁边的控制台前，伸出机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几组新的数据，“但数据不会因为你盯着它看就自动变好。”
李元鹿沉默了几秒，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替阿轨说教的，还是来替崔叔传话的？”
孙无崖的机械体发出了一个接近于笑声的电子音：“两者都有。”
果然，下一秒，舱室门口又走进了一个人。
崔剑鹰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眼袋重得像是挂了两个铅袋。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壶身上还印着“群星重工·安全生产一万天”的字样。
他走进舱室，看到李元鹿那张苍白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没休息。”
李元鹿看到崔剑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算是一个笑容：“崔叔，你怎么上来了。”
“我怎么上来了？我不上来你打算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崔剑鹰走到她面前，把保温壶往她手里一塞，“喝了。”
李元鹿打开壶盖，一股浓郁的参鸡汤味扑面而来。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崔剑鹰一眼。
“别看我。”崔剑鹰拉了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这是我托人从东北带回来的好东西，本来打算给自己补补的。
你真是和你那个老爹一个德行，当年他为了一个项目也是几天几夜不合眼，最终还是我和你妈强制让他休息，他才算是活下来了。
你们啊，都不让人省心。”
李元鹿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很烫，但很香。那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让她几乎已经麻木的身体重新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崔剑鹰看着她喝汤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小鹿，你得下去一趟。”
李元鹿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崔剑鹰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说这里需要你，余火之环需要重建，警戒系统需要恢复，你走不开。但是你看看你自己，你已经熬干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个父亲辈的人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关切：“你的精神，你的体力，你的贤者芯片，都已经接近极限了。你继续留在这里，不是帮助，是透支。你需要休息，也需要心灵上的慰藉。”
崔剑鹰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而且，燕京那边在搞阅兵。各条战线的拓荒者都去了，你妈去了，你爸带着龙卫也在路上了。你们一家人多久没有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了？你自己想想。”
李元鹿端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崔剑鹰又说：“我不是以群星重工负责人的身份跟你说这话的。我是以你干爹的身份说的。小鹿，你该回家了。”
舱室中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李元鹿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散发着温暖的热气。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下去。”
崔剑鹰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传送门已经在晋阳那边准备好了。你喝完汤就出发，孙无崖的机械体在这边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孙无崖的机械体在旁边补了一句：“放心。阿轨虽然现在有一部分被移植到了那艘旗舰上，但它在这边留下的子程序足够应付日常监控。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元鹿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放在控制台上。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一晃，崔剑鹰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走。”崔剑鹰说，“晋阳那边有人接你。”
从孙无崖的空间站到晋阳的传送门只用了不到十秒。
传送门打开的瞬间，晋阳深秋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干燥的泥土味和远方农田收成之后残留的秸秆气息。李元鹿走出传送门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到西边的山脊线上，把整座晋阳城涂抹成了一片温暖的橙色。
她站在传送阵前的广场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秒之前，她还在太空中，那里没有风，没有气味，没有地平线，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星光。而现在，她站在地面上，脚下是实实在在的泥土，头顶是正在变暗的天空，远处有炊烟升起来，有孩子的笑声从某条巷子里传来。
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王灵耀留在晋阳城中的联络官已经在传送阵外等着了，看到李元鹿出来，快步迎了上去：“李女士，王总让我在这里等您。他说他和曹冲以及老李总带着龙卫已经快到燕京了，让您出发去燕京。”
李元鹿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联络官停在旁边的车辆，忽然问了一句：“他人呢？”
联络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王灵耀：“王总和曹先生跟着老李总的队伍一起走的，已经快到了。”
李元鹿没有再问。她坐上车，车辆启动，向燕京方向驶去。至于从晋阳传送到燕京？李元鹿自认还没有那个脸面，而且她也不想麻烦其他人。
而此时，在通往燕京的大道上，一支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那支队伍的人不多，只有两百多人。但每一个看到这支队伍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因为他们身上的东西，普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
黑色的动力装甲，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每一具装甲的表面都布满了伤痕，有刀劈的痕迹，有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有爪类生物撕扯留下的沟壑，有爆炸碎片撞击形成的凹坑。那些伤痕层层叠叠，有的旧伤上面覆盖着新伤，像是这具装甲的主人从来没有在战斗之外的时间去认真清理过它们。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沉重感。两百人的脚步同时落地的声音，像是一面巨大的战鼓在地面上擂响。
街道两旁的百姓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他们安静地站在道路两侧，看着这支队伍从他们面前走过，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于敬畏的复杂情绪。
钱光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那具布满伤痕的装甲在夕阳中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阴影。锁链缠绕在他的腰间，随着步伐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他的头盔遮住了大部分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地直视前方，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索锐紧跟在钱光身后，他的右手握着动力长戟，戟刃上还有没来得及完全擦拭干净的能量残留物。
在他们身后，那两百名龙卫如同沉默的铁流，沿着大道向前推进。
而在队伍的正中央，李克拉走在王灵耀和曹冲中间。
他已经卸下了武卒战甲，那身深灰色的军常服在龙卫的黑色装甲阵列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走在那支队伍中，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不属于那里。那些龙卫的步调节奏，是以他的步伐为基准的。
王灵耀走在父亲身边，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那些目光，惊讶的、震撼的、好奇的、畏惧的。他从小就知道龙卫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他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当两百个龙卫同时出现在普通人面前时，那种压迫感是如此的强烈。
第一个到达燕京附近集结点的拓荒者队伍，是王来的覆水混编小队。
王来站在临时营地的入口处，正在和金莎讨论燕京干事送来的营地协调文件。她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画满了只有她看得懂的标记符号。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来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她看到了那支队伍。
黑色的装甲阵列在夕阳的照耀下像一条流动的金属河流，从大道的尽头缓缓涌来。那些装甲上的伤痕在斜阳的照射下格外醒目，每一道伤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一场战斗的惨烈。
营地的拓荒者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杜煜安和古云斐从不远处的帐篷里走了出来。杜煜安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那是她面对强大存在时的本能反应。古云斐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粗话。
从长城覆水来的雷修们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支队伍。孙长春站在营地边缘，眯着眼睛看着那些黑色装甲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对那些同样身经百战的同类的致敬。
从东南沿海来的拓荒者们站在营地的另一边。他们刚刚经历过阵地六次易手的血战，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最残酷的战斗。但当他们看到那些龙卫装甲上的伤痕时，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经历的那些，可能只是这场战争中一个小小的片段。
这大乱炖的营地本来吵吵嚷嚷，现在却安静了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一种低声的呢喃。
“这些是哪里来的煞星？”
“在西南我没见过。”
“东北也没有。”
“西北的主力还躺在燕京医院呢，也肯定不是。”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汉东那边组织了对霓虹的反攻，好像还动了蘑菇。这些人...”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来站在营地入口处，目光穿过那支黑色的阵列，看到了走在队伍中央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到了她。
两人隔着越来越近的距离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没有挥手，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但王来嘴角的线条微微松动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回了营地，继续和金莎讨论队列排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金莎注意到，王来刚才在地图上画标记的手，比之前稳了很多。
黑色的阵列继续向前推进，在营地外围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钱光下达了一个简短的手势，两百名龙卫几乎在同一瞬间立正、转身、坐下，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他们开始检查装备，保养武器，动作熟练而安静。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和动力装甲液压系统的低鸣声。
拓荒者们远远地看着他们，没有人上前搭话。
那些龙卫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气息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与死亡擦肩而过太多次之后沉淀下来的沉静。
这种沉静，让周围所有的人都自觉地保持了安静。
太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
燕京城外的临时营地上，巨大的探照灯一盏又一盏亮起，后勤保障部带来的移动厨房发出了猛烈的饭香。从各条战线汇聚而来的拓荒者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经过月余的死战，他们的表达欲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在一个靠近营地边缘饭桌上，这里只有几个人在，他们都在端坐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在王来旁边停下。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
李克拉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一个保温壶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地面上，那是一壶还冒着热气的浓茶。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王来先开了口：“小阳呢？”
李克拉说，“他在东海负责后勤保障，经历了很多，正在到处炫耀呢。”
“正常的。”王来说，“这臭小子像你，花枝招展。”
又沉默了一会儿。
“小鹿有了明确的消息，明天晚些时候就能到，我们一家人算是在这里聚齐了。”
“都还活着，真好。”
“是啊。”李克拉笑笑，坐在了王来的身边，看了一眼覆水的盟友们：“都别端着了，我们日夜不停走了好久才到了这里，都快饿疯了，开饭吧。”
第812章 新的征途
燕京城外的临时营地在深夜中逐渐安静下来。各条战线的拓荒者们围坐在篝火旁，有人已经沉沉睡去，有人还在低声交谈。后勤保障部的移动厨房已经熄了火，只剩几盏探照灯在营地边缘投下巨大的光斑。
王来坐在营地边缘的饭桌旁，面前摆着已经凉透的茶壶。李克拉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王灵耀在不远处的帐篷里打着鼾，李素晖靠在王来身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但呼吸节奏表明她并未真正入睡。曹冲坐在更靠外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营地入口的方向。
李克拉又倒了一杯凉茶，茶水已经凉了，他并不在意。
远处传来引擎声，由远及近，在深夜的旷野中逐渐清晰。营地哨兵拦住了那辆车，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放行了。
王灵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帐篷里窜了出来，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光着脚踩在地上：“姐！”
车门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李元鹿站在营地边缘的探照灯光晕中，风尘仆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她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那张饭桌旁坐着的人们，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王来站起身来。
李克拉站起身来。
李元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在太空中的时候，面对星际开拓团的舰队，面对余火之环不断崩溃的警报，面对那些永远修不完的损伤，从来没有觉得腿软过。但现在，看着那些人向自己走来，她的腿开始发软。
王来第一个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李元鹿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这个动作，李元鹿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王来都会这样做。
就是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李元鹿在太空中筑起的全部防线。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王来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上，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李元鹿的身体在颤抖，那些在太空中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王来没有说话，手掌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李克拉站在几步之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上前，像一个沉默的屏障。
王灵耀跑到近前，看到姐姐哭成那样，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光着脚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李素晖握住了姐姐的手。曹冲站在最外围，目光落在李元鹿身上，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上前。
过了很久，李元鹿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从王来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妈。”
王来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
李克拉走上来，伸出粗糙的手掌，在李元鹿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饿不饿？”
李元鹿破涕为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王来转身走向饭桌：“我去热点吃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李素晖拉着李元鹿坐下，曹冲递过来一杯温水。王灵耀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开始絮叨他在东海的经历。李元鹿听着，嘴角浮起笑意。
李克拉看着四个孩子围坐在桌旁，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她瘦了，瘦了很多，眼角的细纹深了不少，眉心的贤者芯片在月光下发出极其微弱的金光。
但她回来了。
营地的其他拓荒者远远看着这一幕，没有人上前打扰。
夜色更深了，营地渐渐安静。王灵耀打着哈欠回了帐篷，李素晖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曹冲坐在李元鹿身边低声交谈。
忽然，营地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深夜中分外清晰。马蹄声在营地入口处停住，然后脚步声向营地内部走来。
一个身穿玄甲的身影大步走入营地，步伐稳健而快速，肩上的龙隼在月光下转动头颅，金色的眼睛扫视着营地。
霍去病。
他径直走向李克拉所在的区域，在距离饭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对着李克拉和王来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李元鹿身上：“李元鹿同志，中枢有令，请你明日清晨入紫禁城。届时我会在城门口等候，为你引路。”
李元鹿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骤然绷紧：“现在？”
“明日清晨。”霍去病重复了一遍，“你今晚好好休息。天亮之后，我在西直门外等你。”说完，对着李克拉和王来再次点头致意，转身大步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饭桌旁陷入一阵沉默。
李元鹿坐在那里，眼中的笑意褪去，只剩下茫然。她看了看王来，又看了看李克拉。中枢召见，而且是霍去病亲自传令，这意味着什么？
王来没有说话，端起茶壶给李元鹿倒了一杯热茶。
李克拉沉默了片刻：“我陪你去。”
李元鹿抬头看着父亲。李克拉没有多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明天清晨，我陪你去。”
王来看了李克拉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当年李克拉第一次踏入紫禁城接受中枢问询的时候，面对满堂大佬的压力，他亲身经历过。现在轮到女儿了，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李元鹿点了点头：“好。”
这一夜，营地大部分人在沉睡，但李克拉一家的饭桌旁，灯火一直亮到凌晨。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李克拉站起身来。他换上了那身深灰色军常服，穿得一丝不苟。李元鹿也站起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重新梳理过，虽然眼角的疲惫依然明显，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王来站在营地入口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李克拉手里塞了一个保温壶。
父女两人并肩走出营地，沿着清晨空旷的大道向燕京城走去。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燕京西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霍去病站在城门口，一身玄甲，看到两人走来，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三人穿过西直门，沿着清晨空旷的街道向内城走去。穿过内城城门，进入紫禁城外围区域，巡逻明显密集了许多。霍去病带着他们穿过一道道宫门，穿过一个个院落，最终在一座巍峨的大殿前停下。
太和殿。
霍去病在殿门口停下脚步：“李老师在等你们。”他顿了顿，“所有人都在。”
李克拉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李元鹿跟在身后，她的心跳在加快，但步伐没有乱。她看到父亲的背影在晨光中走进大殿，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高大的立柱撑起穹顶，两旁的窗户中透入的晨光照亮了大殿中央的长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的方向。
李克拉的脚步在进入大殿的一瞬间微微停滞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张长桌旁坐着的人，李老师坐在主位上，可能考虑到这次要见一个属于孩子的晚辈，他的手中并没有夹着香烟。伍理事坐在他右手边，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李世民居左，目光平静中带着审视。秦政坐得更远一些，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赵匡胤靠着椅背双臂抱胸。朱元璋端坐着，目光落在李元鹿身上。刘彻手中翻着一份文件。
长桌更远端，还坐着刘备、刘秀、曹操、元宏、刘裕。每一位都曾在一个时代留下过自己的名字。
外围第二圈，干事们也悉数在座，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父女两人。
这个阵仗，李克拉太熟悉了。当年他第一次踏入紫禁城的时候，就是同样的阵容。那时候他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拓荒者，说话都有些打颤。十几年之后，他带着自己的女儿再次走进这里。只是这次，被问询的人不是他了。
李克拉侧过身，对着李元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她走向长桌旁预留的两个空位。
两人落座。
殿内安静了几秒钟。
李老师带着笑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在大殿中回荡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李元鹿同志，你在太空中的战斗，我们都看到了。”
他的话语简洁直接：“那场战斗的所有记录，余火之环的作战数据，星际开拓团舰队的动向和规模，你在战斗过程中每一个关键的指挥决策，我们都看到了。”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来自地面的物资支援，没有任何来自赤县的军事力量作为后盾，只有一座从远古文明继承下来的空间站和一支人数寥寥的团队。你硬是把星际开拓团的主力舰队拖住了。这份功劳，我们记下了。”
李元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站起身来，对着满堂的中枢柱石微微欠身：“您过奖了。我做的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多。余火之环的防御行动，绝大多数的火力输出、能量调度和战术执行，都是余火之环自己完成的。我只是尽己所能，协调了一下各个环节之间的配合。”
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真正在战斗的，是余火之环，是肃正协议的遗产。我不过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一个正确的位置上。”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李老师嘴角微微一弯，转头看了一眼伍理事。伍理事微微点了点头。
“不居功。”李老师说，“好事。”
他重新看向李元鹿，语气变得更加正式：“不过，今天我们叫你来，不只是为了肯定你的战功。”
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旁边的干事立刻递上来一份文件，“你对太空目前的状况，了解多少？”
李元鹿略微愣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我在余火之环工作了几个月，期间对太空环境进行了一系列观测和数据采集。目前可以确认的是，星际开拓团主力舰队已被击退，但并未完全散去，仍有部分舰船在近轨道外围游弋。余火之环的防御系统被严重削弱，短期内无法再次承受同等规模的进攻。”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战斗最激烈时，开拓团舰队曾在某个特定轨道位置上短暂集结后才发动总攻。那个位置附近没有明显的战略价值，他们选择在那里集结，可能是在等待来自更远处的指令，也可能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
李老师认真听着，没有打断。等李元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情况，有一部分我们已经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了。但有一个问题，需要你的确认。”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赤县在地面和高空之间，存在一个单向的物理限制。我们的科学家称之为单向囚笼。”
李元鹿的略微点了一下头，这点在潇虞的科学院不是秘密，但是自从有了孙无崖这个支点之后，他们就没有尝试过试探那个八十公里的禁区线。
“从寰宇地面发射的任何物体，最多只能达到高空大约八十公里的位置。”李老师说着，旁边的干事在一面光屏上调出了一组数据图表，“超过那个高度，物体会在一瞬间出现在接驳地那边的对应位置，然后从接驳地八十公里的高空中急速下坠。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反复实验，数据是确定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元鹿：“这个单向囚笼的存在，导致寰宇所有文明在太空技术方面的发展都极其落后。我们没有办法通过常规手段将卫星送入轨道，无法建立自己的空间站，更无法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深空探索。”
李元鹿静静地听着。
李老师继续说：“但是，余火之环的存在给了我们一个突破口。它是目前在寰宇已知范围内，唯一一个位于单向囚笼之外的人造大型空间设施。”
他停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种更深层的考量：“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余火之环的整个系统，每一个余火之环连同其下属的警戒站和观察站，可以完整监控寰宇将近三分之一表面积的信息。而余火之环一号的所有系统，恰好完全覆盖了赤县的领土。”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所以我们选择一号环。并不会去设计其他余火之环的争夺，而且你现在似乎还没有掌握其他余火之环。”
李元鹿的呼吸微微一滞。李老师说得没错，其他余火之环的控制需要李元鹿带着贤者芯片亲自去，但是...
其他两个余火之环的相对距离可以用天文单位来计算，而现在凭着潇虞的技术...潇虞根本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太空航行技术，一切太空技术都是建立在肃正协议遗产之上的。所以说李元鹿现在根本难以抵达其他两个余火之环。
李老师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所以，中枢有一个提议。赤县想要租用余火之环一号的一部分区域，作为未来太空开发和探索的桥头堡。”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大殿中，“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整座空间站，只是一个立足点。一个能够让我们绕过单向囚笼的限制，从太空中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窗口。”
李元鹿的呼吸停了一瞬。
李老师说道：“作为交换，赤县承诺三件事。
第一，我们负责牵头建设一座通往余火之环一号的巨型传送门，使常态化的人员和物资往返成为可能。
第二，余火之环一号的全部维修和重建资源由赤县承担。以现有的工业能力，完全重建一号环的能源系统、结构加固和防御模块。
第三，赤县现有的全部航空技术，包括最新的混合动力核心技术、高空能量干扰屏蔽方案以及相关的气动设计资料，全部与潇虞方面共享。”
说到这里，李老师一笑，笑容之中带着无奈：“这三条，就是中枢给出的条件。
你是战斗英雄，而且余火之环也只认你。本来这种条件我们实在是不好开口，但是为了赤县的未来，我这个老头子只能厚着脸皮来和你谈谈咯。”
大殿中安静了下来。
李元鹿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租用余火之环。巨型传送门。全部维修资源。技术共享。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她认真思考很久。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快速理清思路。余火之环不属于她个人，它属于潇虞，属于肃正协议最后的传承者，也属于那些在太空战斗中守护了它的人。她有权力决定是否出租，但她需要为这个决定负责。
然后她开口了。
“您说的这三条，从任何角度来看，对潇虞、对余火之环、对我个人，都是极为优厚的条件。”她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但我必须在接受之前，向诸位如实描述当前太空中的真实状况。”
她看向李老师，目光平静而坚定：“太空中的环境，比诸位在地面上能够想象的任何情况都要恶劣。
余火之环在这场战斗中遭受的损伤不是简单修复就能解决的。一号环的能源储备完全归零，连维持基本生命支持系统的备用能源都被抽调干净。二号和三号也有着各自的问题，但是现在我们的技术根本抵达不了那里，这两个空间站的问题暂时不作考虑。
而最严重的问题，是多级空间站的警戒和保障系统。那些被打穿的舱段、被爆炸撕裂的外壳、被能量冲击烧毁的电子设备，整座空间站的防御体系千疮百孔，需要的不是修复，而是一场几乎从头开始的大规模建设。”
她停顿了一下：“如果中枢决定租用余火之环作为太空开发的桥头堡，那么首先需要面对的不是太空开发的美好前景，而是如何在一座半废的空间站上重新建立起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那里的太空中还漂浮着大量残骸和碎片，有些残骸中可能还残留着未激活的能量武器。
近轨道外围还有未完全散去的敌舰在游弋。而余火之环本身的辐射环境和微重力条件，对于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地面人员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挑战。”
她说完之后，大殿中又安静了几秒钟。
李老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李元鹿，那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他转头看了一眼伍理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李老师笑了。那是一种带着真正欣慰的笑意，不是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一个长者在看到年轻人足够成熟和清醒时才会露出的笑意。
“你把我说服了。”李老师说，“不是因为你描述的那些困难说服了我，而是因为你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告诉我们太空的真实情况。这说明，把你放在余火之环那个位置上，没有放错。”
李老师的手指在桌面轻轻点击：“你说的那些困难，我们在提出提议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太空开发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容易，也不值得这么多人大清早坐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中枢柱石们，“不过你提醒得对，我们需要对这些困难有更清醒的认识。关于余火之环的实际状况，我希望你能和我们的工程团队做一次详细的对接。潇虞方面的技术人员如果有空，也可以参与。”
李元鹿点了点头：“可以。”
李老师站起身来，他伸出手，越过长桌，伸向李元鹿：“那么，欢迎来到赤县的太空时代。”
李元鹿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握住了那只手。粗糙而温暖，握力不大，但很稳。
大殿中的其他中枢柱石们也陆续站起身来。伍理事端着茶杯微微点头致意，李世民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秦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终于松动了一下，赵匡胤从椅背上直起身来，他的眼神之中也都是期待。
干事们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低声交谈着。太和殿的晨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李克拉一直坐在李元鹿身边，从头到尾几乎没有说话。他看着女儿站起身来与李老师握手，与中枢柱石们一一对视，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走进这里时的紧张和拘谨，而他的女儿在同样的地方，面对同样的人，已经完全是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在平等对话。
她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李克拉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一杯茶。
李元鹿走出太和殿的时候，阳光正照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泛起一片温暖的白光。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空气中有露水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燕京城中早起人家做早饭的炊烟味道。这些味道她在太空中想念了无数次，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呼吸了。
李克拉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
父女两人在太和殿前站了很久。
“爸。”李元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嗯？”
“当年你走进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李克拉沉默了一会儿：“紧张。比你刚才紧张多了。”
李元鹿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信。
李克拉没有解释，转身向台阶下走去：“走吧，你妈还在营地等着。再不回去，她该担心了。”
李元鹿看着父亲的背影在晨光中走下台阶，那背影中多了一些东西，松弛，或者说，满足。她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父女两人的身影穿过紫禁城的层层宫门，穿过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燕京街道，向城外的营地走去。在他们的身后，太和殿的屋顶在晨光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之下，赤县的太空时代，刚刚揭开序幕。
第813章 遥远记忆之中的家
会议进行了大概三个小时，等到李克拉与李元鹿离开大殿的时候，明媚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紫禁城的汉白玉台阶上，将那些被岁月和战火磨去了棱角的石阶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李元鹿从太和殿中走出来的脚步比进去时轻快了不少。她站在殿前的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感觉到了轻松。
李克拉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已经开始忙碌的宿卫和干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从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能看出，他心里挺高兴的。
父女两人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爸。”李元鹿开口，“当年你从这里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李克拉顿了顿脚步：“像是刚打完一场仗。全身的劲儿都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什么状况。等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后背全都湿透了。”他补了一句，“比你刚才狼狈多了。”
李元鹿笑了一下。她知道父亲不是在谦虚。
两人穿过第一道宫门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虎人宿卫。身形比普通的虎人更加魁梧，宽阔的肩膀几乎堵住了半条通道。身上的装甲在晨光中泛着黑色的哑光，步伐沉稳有力，落地声被刻意压低，说明他对自身的控制已经到了相当精细的程度。
虎人在两人面前停下，目光直接落在李克拉身上：“李克拉同志，有一位老朋友想单独见见你。”
李克拉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先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元鹿。李元鹿也停了下来，目光在虎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看向父亲。
“老朋友？”李克拉问。
虎人点了点头：“他让我转告你，说你们上次聊天，他还没聊够。”
李克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句话，只有一个人会这么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对李元鹿说：“你先回营地。跟你妈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李元鹿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已经跟着那个虎人宿卫拐进了旁边一条幽深的宫道，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虎人带着李克拉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这条路不在主干道上，而是沿着宫墙的边缘向内延伸。两侧的墙壁比外面的宫墙矮一些，墙头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们穿过一个月门，进入了一个安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位置偏僻，远离太和殿和中轴线上的主要建筑。院中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影斑驳。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正对着院落的是一间偏殿，殿门半掩，门缝中透出温暖的烛光。
虎人宿卫在院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通道：“他在里面等你。”
李克拉点了点头，穿过院子，推开了偏殿的门。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桌面上铺着一张赤县的疆域图，图上画满了各色标记。桌子两侧是两把普通的木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墙角放着一个书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文件和卷宗。
而站在方桌旁的那个人，正转过身来。
李克拉在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牛长生。
他和上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上一次在疗养院中，他躺在那张接满了仪器的病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沙哑感。而现在的他，面色红润了许多，眼窝虽然还是有些凹陷，但那双眼睛中重新有了光彩。身形也比之前挺拔了不少，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上方，露出结实的、带着些许疤痕的前臂。
他看到李克拉走进来，嘴角向上扬起：“来了？”声音也比之前洪亮了许多，带着胸腔共鸣的中音。
李克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个人了。”
牛长生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我之前难道不像人吗？”
“之前像个快要报废的机器。”李克拉在方桌旁坐下，“现在像是刚做完大修，还能再跑几年的状态。”
“能跑几年？”牛长生在他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可太小看我了。我现在不只是能跑，还能跑得挺快的。”
他把茶杯推到李克拉面前，“尝尝。我私藏的，从新生堡带过来的老树茶。”
李克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有一丝苦涩，回味后才有一缕甘甜泛上来。
两人安静地喝了几口茶。
牛长生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感慨：“你刚才走出太和殿的时候，我在这边看到了。你闺女，不错。会议记录我看了，她不居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能保持清醒，这很难得。”
李克拉摇了摇头：“那是她自己长出来的本事。”
“你这话说得不对。”牛长生认真地看着他，“她是你的闺女，从小看着你怎么做事长大的。你说跟你没关系，谁信？”
李克拉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牛长生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我这些年虽然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但该看的材料一份没落下。你在河东做的事情，在覆水做的事情，我都看了。你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叹：“如果当初是先落到寰宇的是你，可能你如今做得比我好得多。”
李克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这话我可不敢接。你当年跳进时间长河回去报信的时候，我还在蓝星做生意呢。”
牛长生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不一样。我跳进长河，是因为当时没有别的选择。那时候赤县刚刚站稳脚跟，五大文明还在各自为战，接驳地的裂隙已经在扩大。如果不提前预警，等混沌恶魔掌握了那个坐标，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克拉没有接话。他认识牛长生，知道这个人嘴上说得轻松，但穿越时间长河这件事，寰宇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一个人做到了。
偏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牛长生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声音低了一些：“这些年，你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不只是你，还有你闺女，你媳妇，你们潇虞的那些人。说实话，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你在霓虹的表现我也看了。四百龙卫打到剩下不到两百，虽然惨，但这一仗打得值。中枢的老家伙们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但是，李克拉同志，你在霓虹作战英勇，难道没有发觉一些问题吗？”
“问题？”李克拉的身体放松，带着很自然的疑惑。
牛长生无奈，这个将潇虞从一个小营地建设成大城市的传奇拓荒者，他的演技比其他任何人都要高明和自然。
“景略的所谓紧急动议，是某种意义上的越权行为，在中枢有余力处理霓虹事态的时候，他擅自动用了核武器。这一点，与赤县配合了无数次，深谙体制内流程的你，有着洞察的你，会察觉不到一点点异常？”
李克拉没有接这个话。他放下茶杯，看向牛长生：“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牛长生笑了。
“也就你能把这种质问当做夸奖。我在开拓部已经正式上任了。”他说，“专门处理拓荒者事务。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在养病，但脑子没闲着。对拓荒者的了解，可能比开拓部里任何一个干事都要全面。
今天让你来，主要是一件事，蓝星。”
李克拉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蓝星。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寰宇这个词在他这里出现的频率远高于这个曾经的故乡。他知道蓝星还在，知道那里曾经是他们所有人的家乡。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去。
“蓝星怎么了？”他问。
牛长生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你知不知道，当初蓝星的人类是怎么落到寰宇的？”
李克拉想了想：“官方说，因为寰宇的示警，各国提前准备，最后所有人被传送到了这里。”
“那只是结果。”牛长生说，“不是原因。”
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低沉：“原因，是寰宇星魂把那边的坐标，给了混沌恶魔。”
李克拉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寰宇为了表达对长河英杰的不满。”牛长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祂要让那些被召来的英杰们知道，谁敢违抗祂的意志，祂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付出代价。而蓝星的那些普通人，就是祂选中的那只‘鸡’。”
李克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版本的故事。
“混沌恶魔得到了那个坐标。”牛长生继续说，“如果不是五大文明紧急联手，如果不是有人跳进时间长河提前回去发出了预警，蓝星上的所有人类，会在恶魔抵达的那一刻就被屠戮殆尽。”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但李克拉知道，那个“跳进时间长河”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
“蓝星上的所有人类，在大灾难降临之前被紧急撤离到了寰宇。”牛长生说，“但那之后，蓝星怎么样了，没有人知道。混沌恶魔有没有占据那个世界，那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一切都是未知。”
他停顿了一下：“但那个坐标，我们一直没有忘记过。”
李克拉抬起头，看向牛长生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几年前那种病态的浑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带着某种决心的光芒。
“中枢联合其他四家，和寰宇星魂谈了一次。”牛长生说，“谈判的结果，你大概已经听说了。”
李克拉点了点头。
“但还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牛长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在谈判的最后阶段，李老师向寰宇提出了一个附加要求，他要寰宇提供一个坐标。拓荒者家乡的坐标。”
偏殿中陷入了完全的安静。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个坐标，寰宇给了。”牛长生说，“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混沌恶魔的巢穴。整个蓝星，都在混沌的掌控之下。但是，它还在。那个世界，还在。”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而现在，回家的通路即将打开。”
李克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回家的通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听到这句话。
牛长生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拉开了一张挂在墙上的布帘。帘子后面露出了一幅巨大的示意图，那不是赤县的地图，也不是寰宇的地形图，而是一幅抽象而宏大的结构图。图中中央是一条金黄色的、蜿蜒曲折的线条，标注着“时间长河”四个字。在时间长河的两侧，延伸出无数条细小的分支，每一条上都标注着一个时间坐标。而在某个节点位置上，画着一道横亘的、由无数符号构成的屏障。
牛长生指着那道屏障：“这就是‘新长城’。”
他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炽热：“中枢的想法是这样的，由我们组织优秀的拓荒者和精锐武装，通过时间长河反攻蓝星。这不仅仅是一次夺回家乡的作战，更是一次实验。一次验证时间长河能否被用作战略通道的实验。”
他的声音在偏殿中回荡着：“如果我们成功了，那么未来，无数条时间线将会源源不断地向接驳地和长城防线输送物资和士兵。那些在各个历史时期闪耀过的英雄们，将能够从他们自己的时代召集力量，通过时间长河投送到寰宇的战线上。”
他看着李克拉：“那将是一道真正横亘在时间长河之中的‘新长城’。不是用砖石和符文筑成的，而是用无数时间线的资源和意志筑成的。一道任何混沌势力都无法突破的、真正的长城。”
李克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他开口了：“这个计划，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牛长生放下布帘，走回方桌旁坐下：“刚刚起步。中枢已经初步确定了方向，但具体的实施方案还在讨论中。时间长河的通道不是单方面能打开的东西，需要多方协作。”
“第一批反攻的人选，定了吗？”
“还没有。”牛长生说，“但中枢已经有了初步的意向，第一批进入时间长河的，必须是顶尖的拓荒者。他们对寰宇的环境有足够的适应能力，战斗经验丰富，而且对蓝星有一种天然的情感连接。”
他看了李克拉一眼：“你是候选人之一。”
李克拉沉默了片刻：“你也是候选人。”
牛长生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认可，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我也在名单上。但我的身体条件能不能支撑长河穿梭，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你会去的。”李克拉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牛长生。”李克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当年能跳一次，就能跳第二次。”
牛长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幅画满了标记的疆域图，沉默了很长时间。
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中多了一种李克拉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你知道吗，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当初如果我跳进长河的时候，能再快一点，或者提前预警的时间能再长一点，蓝星上会不会少死一些人。”
李克拉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牛长生继续说，“但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我都会觉得，我做的那些事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看向李克拉：“所以我必须去。不管身体条件怎么评估，我都会想办法去。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而是因为那里是我的家乡。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偏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李克拉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茶已经有些凉了，但他并不在意。他喝了一口，然后问：“什么时候开始？”
“具体时间还在讨论。”牛长生说，“但应该不会太远。长河通道的接口正在编织，等准备工作完成，第一批行动就会启动。”
他看着李克拉：“如果你决定参加，那就做好准备。不是装备上的准备，而是心理上的准备。反攻蓝星和防守寰宇是两回事。在寰宇，你是守护者。但到了蓝星，你是入侵者，入侵一个被混沌恶魔占据的世界。那种感觉，不一样。”
“一样。”李克拉咧嘴一笑。霓虹的反攻登陆经验让他不觉得有任何的别扭，现在夺回家园，更是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你小子！”牛长生指着李克拉笑骂：“合着去霓虹是积攒经验去了。但是，李克拉同志，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不说能不能夺回蓝星，就是能不能顺利穿过时间长河都是未知数。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数有限，你最多给王来传递一下消息，你们...好好商量。”
李克拉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牛长生说了一句：“牛大胆。”
牛长生愣了一下。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牛长生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背影，沉默了几秒：“不用谢。你应该知道。”
李克拉没有再多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正在掀起一场风暴。
反攻蓝星。家的方向。不是逃离，而是回去。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的脑海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他走出紫禁城的西华门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几辆卡车正在卸货。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在搬运一些他看不懂的设备，安装在一个正在搭建的临时平台上。
那不是阅兵用的观礼台。
那些设备的造型和结构，和他之前在潇虞见过的传送门框架有些相似。但更大，复杂得多。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几辆卡车和那些设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营地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问那些设备是干什么用的。他已经猜到了。
从紫禁城到燕京城外临时营地的路，他走得很慢，他需要充足的时间去梳理头脑之中的风暴。
反攻蓝星。时间长河通道。新长城计划。无数时间线的资源投送。每一个信息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人震撼。
他在燕京城的一条小巷中停下来，在路边的一个早点摊上买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摊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手脚很利索。
“同志，是从前线下来的吗？”老人一边给他盛豆浆一边问。
李克拉点了点头。
“辛苦了。”老人把豆浆碗放在他面前，“听说燕京要搞阅兵了，你们这些在前线打仗的，是该让全城的人都看看。”
李克拉端着豆浆碗，喝了一口。豆浆很烫，也很香。
“大爷。”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您来这里多少年了？”
老人愣了一下，想了想：“得四十多年了吧。那时候燕京城就像个宝石，这么多年下来，这宝石更加耀眼了。”
“想家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想也没用啊，回不去了。不过嘛，这里有我新盖的房子，有新认识的邻居，有新种的菜地。我都快忘了蓝星长什么样了。”
他回头看了李克拉一眼：“这里就是家了。”
李克拉没有接话。他把豆浆喝完，放下钱，拿起油条，继续向营地的方向走去。
这里就是家了。
但那个远方的坐标，反攻蓝星的计划，让他心中的某种东西开始重新燃烧。
他走到营地入口的时候，看到了王来。
王来正站在营地门口，和一个后勤部的干事在核对物资清单。她看到李克拉远远地走过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和那个干事说了两句话，然后向他走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她问，“小鹿说你被虎人拦住了，去见老朋友了？”
李克拉点了点头。
“谁？”
“牛长生。”
王来的眉毛动了一下。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个唯一穿越时间长河回去预警蓝星的先行者。她看着他：“他找你做什么？”
李克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回家的路，打开了。”
王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李克拉，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蓝星。”李克拉说，“可以回去了。”
第814章 战斗总结会议
清晨的阳光透过燕京军事会议厅的高窗洒进来，在深红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这座建筑位于紫禁城西侧，原本是前朝武英殿的一部分，经过改造后成了一座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型会议厅。
李克拉走进会议厅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中央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子是用一整块深色木材制成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盏由上百盏小灯组成的巨型吊灯的光影。会议桌周围摆满了椅子，每一张椅子前都放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人名和所属战线。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会议桌的中段，不算太靠前，也不算太靠后。铭牌上写着“汉东战区·潇虞——李克拉”。王来和金莎就在他的身边落座。
李克拉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种形式的会议了。在潇虞，他的会议是在指挥所里开的，桌上铺着地图，墙上挂着战况图，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机油味。而这里，一切都干净整洁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王来在他旁边坐下，表情平静。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但肩章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装饰。金莎坐在王来的另一侧，她的炼金术士长袍已经换成了赤县制式的军便服，但腰间那条镶嵌着贤者石碎片的腰带依然醒目。
会议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李克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杜煜安坐在会议桌的另一边，位置相对靠后。她的目光与李克拉对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李克拉也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表情。当年在潇虞河谷的那些恩怨，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被冲刷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如今他们都还活着，都在各自的战场上活了下来，这就够了。
古云斐坐在杜煜安旁边，他那柄标志性的宙斯锤没有带进会议厅，按照会议规定，所有大型武器都统一寄存在门口的武器室中。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粗壮，指节上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持重武器留下的痕迹。他的目光在会议厅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克拉身上，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靠近前排的位置上，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坐下。
华裳杰。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长时间昏迷之后留下的痕迹。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而且显得很吃力。她看到李克拉时候眼睛亮了亮，这是她现在能做出的唯一动作了。
李克拉对她点了点头。
华裳杰旁边坐着安六重。
安六重是今天在场的人当中为数不多穿着便装的。他的坐姿看起来有些随意，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桌上。目光一直在扫视着会议厅的每一个角落。
安六重的旁边坐着一个白发的年轻女子，头上有一对小巧的龙角，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妙影，安六重的搭档。
李克拉的目光继续移动。
在靠近前排的位置上，一个魁梧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被风沙打磨了多年的岩石。他的身形很壮实，肩膀宽阔，手指粗短有力，掌心和指节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裂口。他穿着一身老式的灰布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脖子上那道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的深色疤痕。
他面前的铭牌上写着：“西域省·阿勒泰——张卫国”。
张卫国注意到李克拉的目光，转过头来，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露出了一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带着一种西北汉子特有的爽朗和粗犷：“李营长？久仰大名了。”
李克拉微微一愣：“你认识我？”
“华裳杰同志经常会提起你，而且自从汉东的那场直播之后，全国范围内不认识你的人，应该不多了。”
李克拉无奈摇头苦笑。
在会议桌更靠前的位置上，李克拉看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身影。
一个女人。
她有一头深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丝间编着几根细小的辫子，辫子上穿着打磨过的兽牙。她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五官深刻，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她穿着一件制式的军装，但军装的下摆被她改短了一些，露出了腰间一条宽大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排短刀和一个旧皮囊。
她面前的铭牌上写着：“江东·虫巢——钱凯”。
钱凯。
赛兰斯口中那位以刀锋女王自称的虫群领主。江东虫巢的主人，赛兰斯的宿敌兼邻居，如果不是江东经略从中调停，这两位恐怕每天都在打仗。
她的坐姿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散漫。她感觉到了李克拉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了一起。钱凯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带着挑衅的确认。
李克拉收回目光，心中对这位刀锋女王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和她的那位邻居赛兰斯截然不同的类型。
在钱凯的斜对面，坐着另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他的面容很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他的手很稳，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像两块生了根的岩石。
他面前的铭牌上写着：“长城·雁门关——铁峰”。
铁峰。
这个名字李克拉听说过很多次。雁门关防线的定海神针，在长城前线守卫了三十年无败绩。但是他为人低调，如同华裳杰一样，他们都早早进入了长城，但是这位从进入长城之后就在那里扎了根。
李克拉也是在南海的时候才从华裳杰那里偶尔听到关于这位的只言片语。
铁峰察觉到了李克拉的注视，转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很平和，没有敌意，也没有试探，只是像看一个普通的战友一样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在铁峰的旁边，坐着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人。
其中一个女人吸引了李克拉的注意。她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接近冰雪颜色的淡灰色军装。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像是两块冻结的冰晶。她的坐姿端正得像一尊雕塑。
她面前的铭牌上写着：“东北·寒林——林霜”。
林霜的旁边，隔着两个空位，坐着一个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男人。
那男人大约四十出头，皮肤被热带阳光晒成了深棕色。他的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下巴上留着一圈浓密的胡茬。他穿着一身有些褪色的绿色军装，领口敞开着，袖子挽到了小臂上方，露出了一双布满伤痕的手臂。
他面前的铭牌上写着：“南部·烈焰——公孙烈”。
这就是赤县的拓荒者们，来自天南海北，戍守在不同的战线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故事。但当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属于同一类人的气息就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不需要刻意的寒暄，几句话之间就能找到共同的语言。
华裳杰从桌面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腾起来，在她苍白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的手指握着茶杯，能感受到杯中传来的温热。
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安六重听到了这句话，回答道：“从西域送回来到现在，前前后后将近二十天。”
华裳杰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有一丝苦涩，回味后有一缕甘甜。她的目光穿过茶杯上升腾的热气，落在会议厅中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上。
“二十天。”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二十天，发生了很多事。”
安六重点了点头：“确实很多。”
他没有多说，也不需要多说。
而现在，他们这些人，这些在各自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坐在这里，就是为了整理和总结那些已经结束的战争。不是为了缅怀，而是为了从中汲取经验，为未来做准备。
会议厅的大门在这一刻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门口。
走进来的人让会议厅中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李世民。
他今天没有穿战甲，而是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衣领整齐。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走进会议厅的时候，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在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同样深色制服的干事。
而在那几个干事之中，有三个人的出现让会议厅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了。
王猛。吴起。孙武。
华北总制部的三位核心人物，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李克拉的目光在王猛身上停留了一瞬。
王猛看上去与在霓虹战场上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的面容依然冷峻，目光依然锐利。但他走进会议厅时的姿态，比李克拉记忆中要收敛了一些。
李克拉想起了牛长生在偏殿中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关于王猛，关于核武器，关于越权。
那些话现在变得格外有分量。
李世民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各位同志。”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厅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把大家从各条战线上请到燕京来，目的只有一个，总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过去的几个月，我们打赢了寰宇降临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争。从覆水的长城防线到东南沿海的阵地争夺，从西域的戈壁滩到霓虹的本土作战，从太空中的余火之环到地面上的每一条战壕，每一个参与这场战争的人，都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但是，打赢了不代表可以放松。战斗不会因为一次胜利就结束。我们需要把这段时间积累的经验整理出来，让所有人看看，我们是怎么打赢的，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未来还有什么样的挑战在等着我们。”
李世民直起身，目光落在了李克拉身上：“那么，我们就先从汉东战区的反击战开始。”
李克拉的心微微紧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世民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干事，那个干事立刻在桌面上摊开了一幅巨大的战场态势图，用一根细长的指示棒在地图上标示出了几个关键位置。
“汉东反击战，由汉东战区前敌总指挥李克拉同志担任实际指挥。”李世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厅，“这一场战斗的背景大家应该都知道了，霓虹在东海方向集结了大规模的舰队和登陆部队，同时对沿海多个目标发动了突袭。汉东战区面临着来自海上和来自混沌两个方向的巨大压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但是，李克拉同志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用两个字来形容——‘典范’。”
会议厅中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克拉身上。
“他在兵力处于劣势、物资补给不畅、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准确判断了敌人的主攻方向，并且组织了有效的反击。”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肯定，“他在汉东前线的指挥，不仅仅是打退了敌人的进攻，更重要的是，他为后续的全线反攻创造了条件。”
李世民抬起头，看向李克拉：“李克拉同志，你来说说你的思路。”
李克拉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这是李世民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他站起身来，走到了那幅地图前。
“霓虹的野心从来不满足于一城一地，他们这次能借着混沌和智械大举入侵的契机侵略我们，那么日后的东海就绝对不可能太平，所以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基于这个判断。”李克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我们利用内线作战的机动优势，集中优势兵力打出几次突袭，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然后趁敌混乱之际，组织兵力实施反登陆作战。”
他的讲述简洁而清晰，没有过多的修饰，也没有刻意的渲染。但会议厅中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在那些看似简单的战术动作背后，是无数次的临机决断和无数冒着巨大风险的赌博。
李克拉讲完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会议厅中沉默了几秒。
钱凯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腔调：“所以，你带着五百龙卫去霓虹反登陆的时候，也是基于同样的判断？”
李克拉看向钱凯。
钱凯依然保持着那种散漫的坐姿，但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们汉东战线要分兵把守岛屿，能够登陆的部队掰手指都数得过来，却要面对整个霓虹西南方面军，还有两个神侍军团。你的凭仗是什么？”
李克拉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凭仗不是人数。”
“那是什么？”
“时间的窗口。”李克拉说，“霓虹的防御体系是静态的，他们的兵力部署是固定的，他们的反应速度是可以计算的。我知道他们在什么时间节点上会出现指挥空白，我知道他们的通讯体系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延迟。所以我选择的登陆时机，正好是他们的指挥体系最脆弱的时候。”
他顿了顿：“而且，我还有一个辅助。”
“什么辅助？”
“国家意志。”
会议厅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李克拉的说得很含蓄，但是在座所有人都有一些消息渠道，更何况那是十二枚核弹，当初一发的效果就足够让能量波动从罗布泊蔓延到长安，这加强版的战术蘑菇，只要在东海沿岸，基本上都能感受到那恐怖的余波。
钱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看着李克拉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锐利：“这么说，你亲眼见证了国家意志的威力？”
李克拉点头：“见过。在志布志湾，在登陆舰上，距离核爆点不到五十公里。”
“什么感觉？”说话的不是钱凯，而是公孙烈。他的身体向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我听说那玩意儿爆炸的时候，天都像是被撕开了一样。是不是真的？”
李克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他在回忆那个场景。四枚东风甲型导弹拖着乳白色的尾焰从头顶掠过，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炸开十二朵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冲击波在海面上推出一道白色的环状浪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壮观，也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力量。
“是。”他说，“天确实被撕开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厅中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核爆的瞬间，你会看到一道比太阳亮无数倍的光芒，然后才是声音和冲击波。”李克拉说，“那声音不是单纯的巨响，而是一种从脚下、从胸腔里、从骨头缝里传上来的震动，让你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在那之后，就是火球。一朵巨大的、橙红色的、不断翻滚膨胀的火球，像是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在天空中打开了。”
会议厅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铁峰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平平的调子：“效果如何？”
“二十万霓虹武装，四道防线，无数的物资和补给，顷刻间被抹除，我们在志布志湾通向京都的大路被打开。”
会议厅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带着震撼的安静。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所以核武器不是常规武器。”一个声音从会议桌的主位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它是一种最后的手段，是在所有常规手段都失效的时候才能动用的底牌。在这次战争中，我们动用了它，是因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但这不意味着它应该被频繁使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坐在侧面的王猛。
“说到核武器的使用，中枢在这次战争之后也做了一些总结。”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景略同志在霓虹战场上做出了使用核武器的决策，这个决策本身是正确的，它在最关键的时刻撕开了霓虹的防线，为全线反攻创造了条件。”
“但是，决策的程序存在一些问题。”
会议厅中安静到了极点。
王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他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自己会被提及这件事。
“在做出核打击决策的时候，华北总制部没有按照规定的程序向中枢提交完整的决策报告和风险评估。”李世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一样钉在了空气中，“这个决策绕开了正常的沟通渠道。”
安六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钱凯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而张卫国则是一口气把那根没点上的烟塞回了口袋里，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李克拉的目光在王猛的脸上停了一下。王猛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李世民说的那些话与他无关一样。
这也是牛长生口中的“越权行为”。
李世民没有继续深挖这件事，他的语气在短暂的严肃之后缓和了一些：“中枢经过讨论，认为王猛同志的决策在当时的紧急情况下具备一定的合理性，但程序上的问题需要引以为戒。以后任何涉及核武器的使用决策，必须严格按照程序办理。”
这个定调很微妙。既没有完全否定王猛，也没有完全放过程序问题。
王猛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沉稳：“我接受中枢的意见。在决策过程中确实存在程序上的疏漏，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克拉看了王猛一眼。他就像是承认了一个技术性的失误，是的，我做了，我愿意承担后果。会议厅中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世民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除了核武器，这次战争还有一个重要的收获，证明了拓荒者在现代战争中的不可替代性。”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在长城前线，在沿海阵地，在西域戈壁，拓荒者们都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质和适应能力。你们在不同的战场上、面对不同类型的敌人、使用不同的战术和装备，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你们都守住了自己的阵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深沉：“这次战争，不仅仅是一场保卫赤县的战争，更是一场向寰宇所有势力证明我们力量的战争。从现在开始，没有哪个势力敢轻易对赤县动手。”
会议厅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带着赞同和认可。
李世民最后说道：“今天请大家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会议厅中安静了下来。
“中枢决定，在阅兵式正式开始之前，对所有在本次战争中表现突出的拓荒者和部队进行表彰。”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不是走过场，不是形式主义，而是对你们付出的认可。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同志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天了，但你们还活着，你们应该得到属于你们的荣誉。”
没有人说话。
安六重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古云斐的目光微微低垂，看着自己布满茧子的手指。杜煜安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松开。
李克拉的目光在会议厅中扫过，看着那些沉默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些坐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他们都是蓝星人。他们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而他们现在坐在这里，互相熟悉，互相了解，互相认可，这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李克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因为表彰本身，而是因为这些人的身份。
赤县有无数子弟兵，论战斗力、论组织性、论对赤县的忠诚，他们都不逊色于任何拓荒者。但有一件事，是只有拓荒者才能做到的，只有蓝星人，才会对那个遥远的故土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牵挂。
这是中枢在为反攻蓝星做准备。
让这些顶尖的蓝星拓荒者们互相熟悉，互相了解各自的战斗风格和能力，为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能够作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蓝星部队”投入战斗。
而那场战斗的目标，不是守护赤县的边境，不是打退混沌的入侵。
而是回家。
他们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而那些坐在他周围的人，那些和他一起经历了这场战争的人，将成为那条归途上最可靠的同伴。
会议还在继续。
李世民正在和王猛讨论华北防线的重新部署方案，安六重插了几句关于津门补给线的意见，公孙烈在和张卫国争论南方和西域哪个战场更艰难，铁峰偶尔用他那平板的语调插一句让公孙烈噎住的话。
会议厅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争论，有笑声，有地图被摊开时的沙沙声，有茶杯被放回桌面时的轻响。
李克拉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感受着这个房间里那种只有经历过战争的人之间才会有的微妙氛围。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条路，真的走得通。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和甘甜同时在舌尖上弥漫开来，像是某种预兆。
未来还很长，战斗还很远。
但至少现在，他们坐在一起。
第815章 程
太和殿东侧的议事厅中，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晨会议留下的烟雾气息。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从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缓缓漫过，将那些金黄色的轮廓染成一片深沉的暗红。议事厅内的灯光已经亮起，是那种偏暖色的符文灯，光线柔和，在深色的木质墙面上投下温润的反光。
李老师坐在主位上，指间的烟卷已经燃到了尽头。他没有急着点下一根，而是把烟头在烟灰缸中摁灭，端起面前那只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并不在意。
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中枢的核心成员。
伍理事坐在他右手边，李世民坐在左手边。秦政的坐姿是几人中最端正的，腰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赵匡胤靠着椅背，双臂抱在胸前；朱元璋坐在更远一些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杯中的热气在他脸上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刘彻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名册，手指在名册的边缘轻轻摩挲。
第二圈还坐着几位干事。朱标的面前摊着一份燕京城的布防图，上面已经画满了各色标记。王玄策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面上方，随时准备记录。
窗外传来一阵晚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夹杂着远处长安街上工匠们还在连夜赶工的敲击声。
李老师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议事厅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上午的战斗总结会议开完了。各条战线的拓荒者都见了面，该交流的情况也交流了，该定的调子也定了。李世民同志代表中枢宣布了表彰决定，各条战线的反应都不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但有一个问题，阅兵和表彰的具体章程，我们还没有定下来。”
会议桌周围没有人接话。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们定了大方向。”李老师继续说，“阅兵要搞，表彰要给。但具体怎么搞，谁走前面谁走后面，哪些装备可以亮相哪些需要保留，哪些部队应该出现在长安街上，这些都需要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
他把茶杯往桌面上轻轻一顿：“今天就专门议这个事。”
李世民第一个开口，声音平稳：“我先说子弟兵方阵。”
他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方案，翻开第一页：“这次阅兵，子弟兵必须占主导地位。这不只是形式上的问题，而是要让全国军民都看到，在这片土地上，守护人民的是人民自己的军队。”
“我的想法是，第一个方阵，从长城防线上选。”
会议桌周围没有人提出异议。
李世民的手指在方案上点了点：“从山海关到嘉峪关，十万公里接驳地长城，大大小小三百多座关隘，每一座关隘的守军在过去几个月的战争中都有不同程度的牺牲和战绩。要从这三百多座关隘中选出最具代表性的子弟兵，组成一个方阵。”
秦政开口了，声音带着那股子浓重的秦腔：“怎么选？三百多座关隘，谁都想上，谁都有功。”
“按战绩和牺牲比例综合评定。”李世民显然已经做过功课，“娘子关守军在李秀宁的指挥下顶住了混沌恶魔的七次冲击，三次主动出击清扫外围阵地，毙敌数字在全线排名前三。
雁门关的铁峰同志虽然本人不居功，但他麾下的几个团在这次战争中的伤亡率极低，杀敌效率极高，这说明他们的训练和战术都过硬。
山海关那边，面对的是机械族和混沌的双线夹击，能守住不退已经是奇迹。”
他顿了顿：“我的建议是，每座关隘选派一个代表排，由那个排在战斗中立功最多的战士担任旗手。这样既照顾到了覆盖面，又保证了质量。”
赵匡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三百多座关隘都出人，那会是多大一个方阵？”
“不是全部。”李世民说，“先初选，按战绩排名选出前三十座关隘，每座关隘出一个排。三十个排，大约九百人，组成一个步兵方阵。”
赵匡胤的眉头松开了：“九百人，阵型好排，气势也够。”
“武器和装备呢？”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子弟兵上阅兵场，是带实弹还是礼仪装备？”
这个问题让会议桌周围沉默了几秒。
李世民早有准备：“我的想法是带实弹。新型的守望二型战甲，同时头盔面罩打开，或者...在行进间敬礼的时候打开，眼神之中那股子煞气和意志不能被遮挡，要结结实实表现出来。”
李老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方阵”，李世民翻开第二页，“是各省卫戍部队和拓荒者的混合方阵。”
他把一份名单推到会议桌中央：“从兴安岭到阿勒泰，从漠河到南沙群岛，是这次战争中承受压力最大的几条边境线。东北的林霜同志带着她的寒林卫队顶住了高丽方面的压力，西域的华裳杰同志拼死抗住了黄金家族的大规模进攻，南边的公孙烈同志在热带雨林里与百越配合得当，没有让一个军阀的武装踏入滇南边境。”
他抬起头：“这些战线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拓荒者和卫戍部队是并肩作战的。没有拓荒者的战斗力，卫戍部队会在局部战场上陷入被动；没有卫戍部队的阵地支撑，拓荒者也没有后方可以依托。”
“所以第二方阵的思路是这样的。”李世民说，“每个边境省份选出一个联合方阵，由卫戍部队的正规军士兵和拓荒者代表混编。走在方阵前排的是卫戍部队的旗手，走在后排的是拓荒者。这不是分割，而是展示，展示这两种力量是如何在战场上互为表里的。”
他合上名册：“各省卫戍部队的代表也在同步调动。每个省出了大约两百人，加上拓荒者代表，一共是大约一千五百人的规模。”
秦政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传来：“各省都到齐了之后，总共有多少人？”
刘彻算了一下：“长城方阵九百人，各省联合方阵一千五百人，加上后续的装备方阵和院校方阵，所有受阅人员的总数大约在四千人左右。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小。”
“安全问题呢？”朱元璋问。他的目光转向坐在第二圈的朱标，“四千人进驻燕京，加上各省的随行人员和后勤保障，总人数可能会突破一万人。燕京城内的驻军和治安力量够不够？”
朱标放下手中的布防图，声音平静：“燕京目前的常驻兵力是羽林卫三千人，加上城防部队两千人，一共五千人。如果只是维持治安，五千人足够了。但阅兵当天会有大量市民涌上街头观礼，届时需要封闭长安街沿线的全部路口和制高点，疏散沿线居民楼中的非必要人员。”
他停了停，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个因素，观礼的‘邻居’们。”
会议桌周围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
朱标说得含蓄，但在座每个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赤县这次的胜利阅兵，不只是给自己人看的。五大文明、周边势力、那些在暗处观望的势力，都会通过各种渠道关注这场盛典。而拓荒者方阵身上带着的那些伤疤和煞气，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震慑。
李老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玄策：“外交那边的情况呢？”
王玄策放下笔：“四个盟友都已经收到了我们的通知。他们的回应都非常积极。”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加重了几分的说：“至于周边的那些势力，他们没有收到正式邀请，但也没有被阻拦。按照惯例，他们会派一些以私人身份前来的观察员。这些人不会出现在观礼台上，但会在燕京城的各个角落观望。”
““让李克拉同志的二百龙卫打头，要表现出最为纯粹的战斗意志，这次霓虹，蒙古，东联酋，神域，高丽，其他周边国家...”李老师顿了顿：“偷偷摸摸有什么意思，直接发出邀请，我们预留的时间是七天，足够他们来这里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阅兵不只是给我们自己看的。也是给那些觉得赤县打完仗会元气大伤的人看的。让他们看清楚，站在长安街上的那些战士，身上的战甲还带着裂口，手里的武器还带着血迹。让他们自己去判断，赤县是弱了，还是更强了。”
会议桌周围没有人接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认同。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换了个姿势：“第三和第四个方阵，我来牵头说一下。”
他从面前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装备清单，摊开在桌面上：“先进装备方阵，由各军事院校的学员操纵，展示的是赤县目前列装和即将列装的最新型装备。”
他的手指在清单上划过：“我们初步拟定的展示装备包括，新型悬浮坦克，这东西继承了寰宇基础科技和赤县自己的工业设计，比我们刚到这个世界时用的那些杂牌装备先进了至少一个时代。利箭二型悬浮突击车，在接驳地战场上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高速突防能力是目前所有地面装备中最强的。”
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另外，还有符文合金的新式单兵装甲、模块化阵地防御系统、以及一批正在试验阶段的新型通讯和侦察设备。”
秦政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沉稳：“有多少装备可以展示，有多少需要保密，你分清楚了没有？”
赵匡胤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分清楚了。主战坦克和利箭二型可以公开亮相，这些东西已经在战场上用过了，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新型单兵装甲可以展示但不需要展示全部性能参数。模块化防御系统可以展示外观，但核心的能量转换模组不拆开展示。”
他抬起头：“至于那批还在试验阶段的设备，只展示外观，不拆封，不给任何细节说明。让那些观礼的‘邻居’们自己猜去。”
秦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但那个表情在秦政脸上已经算是难得的认可了。
“军事院校的学员方阵放在装备方阵的前面。”赵匡胤继续说，“由燕京国防大学、东北军事学院和金陵兵工学院三所院校各出一个学员方阵，走在装备前面。这些学员的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岁，最小的可能还不到二十岁。”
他停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他们都是好苗子。有的从长城前线轮换下来之后直接进了军校，有的在军校里学了两年就被派上了战场。他们打过硬仗，见过血，但眼睛里还有光。”
“走在装备方阵前面，让所有人都看到，赤县的未来，有人接班。”
议事厅中安静了片刻。
李老师端起茶杯，但没有喝。他看着茶杯中升起的袅袅热气，声音不高：“装备方阵的意义不只是展示力量，更重要的是展示方向。让所有人看到，赤县正在从一个依靠历史英杰个人武力的时代，走向一个依靠体系、依靠工业、依靠科技的时代。这不是否定个人勇武的价值，而是在个人勇武的基础上，建立起更可靠的体系保障。”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接着说第四方阵。”
会议桌周围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凝重了一些。
李世民接过了话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第四方阵，国家意志。东风各系列的发射车和导弹。”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窗户的方向。窗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紫禁城的轮廓在夜空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剪影。
“东风甲型，在这次战争中实战验证过的战略核导弹。”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四枚甲型，十二枚弹头，在志布志湾撕开了霓虹西南方面军的防线。这不是实验室数据，不是演习成绩，是实打实的战果。”
“东风丙型，混沌特化定向能型核弹。在接驳地长城线上，梯次轰炸战术净化了混沌腐蚀，杀伤数以十万计的恶魔单位。间接使得我们对阵混沌至尊的战斗变得轻松，要知道在我们，十字，铁幕，怒涛和新月都掀开底牌对阵混沌至尊的情况下，我们的损失甚至不能称为损失。”
他顿了顿：“这两场战斗的记录已经分发给在座的各位看过。数据是公开的，战果是公开的，参战人员也都在。”
秦政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另一端传来，带着一种少有的深沉：“核武器在阅兵式上亮相，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就是信号。”李老师说，“而且是一个必须要发的信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燕京城。远处的长安街上，工匠们还在忙碌，焊接的火花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
“寰宇这潭水，从来就没有平静过。”李老师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五大文明表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秩序，但暗地里的博弈从未停止。混沌四神不会因为一次战败就放弃对这片土地的觊觎，霓虹虽然被打残了但还需要祛除思想上的毒素，星际开拓团的舰队还在星系外围游弋。”
他转过身，目光在会议桌旁的每一张脸上扫过：“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赤县不仅有能征善战的军队，不仅有不怕死的拓荒者，不仅有正在追赶先进的装备体系。我们还有一只手，握着一柄能让任何来犯之敌付出惨重代价的利剑。”
他走回座位坐下：“东风系列这次必须上阅兵场。不只是上，而且要放在最后，作为压轴的存在。”
伍理事放下手中的笔记，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沉稳：“展示的规格怎么定？全部型号都上，还是只展示已经用过的那几种？”
“全部。”李老师说，“但不拆封。”
“甲型、乙型、丙型、丁型，四种型号的发射车各出一辆，配实弹。弹体封存在发射筒中，不展示内部结构。发射车沿着长安街缓缓开过，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轮廓就够了。”
他看向秦政：“你们兵工部门能保证封存的安全吗？”
秦政的回答简洁有力：“能。发射筒上有四层独立锁定机构，没有中枢签发的授权码，任何人都无法激活发射程序。而且弹头和运载系统是分离存储的，即使发射筒被打开，没有弹头的运载系统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就好。”李老师说。
赵匡胤的声音带着一丝思索：“四个型号的发射车同时亮相，会不会给外界传递一种我们拥有大量核武器的信号？”
李老师看了他一眼：“我们就拥有大量核武器。”
会议桌周围安静了一瞬。
李老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这不是虚张声势。赤县的核工业体系从许多年前就开始运行了，到目前为止的产能和储备，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核战争。这个事实，不需要藏着掖着。”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他目光之中带着深沉，“展示核力量不等于要用核力量。东风系列在阅兵式上亮相，是告诉所有人这柄剑在我们手里。但剑出不出鞘，什么时候出鞘，我们自己说了算。”
王玄策在笔记上飞快地记了几笔,抬起头：“那么，观礼台的外交席位安排，需要在东风方阵经过时做一些特殊的布置。让那些外交人员能看清楚，但看不透彻。”
李老师点了点头：“你负责安排。”
王玄策应了一声，低头继续记录。
李世民把话题拉了回来：“方阵顺序和编组大致可以定下来了，第一方阵，长城子弟兵。第二方阵，各省卫戍部队与拓荒者联合方阵。第三方阵，军事院校学员与先进装备方阵。第四方阵，东风系列战略打击方阵。”
他看向李老师：“这个顺序，从守卫者到开拓者，从现在的力量到未来的希望，从常规力量到战略威慑，是一个递进的结构。逻辑上是通的。”
李老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朱标：“说说直播的事。”
朱标放下布防图，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西直门外的设备，安装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他翻开文件，里面夹着几张工程进度照片：“那套设备的原理和长距离传送阵类似，但不传输物质，只传输视觉和听觉信号。通过共振符文的配合，它可以把长安街阅兵现场的景象和声音实时传送到赤县境内的每一个大城。”
朱标抬起头：“我们在每个省大城的市中心都预先架设了接收装置和投影阵。阅兵当天，从早上八点到仪式结束，这些投影阵会持续工作，将燕京的画面以近乎实时的速度投射到当地的公共广场上。”
秦政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审慎：“画面清晰度怎么样？会不会出现信号延迟？”
“我们在半个月前做了一次全境联调测试。”朱标说，“燕京到最远的西域阿勒泰，信号延迟大约在两秒左右。但这两秒的延迟主要是符文共振的同步时间造成的，实际画面流畅度没有问题。清晰度方面，投影阵的分辨率足以让观众看清受阅战士脸上的表情。
这项技术脱胎自当年蜃龙的法术，我们只是在不断模仿和进步，想要达到他当时那种投影全国的能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平和中带着审视：“两秒延迟，已经比我们预想的好很多了。以前传送阵传输文字信息都要等上几十秒。不过，阅兵当天现场的声光电配合，对直播设备的抗干扰能力是个考验。长安街上同时会有数千人列队、装备引擎轰鸣、以及各种阵法的能量波动，这些因素会不会对直播信号造成干扰？”
朱标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们在西直门设备周围布设了三层屏蔽阵法，第一层隔绝外部能量干扰，第二层稳定共振频率，第三层作为备用通道。即使前两层被某种高强度能量冲击干扰，第三层也能维持基本信号的传输。”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不过有一个限制。”
“什么限制？”
“直播画面只能覆盖长安街主阅兵区域，无法覆盖紫禁城内部的表彰仪式。表彰仪式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举行，那里有紫禁城的阵法体系覆盖，外部信号很难穿透。我们不可能为了直播去改动紫禁城的防御阵法。”
李老师点了点头：“可以理解。阅兵式对外，表彰仪式对内。让全国军民看到长安街上的雄壮就够了，表彰大会的细节，事后发通稿。”
朱标应了一声，低头在文件上做了个记号。
窗外又传来一阵晚风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议事厅窗户上的纸棂发出细微的响声。远处长安街上工匠们的敲击声还在持续。
李老师重新点上了一根烟。火光在昏暗的议事厅中亮了一下，照亮了他脸上那些被岁月刻下的纹路。他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七天。”李老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一周的时间，够不够？”
“够。”李世民说，“而且必须够。时间拖得越长，各条战线的善后工作就越容易被拖慢。快刀斩乱麻，用一场盛典来宣告这场战争的结束，然后所有人才能安心地回归各自的岗位，投入到下一阶段的工作中去。”
刘彻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强硬：“我也赞同七天。各条战线的拓荒者现在士气正高，让他们在燕京等太久反而会消耗这股劲头。趁着大家刚刚从前线下来，身上的战意还没有消退，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最真实的样子。”
李老师没有立刻表态。他慢慢吸了一口烟，目光在会议桌周围的每一张脸上扫过。
秦政坐得端正如松。赵匡胤双臂抱胸，目光沉稳。朱元璋端着茶杯，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伍理事放下笔，等待着最后的决定。李世民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李老师把还剩半截的烟在烟灰缸中摁灭。
“那就一周。”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七天之后，长安街上，让所有人看看赤县的力量。”
他看向李世民：“长城子弟兵方阵的编组由国防部全权负责。三天之内，把最终名单和编组方案报上来。”
“各省卫戍部队和拓荒者联合方阵。”他转向牛长生，“由开拓部牵头，和各省总制协调，统一服装、统一口号。拓荒者可以保留自己的装备特色，但方阵的整体节奏必须统一。两天之内，把受阅人员名单和方阵方案交到国防部。”
“装备方阵和院校学员方阵。”他看向赵匡胤，“由你牵头，和兵工部门、三所军事院校一起协调。装备展示清单和学员方阵的编组方案，同样在三天之内报上来。”
“东风系列。”他的目光转向秦政和坐在第二圈的一位中年干事，“兵工部门负责发射车的调度和封存检查。阅兵当天，东风方阵的顺序排在最后，作为压轴。”
“直播设备。”他看向朱标，“西直门外的设备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收尾工程，三天之内必须全部完工。完工之后做一次全负荷联调测试，确保阅兵当天信号不中断。”
“外交事务。”他最后看向王玄策，“五大文明和其他势力的观察员席位统一安排在长安街东段观礼台。给他们最好的视角，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各人纷纷应声。
李老师直起身，目光在会议桌周围最后扫了一圈：“那就这样。这一周，各人分头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分量反而更重了：“四十年前的那场庆典，我们是为了给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拓荒者们打气。四十年后的这场庆典，意义不同了。”
“我们要告诉这个世界，赤县不仅站住了，而且站得很稳。”
会议结束了。一场凝聚了无数意志的盛典，即将到来。
第816章 旗帜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燕京城外的临时营地已经忙碌起来。
李克拉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手里攥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名单。纸张是普通的公文纸，边角有些褶皱，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是国防部连夜赶出来的方阵编组方案。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一行一行扫过，看到某些名字的时候会停顿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继续往下看。
钱光站在他身侧不到一步的位置。
“二百面。”李克拉说。他把名单递给钱光，“国防部的人昨晚送来的。说是牛部长那边连夜核定的名单，从各条战线报上来的拓荒者中排出来的前二百人。”
钱光接过名单，低头看着那些名字，目光很平静，但从他捏着纸页的力道能看出，他在认真看每一个名字。
二百个纹章样式各不相同的旗帜。
这些代表了二百个在这场战争中做出了决定性贡献的拓荒者领主。他们有的人在长城防线上坚守了数月不退，有的人在边境线上以寡击众打退了数倍于己的敌人，有的人在敌后破袭、物资输送、情报侦察的看不见的战线上拼过命。
营地中陆续有人醒来。
帐篷的布帘被掀开，穿着各式装备的拓荒者走出来，在晨光中活动着筋骨。有人提着水桶去打水，有人在空地上开始晨练，有人蹲在帐篷边点燃了第一根烟。
李克拉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开，望向营地中那些正在晨起的身影。
他看到了王来。她正在营地边缘和几个覆水防御阵线的拓荒者低声交谈，手中拿着一份物资清单，一边说一边在清单上勾画着什么。
他看到了华裳杰。她已经能够自己走动了，虽然步伐还有些慢，但比昨天又好了不少。她在营地中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和认识的人说几句话，脸上虽然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他看到了铁峰。雁门关来的那位沉默的守护者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的燕京城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到了钱凯。江东虫巢的女领主靠在一棵树上，双臂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她那微微翕动的耳朵表明她并没有真正入睡，而是在听着营地中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还有更多的人。
来自各条战线的拓荒者，来自不同领地的领主，他们带着各自的装备和各自的故事，从赤县辽阔疆域的各个角落汇聚到了这片营地中。有的人互相认识，见面时会点头致意或拍一下肩膀；有的人素未谋面，但几句话聊下来就能找到共同的话题，哪场战斗、哪个敌人、哪段难熬的日子。
李克拉把名单叠好，收进口袋。
“阿光。”
钱光转过头，看着他。
“那二百面旗帜的旗杆，今天会送到。”李克拉说，“虽然绝对没有动力戟的那种分量，但是它们承担的意义绝对沉重。而在阅兵仪式的当天，上面会飘着旗帜，不是随便找的布头拼的，是新制的旗帜，每面旗上都绣着对应的领地图案和徽记。”
他顿了顿：“二百面旗，二百个拓荒者势力。咱们俩带着龙卫，擎着这些旗，走在第二方阵的最前面。”
钱光沉默着，点了点头。
李克拉转身，望向营地中央那片已经清理出来的空地。
“我们要前往专门的场地，告诉同志们做好准备。”
钱光在原地没动，索锐吹响了龙卫的口哨，完成了晨练的龙卫队列此时正在结队奔跑着赶来。
李克拉看了看，点了点头。
很快一个运输团的重型卡车停在了营地门口，将所有参与仪式的拓荒者和武装全部带到了一个地方，羽林卫的训练场。平整开阔的水泥场地让李克拉很满意。
“那就在这里排练。”
龙卫体现出了专业的素养，二百人，不到三分钟，全部就位。
李克拉站在队列前方，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这些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有的人手臂上缠着绷带，有的人额角还贴着药膏，有的人走路的姿势还带着轻微的跛态。索锐站在队列的左翼，他那残缺的左腕在晨光中露在外面，断口处已经长出了新生的肉芽。但他站得很直，和其他人一样直。
没有人因为这身伤而觉得自己应该休息。
他们是龙卫。他们还能站着，就能列阵。
李克拉站在队列之前，他的身高比起平均身高能达到三米的龙卫来说实在是不够看，但是所有龙卫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这次，我们都是扛旗兵。”李克拉的面容严肃：“二百面旗，不是什么形式主义。是为了让站在长安街两旁的人看清楚，在这场战争中有哪些人站了出来。
也是为了告诉那些被邀请来观礼的‘邻居’们，赤县的拓荒者，不是散兵游勇，不是乌合之众。是一个有组织、有传承、有旗帜的群体。”
“咚！”沉重的立正声音响起，这是这支沉默的龙卫回应命令的方式。
王来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李克拉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二百面旗帜。”
“嗯。”
“从边境摩擦到长城鏖战，少说有上万的拓荒者带着自己的武装投入了这场战争。”王来说，“二百面旗帜，听起来好像不算多。”
李克拉没有接话。他知道王来还有话要说。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王来继续道，“在这场战争中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做出不可替代贡献的拓荒者领主，排了两百人出来，好像也不能算少。”
李克拉终于开口了：“名单是牛部长那边核过的。据我所知，光是争议名单就讨论了整整一个晚上。有几个人是硬被加进去的，因为在最后的几场战斗中表现太突出，不列进去说不过去。
也有几个人是被划掉的，不是因为战功不够，而是因为他们在战争后期的一些决策存在争议，暂时不适合在这次阅兵中公开表彰。”
王来沉默了片刻：“那些人会有意见吗？”
“肯定会有。”李克拉说，“但牛部长既然敢签这个字，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争议的准备。但是现在时间没有那么多了，中枢定下来的名单，就是最终的决议。”
王来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了解牛长生。那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只考虑眼前。
远处，营地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李克拉转过头，看到一队运输车正缓缓驶入营地。打头的是一辆军用卡车，车厢上盖着深绿色的防水布，后面的几辆车也都是同样的配置。车队在营地中央的空地旁停下，一个穿着国防部制服的中年军官从驾驶室跳下来，手中拿着一份交接文件。
李克拉站起身来，向那几辆卡车走去。
钱光跟在身后。
车厢上的防水布被掀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码放的旗杆。
银白色的旗杆起码有五米高，旗杆尖端是金色的，庄重，华贵。
“二百根。”押运的军官在旁边说道，“统一尺寸，统一大小，如果在训练之中发现了任何的问题，请立即反馈。”
“好。”李克拉点了点头，在交接文件上签了字。军官敬了个礼，转身上车离去。
二百个旗杆，很快就被全部领取完毕。
空地的边缘，旗杆一根根立起来，靠在一起，像一片正在生长的小树林。有风吹过的时候，他们依旧稳稳被握在龙卫的手中，纹丝不动。
李克拉和龙卫这七天的任务，就是在行进之中，稳稳攥住所有的旗杆，不能有摇摆，不能有晃动。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旗帜代表着赤县拓荒者的全部历史。从最初那些在荒芜土地上艰难建立的小营地，到后来逐渐扩张成型的领地，再到如今已经能够组织起大规模武装参与国家级战争的势力。每一面旗帜背后，都是一段筚路蓝缕的历程。
“现在开始训练，所有人就位！”
李克拉的训练已经开始，而其他拓荒者早就选好了位置，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此时西直门外，比王灵耀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那座巨大的设备已经基本成型了。远远望去，它像一座由金属和符文构成的塔状结构，底座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向上收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聚焦装置。设备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在平稳地呼吸。
设备周围搭着脚手架，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有的在焊接外部的金属框架，有的在调试符文阵列的能量流动，有的在检查线路的接口。工匠们的吆喝声、金属的敲击声和符文能量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忙碌而有序的嘈杂。
朱标站在设备底座旁边，手中拿着一份工程进度图，正在和几个工程师讨论着什么。李元鹿和王灵耀则是远远地看着，朱标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
“李女士。”朱标招呼了一声。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你是来看设备的？”
李元鹿点了点头：“听说今天要开始调试？”
“正在准备。”朱标说，他转头望向那座高耸的设备，“收尾工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的主要是校准和联调。按照规定，今天上午要进行第一次全负荷试运行。”
他顿了顿：“如果试运行成功，从今天下午开始，全国各省的大城市中心广场上，就能实时看到燕京的画面了。李女士对于这些技术应该有些心得，今天试运行的时候还请多多指教。”
李元鹿很谦虚：“指教谈不上，对于法术这类的东西，我知道的也不多。未来如果卫星信号覆盖全国，对于那种信号网络的搭建我还能说上两句话...
这种设备真的可以让多地多视角观看燕京的盛况？”
“理论上是的。”朱标说，“只要在西直门设备覆盖范围内的景象，都可以通过共振符文实时传送到各地的接收装置。我们打算先从燕京城内的几个固定视角开始，紫禁城的全景、长安街的街景、还有城墙上俯瞰的视角。”
他笑了笑：“一方面是为了给阅兵预热，让全国各地的老百姓提前感受一下燕京的氛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这套设备在实际运行中积累经验，暴露问题，在阅兵正式举行之前把该修的都修好。”
朱标看了看怀表：“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你可以在这里等着看看，不过设备运行的时候会有比较大的能量波动，需要站在安全区域之外。”
“没问题。”
李元鹿和曹冲，带着两个弟弟妹妹一起，站到了靠外的安全区域之中。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工人陆续从脚手架上撤了下来。工程师们在设备底座周围做着最后的检查。朱标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后面，面前的控制台上亮着几排指示灯。
然后，调试开始了。
设备内部的符文阵列依次亮了起来。
最先亮起的是底座外围的符文。那些淡蓝色的光芒沿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被唤醒的血管。然后内圈的符文也开始发光，颜色从淡蓝逐渐过渡到深蓝，再到接近白色的亮蓝色。光芒沿着塔状结构向上攀升，逐层点亮每一道符文，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正在苏醒。
当所有的符文都被点亮之后，顶端的聚焦装置开始转动。
那是一个由多层金属环构成的球形结构，每一层金属环都可以独立旋转。它们开始缓缓转动，调整着角度和方向，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对焦。金属环转动的过程中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混合着符文能量流动的细微嘶响。
大约两分钟后，所有金属环都停了下来。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从聚焦装置的中心发射出去，射向燕京城的上空。能量波在空气中引起了一阵轻微的扭曲，像是高温天气中路面上升腾的热浪，但很快又消散了。
朱标的声音从指挥台那边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第一通道，信号正常。”
“第二通道，信号正常。”
“第三通道，信号正常。”
“全通道联调完成。接收端反馈，画面清晰，声音清楚，延迟大约一点八秒。”
指挥台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李元鹿看着那座在晨光中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设备。它的顶端还在微微发热，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臭氧的味道，那是高强度符文能量运行后的特征气味。
朱标从指挥台那边走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成了。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李元鹿有些不确定：“这样就能看到了吗？”
“正在切换。”朱标说，他指了指设备顶端的聚焦装置，“它会按照预设的路线，逐一扫描燕京城的各个区域。接收端的投影阵会在同一时间同步显示扫描到的画面。”
他从旁边的一个干事手中接过一块便携式的投影板，在上面点了两下。投影板的表面亮了起来，显示出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俯瞰燕京城的视角。
画面从高空俯瞰着紫禁城。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太和殿的屋顶在画面中央格外醒目。广场上的石板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发亮，一些穿着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广场上忙碌着，蚂蚁一样在宽阔的石板地面上移动。
画面切换了。
这一次是长安街。宽阔的街道两侧，工人们正在搭建观礼台。符文合金和木料混合的结构已经基本成型，工人们在上面做着最后的加固和装饰。街道中央的空地上，有人在用粉笔画着标记，那是为受阅方阵预留的行进路线。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燕京城的街市。早起的商贩正在摆摊，热气腾腾的早餐摊前围满了人。有人在街边驻足，抬头望向城墙上方那面正在缓缓升起的赤县旗帜。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而稳定，颜色饱满，细节丰富。
李元鹿看着投影板上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朱标在旁边说：“这套设备投入使用之后，全国各省大城的中心广场都会同步显示这些画面。从今天下午开始，各地的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城市里看到燕京的样子了。”
“不只是燕京的样子。”王灵耀说，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投影板上，“他们还会看到阅兵。看到那些从各条战线汇聚而来的战士，看到那些旗帜，看到那些装备。
这东西我只是听说过，老爸也曾经许诺过，只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看到。”
设备周围的工人开始拆除脚手架。一些技术员在设备底座旁边架起了监测仪器，开始记录运行数据。符文的光芒从亮蓝逐渐转为淡蓝，像是从苏醒状态重新回到了平稳的呼吸状态。
“挺好。”曹冲对于法术与科技的结合也是行家，只不过他的思维没想到这个层面，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三人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李元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西直门外的那座设备。它在晨光中静静地矗立着，顶端的聚焦装置已经停止了转动，符文的光芒也在逐渐变暗。
但那道能量波，已经发射出去了。
它会穿过燕京的上空，穿过赤县的天空，抵达每一座大城的中心广场。然后，那些画面会从投影阵中显现出来，让人们看到燕京的样子，看到准备中的阅兵，看到那些从远方汇聚而来的战士。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你在一个地方做着某件事，而这件事会同时出现在无数个地方，被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到。那些看到你的人在千万里之外，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认识你，但他们会记住你做过什么。
三个人穿过燕京清晨的街道，穿过那些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集市和街巷，穿过那些早起上班的人群和正在出摊的商贩。西直门外的设备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远，但那些已经发射出去的能量波，正在逐渐扩散。
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在营地之中，二百面旗帜的旗杆，在晨光中投下了一片斑驳的影子。
它们会在这里矗立六天。
然后，在第七天，它们会在长安街上展开，被二百龙卫擎着，走完那条不长也不短的路。
而在那之前，全国各地的投影阵已经亮了起来。
在赤县最北端的漠河城中，中心广场上的投影阵第一次投射出了画面。人们在广场上驻足，看着投影中那座陌生又熟悉的城池，紫禁城的金色屋顶、长安街上正在搭建的观礼台、城墙上缓缓升起的旗帜。
在赤县最西端的阿勒泰城中，同样的画面也出现在了广场上。那些穿着厚实衣袍的居民们围在投影阵周围，有人认出了画面中的紫禁城，有人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盛典。
在赤县最南端的滇南边境小城中，一座刚刚架设完成的投影阵正在调试。画面还不太稳定，出现了几次短暂的波动，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围观的孩子们指着画面中那些整齐的街道和建筑，发出惊喜的喊声。
在赤县腹地的每一座大城中，同样的场景都在发生。
那些画面穿过漫长的距离，在西直门设备与各地接收装置之间，以能量的形式在虚空中穿梭。它们在短短两秒之内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然后从投影阵中浮现出来，化作清晰而稳定的影像。
这是赤县历史上第一次实现这样大规模的实时远程投影。
虽然技术还不够完美，虽然还有延迟，虽然偶尔会出现信号抖动，但它确实在工作了。那些画面确实从一个地方传到了另一个地方，让相距数千里的人们看到了同一个景象。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六天后，当阅兵正式举行的时候，同样的设备会把长安街上的画面传遍整个赤县。
那时候看到这些画面的人，会比今天多得多。
而在那之前，这些画面会一直播放着，像一扇逐渐打开的窗户，让全国各地的人们一点一点地看到燕京的样子，看到准备中的盛典，看到那些正在汇聚的力量。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起。
第817章 准备工作
阅兵的日子越来越近，燕京城的气氛也在悄然变化。
长安街两侧的观礼台已经基本完工。符文合金和木料混合的结构从东单一直延伸到西单。街道上的石板被清洗过，缝隙中渗出湿润的水汽。每隔五十米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羽林卫，深灰色的制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街口的告示栏上贴出了戒严通知。从今天凌晨开始，长安街沿线全部封闭。沿街的高层建筑全部清空，制高点由城防部队接管。
市井中的喧嚣比往日少了一些。但在那些戒严线以外的街巷中，人群反而比平时更加密集。从各地赶来的人潮还没有散去，隔着羽林卫的人墙向长安街的方向张望。
燕京城的城门在今天破晓时就已经全部打开。
最先抵达的不是人，而是消息。接驳地接力传回的报告在清晨六点整送到了王玄策的案头，霓虹共和国的代表团已经越过东海，预计正午时分抵达燕京南郊的迎宾馆。蒙古使团从西北方向沿驿道南下，拖雷亲自带队。东联酋的使团走西线，努尔哈赤和耶律阿保机联袂入京。高丽的使团已经过了鸭绿江，多尔衮带队，轻车简从。
王玄策看完各条线路的报告，在纸上批了几个字，交给身边的干事分送各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了一眼长安街的方向。戒严线已经拉起来了，羽林卫正在街口设置路障。远处的城墙上，一面巨大的赤县旗帜正在晨风中缓缓展开。
“来吧。”他低声说，“都来看看。”
第一个抵达的，是霓虹共和国的代表团。
车队在正午时分准时出现在燕京南郊的官道上。三辆黑色的悬浮轿车，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车身素净。护卫不到二十人，穿着深色制服，腰间配着制式短械。
王玄策在迎宾馆门口迎接。他看到领头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清瘦的老人走了出来。
头发已经全白，但腰背挺得很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那是一种经历过漫长斗争之后才会有的沉静目光。
他在车旁站定，抬头看了一眼迎宾馆门楣上的赤县国徽，然后缓缓地、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王玄策迎上前去，伸出手：“野坂先生，一路辛苦了。”
野坂参三握住了他的手，力道沉稳：“王玄策同志，久仰大名。”
他的目光在王玄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远处的燕京城墙。表情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有审视，有感慨，也有经历过巨大变革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当年刚刚降临的时候，我专门去到过新生堡，见过李老师。”野坂参三说，声音不高，“那时候还没有赤县的称呼，东北地区都还在打仗。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踏上赤县的土地了。”
他顿了顿：“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
王玄策侧身引路：“请进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迎宾馆的二层东侧，有一间面向长安街的休息室。
野坂参三站在窗前，望着长安街的戒严线和观礼台的巨大轮廓。他的副手站在身后，低声说：“赤县的阅兵规模比预想的大。至少调动了四条战线的部队进京。”
野坂参三没有回头：“不是部队，是力量展示。”
他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份赤县方面提供的阅兵流程简介。目光在那些方阵名称上缓缓移动，长城子弟兵、拓荒者与卫戍部队联合方阵、先进装备方阵、国家意志方阵。
当他的目光落在“国家意志”四个字上时，停了一下。
“霓虹共和国刚刚脱离怒涛的体系。”野坂参三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们现在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赤县在这个时候邀请我们来，不只是让我们来看阅兵的。”
副手沉默了几秒：“那是……”
“是让我们看清楚。”野坂参三说，“看清楚赤县已经强大到了什么程度，然后自己做出判断，今后的霓虹，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也是让其他国家看清楚，霓虹已经不再是怒涛的附庸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将那副沉静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晰。
同日傍晚，蒙古使团入城。
拖雷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身披深灰色皮裘，腰间挂着一柄弯刀。身后的三百骑卫在官道上拉开一条长长的队列。队伍中没有旗帜。但燕京城中的人不需要旗帜也能认出他们，那些骑手的体型、战马的骨架、皮裘上残留的风沙，都是草原的印记。
只是他们的装备并不是传统的草原骑兵，而胯下的战马眼中还有着奇特的光芒闪过。
使团没有直接去迎宾馆。拖雷在城门口勒住马，望着暮色中灯火初上的燕京城，沉默了片刻。
他身后的一辆马车中，有人掀开了帘子。
那是一个面容清瘦的男人，颧骨较高，眼睛很小但目光锐利。他穿着一件深色长袍，外面套着一件皮坎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在草原上游历的学者。
忽必烈。
他被成吉思汗强制留在黄金家族之后，一直在拖雷的营地中。这次入京，他坐在马车中，没有骑马。
“父亲，草原方面反复横跳，百年内就与赤县爆发了两次大规模的冲突，成吉思汗心高气傲，但是您作为他的眼睛，作为黄金家族的儿子，您应该好好看看如今的赤县。
如果蒙古继续如此下去，您和其他草原人民可能连如今的栖身之地都保不住。赤县和您，和成吉思汗想象之中的中原政权完全不一样。”
拖雷没有回头：“哪里不一样？”
“草原上的城是为了防御。燕京是为了统治而建的。每一块砖、每一条街，都透着一种秩序感。”
他放下帘子，沉默了一会儿：“赤县能把一座城建得固若金汤，就能把一片疆域治理得滴水不漏。而且草原资源匮乏，蒙古需要海量的资源通过贸易的方式来帮助草原建设，而赤县是最好的选择。”
在被软禁的日子里，忽必烈认认真真看过如今的蒙古统治区域，说实话，不说比赤县，就是比起神域来说都落后了太多。
拖雷依然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车队继续前行。当拖雷的马蹄踏上燕京城内第一条石板路的时候，他开口了：“黄金家族已经停止了边境的军事调动。今后不会再袭扰新月、神域和赤县的边界了。”
跟在身后的年轻将领愣了一下：“那我们的疆域……”
“中亚草原和西西伯利亚，够我们养活族人了。”拖雷的声音不高，但很笃定，“再往南打，就算打赢了，也守不住。成吉思汗和东联酋的那些老鼠们交流过，霓虹那边...赤县动用了一种高能量的武器，足够彻底毁灭我们。”
他拉动缰绳，战马加快了几步。
东联酋的使团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努尔哈赤和耶律阿保机抵达迎宾馆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两个人的衣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努尔哈赤一身深蓝色锦袍，外罩暗红色披风；耶律阿保机则是一身灰白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朴素得像一个刚从田间回来的老农。
当他们并肩走来的时候，没有人会看走眼。两个人的步伐和目光，都透着长期执掌权力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王玄策在迎宾馆门口迎接了他们。简单寒暄之后，东联酋的使团被安排在西侧院馆。
安顿下来之后，努尔哈赤站在窗前，看着长安街方向的路灯连成一条明亮的线。耶律阿保机推门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热茶。
“我一直想，赤县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
“看看他们的拳头有多硬。”努尔哈赤说。
“那只是一方面。”耶律阿保机在桌边坐下，“拳头再硬，打不到人也没用。他们让我们来看的，是秩序。阅兵是一种仪式，仪式本身就是秩序的体现，什么人走前面，什么人走后面，什么装备能亮相，什么装备需要保密。所有这些细节都在传递一个信息：赤县有一套完整的、能自我运转的体系。”
他顿了顿：“霓虹还在废墟上摸索，蒙古刚刚决定收缩战线，高丽还在摇摆。而我们东联酋，和赤县比起来，差的不只是装备和兵力。”
努尔哈赤沉默了很久，走回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先看完阅兵再说。”
高丽的使团是最安静的。
多尔衮没有住进迎宾馆的主楼，选择了东侧一处偏僻的独立院落。带来的随从不到十人。
王玄策在夜色中独自去了那个偏院。
多尔衮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院中没有点灯，月光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王玄策走进院子，在他对面坐下：“多尔衮摄政，高丽这次能来，中枢很欣慰。”
多尔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欣慰？还是意外？”
王玄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高丽和赤县之间的口岸贸易，最近几个月的吞吐量下降了四成。中枢认为，这可能与双方的沟通不够顺畅有关。”
多尔衮放下茶杯：“王同志，我不绕圈子。高丽在东北边境上没有对赤县采取过激进动作。边境摩擦是有的，但那主要是国内一些激进派系的单方面行动，不代表高丽核心的态度。”
王玄策沉默了几秒：“理解。但理解不等于纵容。高丽和赤县是近邻，近邻之间的话可以摊开来谈。但如果这个邻居一边谈着贸易，一边在边境上做小动作，中枢就很难确定了，这个邻居，到底是想做朋友，还是想做别的什么。”
多尔衮没有说话。
王玄策站起身：“阅兵之后，中枢安排了一场双边谈话。到时候，高丽方面可以把想说的都摆在桌面上。”
他转身向院门走去，走出几步后停顿了一下：“多尔衮先生，赤县一直把高丽当邻居。但邻居之间的关系，是双向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的阴影中。多尔衮坐在石凳上，手中的茶杯已经彻底凉透了。
与此同时，迎宾馆的主楼大厅中，四股势力的驻赤县代表们正在一场非正式的碰面中。
十字驻赤县代表，塔列朗。深灰色西装，暗红色领巾，老派贵族的气质中透着外交官特有的圆融，那副永远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琢磨的表情，让人很难判断他每一句话的真实意图。
新月驻赤县代表，伊本·白图泰。白色阿拉伯长袍，深棕色披风，素色头巾。面容清瘦，深褐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走遍了大半个世界之后才会有的从容。
怒涛驻赤县代表，本杰明·富兰克林。年纪最长，头发稀疏花白，但眼睛依然锐利。深蓝色呢绒外套，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素白衬衫领子。坐姿随意，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铁幕驻赤县代表，亚历山大·戈尔恰科夫。最年轻，面容清瘦，金丝边眼镜。一身黑色正装，坐姿端正，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专注。
四个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塔列朗率先打破僵局，端起红酒杯呷了一口：“诸位，我们在这座城里共事了多年，像今天这样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好像还是头一回。”
伊本·白图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们平时没什么需要坐在一起的事。”
“也对。”塔列朗点了点头，“外交官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没有事情的时候维持联系，在有事情的时候各自表达立场。今天这件事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的长安街方向：“赤县的阅兵，规模不小。但问题不在于他们展示了多少装备，而在于他们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来展示。”
富兰克林把那支雪茄从右手换到左手：“塔列朗先生，你话里有话，不如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塔列朗放下酒杯，“五大文明之间，这些年小的摩擦一直没断过。铁幕和十字在接驳地的防区划分有分歧，新月和怒涛在商贸航线上的争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赤县周边的局势??”
他看了一眼伊本·白图泰，又看了一眼富兰克林：“怒涛在霓虹的驻军刚刚撤出，新月在西北边境上和赤县的拓荒者也有过一些小规模接触。这些事，在座的各位比我清楚。”
两人都没有接话。
塔列朗继续道：“但这些摩擦，从来没有动摇过一个根本的前提，五大文明之间，不管有多少矛盾，在对抗混沌这件事上，立场是一致的。接驳地的防线需要共同维护，寰宇的秩序需要共同维持。这是所有分歧之上最大的共识。”
他重新端起酒杯：“赤县在这个时间节点搞阅兵，与其说是给周边那些小势力看的，不如说是给我们五大文明内部看的，它在提醒所有人，赤县在对抗混沌的战争中出了多少力。”
戈尔恰科夫想了想：“这次的动作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它已经完成了现代国家的转型。
四个方阵，从子弟兵到东风系列，是一个完整的叙事。
这个过程，五大文明都经历过。我们各自的工业体系、核技术、战略力量，都是在到达寰宇之后的这几十年中逐步建立起来的。没有人天生就是五大文明之一，都是在接驳地上打出来的、在混沌的冲击下熬出来的。”
他看向窗外：“赤县只不过是用一场阅兵，把这个过程浓缩成了一个下午。”
富兰克林沉默了一会儿，把雪茄在指间转了一圈：“戈恰科夫先生说得对，赤县的成长路径和我们没有本质区别。但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在想，赤县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是给那些今天刚到的新客人看的，还是给我们这些在燕京住了多年的老邻居看的？”
伊本·白图泰开口了：“都有。”
富兰克林看向他。
“给新来的客人看的是力量。”伊本·白图泰说，“给我们看的是分寸。”
“分寸？”
“赤县和怒涛之间隔着东海，怒涛的舰队曾经在霓虹驻扎了很多年。”伊本·白图泰不急不缓地说道，“赤县和新月共享西北边境，这些年边境上的小摩擦也不是秘密。这些事，两国心里都有数。”
他停顿了一下：“但它没有在阅兵式上单独针对任何一方做任何特殊布置。没有把某一国的代表安排在显眼位置加以羞辱，也没有刻意冷落谁。所有人的席位是平等的。”
他看向富兰克林：“这意味着赤县不想升级矛盾。”
富兰克林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赤县在示强的同时，也在示稳？”
“示强给外人看，示稳给盟友看。”伊本·白图泰说。
塔列朗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没有表态，但那个表情说明他对这个判断没有异议。
戈尔恰科夫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又重新戴上：“所以，后天上午的阅兵式，我们真正要看的不只是那些方阵和装备。”
“那还要看什么？”富兰克林问。
戈尔恰科夫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塔列朗替他把话说了出来：“看赤县怎么走完这条路，走完之后，它打算往哪个方向走。”
壁炉中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伊本·白图泰站起身：“那就后天上午见吧。”
他走向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五大文明之间的默契，是共同守住接驳地的防线。这个默契从我们到达寰宇的第一天就在，到今天也没有变过。赤县是这条防线上的重要一环，这一点，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边境上的摩擦，都不会改变。”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色渐深，燕京城中的灯火逐渐稀疏下来。
但在羽林卫的训练场上，灯火通明。
李克拉站在训练场边缘，手中握着那根银白色的旗杆。旗杆的表面已经被龙卫的手汗磨出了一些细微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二百名龙卫在他身后列队。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根同样的旗杆，在灯光下形成一片整齐的森林。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装甲上的金属部件在微风中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白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但夜间的第一次联合彩排即将开始。
李克拉看着眼前的队伍。这些天来他听说了太多，各条战线的战报、工业体系的发展、技术力量的积累。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只是数字，但当它们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而他和他的龙卫，将作为这股洪流最先展现在世人面前的一部分。
“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二百名龙卫同时低头检查手中的旗杆。整齐划一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李克拉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杰奇洛从训练场边缘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双头龙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两个龙头微微低垂。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深沉的金属光泽。
李克拉走向它。杰奇洛的左头低下来蹭了蹭他的肩膀，右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李克拉伸手拍了拍左头的下颌：“知道了。这次又不知道让你去做什么，但是中枢的调令，就算不让你来通知我，我也得听。”
杰奇洛的两个龙头同时点了点。然后它向后退了两步，展开双翼，在夜风中振翅升空。李克拉无奈一笑，之前在学院的时候，杰奇洛作为演习之中的大反派和背景登场，这次又不知道承担着什么样的奇怪任务。
龙卫们抬起头，看着那双头龙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向着西南方向飞去。身形在月光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星空的深处。
李克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队伍。
钱光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手中的旗杆和他的一样高、一样沉。目光平静。
“阿光。”李克拉说。
钱光看向他。
“我们得把这二百面旗稳稳地扛过长安街。”李克拉说，“不单单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那些今天刚到的客人们看清楚，赤县站在长安街上的这些人，是打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的。”
钱光没有点头，但他握着旗杆的手指收紧了。
夜风从训练场上掠过，吹动旗杆尖端尚未挂上旗帜的金属接头，发出一阵细微的叮当声。
长安街上，戒严线已经拉到了最紧。羽林卫在街道两侧每隔十米站一个人，面朝外，背对着即将举行阅兵的大道。身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道整齐的影子。
深夜的第一次联合彩排，即将在这条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进行。
长安街的西口，一队穿着深灰色训练服的士兵正在列队。他们是长城子弟兵方阵的先遣队，三十个人，正好一个排。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训练用的步枪型号，没有装弹，但枪身上那些被磨损的痕迹表明这些武器在战场上走过不止一回。
他们身后，装备方阵的几辆样本车已经在夜色中就位。新型悬浮坦克的轮廓被路灯勾勒出来，线条硬朗，炮塔低沉。旁边是利箭二型突击车，车身低矮，流线型的轮廓和突出的武器挂架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是为速度和突袭而生的。
更远处，在长安街东段的阴影中，四辆东风系列的发射车静静地停着。
甲型、乙型、丙型、丁型。四辆车并排停放在道路上，发射筒的轮廓在夜雾中显得格外厚重。车周围没有站人，但那四辆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宣言。
王玄策站在长安街中段的一座观礼台上。他没有看那些装备，也没有看那些方阵的队列。
他在看街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几个人影。
没有打光，没有标识。但王玄策知道他们是谁，那些人今天晚上抵达燕京之后，没有去休息，而是选择了深更半夜站在这条已经戒严的大街远处，静静地看。看那些列队的士兵。看那些沉默的装备。看那些在夜色中模糊不清的轮廓。
“看吧。”他低声说，声音在夜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好好看看。”
长安街上的路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将那些沉默站立的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一辆正准备拐入侧道的补给卡车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笛声。但很快，它也被夜风吞没了。
长安街恢复了安静。
安静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在等待着那个将它拨响的时刻。
第818章 贵客
燕京城南郊的军用机场，在夜色中亮着稀疏的灯火。
跑道两侧的导航灯在深秋的夜风中微微晃动，照出一条约三千米长的混凝土跑道。远处的停机坪上，几架运输机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出来，沉默地停在阴影中。
吴理事站在跑道尽头的迎接区，身后是赤县外交部礼宾司的全体人员。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中山装，而是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正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夜风从他身边掠过，吹动他略微花白的鬓发。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一直望着南方的夜空。
外交部礼宾司的司长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声说：“吴理事，负岳已经进入燕京空域，预计五分钟后降落。”
吴理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迎接阵列已经全部就位。从跑道边缘到停机坪之间的通道两侧，站着一排排衣装笔挺的仪仗兵。这些仪仗兵选自羽林卫最优秀的队列标兵，每个人都身高相仿、体型相近，穿着深绿色的礼宾制服，腰间佩着制式短剑。站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组由外交部、礼宾司和总制部西南事务办公室组成的迎接团队。每个人都知道今天晚上迎接的是谁，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人对赤县意味着什么。
夜空中传来引擎的低沉轰鸣。
吴理事微微抬起头。南方的夜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降低高度。机场跑道的导航灯全部亮起，在混凝土路面上照亮了一条清晰的降落通道。
征侧的专机，到了。
那是一架赤县制造的负岳级重型运输机。机身庞大，翼展宽阔，四台引擎在夜空中发出低沉的咆哮。机身上的赤县国徽在月光下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负岳级是赤县目前最大的军用运输机，通常用于运输重型装备和大规模人员投送。将它作为专机使用，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安排。
飞机在跑道上空调整了姿态，机头微微抬起，起落架缓缓放下。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低沉，然后，起落架接触跑道，发出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飞机向前滑行，速度逐渐减慢。在跑道尽头，它缓缓转了个弯，朝着停机坪的方向滑来。
吴理事迈步向前走去。
他身后的仪仗队在口令声中齐刷刷地调整了姿态。带队的军官高喊一声：“敬礼！”
所有仪仗兵同时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在夜风中形成一道笔直的手臂线。
负岳运输机的引擎逐渐停止转动。机舱门缓缓打开，舷梯从舱门下方伸出，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泽。
一个人影出现在舱门口。
征侧穿着一身素黑色的套装。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珠宝，没有鲜艳的色彩。衣服的质地很好，剪裁得体，但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她的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没有戴冠冕，没有插发簪。整张脸露在月光下，素净得像是刚从一场葬礼上走下来的，事实上，正是如此。
她在舱门口站定，目光扫过下方的迎接阵列。那整齐的仪仗队，那长长的红毯，那站在红毯尽头的吴理事。
她明显愣了一瞬。
吴理事站在舷梯下方，微微仰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庄重的表情。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征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下舷梯。
她的步伐很稳。每踩下一级台阶，她的脊背就挺直一分。当她踏上地面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百越女王应有的姿态。
她在红毯上站定，向吴理事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目光直视前方。两侧的仪仗兵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吴理事向前迎了两步，伸出了手。
征侧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征侧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道沉稳而温暖。这不是一种敷衍的礼节性握手，而是一种认真的、有分量的握手。
“征侧同志，”吴理事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停机坪上每个字都很清晰，“一路辛苦了。”
征侧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同志。这个称呼在百越已经很少有人用了。但在赤县，这个词承载着一种特殊的分量。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吴理事……我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吴理事笑了笑：“怎么，不应该吗？”
“不是不应该。”征侧的目光扫过两侧的仪仗队，扫过红毯尽头那些等待着的官员，“只是……这个规格太高了。我只是……”
“你是百越的女王。”吴理事打断了她，语气依然温和，“一个在赤县最困难的时候，站到了我们这边的朋友。一个带着自己的部队，在丛林里和那些军阀拼了十三天的战友。”
征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吴理事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老练外交官特有的洞察力，但那种洞察力此刻并没有让人感到被审视，反而像是一种确认：“征二同志的事情，中枢已经知道了。中枢会议今天下午专门提了一句，‘征二是为了百越和赤县的共同防线牺牲的。她的事迹，应该被记住。’”
征侧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握紧了吴理事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谢谢。”她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吴理事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路上再说。”
征侧点了点头，跟随吴理事走向停在停机坪边缘的悬浮车队。
三辆黑色的悬浮轿车，前后各有一辆护卫车。车身线条流畅，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征侧被引导到中间那辆车旁，吴理事亲自为她打开后座车门。
征侧弯腰坐进车内。座椅是深灰色的皮革，柔软但支撑力很好。车内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像是某种熏香或者清洁剂的味道。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看出去却很清晰。
吴理事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名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司机是一位穿着深色制服的羽林卫。
车队启动，平稳地驶出机场，朝着燕京城区的方向驶去。
征侧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
机场外的道路宽阔而平整，两侧的路灯在夜色中连成两条明亮的线。路灯之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面赤县的旗帜，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道路两侧的建筑逐渐从机场周边的低矮厂房变成了城区的高楼大厦。
那些建筑的风格很特别。
有些是传统的赤县建筑风格，飞檐翘角，琉璃瓦在路灯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有些则是现代的、甚至带有科幻色彩的玻璃幕墙建筑，表面流动着符文阵法的光泽。两种风格交织在一起，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城市美学。
这是征侧第一次认真地看燕京的夜景。
她以前来过燕京，但那都是在谈判和公务中，来去匆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这座城市从窗外掠过。
她想，如果征二还在，一定会指着那些建筑给她介绍，这是哪一年建的，有什么用，设计灵感来自哪里。
征二在燕京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大使。
她喜欢这座城市。她曾经在写给征侧的信中说：“姐姐，燕京的夜晚很亮。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温暖的、让人安心的亮。这里的街道很宽，走在上面不会觉得压抑。这里的人虽然忙，但脸上有笑容。”
征侧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光影透过她的眼皮，在她眼前形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战争结束了。
但征二不在了。
征侧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没有抽泣，只是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车窗外的光影中，她的脸上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旁边的吴理事能够理解她此时的感受。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平视前方，给征侧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车队穿过灯火通明的城区，在一座气派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迎宾馆的主楼在夜色中灯火通明。楼体是中西合璧的风格，飞檐斗拱与罗马柱式并存，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庄重而不失典雅。门前已经站好了迎接的人员，看到车队停下，立刻有人上前打开车门。
吴理事先下车，然后征侧跟着走了下来。她已经擦干了眼泪，表情恢复了平静。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刚刚哭过的事实。
吴理事语气平和地介绍：“征侧同志，这是给你安排的住处。东侧院，独立院落，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中枢安排了接见。”
征侧点了点头。
她转身准备走进迎宾馆，但脚步停了一下。她回过头，看向这位赤县的外交总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吴理事理解她的难处，也明白她的心情：“征侧，你不是客人。”
他顿了顿：“你是战友。”
征侧走进迎宾馆大门的时候，步伐比刚才稳了很多。
第二天清晨。
天色刚亮，长安街上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戒严巡逻。但迎宾馆周围依然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在树枝间跳跃鸣叫。
征侧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最后，一抹金红色的晨光从东方天际线上升起，照亮了燕京城的飞檐翘角。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是昨天那身素黑的套装，但她把领口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头发重新盘好，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精神一些。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征侧同志，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征侧打开门，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来接她的是总制部西南事务办公室的干事，一个年轻的女性，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领着征侧穿过迎宾馆的走廊，走出大门，坐上一辆深灰色的公务轿车。
车子没有开向长安街的方向，而是拐进了紫禁城的侧门。
征侧知道这条路。她来过这里，在几年前，也是吴理事接见的她。但那一次，她是以“交趾国主”的身份来谈判的。而这一次，她是以“百越女王”的身份来接受中枢的接见。
轿车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征侧走下车，看到殿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文华殿”三个字。殿门是敞开的，里面透出温润的灯光。
年轻的干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李老师、吴理事和其他几位同志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征侧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要柔和一些。窗外的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殿中央摆着一张圆形的会议桌，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
李老师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卷，烟灰已经积了一小截。他看到征侧走进来，熄灭了手中的烟卷，没有站起来，而是对她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来了？坐吧。”
吴理事坐在李老师右手边，他对征侧点了点头。李世民和秦政也坐在会议桌旁，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刘彻，上一次征侧来谈判时，他曾短暂露过面。
征侧在会议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老师的第一句话就让征侧有些意外：“征二同志的事，我们昨天下午开会的时候专门提了。李世民同志提议，在燕京的烈士陵园中，给她留一块碑。”
征侧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李老师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认真：“虽然征二同志是百越人，不是赤县的公民，但她是在保卫共同防线的战斗中牺牲的。赤县的烈士陵园中，有她的一席之地。”
征侧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李老师……这……”
“这不是施舍。”李老师的目光很平静，“是她应得的。你的百越军团在这次战争中付出的代价，中枢都看在眼里。”
吴理事在旁边补充道：“根据各条战线的汇总数据，百越军团在此次防御作战中，共投入兵力约一万两千人，阵亡两千四百余人，负伤近五千人。战损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在所有协作战线中，百越的牺牲比例是最高的。”
这些数字，征侧比谁都清楚。但听到吴理事这样说出来，她还是感到胸口一紧。
“我们叫你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吴理事继续说，“我们还希望和你谈一谈，今后的合作方向。”
征侧抬起头来。
“百越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吴理事说，“它位于中南半岛的核心区域，东接赤县的滇南和粤南，西连缅中和天竺，南通南洋群岛。在未来的地缘格局中，这样的位置，具有天然的战略价值。”
征侧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但百越的发展现状，不容乐观。”秦政接过话头，他的语气转趋客观，“连续数年的战争和内部动荡，让百越的基础设施损失惨重。工业体系尚未建立，交通网络严重落后，甚至可以说是原始，能源供给严重依赖外部进口。”
他看向征侧：“征侧同志，中枢有一个初步的构想，今天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
“请讲。”征侧说。
吴理事从桌上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但没有翻开，而是直接说道：“中枢计划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中，全面支持百越进行国家重建和产业升级。”
他停顿了一下：“具体来说，是将百越境内的几个关键城市，将它们打造成为中南半岛的交通枢纽、科技中心和能源基地。”
征侧的呼吸停了一瞬。
“交通方面。”秦政负责赤县的工程和基建，他对于赤县的地形和道路了然于胸，“赤县计划修建一条从滇南昆明出发、经河内连接胡志明市、再向西延伸至缅中的高速铁路线。同时扩建岘港的港口设施，使其具备万吨级货轮的停靠能力，成为赤县通往南洋群岛的主要中转港。”
“科技方面。”他继续说，“在河内设立一座赤县-百越联合科技园区，由赤县提供前期的基础设施和部分技术力量，百越提供土地和人力资源。园区内优先发展农业科技、生物医药和新能源技术，这三个方向，最适合百越目前的资源禀赋。”
“能源方面。在岘港建设一座核聚变电站。”
征侧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了一下。
核聚变电站。在寰宇，核聚变技术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五大文明都有自己的核聚变电站。但对于百越这样的中小势力来说，这依然是一种高不可攀的技术。
秦政看着征侧的反应，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这座电站的装机容量预计可以满足百越全国未来二十年的电力需求增长。”
他合上文件：“以上三个方向的合作，中枢已经通过了初步论证。今天是来听听你的意见。”
征侧沉默了很长时间。
李老师也不催她。他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这些条件太优厚了。”征侧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优厚到让我有些……不安。”
李老师放下茶杯：“有什么不安的？”
“百越没有足够的资本来回报这些投入。”征侧说，目光直视着李老师，“我的国家很小，人口不多，工业基础几乎为零。赤县在百越投入这么多，什么时候能收回成本？”
李老师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容不是外交官式的客套笑容，而是一种真诚的、带着些许欣赏的笑。
“征侧同志。”他说，“你以为我们是在做生意吗？”
征侧一愣。
“投资是要讲回报的。但回报这个东西，不一定是货币和资源。”李老师说，“百越在赤县最艰难的时候没有背叛盟友。你们的战士在丛林里用命挡住了那些军阀，用百分之六十的战损率守住了滇南边境。这种信任，是用钱买不来的。”
他顿了顿：“中枢的意见是……朋友之间，不能只算经济账。”
征侧的眼眶再次泛红。
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声音依然保持着镇定：“李老师，吴理事，各位同志。百越确实需要赤县的帮助。如果说我今天坐在这里，还说‘百越可以靠自己站起来’，那是在骗你们，也是在骗我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中南半岛的局势，你们比我清楚。白象不会甘心放弃东进的计划，那些军阀虽然被打退了，但他们的根基没有断。缅中还是一盘散沙，中南半岛除了我，暹罗和胡同志之外，简直就是一片蛮荒之地。百越如果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国家的重建和升级。”
她看向秦政，随后看向周边所有人：“你们提出的三个方向，交通、科技、能源，正是百越最迫切需要的东西。我没有理由拒绝，也不会拒绝。”
刘彻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征侧同志，你比上次见面时，坦诚了很多。”
征侧看了他一眼：“因为上次我是来谈判的，这次我是来交朋友的。”
“说得好。”李世民的声音从桌子的另一侧传来，他一直沉默到现在，终于开口，“交朋友比谈判简单得多。朋友之间不需要互相试探底线，只需要问一句，你需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
征侧看向李世民，微微点头。
李老师认真点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合作方案和实施细则，由吴理事牵头，总制部和西南事务办公室配合，和你的团队一起讨论。”
他看向征侧：“另外还有一件事。”
征侧正襟危坐。
“阅兵式就在明天。”李老师说，“你的位置在观礼台前排，正中间。”
征侧愣住了：“我……我不是五大文明的代表。我只是……”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李老师的表情很认真，而且言语之间的严肃不容反驳：“你不是来做生意的。你是来交朋友的。赤县对于真正的朋友，从不吝啬应有的礼遇。”
征侧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来，向会议桌周围的每个人微微鞠躬，然后说了一句：“百越国，不会辜负赤县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征侧走出文华殿。
晨光已经彻底升起，将紫禁城的琉璃瓦照得金碧辉煌。远处的长安街上，隐约传来仪仗队训练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征侧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看着那一片金红色的屋顶，想起了吴理事昨晚在机场说的话，“你不是客人。你是战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晨露和桂花的香气，然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远处，一面巨大的赤县旗帜正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迎宾馆东侧院的清晨安静得出奇。
征侧坐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晨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她看着那些光影，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看着远处长安街方向隐约可见的观礼台轮廓。
她需要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刚才在文华殿里的那一场谈话，信息的密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核聚变电站、高速铁路、联合科技园区，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她想象中的词汇，现在突然变成了中枢对百越的正式承诺。
她的副手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她依然穿着昨晚那身衣服，愣了一下：“国主，您……一夜没睡？”
征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坐。”
副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中带着担忧。
“刚才中枢接见我了。”征侧说。
副手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们提出了一份合作方案。”征侧把吴理事在会议上说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复述的过程中，副手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克制的激动。
“国主……”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这些都能实现，那百越……”
“这就是问题所在。”征侧打断了他，“这些条件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副手愣了一下：“您担心赤县有隐藏的附加条件？”
征侧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反倒简单了。有附加条件，我们就可以谈判、交换、博弈。但李老师和吴理事没有提任何附加条件。他们说……‘朋友之间，不能只算经济账。’”
她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副手沉默了几秒：“意味着百越从此完全绑在了赤县的战车上。”
“对。”征侧说，“接受了这些条件，百越今后在寰宇中的所有重大决策，都必须和赤县保持同步。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几个大国之间摇摆、骑墙、待价而沽。”
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但问题是，百越还有别的选择吗？”
副手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没有。”
征侧苦笑了一下。
是的。没有别的选择。
白象在西边虎视眈眈，那些军阀虽然暂时退却，但它们的金主没有死心。十字和新月的势力范围离百越太远，铁幕和怒涛对中南半岛的兴趣也仅仅停留在贸易层面。唯一愿意、也有能力为百越提供真正的安全和发展保障的，只有赤县。
而且，赤县在最艰难的时候，百越选择了站在赤县一边。这个选择本身就意味着站队。现在再想去讨好其他势力，已经来不及了，也没有意义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入，带着桂花和露水的香气。
“那就这样吧。”她说，声音不高，但很坚定，“既然没有别的选择，那就把这条路走到底。通知下去，让国内的各部门做好准备。等阅兵式结束之后，我要和赤县的团队开始正式谈判。”
副手站起来，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是。”
征侧没有回头。她依然看着窗外，看着长安街的方向。
第819章 序幕
清晨的燕京城，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
长安街上的戒严线已经拉到了第三道。羽林卫在每一个路口都设置了检查站，行人和车辆需要经过三道验证才能进入核心区域。街道两侧的路灯还没有熄灭，在晨雾中投射出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但燕京城的气氛，从今天早上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从城外传来的声音，低沉的口令声、整齐的脚步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从四面八方向城中心汇聚。每一个方向都有队伍在向燕京集结，每一条主干道上都有穿着不同制服、扛着不同装备的士兵在行进。
他们的制服样式各不相同。有些是深绿色的现代作战服，胸前挂着制式步枪；有些是古铜色的皮甲，腰间悬着长刀；有些穿着暗红色的战袍，背后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左臂上都佩戴着同一枚臂章：一座巍峨的关隘轮廓，上方是四个字：长城军团。
他们是赤县长城的守护者。他们的前身来自华夏历史上的各个时代，秦的铁鹰锐士、汉的羽林卫、唐的玄甲军、宋的背嵬军、明的神机营，以及现代的人民子弟兵。在寰宇的接驳地长城防线上，这些来自不同时代的战斗传统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今天庞大的长城军团。
而今天，他们将以另一种方式，走过长安街。
城西的永定门外，一支队伍正在等待入城。
这支队伍的人数不多，大约一个排的规模，三十多人。但他们的队列之整齐、站姿之挺拔，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部队。每个人身高都几乎相同，体格匀称，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腰间佩着一柄短柄战斧和一把制式手枪。他们的左臂上佩戴着一枚黑色的臂章，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篆字，秦。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壮年汉子，国字脸，浓眉，目光沉稳。他的左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白色。他没有穿作战服，而是穿着一身仿古的铁甲，甲片打磨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手中握着一面旗帜。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篆字，锐。
铁鹰锐士。
这个名号在华夏历史上曾经代表着一种近乎神话的战斗力。王翦在长安时，手下有着一个师的锐士，而锐士在长城的表现更为亮眼。
眼前这一支是一等功锐士连，他们驻守的关隘在长城中段，面对的是混沌恶魔最频繁的冲击区域。半年之内，他们打退了十一次大规模进攻，全连一百二十七人，阵亡三十九，负伤六十八，但没有让一个恶魔越过城墙。一排是最完整的，全员到场。
有人从城门里走了出来，是一个穿着羽林卫制服的军官，手中拿着一份名单：“铁鹰锐士连，一排？”
带队的壮汉点了点头：“长城铁鹰关副总指挥，王奔。”
羽林卫军官在名单上勾了一笔，然后侧身让开：“进城吧。你们的驻地在西长安街南侧的临时营区，十二人间的大通铺，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王奔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回头喊了一声：“都有！”
三十多名铁鹰锐士同时立正。
“齐步，走！”
队伍开始移动。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点上，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当他们穿过城门的时候，王奔抬起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的燕京二字，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身后的士兵们鱼贯而入，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平静。那种平静中透着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永定门内，另一支队伍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他们的制服与铁鹰锐士截然不同。深红色的战袍，每个人的头盔上都插着一根白色的翎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队伍最前方是一面赤红色的旗帜。
羽林卫。
一个年轻的将领站在前方，众多挺拔的羽林卫跟在他的身后，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把他凸显了出来。一只竖瞳的鹰隼落在了他的肩头。
“霍将军。”王奔认出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霍去病转过头，看了看王奔，又看了看王奔身后的铁鹰锐士，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锐士功臣连？很不错，羽林卫会把你们带到驻地，你们带着铁鹰关的荣誉，不要松懈。”
“不敢。”王奔的语气不卑不亢，“长城铁鹰关，锐士连一排。奉调进京参加阅兵。”
霍去病点了点头，目光在王奔脸上的刀疤上停了一瞬：“我记得那边的战报，你们连打退了混沌恶魔的九次冲锋？”
“十一次。”王奔纠正道，“最后一次它们从城墙裂缝里钻进来的。我们连在巷道里和它们拼了三天三夜，把那些东西重新赶回了接驳地。”
霍去病的眼睛带着赞许：“伤亡如何？”
“全连一百二十七人，阵亡三十九，负伤六十八。”王奔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平常事，“一排完好，全员到场。”
霍去病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兵。”
王奔没有接话，但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两支队伍合并在一起，沿着西长安街的方向前进。街道两侧的市民们纷纷驻足观看，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敬畏。有些人认出了铁鹰锐士的黑底金字旗帜，有些人认出了汉军羽林卫的红色战袍，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秦锐士……”
“汉的羽林卫也在……”
“这哪里是阅兵，这分明是千年的传承都来了……”
队伍继续前进。当他们经过西直门的时候，又一支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这支队伍的风格与前两支完全不同。他们没有穿甲胄，没有佩刀剑，而是穿着一种深褐色的皮制束腰短衣，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上面挂满了各种工具和弹药袋。他们的武器也很特别——每人一支短柄火铳，枪管比寻常火铳要短一些，但口径更大。背后还背着一面圆盾，盾面上画着火焰的纹样。
明军神机营。
带队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皮肤黝黑，双手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他的腰间别着一柄短斧，背上挂着一支改装过的火铳，枪管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字——那是杀敌计数。
“戚继光的人？”霍去病挑了挑眉毛。
精瘦中年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戚帅在长城南段守着，来不了。我姓毛，神机营三连二排排长。”
他顿了顿，拍了拍腰间的火铳：“听说这次阅兵有装备方阵？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新式悬浮炮厉害，还是我这老伙计好用。”
王奔看了他一眼：“你那火铳，能比得上悬浮坦克？”
“比不比得上，打过才知道。”毛排长嘿嘿一笑，“不过我这老伙计跟了我二十三年，从山海关打到嘉峪关，从混沌恶魔打到机械族，还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三支队伍继续前进。沿途不断有新的队伍汇入。
一支穿着白色战袍的队伍，旗帜上绣着一个苍劲的“岳”字——那是岳家军的背嵬军。领队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背嵬军在南宋历史上是岳飞的亲军，以悍不畏死着称。在寰宇的长城防线上，他们驻守在覆水防线的中段，数次在恶魔浪潮即将突破城墙时发动反冲锋，硬生生把战线推了回去。那个领队的汉子没有说话，只是向霍去病和王奔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队伍沉默地汇入队列中。
一支穿着玄黑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队伍——那是大唐玄甲军。虽然只有三十几骑，但那股子气势像是千军万马。玄甲军在历史上是李世民的王牌骑兵，在寰宇中依然保持着骑兵的传统。他们的战马经过特殊培育，体型比普通战马大出一圈，披挂着符文轻甲，在晨光中显得威风凛凛。领队的骑士面容刚毅，马鞍旁挂着一柄长槊，槊刃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翻身下马，牵着战马步行入城，马蹄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一支穿着青灰色制服、扛着制式步枪的队伍——那是来自娘子关的长城子弟兵。他们的制服最朴素，装备最现代，但眼神中的杀气丝毫不逊于那些古代精锐。领队的是一个年轻的连长，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但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在晨风中轻轻飘摆。他是在娘子关保卫战中失去的左臂，但他拒绝后撤，坚持留在前线，直到战斗结束。他的名字叫李铁生，是长城子弟兵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名字，但他的故事和那些古代名将一样值得被记住。
这些队伍来自不同的时代，拥有不同的战斗风格和传统。有的崇尚个人武勇，有的依赖阵法配合，有的凭借装备优势。但此刻，他们汇聚在燕京的街道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在他们的头顶，一面巨大的赤县旗帜在晨风中缓缓飘动。
李克拉站在羽林卫训练场的边缘，看着远处那条不断有队伍汇入的长街。
他今天没有参加联合彩排。龙卫的训练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调整阶段，二百名龙卫的擎旗稳定性已经达到了可以接受的水平。钱光带着队伍在做最后的队列练习，而他则被王玄策叫来，说是要看一看装备方阵的最后确认。
但李克拉的心思没有在装备上。他刚才看到了一支又一支的队伍从训练场外经过。那些队伍中的每一面旗帜、每一个番号，都代表着一部历史。那些来自不同时代的战士们，此刻正汇聚在这座城市中，为同一场阅兵做准备。这让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不是骄傲，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情感——像是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看着千百年来的洪流从眼前奔涌而过。
“想什么呢？”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克拉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人正朝他走来。制服上没有军衔标识，但胸口的徽章表明他是总装备部的人。
“没什么。”李克拉说，“就是看看。”
中年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队伍，点了点头：“壮观的场面，是吧？”
李克拉没有否认。
“走吧。”中年人说，“王部长在等你。装备方阵那边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
李克拉跟着中年人走进了训练场旁边的一座临时搭建的装备库。这座装备库占地极广，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顶部用符文合金搭建，内部灯火通明。库房内停放着各种型号的车辆和装备，有些覆盖着帆布，有些直接暴露在灯光下。
李克拉的目光扫过那些装备。他看到了几辆新型悬浮坦克，炮塔低矮，线条硬朗，履带已经被拆下，换上了用于阅兵场上的临时行走机构。旁边是利箭二型突击车，车身低矮，流线型的轮廓，武器挂架上空空如也——实弹已经被卸下，只保留了发射器的外壳。还有几辆他叫不上名字的装备——一辆体积庞大的装甲救护车，车身侧面画着红十字标志；一辆外形奇特的雷达车，车顶的雷达阵列像一朵盛开的花在灯光下缓缓旋转。
但李克拉的目光被库房最深处的一个庞然大物吸引住了。
那东西被深灰色的帆布覆盖着，从轮廓上看，大约有五米高，比周围所有的车辆都要高出一大截。帆布下面露出的部分看不出是什么材料，但那种深沉的哑光质感表明它绝对不是普通的钢材。
李克拉停下脚步：“那是什么？”
中年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那个啊……是东风系列之外的另一件压轴作品。”
“能看看吗？”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反正明天也要公开了。提前一天看，也没什么。”
他带着李克拉走向那个被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走到近前，李克拉才真正感受到它的巨大——五米的高度，比两层楼还要高。帆布的边缘用绳索固定在底部的固定环上，在灯光下投下深沉的阴影。
中年人拉了一下帆布边缘的一根绳索，帆布缓缓滑落。
李克拉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人形机甲。
五米高，通体深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装甲板。肩部的装甲向外突出，像是古代武士的肩甲。胸口的装甲板微微隆起，中央镶嵌着一块淡蓝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头部的设计简洁而有力，没有复杂的五官，只有一道横向的视窗，里面透出两点暗红色的光。
它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粗壮，每一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腿部结构粗壮有力，膝盖处装有额外的液压支撑结构。脚掌宽大，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整个机体给人一种无言的压迫感——它不是用来展示的，它是用来战斗的。
“这叫‘刑天’。”中年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试验型单兵重装战甲。还在测试阶段，但基本性能已经达标了。”
李克拉的目光在机甲身上来回扫视：“武器呢？”
“明天你就知道了。”中年人卖了个关子。
李克拉绕着机甲走了一圈，仔细打量着它的每一个细节。肩部的装甲板上有几个不起眼的接口，可能是武器挂载点。背部的装甲略微隆起，里面可能装着动力核心或者飞行装置。膝盖和肘部的关节结构非常精密，看起来灵活性不会太差。
“这东西能上战场吗？”李克拉问。
“能。”中年人的回答简洁有力，“而且正在上。”
李克拉没有再追问。他站在那里，看着这座沉默的钢铁巨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装备库外，队伍行进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听到了铁鹰锐士的口令声，听到了羽林卫的战鼓声，听到了玄甲军的马蹄声，听到了神机营的火铳撞击声。那些从历史深处走来的声音，和这座沉默的钢铁巨人一起，构成了一个时代的缩影。
下午时分，李克拉从装备库中走出来，回到羽林卫训练场。龙卫们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二百根银白色的旗杆整齐地靠在架子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钱光坐在训练场边缘的一条长凳上，手中端着一个军用水壶，正在慢慢地喝水。
李克拉走到他身边坐下。
“阿光。你看到了吗？今天进城的那几支队伍。”李克拉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天空，“秦军的铁鹰锐士，汉军的羽林卫，唐军的玄甲军，宋军的背嵬军，明军的神机营……还有那些从各条战线上选出来的长城子弟兵。”
钱光没有点头，但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我以前一直觉得，赤县的军队就是赤县的军队。”李克拉继续说，“但现在我明白了，赤县的军队不只是赤县的军队。它还承载着一些更久远的东西。那些历史上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战斗过的人们，他们的血脉和精神，通过某种方式延续到了今天。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赤县，也是为了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流过血的人们。”
钱光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喝了一口水。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傍晚时分，李克拉接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是从南海方向传来的，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输，落款是总参谋部。内容很短：南海第一舰队以沧溟美玉号为旗舰，目前正在天启群岛附近海域集结。刘裕代表亲自坐镇。
李克拉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南海的局势他了解一些。天启群岛在平定之后，已经成为了赤县在南海的重要前进基地。南海舰队在那里驻扎，本来是例行部署。但在这个时间节点——阅兵即将举行的前一天——舰队突然集结，而且是由刘裕亲自坐镇，这显然不是巧合。
他想起之前在南海作战时与刘裕的接触。那位战略部长的本相是一头通体玄青、背负双翼的巨鲸，名为气吞万里。在天启群岛战役的最后阶段，刘裕站在沧溟美玉号的船头，一步步踏空而行，以一人之力镇压了整个岛屿的抵抗意志。那是赤县顶级战力的真正展现。
“那边有什么事吗？”李克拉问送消息来的通讯兵。
通讯兵摇了摇头：“不清楚。消息是总参直接转发的，没有附带说明。”
李克拉把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收了起来。他想起在装备库里看到的那个人形机甲，想起那些汇聚到燕京城的历史军团，想起窗外正在进行的最后准备。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赤县正在系统性地展示自己的力量。但那支在南海集结的舰队，和天启群岛附近的海域，又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夜色渐深，燕京城中的灯火逐渐亮起。
长安街上的戒严线依然拉得很紧，但那些从各地汇聚而来的队伍已经全部进入了指定的营区。铁鹰锐士在西长安街的临时营区中安顿下来，羽林卫住进了靠近紫禁城的旧兵营，玄甲军的战马被安置在训练场旁边的马厩中，神机营的士兵们在一座废弃的仓库中铺开了铺盖卷。背嵬军和娘子关的子弟兵合住在一个大院里，两支部队的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各自带来的干粮和故事。
没有人抱怨住宿条件。对于常年驻守长城的战士来说，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足够了。
而在羽林卫的训练场上，二百龙卫正在做着最后的练习。银白色的旗杆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旗杆顶端的金属接头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李克拉站在队列前方，手中握着那根最长的旗杆。他身后的龙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的目光都直视前方。
远处的长安街上，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那是几支刚刚抵达的队伍在进行夜间适应的队列练习。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在为明天的盛典敲打着节拍。
李克拉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队伍。
“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二百根旗杆同时被握紧。
明天，就是胜利日。
第820章 胜利盛典（一）
天还没亮，羽林卫训练场上的灯就已经全部亮了。
二百根银白色的旗杆整齐地立在场地中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杆身上的指纹和握痕是七天训练留下的印记，每一道痕迹都记录着一个动作、一次调整、一遍重复。
李克拉站在队列前方，手中握着一面旗帜。
那旗帜折叠得整整齐齐，红底金线，边缘镶着精致的流苏。他慢慢展开它，布料在晨风中轻轻抖动，发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展开之后，他看清了上面的纹样，金色的水波纹，层层叠叠，从旗面的底部向上蔓延，像是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光。波纹之上，是一道简洁的盾形轮廓。
潇虞的水纹旗。
自从有了黑龙旗之后，水纹旗就很少在战斗之中出现了，但是这面旗帜对于潇虞来说意义重大，不是因为它的图案有多么复杂，而是因为这面旗代表的一切，潇虞渡口最初那座简陋的木桥，潇虞河两岸开垦的第一片农田，河谷中升起的炊烟，城墙上的弹痕，那些在这面旗下战斗过的人。
李克拉的手指在旗面上轻轻抚过，布料的手感厚实而柔韧，是赤县军工部门特制的符文织物。他把旗帜小心地挂上旗杆顶端的挂钩，固定好，然后退后一步，仰头看着它在晨光中慢慢展开。
二百名龙卫同时在做着同样的事。
二百面旗帜被逐一挂上旗杆。现场的空气极其安静，只有织物展开时的窸窣声和金属挂钩碰撞的清脆声响。
李克拉转过身，目光从那些旗帜上一一扫过。
那里面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每一面旗的图案都不同，每一面旗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旁边那面旗帜是蓝色的底，中央是一个用甲骨文风格书写的“文明”两字，笔画的转折处带着古朴的力度。那是王来的领地，文明的旗帜。那个从一个小村庄起步的拓荒者领地，如今已经成为了覆水地区的重要力量。此刻王来不在燕京，但这面旗代表着她，代表着她在战争中做出的贡献。
不远处的另一面旗帜是深绿色的，中央绣着一座山峰的轮廓，峰顶有一道裂缝，裂缝中透出一线金色的光芒。那是一位来自西域的拓荒者领主的旗帜，他的领地建在天山脚下的一条峡谷中，在黄金家族的大规模进攻中守住了通往南疆的通道。
还有一面黑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剑。那是来自北境的拓荒者领主的旗帜，他的领地在兴安岭以北，曾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拖住了混沌渗透部队整整一个冬天。
二百面旗帜，二百个拓荒者领主，二百段在寰宇中站稳脚跟的故事。
李克拉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队伍。
二百名龙卫已经全部就位。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根旗杆，每个人的目光都平视前方。经过七天的训练，他们的动作已经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起步、落脚、摆臂、擎旗，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可以不用思考。
而在李克拉和钱光的手中，两个领队的旗帜则是国旗和军旗，这是领导拓荒者的绝对意志。
“同志们。”李克拉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二百名龙卫同时立正。
“七天前，我们在同样的位置开始训练。”李克拉看着他们，“那时候，这些旗杆还是光的。没有旗帜，没有标识，只有金属的重量。”
他停顿了一下：“但现在，你们都看到了。每一根旗杆上都有了它该有的东西。”
“这些旗帜不是装饰。不是形式。它们是赤县拓荒者在这片土地上站住脚的证明。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都将代表一个拓荒者领主，擎着他们的旗帜，走过长安街。”
“在街道两侧，会有很多人看你们。有赤县的百姓，有来自全国各条战线的战士，有从万里之外赶来的邻居。”
李克拉的声音平稳：“让他们看清楚。”
没有多余的慷慨陈词。龙卫不需要那些。
二百根旗杆同时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旗帜在晨风中展开到最佳的姿态。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长安街上，人潮已经开始汇聚。
从东单到西单，宽阔的街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戒严线在距离街道边缘大约十米的位置拉起，沿线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羽林卫士兵，鲜红色的制式作战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戒严线后面是层层叠叠的人群，有燕京本地的市民，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百姓，有穿着各色民族服装的人，有抱着孩子的父母，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在受阅部队入场区域的东侧，一座由特殊合金搭建的巨型席位上，军乐团已经就位。他们的制服是一尘不染的深蓝色，乐器在晨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指挥站在乐团前方，手中的指挥棒静默地等待着。
没有人下达命令，但所有人都在等待同一个时刻。
长安街东段的观礼台上，人员开始陆续入场。
最先抵达的不是贵宾，而是工作人员，外交部的礼宾干事、总参的联络官、保卫部门的安保人员。他们在观礼台上做着最后的检查，核对席位编号，测试通讯设备，确认视野无遮挡。
然后，第一批受邀观礼的代表团开始入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霓虹共和国的代表团。野坂参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步伐稳健，腰背挺直。他的身后跟着三名随行人员，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是霓虹共和国的临时国徽，一座断裂的锁链环绕着一轮初升的太阳。
野坂参三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自己的席位。他的位置在观礼台的中段偏左，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长安街的全貌。他坐下来之后没有四处张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空旷的街道，表情平静，但目光深处有一种专注的观察。
紧随其后的是百越代表团。征侧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正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的步伐比昨天沉稳了许多，眼神中那种初到燕京时的不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神色。
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观礼台前排正中间的席位。
当她在那个位置坐下的时候，旁边的几位外交官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前排正中间，那是整个观礼台视野最好的位置，通常只会留给最重要的贵宾。赤县把百越的女王安排在这个位置，这是一个明确的外交信号。
征侧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回应，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平视前方。
蒙古使团入场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拖雷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正式的礼服，而是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皮裘，腰间依然挂着那柄弯刀。按照礼宾规定，所有进入观礼区域的人员不得携带武器。拖雷在入口处被安保人员拦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解开腰间的弯刀，交给了随行的护卫。
“让它在这里等我。”他说。
然后他大步走进了观礼台。
忽必烈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褂。他在走向席位的路上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观礼台的结构、安保的布防、其他代表团的分布。他的目光不停地移动，像是一台精密的分析仪器在采集数据。
东联酋的代表团入场的风格截然不同。努尔哈赤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外面罩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步伐沉稳，目光锐利。耶律阿保机走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朴素得像一个刚放下农具的老农。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各自的席位，途中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但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扫过了观礼台上那些已经就座的面孔，霓虹的代表、蒙古的代表、高丽的代表，以及更远处的四方大使。
高丽的代表团是最后一个入场的。
多尔衮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表情平静，步伐从容。他身后的随行人员不到五人，是所有代表团中规模最小的。他没有在入口处停留，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席位，观礼台的中段偏右，视野同样开阔，但位置不算中心。
他在坐下之前，短暂地看了一眼前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那里坐着征侧，百越的女王。
多尔衮的目光在征侧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坐了下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四方驻赤县的代表也在陆续入场。
塔列朗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巾。他的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像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社交活动。但他在落座之前，目光在观礼台上缓缓扫了一圈，将每一个已经就座的代表团都纳入了观察范围。
伊本·白图泰穿着一件白色的阿拉伯长袍，外面披着一件深棕色的披风，头上戴着素色的头巾。他入场的时候，目光在长安街两侧的人群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转向观礼台。
富兰克林是四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他的头发稀疏花白，但眼睛依然锐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绒外套，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那支标志性的雪茄今天没有出现。在阅兵式的场合，即使是他也不会在观礼台上点燃它。
戈尔恰科夫走在最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正装，金丝边眼镜在晨光中反射着淡淡的光芒。他是四个人中最年轻的，但他的步伐和姿态都不比任何人逊色。
四人走向各自的席位时，塔列朗和伊本·白图泰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没有任何言语，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人都到齐了。
观礼台上的席位逐渐被填满。
而在长安街的西口，受阅部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二百名龙卫擎着二百面旗帜，列队在长安街西段的待阅区域。他们的队列从西向东延伸，银白色的旗杆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二百面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片正在呼吸的森林。
第一方阵，长城子弟兵方阵，站在龙卫队列的后方。九百名战士穿着深灰色的守望二型战甲，面罩全部闭合，头盔在晨光中泛着亚光的质感。他们的队列从东到西排开，九百人站成一条笔直的线，每一个人的间距都精确到毫米级别。从高空俯瞰，那就像是一道用钢铁和意志砌成的城墙。
在他们身后，是第二方阵，各省卫戍部队和拓荒者的联合方阵。大约一千五百人，队形比军队方阵略宽，因为拓荒者们的装备差异较大，有人穿着标准的制式作战服，有人穿着改装过的外骨骼战甲，有人背着巨大的能量武器，有人腰间挂着体型大到夸张的战术装备。
尽管装备各有不同，但他们的队列同样整齐。因为在阅兵场上，无论你来自哪条战线、拥有多强的个人战力，你都是一个方阵中的一员。
而李克拉率领的，全身重装战甲的龙卫则是在第二方阵的领头位置。
再往后，是第三方阵的装备队列。新型悬浮坦克、利箭二型突击车、装甲指挥车、六足全地形支援平台，这些装备在长安街西段排成了一条钢铁长龙。在装备队列的前方，三所军事院校的学员方阵已经就位，穿着深蓝色的学员制服，站姿挺拔。
而在所有人视线的尽头，在长安街东段的阴影中，四辆东风系列的发射车静静地等待着。甲型、乙型、丙型、丁型，四辆车的发射筒在晨光中泛着深沉的哑光。它们是压轴，是最后登场的角色。
阅兵的顺序，从西向东。从子弟兵到东风，从守护者到国家意志，这是一个完整的叙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在等待。
野坂参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一直望着长安街的西口。那里是受阅部队出发的地方，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任何队伍，但他知道他等待的东西很快就会出现在那里。
征侧坐在前排正中间，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空旷的街道，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丛林中的硝烟、妹妹的背影、以及昨天晚上那个简短的承诺。
拖雷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一头暂时被困在笼中的草原猛兽。
霍去病站在观礼台前方的警卫位置上，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手中没有武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王玄策站在观礼台后方的联络处，手中握着通讯器，目光在不同的区域之间来回切换。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
然后，一个信号从紫禁城的方向传来。
观礼台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个变化。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氛围的变化，像是一阵无声的涟漪从紫禁城的方向扩散开来，拂过了整个长安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紫禁城的城楼上，有人正在走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伍理事。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正装，步伐稳健，走到城楼中央的位置站定。他的表情严肃，目光从长安街的东端扫到西端，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丈量着这条即将承载盛典的大道。
然后出现的是李世民。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但他的步伐和站姿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军人。他在伍理事身边站定，目光同样投向了长安街。
然后是秦政。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正装，步伐稳重，表情如古井般波澜不惊。他在李世民的身边站定，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再然后是赵匡胤、朱元璋、刘彻、牛长生。中枢的核心成员逐一出现在城楼上，在各自的位置站定。他们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整条长安街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屏息凝神——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最后的出场。
在距离城楼不远的侧门阴影中，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身影正在走向城楼的方向。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手中夹着一根烟卷，烟头的红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走到城楼入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还剩半截的烟卷在墙上摁灭，然后将烟头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他走上城楼的时候，整条长安街上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他没有立刻走到中央的位置，而是在城楼的边缘站了一下，低头看着长安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些从各地赶来的百姓，那些站在戒严线后面的市民，那些抱着孩子的父母，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
然后他走到城楼的中央，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站定。
李老师。
他没有挥手，没有高呼，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视着前方。
但整条长安街上的人群都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声音。不是欢呼，不是掌声，而是一种更加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数万人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的那种声音。一种像是在胸腔中共鸣的低沉嗡鸣，从长安街的东端传到西端，从观礼台传到普通席位，从燕京传到全国各地正在观看直播的投影阵前。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掌声从长安街的东端开始，然后像潮水一样向西蔓延。它淹没了观礼台，淹没了街道两侧的人群，淹没了燕京城的每一条街巷。在赤县最北端的漠河城中，中心广场上的投影阵前，围观的人群也跟着鼓起了掌。在赤县最西端的阿勒泰城中，同样的场景也在发生。在滇南的边境小城中，在江南的水乡古镇中，在河东的平原上，在关中的黄土坡上，数千万双眼睛通过投影阵看到了城楼上的那个画面，数千万双手在同一时刻拍响了。
李老师依然没有挥手，没有高呼。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长安街，看着那些战士，看着那些旗帜，看着那些从各地赶来的人们。
然后他转过身，和他的同志们一起，面向长安街，面向即将开始的盛典。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红色的光芒从东方天际线倾泻而下，将长安街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将城楼上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边，将那二百面旗帜的图案照得清晰可见。
观礼台上，野坂参三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城楼上那些身影，看着长安街上那些列队的战士，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飘扬的旗帜，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观礼台前排正中间，征侧的腰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长安街西口，李克拉站在二百名龙卫的最前方。他的手中握着那根挂着潇虞水纹旗的旗杆，旗杆底部的金属底座稳稳地卡在外骨骼的固定接口中。他的目光望向前方，长安街的尽头，紫禁城的城楼。
他的身后，二百面旗帜在晨光中同时展开。
他的身后更远的地方，九百名长城子弟兵的面罩已经闭合，九百双眼睛透过传感器视窗望向前方。方阵中有人能看到西长安街的石板地上有以前的战友在巷战中磨出的划痕，那些痕迹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发亮。九百人的呼吸声通过战甲的空气过滤系统汇成一种低沉而均匀的声响，像是某种庞大的机器在启动之前的预热。
再后方，新式悬浮坦克的动力核心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待阅区域中清晰可辨。旁边的利箭二型突击车的驾驶舱中，年轻的驾驶员正在做着最后的系统自检，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目光专注而平静。
更远处，四辆东风系列发射车的驾驶舱中，驾驶员们同时握住了方向盘。发射筒的锁定机构在几分钟前已经被全部解除，四层锁定系统逐层释放，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层，中枢的授权码。那授权码会在阅兵开始的指令下达时同步发送。
整条长安街，从西到东，从列队的战士到观礼的民众，从城楼上的中枢到全国各地的投影阵前，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同一个时刻的降临。
一阵风从长安街上掠过，将那二百面旗帜全部吹展开来。
李克拉手中那面潇虞的水纹旗在风中飘扬，金色的水波纹在红底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旁边那面文明的甲骨文旗也在风中展开，蓝色的“文明”二字在晨光中闪烁着朴素而深沉的光泽。
二百面旗帜同时展开，二百种图案在风中交错。那些旗帜上绣着的不仅有经典的纹样，还有那些在铁与火的战斗中铸就的忠诚印记，有人说上面承载着的是每一个拓荒者领主的故事，也有人说上面承载的是更长远的意志传承。
长安街上，一道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从军乐团的方向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