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第1章 可否许我再少年? “大锅,大锅,你醒醒,你是不是不要小小了”, 一声幼童的哭喊声从金戈耳边响起, “小小?” 好久远的名字啊, 15岁那年,金戈和道士师傅从东北黑省骏马公社来四九城寻找大师伯, 结果刚下火车没多远,从旁边窜出来一个女童,抱住自己的大腿,“大锅大锅”的喊着, 说是有坏人要带她走,刚说完就见巷子里跑出来4男1女,5人眼光凶狠,面露不善, 看到这里金戈的道士师傅就知道这是碰上人贩子了, 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两人刚下火车,长途跋涉,极寒交迫,浑身无力, 最终以师傅重伤换来了几个人贩子2死1重伤,只剩一男一女跑路, 由于师傅伤势过重,没能挺过来, 金戈依稀记得那一年好像是1964年秋, “嗯?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听见小小说话?” “大锅,大锅,你快醒醒啊” 幼童的声音再次传来,让金戈不知所措, “幻觉吗?可为什么这么清晰” “哇。。。王爷爷,我大锅死了” 迷糊中的金戈听着幼童的哭声,还有提到的王爷爷,努力的挣扎起来,想要睁开眼睛, “王爷爷?这不是自己在四九城学习中医,拜的老中医师傅吗”, 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年少时候, 金戈跟在师傅身边在四九城学艺三年,之后外出当兵, 因为自己有着一手了不起的医术,就此在部队扎下根, 十年之后,等自己满怀喜悦的回到四九城的时候,却突闻噩耗, 师傅在这十年动荡期间,被迫害致死,没多久,师傅的孙女,自己的师妹也相继去世,只留下小师弟和当初火车站捡到的小小, 只是小小在五年前留下一封书信就离家出走了,说是要出去找自己的大锅,五年间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自己的小师弟也被人打断了腿,折磨的不成样子, 看着穿着军装回来的金戈,小师弟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和金戈说完这些年的事情之后,也就不在理会金戈,想来还是对自己很失望吧, 等金戈忙完事情,晚上去找小师弟的时候,迎接自己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的,小师弟自杀了,悬梁自尽, 桌上只留下了三封书信, 看着脏乱的破败小屋,金戈不知道这些年小师弟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战场上面临枪林弹雨金戈都面不改色,可是看着小师弟的尸体,金戈却不敢上前, 鼓足勇气,将小师弟的尸首放下,拿起桌上的书信, 三封书信,来自三个人,三个对金戈来说很重要的人, 第一封是师妹王妍留给金戈的,字里行间里面尽是对金戈的思念,此时的金戈心如刀绞,泪流满面,放下这封信, 金戈又拿起另一封,这是小小留给金戈的,上面只留下一句“我去找我大哥了”,也正是这一句,金戈后来江湖漂泊三十年,也没有找着小小, 看着小小的书信,金戈只觉着呼吸不过来,过了好久才返过来, 第三封信金戈不敢去看了,看着信封上的字迹,金戈知道这是小师弟留给自己的,最终,金戈还是忍不住打开,上面的内容很短,只有四个字, “够了,累了”, 短短四字,字字扎在金戈心头,金戈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却不想猛的一下,金戈感觉自己坐了起来, 打量着四周, 这不是自己弥留之际的道观,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陌生, 昏暗的房间里,光线不是太好, 但金戈还是能看清,这是砖木结构的住房, 金戈抬起头打量着,屋内的房顶布满了灰尘,一些角落还有蜘蛛网,一看就知道,这是很有年代感, 视线转移,金戈瞧见了屋里摆放的老式木桌和木椅,一条木桌腿还用一块红砖垫着, 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带有图案字体的搪瓷刚,边上还有一个红黄相间,印有花纹的搪瓷盆和一只大黑碗, 大黑碗下面压着一张黄不拉几的报纸, 桌子上还竖着一支没有烧完的蜡烛, 这里的每一处,无不显示着与金戈晚年所处的时代不相符, 忽然,金戈双眼微闭,眼神凝聚,看向桌上报纸, 一代伟人亲提的“四九城日报”几字映入眼帘,下面灰色的标题背景下,赫然印着“逐步推广半工半读半农半读的教育制度”字样,而就在这标题的上方,一个长方形的方框内,显示着“1964年9月6日”的日期让金戈呆愣当场, “1964年9月6日?这不是道观师傅被人贩子重伤去世的日子吗?难道我又回来了?” 带着满心的疑问,金戈连忙低头看向自己, 只瞧着自己穿着一身发白的藏青色外套,这衣服金戈有映像,这是道观师傅用自己的衣服让自家大姐改的,也是自己来四九城所穿的衣服, 还没等金戈反应过来,金戈的眼神又看向自己的双手,细腻而修长,不是原来的枯槁粗糙, 赶忙之间,金戈又用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感觉线条分明,光滑紧致,也不似原来的满脸沟壑, 顺着脸颊,金戈摸向自己的下巴和喉结,只觉着唇角有些细微的绒毛,喉结微微凸起, 金戈想张嘴开声,却又不敢,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觉, “大锅,大锅,你怎么啦” 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让金戈的目光注意到了炕边的小人, 穿着一身偏大的衣服,上面打满补丁,扎着两个羊角辫,面无菜色,身体单薄,大大的眼睛下面挂着泪珠,满脸焦急, “没错,是她,就是她,小小” 看到这个小人,金戈前世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就是小小,没错, 看来自己这是重生了, 见金戈没有反应,小人慌忙的跑出去喊道, “王爷爷,王爷爷,你快来啊,我大锅醒了,喊他他也不理我,你快来看看我大锅是不是被打傻啦”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应该啊,我看过了,只是被敲晕了,没有伤到脑子啊” 第2章 重回1964 说着只见一道身影出屋外走了进来,见到来人,金戈浑身一颤,踉跄着从炕上下来,一下子扑到在来人脚下,抱着那人的腿嚎啕大哭,边哭边用沙哑的声音喊着, “师傅,师傅”, 来人神情一愣,然后慢慢的蹲下伸手抚摸着金戈的脑袋, 也好,亲人刚刚离世,以后无依无靠,既然喊我师傅,以后你们兄妹就跟着我吧, 这样等我百年,你们兄妹和我孙子孙女也能相互扶持, 兴许是哭累了,没多久金戈又晕了过去, 看着晕过去的金戈,王乾泽摇了摇头,喊了声“痴儿”,又将金戈抱起放在炕上,把脉查看了一番,对着边上的小人说到, “没事,你大哥自是累了,休息好了就会醒来,你在这看着,我让你妍儿姐姐熬点粥,等你大哥醒了喂给他吃”, 说完就起身离开,没过一会儿,一个同样满身补丁,面色发黄的少女走了进来,脚步轻浮,来人揉了揉小人的脑袋,声音微弱道, “小小,你大哥没事,我爷爷看过了,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去熬粥,等你大哥醒了喊我”, 等金戈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借着油灯微弱的灯光,看着不远处桌上正在吃饭的四人,金戈不敢出声, 怕这一切都是梦,偷偷的,金戈掐了一把自己, “吸——,疼,看来都是真的,无量天尊,感谢道祖让我重生一回,很好,都在”, 吸气的声音让坐在离金戈最近的少女转过头来,看到醒来的金戈, “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饿了”, 看着说话的少女,金戈虚弱的点了点头,见状,少女起身出去,众人这才看向金戈,小小兴奋的放下碗筷跑了过来, “大锅,大锅,你醒啦,你真的醒啦,我还以为你不要小小了呢”, 说着就要往金戈身上扑去,刚有动作就被王乾泽拦下, “你大哥刚醒,身体虚弱,现在没力气,先让你大哥吃点东西”, 说着少女端了碗白米粥进来,坐在炕边,扶起金戈,看着金戈颤颤巍巍的双手要去接粥碗, “还是我喂你吧”, 就这样金戈靠在王妍单薄的身上,一口一口喝着白米粥,很快,一碗粥喝完, “还要不要,锅里还有”, 金戈看着一旁直咽口水的小小和上一世的小师弟王川,摇了摇头, “我吃饱了,剩下的你们吃吧,待会别凉了,我在睡会”, 金戈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感觉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又饿又渴,从炕上艰难的爬下来, 看着桌上的三合面的馒头和一碗白米粥,金戈也顾不上洗漱,直接狼吞虎咽,将3个馒头和粥吃完, 这才开始慢慢细嚼慢咽,又给自己倒了水,吃完一个馒头以后,金戈就不在吃了, 一来现在虽然三年自然灾害刚过,但粮食对于广大人民来说还是不够,这种情况还是要持续好几年才能慢慢缓解, 二来自己两三天没怎么吃饭,一下子不能吃的太多,坐在桌前,金戈开始想着重生以后的打算, 前世因为道观师傅的意外离世,阻断了寻找大师伯的出路,因为所有信息只有道观师傅自己知道,金戈都不知道往哪里寻找, 至于离家出走的小小,金戈什么办法都想遍了,靠着自己积累的人脉,让人帮助寻找,还上过报纸,刊登寻人启事, 接下来,电视机慢慢普及,金戈甚至还出钱上过电视,可惜都没有得到小小的信息, 骗子倒是不少,起初金戈还抱着一丝侥幸,结果都是骗钱的,后来金戈也就不搭理, 现在自己又回来了,这一切都还来得及,先把身体养好,最迟来年冬季之前带着几人回屯, 长白山天高皇帝远,再不济往深山道观里一扎,等风过去在回来,金戈下定决心,就这么干,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道观师傅的后事和粮食问题,正想着外面传来了师傅和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允正,那孩子这次受到的打击不小,昨天刚醒,也不知道现在缓过来没有,先看看吧,要是没什么问题就问问他师傅的事情怎么处理”, “好的王叔,我知道了,说来还要谢谢这爷孙三人,据那位重伤的交待,他们这一伙人贩子全国流窜作案几十起,性质十分恶劣,可惜我们公安去晚了,那一男一女跑了,也可惜那位牺牲的老爷子”, 说着进门就看见金戈坐在桌前,金戈也打量起来人,这人金戈前世也认识, 是这街道派出所的所长,浓眉,大眼,国字脸,脸上也是蜡黄,目光坚定, 白色大檐帽和上衣,下身藏蓝色裤子,王乾泽看见金戈已经起来, “看来恢复的还不错,没什么大碍,正好,这是派出所的李允正李所长,找你有点事” 见金戈看向自己,李允正当先出声, “小伙子,我今天来是又几件事要和你说”, “第一是为了感谢你们爷三的见义勇为,让犯罪分子伏法,所以所里决定给予你们100元的奖励, 第二件事是你牺牲的爷爷的后事,我们询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处理, 在一个就是因为你爷爷受伤,怀里的3封介绍信有一封已经被血液沁湿,无法看清上面的内容, 只留下你爷爷和你的介绍信,想问一下你的打算,所里好给你重新开介绍信, 听到这里金戈思考起来,刚还想着以后怎么办,现在问题就来,想着前世的诸多不幸,金戈还是决定最迟明年返乡, 要起风了,历史长河,滚滚大势,不是一个人能阻止的了的,还是远离比较妥当, 只是现在还不能和王师傅说,嘚找个合适的机会,至于李允正把那封看不清的书信当成是小小的介绍信, 金戈也不打算多说,这样挺好,省了一些麻烦,前世金戈是说出小小就是他们解救的被拐儿童, 希望能找到小小的亲人,结果也没找着,这一世就这样吧,自己养着, 第3章 秘密 想好这些,金戈才缓缓说到 “李所长,你也知道,我们爷三是来寻亲的,可是我爷爷牺牲,我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寻,现在我已经拜王老爷子为师,据想问问能不能先给开个长期探亲的介绍信,探亲地址就写王爷爷这,至于我爷爷的后事,我想在去看最后一眼,顺便将爷爷的遗物带回来,遗体就火化吧,我到时候带着爷爷骨灰回老家安葬,你看这样可以吗?” 李所长深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等下我们就去医院,然后把你爷爷的后事尽快办了,遗物也都在医院”, “我也跟着一起去吧,小子身体刚好点,也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小小还小,就不要去了”, 闻言,金戈点了点头,同意了 等二人再回来的时候,王妍已经做好饭等着了,金戈放好骨灰盒,吃完饭,打开了道观师傅的遗物, 一把匕首,一支木质发髻赞,70多元现金,2根小黄鱼,30斤的全国粮票和几件衣物, 金戈又拿出自己包袱里的东西,一个15cm长的木盒,20元的现金和一些衣物, 看着桌上的物品,金戈将现金粮票和2根小黄鱼都推到师傅面前, “师傅,这些东西你拿着,让妍儿去多买点粮食回来,这么多人,你那点定量肯定不够,这是一支百年长白山野山参,你也拿着,看看能不能还点年份浅的野山参,我想配药用”, 说着就将木盒也推了过去, “你会配药?你学过医?” 听说金戈会配药,王乾泽很是惊讶,中医配药至少说明金戈的中医医术已经登堂入室,可以单独行医了, 金戈才多大,这不得不让王乾泽惊讶,听着师傅的询问,金戈慢慢拿起桌上的那把匕首, 这匕首长一尺三寸,重四斤二两,刃长近一尺,整体用百炼钢打造,刀身呈黑色飞羽纹, 护手及刀吞呈展翅飞翔状,和刀把整体由黄铜镂空雕刻,后鼻现昂头雀首,刀身两侧分别刻有“唯刀百避,唯心不易”字样, 刀鞘由蟒皮包裹黑檀木制成,这匕首就是三国时期曹操所铸的5把百避刀中的雀刀,后来被师门所得,成为金戈师门玄天观的观主信物, 接着,金戈说起了自己得身世来历,父母和6位师伯还有几位堂哥解放前就打鬼子,现在毫无消息, 自己是被在战场上受伤得堂哥带回来由大伯抚养得,从小身体弱,机缘巧合被玄天观师傅白云灵收为弟子, 跟在师傅后面学习医术和武学,等说完以后,小小就拉着金戈得衣服,一脸认真得看着金戈, “你就是我大锅,大锅,你是不是不要小小了”, 说着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金戈赶忙抱起小小, “没错,我就是小小大哥,大哥没有不要小小”, 等哄好了小小,师傅王乾泽才回过神来, “你们玄天观是什么教派,能不能娶妻生子?” “师傅,我们是正一教,可以娶妻生子,观里祖师是明朝末年躲避慌乱才去得长白山” “好,那我也就直说了,我王家也是世代行医,到了现在也就剩我们爷仨,妍儿父母早几年就过世了,川儿还小, 现在这世道,说不定哪天我就走了,留下她们姐弟我也不放心,既然决定收你为徒,我就会把家传得医术都传给你,以后希望,我不在了,你能替我多照顾一二,” “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和小小,还有妍儿和川儿我们兄妹相称,我比妍儿大点,以后你们都喊我大哥,师傅你看怎么样?” 就这样又聊了一会,王乾泽还考教了一下金戈得医术,甚是满意,金戈也不拖沓,当场跪地正式拜师, 只是王乾泽不知道得是,有着前世记忆得金戈,医术已经不在王乾泽之下,当兵十年回来,从王川那里得知几人得遭遇后,自此退伍, 走遍南北,寻遍山川大河,凭借武艺结识三教九流,又凭借医术成为达官显贵座上宾, 30年间,武艺和医术趋于大成,可还是没有找到小小,心灰意冷,回到东北老家, 现在金戈也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道观师傅得遗物,王乾泽也只收了50元得现金和全部得粮票, 看着师傅得遗物,金戈猛地站了起来,和前世一样,物品都在,唯独少了一条挂着蓝色晶石得项链, 那条项链前世是和师傅遗物一起送回来得,然后就被金戈自己戴在了脖子上,直到去世都没取下来, 金戈赶忙伸手向脖子摸去,扯出了系在脖子上得红绳,绳还在,只是蓝色晶石却没了, 金戈楞在当场,又解开衣衫看了看胸口,只见胸口只留下一个和蓝色晶石形状一样得印记,如同胎记一般, “这难道就是我重生得秘密,师门也没有记载这晶石得来历,怎么就能重生呢” 准备睡觉得众人看着金戈奇怪得举动,满脸疑惑, “怎么了金戈,还不睡觉,发什么呆” 回过神来得金戈暂时也不在追究这晶石,既来之则安之,随它去吧,连忙回应着, “哦,这就睡”, 说着开始洗漱上炕,没多久,听着身边熟睡得呼吸声,金戈还是睡不着, “这难道是重生者得金手指?空间?系统?前世那些重生小说自己没事得时候也听”, 心里默念着, “系统,系统”, 毫无反应, “空间,空间”, 也是没有任何动静, “无量道祖”,“师傅救命”,“芝麻开门”,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实在熬不住,睡了下来, 一大早,金戈就觉得鼻子痒痒,用手挥了挥,结果又来,这次还听见旁边小声得说话声, “你不准弄我大锅,大锅是我得大锅,你在弄我就咬你了” “昨天你不也听到了,他是你大锅也是我大锅,我就弄,你要敢咬我,我就不让你睡我家” “不行,那是我大锅,你不让我睡你家,我就去王爷爷那告状,说你欺负小小,让王爷爷把你屁股打开花,哼” “可我也想和大锅你们一起玩怎么办” “你不能叫大锅,大锅只有我能叫” “那,那,那我叫大哥行不行” “那你不能不让我和大锅在家里睡觉,要这样我就不让我大锅和你玩,还让王爷爷打你屁屁” “好,那我不喊大锅,我喊大哥,这行了吧,这样我们是不是以后就可以一起玩” 听着两小人得对话,金戈也没有了一点睡意,起身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嘀咕得两小人,伸手揉了揉两人得脑袋, 第4章 改善伙食 “你两在那嘀咕啥呢” 话音刚落,两人看见金戈已经起身穿衣, “大锅,大锅,我们在喊你起来吃饭啦,你看天都亮啦,王爷爷都去医馆上班啦,妍儿姐说你在不起来就没饭吃啦” 旁边得王川在一旁疯狂得点头,看着自己在乎得人都在,金戈会心一笑,又想到离世得白师傅,神色又黯淡了下来, 缅怀了一下白师傅,收拾好心情得金戈有说有笑和两小人出屋洗漱, 看着在厨房忙碌得背影,那个前世让自己刻骨铭心得佳人也还在, “真好啊”, 吃完早饭,王妍就把两小只带去了医馆,金戈得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让在家里歇着, 无事可做得金戈又想起了那块消失得晶石,开始探究起来,一番操作下来,甚至还拿疚针刺破手指,来了个滴血认主,都毫无反应,只得绝望得放弃,心神也慢慢得放了下来, 不知不觉之间,金戈得脑海中浮现起了屋内环境布置,随后院内得景色也浮现出来,忽的一下,躺在炕上得金戈坐立起来 “刚刚那是幻觉吗” 想着刚刚得情景,金戈闭上双眼,立马就感受到了屋内和院内得环境,仔细感受甚至能感受到院中爬行得蚂蚁和墙角洞里得老鼠,为了确定是不是真得,金戈还特意跑到院内和墙角看了看,蚂蚁和老鼠洞都在,这下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难道是道家所说得神识,这不嘚跟透视眼差不多,我就说吗,多少给个金手指嘛,可是这怎么弄,寻宝?赌石?这也不现实啊” 意淫了一会之后,金戈又开研究起来, 神识外放能到周边20米得范围,如果想要仔细感受某一物体,就需要集中精神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头开始昏昏沉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昏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得时候,发现两小只正趴在一边盯着金戈,看见金戈醒了,小小赶忙跑出去, “王爷爷,妍儿姐,我大锅醒了,你们快来看啊”, 随后就见王乾泽和妍儿一脸担忧得进来, “怎么搞的,这两天不是都快好得差不多了嘛,怎么又昏过去了”, 金戈一脸苦笑,心想着, “这不是玩脱了嘛,谁知道神识这玩意消耗严重会使人昏倒,看来以后用得时候要注意”, 看着担心得师傅和王妍,金手指这事又不能和他们说,只能撒谎了, “这不是感觉身体好多了,在家又没什么事,就想着打打拳,结果就成这样了” “刚能下地就开始折腾,活该,想打拳还是在等等吧,身体营养跟不上,还是虚,要是闲着没事就看看我那些医术,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就这样,金戈又在家里养了几天,家里的细粮都给了金戈, 期间李所长来过一回,给金戈送来新开得介绍信和嘉奖令, 随着身体渐渐开始康复,金戈开始盘算着如何改善家里得伙食,这年头一年都见不到多少荤腥,主食也是以杂粮为主,还不能敞开了吃, 重生后,金戈就觉得自己得食量变大了许多,感觉永远都吃不饱,打猎是不可能得, 就这身体估计还没进山就趴下了, 只能看看先弄些鱼了,说干就干, 第二天还是金戈独自在家,乘着家里没人,拿起王妍缝补衣服得针,烧红捏弯,揣着百避刀,提起木桶,拿着铁锹就出门了, 前世在四九城3年,地方也都熟悉, 在去前海得路上在一个修鞋得摊位上买了20米得修鞋线,走了小半天才到,找了个没人得地方,挖起蚯蚓, 又用到在附近砍了一枝2米长得树枝,家伙什弄齐开干,感知力散开,感受着水下的鱼, 也不找大鱼,只找那种三五斤左右的,然后专门把鱼钩往有鱼得地方仍,没一会就钓上来十几条,多以鲤鱼鲫鱼为主, 期间还有其他杂鱼,看着带来得桶满了,金戈就决定收杆回家,本来也没打算钓多,够两天吃的就行了,回去得路上还碰见了熟人, “李所长,这事干啥去”, 李允正正准备回家,听见有人喊他,转身看见金戈一手拎着桶,一手拿着鱼竿向自己走来, “呦,事你小子啊,身体怎么样了,好了没” “已经好了,你看,这不刚钓了点鱼准备改善下伙食,正好给你拎几条回去熬汤” “我看看”, 说着掀起盖在木桶里得青草, “嘿,还真不少,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好长时间没见着肉了,我拿3条回去,等下有时间我去找你”, 说着就用青草编个草绳,和金戈打了招呼,拎着鱼就走了 见李允正走远,也没说给钱啥得,金戈也没提,听话有时候你要听音,这个年代事不允许私人买卖得, 那是犯法得,虽说李允正没有提钱,但却说了会找他, 想着这些,金戈摇了摇头,几条鱼而已,金戈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这世道啊,感叹了一下就继续往家里走, 进了院门,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妇女,也看不清岁数,这年代吃不好穿不好,脸色都是一脸蜡黄,谁知道多大年纪,这是住在内院西厢房的冯德清一家, “冯婶在家呢,你这是干啥去啊” “哦,你是住在后院王乾泽师傅家的那个小子吧,你叫啥名啊,到街道办登记了吗”, “登记过了冯婶,派出所李所长帮忙登记的,你放心,我可不是盲流,我叫金戈,金子的金,戈壁滩的戈,我那小妹叫金小小,就是大小的小,是来王爷爷这探亲的” “那就好,有时间和院里的大家伙认识认识” “好嘞” 说着两人错开身子各自走开,等回到后院,王妍还没回来,师傅王乾泽在国营医馆坐堂,王妍在医馆里帮忙抓药,两小只平时也都在医馆里, 见天色也不早了,金戈开始忙碌起来,中午打算做鱼汤贴饼,打开粮食袋,看着不多得粮食,估计也就只够几人3天得量,还都是三和面, “哎,看来还是要进山打猎换点粮食” 第5章 刀猎西山 先把面和好放一边,又收拾了四条鲫鱼,开始生火做饭,锅里倒上一点油,将鱼煎了一边,在放入水开始煮鱼, 等鱼煮好,改小火慢煨,开始沿着锅边贴饼,怕不够吃又切了几个土豆放里,又拿出师傅王乾泽带回来的人参,扯了一根须放进去,盖上锅盖,慢慢的香味开始在院内散开, 等王妍带着两小只回来的时候,两个小人一路吸着鼻子,见到金戈就喊着, “香,真香,大锅你闻着没有,好香啊,这肯定是好吃的” “大哥,大哥,你闻闻,姐,咱们赶紧做饭吧,等下我能多吃一碗,要不然一会香味就没了” 边说还边咽着口水,王妍也闻着味了,看着一脸笑意站在厨房门口的金戈,想问问他的身体好点没有,还没开口,金戈却先出了声, “妍儿回来啦,午饭我做好了,都饿了吧,赶紧洗手吃饭” 王妍闻言脸色一红,自己是饿了,当闻着香味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出于女生的羞涩,还没和金戈怎么熟悉,忍着饥饿感,轻声慢语询问着金戈的病情, “你身体怎么样了,爷爷让你好好养着,你就不要乱动了,要是饿了,等我回来我来做” “没事,我身体已经好差不多了,上午去什刹海钓了几条鱼,中午炖的鱼汤,赶紧吃饭吧,我这也饿了” “好,那就吃饭,你自己在家要注意点,可别再晕了” 金戈会心一笑,点头答应,进厨房打开锅盖,开始把贴饼往外拿,两小只跑进厨房欠着脚,伸着脖子往锅里看, “大锅,大锅,你这做的啥好吃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你两别挤,小心烫着,快让开,中午吃鱼汤贴饼,站好咯,不要捣乱,要不然谁不听话就不让谁吃饭” “大哥,大哥,我最听话了” “大锅,我最听话,我最听话” “好,好,好,你两都听话,去屋里等着,我马上就来,不要在这碍事” 说着两小人一溜烟就跑了,这时王妍进来,和金戈一起,一个端着汤,一个拿着碗筷端着饼来到饭桌前, 就见两小人四平八稳的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汤盆,咽着口水,金戈赶忙服侍两小人吃饭,将鲫鱼的鱼腹肉去刺,分给两人,自己和王妍吃的鱼刺较多的鱼脊鱼尾, 留了一条鱼和一些汤盛在饭盒里,等会吃完饭,王妍带去给师傅,就这样一顿饭,鱼汤被吃的精光,其中有一半都进了金戈肚子里,就这金戈也才吃了半饱, 王妍收拾好碗筷,带着两小只和师傅的午饭去了医馆,下午金戈又去了一趟前海, 在附近砍了3枝手腕粗的树枝,将一端削尖,做了3个投枪,回到院里,晚饭还是金戈做的鱼汤,只是多做了一锅贴饼, 和王妍说了下明天午饭自己不回来了,就早早的上炕休息, 第二天一早和师傅吃过早饭,带上昨天的贴饼和水壶,拿着布袋装上投枪,揣着刀就出门了, 等到西山已经是2个小时后,在山脚歇了会,这才开始进山,刚一进来,没什么发现,等慢慢往山里深处走的时候,动物的痕迹也多了起来, 金戈感知力展开,开始寻找猎物,一直等到中午,也没发现大型野兽,一路只拿投枪砸了两只野兔和五只野鸡, 抬头看了看太阳,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一点钟左右,金戈找了一颗大树,靠在树上吃了起来,一边吃着贴饼一边算着上午的收获, 等吃饱喝足,正打算在进一段就回去,旁边却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金戈来了精神,感知力展开,发现背着自己十五米处有一只七八十斤的黄愣子,正头拱地慢慢向这边靠近,周边没有发现其他的野猪,见此,悄悄地,金戈拿起一只投枪,举在半空,感知力力锁定黄愣子,一步从树后闪出,手臂一挥,投枪犹如箭羽一般,精准刺入黄愣子脖子,直接将其钉在了地上,发出惨烈的嚎叫, “我靠,我现在力气这么大?” 愣了一下神之后,抬头看向黄愣子,见其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牢牢定着,无法挣脱,金戈随后掏出百避刀,又拿起一只投枪,慢慢靠了过去, 走到跟前,挥手一刀,砍向野猪脖子,一刀下去,这黄愣子差点被剁了脑袋,可见这刀之锋利,力量之大, 瞧着野猪慢慢没了动静,金戈开始喜滋滋的开膛,忙到一半,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 抬头一看,正前方十几米处一只目测有300多斤的母野猪带着五六只七八十斤的黄愣子在看着自己, 金戈赶忙起身,一手刀,一手投枪,就这样双方注视着,母野猪见此,开始发力,带着一群小野猪向金戈冲来, “妈了个巴子,找死是吧” 怒骂一声,金戈转身向之前休息的大树跑去,一边跑,一边精神力关注着野猪的动态, 等到大树前,立马蹲下身子,用刀在树根处刨了两下,将手中的投枪放了进去,底部抵着树根,呈30度角支楞起来,忙完这些,野猪离着金戈也就近在咫尺了, 金戈转身,看着奔来的野猪群,估算着离自己还有3米左右,静气凝神,侧身拧胯,左脚五趾扣地,脚心上提,顶膝后向大树左侧撤步,带动右脚经左腿里侧向身后内弧撤步,脚尖微外摆,落地踩实,五趾扣地,宁跨转身,左脚提起落地,不知不觉,金戈使出了前世所学趟泥8字步,3步之后,金戈立在大树背面,背对大树,脚步落实,就听见“咚”的一声,野猪撞在树上, 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是笨死的,为什么?因为猪不会脑筋急转弯! 可这只野猪却没死,投枪从野猪鼻孔插入50厘米,剩下的被野猪折断,随着响声过后,一声嚎叫在山林里传开, 几只小野猪见状,四处乱跑,好巧不巧,一只跑到金戈身边,金戈拿刀抬手一撩,划拉在黄愣子脖子上,顿时鲜血直冒,没往前走几步就倒下了, 来不及思考,金戈从大树另一侧出来,看见野猪正疯狂的甩着鼻孔里的投枪, 二话不说,右脚微抬,平地搓行,一步到野猪身侧,脚步落地踩实,形成马步状,身躯下坠,双手举刀,一招力劈华山, 300多斤的野猪直接倒地,脑袋耷拉着,脖子处只有点皮肉连接,颈骨直接被砍断,此时的金戈,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看见死去的野猪,直接坐在地上缓神,就这,感知力也没敢收回, 第6章 分肉 “好久没打猎,差点小河沟翻船,就这点活就累成这样,看来回去后还是要锻炼起来” 察觉四周在没有野物,金戈起身开始忙碌起来,开膛破肚,将几只野猪收拾完,又头疼起来,这怎么弄回去, 没办法,先将两只小的扛在肩上感受下,还行,可以搞定,又将那只大野猪找个地方藏起来,砍些树枝盖上, 就这样,带着今天收获的几只野鸡野兔,扛着两只野猪下山往回走,到了西直门外大街才看见一辆板爷,商量着给了2毛钱, 拿着板爷弄来的破布袋子,将猎物都给盖上, “先送我到南锣鼓巷派出所” “爷们儿,你真行,这是你上山打的?看你也没多大,就敢上山?你咋打死的,我这也没看见枪眼啊” “嘿嘿,用刀砍死滴” 听着金戈说是用刀,板爷直接掀起破布袋,看起野猪的伤口, “爷们儿,你是真爷们儿,刀猎,一刀毙命,还是两头野猪,爷们儿真行,练家子?” “会点儿,从小跟师傅学的” 就这样一路来到派出所,让板爷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找李允正,门口大爷问了一下,就直接放金戈进去,来到李允正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门没锁” “你小子怎么来了” 李允正初看金戈没怎么留意,在仔细看金戈衣服上的血迹,皱眉起来,赶忙询问,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受伤没有” 还没等金戈回话,就拉起金戈的衣服检查起来,听着这话,金戈感到一丝暖意, “没有,没有,这是野猪血,我没事” “真没事?那你小子来找我干啥” “我这不是打了几头野猪吗,带回来两天,我留一头,寻思着这天也不好放,就问问你们派出所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这好事李叔感谢你还来不及,野猪在哪,快带我去” “就在大门口等着,走吧,赶紧的吧,我还要回家呢” 等二人来到大门口,板爷身边已经有人围了起来,看这情景,赶忙让板爷将野猪拉进院子, “都卸下来,你的那头我等会让人跟你一块送回去,让板爷先回去” 说完就伸手和金戈一起开始卸野猪,看着所长在干活,派出所干警连忙过来抢活,等卸完东西,几个干警开始围着野猪打转, “李所,这小子行啊,你看,没有枪眼,一刀下去半拉猪头,这是刀猎啊,一刀毙命,是个爷们儿” 听着几个干警说话,李允正连忙上前查看野猪的伤势,确认是刀猎,又拉起金戈检查起来, “李叔,我真没事,能蹦能跳的” “别废话,我先看看,你才多大就进山刀猎,伤着了怎么办” 被李允正摆弄的,金戈有点急眼了,随之双腿微曲,气沉丹田,身躯一抖,直接将李允正抖开, 噔噔噔,李允正被抖得后退三步,撞在一个干警上才停止,这干警却是直接来了个屁股蹲, 四周立刻鸦雀无声,全都看着金戈,返过神来得李允正瞪大双眼看向金戈, “练家子?什么功夫?” 看着一脸惊愕得李允正,金戈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从小跟师傅学得,主要是太极拳,其他得也会点,李叔,我不是故意得,这是身体肌肉自然发出得自卫行为” “好,你小子行啊,我没事,不要紧张,既然你没事,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李叔,你这所里有没有车,山里还有一头野猪,300多斤,乘现在天还没黑,应该能拉回来” “还有一头,300多斤? “恩呢,我一个人弄不下,就在山里藏了起来” “走走走,赶紧得,所里跨子正好在家,我去拿钥匙,小邱你也跟着,拿两把长枪和手电,你们在家把肉称好分了,都有份,记得留一头”, 说着就上楼拿钥匙去了,等李允正三人赶到山里时,天还没黑,将大野猪搬上车,还将金戈之前仍下得野猪零碎也一起带上,也就是山上得野物少,这要搁长白山,早就被其他牲口祸祸了,回到所里,李允正和金戈商量着, “这头大野猪留下,我等会给送到上面去,你也知道,现在肉难得,不会让你吃亏,你看怎么样” “行,李叔你看着办,现在这天气也放不长,你做主就行” “好,那我现在送你回家,在回来弄” 等到家得时候,师傅和王妍还没回来,看着还有点亮光得天色,歇了会的金戈开始做起晚饭来, 三和面窝窝头,在从野猪身上取出一条肉,打算做红烧肉,看着带回来一副猪肝,决定在做一份猪肝汤, 等一切都忙碌完了,只等着师傅和王妍两小只回来,就能直接开饭了,发了一会呆,就听见两小只得声音, “香,真香,我闻到大锅做得好吃得了,王爷爷,咱们快点,我大锅在家肯定都等着急了” “我也闻到了,肯定是大哥在家给我们做好吃得了” 说着就带着小小在前面往后院跑, “大锅,大锅,你又做得啥好吃得,让我看看” “大哥,大哥,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听着两小人得嚷嚷,金戈把他们拉到身边揉了揉脑袋, “先去洗手,等爷爷回来我们就开饭” “爷爷,爷爷,你们快点,大锅都等不及了” “哈哈哈,我看是你等不及了吧” “师傅,妍儿,你们回来啦,等下洗手开饭” “嗯,今天怎么样,一天没见着人影,干什么去了” “师傅,我看还是先洗手吃饭吧,你看那两人都等不及了,今天我去西山打猎去了,等晚上在和你说” 等到金戈将晚饭端上来得时候,两小人眼里都发光,紧紧得盯着,怕跑了似的, 在饭桌上金戈和师傅还有妍儿说了今天得事,也没有说的多惊险,只是说赶巧碰上野猪追自己撞树上了,听得师傅直皱眉,妍儿也是一脸担忧, “师傅,你们别担心,下次我一定注意,你们也看了,现在两小的正是张身体得时候,你们也知道,我之前跟着白师傅一直生活在长白山,打猎还是有经验得” “好,那我也就不多说了,以后你自己也要注意,我看你带回来不少东西,野鸡野兔就留着,野猪留下一半,另一半就给院里分了吧, 第7章 医馆帮忙 这年头,最忌讳吃独食,你要是吃独食,说不得有些眼红的还会举报你挖社会主义墙角, “妍儿你一会去前院喊你冯婶他们过来帮忙” 见自己爷爷都没什么意见,王妍也就没在多说,看了金戈一眼就起身去前院喊人, 不一会西厢得冯德清一家,东厢得秦海山一家,倒座房得张海霞一家都来了, 唯独正房得胡国新夫妇没来,听王妍说正院没人, 就这样金戈和师傅居住得后罩房热闹起来,金戈也顺势认识了众人,也了解到各家得情况, 冯德清是轧钢厂车间德小组长,儿子冯志远是轧钢厂得卡车司机,媳妇陆招娣也在轧钢厂食堂上班,两个闺女都嫁人了,冯婶也就在家带带孙子,没事喜欢到供销社聊天,这一大家子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可以了, 秦海山一家就要差点,秦海山是四九城得板爷,老伴体弱多病,早几年就从棉一场退休,让闺女秦兰接了班,闺女平时也不怎么回来,只有休息得时候才回来,儿子秦磊比金戈大两岁,没有固定工作,还没有结婚, 倒座房得张海霞一家就母女三人,张海霞是小学老师,带着10岁的闺女和8岁的儿子,男人几年前去世了, 听着一群人聊天,金戈也了解到住正房得胡国新夫妇,男得是棉二厂得小领导,女得是棉二厂得职工,两人40多岁,没有孩子, 也不怎么和院里人交流,都以为人家是领导,不愿意和院里人接触,就在众人闲聊之中,几只野鸡野兔和野猪都打理干净, 本来师傅王乾泽想着拿出一半野猪分给院里,结果几家不肯,现在肉食紧张,能分给他们就已经很感激了,最后每家只要了5斤左右, 切肉得时候金戈还是都多切了一些,把正院得也切了出来,剩下得估计还有30斤左右,王乾泽又喊着金戈每家给了一只野鸡, 等人都走完,王妍又开始腌制咸肉,金戈随手又拿起一吊肉放在锅里煮起来,剩下得野鸡野兔放在凉水里拔着, 准备睡觉得时候,听见正院有动静,就拎起一吊肉向正房走去,见有灯光,金戈上前敲门,屋内一下安静起来,大半夜得金戈以为对方把自己当作坏人,赶忙出声, “胡叔,我后院来王爷爷家探亲得小子,今天打了一只野猪,给你送点肉过来”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金戈皱起了眉头,感知力散开,发现屋内一男的正将地上得铺盖卷起来,然后往炕上一女的被窝里塞,做完这些动作,屋内才传来声响, “是后院来得小子啊,我听你冯婶说起过” 说着打开房门,接着微弱得灯光,金戈打量了一下开门人, 面相普通,只是脸色比院里其他人都好看些,眼神左右飘忽不定,上身藏蓝色中山装,下面是藏蓝色工作服,脚上穿着皮鞋, “快进来,今天厂里有应酬,所以回来晚了,你小子也真行,看着年纪也不大,就会打猎了?” “呵呵,今天也是运气好,野猪自己撞树上自己撞死了” 金戈面色正常得和人聊着,眼睛随意得打量了下屋内,干净,整齐,里面女的也没有出来, 在门口闲聊了几句金戈就回去了,同时确定这两口子有事,还不是一般得事, 回来问了下师傅正房两人得情况,得到的说法和晚上院内其他人说得差不多,金戈打算在观察观察, 第二天天一亮,金戈就起床开始在院里慢慢打起太极拳,兴许是这几天没怎么运动,越打越有感觉,一套拳打完还没过瘾,又打起八极拳,又没尽兴,接连将八卦形意都打了一遍才感觉全身通透, 感知力展开,发现范围扩大了一截,能够延申到30米得距离,心满自得,转身看见自家师傅就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这都是你白师傅教的?我看有太极,八极,八卦,形意,这些你都会?” “是的师傅,这些都是白师傅教得,我也就学了点皮毛” 没办法,其实除了太极是白师傅教的,其他武学都是前世20年间,金戈寻找小小时接触到得,在这是能说是白师傅教得, 师傅王乾泽听着金戈得话语摇了摇头, “我看不是,虽然我没有练过,但医武不分家,我也认识几位练家子,你刚刚打得那几套拳法,动作行云流水,矫若惊龙,刚劲有力,势如破竹,这都是已经登堂入室得表现,虽然说贪多嚼不烂,但我决得你行,你还年轻,好好练,不要荒废” 得到师傅的首肯,金戈也就放下心来,接着又传来师傅的声音, “家里的粮食不多了,我来想办法,你今天没事就跟我去医馆吧” “好的,师傅” 吃过早饭,还没等出发,院里的几个邻居一同过来,手里都还拎着东西,有的是豆腐,有的是大白菜,还有一些糕点啥的,看着来人,师傅和众人寒暄着, 众人说是来感谢师傅昨天送的野猪肉,还没等师傅阻拦,几人放下东西就走,瞧着邻居们走远,师傅让金戈把桌上的东西放好, 之后金戈随着师傅来到医馆,还是前世那个医馆,开在王府大街,里面的经理金戈前世也熟悉,叫黄为民,冰天雪地,突生恶疾,昏倒在路边,是师傅王乾泽路过,将他带回家救治的, 等醒来的时候才得知,要不是师傅将他带回来,不被病死,也会被冻死,巧合的是他正好在寻找医馆里的坐堂大夫,之前的那位大夫因为年龄太大,已经不适合来医馆上班了, 得知师傅的医术是家传,经验又丰富,病还没好,就介绍师傅来这里上班了,之后王妍也被安排进来负责抓药,在之后金戈也来这里一边帮师傅打下手,一边学习医术, 对于这个人,金戈还是很感激的,随着师傅的介绍,金戈也开始了在医馆里的日子, 和前世一样,还是从抓药开始,慢慢的看病的人多了起来,王妍一个人忙不过来,金戈开始接手, 瞟了一眼师傅开的药方,拿起包皮纸转身来到药方所需要的药斗前,拉开药斗,也不用戥子称,直接开抓,一剂药方抓好,直接打包,用麻绳捆绑起来,递给抓药人, 看病抓药的人却面露不善的盯着金戈, “小伙子,新来的吧,抓药都不会,也不称下,把人吃坏了怎么办” 正在给病人看病的王乾泽听到后,起身来到金戈身边, “怎么回事” “王大夫,你来的正好,这是你徒弟吧,连抓个药都不会,也不拿戥子称一下就给我包起来了” 不远处的黄为民听着声音也走了过来,只是没有出声, 第8章 神仙一把抓 听着病人的讲述,王乾泽看了金戈一眼,旁边的王妍见状着急的都快哭了,药可是给人吃的,是药三分毒,这要是吃坏了人,不仅金戈有麻烦,就是自家爷爷和医馆都会有麻烦, 还没等金戈解释,王乾泽就上手打开药包,先看了下药方,在看药包里的各个中药成分, “药材是对的,没有抓错,妍儿你戥子拿来” 接过戥子,用戥子杆一点一点将各个药材分开,开始分别称量起来,金戈也不说话,前世一辈子和中药打交道,一把抓的本事还是有的,等王乾泽将药材全部称完,这才面向金戈, “一把抓?” 金戈点了点头, “茯苓三两四钱,附子一钱,柴胡一两,黄连二两一钱,当归一斤,地黄八两,鹿茸三两,” 听着话语,金戈就知道这是师傅在考教自己,也不废话,拿起包皮纸转身来到药斗前,找到茯苓,一把抓取,放在纸上,在转身将药材放在柜台上,又拿起另一张纸,按着师傅报的药材抓药,随着每种药材抓完,王乾泽也称量结束, “药材没有问题,可以放心服用,你们也看见了,这在中医里面叫一把抓,意思就是在抓药的时候,按着药方,只需要抓一把,就能准确的抓出所需要药材的重量,不需要在抓第二把,这也是中医里的一项绝技,反正我这和中医打了一辈交道的人也没有这一手,你们要是不放心,这些药材都在这里,你们可以称一下” 然后递给一旁看热闹的黄为民一个眼神,黄为民心领神会, “大伙都认识我黄为民吧,我在一旁也听王大夫说了,我也不怕费事,我在称下看看,你们也都在边上看着” 慢慢的,人群中就传来其他声音, “小伙子真不错,你师傅都不会这一手,你却会,今年多大了,有媳妇没” “你们看这小伙,剑眉星目,一脸正气,长得真好看,这不得多受小媳妇欢迎” “小伙子,你看胖婶我这一片也是出了名的包打听,有看上的小媳妇就跟你胖婶说,我来给你保媒拉纤” “好啦,好啦,我看你们都是闲滴,说到小媳妇儿,有谁能比得上我们妍儿,人家是王大夫的徒弟,又是妍儿师兄,你们操哪门子的闲心” “说的也是,人家师兄妹一起感情肯定深厚,妍儿吧,好是好,就是瘦了点” “你搁着扯淡呢,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都像你一样,一家的粮食让你一个人吃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哎,哎,你是不是找事,我这是病,王大夫都说了,我这是体质问题,喝凉水都长肉,在说我吃又没吃你家的” “好了,好了,说正事,你们也看了,重量没问题,以后小伙子抓药你们就放心吧” 有了黄为民的劝说,人群也慢慢安静下来,只是听着之前的言语,王妍只觉得脸颊发烫的厉害,害羞的不敢抬头,连忙闷头抓药,只是偶尔眼神会不自觉的飘向金戈, 等到病人逐渐减少,金戈就让王妍独自抓药,自己却来到师傅身边,看着师傅诊脉,也不说话,等到上午最后一位病人走后,王乾泽才起身,上了一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金戈已经给师傅泡好了茶水,王乾泽端起茶碗直接喝了起来, “你那一手一把抓也是你白师傅教的?这手艺可不是靠教就能学会的啊,难道是你自己练出来的?不应该啊,你才多大,就能练出这一手” “嘿嘿,这就是我自己练的,以前在山里,整天跟着白师傅摆弄药材,又没其他什么事,就抓着玩” “行,你小子真行,就这一手你哪怕没有医术,也能在医馆有碗饭吃,早些年听我父亲跟我说起过,我爷爷当年也有这一手,现在恐怕也没几人会了,可惜了你白师傅,现在却便宜我了” “是啊,白师傅也在那该多好啊” 医馆没有病人的时候,还是很轻松的,这年头也不是谁生病都会来医馆看病, 和师傅聊了一会,就看见两小只在到处乱窜,金戈皱着眉头喊来两小只,将其按在一旁的凳子处,又起身找来纸笔,开始教二人认字, 刚开始两人还欢天喜地的,时间一长,两人就像坐在钉子上,开始浑身乱动,金戈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抬头看了看,觉得可以回家做饭了,这才放开两小只, 和师傅打声招呼,跟王妍一起,带着两小只回家,路过院里正房的时候,看见门上上了锁,金戈也就不在关注,几人径直走回后院, 中午打算用野鸡做白切鸡,昨晚煮的野猪肉用来做白煮肉片,在配个青菜,等几人吃完午饭,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派出所李允正来了,金戈只好先让王妍带着两小只回医馆, “李叔,你咋来了,吃了没,没吃就在这对付点剩饭,我们也是刚吃过,还热着呢” “你小子不要忙了,我吃过了,来是跟你说说野猪肉的事,顺便把钱给你” “那咱进屋说吧” 来到屋里坐下,李允正就开始从一个布包里往外陶东西,先是一沓现金,一水的10元大钞,在就是一沓票据,接着又陶出来两盒茶叶,和一些零钱, “野猪肉由派出所收购,一块二一斤,昨天的两只,一只58斤,一只305斤,一共435.6,我给凑个整436,桌上是400整,我还划拉了一些票,你看有什么需要的,两盒茶叶是我从领导那顺的,拿来给老爷子谈谈嘴,别和你李叔客气,我这条命还是老爷子救的,在说这些都是公家的东西,等下给你开个派出所的收购证明,放心吧”, “那我不客气了” 说着拿起一沓票据,开始在里面找所需要票,翻了半天,留下10斤全国粮票,10斤北京的粮票,2斤糖票,2斤大白兔奶糖票,30尺布票,5斤油票,5斤棉花票,2斤盐票,5张甲级烟票, 看到金戈提出来的票据,李允正算了一下,20斤粮食票折算60块钱,其他的一共收了2块钱, “粮票不好弄,现在谁家都缺粮,一斤给你算3块,你小子也别觉着贵,现在黒市上一斤粮票的价格都4块了,其他的一共2块,这是剩下的,你数下” “数啥数,李叔你也不看看,都不是外人,放心” “那行,这是收购证明,你拿着,我走了” 见李允正抬腿走人,金戈起身送到四合院门口,在回来的时候就拿起桌上的现金和票据直奔粮站, 到了那里,拿出票据,开始买粮和油,现在成品的小麦细粮1角6分一斤,20斤白面3块2,粮食都还没粮票贵,上好的花生油6毛钱一斤,5斤一共3块, 提着粮食和油又来到供销社,将票据全部花了,找了个板爷,拉着东西往家里去, 第9章 发现敌特 刚进院门,迎面碰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往外走,金戈以为是谁家亲戚,笑着点了点头,就往内院进,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正房,正好瞧见胡国新在房内关门,一只手隐约还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盒子得有一米多长, “这个点不都在上班吗,大白天的还关门?” 没有过多关注,先将东西搬进来是正事,接连跑了两趟,这才把东西搬完,拿出刚买的中华烟,靠在门口抽了起来, “怀念啊,还是这烟抽着舒服” 前世金戈就是个大烟枪,年轻的时候不懂节制,一天能抽一包半,这还是当兵的时候学的, 因为有着一手医术,在部队里没事就给人瞧点小毛病,又都是战友,双方都不提钱的事情, 之后也不知怎么滴,慢慢来找自己的战友都会带包烟过来,什么烟都有,有时候身边战友没烟抽,也会跑金戈那里蹭烟,金戈也不拒绝, 前世抽那么多烟,最喜欢的还是中华烟,特供也想啊,不是没条件吗, 也就偶尔从军区大首长那顺个半包一包的,谁让自己有一手医术呢, 可是等回到自己队伍里以后,你连烟盒都看不见,队友恨不得把自己裤子都扒了, 回忆着前世和自己战友的那些乐事,不自觉的嘴角就上扬起来,又来了两口,过足了瘾, 将烟屁股仍在地上,在用脚上去碾压一下,这个必须要有,这是灵魂, 抛开前世的回忆,金戈看着正房的房间皱起眉头,决定靠近点看看,这家伙大白天关门干啥, 感知力展开,向着正房延申,透过墙壁,金戈看见胡国新先是把木盒擦拭,然后慢慢打开盒子,感受着盒子里的东西,金戈一下来了精神, “枪?” 这枪金戈还认识,毕竟前世10兵也不是白当的,德国产Kar98k,吃的是7.92*57毫米毛瑟步枪子弹, 这是新枪,枪油都还在上面,没有一点磨损的痕迹,这不稀奇,有点门路的这枪也能搞到,稀奇的是这把枪带着光学瞄准镜,更稀奇的是这它娘的有两个光学瞄准镜,一个在枪上,还有一个在盒子里,看形状枪上的是4倍镜,盒子里的是6倍镜, “妈了个巴子,好东西,这家伙我看着就不像是好银啊,这枪我也嘚看住了,别给跑了,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嗯?这炕下面还有暗室?” “卧槽,电台,真是特务,好家伙,原来是弯弯的啊,嘿,家底还挺厚,现金都他妈拿麻布袋装,200斤的黄金,还有古董字画,我操,三八大盖,大八粒,水连珠,汤普森m1A1冲锋枪,春田步枪,这是要干仗吗” “咦?这家伙怎么往厨房去了” “我操你妈了个巴子,敌人是真狡猾啊,厨房还有暗室,入口还是藏在一堆柴火下面,这么多大黄鱼和武器,这家伙看来地位不低啊,嘚一击致命啊,要不然就难办了” “哎,我这是交还是不交啊,交了可就没有我的份了啊,不交到时候特务自己招供那就麻烦了” “还是交了吧,光凭那些武器就不是自己能兜的住的,别说还有那么多现金和黄金古董” 考虑到其中的利害关系,金戈决定上报给李允正,到眼前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可是怎么制服这家伙呢, 想了一会金戈就打算准备各个击破,两口子在一起,怕出现什么意外,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 随即就回身进屋拿出师傅留着的一套银针,取出来十几只分别别在衣服袖口,衣领,衣摆和胸前,在掏出藏在自己右手婉下的百避刀看了看,确认都没什么问题,将刀重新放在右手手腕下,出门向正房走去,来到门前,敲了敲了, “胡叔在家吗,我后院的小子,我看你门没锁,家里油没了,我来上你家借点,明天上午我一早去买来还你” 和之前一样,胡国新没有立马出声,先是收拾起屋内的物品,然后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和随身武器,之后才来到门前准备给金戈开门, 殊不知,在金戈的感知力范围内,胡国新的一举一动都被看个通透,这次金戈就连胡国新的全身也都给过了一遍,发现其后腰处的一把m1911,右腿内侧的一把匕首,包括衣领处和后槽牙里的毒丸, “在那,刚在休息,我还以为是谁呢,” 说着就把门打开, “你小子刚说啥,我没听清” “胡叔,家里没油了,我来借点,明天给你还回来” “我以为啥事,油家里还有,在厨房呢,你自己去倒” “好嘞,对了胡叔,我下午好像看见有个人从你家出来,是不是来找你的” 胡国新听着这个话语,原本放松的神色立马楞了一下,警觉起来,眼睛盯着金戈,右手慢慢向后腰处摸去, “哦,是吗,我下午不舒服,没去上班,也没人找我啊” “那就坏了,我瞧着那人不像个好人,胡叔你等我一下,我先将油倒好送回去,等会我两一块去派出所报警吧” 不等胡国新回话,就转身慢慢向厨房走去,神识却一直关注着胡国新的动作, 没走两步,金戈突然转身,就看见胡国新眼神凶狠,死死的盯着自己,右手的手枪已经拔出来,握在手中, 本来打算后面偷袭制服金戈的,现在金戈的突然转身打断了他的计划,只好举起手枪,指向金戈, “别动,小子,这就要怪你看见不该看的了“ 还没等胡国清说完,金戈一个侧身一步上前,左脚铲出,左手自下而上,由里向外,一把抓住胡国新右手中的手枪,拇指抵着手枪撞锤,不给胡国新手枪击发撞针的机会, 在通过腰部旋转,一捋,一按,胡国新身形一个踉跄,没有站稳,没想到金戈力气这么大, 金戈右脚再进,一步入怀,右手肘弯曲,肘尖直顶胡国新右胸,由于左手金戈没有松开,这一顶没有将胡国新顶飞, 接着金戈右手顺势在衣领上一抹,手指间夹着两根银针,出手迅速,一针肩井穴,一针太阳穴,胡国新直接昏迷倒地,一招太极揽雀尾,一招八极顶心肘,直接制伏敌特, 第10章 抓捕归案 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一个呼吸, 来不及犹豫,金戈关上房门,先将胡国新身上的小玩意全部收走,挪开炕上的炕琴,掀开盖板,露出暗室的洞口,之前金戈就用感知力检查过,没有发现危险, 提着胡国新,大胆的走入暗室,进来之后金戈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夜视,不管它,卸掉下巴,金戈又拿出银针, 直接在胡国新大椎穴来了一下,收回另外两针,点着烟,慢慢抽了起来,没抽两口,就见胡国新脑袋动了, 金戈也不说话,一针刺入鸠尾穴,慢慢捻着银针,只见胡国新呼吸急促,面色发红,五官扭曲,全身大汗,脑袋直摇, 没有搭理他,又一针刺入神阙穴捻动银针,顿时胡国新大小便失禁,屎尿齐出,还是没说话, 来到胡国新面前,按住不停晃动的脑袋,一针刺入百会穴捻动银针,随即就见胡国新浑身颤抖,双目充血,口水直流,慢慢的动静越来越小,看着差不多了,金戈这才开口, “能不能说?能说就点点头” 瞧着对方缓慢的点了点头,金戈这才收回百会穴的银针, “不要多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手段你也尝到了,满意的话我会给你个痛快” 随着问话,金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胡国新两人是在弯弯退走之前就安排在四九城的,下午来的是他们行动处的处长,是他的上线,胡国新是副处长,下线就是和他住一起的那女的,两人互相打掩护,都是单线联系,那把枪是打算刺杀用的, 这间暗室里的财物是没有登记的,另一处暗室自有胡国新自己知道,里面财物是有纪录的,账本也放在里面, 得到自己想要的,金戈就把之前从后槽牙里取出来的药丸塞进胡国新的嘴里,看着他毒发之后,这才开始搬运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把枪和子弹肯定要带走,又选了一把大八粒和200发子弹,一把m1911手枪和50发子弹, 钱财方面就拿了差不多五千,其他的都没动,将东西搬到后院房间藏好,枪弹分离,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出了四合院向派出所跑去, 到了派出所大门,询问了一下李叔在不在,确认在之后,就直奔李允正办公室,也没敲门,直接闯了进去,还没等金戈开口,就传来李允正的骂声, “小王八蛋,跟谁学的不敲门,今天你要不说出个花来,我就把你吊在房梁上抽” “李叔,李叔,别生气,有急事找你” “好,你说,啥事,要是我不满意,一这顿揍是少不了的” “别啊,好事,这不一下子就想到李叔你了吗” “嘿,这还是我的不是了,那你说说有啥好事想着你李叔” “李叔,我抓到一个特务,弯弯行动处的副处长,代号:鬣狗” 听着金戈讲到特务代号时,李允正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蹿到金戈面前,用力的抓着金戈手臂, “你确定,你抓的特务叫鬣狗” “确定,我亲自动手问出来的” “好,好,好,人在哪?走,带我去” 说着就拉着金戈往外走,想着事情还没交待完,金戈一把拉住李允正, “李叔,你听我说完,特务是抓着了,可人已经死了,跟他一起搭档的还有一个没落网” “死了,怎么死的” “我把他抓住后身上都搜了一遍,连后槽牙里的毒药我都搜出来了,怕他不听话,就给他扎了几针,他受不了了,就交待了自己的情况,然后乘我不注意,将藏在衣服领口的药丸吞下去自己毒死了” “唉,死了,那可惜了,活的比死的有价值” “这不还有一个吗,鬣狗说和他一起那女的,代号叫雏菊,在棉一厂上班,名字叫丁小芳” “那走,现在去棉一厂,死的放那又跑不掉,先抓活的” “李叔,抓人你们去就行了,棉一厂人那么多,我这让人看见不好,我在这等着,顺便你找个人给我录下口供,等你们回来,我在带你们去找那个死的” “你说的对,这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你就在这屋里录口供,不要出去,等我回来,我先去了” 说着就直接出门大喊着让干警集合,没一会儿人就消失了,等金戈录完口供,李允正还没回来,只能掏出烟抽了起来,没抽两口,派出所大门处就传来动静,接着办公室门被打开,看见进来的是李允正,伸手递了根烟过去,也不多问, 接过香烟,李允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 “娘西皮,这娘们是真警觉,还好抓住了” “所里人都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个刚来的小年轻,手臂被划拉了一下,小事,要不是我让他们厂里领导将她喊到车间外才抓捕,事情还真不好办,对方太警惕了,一出车间就发现不对,立马就将手里的匕首伸向我们所里那个小年轻,直接对着脖子划拉,还好我反应快,拉了一把,” “那李叔你赶紧把那个死的弄走啊,我跟你讲,他们那暗室里还有黄金古董,手雷机枪什么的,你赶紧的吧” “你不早说,跟我在这扯半天” “嘿嘿,你不是说活的比死的重要吗,还有啊,那家人家你也知道,就我跟我师傅住那院,正房的胡国新两口子,我就不跟你们一块回去了,你们先走,我等会在走” “我说怎么觉着那女的那么眼熟呢,娘西皮的,我先走了,你等会在回去吧” 就这样,金戈又在派出所里待了一段时间,瞧着天色差不多了,这才除了派出所,慢悠悠的往家走, 等到院里的时候,看着来往的众人也没上前凑热闹,直接回到后院开始做饭, 等师傅和王妍带着两小只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李允正和两个干警,见着金戈,李允正就将他拉到一边,另外两个干警也分别开始询问起胡国新夫妇在院里的平时表现, 第11章 饭桶 “刚所里传来的消息,经过雏菊确认,确定死的那个是鬣狗,你不知道,这代号在上面是挂了号的,从十年前就开始查找,一直没有找着,隐藏的很深,而且这人本身在特务中的级别就很高,你小子是立了大功了,你的情况我会直接向上面汇报,你放心” “那就好,其实我要这功劳也没什么用,李叔,要不都给你吧” “不行,该要的时候还是嘚要,我的功劳你就别操心了,这次所里谁都跑不了,最差也是个集体三等功” “那好,那我就直接等着就行了,对了,李叔,我这捡到一把枪,你看能不能给你所里备个案,以后我好方便带山里打猎” “你个小王八蛋,你搁这等老子呢,捡枪,你在捡一个我看看,说说是什么枪” “大八粒,还有将近100发子弹” “嗯?你懂枪?” “懂啊,我老家我大伯还有几个堂哥都是老抗联,在加上那深山老林,枪这玩意不稀奇” “没有捡着其他东西了吧” “那没有,轻重我还是分的清的” “那行,知道不能随便对人吧” “知道,你放心吧” “行,等会问完话,我让小邱给你办个证件” “好嘞,那我就等着了,晚饭都做好了等会留下来一起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今天没那时间,等那边东西搬完,院里询问结束,我们还有其他事情” 很快,另外两名干警也结束询问,和金戈点头示意打个招呼,就和李允正一起离开,金戈立马张罗着准备吃饭,看着端上来的白面馒头和红烧兔肉,王乾泽和王妍愣了愣神,眼睛看向金戈,两小只在一旁只知道哇哇的叫着, “师傅,妍儿,别看了,这不是昨天打的野猪被李叔拿去两头,说是所里收购的,下午来找我,给了一些票据和收购证明,里面有些粮票,我就去粮食局买了些粮食和其他东西,等会吃完饭我在拿出来,先吃饭吧师傅” “好,有派出所的收购证明,那咱就是合法的,但是还是要小心安全,没事别进山,吃饭吧” 这顿饭可是终于让金戈吃美了,旁边几人却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金戈,像是看怪物一样,夸夸一顿炫,直接干掉18个馒头,不得不让人目瞪口呆, “金戈,你没事吧,难不难受,要不我熬点药汁你喝点,别给自己吃坏了” “妍儿,我没事,就是饭量大点,之前都只是吃的半饱” “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在加上你又是习武之人,妍儿你就担心了,金戈这饭量正常,吃不坏” “嗯,那我以后做饭多做点” “大锅,医馆里的人都说胖婶能吃,叫她饭桶,你是不是也叫饭桶” 听着小小的问话,王乾泽和王妍都乐的不行,金戈一脸的黑线,看着小小真诚的望着自己,叹了叹气, “小小啊,你看人家叫胖婶饭桶,是因为她胖,对不对,你看你大哥我可不胖,所以啊,我不能叫饭桶” “大哥,大哥,那医馆里的人还说,吃多了就把肚皮撑破了,你这肚皮会不会破” 这刚按下葫芦又起了瓢,王乾泽乐的哈哈大笑,王妍要好点,捂着嘴,转过头去,不在看着金戈,只是肩膀不停的抖着, “那你来摸摸看大哥肚皮破了没有” 还别说,这小子还真上前摸了起来,一旁的小小见状也伸手去摸了摸,一边摸一边喊着, “没破,没破“ “就是破了也没事,让爷爷在缝起来就好了,我见爷爷拿针缝过” 说完小手还在肚皮上拍了两下,王乾泽笑得更大声,王妍已经蹲在地上笑得起不来了,这要是别人家的小子,金戈高低嘚吊起来打,好不容易消停了,金戈拿出下午买得东西,先给两小只嘴里一人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又递给王妍一颗,王妍摇头示意不要,金戈直接将奶糖剥了,送到王妍嘴边,执拗不过金戈,这才红着脸用小嘴接过奶糖,乐得金戈看着王妍直傻笑,见着眼前得场景,王乾泽满意得露着笑脸点了点头,知道心疼人就好,接着金戈又递给师傅一颗,王乾泽没有接, “刚吃过饭,先放着吧” 金戈也没强求,又拿出其他东西, “妍儿,我这买了一些布和棉花,你有时间给师傅做身衣服,自己也做一身,剩下得看着给两个小的也做一件,我得暂时就别做了,之前带的有,还有这剩下收购野猪得钱你也拿着,我自己留了点,其他得你收着” 王妍看着桌上得东西,听着金戈让自己管着,抬头看向爷爷, “听你大哥得,你两也都长大了,是大人了,以后我就不管事了,家里你管着,有事你就找你大哥” 听着爷爷说话,王妍这才看着金戈点了点头,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准备洗漱睡觉, 又是元气满满得一天,打完拳,吃完早饭,跟着师傅继续去了医馆, 在医馆还给两小人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空闲得时候就教两人认字,之后连着三天金戈都待在医馆, 这天吃完晚饭,金戈和师傅说晚上要去黒市看看,就早早得休息去了, 晚上十点左右醒来,带着睡前准备好的布袋包出门,直往德胜门箭楼,在箭楼附近有个黒市,到了之后也不要交场费,只有卖东西需要收取1毛,买东西的不要, 直接进去,头上套着布袋,眼睛地方挖两窟窿眼,妥妥滴带头大哥形象, 谁也不认识谁,先看不买,直接感知力展开,发现除看见几个卖鸡蛋的,在就是两个卖野鸡野兔的,卖粮食的基本没有,有也是一些杂粮,难以下咽,吃着都拉嗓子, 其他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古董比较多,也不是什么精品,收回感知力,金戈慢慢闲逛起来, 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别人都是紧着自己需要的交易完就离开,金戈却是像逛街的, 第12章 黑市得宝 直到在街尾处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一枚指环戒指, 不是这戒指有多奇特,而是这戒指从不远处的一处摊位上滚到自己面前,一路磕碰着石板路发出的叮叮叮的脆响声, 声声入耳,直入脑海,听着声响,金戈只觉万籁寂静,脑海中的叮叮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弯腰捡起戒指,入手很沉,有点压手,这又增加了金戈的好奇心,开始仔细打量起手中的戒指,翻看了一圈,上面有按照九星排列的九颗宝石,满是包浆,没有看出是什么材质,正准备细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爷们儿,看完了吗,看完了能不能把戒指还我” 金戈看着来人,一身满是补丁的长衫,干净整洁,身形挺拔,白眉白须,面如枯槁,一脸的老人斑,手如枯枝,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遮住面,眼神黯淡的看着自己,感知力感知着老人的精气神,发现在一点点的流失,至此金戈就断定,这位老人行将朽木,时日无多, “老人家,这戒指是你的掉的吗,我看着挺喜欢,老人家能不能让给我” “你想要?这戒指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留有言语说是什么奇珍异宝,我研究了一辈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你既然喜欢就送你了,我这将死之人也好给它找个归宿” 说完也不留恋,转身离开,听着老人说要送给自己,金戈一阵兴奋, 因为就在刚才,金戈用感知力感应了一下这枚戒指,发现这是一套中医针灸用针, 一共九针,两长三中四短,长针7寸,位于九星的两个隐星位置,三中分别位于开阳,天璇,天权星位,针长5寸,其它四短则位于瑶光,玉衡,天玑,天枢星位,针长3寸, 每一枚针尾处都镶嵌对应的宝石,一白二黑三碧四绿五黄六白七赤八白九紫, 分别是珍珠,蛋黄石,绿宝石,蓝宝石,黄宝石,水晶,珊瑚,和田玉,紫水晶,惊喜,大大的惊喜, 金戈还猜测,这可能还是陨石打造而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压手,不愧是奇珍异宝,戒指往左手中指一套,感觉有点大, “不急,我这还没长开,等回去先找个红绳拴起来挂脖子上,宝贝,真是宝贝啊,跟我有缘,哈哈哈” “爷们儿,咋啦这是,神神叨叨,又哭又笑的,得失心疯拉” “你才得失心疯,你全家都得失心疯了” 被旁边得路人一打扰,金戈才反应过来,赶忙寻找那位老人,发现老人早已经没了身影,只能作罢,转身向着出口处得一颗大树走去,来到树下,就见着一个比自己大得年轻人,蹲在那里,也没像其他人一样戴着头套,遮住面部,眼光四处乱窜, “嘿,瞅啥呢,来生意了” “谁啊,到眼么前也不吱一声,吓老子一跳” “这不呢嘛,顺子,赶紧得,给我换点票据” “你认识我,可我怎么对你没有映像,你啥时候知道我的” “妈了个巴子,老子上辈子就认识你了,赶紧给老子换票” “行行行,爷们儿,你这气性可真大,和气生财嘛,爷们儿要什么票” “要粮票,只要细粮和三和面,在来点奶糖票,甲级烟酒票,布票和棉花票,对了,在来一张手表票” “票倒是都有,就是这粮票和手表票可不便宜” “不差钱,赶紧得” “行了你嘞” 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票据,开始挑了起来,一边挑着,一边还和金戈聊着, “你看,这细粮票20斤,一斤算你四块五,十斤三和面得杂粮票算你三块一斤,一张手表票十块,奶糖票两斤,烟票八张,酒票三张,布票有五十尺,棉花票五斤,奶糖,布票和烟酒票给你算一毛一斤,棉花票两毛,爷们儿,你看可还满意” “还行,这些我都要了” 说着就将相应得现金递了过去,抓起票据放进了布包里,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又转了过来, “顺子,以后有细粮票都给我留着,烟酒布票棉花手表我也都要,明天我在来,走了孙子” “娘西皮得,老子叫张顺,不叫孙子,算你跑得快,下次在见到你腿给你打折” 张顺这人,金戈没有说瞎话,前世两人就认识,在四九城三年学艺期间,一个偶然的机会,张顺带着自家母亲去医馆看病, 那时的金戈每天都在医馆里面帮忙抓药,看着张顺为人孝顺,两人年纪又差不多,慢慢的两人就相熟起来, 后来金戈外出当兵,回来的时候,听说张顺在黑市和人打架,被人失手打死, 金戈听着耳边传来张顺的叫嚣,摇了摇头没有搭理,二人这次相遇,希望能让张顺摆脱前世的命运, 等金戈回到家,离天亮还早,睡个回笼觉, 天亮的时候,依旧和往常一样起床,打拳,随着身体得恢复,生活质量得提高,金戈觉得自己得力气也越来越大,感知力也有增长,只是比较缓慢,打完收功, 也不洗漱,直接跑进屋里拿出那枚戒指,放在一个碗里,倒入醋和小苏打,又倒了点热水,在拿一双筷子在里面搅, 看着金戈奇怪得动作,王乾泽也来到身边看起来, “这一大早得干啥玩意” “宝贝,师傅,宝贝,我今天在黒市得了件宝贝,先洗洗,嘿嘿嘿” “还宝贝,我看你是想宝贝想疯了都,拿吃饭碗洗那玩意,这碗我等会让妍儿留着,专门给你用” “失误,失误啊,这不是着急了嘛,等等,马上就好了” 没几分钟,金戈就拿筷子将戒指夹了出来,在用清水冲洗下,拿着干净布擦拭一番,这才露出戒指得原貌, 整个戒指,除了九颗宝石之外,为一个整体,没有丝毫拼接得痕迹, 环内戒面下刻有“九星陨针,顺逆飞伏八”个繁体字样, 其他地方分别刻着,“进”,“提”,“点”,“捻”,“插”,“转”,“刺”,“飞”,“弹”,九个字样, 翻看完就随手递给一旁得师傅,王乾泽也翻看了起来, “九星陨针,这名字霸道啊,中医用灸针?陨石做得?看着不像啊,这没听说过,历史上也没见记载啊” 说着还用手在几颗宝石上按了按,也没见什么反应,又还给了金戈, “既然以九星命名,那肯定和九星有关,我估计是要用特殊的手法步骤才能使用,看这字面的意思,我试试九星飞伏” 九星飞伏,也就是九星的运行轨迹,一黄(玉衡),二白(开阳),三赤(瑶光),四白(洞明),五紫(隐元),六白(天枢),七黑(天璇),八碧(天矶),九绿(天权), 按着步骤走完流程,一声脆响,“叮”,比金戈在黒市中听见的声音还要清脆,听着就让人提神醒脑,精神立振,一片清明,让人回味无穷, 第13章 陨针功效 看着手中全新的戒指,金戈按了下天枢星位的宝石, 立马陨针弹起寸余,刚好够两指捻起, 将陨针拉出来,针体瞬间笔直,细如发丝,不见一点弯曲, 通体呈珍珠白,和镶嵌在针尾的珍珠宝石颜色差不多, 接着将其他陨针都一一拉出来,摆在一起,放在桌子上,金戈身体颤抖,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拿出香烟,递给师傅一根, 自己点燃自顾自地抽了起来,目光一刻都离不开, 王乾泽也好不到哪去,接过金戈递来的香烟,师傅两就这么坐在地上抽了起来, 谁也没有说话,一根烟抽完,这才感慨道, “巧夺天工,世间独有” “嘿嘿,师傅,这宝贝可还行” “行,真行,绝世珍宝,价值连城,你小子这机缘也太逆天了,就是不知道这针能不能用” 说着拿起一根短针就往自己手臂穴位上扎,结果却没扎进去, “嗯?怎么回事?扎不进去,这怎么用” “我试试” 说着拿起一根陨针朝自己手臂扎去,结果和师傅一样,没有扎进,又将针拿在眼前看了看,换了一根试试,还是不行,接连将九根陨针试了个遍,都不行,太软了,使不上力, “不应该啊” 不死心的金戈又拿起陨针,手腕一抖,直接对着桌面甩出,就见陨针直入桌面三寸,不动不摇的立在上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回答师傅的问话,金戈接着拿起陨针抖了一下,直接刺入自己手臂,闭上眼睛, 先是慢慢捻动陨针,在上下提动,随后点,插,刺,转, 感受着每一个动作陨针在身体里的不同变化和身体通过陨针传递给手指的反馈, 做完这些,又松开手,拿起戒指,对着陨针一弹,接着闭眼体会, “叮”, 陨针开始不断颤抖,三个呼吸之后,陨针停止颤抖, 在弹,十个呼吸之后停止, 接着金戈慢慢取下陨针,深呼一口气, “师傅,这针普通人用不了,需要一定武学修为才可以,说的夸张点就是传说中的以气御针,针很锋利,进刺和拔取都毫无阻碍,几乎没有疼痛感,只有对身体特别敏感人,才会感到有点刺痛,手感传导很清晰,能清楚的透过陨针感受到针所处的位置,最神奇的还是那一弹,声音配合陨针的律动,形成共振,直达肌理深处,对一些顽疾恶疾疗效最好”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针放眼前却用不了,这不是眼馋人嘛” “师傅,你看你这每天在医馆坐馆,腰肯定不舒服,要不我用这针给你来几针,你也来感受下” “能行?” “那必须滴” “好,那我趴在椅子上你来试试” 说干就干,将两个椅子并一起,让师傅整个人都趴在上面,针具消毒,开始为师傅行针,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体会着陨针所带来的感悟,十分钟左右,金戈结束了治疗,让师傅起身, “神奇,这陨针真是神奇,没想到你小子连针灸术都懂,别说,被你扎一下,感觉像火烧一样,我觉着我的腰年轻了至少十岁,对了,你这是什么针法”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针法,都是白师傅教的” “好啊,真好,把你调教的怎么优秀,却没能见上你白师傅一面,真是遗憾啊,我也想去你白师傅的师门去看看” “师傅,以后有机会的,时间不早了,赶紧吃饭吧,我今天就不去医馆了,在家先熟悉下就针,师傅你看怎么样” “行,这随你自己意,吃饭吧” 吃完饭,家里就剩金戈一人,拿着陨针慢慢体会,渐渐的,金戈对陨针越来越熟悉, 直到每次出针的时候都不用抖腕才停了下来, 现在的陨针,拿在金戈手里,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陨针的锋利,也让人无法想象,刺金破玉,纵享丝滑, 想着黒市里买来的票据,金戈拿起布袋向外走去,还是一样的套路,买了一堆的东西回来, 这次特意给自己买了块手表,也没选贵的,就上海牌的,160块钱, 还买了一截红绳,将那九星陨针戒指挂脖子上,抬手看了看手表,真好,方便, 中午还是金戈做饭,瞅着厨房肉食也不多了,看来是要进山一趟了, 一顿忙活,等王妍带着两小只回来吃完午饭,准备走的时候,金戈喊住了她, 拿出上午买的东西,让她收好,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嘱咐她抓紧时间把棉衣先做了,见着王妍点头答应,这才放她走, 下午没事又在二院转了一圈,主要还是去看看正房胡国新家厨房的暗室被人发现了没有,还好,东西都还在,这就放心了,转身打算回自家后院继续研究研究那陨针, “金戈,你小子怎么见着我就往回跑,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从实招来” “李叔来拉,我这在院里活动活动,正准备回后院,没看见你过来,你可不要诬陷我哈” “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你,滑头一个,走吧,我来就是找你的,后院说话” 两人没有多言语,一起回到后院, “给,这是你的嘉奖令,个人三等功,上面奖励50,我们所里奖励50,这次可没有票据了” “个人三等功,这功劳给高了吧” “你小子懂个屁,你知道那死的是什么人嘛,副处长,鬣狗,随便一个都值个二等功,托你的福,我们逮捕了那个女特务,顺着女特务的交待,抓了十几个下线,只可惜这帮领头的野狐没有消息” “夜壶?这哪个瘪犊子玩意起的名,这是晚上怕冷不想起夜啊” “滚蛋,什么乱七八糟的,是野狐,不是夜壶,就他们这群特务行动处的处长,代号野狐,你想啥玩意呢” “嘿嘿,这也不能怪我呀,抱歉,抱歉” “小滑头,给,这是你那把枪的证明,拿着别给我惹事啊,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谢了李叔,我正打算这两天进山一趟,家里肉快吃完了” “小王八蛋,听你这口气,好像山里野物就自家喂的样,想吃了就去打点是不是” “哪能呢,运气,都是运气” “还别说,你小子运气就是好,胆大心细,身手也不错,说不定下次又要占你的光了” “那要是有李叔你能不能在给开个枪械证明” “行啊,只要能立功,一切好说” “真的,你可不要忽悠你大侄子啊,等着” 说完进屋抱了个长盒子出来, “李叔,你看能给这枪开个证明不” “你还真有啊,这啥枪啊,我说你小子搞那么多枪干嘛” 李允正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看了起来,当看见里面的高倍瞄准镜时,脸色难看起来, “这枪哪来的,你个小王八蛋上次不是说没捡到其他东西嘛,这哪来的?你今天要不说个一二三来,就等着挨揍吧” “那不能够,上次真就捡了那一把,这把也是捡的,才捡的” “我信了你的邪,红的像个番茄,赶紧的,说哪捡的” “李叔,那我说了,这证书还能给嘛” “你瞅我这暴脾气” 说着就要解开腰上的皮带,要知道李允正的皮带那可都是纯牛皮的,抽在身上那不得哇哇的,金戈见都这样了,也就不在逗了,一把抱住李允正, “不至于,不至于,李叔,李叔,我带你去还不行嘛” “麻溜滴” “哎,好咧” 就这样金戈走在前面,带着李允正来到胡国新住的正房, 第14章 戚家刀 瞧着锁着的厨房门,金戈上前伸手,一把将锁头拽开,走进厨房,指了指柴火堆, “那,就搁那捡的” 李允正也不搭理金戈,径直走到柴火堆前,将柴火搬开,发现没东西, 金戈又指了指地下,仔细打量下,李允正才发现这地方不对, 拉起墙角处不起眼的一个圆环,这才显露出地下暗室入口,探头看了看,又让金戈拿来手电筒,独自进去 ,将近半小时后,李允正才从地下室出来,看见金戈还在, “小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也就是今天才发现” “那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了” “哪能呢,这不是想着看能不能钓个鱼嘛” “鱼?什么鱼” “放长线钓大鱼的鱼” 听着金戈这么一说,李允正眼睛一亮,立马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能行?” “这谁知道,你连钓都没钓怎么知道有没有鱼” “说的也对,嗯,我来安排” 两人将柴火放回远处,一起又回到后院,在院里转了一圈,走到金戈面前, “院里人多嘴杂,我瞧着你们过冬的煤炭还没买,你和王叔说下,我让人送来,顺便把人安排进正房” “你这就开始安排上了?” “时间紧,这胡国新抓住也有几天了,必须要快,说到这,我问问你,当时你是用的什么手段问的胡国新,那天尸体被带走以后,所里的干警跟我说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一点伤痕,但人却是大小便失禁,你怎么弄的” “这简单啊,你也知道我是学中医的,人体内有些穴位比较特殊,我就给他扎了三针,然后他就撂了” “三针就撂了?” “对,这还是多的,像他这种人,级别又高,肯定受过专业训练,我抓住以后,什么都不问,直接先来三针,三针之后,问什么答什么,可惜啊,我还是太年轻,这些特务心智还是很坚定的,一不注意就自杀了” “行了,情况我也知道了,改天要是碰到那种嘴硬的,你就来所里帮忙,也好让我见识见识,这眼看着天快黑了,我先走了” 没有挽留李允正,知道他事情比较多,只是这一下午时间都被耽误了,陨针还没摸透呢, 听着李允正说天快黑了,金戈抬手看了看时间,要准备晚饭了,晚上还要去趟黒市,看能不能在碰到那位老人家,还和顺子约好,要再去买点票据, 晚上医馆几人回来,吃过晚饭,金戈也和师傅说了下李允正要给买煤的事,又和两小只玩闹了一会,然后早早睡去, 到了十一点左右,金戈醒来,悄悄的开门去了黒市, 还是同样的装扮,先到黒市门口,发现张顺已经在大树底下等着了, 上前打个招呼,让其拿出票据,金戈挑选了一些, 粮票总共有五十斤,甲级烟票8张,甲级酒票有12张,布匹票60尺,棉花票8斤,手表票3张和一些其他的票据, 和上次价格一样,最后凑了个整数,花了242,将票据装进布包里,转头走进黒市, 来到之前碰见那位老人的地方,就坐着点起香烟抽了起来,眼睛着不停的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等了半天也没见着自己需要找的人,金戈有些失落, 无聊之际,眼光看向对面的一个摊位,上面摆放着两只野鸡和一把长刀,野鸡没什么看头,对于习武之人,冷兵器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打量着地上的长刀,整个刀身和刀柄笔直,不见一点弯曲,很新,就像刚打造的一样,刀柄很长,一看就是双手刀, 茎部通体黄铜打造,阳刻连续环状以及花纹,刀鞘整体呈黑色,护手和鞘口都有黄铜阳刻花纹,护环和鞘端也是如此,异常精美, 一看这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看完了刀,金戈又打量起摊主,一身补丁,虽然遮面,但是看身形还是能看出来,年纪不大, 瞧着摊主脑袋时不时的转向身后,看着一个身体单薄,头发干枯,裹着厚衣服的少女,眼神充满温柔和担忧,少女是不是的会咳嗽两声,看到这里金戈来了兴趣,走到摊位前, “这刀不错,怎么卖” “50” “这么贵?现在饭都吃不饱,谁还会花钱买刀” “要不要,不要滚蛋” “看着喜欢,20,怎么样” “这刀是家传的,一直没用过,你腰真想要就30吧” 金戈也没答话,掏出30块钱递过去,见摊主接过去,拿起地上的刀直接拔了出来, 整个刀长120厘米左右,刀身笔直,形似禾苗,拿在手中得有四斤重,开刃,刀尖刀身呈流水纹,一看就知道是千炼刀,还是实战刀,离着刀柄处刻有“隆庆二年御制”字样,这是一把御制的实战横刀, “隆庆二年?这,这,这是戚家刀?” “我不知道什么戚家刀” “那你家先祖有没有说这刀的来历” “家里老人曾经说过,这刀是以前打倭寇带回来的,一直不让拿出来,现在急着用钱,要不然我也不会卖” “那就是了,这是把戚家刀,只可惜没能用上,看在这刀的份上,和你说一声,你身后那人,要是在不看病,估计熬不过这个冬天” 听刀金戈的话语,摊主眼睛盯着金戈,眼神犀利,随后又慢慢黯淡下来,转头温柔的看着少女, “找大夫看过了,一直治不好,那是我妹妹,从小身体就弱,这些年一直在看病,身体都被拖垮了,大夫也说了,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我想着把刀卖了,在到医院给看看,看还有什么办法,至少不要让她那么痛苦” 听到这些,金戈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是先天不足引起的,一般大夫看不好,没猜错的话,你妹妹是早产,还是在冬天,先天不足,寒气入体,所以她才会体温偏低,时常发冷,要想治好她,首先要逼出体内寒气,在固本培元” “你能治?” “能治” 第15章 祁家兄妹 听到金戈说能治好自己妹妹,摊主眼神激动,直接跪下,咚咚咚,给金戈磕了三个响头, “还请先生救救我妹妹,只要能治好,我这条贱命以后就是先生的” 金戈没有立刻给摊主答复,手挠着下巴想了想, “先说说你的情况” 见金戈没有拒绝,听着问话,赶忙回答 “我叫祁天,15岁,附近祁家庄的,我妹妹叫祁梦瑶,12岁,家里没有其他人了,父母在我13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吃着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能打猎,也会点拳脚” “打猎和拳脚功夫谁教的” “我爹教的,从我五岁开始就教我打拳,10岁开始跟我爹进山,下套子,挖陷阱,逮着野物就卖钱给妹妹治病” “练的什么拳” “不知道,只知道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是练着能强身健体,比普通人强点,村里人都会” “好,你这条命我收下了,记住你说的话,等我治好你妹妹,你们兄妹就跟着我把,放心,不会让你们干违法乱纪的事情,收拾东西,将你妹妹扶着,我跟你们回去,先给你妹妹看病” 得到金戈肯定的答复,祁天开始收拾东西,金戈则拿着苗刀,跟着兄妹二人一起回村, 路上金戈也去掉了戴在头上的头套,当看见金戈的面貌时,二人满脸的震惊和错愕, 这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吗,真能治病?带着心中的疑问,看着金戈的眼神也疑惑起来, 金戈也打量着兄妹二人,祁天个子不高,身形矮小,面色黢黑,双目有神,妹妹则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神有些黯淡,五官却很清秀, 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金戈笑了笑, “怎么?不相信我能治好你妹妹的病?要是不想让我治现在还来得及” “治,我相信你能治好我妹妹,看了这些年的病,你是第一个看出我妹妹是冬天早产生下来的,我相信你能治” “行,那就走吧” 金戈之所以能够准确的判断出少女的病情,除了前世的行医经验之外,还要加上感知力的帮忙, 二人没在犹豫,接着在前面带路, 由于祁梦瑶的身体很差,是不是的还咳嗽,所以走的很慢, 等回到祁天住处祁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让祁梦瑶喝点热水坐着歇了会,祁天准备早饭, 可能是因为从小生病的缘故,祁梦瑶很少说话,即使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等吃完祁天做的杂粮玉米糊糊,金戈开始诊脉, 从脉象看和之前说的一样,取下脖子上带着的九星陨针戴在左手中指上,让祁梦瑶趴在炕上露出后背, 13岁的小姑娘,已经知道害羞了,一脸羞涩的转身掀起上衣,趴在炕上, 随着一支支陨针扎入后背,祁梦瑶感觉身体有了暖意,面色也开始红润起来,看着九支颜色各异的陨针,祁天感到一阵惊奇,对金戈的身份也更加震惊, 没有理会祁天,金戈抬手看着手腕的手表,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开始收取陨针, “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身体没那么冷了,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嗯,这是我这些年来最轻松的一天” “不要急,慢慢来,会好的,这段时间注意不要受寒,我估计会有葵水,你自己注意点” 听着金戈说完,祁梦瑶红着脸颊,蚊蝇般的嗯了一声, “你的病拖得时间太长了,短时间内是无法痊愈得,后面我还要每天给你针灸,等会在给你开两个方子,让你哥去药店抓药,一个内服,一个药浴,到时候我会来指导,还有药浴得时候我会行针,你心里也早点做准备” 不等祁梦瑶回答,金戈起身来到院内,看了眼祁天,又打量了一下院子, “你打一套拳我看看” 说完点起了一只烟,等着祁天打拳,见半天没有动静,转头看向祁天,祁天这才反应过来,是让自己打拳,尴尬得对着金戈笑了笑,来到院中开始打起拳来, 瞧着祁天的行拳,动作迅速,步伐灵活,招式鲜明, 一套拳法打完,转头看向金戈, “基本功还行,行拳有点太祖长拳得影子,不够顺畅,可能传承不完整,以后既然跟着我,这点拳脚还是不够看,我两因为戚家刀结识,就传你一套拳法和刀法,想练戚家刀,你嘚先会通臂拳二十四式,熟练之后在练辛酉刀法,等两者都入门了,相互配合,才能发挥戚家刀得威力,你去把刀拿来” 知道这是金戈要传授自己武艺,祁天赶忙进屋把刀拿了出来,后面祁梦瑶也跟了出来, 接过刀,来到院中,平心静气,动了起来, 只见金戈刀法雄健凌厉,势法精粹,步法急速,灵活多变,击着点由点,线,扩展到面,连续出击,无法捉摸,刀法共计五十式,一趟打完,金戈也微微出汗, 收刀入鞘,只见祁天兄妹二人眼睛瞪圆,嘴巴大张,目瞪口呆,好半响才恢复过来,祁天立马跑到金戈面前,扑通一声,跪地就要拜师,却被金戈拦下, “拜师就不用了,以后跟着我,大家就是兄弟姐妹,并肩子,我叫金戈,金子得金,戈壁滩得戈,来自东北,你们就喊我大哥” 接下来,金戈就在院里传授祁天拳术,眼见着快到中午,这才离开,戚家刀也一起带走, 走时还嘱咐祁天下午去抓药,人参就不要买了,说傍晚时候自己会带过来, 回到家得时候,妍儿已经带着两小只回来了,正在做饭,李允正得煤炭也都送来了,没有多问, 妍儿也不让金戈插手,就和两小人一起玩耍,给两人表演了一套刀法,收获了一堆得马屁,还嚷嚷着让大哥教, 金戈乘机教了太极拳得动作,慢慢来,要先培养她们得兴趣, 吃过午饭,金戈拿着布包,去了粮食局,这次买的有点多,毕竟现在祁天兄妹也跟着自己,不能让他们饿着,又跑到供销社买了一堆东西, 还给师傅买了块手表,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情,看时间也方便,至于妍儿,金戈觉得还是等等,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怕别人起疑,毕竟,有些钱来路不是太正, 将布匹和棉花也分了点给祁家兄妹,拿出从长白山带来得人参,取了一截参须,就赶往祁家村, 第16章 治病 等到了祁天家,屋内却多了一个中年男子,祁天引着金戈进来,同时,也给金戈介绍起中年男子, “大哥,这是祁大伯,我们村得村长,之前一直很照顾我们兄妹,这次也是来看看梦瑶得” “大伯,这就是我跟你说得我认得大哥,梦瑶得病我大哥能治” 听着祁天得介绍,金戈和祁家大伯双方互相打量起来, 祁家大伯瞧着模样是个典型得庄稼人,裤腿挽起,双手自然下垂,衣袖上卷,面色黑黄,手指粗大,一双打着补丁得布鞋,双脚不丁不八得站着, 唯有眼神,透着深邃,仿佛要把金戈看透,一看就是不好惹, 站立姿态也让金戈知道这是一个有点功底得练家子,金戈双手抱拳,最先开口, “长白山,金戈,见过祁家大伯” 金戈这一手,先是让祁家大伯一楞,随后双手抱拳还礼, “四九城祁家村,祁春生,金小兄弟多礼了,请坐” 等到双方坐下,金戈这才让祁天将带来得东西拿进屋,看着金戈带来得东西,让祁家兄妹一阵慌乱,不知如何是好,一旁得祁春生也是感到惊讶, 眼下得年代,有谁家粮食往外拿得,而且还有一些布匹棉花,这都是紧缺得物资,没听说过谁人有这等大手笔, “小兄弟,你这是干啥,感觉拿回去,虽然小天两兄妹父母都不在了,但作为他们族大伯,口粮还是有得,不会让他们饿着,现在谁家都不容易,你赶紧拿回去” “祁大伯,小天已经和你说了吧,我也和他们兄妹有缘,既然认我做了大哥,我就要对他们负责,把他们当坐自己弟弟妹妹对待,这点东西我还没放在眼里,小天你拿着,梦瑶现在身子还很弱,要好好补补” “可是大哥,这也太多了,我们不能给你增加负担,这些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废话,赶紧去给梦瑶煎药,在烧一锅开水,锅要干净,不能有一点油水,快去,顺便找个木桶过来,等会给梦瑶药浴要用” 听着要给梦瑶治病,祁春生和祁天也就不在多言,兄妹二人开始忙活烧水煎药, 祁春生也没有急着走,有一搭没一搭得和金戈聊着,得知金戈得师傅是国营医馆得坐堂大夫以后,慢慢放下心来, 可是心中还是有余虑,因为金戈实在是太年轻了,好多大夫都没看好梦瑶得病,金戈能给看好咯? 金戈似乎也知道祁春生得想法,没有过多解释,在一帮指导祁天煎药,两个药方是同时煎得,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打开自己带着得布包,拿出参须, “这,这,这是百年野山参?” “祁大伯好眼力,这是正宗得长白山百年野山参,是我从山里带过来得” 说着就掐了一段放在药罐里,剩下包好又放回包里,祁天听着金戈拿出百年野山参给自己妹妹治病,也是一脸感激, “哎,小天啊,你这是遇到贵人了啊,就这一根参须,有钱你都买不到,这是大恩,既然认了大哥,以后要听你大哥话” “好的大伯,我以后肯定听大哥的,就是我这条命也是我大哥的” “年纪轻轻的,我要你命干什么,赶紧看着药罐” “金小兄弟,看你这出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以后小天兄妹跟着你,希望你好好待他们,要是不听话,你就给我揍,不行你就来村里找我,我祁家村,还没有出过忘恩负义之人” “祁大伯严重了,我相信小天,也相信自己得眼光” 随着时间得流逝,梦瑶已经把水烧开,药也煎好了,放在一边凉着, 金戈让祁天将锅里的热水打入木桶里,伸手测试着水温,等到50度左右,吩咐梦瑶将衣服褪去,进入木桶中,随后转过身出了房门,祁大伯和祁天也同时走了出去, 直到屋内传来祁梦瑶的声音,几人才进屋, 金戈关注着被热水烫的浑身发抖的祁梦瑶,又让梦瑶一喝下一碗凉好的药,另一碗倒入木桶中,抽出九星陨针在梦瑶后背行针,九针随即刺入梦瑶体内,接着依次用戒指弹击陨针针尾, 因为是在水中行针,所以金戈动作有点缓慢,刚弹击完毕,就见梦瑶仰头喷出一口黑血, “不要紧张,这是她体内得淤血和残余得药毒,之前看病,用了很多药,身体没有吸收,就残留在体内,吐出来是好事” 说完又弹了一边九针,查看针尾颤抖得幅度,等到陨针不在抖动,才开始收针, “接着在水里泡着,等什么时候感觉水凉就出来,这是给你驱寒用的,后面还要泡两次,之后换药,开始固本培元,就这样,我们先出去了“ 说着,转身和祁春生祁天一起离开,来到院里,金戈拿出中华烟递给祁春生,两人开始吞云吐雾,祁天不抽烟,就在一旁吸着二手烟, “之前眼拙,没看出来小兄弟是个高人,还望小兄弟莫怪” “祁大伯客气了,就我这年纪摆在这,和谁说他也不信啊” “高人,真正得高人,这治疗手段我也是开了眼了,看小兄弟得行针用具,想必也不是凡品” “呵呵,这是家传之物,治病救人罢了,要说治疗手段,其实梦瑶这病,真正的治疗方法是将人放在大铁锅里和药材一起煮,这样才能很快得逼出体内寒气” “那怎么不用” “我也想用,可是考虑到梦瑶的身体弱,怕是坚持不下来,在一个我这法子也能行得通,只是要多泡两次而已,就不要让梦瑶遭这个罪了” “厉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当真厉害,我还听说小兄弟会戚家刀法?” “会点,除了刀法,拳法和掌法什么得都会点,小天,你把墙角那个石锁搬来” 小天也不犹豫,将那块七八十斤得石锁搬到金戈脚下,眼神崇拜得看着金戈,不要觉着这重量十五六岁的少年搬不动,这年头,谁家小子不是老早就下地干活,金戈看着石锁,上前一步,一脚将石锁高高挑起,接着转身扭胯,一个鞭腿抽在石锁上,咚得一声,石锁飞出,砸在了之前墙角得位置,祁春生和小天被当场震住, “怎么了,哥,你们怎么了” “没事,我和你哥切磋呢,不要担心” 第17章 再进西山 金戈和梦瑶得对话,让两人清醒,祁春生一脸不可思议得望着金戈,双手紧握,随后摇了摇头,又慢慢得松开,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虽然看不出来你这是什么路子,可就这一手,我接不住,好好好,这下我是真得放心,为人正直,医术超绝,武艺高强,他们兄妹跟着你,是他们得福份” “严重了祁大伯,这就是缘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小天,明早七点,你在西直门等我,我们一块进西山一趟,打点野物回来,也好给梦瑶补补身子,没有荤腥,会好的很慢” “好的,大哥,那我到时候就把家里我爹用得套筒带着?” “不用,枪我有,派出所备过案得,可以大胆用,放心,带点干粮食物就行,走了” 拿着布包和祁春生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看着远去得金戈,祁春生摇了摇头,转身看着祁天, “这个人我看不透,一身得本事,随便拿出一样都能出人头地,也不知道人家图你们啥,你们兄妹也没啥好图得啊,此人如此年轻,行事干脆利落,又跟着医馆坐堂大夫学艺,想来人品不会差,你和梦瑶就安心得跟着他吧,好好学,不管是医术,还是武学,只要学成一样,你们兄妹将受用终身” 祁天点了点头,决心抓住这次机会, 一夜无梦,金戈早起打了一趟拳,看着妍儿忙碌得身影,琢磨着是不是教王妍一些拳脚, 只是现在这个社会,能吃饱就不错了,想练拳脚,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得起得,在等等,等身体调养好,到时候在说,吃完早饭,和师傅说要进西山打猎, 王乾泽嘱咐金戈自己注意安全,王妍则贴心得给金戈准备干粮和水,接过布包,检查了一下百避刀和绳索,没有问题,就拿着黑布包裹得大八粒,揣着五十发子弹出了门, 等到了西直门,祁天已经在那等着了,金戈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没到七点, “小天,几点到得,早饭吃了没” “大哥,我来有一会了,早饭吃了,小妹给做得窝窝头,三和面得,粮食还是大哥你昨天你送来得” “那就好,不要舍不得,吃完我在弄,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你也一样,想要练好功夫,吃不好是不行得,走吧,我们去西山” “大哥,我可是听说西山里面有大牲口,咱两能行吗” “没事,别墨迹了,赶紧走吧” 二人就这样往西山去了,路上金戈又教了祁天趟泥步和呼吸法,祁天也认真得学着, 刚开始还会时不时得摔倒,后来慢慢开始熟悉,等到了西山,祁天已经能够用趟泥步走一段了, 等到了山脚下,金戈去掉大八粒得黑布,压上子弹,提在手中前行,祁天则跟在后面, 慢慢得祁天就跟不上金戈得步伐,发现这个情况,金戈也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指点祁天得呼吸法,走一段就休息一会, 一路也发现了几只野鸡野兔,可惜没工具,只能看着它们从身边溜走,接着往深处走了一段,没一会,金戈停了下来, 看了看四周得环境,舔了下左手大拇指,感受着风向,随后调转方向,向另一边走去,有时还时不时得低头看着地上得痕迹, 不多时,金戈又停了下来,蹲下身子观察地上的痕迹,祁天也跟着蹲下看着,结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这是野猪脚印,你可能看不懂,你看看周围,是不是土地又被拱翻的痕迹,这就是野猪拱的,你之前跟着你父亲打猎,估计你父亲很少进深山,碰到野猪的情况也不多吧” 被金戈一说,祁天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却是和金戈说的一样,之前打猎,很少进深山,也就在外围打打野鸡野兔什么的 “不要不好意思,慢慢学,这群野猪应该就在前面,泥土很新鲜,我们从下风口慢慢摸过去,野猪鼻子很灵” 弯着腰,两人向前摸进,从进山开始,金戈感知力就一直展开,毕竟山里还是很危险的, 现在的感知力已经能延申到35米,比之前增长了一些, 没走几步,一群野猪就出现在金戈的感知力范围里,就在前方30米处的灌木丛中,耳边也传来野猪的叫声, 一只将近400多斤的大炮卵子正挺着20厘米的獠牙在驱赶其他的小个子公猪, 现在可正是野猪发情的季节,这个野猪群有着十几头野猪,大点的黄愣子也就和之前金戈刀猎的差不多, 听着野猪的叫声,祁天感到一阵兴奋,拿出怀里的侵刀, “大哥,你听,有野猪叫,咱们赶紧过去” 金戈却一把拉住祁天,低声呵斥, “小点声,你小子找死呢,一把侵刀就想猎野猪,就这样式儿滴,你能被野猪拱成破布袋子,看到那颗大树了没,爬上去,我不喊你,你不要下来,快点” 悄么声的,两人来到大树下,金戈看着祁天爬上一处树杈,这才慢慢靠近野猪群, 好巧不巧,那头大炮卵子正将一只隔年成往金戈这边撵来, 没办法,不能等了,金戈只好端起枪,打开保险,跪姿射击,“砰砰”,连续两枪,直接打在前面的隔年陈脑袋,野猪随即倒地,露出后面的大炮卵子,金戈端枪直立, 乘着大炮卵子被枪声惊得愣神得功夫,“砰砰”,又是连续两枪,大炮卵子踉跄倒地,没有直接上前查看,重新给枪压上子弹, 等了几分钟,这才慢慢靠近,两只野猪又分别给补了一枪,这才放心,至于其它野猪,早就被枪声惊得跑没影了, “小天,下来,搞定了” “来了大哥,我在树上看着,你那几枪打得可真带劲,什么时候教教我呗” “行,等有时间,找个没人得地方教你,赶紧干活,先放血,在开膛” “大哥,我没干过啊” “唉,头疼,你看我的,记住野猪放血,你要割它的动脉或者心脏,因为野猪常年生活在野外,身上会挂甲,刀不利可不行,记住脖子下方这个位置,这是动脉处,还有这个位置,前腿偏左一点,这个要用刀刺,一刀下去,直接刺破心脏,记住了吗,那头你来” “好嘞,大哥你擎好吧” 第18章 援助审讯 说是擎好吧,结果拿刀比划了半天还是没敢下刀,金戈只能过来指点, “这地方,对,就对着这里,用力划,使劲,对,就是这样,知道了吗,还有心脏这里,这里,刀拿直,对直接刺,刺进去以后在晃动两下,对,就这样,记住了” 随后金戈又指导者祁天怎么开膛,这一上午还没结束,就猎了两只野猪,没办法,带着野猪回吧, 那头隔年沉放血开膛以后,也就剩个六七十斤,金戈让祁天背着,自己背着那头大炮卵子,300多斤,比之前那头母猪要重不少, 金戈试了试,还行,可以背动,没有废话,两人直接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金戈回头就见祁天额头冒汗,双腿打颤,没办法,只能停下来休息会,过了一会又接着背起野猪往前走, 后面每走一段路,两人就会歇会儿,看着累的不轻的祁天,金戈让祁天休息, 拿出准备的干粮,两人吃了起来,吃着吃着,金戈突然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远处传来“呦——呦——”的声音, 听到这,金戈面色一喜,这声音熟悉啊,傻狍子啊, 金戈赶紧向祁天做着手势,同时低声交待着, “嘘,别出声,有东西,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注意周围,有危险就上树” 说着金戈拿着枪就向边上林地钻了进去,弯着腰,脚步轻盈,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慢慢靠近, 感知力发现了这群傻狍子,总共6只,继续往前, 等这群傻狍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金戈端起枪,砰砰砰砰,连续四声枪响,四只袍子直接倒地, 这哪是来打猎的,这他妈就是来进货的,重新压上子弹,上前查看四只傻狍子,两只脑袋中枪,两只心脏中枪,看着成果,金戈满意的点了点头,拎起四只傻狍子就往回走, 还没到地方,祁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哥,是你吗” “是我,你这边没事吧” “没事,大哥你打着啥了” “四只傻狍子,赶紧干活” “好嘞,大哥,你可真厉害” “别拍马屁了,不厉害怎么当你大哥,赶紧的” 两人又是一阵忙碌,金戈挑着一只看着小点的傻狍子,开膛取出狍肝,用刀切成小块,来到祁天面前, “吃了” “这啥呀大哥,怎么还生吃了” “你小子懂个屁,这是狍肝,明目的,对眼睛有好处,乘着新鲜,赶紧的” 说完也不搭理祁天,自己先吃了起来,祁天瞧着自己大哥都开吃了,也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嗯,还行,还挺嫩,就这样,两人将一只狍肝吃完了, “剩下的除了心肝,其他都不要” “可是大哥,这也带不走啊,太重了” “没事,我来弄,这马上就要出山了,等出山了就好” “大哥,这真能行吗,要不多跑一趟呗” “不用,妈了个巴子,这脑袋有点不好使了啊,做个爬犁不就行了嘛,你等我一下” 之前仗着自己有点力气,就想着背,也没往爬犁上想,这马上要出深山了,做个爬犁,就省事多了, 不要问之前为什么不做,这天还没下雪呢,又是深山,用爬犁,你没走两步就要将野物卸下来,在搬出被卡住的爬犁,然后放下爬犁,在将猎物放上去,还没费事的多呢, 等金戈砍完树枝,让祁天帮忙,两人用绳子捆住,做好爬犁,一人一边拉着绳子,将猎物都放上去,慢慢向山外走去,等到了山下,祁天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 “我把枪给你留着,你在着看着,我回去找个车来,吃的还有嘛” “有的,大哥,要不你歇着,我去找吧,村里的牛车就可以” “你歇着吧,我去找” 不在废话,金戈直奔城里,两个小时后来到南锣鼓巷街道派出所,敲响李允正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你小子,正要去找你呢,别说,你小子的放长线钓大鱼,还真给钓着了,走走走,抓着的这小子嘴硬的狠,什么都不说,你给上点手段” “别啊李叔,我这是找你帮忙的,你先让我把话说了啊” “哦,对了,你小子找我啥事” “我这刚从山里出来,打的野物有点多,能不能帮我找个车啊” “你这是又打着啥啦,可以啊,每次都不空手” “一头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一只黄愣子,还有四只傻狍子” “豁,收获不小啊,先说说,这些东西你怎么打算的” “我留一只黄愣子和两傻狍子,其他的李叔你看要不帮我处理了” “嗯,另外两只傻狍子我留着,给上面尝尝鲜,这大炮卵子我们所也吃不下,我问问治安大队,我们两家差不多可以,你那猎物放哪了,我让人去啦” “就在西山脚下,和我一起的一个小子在那看着,叫祁天,你让去的人提我名字就好,把那小子一块待过来” “行,我去安排,这下好了吧,你先跟我进去看看我们抓的那个特务” “我这还没喝口水呢李叔” “走走走,我给你端着,在里面慢慢喝” 李允正连拉带拽,将金戈带到审讯室,金戈进来先和负责审讯的小邱以及另一人打个招呼,这才看向抓着的特务,发现不是之前在院里和胡国新见面的那位, “小子你来,我们也上了一些手段,可是不管用,就看你的了” 金戈也不墨迹,走到特务面前,抓住左手手臂一拧,就听卡的一声,特务发出一阵惨叫, 没有理会,顺着手臂向下一捋,五指抓住桡骨在一拧,接着是尺骨,再手指交叉,插进特务手指,手腕一抖,听着特务发出的叫声,随手在特务下巴处一抹,直接卸掉下巴,走到另一边,还是一样的操作,只是速度慢了很多,接着向下,摸着特务的胯骨,一阵卡卡响,卸了两边的胯骨,特务直接瘫软在椅子上,这时金戈才看着特务的眼睛, “能不能说,能说就点点头,不能说我就连你脊椎也给你卸了” 见到特务点头,金戈这才给他合上下巴,刚一合上,就啊啊啊的叫着, “闭嘴,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想受罪就赶紧老实交待,交待完了我给合上” “我交待,我交待,我全都交待” 金戈可不想听着这些,转头看着李允正, 第19章 求人办事 “李叔,干啥呢,赶紧问啊” 说完就拿起李允正端来的瓷缸走了出去,之前负责审讯的二人被金戈这一手给惊着了, “这小子可真狠呢,关节都给卸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是,平时看着满脸笑嘻嘻的,没想到是个狠人呢” “墨迹什么呢,赶紧问啊,我去看看那小子“ 等李允正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金戈正喝着水,这确实是渴得, “行,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我还以为你要给他扎几针呢” “用不到,这就是个小角色,用不到那些玩意” “话说你就这么卸他几根骨头,他就受不了了,早知道我自己来了” “李叔你可歇着吧,看着是卸几根骨头,只是你们没在意我得手法,这是分筋错骨,一种江湖上异常狠辣得手法,不紧卸骨,还分筋,一般中医也只能把关节合回去,但手使不上力,也还是个废人” “那不是说这人废了” “那到不是,我自己下得手,我就能给捋顺了,没事” “那你看你李叔能学不” “要是你,我可以教,别人就算了,这手法太过狠辣,出手轻者都是残废,心术不正之人学去了,凭生事端” “哎,还是算了,我也不学了,要不然下手没个轻重得,在给自己添麻烦” “行吧,那等有需要得时候你喊我” “你先再着等着吧,我去看看审讯,有事叫我” 李允正走了,屋里只剩金戈一人,闲来无聊,金戈就自己做那胡思乱想,等到听见院内车响,才惊醒金戈,起身走了出去, 最先下来的是祁天,看见金戈,一脸紧张得跑过来,金戈打趣得看着他, “你小子紧张什么,这又不是龙潭虎穴” “大哥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怕公安,见到他们就犯怵” “你小子是不是干坏事了,这么害怕” “没有,没有“ 金戈看着从审讯室走出来的李允正,二人停止了聊天打屁, “行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所长李允正,你跟着我喊李叔就行了,别紧张,没事,李叔,这是我认得兄弟,祁天,西直门附近祁家村的,等一下我会让李叔把那头大炮卵子跟两只狍子留下,另外得野猪和狍子你带点肉回去,我晚点在去看梦瑶” 祁天也不多问,点了点头答应,和李允正打了个招呼,看着干警们将野物从车上卸下来,金戈拿出百避刀,找了院内角落,直接将那头黄愣子给分解了,旁边的众人看着直流口水, 祁天得关注点不一样,在一旁看着金戈处理完野猪, “大哥,你这是啥刀啊,咋这么快” “祖传得,以后有机会给你搞把好刀,这把你就别惦记了” “嘿嘿,谢谢大哥” “行了,野猪肉你带一半回去,在拿只狍子,记得皮子留下来,回去你自己怎么分,我不管,我只要你和梦瑶快点好起来,等身体养好了,教你们练武” “好的,大哥” 看着祁天拿着东西走了,又分给李允正两吊肉, “李叔,这野猪肉你拿着,比那炮卵子肉好吃,在给你留点狍子肉,这次狍子腿就不给你了,我打算拿回去送人”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上了,能让你送礼,这事肯定不好办,说说什么事,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这不是不想在麻烦李叔你了吗,我想找轧钢厂打造几把刀,这样上山也方便些” “你小子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大得没边,轧钢厂是你家开得,还想打造几把刀,这事你找谁都没用,现在全国上下都缺钢材,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真没办法了?我就是想着能用炼废得一些边角料打造,又不是整钢” “这个真没有办法,你找厂长都没用” “行吧,我还想着到时候打着猎物能跟轧钢厂谈谈呢,看来没戏了” “亏你想得出来用猎物换人家得钢材,这样吧,狍子腿留下,我一个老班长现在在五星轧钢厂当保卫科长,我去给你探探风声,你等我消息” “好咧,谢了李叔,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打猎时间比上次短,回家得比较早,将东西放好,就准备去祁天家里给祁梦瑶治病,晚上回来用狍子肉包饺子, 到了祁家村,就见祁春生带着两人刚从祁天家出来,手里拎着野猪肉和狍子肉, 祁春生见着迎面走来得金戈,停下脚步和金戈打招呼,还递过来一根大前门,就是没有过滤嘴, “金兄弟这是来给梦瑶看病啊,这次还要多谢小兄弟,让小天带着些肉回来分给乡亲们,大伙可都跟着沾光了” “祁大伯可别怎么说,打猎也不是我一个人得事,小天也是帮了忙得,你们赶紧去忙吧,我进去看看梦瑶” “那行,那我就不打扰你给梦瑶治病了,嘚先去给乡亲们把肉安排上,走了哈” 不在闲聊,金戈也进了祁天家小院, 看见祁天留下得一条野猪腿和狍子腿,满意得点了点头,还行,没有自己独享,也听着自己话,留了些肉, 喊着祁天和祁梦瑶准备烧水煎药,没有过多闲聊,等水烧好,药煎好,就直接给祁梦瑶行针药浴, 四五十度得水温肯定烫,让梦瑶忍着,交待了几句,又指点了祁天得拳法和趟泥步,这才离开, 回家包饺子,两小只回家得时候,看见金戈正在包饺子,高兴得又蹦又跳,嚷嚷着要帮忙, 金戈一阵头大,让王妍带着两小只洗手完手,才允许她两过来帮忙,师傅王乾泽看着晚上包饺子,也一起帮忙, “有一阵没吃饺子了,你别说,还真有点想这一口,今天有口服了” “师傅,你就放心吧,这日子会越来越好得,你就跟着享福吧” “唉,你今天没在医馆你不知道,听来看病得一个病人说,现在世道有些不太平,前几天有好几个教书的给抓了,说是以前给国党手底下干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找后账呢” “师傅,这事我也听说了,不止这些老师,还有一些搞封建得也抓了几个,我觉着可能要起风了,师傅,我想着等过完年,你就把医馆里得活给辞了吧,我们一起回东北,那里天高皇帝远,深山老林,起在大得风都没事,不行躲山里,过几年安稳日子,等风过去在看看,你看怎么样” “在看看吧,等过完年在说,到时候不行就跟你回去” 第20章 再遇敌特 金戈也没有着急,过完年怎么也要说服师傅和自己回东北,吃完饺子金戈依旧早睡,晚上去黒市等着那位九星陨针戒指得老爷子, 可惜一连一个礼拜都没等着,这期间祁梦瑶体内得寒气也被金戈驱除,剩下得就是固本培元,调养身体,国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十月16号,经过多年努力,终于将邱小姐研制成功,举国欢腾, 金戈自然也感到高兴和自豪,可是就在三天后,当金戈晚上在去黒市得时候,却碰见了一个人, 这天晚上,金戈照样去黒市等着老爷子,期间也没闲着,从张顺那里换来大量票据,除了买了些粮食,其他票据金戈也都攒着, 连着几天都没等到,让金戈有点着急,索性展开感知力,打量起来往行人,还别说,真给金戈带来一个惊喜, 金戈发现了一个人,一个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得人,就是之前在胡国新那里碰见,给他送长枪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得那个野狐, 这要抓着了,那不得又一个三等功,金戈来了精神,悄么声得跟了上去,有着感知力这样得利器,两人的距离离着三四十米就行, 就见那人一路打量着一些卖古董得,期间还买了一对瓷器,之后就不在出手,直接往回走, 出了黒市,直接顺着德胜门大街,拐进羊房胡同,最后走进一家教堂, 金戈紧随其后,先是在教堂门口用感知力查看了一番,确认只有特务一人在内后,接着疾跑两步,从墙上翻过,弯着腰,慢慢靠近,来到后面亮灯光得房间外,用感知力监视着那人得一举一动, “妈了个巴子,这伙特务是一个老师教得吧,怎么都喜欢将暗室放在炕下面,嘿,别说,这家伙可真有钱啊,就这暗室,就比之前鬣狗的大,里面好东西还真不少,额滴,都是额滴” 在窗户下等了有一会,就感应到这家伙慢慢从暗室里出来,正在想着怎么下手得金戈,瞧了瞧窗户上得玻璃,决定用陨针偷袭, 慢慢从戒指中拉出四支陨针,分别夹在右手指间,看着正背对着自己,忙着关闭暗室门得家伙,偷袭, 只见金戈手腕一抖,夹在手指之间得陨针少了两支,两支陨针直接透过玻璃,直奔特务脑后哑门,风府二穴而去, 没有一点反应,直接倒地, 不着急,在等等, 虽然金戈对自己得手法和神识有信心,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得, 等了五分钟,见特务没有动静,这才拿出百避刀,撬门进入, 迅速来到特务身前,直接卸掉下巴,接着是双臂,在一针扎入大脊穴,没收身上得手枪,刀具,还有毒丸,拿针挑出后槽牙里得毒药,提着衣领,打开暗室,将特务提了进去,这才收起之前得两支陨针, “这可真是好宝贝啊,我以为玻璃会碎,结果就留下两个洞眼,直接穿透,好宝贝,那老头也不知道去哪了,找了这些天都没找着,年前要是找不着,估计就见不着了,老头那身体过不了这个冬天” 胡思乱想了一阵,见着地上得特务没有动静,金戈对着腰眼就是一脚, “妈了个巴子,醒了还在这装,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看你是不会老实得” 不在废话,拿起手中得两支陨针,先在特务面前晃了晃,在按住头颅,一针刺入承灵穴, 这个穴位能提升人体神经感知能力,使得神经异常敏感, 比如平时你用一棵草接触皮肤,会觉得没有什么,当你被一只蜜蜂蛰一下,在用草接触患处,就会觉得刺痛, 在拿着另一支陨针,解开特务上衣,在胸前慢慢游走,刚开始,特务还能忍受,慢慢得,身体开始出汗,抖动, 接着在面部也划拉一圈,又一把按住头颅, 戴着得戒指一指弹在承灵穴的陨针上,“叮”,一声脆响,就见特务眼神空洞,不在挣扎, 金戈迅速一针刺入百会穴,特务立马浑身青筋暴起,面部扭曲,双目充血,不搭理他,接着手指或捻,或提,或点,或转, 之前就说过,陨针弹出得声响就有提神醒脑得作用,这在加上金针刺穴得刺激,神经得感知力可想而知,表现比胡国新还要不如, 金戈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没办法,一顿操作,自然而然击溃了特务得心里防线,看着眼神涣散得特务,金戈收取了百会穴处得陨针,合上下巴,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见着特务无力得点了下头,金戈开始询问自己感兴趣得,半个小时之后,将其打晕,坐在地下暗室抽起烟来,一边寻思着这件事怎么办, 从特务嘴里得知,这家伙叫周耀祖,也就是之前胡国新的上线,代号“野狐”,这是一支行动小组,负责暗杀搞破坏,与其他小组之间没有直接联系,有行动都是通过上面得电台由总部联系, 这里是这支行动小组在四九城的总部,这间暗室里面得财物都是小组活动经费,还有一些枪支弹药,金戈打量了一番,只拿起了一支大八粒和一支1911手枪走了出来,其他得都没动,从房间里出来,来到教堂得祷告室,掀起盖板,走进下面得暗室,这里是野狐为自己留下得后路,里面得钱财大多都是贪墨得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站在暗室门口,金戈打量了一眼,撇了撇嘴, “妈了个巴子,敌人真是狡猾啊,在自己地下室还埋地雷,怎么不炸死你个龟孙,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服,古人诚不欺我啊” 地下得地雷金戈没有动,避过地雷,打量着里面得东西,都是古董黄金,枪子弹药这一类,也不细看,抱着一箱黄金,悄悄出门,来到后海,找了个偏僻得地方,将黄金箱子扔了下去,等有机会再来打捞,现在搬回去也没地放,就这样跑了四个来回,一共搬了两箱黄金,两箱瓷器, 眼看着天快亮了,金戈回到教堂,走进后院得暗室,看了看野狐得情况,人还活着,只是有气无力得哼哼着,找来麻绳,来到野狐身边,将其捆个结实,收回陨针,卸了下巴,这才放心,又拿了少量现金揣着,准备离开, 第21章 藏宝图 转身时,金戈看见了旁边一把长鞘直把的冷兵器, 随手拿起,抽出刀身,立马被刀身得水波纹吸引,开始仔细查看起来, 只见整个刀型笔直,看着像岛上牲口用的武士刀,弹击刀身,发出一声清脆,金戈又试了试韧性,坚固且不易弯曲,刀柄刻有“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字道家真言, “嘿!怪了,一把武士刀,却刻有道家九字真言,这怎么看都是驴唇不对马嘴啊” 没有过多纠结,金戈接着又挥舞了几下,对着一边得一条大黄鱼砍去,一声轻响,大黄鱼断成两截, 金戈赶忙看向刀刃,没有丝毫损坏, “是把好刀,拿回去给小天用正好,便宜这小子了” 只是这么好的刀,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可金戈翻遍整个刀身和刀鞘,除了九字真言,也没有找到其它铭文,这让金戈感到奇怪, 心中疑惑一阵之后,又满是欢喜的挥了两下,这才收到入鞘,还没等放下,又察觉到不对,刀柄不对,双手握着过短,单手又过长,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只好放出感知力, 这才发现,刀鞘里面还藏着一把短刀和一张图纸,刃长三寸,两个刀柄之间由暗扣连接,金戈拿着刀柄后部,旋转180度,抽出短刃,里面的图纸也随之掉了出来, 首先见着的就是短刀上的铭文,“之定“二字,刀身和长刃一样,都有水波纹,其他的就没有了, “之定?没听说过啊,妈了个巴子,这是哪个瘪犊子打造的阴阳字母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老阴逼一个” 见着刀身没有其他线索,金戈又拿起图纸瞧了瞧,上面画着地形图,中间一处用红点标示,还有一些牲口文字,可惜金戈不认识, 金戈看了半天,只知道这是从岛国牲口那里传过来的,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不在墨迹,现在天已经亮了,金戈拿着东西关好门,没有回家,直奔李允正派出所,刚到所里大门,碰见李允正正好从自行车上下来, “李叔,李叔,赶紧喊人,我找到野狐了” “你小子一大早搁着叫魂呢,什么野狐找着了,你又去打猎啦” “没有打猎啊李叔,野狐,你们要找的野狐,特务,还记得不,我找着了” “什么,野狐,你找着了,哪呢,走走走,赶紧的” “李叔,你喊几个人啊,人跑不了,我给捆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就喊人,你等会和我一块过去,在这等着” “别啊李叔,你看我这还拿着东西呢,要不你让我把东西放你办公室” “啥东西,你这小子,这枪不会又是你捡的吧,捡枪也就算了,你还扛个木棍干啥” “嘿嘿,捡的,捡的,这不是跟着我的那小子进山没有家伙什吗,这个正好给他用,李叔你放心,我看着呢,不会有事” “行,你先将东西放我办公室” 没有二话,放好东西,李允正人员也集合完毕,一群人跟在金戈后面,穿过后海,直接来到教堂,进了后面特务居住的地方,领着人进了暗室,众人瞧着被金戈捆成粽子的特务,李允正上前踢了一脚,看着还有动静, “行,人还活着,这次功劳没得跑了,还得是金戈你小子,你李叔又跟着你沾光了” “这才哪到哪,旁边还有一个暗室,我带你们过去,我之前去看了下,瞅着那暗室地下好像埋有地雷,我就没敢进去,你们进去了要自己小心啊” 说着带着李允正几人来到祷告室,掀起盖板, “李叔,暗室就在这下面,你们自己小心,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先回去,等下可能有大动作,你在这不好,办公室里得东西你拿走,有需要就到所里找我” 回到家得时候,师傅和王妍已经带着两小只去医馆了,看着桌上特意给金戈留的早饭,稀里哗啦一顿造,一脸满足得吃完,一夜没有休息,现在吃饱喝足困意上来,爬到炕上睡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很香,连王妍回来做午饭金戈都不知道,还是两小只在旁边叽叽喳喳说话,才把金戈吵醒,睁开眼睛,就见两小只贴着自己脸,看着自己,两小只瞧见金戈睁开眼,满脸欢喜, “我就说大锅快醒了吧,你还不信,你看大锅眼睛都睁开了” “那是你把大哥吵醒得” “没有,我没有,是你吵醒大锅得,我要去告诉妍儿姐,让妍儿姐揍你” “我没有,不是我” 看着说话得两人,金戈就觉得头大,同时按住两人, “行了,不是你们吵得,是我自己醒得,你两消停点哈,要不然今天你们就多学两个字” “不要啊,大锅,我们很听话得,能不能今天别多学啊” “是啊大哥,我们在医馆很听话得,上午还学了字呢” “真得?那好吧,这次就算了,你们去玩吧” 打发走两小人,金戈起身来到院中洗漱,在厨房忙碌得王妍看着金戈起床,腼腆得对着金戈笑了笑, “饿了吧,饭马上就好了,以后没事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听着王妍关心得话语,金戈咧了咧嘴,点头答应, 下午金戈没去医馆,等王妍几人走后,放心不下昨晚仍水里得箱子,打算去看看,顺便钓点鱼上来, 拿着桶和钓竿,路过派出所得时候,又被李允正给拦下, “正要去找你,特务带回来了,你给人下巴合上,要不然我们也不好审讯” 金戈听着李允正得话,一拍额头, “忘了,忘了,这事办滴,现在就去” 没多大功夫,金戈就拎着家伙什出了派出所, 等到了后海,先是溜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就找了个地方挖蚯蚓,开始钓鱼, 有着金手指,钓鱼肯定比别人钓的快,没一会带来的桶就满了, 瞧着已经够吃好几顿的了,这才收拾东西往回走,路过后海的醇亲王府的时候,看着在一处胡同口围着一圈人, 金戈站在外围听着旁边得说着有个老人倒在地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身为大夫的金戈,听到这里,也 不再犹豫,赶忙挤了进去, “让让,让让,我是大夫,让我看看” 听着有人说自己是大夫,人群自觉得分开, 第22章 救人 等金戈来到倒地老人面前时,脸色一惊,这不就是给自己九星陨针得那位老人吗,找了这么久,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看着老人脸色通红,双手掐着自己脖子,金戈感知力展开,发现这是被痰卡住了, 老人年纪大了,身体又虚,痰咳不出来,卡住了, 不再犹豫, 金戈一步上前,蹲下身子,对着老人肺部拍了一掌,就见老人脖子一挺,身子一歪,对着地上咳出一大块痰,金戈轻轻得又拍了拍老人后背, 等老人气息平稳,这才扶起老人做起来,周围得人见着老人没事后也都离开,老人打量着金戈, “小兄弟,救命之恩不言谢,我原以为今天这关过不去了,没想到遇到贵人,看来老天还是不想让我走啊” “老人家,这就是缘分,你可是让我好找啊,在说我是大夫,怎能见死不救” “你找我这个快入土得老家伙做甚,我们好像不认识啊” “你老不认识我,小子可认识你啊,黒市,戒指指环,你老想起来没有” “原来是你啊,没想到这么年轻,这就是缘分,走,跟我回家,我这孤寡老头今天要好好谢谢救命恩人” 不等金戈答应,自己起身就要拉着金戈往家走, “别介啊,老爷子,我这还有东西呢” “啥东西,嚯,行啊,钓这么多鱼,走走走,一块带着,桶里有水,这鱼一时半会死不了” 说着,老人拉着金戈不放,没办法,只好跟着, 没走多远,来到一处气派得四合院门前,就见老人拿出钥匙开门,引着金戈进来,一路东拐西拐,这才来到一处院中, 一路上金戈就感觉眼睛看不过来,燕翅影壁,亭台楼阁,假山水池,游廊,应有尽有, 虽然破旧,但丝毫不影响金戈得喜爱,尽管没有窥探院子得全貌,但在这四九城,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这样得宅院, “老爷子,你这宅院不一般呢” “呵呵,这也是祖上传下来得,先祖之前是徽商,这是在四九城置办得产业,以前还有几套,我都给捐了,只留了这一套” “老爷子大气,我这还没感谢老爷子送得那个戒指指环呢” “说送你了就送你了,我俩就不要谢来谢去得,晚上在我这吃饭,这里就我一个人住着,好久都没人来了,你陪我说说话” “行嘞,那我也不客气,正好钓得有鱼,我让你尝尝我得拿手菜” “就是,不要客气,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叫什么,我叫刘国鸿,从小就在这四九城长大,家里也都没人了,就只剩我一个了” “老爷子,我叫金戈,金子得金,戈壁滩得戈” “姓金,皇亲国戚?” “哪能啊,我是从东北来的,汉族,正儿八经得东北纯爷们” 可能老爷子这里真得好久没来人了,一直和金戈聊着,就连做饭得时候都没停下, 晚饭金戈做了一道红烧鱼,可把老爷子吃美了,一直夸赞金戈手艺可以,得知金戈学医习武,老爷子也连连点头, “好,一手治病救人,一念惩恶扬善,好啊” 吃过晚饭,金戈拿出了那枚戒指,取出九支陨针,摆在桌上,让老爷子观看, 看着如此精妙得九星陨针,老爷子也是连连感叹, “谁能想得起来拿东西给戒指洗澡啊,上面的包浆多厚啊,也没人舍得,也就你小子不把包浆当回事,给刷个干净,这样也好,这样这些陨针才能露出真面目,放到你手里也才能体现它真正得价值,你小子就收着吧,放在我这就是个玩物,你正好能用上” “老爷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啊,我在黒市等了你十来天了,都没能等到你,没想到今天让我给碰上了,现在物归原主” “你小子真舍得?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物件,既然已经送你了,你就拿着吧,在我手里这些年我都没弄明白,一到你手里就现了原形,这就是和你有缘,收着吧” “可这也太贵重了” “行了,你就拿着吧,别和我这老头子墨迹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吧,有时间来陪着我聊聊天就行了” “那老爷子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注意点,我没事在过来看你” 找着老爷子,这让金戈得心情放下许多,要不然总感觉是个遗憾, 接下来一段时间,金戈就三点一线得跑着,每天上午去医馆,下午医馆人少,金戈就会去找刘老爷子聊天解闷, 偶尔去祁天家里,指导祁天练功,还把那把枪给了祁天,只是没给子弹,每天让祁天练习端枪, 现在祁天能坠着一块砖,端一个小时,金戈让祁天接着端,最少要坠着三块砖端一个小时,站姿蹲姿卧姿都练, 和刘国鸿老爷子接触得这些天,金戈越来越觉着老爷子心思豁达,可能这也和老爷子得人生经历有关,从清末到民国,再到抗战,最后解放,成立新得国家,经历得多得,什么事也都看得开了, 老爷子呢,和金戈接触下来,也感觉到了金戈丰富得知识储备,江湖奇闻,庙堂趣事,时事政治,武学典籍,民间偏方都能说个一二三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越了解越感觉喜爱,想着自己无二无女,心里不由产生了想收金戈为干孙子得想法, 这天,金戈下午照常来到院内和老爷子聊天,还把之前得到那把武士刀也带着, “老爷子,今天给你带了个物件,你老给瞧瞧” “什么物件啊,你还让我瞧,自己没看明白?” “没有,没看明白,这物件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就把手中的武士刀递给刘老爷子,老爷子接过来之后,没有急于抽出刀身,先是打量着刀鞘, “是个老物件,你看这刀鞘上的包浆,最起码有上百年了” “你老别老看刀鞘啊,你再看看刀柄,上面还有字呢,你老给上上眼” 听着金戈说到刀柄有字,老爷子开始端详起来,之后又抽出刀身看了看,手指放在刀锋上荡了荡,接着又敲了敲,听着刀身传来的响声,一番操作过后,老爷子抬手招呼了一下金戈,让金戈离自己近点,等到金戈探着头来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伸手在金戈头上揪下一根头发,瞧着当场傻愣的金戈,老爷子哈哈大笑, “我说老爷子,你这瞧出来啥没有,怎么还蒿我头发,你在给我蒿秃咯” “急啥,不蒿你头发难道蒿我自己的,你都怕秃我不怕啊” “行嘞,你有理行了吧,赶紧说说这啥玩意啊” 老爷子也不搭理金戈,将手中的头发放在刀刃上,用力一吹,头发直接断开,只剩下老爷子手中捏着的一截,老爷子将头发放近眼前看了看,不由得赞叹一声, “好刀,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听得边上得金戈一阵无语, “这我知道啊,我拿这玩意砍过大黄鱼,一刀两半” “那你小子不早说,让我搁着瞅半天,本来我这年纪大了眼神就不好” “好好好,是小子没有说清楚行了吧,你老给说说瞧出啥了” 看到金戈吃瘪,老爷子又是一阵开心,也不再逗弄金戈, 第23章 和泉守兼定 “这刀是把好刀,东洋过来的武士刀,实战刀,你看这刀背处还有一些其他武器劈砍的痕迹,整个刀身由东洋那边的玉钢打造,坚固锋利,我也就是在年轻的时候,见过东洋玉钢打造的一把匕首,这才认得,至于刀柄的九字真言,我好像听说过,这一时想不起来了” “嘿嘿,你老也没看出来啊,我再给你看个稀奇” 说着金戈拿起武士刀,扭转刀柄,抽出里面的短刃,一脸得瑟的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看见没,这是阴阳子母刀,你再给瞧瞧这短的” “小兔崽子,你这是拿我寻开心呢,既然知道是子母刀,你不早点说” “这不是嘚慢慢来,一样一样看嘛” “哼,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接过断刃,老爷子看见刀上的铭文,一下子站立起来,面色激动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是什么刀了” 看着激动的老爷子,金戈赶忙上前,轻抚着老爷子后背, “别激动,别激动,深呼吸,坐下来慢慢说” 听着金戈的话,老爷子深呼了几口气,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开声, “小子,这刀是东洋名刀,和泉守兼定,东洋十大名刀之一,它是东洋德川幕府和武士道精神最后一个末代武士土方岁三的佩刀” 听到这刀的名头,金戈也是感到惊讶,好端端的东洋十大名刀,怎么跑国内来了,还在一个特务手里, “老爷子,你给详细说说” “我之前看到那九字真言的时候,就觉着好像在哪里听过,直到我见着这短刃上的”之定“二字,我才想起来,建国之前,我家老头子曾经资助过几个徽州同乡去岛国留学,三年学成归来,带回来大量岛国书籍,老爷子就让人在四九城的另一处院子里住下,几个同乡就在里面翻译,想着能从岛国的历史中找出一条道路,我那时候年少,没事就喜欢围着他们转,听着他们给我说一些出国留学的趣事,有时候还会和我讲一讲岛国的历史,在讲到岛国的明治维新时,几个同乡都异常兴奋,仿佛看到了民族新的出路,我至今都还记着那几个同乡当时激情高昂,胸怀大志,也是那时候,我从他们那里听到了德川幕府和土方岁三的名字,几人重点和我说了下土方岁三的事迹,作为最后一个末代武士,他的佩刀也是有所提及”, “老爷子,听你这么一说,那这什么岁三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人家叫土方岁三,说起这人,也是一个传奇,小时候这人的父母就离世了,是他二哥给带大的,家中兄妹六人,他最小,从小就在衣服店里当学徒,十七岁开始,成为浪人,拜访岛国各地剑道道场习武和切磋,24岁,成为岛国天然理心流门派正式弟子,佩戴的就是岛国着名刀工第二代兼定所制的武器,上面刻有道家九字真言,短刃上的“之定”二字,就是打造这把刀的工匠名号,所有这把刀就以二代兼定的名字命名为“和泉守兼定”,28岁土方岁三参加幕府浪人组招募,之后不久,浪人组改名为新选组,不到一年,土方三岁成为新选组副长,一年后,新选组表现优异,破格提拔,1869年,当时岛国新政府将新选组围困,土方三岁单枪匹马前去营救,结果被子弹打中腹部,中弹落马而亡,其随身的佩刀也不翼而飞,没想到却出现在了国内” “老爷子,那你那几个同乡呢?” 听着金戈问到自己的同乡,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追忆, “我那几个同乡啊,他们在回国翻译书籍不久,东北事变爆发,几人听着东北沦陷,毅然决然投笔从戎,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 “哎,不提这些不开心的,老爷子你在给看看这东西” 说着,金戈从里衣里面拿出一张图纸,这也是那把刀里的图纸, 看着桌上铺开的图纸,老爷子脸色凝重的盯着金戈 “这东西你哪来的” 瞧着老爷子的脸色,金戈意识到这图纸不简单,一脸的紧张, “就从这放短刃的窟窿里找到的,怎么了老爷子,这玩意是不是烫手啊” 看着懵懂紧张的金戈,老爷子摇了摇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战争时期鬼子的军用地形图,唉!这也不能怪你,都过去快20年了,你们哪见过这玩意,现在也就在国家的资料库能看到,看这图上画的地形,其中一处应该是个山谷,三面环山,谷口处有四个碉堡,另一处看着像是在城内,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四九城,周围没有参照物,也没有明显的地名,这就没法找了,当年它们这些牲口可是从我们这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你先收起来吧,记住,这些东西暂时不要拿出来,收好咯,等以后有机会你再自己去找吧” 听着老爷子的话,金戈郑重的收起武士刀和那张藏宝图, 接着老爷子和金戈说起想要收金戈做干孙子, 金戈也不反对,当场答应下来,还说要找几个见证人, 第二天上午,在医馆里和师傅这件事情,师傅也没有反对,答应中午去刘国鸿老爷子住处做个见证, 乘着医馆人少得时候,金戈和师傅打声招呼,提前离开医馆, 回到家换了一身新衣服,又来到派出所,邀请李允正,李允正也爽快答应, 随后在国营饭店买了一些熟食,又在供销社买了烟酒茶糖,接着到祁家村,喊来祁天兄妹, 刘国鸿站在院中,看着金戈一身新衣,带着祁天兄妹二人进来,满脸得欢喜, “爷爷,这是我认得弟弟妹妹,以后这也是你孙子孙女,我喊来认认门,中午一块热闹热闹” 说着就让两兄妹跪下磕头,喊爷爷, “好好好,这下好了,临死能让我碰到你小子,还有孙子孙女为我送终,我已经很满足了,来来来,这是爷爷给你们兄妹得见面礼” 刘国鸿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玉佩,看着包浆颜色就知道是古物,还是常年把玩得,分别递给二人,二人看着金戈, “收着,这是爷爷给你们得,你们自个收着,不要弄丢了” 兄妹二人这才收了礼物,还不忘道谢,刘国鸿很开心,看着在厨房忙着午饭得金戈,脸上得笑容就没有断过,看着时间还早,刘国鸿出去了一趟, 第24章 认干亲 回来得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喊来金戈和祁天兄妹,介绍几人相互认识, “金戈,这是陆亦可,你陆姨,我和你陆姨的父亲是好友,只可惜她父亲走得早,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你陆姨,她现在是我们街道办的主任” “好的爷爷,陆姨好,我叫金戈,以后有事我可是会去找陆姨你啊” “金戈,我听说过你,没想到老爷子认得干孙子会是你。好,不错” “陆姨啥时候听过我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听你们派出所所长李允正说的,他是我表弟,这下你明白了吧” “听我李叔说得?他还是你表弟?那就都不是外人了” “是啊,老爷子以前就一个人生活,我们街道办想着找个人照顾老爷子,可他就是不同意,之前老爷子得家产在国家新建的时候都无偿献给国家了,这院子还是上面特批给留下的,现在有你小子给老爷子作伴,我们街道办也能放心些” “这都是应该的,我和老爷子也算是有缘,等会李叔也会来,你先坐着,我还有几个菜没弄好” 回到厨房,金戈继续忙碌着,眼看着时间来到晌午,金戈开始站在院门口等着师傅几人和李叔, 没一会,就听见两小只得声音,金戈连忙循声望去,正瞧见师傅一行和李叔一起往这边走来, 上前几步来到师傅面前,和众人打招呼,之后引着众人进了院内,路上听着师傅和李叔几人发着感慨,这宅院可真大啊,金戈也是一脸得无奈,带着人来到三院,刘国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众人见面,金戈也是一阵介绍,刘国鸿拉着王乾泽的手,率先向屋内走去, “王老弟,你我可是神交已久,感谢你把金戈培养得这么优秀,也感谢你答应这门亲事,待会多喝两杯,李小子你也一起” “刘老哥,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这一切都是金戈自己努力得结果,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有了这门亲事,我们老哥两以后可得多来往啊” “两位老爷子,你们看着这也差不多,要不就做个见证,然后吃饭,你们看,几个小家伙都饿了” 两位老人听着李允正得话,点头同意,接下来,金戈跪地给刘国鸿磕头认亲,一旁的小小看着自家大锅跪地磕头,也跟着跪下,看着小小跪下,王川也屁颠屁颠跑过来跪下,这下热闹了,惹得两位老人哈哈大笑,一旁得陆亦可给了个建议, “既然几个小家伙都是因为金戈才聚在一起,我看要不着就让这群小家伙一起吧,也算他们义结金兰,我们共同做个见证”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我赞成,老弟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好事,好事成双,这样他们这群小辈以后也能相互依靠,互相帮助” 就这样,既是认亲,也是一群小辈结拜,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着地下跪着磕头的小子闺女,刘国鸿别提多开心, 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后辈,怎能不高兴,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才结束,师傅也没有回医馆,王妍带着两小只和自家爷爷回家,祁天兄妹也离开了, 因为中午刘国鸿喝了不少酒,金戈就留下来照顾,晚上也留宿在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金戈在院里摆开拳架子,痛快得打了一场,等收回拳式,后面传来鼓掌的额声音, “好,金戈,我知道你有医术,也知道你练武,我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武学造诣如此之高,我年轻时也认识几个武学大家,有的还不如你,放在过去,你这可以开宗立派了,你等着,我这有件东西给你” 没一会,刘国鸿手里拿着一个软鞭出来,递给金戈, “你看下这个你能耍不,这是我偶然从一个前朝遗老手里得来的,看着也不是凡品,你要是能耍你就留着防身用” 看着软鞭,金戈是满脸喜欢,前世在西南地区,从一耍猴人手里学了一手鞭法,后来又加入自己得武学心得,使其变化多端,可惜一直没有趁手得软鞭,没能将鞭法流传下去 ,拿着软鞭,先是挥舞了几下,熟悉一番, 随后来到院中,开始抖动手中得软鞭,只见软鞭在金戈手中飞舞, 抖劈撩扫缠,抡绕挂抛舞,各种技法和用法变化多端,时而攻击,时而防御,啪啪啪一阵乱响, 看的刘国鸿眼花缭乱,感叹不已, 最后收势,金戈将软鞭往自己腰间一缠,衣服一盖,谁也发现不了, “好,好鞭法,我就说咱爷们有缘,这软鞭你收着,和之前得九星陨针一样,只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出它得作用” “爷爷,那我可收下了啊,这软鞭正好适合我,我还愁没有合适得武器防身呢” “爷爷给你的,你就收着,能方便告诉我你这是什么鞭法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从一个西南耍猴人手里学来得耍猴鞭,以前耍猴人训猴用得” “就这一手耍猴鞭,也算得上是奇人异士了,可惜了,现在社会用不上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我想着以后能将它传承下去,不让其失传,就当强身健体也是好得” 就这样,接下来得日子金戈又多了一项练习得功夫, 不知不觉,四九城开始下雪了,现在已经十二月了, 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金戈打算在进山打猎, 这次进山,金戈还是喊着祁天一起,随着这段时间金戈的教导,还有物资方面的资助,让祁天兄妹得生活质量提高了不少, 不在像以前那样面无菜色,身体素质也随之提升, 两人来到西山脚下,金戈停下脚步,拿出子弹,开始教祁天怎么给大八粒上弹,还特意嘱咐枪不能对人, 等祁天开始能独自上弹了,这才放心, 二人拿着大八粒开始进山,由于下雪,没走多远,就看见地上有许多野物活动得痕迹, 这次二人学聪明了, 金戈让祁天把他之前上山下得套子带了十个,一路往着深山里进,一边下着套子,等回来得时候再收, 第25章 三进西山 随着二人深入,渐渐的开始有大型猎物得痕迹,二人也谨慎起来,跟随着地上的痕迹,慢慢向前摸索, 没一会,金戈按住祁天前进得步伐,弯下腰,祁天看着这里也明白,猎物就在眼前,学着金戈,四处张望, 看着金戈向前走,祁天紧跟在后面,二人来到一棵大树底下,金戈轻轻拍了拍祁天,用手指了指, 祁天顺着金戈手指得方向,看见了一群狍子, “等下你先开枪,瞄准了在打” “砰”得一声枪响,枪声在山林里传开,枪是祁天开的,打是打着了,就是打在了一只狍子得屁股上, 金戈在祁天开枪得时候就举着枪,看见祁天一枪没打死,连忙补了一枪,那狍子才倒地, “可以了,不要灰心,第一次打枪能打中就很不错了,别动,我们就在这等着,它们还会回来” 祁天虽然有点沮丧,但还是听金戈得没有动,两人靠在大树背面休息,不多时,还真和金戈说得一样,一群傻狍子又回来了,让祁天准备, “呼吸要平稳,不能乱,下手要果断,不能急,深呼吸,再来” 有了金戈得指点,祁天紧张得心也慢慢平稳下来,“砰”,这一枪打在一只傻狍子脖子上, “砰砰”,连续两枪,这是金戈开枪了,接连打倒两只狍子, “大哥,我那只跑了,怎么办” “不急,你现在去撵它,你也撵不上,我们先收拾这些,等会再追上” 看着金戈不急不躁,祁天也就跟着开始收拾打着的三只狍子, “狍子这玩意,在东北被叫着傻狍子,因为它们好奇心很重,被惊动以后,就会跑一段,瞧着没危险了又会回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所以被叫着傻狍子” 祁天一边给狍子放血,一边听着金戈说着山里得一些事情, “大哥,要不我们在等会,看它们还回不回来” “你真当狍子傻啊,上当一次就够了,你还以为它们会一直上当啊,赶紧干活,等会将狍子埋雪堆里,我们再去追” 二人不在说话,收拾完狍子,放雪堆里埋好,就沿着地上得血迹追着受伤得狍子,追了有二十分钟,这才看见倒地的狍子, 金戈让祁天自己动手,祁天也不废话,把枪往身边一扔,就要干活,看到这个动作,可把金戈给气坏了,上前就是一脚,将祁天踹出去两米远, “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山里哪怕你吃饭拉屎枪都不能离身,你还给仍地上,枪管灌雪你还怎么用,遇到其他人和野兽过来你拿什么对付,在山里,野兽其实不可怕,可怕得是人知道吗,荒山野岭,死了你连尸骨都找不着” “我记住了,大哥,以后不会了,这不是想着有你在这吗” “不管谁在,命是你自己得,要是再有下次,你就不要跟我进山了” 祁天点头答应,再次来到狍子面前,先把枪拿起来背上,这才接着干活, 金戈那一脚,看似踹得狠,其实用的是长劲,就是摔了那么一下而已,等着祁天忙完,金戈将狍子背上,开始往回走, 快到第一次打狍子得地方,金戈停下,招呼祁天慢慢向前,听着“哼哼唧唧”得叫声,祁天一脸兴奋, 金戈却脸色如常,在感知力的感应下,金戈早已知道是什么东西,等着野猪出现在视线里,两人看见这是一只母猪领着一群野猪,总共八头,大的300多斤,其次都在百斤左右, 金戈看了看地形,决定将这群野猪全都留下,拍了拍祁天, “你在这里,我往下面,等会我先开枪,先打大得,听到我开枪,你就开枪,我两将野猪往坡上赶,这样野猪爬得慢,我们能多打几头,你自己注意安全,瞧着野猪往你这跑,就爬树” “知道了,大哥,我听你得” 安排好祁天,金戈开始往坡下去,找了个视野开阔得地方,举枪瞄准, “砰”, 一声枪响,打破宁静,接着传来一连串得枪声, 只见这群野猪,从刚开始得混乱到直奔坡上爬去, 看着往上爬得野猪,金戈笑了笑,举枪瞄准,一个一个得点名, 而祁天,从一开始枪响,就有点乱了,前面两枪还好,打中猎物,后面几枪直接连发,扣着扳机不放, 子弹都不知道打哪去了,听着卡卡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换弹,等换好子弹,野猪都没了,全被金戈给打了,只能站在那里愣神, “赶紧得,别愣着了,看着没死得先补枪,注意安全” 听着金戈在远处喊着自己,祁天觉着羞愧,两次进山都没能帮上忙,有时还会拖后腿, 虽然金戈没有说什么,但是祁天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想着大哥对自己得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勤加苦练,好报答大哥得恩情, 看着金戈已经在忙碌,祁天也开始跑过去帮忙,等两人收拾好全部野猪,金戈又为难起来, 这次打的有点多,八头野猪,外加四头狍子,不好带回去啊, 想了半天,金戈也没想着好办法,只能先做个爬犁,能拉多少拉多少, 将爬犁做好,放了五头野猪在上面,没办法,不能在放了,在放爬犁也干不动了,又看了眼狍子,看来只能在跑一趟了, 就这样,两人拉着爬犁往回走,其实主要还是金戈出力比较多,重生以后,金戈就发现自己得力气变大了,随着现在食物充足,不时的进山还能打着猎物,荤腥也不缺, 现在自己具体多大力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反正试了试那头300多斤得大野猪,金戈感觉能自己一个人扛回去不费事, 但是金戈不敢表现得太突出,怕被人给切片了,一路走回西山脚下,两人坐下来休息, “小天,你在这看着,吃点东西,我进去把剩下得拉回来” “大哥,我跟你一块,两人弄也轻松些” “没事,我自己一个能搞定,你就在这看着,等我回来,自己注意安全” 就这样,金戈自己又跑了一趟,这次拉回来得是那头大的野猪还有四只狍子,等到回到山脚下,看着祁天已经在旁边生了堆火, 第26章 鬼子? 祁天见着金戈回来,赶忙上前帮忙,又递给金戈一杯烧开的热水,金戈喝着热水,从口袋掏出中华烟,点了起来, “小天,我在这歇会,你去城里让李叔找车来拉野猪,派出所你去过,他也认识你,我在这等你” “好的大哥,那我去了,你自己在这注意点” “这还要你交待,赶紧去,我先吃口饭” 祁天离开,金戈吃饱喝足,想着山里还有两头野猪在山里,之前下的套子也还没收回来,等祁天回来还要一阵子,就打算把山里的野猪套子都顺带带回来, 看着眼前一堆猎物,金戈砍了一些树枝给它盖上,拉着爬犁,独自又进山了, 先到野猪的地方,结果只剩下一头野猪还在,还有一头不翼而飞了, 察觉到不对,金戈开始谨慎的打量着四周,感知力向外延申,却没有发现异常,来到放野猪的地方,金戈看见了一行脚印,人的脚印。 “有人?” 看着四周杂乱的脚印,金戈不放心,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只有野猪周围有脚印,没有发现离开的脚印, “行,这是碰到行家了,知道打扫痕迹,不一般啊,普通猎人谁会掩盖足迹,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有意思了” 如果是进山打猎的猎户,金戈碰上,也会分些猎物,毕竟山财不可独享, 可是这人不简单,不是普通猎户,还是在这深山老林,金戈打算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感知力开始仔细感应地面,慢慢的,金戈发现了掩盖的脚印,看着脚印离开的方向,还是向着深山里面而去, 顺着脚印,金戈一路追查,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下四周,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停,直到看着脚印走向一处山谷, 金戈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这处山谷环境,三面环山,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能从这个谷口进入, 而谷口位子视野又很好,一把重机枪,就能守住整个谷口,看着进谷的脚印,金戈不再跟了,转身向着一边的高地爬去, 到了山顶,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趴着,观察下面的山谷,在没有弄清楚山谷里的具体情况,金戈是不会冒然进入的, 等了有将近两个小时,谷内也没有什么动静,抬手看了看手表,估算着祁天也快要回来了, 担心祁天看不见自己,会进山里寻过来,金戈心里有点焦急,打算再等会,要是还没有收获,就先回去,等有机会在来, 压着性子金戈又等了一会,转机来临了,只见在谷口处,突然出现一个人, 金戈确定这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因为自己一直在看着,没有瞧见有人向谷口走来,那只能是从谷口内出来的, 眼睛盯着这个家伙,就见这家伙在谷口处向外打量一番,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转身来到金戈所在的高地下面,搬起一块石头,露出一个洞口,弯腰钻了进去, 金戈感知力透过山体,发现里面具体什么情况,金戈看不清,感知力延申不到, 瞧着这是个机会,金戈立即下山,来到谷口,慢慢向里摸索, 同时感知力展开,发现谷口处不远布满地雷,不熟悉路线的,上来就是送死, 避过地雷,继续向前,在到达谷口处时,接着发现了四处地堡,里面摆放着武器弹药,没有发现有人存在, 金戈没有犹豫,接着往里,慢慢靠近金戈看见的那个洞口, 到达洞口,在感知力的感应下,金戈发现了之前看着的那人,正在做饭, 整个山洞,面积很大,基本被挖空,防空洞的大门被堵,只留下此处一个小洞口进出, 没有感应到其他人存在,金戈这才放下心来,拿出陨针和百避刀,弯腰钻了进去, 没想到,金戈刚一进去,洞口亮光被遮,那人就发现异常,抬头正好看见金戈进来,连忙伸手向后腰处,准备拔出手枪, 可惜他碰到了金戈,金戈也预料到他的动作,不给那人机会, 手中陨针直接被金戈弹飞,四针齐出,分别对着那人喉部人迎穴,胸部的膻中穴,乳根穴,以及右手腕处太渊穴,针针对应人体大穴,不给那人一丝机会, 只听着一声“八嘎”,那人应声倒地, “妈了个巴子,原来是个鬼子,这都投降多少年了,还有不死心的,其心可诛啊” 结束谩骂,金戈来到鬼子面前,先是卸了下巴和全身关节,又将衣服全部扒光, 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着这个防空洞,整个防空洞高四米, 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个大厅,往里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摆放着各种枪支弹药,主要还是三八大盖和莫辛纳甘,九零式野战炮,九五式野战炮,百式冲锋枪,都整齐的摆放着, 打开一处箱子,里面放着的是75毫米的炮弹,也不知道时因为时间长了,还是由于战争后期,小日子经济开始崩塌,后勤无法满足前线,出现了大量的劣质弹药, 这些炮弹大多已经报废,接着往里,金戈看见堆着的军用罐头,这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金戈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倒是对停在一旁的十几辆九五式三轮摩托来了兴趣,看着几辆摩托,保存的还算完好,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就算坏了,几辆放一起椽个两三辆估计没有问题,其他的就是些收刮得古董黄金财物,整个防空洞纵深近百米, 看完这些,不的不让金戈感叹,这些军火都能够武装至少一个团的兵力了,这要是被有心人得到,那麻烦可就大了, 防空洞里瞧完,金戈又来到谷里转了转,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返回防空洞,刚往回走,金戈又立马转身,看向谷口处的四个地堡,接着又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山体,这地形有些眼熟啊, “妈了个巴子,这地形怎么跟藏宝图的地形这么像呢,不会就是这地方吧,这有地堡,数量也对,是四个,又是山谷,三面环山,看来是这里没错了,搞了半天,这就找着了?可惜呀,这些不能动,唉,白忙活一场” 宝藏是找着了,可却没有金戈的份,气的金戈回到洞里,对着鬼子就是两脚,等撒完气,瞧着时间不早了,一手夹着小鬼子,又将野猪扛着,小心得走出山谷,这可不能便宜了别人,直奔之前猎物得地方而去, 等到了地方,也正如金戈所料,祁天找了过来,后面跟着李允正, 第27章 再立新功 “李叔,李叔,我这又立功了,瞧,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你小子也不看看天色,这都快天黑了,你还往山里跑,这什么玩意,咦?你怎么大冬天的把人给扒光了,也不怕把人冻死” “冻死拉倒,李叔,立功,立功啊,这是小鬼子,我之前和小天打的野猪被这家伙偷了,我跟着找着鬼子的一处军火库,至少能武装一个团得军火,还有很多箱黄金古董,这是不是立功了” “啥玩意,鬼子的军火库,走走走,野猪先放着,带我去看看” 一旁得祁天听着金戈找着军火库,也是震惊, “大哥,你抓着小鬼子拉,还有军火库?” “嗯呢,李叔,你先找几人把野猪拉回去啊,军火库这活你们也干不了啊,还得是部队出马,到时候看见这些猎物还有你得份吗,你让人回去,顺带通知上面派人来啊,让小天跟着回去,那地方遍地地雷,进去不安全” “还有地雷?听你得,让人回去,顺带将猎物带回去,留下一头给来的战士们,其他的都带走” “小邱,你跟车回去,向上面汇报,要快,情况你也听见了,估计晚上要连夜干活,让人多带点手电” 跟着祁天将猎物拉回山脚下,顺路还将之前下得套子收回,得到三只野鸡和两只野兔,一并带走, 俘虏也让小邱给找了些衣物穿上,别还没回去就真给冻死了,这可是值钱玩意,立功也嘚靠他, 走得时候,金戈给他合上下巴,还别说,这鬼子得意识不是一般坚定,就这样了,还满脸仇恨得盯着金戈, “他妈了个巴子,要不是要活口,我都嘚给他扒光仍山里,喂给山牲口,这畜生玩意” “行了,别骂了,这家伙还有用,不行等审讯得时候让你来” “我估计是没机会了,这玩意想着也就从你们那过下手,之后会有专人接手” “这事这么大吗” “嘿嘿,李叔,等人来了,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一个标准团的火力配置,还是在这四九城附近,你想想,这事大不大” “娘西皮得,看来这次又要立功了,你这接连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都已经在四九城圈子里出名了,这次照你说得,最少又一个二等功,之前上面就有意思想让你到派出所上班,你不同意,这次怎么打算” “李叔,你也知道我得情况,现在要起风了,我打算过完年带着师傅他们回长白山,那里偏僻,等过了风头有机会在回来,现在世道不太平,我想回去安稳点” “不瞒你说,占了你几次光,上面已经找我谈话,过完年打算让我到区里,给个副局长得位置,这次又占你光,这事估计稳了,本来打算安排你进系统得,既然你自己有安排,那就算了,你得观察力很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起风,躲一躲也好,等安稳了再回来,你那地方深山老林,等我回所里向上面汇报下,看能不能给你个身份,让你在老家有个保障” “这个可以有,李叔,我看那军火库里还有不少得废弃炮弹,你看能不能用这些给我打造几把刀,到时候我带回去” “行,到时候我向上面提,你回去先把想打造得刀具模子给我” 二人就这样在山脚下聊着,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汽车声,可能不了解具体情况,部队和派出所就来了四五十人,金戈也不以为意,和来人打个招呼就带着人一起进山,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山里路也不好走,等到了山谷不远处,金戈停下脚步,指了指山谷, “就是那里了,你们不要乱跑,这里都埋有地雷,跟着我得脚印走” 听着金戈得话语,有人不在意,都是从战场上下来得,还没有怕过,直接越过金戈向前走,看的金戈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眼前之人向后扯飞, 这一举动让一群人看着金戈得眼神有了变化,一两百斤人随便就给扯飞了,这嘚多大力气,金戈可没想那多, 众人就见金戈弯腰捏起一个雪团子,用力向前一扔,轰得一声,直接炸出一个大坑, 这下好了,都安静了,看到这效果,金戈这才带人进山谷, 后面跟着众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得,过了谷口,金戈在那等着,见人都进来了,拿着树枝在谷口划了一道线, “里面没有地雷,只有谷口向外才有地雷,过了这道线就是雷区,你们自己小心” 交待完注意事项,金戈又用手电指了指谷口两旁,点了几处,指明是敌人修建得地堡, 领头的军人安排人前去查看, 接着往里,来到洞口处,金戈弯腰直接进入,后面跟着,等到了里面,一群人用手电打量着整个防空洞,叫骂声此起彼伏, 带着众人转了一圈,金戈和李允正告别,接下来就没有金戈什么事了, 跟着离开的还有几名战士,这是要回去汇报情况得,搭了一个顺风车,等到家得时候,家里人都还没休息, “怎么现在才回来,饭菜都凉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热热” “好嘞,妍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今天进山了,打的猎物都在派出所,现在天气又坏不了,就先回来了,等明天再说,饿坏了都” 美美得吃了一顿王妍热得饭菜,和两小只打闹一会,众人这才休息, 一觉醒来,精神气爽, 早饭过后,金戈画了两张刀具得模样,一个苗刀样式,一个狗腿刀样式,拿着图纸,起身向派出所走去,等到了所里, 祁天和李允正都已经到了,和二人打过招呼,将图纸递给李允正, “李叔,你看下图纸,让人给打一把苗刀,两把狗腿刀就行”, “好,东西给我,你就等消息吧,昨天打得猎物都在所里,你什么打算” “正好小天也在,我打算野猪我自个留一头,小天带回去一头,你和我陆姨一人一头,四只狍子也这样分,剩下得李叔你看着处理,现在天气上冻,肉不会坏,能放一段时间,在加上昨天的事情,估计年前都不会在进山了” “好,听你得,剩下得我都给你处理了,那就这样,我这一夜没睡,要回去补个觉,你们赶紧把肉带走,弄得所里人都没心思上班了” “行嘞,李叔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小天现在就把肉弄走” 和祁天两人分别将肉运回去,金戈带了些肉来到刘老爷子这里, 第28章 病危 还没走近,金戈就瞧见刘老爷子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臭小子,终于来陪我了,我一个糟老头子待在院子里无聊,就想找你说说话,昨天咋没来” “爷爷,我这不是昨天进山打猎去了吗,走,我们爷孙进去说” 爷孙两一同走进院子,金戈就讲起了这次打猎得事情, “这鬼子可真是能忍,都过去快二十年了,现在还有人在这坚守,可以想想当年这些人得野心和贪婪,异族之人亡我之心不死啊,下次在遇到这样得事情,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都说你打猎有一手,没想到你这一下能打这么多” “那是,你孙子我可是从长白山来得,那能差了?唉!就是可惜了那些宝贝” “放宽心,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要强求,本来就是意外之财,既然你喜欢打猎,我这有个小物件,你拿着把玩吧” “又是啥玩意啊,老爷子你这宝贝可是真多啊” “这算啥宝贝,都是年轻得时候胡闹得,要说宝贝,那以前可是真多啊,小时候家里有不少,那时候世道乱,最后不知道被家里长辈弄哪去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没多时,刘国鸿拿着一个物件出来, “给,你看看喜欢不,进山打猎,大型猎物现在都用枪了,小的就不行了,你嘚拿弹弓,瞧瞧,这是我年轻时候耍得弹弓,黑檀木做的弓架,皮筋是牛皮筋,皮兜也是牛皮得,现在还能用” “嘿,这玩意好,用这玩意打野鸡兔子,长白山里得松鼠飞龙,就嘚这玩意好使,我可不和你老客气了,这东西我收着了” “喜欢就好,收着吧,我这临了能有你这么一个孙子,就是现在死了我也满足了” “你瞧你这说的啥话,马上就要过年了,不吉利,呸呸呸” “行了,我还用信这个?要不是你,我之前到街上就没了,自己的身体我能感觉的到,我就盼着能和你们过个团圆年就行了” 听着刘国鸿的念叨,金戈也是一脸的哀伤,老爷子的身体金戈也知道,油尽灯枯,生机断绝, 这在道教中属于天人五衰,无力回天, 接下来的日子,金戈每天上午都会去医馆,下午就在刘老爷子哪里陪着,还把祁天兄妹喊了过来,照看着老爷子, 师傅王乾泽有时也会过去,两位老人聊着以前的事情,众人也在一旁听着长辈们的往事,就这样一直到小年, 这期间,李允正找过一次金戈,将野猪钱拿给金戈,还是之前的价格, 小年这天,征得师傅同意,金戈打算在刘老爷子那里过小年,将人都喊着,金戈还从李允正那里借来相机, 顿时院子里热闹起来,看着在院内乱跑的两小人,还有跟在身边伺候的祁梦瑶,再瞧着在厨房忙碌的金戈和王妍,祁天在一旁打着下手, 刘老爷子满面红光,开怀大笑,看不出这是一个行将朽木之人,前世见的太多,金戈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刘老爷子时日无多了,等到热闹结束,金戈送老爷子回房休息,然后一个人在院子里静静的抽着烟,最后将烟头往地上一扔,上前碾压一顿,慢慢直起腰,仿佛下定什么决心, 等第二天金戈进屋照顾刘老爷子起居时,果不其然,打开老爷子的房门,就闻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是老人味, 靠近老爷子时,发现身上的衣物也变得污秽起来,身体也开始流汗, 老爷子的心情开始烦躁不安,金戈暗暗的叹着气,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些都时天人五衰的表现, 带着沉重的心情,金戈没有在去医馆,每天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刘老爷子身边,就在离春节还有两天的时候,这天李允正和陆亦可一起过来给老爷子送点年货, 看着两人到来,金戈就让两人先陪着老爷子,自己回躺师傅王乾泽家,准备把带来的长白山野山参拿过来,和两人还有祁天兄妹说好,就向着师傅家走, 刚到师傅院子内,还没来得及拿人参,祁天就冲忙跑来, “大哥,大哥,老爷子要不行了,李叔让你赶快回去,梦瑶去喊王爷爷去了,你快赶紧的” 虽然金戈早有准备,但是等听着这个消息,还是一阵心急,赶忙拿起人参就跑,祁天只好帮着给锁门, 等着金戈赶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见李允正朝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小子,老爷子已经去了,你刚走没多久,老爷子就说自己要不行了,希望你能在身边,还有些事要和你说,结果还是没等着,这是怪我” “李叔,这事怎么能怪你呢,我知道老爷子会有这结果,这部怪你” 两人正说着,王乾泽喘着粗气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王妍和两小只,瞧着金戈和李允正,王乾泽率先向里走去,路过金戈旁边,拍了拍肩膀, “走吧,跟我一起进去看看你刘爷爷最后一面吧,妍儿和两小的就不要进去了” 师徒两进屋瞧着刘国鸿最后一面,虽然金戈和老人认识时间不长,但回想着这位老人对自己的关爱,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一旁的李允正,陆亦可,还有王乾泽三人,看着满脸泪痕的金戈,也没有打扰,等着金戈缓过来,师傅王乾泽这才出声, “行了,人死不能复生,老哥临了还能有这么一群后辈送行,也能满足了,给老哥净身穿衣吧” “等等”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只见众人看着金戈,不明白什么意思, 众人发现此时的金戈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金戈,就见现在的金戈满脸凝重,眼神深邃,气势锋利,配上金戈的剑眉星目,一时间让三人不敢直视, 金戈上前,解开刘国鸿的上衣,取出就支陨针,要为刘国鸿行针,王乾泽见状一把拉住金戈, “金戈,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刘爷爷已经走了,你还要折腾吗” 眼神注视着自己师傅,金戈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师傅,你相信我吗,我想试试” 从未见过金戈如此神态的王乾泽,听着金戈的话语,微微一楞,瞧着自己师傅没有出声,金戈接着说道, “师傅,你也知道我是跟着白师傅才到四九城的,之前白师傅传过我一手针法,我想试试” “真是你白师傅传你的?你有没有把握?” “真的师傅,我想试试” 听到金戈肯定的回答,王乾泽慢慢放开了手, 第29章 回阳九针 师徒两的对话陆亦可在一旁听着一头雾水,几人之中也就李允正多少知道点金戈的来历, 看着松开手的王乾泽,陆亦可刚要出声,却被李允正拉了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见着没人在拦着,金戈开始在刘国鸿胸前行针,一共九针,针针扎入人体要穴,这次行针速度很慢, 众人等了一会,没见着刘国鸿有什么反应,也都是一脸失望,王乾泽叹了口气,刚要出声,只听着一声深吸,接着传来两声咳嗽,几人听着动静,满脸惊讶的看着喘气的刘国鸿,之后又不可思议的看着金戈, 金戈没有理会众人,上前慢慢扶起刘国鸿,刘国鸿睁着眼睛看着众人,随后又歪头看了看一旁满头汗水的金戈, “小子,是你把我拉回的?走了就走了吧,我早就看开了,你怎么还放不下执念了” “爷爷,我这不是还想着陪你过年吗” “行,你小子还有这一手,不得了啊,我还有多长时间你说说,可不要骗我这个将死之人啊” “七天,你老还有七天时间” “七天?够了,能陪你们过完这个年了,这样我也就无憾了,王老弟,给你们添麻烦了,你这徒弟不一般啊” “老哥你刚醒,还是先休息一会吧,我这徒弟不也是你孙子嘛” “对对对,老弟说的在理,那我先歇会,等会我们再聊” 看着金戈将老爷子慢慢放平,盖好被子,众人这才一起走出来,眼神却都没有离开金戈, 出了房门,金戈先是开了一副药方,又喊来祁天去抓药,忙完这些,这才坐下,和师傅道出原委, “这是白师傅传我的回阳九针,原本是用来治疗阳气脱绝的,我这是给改良了一下,用陨针刺激人体内脏生机,这才把刘爷爷拉回来,这也是刘爷爷是寿终正寝,没有什么其他的疾病,我在用百年野山参做药引,能延续刘爷爷七天寿命,七天之后就无力回天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师门到底有多少医术方面的传承” “师傅,白师傅的传承来自玄天观,明朝末年为了躲避战乱,观内前辈先祖才到的深山老林,走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皇宫医学典籍,据我所掌握的医术针法就有回阳九针,四灵针法和烧山火” 听着金戈报出针灸法门,王乾泽一脸骇然,猛然起身,一把抓住金戈, “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些针灸法门你们道观都有传承?” “真的师傅,这方面我也用不着骗你啊,其实之前我就用过烧山火,就是给你扎腰的时候,还有给梦瑶治病,也是烧山火” 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边上的李允正和陆亦可都满脸疑惑,听不懂啊 “你们师徒说啥呢,能说明白不” “唉,小李,你们今个听着的,看着的,都不要外传,以免给金戈带来麻烦,我和金戈说的这些,都是现在中医已经失传的针灸之术,据我了解,就你们刚才听着的名字,烧山火这些都是失传的针灸法门,外面已经见不着了,随便一样,都能让人趋之若鹜,现在就这小子一个人会,我说当时给我扎腰的时候怎么浑身发热,烧山火名不虚传” “好的,我们知道轻重,老爷子放心,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好好好,好啊,我这便宜徒弟没白收,哈哈哈,我决定了,等过完年就跟你回长白山,就是不知道这些医术你们师门愿不愿意外传” “师傅,你这话说得,徒弟得不就是你的嘛,等我找着师门长辈,让他们代师收徒,将你收入门墙,这不就行了嘛” “好,就这么办” 今天得遭遇,让得李允正和陆亦可彻底颠覆了对金戈得看法, 之前只觉着金戈是个毛头小子,有点身手,胆大心细,又知恩图报,却没想到金戈还身怀失传医术,这让两人不得不高看起金戈,这年头谁没个头疼脑热, 随着春节的到来,刘国鸿的院内也热闹起来, 大年三十这天,师傅王乾泽等人都和刘老爷子一起过的, 今年的年夜饭也很丰盛,金戈和王妍两人做了一桌子菜,晚上几人还一起喝了点小酒, 等到吃过年夜饭,金戈又带着几个小辈给师傅和爷爷磕头,收到红包的两小只高兴的屁颠屁颠的, 就这样直到正月初五,刘国鸿满怀微笑得离开, 金戈一众也有了心里准备,撕下了贴在门上得红色对联,换上了白底黑字得挽联, 李允正和陆亦可都有出席葬礼, 三天过后,老人下葬, 虽然有着准备,可金戈还是一阵伤感,这几天也不怎么说话,没事就做着独自愣神,参加完刘老爷子得葬礼,李允正和陆亦可入土三天以后,来到宅院,拿着三份纸张递给金戈, “金戈,这是老爷子在世得时候,给你留下得,一份是老爷子自愿将这套院子赠予后辈得协议,上面写着你得名字,剩下两份是街道办和派出所得证明,证明这院子归你所有,这是老爷子得心意,你收着吧” 瞧着桌上得文件,金戈暗淡得点了点头,收下了文件, “陆姨,我知道现在四九城住房紧张,上面也下了政策,不许留有空闲房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打算将这整个四合院出租出去,但是有条件,我不打算租给个人居住,看哪个单位需要租用,我可以租给公家,十年起,每五年看市场行情在加减房租,这房子只能用于办公,不准让人居住,院里得一应环境和房屋结构不能破坏,我打算等老爷子过完头七,雪化了之后,就带着师傅和祁天他们回长白山,陆姨,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 听着金戈说完,陆亦可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之前因为老爷子在,上面给了关照,所有整个院子就老爷子一个人住,现在老爷子不在了,将房子交给你了,我还在想怎么和你说,既然你有自己得打算,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去打听打听,到时候给你信” 等着李允正两人离开,金戈又喊来祁天兄妹, “小天,梦瑶,我打算等刘爷爷过完头七就回东北,现在世道不太平,我觉着还是回山里躲躲比较好,你们兄妹两是什么打算,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还没等金戈说完,祁梦瑶就早先开口, “大哥,我和我哥愿意跟你走,我们兄妹也没其他亲人,你就是我们亲大哥,要不是你我也活不到现在,我们愿意跟着你” 边上得祁天也是连连点头,瞧着兄妹二人同意,金戈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第30章 李家小院 这次回东北,没什么事情的话,金戈是不算回来的,既然祁天兄妹愿意跟着,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叮嘱一番, “你们先回村里找祁大伯开个介绍信,和祁大伯说清楚,是跟我一起去东北,在收拾下东西,就带着些衣服和棉被,小天你把打猎用得枪也带着,先来这里住着,家里得房屋让祁大伯照看下,等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回东北” 当天晚上,祁天兄妹二人就带着东西住进了四合院, 师傅王乾泽年前也和医馆打好招呼辞职,和医馆经理黄为民说了年后要去东北,不能在在医馆上班了, 只是年前时间太短,一时没找着合适得坐馆大夫, 年后医馆传来消息,说是新得坐馆大夫要正月二十才能上班,所有这段时间,王乾泽还是每天去医馆坐馆, 金戈算了下时间,决定阳历2月底回东北, 两天后,李允正来到金戈小院,带来了金戈让打造的几把刀,一把三尺五寸的苗刀,这是给祁天的,还有两把七寸狗腿刀,都是根据金戈的图样打造的,刀锋很利,三把刀都配有刀鞘, 抽出每一把刀,打量一番,看着刀具上的血槽,还有刀身阳刻的金字,多天没有喜色的金戈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叔,谢了,这事让你费心了” “呵呵,小子,这就满足了,还有呢” 随之,李允正又从身边的布包里掏出两把刀,递给金戈, “这是做刀具的师傅另外打造的,我瞧着不错,觉得你肯定喜欢,也一并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接过两把小刀,金戈抽出一把看了看,刀长比两把狗腿刀短点,有着五寸,刀身细长,刻有血槽,容易隐藏,金戈满意的点了点头, “喜欢,这两把解腕尖刀我很喜欢,李叔,这刀我留下了” “行嘞,就知道你会喜欢,你再瞧瞧这个” 听着李允正说话,金戈一脸疑惑的接过伸过来的档案袋,打开一看,里面是金戈年前逮捕西山小鬼子和发现防空洞的嘉奖令,个人一等功,金戈觉着有点高了, “李叔,这是不是太高了” “你小子知道啥,要不是你发现,你可知道那些东西要是让有心人得到,会危及整个四九城,这奖励还是轻的,你在看看,里面还有一个证件,是上面给的,你的情况我也和上面说了,知道你不愿留在四九城,就给你安排了一个身份,加上之前的表现,给整了个干警的身份,直接挂在上面,不需要上班,工资级别18级,一个月99,以后你不在,工资我会帮你领,到时候给你寄过去,这样你在长白山也就有了保障,我也放心些” 掏出里面红色的证件,金戈打开看了看,上面有他的照片和个人信息,照片是年前过小年的时候拍的,当时给了李允正一张留作纪念, 将东西重新放回档案袋,李允正在边上一脸忧愁起来,看着金戈,张了好几次嘴,却都没有出声, 金戈瞧着李允正的模样,知道这是有事,只是不好开口, “李叔,有啥事就说,还跟我见外了,我来四九城快半年了,除了师傅一家,也就你和陆姨关心照顾,我也一直拿你们当自己长辈看,有啥事我能帮的上忙,你就直说” 听着金戈的话语,李允正感到一阵欣慰,自己确实把金戈当作自家晚辈看待,在加上王老爷子的救命之恩,几人走的很近, “唉,这不我家老爷子回来过年嘛,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腿脚受过伤,在雪地里被冻过,之前也找大夫给看过,一直没看好,天气一冷就下不了床,现在就在床上躺着呢,这不想着你连梦瑶丫头的病都给治好了,看能不能也给我家老爷子瞧瞧” “治病救人,这是医生的本职,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你去看看” “方便,现在就方便,你看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我们现在就走” 金戈想了想,进屋拿起了之前给刘老爷子吊命没用完的野山参,两人出门,坐在李允正自行车后面,来到一处军区大院, 看着守备森严的大门,就觉着在这里住着的人级别不低,有着李允正带路,在门口登记一下,就将金戈放行, 二人在一处小院前停下,门口还有警卫,拦下金戈,要求金戈将随身携带的武器留下,金戈拿出藏在袖口的百避刀递了过去,至于腰上的软鞭,警卫只以为是裤带,放着二人进去,来到院内,李允正就出声喊着, “爹,爹,我带了一个小神医来给瞧瞧腿”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老大不小的人了,年纪都活狗肚子里了” 听这声音,金戈就觉着这应该是个很不好说话的老顽固, 被自家老爷子骂的李允正也不以为意,拉着金戈走进这座二层小楼,迎面看见的却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和李允正长的有点相像,头发稀松枯黄,身材瘦弱,眼眶深凹,嘴唇发紫,却满脸红光,一看金戈就觉着不正常,又打量了一眼旁边的女性,四十多岁,面相平平,脸色发白,眼神黯淡,没有精神, 看着这一幕,金戈皱起眉头, “老三,你这大呼小叫的干啥呢,什么神医,怎么还分大小” 李允正还没来得及介绍,中年男子已经开口, “大哥,这是我认识的小子,金戈,当自家侄子对待,医术很好,带来认认门,也顺带给老爷子看看腿,小子,这是我大哥大嫂,李允峰,陆亦舒,和你陆姨陆亦可是堂姐妹,你喊大伯大娘就行” 听着李允正的介绍,李允峰眼神犀利,正颜厉色的瞧着金戈, 金戈却不以为然,眼光淡定的对视,瞧着金戈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己,李允峰气质一变,锋芒毕露,杀气凌然,可金戈还是照样盯着他看,边上的陆亦舒拍了拍李允峰, “把你在部队的那套收一收,孩子是来认门的,你别吓着他,你瞧这孩子长的多俊,一脸正气” “就是,大哥,你还是先让金戈先看看老爷子吧” 看着两人在一边打岔,李允峰无奈的收敛了气势, 第31章 冬至草 “行吧,老三,既然是你带着来给老爷子瞧腿的,那你就带他进去吧” 见状,李允正也是一脸无奈,这还没喝口茶呢,就让人看病,眼神看向金戈,就见金戈摇了摇头, 李允正一脸不解, “李叔,老爷子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等会也没事,倒是你这位大哥,要是在不治的话,是挨不到明年春节了” “小子,你虽然是老三带来的,但有些话可不是乱说的,你的意思是我有病,而且还活不过今年?” 本来带金戈来是给老爷子看腿的,这怎么就成了给自家大哥看病了,而且还活不过今年,这都什么事啊, 但金戈的话,李允正不得不信,毕竟能活死人的医术自己可是亲眼见着的,上前拉着金戈的手臂,一脸认真的看着金戈, “小子,你说的是真的?” “李叔,你认识我时间也不短了,你啥时候听我说过瞎话” “你个小王八蛋虽然有时候故意说话气我,但我相信这件事你不会开玩笑,你给说道说道,他爱治不治” “眼光炯炯有神,面露红光,说明你精神亢奋,体力充沛,头发枯黄稀松,眼眶深凹,这又说明你劳累过度,却不能休息,这就相互矛盾,在加上嘴唇发紫,你这是中毒的迹象,中的还是阳毒,精神亢奋,体力充沛,这些都是你以身体潜能为代价换来的表象,等你身体无法压制毒性时,就是你毒发身亡的时候” “呵呵,小子,你接着编,要是编不好,等会我就让警卫把你抓起来,看你小子就是不老实” “你还别不信,也就是碰上我,要是其他人还真认不出来是什么毒,你年轻的时候去过极阴之地,是不是在一处乱葬岗接触过一株通体红色的植物,在中医之中,赤为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极生阳,你在想想,碰了那株植物以后,你是不是没有子嗣,那是体内阳火过剩,子孙后代都给烧死了,无法存活” 本来剑拔弩张,杀机四溢的李允峰,听着金戈的话语后,一脸不可思议, 陆亦舒则是来到金戈身边,满脸泪水的望着金戈,嘴唇哆嗦, 金戈看着陆亦舒,摇了摇头, “你也有病,心病,要是再不治,你也活不长” 这下好了,李允正本来是拉着金戈给老爷子看病的,这还没瞧上呢,就有两个判死刑的了,李允正都麻达了,看着大哥的表情,估计金戈说的事是真的了,在看看边上泪流满面的大嫂,可不是有病吗, 这些年自从结婚的时候和大哥有个女娃之外,一直没有再怀孕,觉着是自己问题,对不起大哥,日渐消瘦,这不就是心病吗, “好,年纪轻轻就见多识广,医术不凡,看来老三说的不错,你小子绝非池中之物,你就是金戈吧,老三跟我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了得” 就在众人相顾无言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之前呵骂李允正的声音, 金戈转过头,看着里间门口,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后面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见着老人,金戈露出笑容,走上前去, “老爷子,我叫金戈,听我李叔说你身体不舒服,就过来看看,过年的时候,家里有事,没能给你老拜年,你老可莫怪啊” “好好好,你这后生我喜欢,不矫情,知道你家里有事不方便,没事,现在来也不晚,中午留这吃饭,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坐,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客气,我老头子可是要生气啊” 没等金戈搭话,李家老爷子又开始训斥起李允峰来, “老大你耷拉个脸给谁看的,滚去泡茶去,家里要是不愿待就滚出去,格老子的,要是年轻二十岁,我把屎给你打出来,看着你就烦,亦舒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小子,你看能不能给你陆姨瞧瞧,这些年,你陆姨过的不容易,我李家对不住她” “得嘞,老爷子,你这又骂又打的,小子我服了,我治还不行吗,都治,这下可以了吧” “哈哈哈,好,你小子很对我脾气,也不妄我的良苦用心,还是你小子上道,我喜欢” “哈哈哈,主要是你老这演技太差,我看不下去了,哈哈哈” 整个客厅,这会儿就只有这一老一少的笑声,听着金戈答应给李允峰和陆亦舒治病,众人也就放下心来,李允峰一脸尴尬的泡起茶水来,待到众人坐定,李老爷子这才开口, “金戈,你给说说老大的毒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办法,需要什么你只管说,我让认准备” “我之前就说了,那株红色植物很罕见,属于奇花异草,中医学名叫冬至草,是依靠人体死后血液,生长在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以前有医书记载过,多是在背阴处的乱葬岗,药性呈阳,表面无毒,只有汁和花粉有毒,每年的冬至日左右开花,所有古人称其为冬至草,要解毒,最好的办法是将其花瓣研磨成粉,配合其他药材服下,没有花瓣,用其他手段也可以,只是时间久点,要一个礼拜左右”, “有有有,花瓣有” 听着李允峰说有花瓣,金戈也是感到惊讶,抬头看着李允峰,被金戈看着,李允峰一脸的羞愧, “大概快二十年了吧,当时我刚结完婚没多久,在出任务的路过一片乱葬岗,看着那植物很奇怪,瞧着颜色好看就给挖了回来,找了个木盒放着,这么些年,金戈你要不提我都给忘了,东西应该就在家里,从来到四九城我们就没有搬家,我去找找,金戈,之前的事我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气,对不起” “没事李大伯,我也没放在心上,再说李叔和陆亦可,我陆姨对我就跟自家人一样,我们就不要客气了,就是要是能找着冬至草,等治好病,我想把那株草药带走,不知道行不行,李大伯你可能不知道,冬至草虽然有毒,却是治疗一些血液病的主药,现在国家都施行火葬了,这草药以后就很少见了” “这事我做主了,找着了你带走,也只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老爷子都发话了,李允峰自然也答应下来,站起身准备回家找草药,不承想却扭捏起来,追问金戈, “金戈,那你看你陆姨的病怎么治” “陆姨那是心病,我等会给开个方子调养下,把你的问题解决了,陆姨自然而然就解决了,想要怀孕还是可以的,只是陆姨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怀孕后多加注意就行” 一旁的陆亦舒得到自家想要的答案,立马一扫之前的颓废,脸上也有了喜色,冲忙起身,拿来纸笔,瞧这架势,金戈自然知道,接过纸笔,写下四个药方递了过去, 第32章 军装少女 四份药方中,其中两份是老爷子的,一份陆亦舒的,还有一份是李允峰的, 接过药方,李允峰就出门了,先是去医馆拿药,接着回家翻箱倒柜,别说,还真让他找着了, 等李允峰带着木盒回到老爷子住处时,后面还跟了一位留着短发的少女,见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女,金戈也是很惊讶, 少女身着军装,身材高挑,目光坚定如炬,英姿飒爽,不由得感叹一句, “长得真俊阿” 突如其来得夸赞,让众人一愣,少女只觉着脸色一阵火烧,接着听见长辈得笑声,开始羞怒,板着脸来到金戈面前, “你就是金戈?听我三叔讲你年纪不大,却一身本事” 此时得金戈有了些许少年人的心理,站起身来,发现少女的身高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有着173cm,眼睛直视少女, “我年纪是不大“ 说完,金戈就不再搭理少女, 而少女却面露寒光,拉着金戈就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转头对着金戈说到, “我要和你比试” 不等金戈回话,到了院内,直接摆开拳架,向着金戈招呼, 金戈也是一脸的郁闷,这一言不合就要打架,还打的不明不白,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 可惜金戈忘了现在所处的年代,这年代可是有流氓罪的,而且判的还相当严,你在大马路随便盯着一个女的使劲看,人家都能告你耍流氓,都不会给你狡辩的机会, 金戈只好一脸无奈得举手招架,边接招边喊着, “干啥,你有话好好说” 瞧见金戈只守不攻,少女停下, “你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种” 被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得少女这么一说,金戈也来了火气,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要认真了” 说着金戈气势一沉,摆出太极拳架, 少女一个马步冲拳,直攻金戈面门,之前交手几次,金戈就看出来少女是学过一些拳脚得,多是军中得招式,动作凌厉,出手果断,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苦功夫得, 只可惜碰上金戈这个妖孽,众人只见金戈身形右撤,左手抓住少女手腕,加了几分力道向旁边一引,使得少女脚步不稳,一个踉跄失去重心, 眼见就要摔倒,金戈赶忙跟进一步,来到少女背后,搂住腰部,这才止住, 被金戈抱在怀中,少女只觉脸如火烧,恼羞成怒,一个高抬腿,直踢身后金戈得脑袋, 金戈见状,弯腰躲避得同时,一指点在少女直立得腿上足三里穴,少女只觉着腿部一麻,无法用力,金戈顺势一手搂腰,一手抱腿,给少女来了个公主抱,处于本能反应,少女双手搂住金戈脖子,二人双目四对,相互注视, “流氓,放我下来” “哦” 听着金戈回话,等了半天也不见金戈有动作,还是这样抱着自己,目光也不曾离开,少女脸色羞红, “你还看,快放我下来” 此时得金戈才回过神来,一脸尴尬得将少女放下,这能不尴尬吗,前世自己就是母胎单身,除了王妍,就没和其他异性多接触过,就是王妍,两人也没离着怎么进, 瞧着金戈尴尬得模样,少女忍不住噗呲一笑, 慢慢的,金戈也收回目光和一身气势,对着在一旁得李允峰和少女笑了笑,还调皮得对着少女眨了眨眼睛, 少女娇哼一声,转过头去,金戈尴尬得揉了揉鼻子,忽有声音传来, “小友,莫要生气,这是我孙女,都让家里人给惯坏了” 听着李家老爷子的话语,金戈面露微笑, “没事,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年轻人之间的交流” “好好好,年纪轻轻就能有此胸怀,小友将来前途无量啊” “老爷子客气了,我叔伯兄弟排行第七,老爷子喊我小七就行” “好,那我就喊你小七,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大孙女,李胜楠,也是你李大伯和陆姨得孩子,从小在部队长大,这此是跟着他父亲回来得,你们年轻人以后多交流交流” 金戈转头和李胜楠打招呼,少女却不搭理,金戈不以为意, 被这么一耽误本来打算午饭前给几人治病得,现在只好等饭后了, 少女得知金戈是来给自己父亲和爷爷治病得,在吃饭时对金戈得态度也好了很多,吃完午饭,金戈就到厨房,在一旁指导煎药, 看着药都差不多煎好,这才取下脖子挂着得九星陨针,拿出每一根陨针,众人看着连连称奇, 金戈先让陆亦舒褪去棉衣,喝完药仰面躺着,乘着药性金戈开始行针,众人就见金戈一气呵成,连刺九针,然后开始慢慢捻动,不时得还会提针转动, 九针过后,陆亦舒仰头向一边吐出一口黑血,边上得李胜楠瞧着一脸紧张,赶忙上前扶着自己母亲, “不要紧张,这是淤血,陆姨这是心病,心病气结,呼吸不畅,经脉不通,这是在为她理气,气理顺了,心病去除,后面在慢慢进补,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 听着金戈话语,李胜楠也放下心来, “谢谢你,金戈” “跟我还客气啥,你先将陆姨放平,我现在要开始收针了” 收完针,金戈和众人离开房间,只留下李胜楠照顾她母亲, 紧接着,金戈来到另一处房间,看着房间内木桶里得水已经准备好,金戈就将之前煎好得药端来,一碗让李老爷子喝下,另一碗倒入木桶中, 招呼李允正和李允学将老爷子上衣褪去,放入桶中,又拿出酒精将陨针消毒,这才给老爷子行针, 五分钟后,金戈收针,让人将老爷子抬出来,擦干身体,又在腿上行针, 再五分钟,才彻底结束,等忙完了这些,此时众人就听见老爷子已经在炕上打起了呼噜, 金戈向众人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让李允正给老爷子盖好被子, 几人悄悄离开,来到客厅,李允峰已经在这等着了, 金戈也顾不上喝水,让李允峰先把药喝下,褪去全身衣物,只留下单衣,开始给李允峰治病, 第33章 神秘老人 此时喝完药得李允峰,面色赤红,浑身冒汗,金戈又让人准备了一个盆, 见药效已起,这才开始行针,这次行针和之前不一样,金戈只刺入六针,每针六进六出,行针完毕却不收针,接着拿出一针,刺破李允峰左手中指,就见指尖血流如注,颜色鲜红, “血液鲜红,血脉膨胀,这是生机旺盛得象征,可是李大伯不一样,这是冬至草带来得毒性所致,不是本体阳气得表现,要不然李大伯也不会无法休息,眼眶深凹,没有子嗣” 瞧着李允峰得手指慢慢没有在出血,金戈又开始提针,接着又扎了三针,和上之前得六针,一共九针, 这次行针,李允峰得脸色要好许多,行完针,金戈就让李允峰到院内得雪堆里待三分钟,李允峰也不犹豫,直接一头扎进院内得雪堆里, 三分钟之后,李允正兄弟二人将大哥从雪堆里拉出来,扶着上楼休息, 金戈这才有时间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胜楠已经出来,倒了杯茶,递了过来,金戈顺势接住,对着李胜楠微微一笑, “这次给你爸治病后,你母亲可能会有身孕,到时候你不会生气吧?” “这有什么可生气得,到时候我还要谢谢你呢,你也知道这是我妈得心病,你能治好我妈得病我为什么要生你气,说来等我有了弟弟妹妹,我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那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当然是男孩了,这样也能了却我妈得遗憾,怎么,你有办法?” “办法也不是没有,我这有个明朝宫中得药方,等会我开给李大伯,差不多明年春节,你就有弟弟带了” “那你明天还来吗?” “来,我明天上午过来,老爷子还要行几次针,还有陆姨,明天也要看看今天得效果” “那好,我明天在家等你,等看完了我俩在比试” 说着比试,李胜楠又想起今天和金戈得接触,脸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正心烦意乱之时,楼上李允正兄弟二人下楼了,李允正一脸高兴得来到金戈旁坐下, “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行,你没瞧见,我和二哥刚把大哥扶上楼,大哥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他睡得怎么香,小子,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以后有事你招呼就行” “李叔,你这不是打我脸吗,在说我今天来也有收获啊 晚饭还是在李老爷子的小院里吃的,也就金戈李允正几人,其他几位病人都还没有睡醒, 结束晚饭,回到家里,想着马上就要离开四九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一些物品也要准备,金戈打算晚上在黒市一趟, 等着天色差不多,喊上祁天,两人直奔黒市,先是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感兴趣得东西,就找到张顺,要两张手表票, 现在金戈得手里,加上之前从张顺手里兑换的手表票,已经有5张了,这些都是准备带回东北的, 在这个没有手机闹钟的年代,手表是唯一能让人方便知道时辰得物件, 虽说录音机也可以听到报时,但你总不能走到哪都扛着吧,没了其他事情,二人打道回府, 却在离着院门不远处瞧见一个身影立在门外,低头看着旁边一处倒地不起,圈缩一团的身躯, 金戈上赶几步,来到门口,先是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人,这大冬天的别给人冻死了,感知力感应倒地者只是昏迷休克,紧张的心也就放下, 看着站在门口的身影,虽然天黑,可金戈眼睛能夜视,只见是一位老者,面色发黑,身材瘦小,五指短粗,时不时的咳嗽,要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感知力覆盖,发现此人四肢经脉隆起,肌肉骨骼粗壮,显然不是普通人, 金戈上前搭话, “敢问老爷子来此何事?” “我也是刚到这,来这寻此处的老友,还没来得及敲门,就看见门口躺着个人”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院里的刘国鸿刘老爷子?” “小子你认识?可我从没听刘老哥提起过你啊” “唉,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进院里说吧” 说着也不等老者答话,蹲下身子,将躺在地上的人抱起, 祁天见状打开门,金戈一路领着来到西厢房,把人放在炕上,让祁天把西厢房的炕烧起来, 又带着老者来到自己住的房间,倒茶递烟,待坐定身子,这次和老者说起刘国鸿的事情, 听着自己老友已经驾鹤西去,老者感到一阵哀伤, “我和刘老哥认识已经几十年了,年轻时就认识,十几年前我举家来到四九城,那会儿刚建国,我初到此地,人生路不熟,全靠老哥帮衬,年前有事回了躺老家,却没想到,这一别却没能送老友最后一程,不过也快了,用不了多久,我们老哥两就会见面了” 金戈没有答话,皱眉深思, 刘老爷子生前确实和金戈说起过有这么一个人,两人是老爷子年轻时走江湖在中原一带认识的,为人仗义,救过老爷子性命,二人也很对脾气, 只是金戈没有见过,既是江湖中人,金戈打算探一探这老者的底细,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仪, “敢问老爷子拜的是哪座山,修的什么仙,穿的什么衣,吃的什么饭?甩个蔓儿” 老者微一愣神,这是要和自己盘道儿,江湖切口都出来了, “拜山拜在玉泉山,玉泉山上把圣显,穿着清皮子,坐得信字堂,立的是普渡旗,吃的是躺杵儿,地湿蔓儿” 好家伙,这老头都把金戈吓一跳, 拜关二爷,穿清皮子,这是清水袍哥,信字堂口大佬,这有点吓人,哥老会金戈还是知道的, 还没完,真正吓人的是后面,普渡旗,这是中山先生创立龙华会堂口所起的名号, 乖乖,不得了,这是位参加过颠覆清廷的革命老人,资历和地位都老吓人了, 惊讶的同时,金戈也感到好奇,最后的吃躺杵儿很有意思,这是摸金的,也就是盗墓贼, 几个身份放一起,这不得不让金戈好奇,眼神疑惑的打量着老者, 第34章 盗门五绝 听着老人的切口,金戈接着回话, “玉泉山上武圣显,与之同袍把名扬,龙华山前齐聚首,颠覆清廷呈英豪” 这是在称赞老人,也让老人知道,自己是个老海,不是出入江湖的空子,不等老人回话,金戈接着回答, “小子拜的昆仑山,山上紫气冲云霄,山海关外白山里,怡然自得乐逍遥” 这是让老者知道,自己是真正的道士,不是江湖上给人看相卜卦的八岔子, 听见金戈这样回答,老者也是一愣, 瞧着金戈年纪不大,却是长白山里的尖局化把,有点意思, 兴是很久没有讲江湖切口,老头来了兴致, “敢问小兄弟,你在门槛没有”(你在不在帮,有没有入会) “不敢称兄弟,没有前人引荐,不在门槛”(没有推荐人引荐,不在帮会) “即不再门槛,切口如何得知”(既然不再帮会,如何得知的江湖黑话) “好叫大佬知晓,这是先师所授” “既是江湖儿女,道个万儿”(姓什么) “腿长,攒儿亮,认了顺水万为老戗的戗儿,庚辛万儿,柴把点”(走的地方多,明白江湖事理,认了姓刘的为祖父,自己姓金,有公职) 老者不禁感叹,小小年纪,黑话切口能对答如流,没想到还是个官家, “脸怎么红了?” 金戈郁闷了,这他娘的是上威虎山了,这切口都出来了,翻眼看着老者,半天才回答道, “尿给憋的” 闻言老人一愣,面露不善, “咋地又黄了” 这下好了,果真是遇到座山雕了,金戈一脸无奈,上一句答话金戈就有点调侃的意思,想着前世自己看到的段子,接着答话, “拉裤兜里,熏得” 老者听完,手指点了点金戈,刚要开口说话,又咳嗽起来, 金戈上前拍打着老者后背,等老人舒缓过来着才停手, “你小子行,年纪轻轻就懂得这些门道,难怪刘老哥要收你当干孙子,我没有恶意,你也不要紧张,有没有心思,陪老头我说说话” “你老请说,我也很好奇你老的经历” 当下二人就在屋内聊了起来, 原来老人名叫曹元朗,清末出生在中原,盗墓世家,从小习武,少林俗家弟子,十八岁入哥老会, 之后参加革命,为凑集善款,行走多地盗墓,后来革命果实被窃取,加上年纪大了,就逐渐退出,开始隐退, 十几年前来到四九城,寻到老友刘国鸿,在老友的帮助下,定居四九城,可惜家中子女香火不盛,四儿两女早逝, 唯有五子活了下来,却也在两年前去世,只留下一对孙子孙女和老人相依为命, 因为早年下墓,吸了太多尸气,肺部被阴气所侵,要不是有着年少时的武学功底,估计早就玩球了, 现在已经八十三岁高龄了,觉着自己时日无多,前年外出寻友,就是想将自己后辈托付给老友,结果却没有寻到, 这一耽误,连送自己老友的机会都没有了,听着老人的自述,金戈也是连连称奇, 却在此时,祁天走了进来, “大哥,门口躺着的那位已经醒了,你看怎么处理” 要是祁天不说,金戈还真把那位给忘了,既然自己碰见了,那自然还是要看看的,金戈起身招呼老爷子, “老爷子,要是没事我们就一起去看看,你这病我是治不了了,但是待会可以给针灸一下,也能让你老轻松些” “你小子还会岐黄之术?行,反正没事,那就去瞧瞧” 几人来到西厢房,刚一进屋,金戈就看见一双警惕的眼神望向这边,目光相对,金戈眼神微滞,感知力展开,将躺在炕上之人感应一番, 接着眉头皱起,漫步来到炕前,打量着眼前人, 祁天瞧着金戈进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也是一脸好奇, “大哥,他醒来之后也不说话,还不让我靠近,你看怎么办” “没事小天,一切随他,老爷子,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小子,你这是考我眼力呢,我只看出这是佛爷,年纪不大,但手上却是下了苦功夫的,要不然这年纪,人还没张开,右手食指中指也不会一般齐,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听着老爷子的回答,金戈点点头,取来一旁的长凳,邀请老爷子和自己坐下,从兜里掏出香烟,刚要点上,看了眼老爷子又放下了, “没事,你抽你的,给我也来一根,反正已经到头了,计较那些做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这样,金戈和老爷子做在凳子上吞云吐雾,一旁的祁天也不多话,三人面向炕上之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今天这是怎么了,刚理清老爷子你,现在又碰着一个盗门的佛爷,有意思” “你小子别打岔,说说,怎么个有意思,我怎么没看出来” “老爷子你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见多识广,应该知道盗门吧” “这还要你说,三教九流的下九流,自称佛爷,这都知道啊” “非也,非也,你说的那些都是不入流的,没有传承,真正的盗门却是有自己传承的,这里的盗,不是你们发丘摸金,搬山卸岭的盗,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盗,说的是侠盗,盗门传承有五绝,一为缩骨功,二为云遮雾绕,三为袖里乾坤” 说着金戈手臂一挥,在桌上一抹,放在上面的烟盒和火柴盒就不见了, 接着伸直手臂,摊开五指,却不见烟盒和火柴盒的踪迹,又瞧着金戈手掌一翻,烟盒出现在掌心,在翻,烟盒消失,却是金戈的百避刀握在手心, 看着金戈的百避刀,老爷子轻呼一声, “好东西” 有了这一声,金戈也不在展示,将手中刀递给老爷子,让老爷子把玩, “不着急,你先接着说,我这正听着兴头上呢” “你们也看见了我刚才的动作,这就是云遮雾绕和袖里乾坤,第四绝就是轻身之法,至于轻身之法,则是盗门子弟在年幼之时就要在双腿绑沙袋,先从一个浅坑里往外跳,跳出来后在加重量,先轻后重,慢慢往上加,坑也越跳越深,一直到徒弟成年出师,这才去掉沙袋,行走江湖,飞檐走壁,身轻如燕,也就有了草上飞的美称,最神秘的就是最后一绝,夜能视物,鲜有人知” 第35章 瘸腿少年 曹老爷子正听着兴起,结果金戈开始卖起关子来, “你小子知道不” “嘿嘿,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知道的” “你小子不会学着团春的,还要抖包袱吧,赶紧说” “那不能,我道观的师傅早年间救下一个生命垂危的盗门中人,和我师傅聊天的时候,我在一旁伺候听着的,所谓的夜能视物,其实是体质问题,也就是重瞳,双瞳,盗门每代都会行走江湖寻找具有重瞳体质的儿童少年,带回门中进行培养,而这小子,就是正统盗门传人,拥有重瞳,体形瘦小,全身关节灵活,双手五指细长,不能说话是应为这小子被人毒哑了,腿也被打折了一条,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奇,真是奇啊,旧社会的奇人异士还是有的,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还有正统盗门” “我还说怎么不搭理我,原来是个哑巴” 听着老爷子和祁天的话语,金戈看着炕上的少年, “我与你盗门有缘,既然到了我这里,你就说说你的情况,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你也看见了,我刚才的手法想必你不会陌生,认字吧?小天,你去拿些纸笔给他” 这时的少年人不在像之前那样警惕, 拖着一条断腿,艰难的翻了个身,挥舞着双手,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跪在炕上,对着金戈,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金戈也不拦着,救他一命,三个响头还是受的起的, 等少年磕完,金戈先将少年扶起,靠在炕琴上,接过祁天递过来的纸笔,放在少年手中,少年自顾的开始写了起来,边上的老爷子则拿起金戈的匕首打量起来,观看了好半天才慢慢放下, “好东西啊,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听了一段江湖轶事,还能上手先祖之物,不虚此行啊” “老爷子看出来了?见谅啊,这匕首是我观中观主信物,可不敢相送啊” “瞧你小子紧张的,我又不会向你索要,知道这是你看重的物件,要不然也不会随身携带,放心吧,能把玩一下我就满足了” 听着老爷子回话,金戈也放下心来,尴尬的呵呵了两声,看了眼还在埋头书写的少年,也没有去催促, “老爷子,乘着现在有时间,我先给你针灸一下吧,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中,你只管来吧” 得到老爷子的首肯,金戈取出陨针,让去老人上身的棉衣,开始给老人针灸,不多时辰,老人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我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呼吸了,你小子的岐黄之术造诣不低啊,可惜没能早点遇到你,这就是命数” “你老要是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情抓紧时间办吧,你这病赎小子无能为力,已经深入骨髓,药石无医,神仙难救” “小子给个准确时间,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最多不超过半月” “中,那我就先回了” 听着老人要走,金戈也没有挽留,和祁天一起将老人送出院门,再回来的时候,少年将纸张递给金戈, 接过纸张,金戈看了半天,天色已经大亮,祁梦瑶进屋喊金戈吃饭,对于这个新到的少年,在做饭时已经听自己的哥哥说过, “你和小天先吃,我和这小子先聊聊,哦对了,他叫姜文易,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养伤,梦瑶你做饭的时候多做点,别给饿着” “知道了大哥,那我先去吃饭了,有什么事你就喊我” 等着祁梦瑶离开,金戈看着姜文易,慢慢开口道, “你的遭遇我也知道了,现在你师傅也不在了,也没什么亲人,只剩你一个,我们月底就要回东北,今晚你先带我去那些佛爷的据点,把你的事情先解决了,这段时间你先在这疗伤吧” 姜文易听着金戈要去找那帮佛爷,两手挥舞着,满脸的焦急和担心, “不要担心,我既然敢去,自然有自己的底气,晚上你只管带路就行,等下我先让小天去抓药,你喝完药就在这休息,等我晚上回来” 金戈不在多言,出门吃了早饭,就直奔派出所等着李允正,然后两人去了昨天的军区大院, 等进了小楼里,昨天的人都已经在等着了见到金戈到来,李胜楠从人群中走出,和金戈打起招呼, “金戈,你来了,早饭吃了没” “吃了,你今个来的挺早啊” “一早就在这等你了,我两还要比试呢,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会,等我先给老爷子和你父母看完病在说” 和众人见过礼,金戈先是给李允峰夫妻把脉, “大伯你这体内毒性差不多已经都排出了,后面在给你开个小方,连吃半个月,三个月内不能行房事,这个要记住,陆姨这就是慢慢调养身体就行,心病去除,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等会也给开个方子,服个一个月就没事了” “小七,我代你李大伯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子性命” “陆姨见外了,这都是缘分,你可别和我见外” 看完李允峰夫妻,金戈又进了内屋,来到李老爷子炕前,老爷子已经在等着了, “小子,你这手医术不凡,我今个早上就觉着自个腿能使点力气了,也没有以前麻木了,昨晚我可是睡了一个好觉” “你老这腿有知觉就好,说明对症了,今天还是和昨天一样,针灸药浴,完了我在给你按摩一会,这样恢复的也快些” “行,那就开始吧,让你费心了” 这二人聊了几句后,金戈就开始指导李胜楠给老爷子煎药,这是李胜楠自己提出来的,也是为了尽孝心, 金戈没有阻拦,耐心的在一旁指导着,两人相处融洽,不多时药就煎好了,热水也准备好, 金戈这才端着药走进内务,开始给老爷子针灸和药浴,时间和昨天一样,接着又是按摩,一番折腾结束, 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吃过午饭,众人也没有离开,全程陪着金戈, 李胜楠则一脸严峻的要求要和金戈在比试,没有办法,二人来到院中, 第36章 暴揍 还是李胜楠先攻, 上来就是一个高鞭腿,金戈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左手护住头部的同时,抓住攻来的大长腿,卸了力道, 身体再一矮,将腿扛在肩膀上,右手用力将李胜楠的身体拉向自己, 就见李胜楠呈现一个高抬腿的一字马姿态,李胜楠反击,双手进攻金戈头部两侧, 金戈也不相让,双手直接抓住李胜楠双臂,将其拉入自己怀中,直接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李胜楠想挣开,结果金戈力气太大,没有一点效果,就这样二人僵持着,呼吸的热气互相扑面而来, 男子的气息让李胜楠心猿意马,又察觉自己这羞人的姿势,浑身一颤,身如火烧,全身无力,直接向着金戈怀中歪倒, 金戈也好不到哪去,上辈子自己就是一个人过完一生,何时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异性,一时间也是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放我下来” 娇羞的李胜楠提醒金戈将自己放下, 可惜少女气息如兰,又如春日阳光,让金戈沉醉,一时失神, 瞧着金戈没有动静,李胜楠伸手掐了一下金戈腰间软肉, 金戈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放开李胜楠,心中却充满了不舍, 待李胜楠站稳脚跟,羞怯的剜了金戈一眼,道出一声流氓,转身离开, 金戈却仍呆立在院中,好似在回忆,又似在惋惜着什么, 院中的一位警卫见李胜楠离开,上前来到金戈面前, “听说你的拳脚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和我比划比划”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金戈如梦初醒,打量着眼前之人, 只见此人一身军装,面无表情,气息沉稳,身材中等,却双臂过膝,双掌厚实,是个练家子, 金戈也手痒起来,双手抱拳,行个抱拳礼,朗声回应, “长白山,金戈,请赐教” 对方抱拳还礼, “四九城,袁本章,请赐教” 话音刚落,就见袁本章身体左转,左臂屈肘向后,右手握立拳,向前冲打,直取金戈胸口, 这一上来就是白猿通臂里的抖铃手, 金戈也不含糊,身形稍右转体,抱球上步,弓步分手,以太极拳野马分鬃迎敌,引开攻向自己拳头,同时右手直击袁本章胸部, 袁本章反应迅速,以崩拳横击金戈手臂,在施以穿手中拳还击,似抓似挠,放长击远, 金戈却不与对方硬碰硬,利用太极棉劲化解,双方速度极快, 众人只觉着眼花缭乱,看不清楚,眨眼之间,相互交手十几个回合后,金戈抓住对方破绽,以四两拨千斤将袁本章推开数米远, 不待袁本章站稳,金戈正在兴头上,又指着边上站着的另外两人, “你们也来,三人一起” 二人没有回话,转头看向袁本章,见袁本章站稳后点头示意,两人上前,位列左右,中间给袁本章留下空隙, 三人同出,分别进攻金戈上中下三路, 金戈不敢懈怠,变换招式,以形意十二型中的鼍形对敌,其形活泼,拳式顺逆之间,刚柔并济,攻守兼备,袁本章三人,同为军伍出身,又相互配合多年,一时却拿金戈没有办法,边上观战的另外两位警卫员见此也是跃跃欲试,忽听金戈一声大喝, “再来” 圈外两人闻言,直接加入战圈,五人合围, 金戈拳风在变,脚下步伐变换,行走8字步,身形忽左忽右,双手呈掌,以八卦掌对敌, 即使五人心灵相通,配合默契,也无法拿下金戈,与金戈交手上百招之后,金戈抓住机会,又以八极拳铁山靠将袁本章顶至另外四人身前,四人只好放弃进攻金戈,伸手去接顶飞而来的袁本章, 却不想几人刚一接触袁本章,就被袁本章所带的力量击退,一时间几人滚做一团, 一边的看客们也是鸦雀无声,李胜楠张着嘴巴,眼中充满不可思议的看着院中孤身而立的金戈, 不等众人说话,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 “袁叔,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来着闹事,真似好大的胆子,敢跑到我李家来闹事,是不是你小子” 说着转头鼻孔朝着金戈,金戈没有搭话,而是看向李允正, “金戈,这是我二哥家的大小子,从小也是在部队长大的,学了些拳脚就天老大地老二,你给收拾收拾” 年轻人听着自己三叔叫出金戈的名字,金戈也没有搭理自己,自己三叔还让他收拾自己,顿时来了脾气, “嘿,小子,你就是金戈,就是你昨天欺负的我姐,老子在跟你说话呢”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取出一根点上,眼神不怀好意的盯着金戈, 金戈也瞧见,年轻人拿出的香烟是特供小熊猫, 在看着年轻人摆着的姿态,让金戈想上去抽他,右手不自觉的在腰间摩擦, “李叔,这收拾了不会有事吧” 李允正都没来得及回来,旁边的老爷子就给话来了, “没事,只要不打死打残就行,我早就看这小子想揍他了” “得嘞,老爷子你瞧好吧” 得到老爷子的回答,金戈也不墨迹,右手在腰间一抹,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黑影划过,接着就看见年轻人刚点燃的香烟飞到空中,再之后是放在兜里的烟盒,两个物件飞出, 金戈左手一伸,准确的用双手夹住飞来的香烟,很自然的叼在自己嘴里,接着又不紧不慢的撑开左边衣兜,烟盒直接落入兜里,抽了口香烟,金戈看了眼年轻人,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院内众人还没从刚才金戈的动作中反应过,就听见啪啪啪三声连响,再一看,就见刚才的年前人赤裸着上身,躺在院中,金戈右手不停,挥舞着手中软鞭,啪啪啪的声音接连响起, “让你不学好,年纪轻轻学人抽烟” “让你不学好,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让你不学好,觉着天老大,你老二” “让你不学好,拿鼻孔瞅我” “让你不学好,满嘴老子,老子的” “让你不学好,以为学了点拳脚就觉着自己了不起” “让你不学好,今天给你好好上一课” “让你不学好,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让你不学好,哦,忘了给你翻面” 随着一阵的啪啪啪声响起,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刚开始还喊叫着,挨了几鞭之后,彻底哑火了,只剩下哼哼声, 边上的李允学看着自家儿子被揍得惨样,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老爷子拦下, 第37章 撑筋拔骨 “胜军这都是给惯得,在不治以后难成大气,放下吧,金戈这小子下手有分寸,你没瞧见那身上只是皮外伤吗” 一顿收拾过后,软鞭在金戈手中犹如游龙一般,在空中折回,缠在了金戈腰间,上衣一盖,让人无法察觉, 收回软鞭,金戈来到年轻人面前,蹲下身子,低头看着他,年轻人却是眼神瞠目,满脸愤怒的回应金戈, “嘿,还挺豪横,看来是不服” 接着金戈五指如钳,抓向年轻人四肢,咔咔一顿造,又在其身上一顿拍打, 此时的年轻人被金戈收拾的犹如一滩软泥,牙龈出血,翻着白眼, “服了没” 见年轻人没有反应,金戈又伸手开始在年轻人上轻抚,这下年轻人受不了了,浑身是伤,全身疼痛,被金戈这么一抚,汗毛颤栗,浑身发抖,眼神哀求的看向金戈, “服没” 年轻人赶忙点头, “下次喊我啥” 年轻人微微抬头,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姐夫,喊你姐夫,我把我大姐介绍给你,你就是我姐夫” 听到这话,金戈乐了,露着大白牙,看了李胜楠一眼,缓缓点头, “嗯,孺子可教” 看着自己被自家弟弟出卖,在瞧金戈那样式,李胜楠又恼又气,上前一脚,踢向自家弟弟,一声狼叫,嗷的一声,年轻人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捂着屁股,好巧不巧,李胜楠这一脚正好踢在了对方尾巴骨上, “姐,姐,我错了,我喊大哥行了吧” 李胜楠不语,反而瞪了金戈一眼,金戈厚脸皮的笑着,看了眼双腿打颤的年轻人, “李叔,老爷子的洗澡水还留着吧,加点热水,让这小子泡半个小时” 听到金戈喊自己,李允正来到跟前 “水还在,我去让人加热水,咱先进屋喝茶,不用管他” 嘴上说不管,手上却搀扶着小子,慢慢来到屋内,刚想让自家侄子坐下,却被金戈开口阻拦, “先别坐,扶着这小子到院中溜达一圈,等水好了,直接进去泡” “怎么了金戈,这还有讲究” “李叔,你不会以为我这真是为了出口气吧,说起来也是,出了这口气,我可是顺多了” “小子别打哈哈,说说你这是什么门道,我刚可是瞧见了,你还使出了分筋错骨” “自古以来,医武不分家,想练武,你就要通晓药理,这样才能使自己在学武过程中,受到的损伤恢复过来,这小子一进门我就瞧着是只知道下苦功夫练武,却不知道调理,身体有了几处暗伤,你刚也看见我使出了分筋错骨,其实不然,这手法往坏了用就是分筋错骨,可往好了用,就是撑筋拔骨,先是软鞭击打,活血化瘀,再撑筋拔骨,正形理脉,对身体和以后练武都有好处,等会儿泡一下,明天还是生龙活虎” “小七啊,这都让你费心了” 李家老爷子的客气,金戈没有过多在意, “老爷子客气了,这也是这小子自己坚持下来的,有股狠劲,要不然就真成挨打了” 这一下午的折腾,金戈也却是口渴,喝了一会茶之后,起身告辞,李家众人看着金戈离开后,李老爷子这才将袁本章喊到屋内, “瞧出什么没有,哪门哪派” 袁本章耷拉个脑袋摇了摇头, “具体的看不出来,从他和我们几个交手中,可以看出来里面有太极,形意,八极,八卦,而且都已经登堂入室,造诣不浅,我怀疑他还没有出全力,生死搏杀的话,直觉告诉我,我敌不过他一招,至于最后的鞭法和手法,我也是头一次见”, “听老三说,那小子的手法叫分筋错骨手,手法狠辣,能分离人体关节和筋脉,如果不得其法,即使关节接上了,也是个废人,手不能提,肩部能扛,之前老三那有一个特务,嘴巴很硬,死不开口,最后把金戈叫去,用的就是这个手法,还用手法卸掉了对方的下巴,说是听着吵的荒,这小子直接将人捏成肉泥,最后问什么答什么” “我也听老三说了这事,这些江湖手段,也要看分什么人用,这小子医术高超,武学造诣深厚,年少有为,是个奇人异士,不久就要回东北长白山,这就好比虎入深山,后事难料,我们李家承了人家的情,让老三以后多联系,免得这小子以后路走歪了” 金戈离开的时候,还是李允正送的,只是手里多了一个大包袱,将金戈送到家,包袱也一并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制服,之前让你去派出所取,结果被我给耽搁了,我就帮你拿过来了,你小子也不用去跑一趟了” 接过包袱,道过谢之后,李允正正准备离开,却被金戈喊住, “李叔,你看今天晚上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大吉普,我晚上有用” “大吉普没有问题,你小子先和我说说要车子干嘛” “李叔你就是不问,我也要和你说” 接着说起今天凌晨碰到姜文易,还从他那得知一群手段残忍的佛爷,坑蒙拐骗偷,打算晚上过去将其清除, “要么不动,要动就一棍子打死,以免留下祸害,天黑之后我亲自带人开车过来,现在我就回去让人准备,你在这等着就行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允正直接离开, 等金戈回到自己屋内,打开包袱,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白色大檐帽,下面压着一套一身清白的干警制服,边上放着一双皮鞋, 金戈看着一阵高兴,拿起来在身上比划着,瞅着有点大,金戈却爱不释手,比划了老半天才认真的叠好, 又瞧着下面还有衣物,发现是两件土黄色的军大衣,这可是稀罕玩意, 这么说吧,穿着这件军大衣,只要不被抢,你可以在四九城的大院里横着走,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多, 拿出大衣又比划了一阵,两件军大衣,金戈都想好了,自己师傅一件,还有一件给自家大伯, 心满意足的收好东西,金戈来到西厢房,看见祁天兄妹和姜文易都在, 见着金戈,姜文易情绪有些激动, 第38章 扑空 姜文易双手比划,对着金戈,嘴里还喊着啊啊啊的声音, “不要激动,你的事晚上就办,放心,如此作恶多端之人会受到制裁的,我已经和人说好了,晚上准备一锅端” 听到金戈的话语,姜文易渐渐安静了下来,待到金戈几人吃过晚饭,正在家等李允正的时候,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听着有人拍打院门,金戈以为是李允正来了,打开门却发现不是李允正,而是今早离开的曹元朗,身后还跟着两年轻人,一男一女, “金小子,老头子不请自来,你可不要不欢迎啊” “哪能啊,老爷子能来我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来,你要是在晚点我还真不一定在家” 说着金戈侧身,将老爷子引进门, “看来来的还不晚,早上搁你这碰到,我就估计你晚上可能要给那小子平事,这不,我还带了两个看客,他俩是我孙子孙女,让他们跟着涨点见识,你没意见吧” 老爷子的回答让金戈有点琢磨不透,嘴上却没有拒绝, 几人走进屋内落座,曹元朗老爷子就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孙子孙女, 这二人是姐弟,姐姐曹伊人,个子有一米六二左右,五官端正,扎着一根粗大的辫子,听着自己爷爷介绍自己,曹伊人大方的和金戈打起招呼, 边上的小子还不等自己爷爷介绍,就站了出来, 右手搭在左手前臂,左臂微伸,竖起左手拇指,面相金戈,行的却是江湖袍哥的拐子礼, 金戈脸色一愣,双手抱拳,行的却是抱拳礼, “小弟曹愿平,今日听我爷爷说起你,说你见多识广,不知道拳脚功夫怎样,我想和你切磋切磋” 听着这话,金戈却始终露着笑意,不以为意,一边的老爷子却不高兴了,他只知道金戈会岐黄之术,以为金戈不会武术,自家孙子要和人比试,这不是为难人吗, “滚一边去,一天天就知道比武,尽给我丢人现眼,金小子,别见怪,这小子是个武痴,这些年跟着我走了很多地方,见了一些我的老兄弟,学了这一身的江湖气息,见谅” 从一进院门,金戈就看出来不仅曹愿平身上有功夫,就连曹伊人也有功夫傍身,两人脚步沉稳,双目有神,呼吸比同龄人绵长,手掌和拳峰处都有厚茧, 要知道三年饥荒饿死了多少了,这二人却还能练武,可见曹老爷子对二人的疼爱, 至于那一身江湖气息的曹愿平,金戈也只是一笑了之,前世江湖漂泊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老爷子,不必如此,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朝气,正好晚上有动作,一起去看看也无妨” “嘿,你小子这口气,都快赶上我了,这话到我这年纪说还行,听你说怎么那么别扭,少年老成是好事,该有的朝气还是要有的” “老爷子说的是,以后注意” 没多久,外面响起汽车的声音,金戈知道是李允正来了,将李允正迎进来, 瞧着怎么多人,金戈又解释了一番,留下祁梦瑶看家,众人这才扶着姜文易坐上车,一路在姜文易的指引下来到城外的一处破庙附近, 一共来了有三辆车,一辆吉普,两辆卡车,除了李允正,还有20个干警,都配有武器, 留下两个干警和姜文易,一群人扑向破庙,却不想人去庙空,无功而返, 曹元朗老爷子却在这件事中看到了金戈不曾注意的一面, 之后两天金戈又连续往返李家小院,除了给李老爷子看病,还彻底征服了李胜军,每次见面都大哥长大哥短的喊着, 期间一直没有消息的陆亦可也带来消息,说是有一个外侨办正在找地方办公,就给提了金戈现在的院子,说是明天带人过来看房子, 忙碌一天的金戈回到院里,之前就刘老爷子一个人,院里冷清的狠,现在有了祁天兄妹,在加上一个伤员姜文易,院里多少有些生气了, 想着明天就会有人来看房子,自从金戈住进来,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看看这处四进的四合院,于是慢悠悠的从前院开始溜达起来, 从一进门的一进院开始,两边的偏院都是以前下人住的地方,里面只有一些生活用具, 金戈打量一番,没有发现出奇的地方,接着转头走进二进院,两边厢房分别住着祁梦瑶和祁天,姜文易,过厅两侧,东耳房是以前刘老爷子的住处, 刘老爷子住二院是因为住远了,听不见别人喊门,为了方便才住的二院,,西耳房是现在金戈的住处,也没有什么看头,过了过厅,这是金戈第二次走进三进院,第一次还是刘老爷子认干亲的时候,院里只有一颗巨大的榉树,株高达30米,胸径一米,两人合抱才能抱下,树下是一个石桌和四把石凳, 金戈来到树下,抬头仰望,树枝已经有点返青, “春天已经来啦,想来等长满枝芽,院里一定生机盎然” 感叹了一会之后,金戈开始在三进院的每间房里转悠, 之前听刘老爷子提过一嘴,说是家里以前有许多古玩,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金戈就想着是不是被老爷子先辈给藏起来了,要知道,藏宝是国民的天性,这么大一个四合院,往地下一挖,你还真不好找, 感知力展开,一间房一间房的转悠, 不多时,两侧的厢耳房和厢房都没有什么发现,里面都时些生活用品,接着来到三院的正房, 迎门就是一副中堂画,两侧是一副对联,“笃行温良恭俭让,省思精诚与担当”,显示着徽商的精神与理念, 至于画,则是一副山水画,金戈不认识,中堂下是一条案,上面摆放着花瓶,香炉,瓷瓶,镜子,座钟和供石,上面灰尘不大,想来是之前刘老爷子经常擦拭,现在人不在了,才落的灰尘, 接着正下方摆放着一个条几,两侧各摆一把椅子,正对着房门,两边也各摆着两对条几和椅子,用于会客,地上还摆放着一些半人高的花瓶,后面是一些博古架,只是已经空了, 来到东耳房,一个巨大的拔步床映入眼帘,边上放着翡翠制作的八扇屏风,上面雕刻着虫鱼鸟兽,花草树木,甚是好看,还有三个木雕大木柜,打开里面放着精美的瓷器茶用具,其他的都是些生活用品, 接着走到西耳房,和东耳房布局差不多,只是翡翠屏风换成了木质镂空雕刻的,金戈上前观察,发现是金丝楠木雕刻而成, 回到正房,金戈又抬头看了下横贯三房的巨大木梁,看其花纹,也应该是金丝楠木,这不的不让金戈感叹,真有钱啊,不仅有钱,你还要有人,这金丝楠以前可是皇家专用,不知怎么回事,这宅院里也用上了, 除了金丝楠木,之前看到的木制品都是珍贵木材打造,紫檀,黑檀,阴沉木都有,最差的也就是红木了,看完三院,又来到两边的小天井,没有什么发现,从右侧天井穿过,来到四进院, 第39章 院中寻宝 走进四进院,院内只有两处建筑,其他的是整个后花园, 路上铺着鹅暖石,正中间是个荷塘鱼池,还有太湖石做的假山, 可惜现在是冬天,看不到景色, 从曲折的路径一路来到一处木楼,金戈这才发现是一座绣楼,另一个是佛堂,边上栽着一个巨大的香樟树,使得绣楼若隐若现, 还没等进入,金戈就有了发现, 感知到绣楼下方处有一个暗室,离地面有五米,整个暗室很大,从绣楼一直到旁边的佛堂地下都是空的, 顺着感知,金戈转身来到佛堂,打开房门,一股腐朽的气息迎面而来, 金戈没有立即进入,拿出香烟在门口抽了起来,待到尘埃落定,这才进来, 迎面是一个佛龛,上面供奉的是观音菩萨,看着像是瓷器,洁白如玉,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金戈只是打量了一眼,就径直走到一旁的禅室,搬开一个木柜,拿出匕首翘起地上的青石板,露出了暗室的台阶, 金戈又等了一会,拾阶而下,来到暗室,入眼是整齐摆放的箱子,在感知下,金戈发现,这些箱子和箱子里的物件都保存完好,分门别类都有标记,箱子共有七百八十件,里面的物件不下千件,有的箱子里面摆放着不止一件物件,只大黄鱼就有二十箱,更别说小黄鱼,银锭,铜钱,大洋了, “看来,这些就是老爷子之前说的物件了,百年基业,这泼天的富贵都便宜我了,我还在愁之前扔在后海的东西放哪呢,现在好了,有地放了” 金戈没有动里面的东西,只是看了一会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陆亦可带着三人敲响了院门, 一番介绍后金戈得知面色枯黄,身穿泛白中山装,上衣别着一支钢笔的中年人是外侨办的副主任,聂士国, 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装扮的工作人员,和另一个身材较胖的人用正宗的美式英语相互交流, 英语金戈是会的,前世金戈漂泊到粤省,碰到一位大洋彼岸的华侨回乡探亲,突发恶疾,是金戈出手救治的,后来二人一起,帮助金戈寻亲,三年后,归国华侨离开,也正是这三年时间,金戈学会了英语, 从两人的对话,金戈听了个大概,这身材较胖,一身笔挺西装的人是海外侨胞,也是外侨办的对外联系人, 金戈简单的和聂士国聊了几句,就带着众人在四合院里转了起来, 看了一圈,外侨办三人都很满意,只是院子有点大,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在一旁的金戈听着沉默了一会,众人见状只好出声道别,准备离开,却被金戈拦下, “陆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回东北,如果有其他的事情,我们还是会回来的,我师傅住的那个后院我们走后退还给街道办,这后院留给我们在四九城当落脚点,我用砖将通往四进院的门给封上,两院隔开,四进院有个后门,我们从那里出入,两不耽误,你们看怎么样?” 陆亦可听着点了点头,转身和外侨办几人商量起来, 最后确定可以,几人当场就拿出纸张,按照金戈之前的要求写下协议,协议分三份,街道办留一份,外侨办一份,金戈自己留一份, 在这里,金戈还是留有心眼的,有街道办作证,以后不怕你外侨办不退还, 要知道前世有多少四合院没有退还的,一切敲定,就差后海里的箱子了,等那几个箱子打捞上来,四九城的事也就告一段落,返回东北,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还有一个礼拜就2月底了,有些事情要抓紧了,下午时分,金戈来派出所找李允正,问问能不能弄些红砖水泥和石灰,刚进派出所,迎面碰见邱长明,也就是李允正口中的小邱, “邱哥,你这是干啥去啊” “你小子怎么来啦,我这正准备出去,你是来找李所的吧” “是啊,找李叔有点事情” “嘿,你小子,你忘啦,李所现在已经调到区里了,现在新所长还没来,李所就先让我负责下所里的事务,要不你和我说说” “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给我弄些红砖水泥和石灰,我打算把房子弄下” “你要多少,我们所里正好去年弄房子的时候还剩点,在仓库里放着” “不多,我就封个门,要不了多少” “那够了,我等会让人用车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叫两个板爷就行” 就这样,金戈叫了三个板爷,拉着红砖水泥石灰回到院子,一个门用不了这些,金戈有自己的打算, 等到晚上,瞧着外面月光还行,能照见路,金戈喊来祁天,两人来到后海,又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没人,这才带着祁天来到之前沉木箱的地方,一边脱衣服,一边交待祁天。 “小天,等下我下去,你在上面看着,水里有些东西,我要打捞上来,注意别有人过来” 祁天也不多问,点了点头,看着自家大哥向水中走去,不一会就冒了出来,两手一边夹着一个木箱,来到岸边, 祁天赶忙去接箱子,金戈摇了摇头,不让祁天接手,直接上岸,将木箱放在不远的草丛里, “不是不让你接,这两个箱子有点重,等下还有,你先在上面看着” 祁天好奇抱了下其中一个箱子,丝毫未动,不是一般的沉,对于大哥的力气,祁天早已见怪不怪,就这样,金戈又来回跑了一趟,才将水里的箱子打捞完,一共两箱金子,两箱瓷器,又乘着天黑,跑了两趟,这才全部搬回金戈睡觉的房间,回到家中找来干净的破布,二人将瓷器擦拭干净, “小天,这些东西我们带不走,明天找地方给藏起来,留着将来需要的时候用,不要对外透露” “大哥,你放心,我连梦瑶都不说” 就这样交待了一番,二人这才各自回屋睡觉,第二天吃过早饭,金戈招呼着祁天兄妹,开始在院里忙碌起来, 先是将三进院的两张拔步床给拆了,打包放好,再把院里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打包集中起来,这一顿忙活时间已经来到中午,让祁梦瑶做饭,结果祁梦瑶却是没有动身,看着金戈就像看傻子一样, “梦瑶,怎么了” “大哥,你是不是傻了,你连家里吃饭的碗和碟都打包了,我们拿什么吃饭” 听着这话,金戈也是一脸尴尬,苦笑着脸, “我也没想到这吃饭的家伙什都是宫里的官窑啊,这老爷子也真是的,好好的官窑瓷器不藏起来,却拿来吃饭,你说要是啐了这嘚多败家,这可是古董啊,太奢侈了,唉,小天,你跑一趟吧,买套吃饭的家伙什回来” 没办法,院里的好东西太多了, 第40章 黑市偶遇 别的不说,只说放在三进院正房供桌上的那个香炉,金戈打包的时候就瞧见了, 是由紫铜打造,造型精美,底部有“大明宣德年制”字样,款式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顺读, 就这底款,金戈就确定这是大名鼎鼎的宣德炉,还是宣德年间的正品,可不是后朝的仿制品,留给外侨办是不可能的, 看着归拢的差不多了,下午的时候,金戈带着两人来到四进院的佛堂,面色凝重的看着祁天兄妹, “小天,梦瑶,接下来看见的你们不许对外说,要烂在肚子里,这是我们将来安身立命的根本,让外人知晓,会招来横祸”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兄妹两的命都是你的,你到哪,我们就到哪,这辈子就跟着你了,要是出了岔子,不要你动手,我自己了断” “大哥,我这命都是你救的,你要要,随时拿走” “好,我信你们兄妹,也希望你们不要负我” 说着,金戈打开了地下的暗室,带着祁天兄妹走了进去,看着里面堆满的木箱,祁天兄妹满脸的震撼, “这些是老爷子家里百年的家业,我不打算拿出来,先留着吧,等下我们将上面的那些物件全部搬进来,然后我会把地下室封死,等时机成熟了在打开” 就这样几人在院里来回忙碌,直到天黑才搬完,金戈又将佛堂里的东西也都一一搬了进去,还有三进院的石桌和石凳,金戈也没有放过, 吃过晚饭,金戈来到祁天和姜文易的房间,看着躺在炕上半倚半靠的姜文易,不知该怎么安排, “姜文易,你这边有什么打算,有没有什么去处,你也知道,我们过几天就要去东北,你现在腿伤还没好,那群佛爷还没抓住,把你一个人扔着我也不放心” 听着金戈说完,姜文易黯然的摇了摇头,双眼无助的看着金戈,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金戈,弄的金戈一头雾水,边上的祁天却看明白了, “大哥,他是想跟着你” “你小子懂他的意思?” “嘿嘿,我俩在一个屋待着,多少懂点” 看着这个和自己同样遭遇的少年,金戈叹了口气, “你真想跟着我?要知道东北可是苦寒之地,生活环境很艰苦” 姜文易坚定的点了点头,拍着自己的胸脯, “那行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你的嗓子被毒哑了,这个没法治,我可以教你腹语,就是用胸腔和喉咙共振来发声,等熟悉之后你可以正常的交流” 听着自己以后能说话,姜文易一脸的激动,拖着病腿,就要给金戈磕头,却被金戈拦下, “既然跟着我,以后就和小天一样喊我大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 就这样,跟着金戈回东北的又多了一个, 自此以后,无论金戈走到哪里,身边总会有一个不爱说话的身影跟着,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这天金戈和祁天两人,将一些石灰撒在暗室,保持暗室的干燥,接着用红砖水泥将暗室入口封上,只留了一箱大黄鱼在外面应急, 从箱子里取出20根大黄鱼,其余的全部埋在了四进院的大香樟树地下, 等到了晚上,金戈喊上祁天,带着头套,揣着十条大黄鱼来到黒市,找到了依然在黒市门口大树下蹲守的张顺, “顺子,还在这守着呢” “呦,爷们儿,好些日子没来了,这又来照顾我生意了?” “滚蛋,这次来是有事情问你,你知不知道谁要换大黄鱼,我这里有,你给拉个纤” “爷们儿,那玩意可是紧俏货,有人想换都找不着门路,你这怎么还往外出啊” “这你甭管,你就说有没有,有就带我去”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最近我听说东城的疤瘌眼在到处打听换那玩意儿,这人和我是本家,祖上是走镖的,会些拳脚,年轻时好勇斗狠,被人在脸上划拉了一刀,从眼角一直到脸颊,留着一块疤,私底下都喊他疤瘌眼,但是这人还不错,还算仗义,口碑还行,喜欢江湖上那一套,瞧见没,这黒市就是他罩着的”, “没有三两三,怎敢上梁山,走吧,前头带路” 跟着张顺,金戈和祁天二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院落,瞧着是个一进的单院,独门独户, 刚进院门,金戈就瞧见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谁呢,曹元朗曹老爷子,后面跟着孙子孙女,几人坐那聊天,瞧着有人进来,几人停止了谈话, “呦,老爷子也在啊,今个儿可是赶巧了,张叔,我这带了一个贵客,有生意要和你谈,你看方便不” “生意上门,这是好事情,有什么方便不方便,老爷子你稍等片刻,等我先招呼完这为贵客” 张疤瘌的话语曹老爷子没有应答,而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金戈, “小子,是你不” 听到这话,金戈就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伸手摘下头套,年轻的面容露了出来,边上的张疤瘌感到惊讶,张顺则是大吃一惊,原来一直和自己做交易的人这么年轻, “唉,老爷子你这是火眼金睛啊,穿这样都能认出来” “呵呵,你小子可不知道,我这眼力可是好的很,要不然怎么知道东西的好坏,再说,你忘了,我两头次见面你就是这身装扮,虽然带着头套,但你小子的眼睛我可是映像很深啊” “得咧,看来都是熟人,那就不要见外,坐下先喝杯茶,顺子,赶紧去泡茶” “茶你们喝就行了,我这喝了晚上睡不着,小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不是马上要回东北吗,让顺子带我来换点纸票,这儿的把头老爷子认识?” “认识,故人之后,我和继祖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一起参加的抗战,后来留在了战场上,没能回来,趁现在我还能走两步,就过来看看,有什么事你就和他说,有我在这,他不敢糊弄你,也不会糊弄你”, “得嘞,有老爷子你这话就成了,张叔,我这马上要回东北,手里有几根大黄鱼,你看能不能给我换成纸票现金” 说着掏出四根大黄鱼,摆在桌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张继祖以6000元每根,换取了金戈手里的三根大黄鱼, 后面的张继祖吃不下了,没有那么多现金, 看着桌上张继祖拿出来的现金,金戈一阵头大, 现在最大面额的也就十块,没办法,数吧, 就这样,金戈和祁天二人开始在桌边数钱,等着现金点完,双方交易完毕,正准备往袋子里装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惨叫声, 第41章 八极对八极 听着惨叫,接着,张继祖留在外面看门的两人撞破院门,被人扔了进来, 随后跟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大汉,后面跟着一个身穿长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长衫男子一进门,就瞧见了桌上金戈和张继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金条现金,顿时嘴巴咧的老大, “嘿,看来今天是来着了,该我们兄弟发财,张疤瘌,你是不是知道我今个儿要来,礼都给我备好了” “李大嘴,你不在西城呆着,跑我这里干什么” “这不是兄弟手头有点紧,想来你这儿化点缘,你看你这不都给兄弟准备好了吗,弟兄们,赶紧的,都装上” “我看谁敢动,在我的地界上,要是让你把东西带走,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 说着,张继祖一马当先,来到李大嘴面前,张顺紧跟着一起, 李大嘴见张疤瘌过来,也不虚他,直接让之前的光头大汉上前,二人在这屋内就开始动起手来,不过十几个回合,大汉直接倒地不起, 李大嘴和他的那帮兄弟不愿意了,蜂拥而上, 边上的金戈和曹老爷子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就这样瞧着, 祁天和曹愿平却想上前,被金戈和曹老爷子拦下,边上的张继祖一群人,从屋内打到院子里,对面倒下四人之后,被对方以人数优势压制,将张继祖和张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大嘴,我今天认栽,桌上得大黄鱼你拿走,其他得你不能动,那是别人得,人你也不能动,让他们走” “你这废话可真多,人可以走,东西嘚留下,谁让他们倒霉,碰见我了,兄弟们干活” 有人过来,一把夺过祁天手中得布袋,开始往里面装钱,祁天自是不肯,就要出手, “小天,让他们装,在边上看着就行” “小子,算你识相” 金戈没有搭理李大嘴,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而李大嘴一行人,速度很快,装好东西就要往外走,却被金戈出声阻拦, “等等,那了我得东西,就这么走了,有点不合适吧” “你什么玩意也敢拦你爷爷我,没瞧见这是爷爷我从桌上捡的吗,怎么就是你得东西了” “妈了个巴子,敢在我面前称爷爷得你是第一个,找死” 金戈不在废话,起身一步上前,来到李大嘴面前,一拳一肘,接着在其脐下三寸狠拍一掌,直接将李大嘴拍飞吐血,旁边得曹老爷子见到金戈得动作,双眼微闭,喃喃自语, “八步赶蝉,冲拳寸肘” 接着看着金戈未止,直接穿入人群,身似游龙,左右开弓,瞬息之间,李大嘴带来得人全部躺在地上,没有了反抗之力, “嗯?八卦掌,游龙步” 李大嘴被金戈一个回合击退,自觉着脸上无光,丢了面子, 瞧着眼前的少年,李大嘴也顾不上地上躺着的自家兄弟,摆出拳架子,一拳向金戈轰来, 金戈不以为意,伸手拨挡,却不想,李大嘴招式一变,一招猛虎硬爬山,直抓金戈面门,瞧着来势汹汹的李大嘴,金戈不敢怠慢,以一招立地通天炮还击,直接震退李大嘴, 李大嘴后退两步,站稳身形,双臂屈肘,接着再进,开门炮,金戈双手护头,以开门炮对开门炮,两者对轰, 李大嘴见着没有顶退金戈,招式再变,阎王三点手,直击金戈太阳穴, 金戈顺势,缠住袭来的手臂,另一只手臂弯曲,对着李大嘴的胸部接连顶了三下,最后一下金戈也松开了缠着的手臂,一招缠臂崩肘,直接将李大嘴顶飞, 倒地后的李大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瞧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不服,摆开架势,双脚搓行,左右手相互交叉挥舞,迎风朝阳掌,向着金戈而去, 金戈见着李大嘴用的还是八极拳的杀招决定不在留手,双手招架格挡,李大嘴再变,猛虎硬爬山,按下金戈双臂,脚下搓脚,踢向金戈迎面骨,不等金戈反应,抓住金戈手臂,招式又变,霸王硬折疆,准备将金戈顶飞, 可惜他低估了金戈的力道,一个崩劲,金戈震开李大嘴抓着的手臂,接着不退反进,弓步向前,铁山靠,直接将李大嘴靠飞,倒地不起, 金戈却没有停止动作,缓缓来到李大嘴面前,居高临下得看着李大嘴,此时得李大嘴却是满脸震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得少年却是个高手,这样的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惹得,躲过这一劫,下次见到他,都嘚离得远远得, “兄弟,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兄弟,还望兄弟手下留情” 金戈却不答话,面色平静,五指如钳,抓住李大嘴左手,咔咔一顿造,废了李大嘴得左手,疼得李大嘴啊啊大叫,满是求饶, “分筋错骨?” 老爷子得话语,众人都听见了, 听着分筋错骨,李大嘴知道,自己的左手废了,眼中充满了仇恨, 金戈没有理会李大嘴,从口袋中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甩给桌前得曹老爷子,接着自己点上一根, 李大嘴看着金戈手中得烟盒,双目大睁,这烟盒李大嘴认识,前段时间李大嘴认识了一个四九城得纨绔,有一次拿出这烟跟李大嘴显摆,说这烟是从自家老头子那偷来得,自家老头子又是从老领导那弄来得,平时都舍不得抽, 从那纨绔得口中得知,这烟是特供烟,不是一般人能抽得,看来这次是踢到钢板了,曹老爷子接住金戈甩过来得烟,拿在手中看了看,咧个嘴笑了笑, “嘿,特供小熊猫,你小子还有这好东西?” “多大点事,你老想抽我这有得是” 说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包未开封得,扔给了曹老爷子, 金戈手里得烟,还是李允正给的,之前在李家小院,李老爷子见金戈抽烟,就让李允正给金戈拿了5条, 这都是李老爷子的存货,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都给了金戈, 第42章 七爷 此时已经解脱的张继祖,听着曹老爷子说起手中的香烟,眼巴巴的看着曹老爷子,毕竟他和金戈刚认识,不怎么熟悉,不好开口讨要, 看到张继祖那模样,曹老爷子生气的骂道, “瞧你那熊样,没出息的玩意,给你,拿一边去,别在这给我碍眼” 张继祖不以为意,美滋滋的接过那一整盒小熊猫,站在旁边乐呵,就连院里躺着的李大嘴一众都不在过问, 他自己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还嘚是曹老爷子和这个让自己惊艳的少年拿注意, 金戈看着老爷子的举动没有说话,转身看着李大嘴, “行走江湖,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一些江湖道义还是要有的,强取豪夺,本来是想取你性命,看在你师门的面上,废你一条胳膊,引以为戒,以后看你表现,好的话我再给你治,想找我报仇也行,我姓金,家中行七,你可以到后海胡同找我” “不敢,不敢,谢七爷手下留情,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 至此,在四九城内开始流传金戈的传说,一句“谢七爷手下留情”,被后来传成白无常谢必安, 恰好谢必安在城隍庙中被人称为七爷,就这样,七爷白无常,成了金戈在江湖中的绰号, 等到李大嘴爬起来时,金戈眼神犀利的盯着李大嘴, “说说,你这八极拳跟谁学的?” “回七爷,这是我从小在天津卫学的” “天津卫?一看你这拳法就是得了真传的,聋爷是你什么人?” 听见金戈提起聋爷,李大嘴和曹老爷子都脸色凝重起来, “你认识我师爷?” “聋爷是你师爷?我就说吗,原来你是聋爷的徒孙,那你有没有听你师爷说过长白山白道人?” 听着白道人的名号,李大嘴瞪大双眼,瞧着金戈, “白道人我当然知道,师爷跟我说起过,你是他什么人?” “那是家师” 听到金戈的回答,李大嘴颓丧的摇了摇头, “难怪了,难怪你年纪轻轻功夫就这般了得,原来是白道人的徒弟” “说起来,我这一身八极拳还是聋爷教的,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活不过一个月,等下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吃上半个月就没事了” “那我嘚喊你一声师叔,师叔,这比武切磋,又没伤到要害,不会死人吧” ”哼!一上来就强取豪夺,我留你做甚,等着以后祸害别人?你以为我刚开始对着你脐下三寸那一掌是给你挠痒痒,那一掌直透肾经,破坏肾水,不出三天,你就会尿血,最后肾竭而亡,这些江湖手段防不胜防,也让你长点记性,不要一味的好勇斗狠” 这话听得李大嘴汗毛直立,连忙求饶, “师叔阿,我这不是听了歹人的蛊惑吗,你可要救救你师侄阿,我还不想死阿,我以后肯定改邪归正,要是改不了,你就让我师爷把我打死” “瞧你那熊样,尽给聋爷丢人,刚不是说了吗,等会给你写个方子,你回去服药就行了” “那师叔你看我这胳膊?” “手先这样,等你改邪归正再说,这是给你的教训” 李大嘴没敢接着恳求,站在边上也不敢说话,曹老爷子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看着李大嘴, “既然你是吴聋子的徒孙,那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师爷有没有和你说起过哥老会曹元朗?” 听着老爷子说起哥老会曹元朗的名号,李大嘴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曹堂主的名号这自然是听过的,只是我师爷也说过,这些年没有曹堂主的音信,估计是不在了,不知你老和他是什么关系?” 边上的金戈听着李大嘴的回答,乐的哈哈大笑,曹老爷子则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 “他娘的,这吴聋子,不仅耳朵聋,我看眼睛也瞎,老子活的好好的,什么时候死了” 瞧着气愤的老爷子,李大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怪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曹老爷子见着李大嘴看着自己,接着大骂, “你他娘的看老子做甚,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想当年跟着先生北伐,我还和你师爷切磋过,你不信回去问问你师爷” 这话一出,李大嘴连忙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师爷跟我们说过,你真是曹老堂主?” “这还能有假,你说你不在天津卫待着,跑四九城来做什么,还干起了强取豪夺的勾当” 被曹老爷这么一训斥,李大嘴低下了脑袋,也不说话,等到老爷子慢慢气消了,才开口回答, “老爷子,我也不想阿,这不是没吃的吗,饿呀,天津卫是好,可我不能什么都靠着师傅师爷阿,他们的粮食也不够阿,我只好跑到四九城来,其他的我也不会,就凭着会些拳脚,靠着逞凶斗狠才在西城站住脚,这才有口吃的” 李大嘴话一说完,众人也都沉默了,是啊,这年月,但凡有口吃的,谁不愿意在家待着,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来这也是缘分,不打不相识,张继祖是我好友之后,以后,你们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要和谐相处,不能在做作奸犯科的事情了” 张继祖和李大嘴听着老爷子的话语,连连点头,此时的金戈也让张继祖拿来纸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李大嘴,李大嘴接过药方,双手抱拳行礼之手,带着一群小弟离开, 等到李大嘴带人离开后,金戈和曹老爷子就像没事人一样,接着聊了起来, “没想到阿,你小子年纪轻轻,武学已有宗师风范,未来不可限量啊” “老爷子过奖了,离着宗师还差得远呢” “不远,一点也不远,我年轻时也见过几个武学宗师,有的还不如你,小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出手,张继祖可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就是,要不是金兄弟出手,我以后都没脸在四九城待了,这些金条本来是要被抢的,现在全归金兄弟” “张叔,你这怎么还喊上我兄弟了,差辈了阿” “不一样,原先我以为你是老爷子后辈,这你喊声张叔没毛病,可现在我才知道,你和老爷子是忘年交,在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这兄弟我认了” 金戈无奈,只好映衬下来,走的时候,金戈没有要张继祖的金条,要的是张继祖的这份人情, 别看这些是三教九流的下层人士,有些事情他们却要比明面上的人要知道的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 第43章 大院子弟 这次之所以要在换点现金,金戈是打算等回到东北盖房子用得,而且京城得价格高点,好出手, 这件事情也让曹老爷子看到了金戈得为人处事得态度,医术高超,武学不凡,人际关系广泛, 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雷霆手段, 这也让老爷子做出了一个英明得决定, 一番道别,众人各自归家,天亮以后,金戈像往常一样,来到李家小院,看着已经能下地行走得李家老爷,金戈复查一番,确定已经痊愈, 又跟李允峰和陆亦舒交待一番,说明这是最后一次问诊,后面就要忙着给师傅搬家,不会在来了, 听着金戈得话语,一边得李胜楠黯然伤神,没有了喜悦, 下午时分,金戈在教授李胜楠太极拳时,李胜楠也是心不在焉,常常出错, 这些,金戈和李老爷子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直到金戈告辞离开,李胜楠站在门口,一直目送金戈,直到很久, 看着自家孙女得模样,李老爷子叹了口气, “唉,这小子不仅医术高超,这偷人心得本事也不小啊” 回到自家院子,离别得情绪也让金戈感到伤感, 对于李胜楠对自己得感情,金戈还是能感受到得,当初得一句戏言没承想当真了, 上辈子金戈一人孤独终老,这一世妍儿是不会在错过了,至于李胜楠,或许等自己离开四九城,慢慢就会忘记自己, 心情不好得金戈,独自一人来到后海散步,走了一圈感觉心情好多了,正准备回家,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两方人马,看样子双方是在茬架, 金戈没有过多注意,继续往家走,结果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 金戈转过头来,顺着声音,看见有人向自己跑来,仔细一瞧,是李胜军这小子, 上午在李家小院,金戈就没瞧见这家伙,原来跑这来跟人茬架来了, “大哥,我都喊你半天了,怎么不搭理我,你怎么上这来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今天去你家你也没在,是不是在跟人茬架,小心回家挨揍” “那不能,家里除了你还没人揍过我,我这不是和对面那小子不对付吗,他就约我到这里茬架,没想到对面来了这么多人,大哥,你可要帮帮我啊,要不然这丢人就丢大了,以后我还怎么在院里混” “滚蛋,小孩磨牙你来找我,你看我是不是闲滴,信不信等会我先揍你一顿” 没等两人说完话,对方十三个人就走了过来, 领头得也是个少年,浓眉大眼,寸头短发,一身军装,没有带军衔,一看就是用自家大人得衣服改得, 人群里金戈还看见了一个熟人,谁呢,就是昨晚跟着李大嘴得身边得那个光头傻大个,嘿,这就有意思了, 一群人还没到跟前,领头得少年就开始嚷嚷起来, “李胜军,这架你还打不打了,要是不打,你就直接认输,以后大院里你嘚听我得,见面喊我大哥” “就你也配,我大哥在这呢” 李胜军说完指了指身边得金戈,寸头少年歪着头,看了看一眼金戈,发现没有什么出奇得地方,就是长得好看些, “就这,你要认一个小白脸当大哥?你大哥能不能行啊” 原本金戈是不打算掺和得,听到这话,金戈被气笑了,自己还是头一次被人说成小白脸,还问自己能不能行, “李胜军,这些人揍了没事吧” “没事大哥,你只管揍,家里大人都认识,这都是闹着玩,没人当真” 有着李胜军背锅,金戈不在犹豫, 右手一扶腰间,一条黑龙窜出, 李胜军看着金戈抽出鞭子,脸颊直哆嗦,那滋味可是不好受啊, 想着又不是自己挨鞭子,李胜军又兴奋起来,在一旁哇哇直叫,金戈速度也不慢,每人抽了三鞭,就连那个傻大个都没放过, 又看了一眼得瑟得李胜军,瞧那模样金戈就想揍他,长鞭挥舞,转头直奔李胜军, 李胜军正高兴着呢,抬头看着向自己而来得鞭子,吓得撒腿就跑, 金戈能让他如愿吗,李胜军没跑两步,就被金戈得长鞭给捆住拉了回来, 啪啪啪,赏了李胜军三鞭,跟着李胜军一起得五个小子也没放过, 就这样,金戈用长鞭,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双方穿着得上衣都成了破布袋子,跟个叫花子似的, 打完两群人,金戈心情又好了许多,抬脚来到傻大个跟前, “说说,你怎么在这” 傻大个看着居高临下得金戈,说话都打结巴, “七,七七,七爷,我,我,我我是老大让让来得” “我记得你不是结巴啊,能好好说话不” “哎哎,是周光耀找到老大,让老大给他码人茬架,结果知道昨晚我们兄弟被人收拾了,没几个能下地得,看着我这身材,就让老大把我喊来给撑场子,没想到碰到七爷你” 得到大个子得回答,金戈点上香烟,瞧着躺着一地得年轻人, “好的不学,学人打架,这次给你们个教训,下次要是让我在看到你们茬架,就不是三鞭子得事情,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李胜军” 此时得李胜军正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听着金戈提起自己得糗事,满脸得愁怨, “大哥,你怎么连我也抽啊” “呵呵,瞧你那得瑟样我手就痒,让你得瑟,回去让你三叔把人家得衣服给赔了,知道吗” 看见李胜军点头,金戈这才拍了拍手,叼着烟离开,众人看着金戈走远,龇牙咧嘴得从地上爬起来,寸头少年周光耀来到李胜军身边, “李胜军,你这大哥是什么人,这鞭子抽得可太疼了” 李胜军也爬了起来,学者金戈,叼了根烟,眼睛鄙视得看着周光耀, “就这你就受不了了,要知道,我可是被我大哥拿鞭子浑身上下抽了个遍,大老爷们,我连吭都没吭一声,我这大哥,是我三叔带着去我家给我爷爷看病得,第一次见面就给我抽了一顿,哎,你是不知道那滋味,疼得人死去活来得,一顿就把我抽服,认他做大哥了” “你大哥这么厉害” “你是不是傻,不厉害我能认他当我大哥,刚你也听见了,那傻大个,你来说说你们昨晚怎么了,怎么还喊我大哥七爷” 傻大个一脸不情愿得和众人说着昨晚得遭遇,先是自家老大被一招打吐血,接着又是横扫当场,一人将二十多个大汉干翻,后来又怎么被人称做七爷得,当然,傻大个也不傻,没有将看见得现金金条说出去, 第44章 齐聚李家小院 就这样,一群人听得是津津有味,一时间,连身上得疼痛都忘了, 至此,金戈的名字在一众大院子弟中也慢慢传开了, 听着自家大哥得神勇,李胜军又开始得瑟起来, “哎,你们说,我大哥被人叫着七爷,那我是不是就是八爷,这下黑白无常不就齐了吗” 边上得周光耀看不下去了, “你可拉一边去吧,就你还八爷,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追上你大哥,说你想要当八爷,就看你大哥抽不抽你就完事了,还八爷,你想屁吃呢” “哎我说周扒皮,是不是我大哥被人喊七爷你不服,我看你还是没被我大哥用鞭子抽够” “你大哥我是服滴,就是你这熊样还要当八爷我看不过去,再说,你都喊他大哥了,怎么连你一块抽,我看你就是贱皮子,欠抽” 这下李胜军不得瑟了,连话都不接周光耀得,直接一脸郁闷的走了, 回到老爷子的院门口,偷摸的伸头瞧瞧有没有人,看着没人,麻溜的的一头往自己屋内蹿, 由于跑的太快,没太注意,一下子撞到正打算出门的李胜楠身上,把李胜楠吓了一跳, 待到看清是李胜军,接着又看见那穿着的破布袋子,上前一把拉住李胜军, “小军,小军,你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弄成这样了,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啊” 被李胜楠这么一喊,屋内的几个长辈听见了,赶忙走了过来,看见李胜军穿的跟个叫花子似的,还有满身泥土,李允正赶忙拉起李胜军的胳膊,一边检查一边询问,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弄成这样,和人打架啦,这打架也不是这打法啊,瞧着衣服还能穿吗” 被长辈逮着,李胜军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爷子在旁边看着李允正检查完,发现没有受伤,放下心来,看着自家孙子低着头不说话,老爷子生气了, “瞧你那熊样,打架打输了以后在打回来就是,没出息的玩意,老三,去把我鞭子拿来,今天我非得抽死这熊玩意” 一听自家爷爷又要拿鞭子抽自己,李胜军双腿都打颤,这都被金戈抽出心里阴影了,无奈之下,只好照实说, “爷爷,你可别抽了,我说还不行吗,我没打架” “没打架衣服成这样,我看你就是不老实” “真没打啊爷爷,想打来着,结果没打成” “没打成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用鞭子抽的” “大哥?你哪来的大哥?” 老爷子的问话,李胜军没有回答,李允正看着自家侄子耷拉个脑袋,也不回话,想了想, “不会是金戈那小子吧” 李胜军郁闷的点了点头,李允正得到自家侄子的答案,乐的哈哈大笑, “说说,金小子为什么抽你” “不是,你真是我亲三叔?你侄子被人用鞭子抽,你怎么还乐呵上了” “金戈这小子,你们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也能看出他的人品,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抽你” “我觉着老三说的对,大侄子,你给说道说道,也让你大伯我乐呵乐呵”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李胜军无奈的说起下午的事情经过,接着又将傻大个说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听完事情的经过,李允学最先表态, “活该,抽的不多,要是我,非嘚给你抽的皮开肉绽” 接着是老爷子表态, “欠抽的玩意,学会茬架了,还都是一个大院的,出息!下午都有谁去了,说说吧,等会让你三叔去把他们家大人喊来” “爷爷,没这个必要吧,不就是挨了几鞭子吗” “挨几鞭子没什么打紧的,只是这年月,衣服都是各家大人自己舍不得穿,改了给自家娃穿的,我们家不缺,不代表别人家不缺,这点金戈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三叔去赔别人衣服” 无奈之下,李胜军只好报上双方人马的字号,看着自家三叔出门去喊人, 不一会儿,李家小院来了一堆人, 不仅有大人,连带着下午的人马都来了,一个个穿着破布袋子,耷拉个脑袋,众人聚在一起, 看着自家孩子的模样,一时间都气笑了,一个国字脸,穿着大校军衔的中年男子先开口了, “老首长,我们来可不是兴师问罪的,你可别多想,就是好奇今天下午出手的那个少年,听这些小的说,那小子跟我三哥熟悉,就过来问问,一出手三十个人没有还手之力,不简单啊” “报国啊,你觉着我身边的这几个警卫怎么样” “老首长,那还用说,这可都是部队里的好手,闲杂人等都近不了身,袁哥就更不用提了” “你说的不错,他们都是好手,本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可你知道,本章加四个警卫,一共五人,五人联手都没能奈何那少年,最后败下阵来了” “老首长,当真如此?” “我亲眼见的,就在这个院里,还能有假?你大哥允峰和二哥也都在” “不得了,不得了,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身手,不可思议啊,三哥,你给兄弟们说道说道” 正在往外散烟的李允正听到周报国喊自己,把烟递给身边的来人,让他接着散, 转身自己点上一根,开始和众人说起金戈身份,一时间屋内烟雾缭绕,鸦雀无声,就连跟着来的小辈也都凑了过来, 待到李允正介绍完,众人又是一阵感叹, “这样也好,让这些小子受点教训,也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不然,这些小子天天仗着家里长辈的福荫,整天在外晃荡,迟早要给家里招祸” “报国说的不错,这些小子天天在外面晃悠也不是事,要是不管,迟早会出事,你们这些人,大多数都在我手底下当过兵,把你们喊过来,赔衣服事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就是想着能不能将这些小子都送部队去,上不上战场的不说,主要是磨砺他们的性子,你们等下回去商量下” 就这样,很长一段时间,李家所在的这个军区大院,很少看见有在外晃荡的小子, 苦逼的李胜军也不例外,没多久就被送到部队上磨练去了,衣服众人都没让赔, 纵使有些家庭困难,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第45章 回家 周光耀愁眉苦脸的跟在自己父亲周报国身后向家里走去,路上,二人聊起了金戈, “爹,我今天看着金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着好像在哪见过” “哦?那你想起来没有?” “没,一时想不起来了,就感觉有些面熟” “那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在跟我说” 就这样,父子二人结束了谈话,没有深究, 却不知几年以后,当周光耀再次见到金戈时,又是一番不一样的场景, 这些金戈都不知情,回到家的金戈老早就睡觉了,第二天醒来,吃过早饭,带着祁天兄妹来到师傅的住处, 两小只好几天没见着金戈,看着金戈到来,高兴的围着金戈转,小小拉着金戈的衣角不松手,走到哪跟到哪,哄了好半天才撒开, 师傅今天还是去医馆上班,这是最后一次去医馆了,几人的东西王妍都已经打包收拾好了,金戈喊了两个板爷,一次拉走, 将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搬到四进院的绣楼里面,打算带回东北的衣物直接放在二院,几人忙碌了一下午,这才将东西归置整齐, 晚上师傅王乾泽本来打算和金戈一屋,结果两小只嚷嚷着要和大哥睡,王乾泽只好睡在刘国鸿之前的屋子, 王妍和祁梦瑶一屋,安顿好一切,隔天,金戈找到陆亦可,将之前的房子钥匙送过去, 又跑来了一趟派出所,给李允正打了个电话,拜托其买回东北的火车票,能不能搞到卧铺,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卧铺,普通人是买不到的,接下来就等着火车票到手, 后面一天,金戈从外面买回来十几张伟人画像,将整个四合院的屋子里都给贴上, 就在准备返程的前一天,金戈正和祁天在封堵三进院通往四进院的小门时候,家里又来人了,直接点名找金戈, 王妍见来人不认识,可边上的祁梦瑶认识,来的是曹伊人和曹愿平姐弟, 等到金戈看见二人,又瞧见两人左手手臂上戴着的孝布时,知道是曹老爷子不在了,心里不自觉的有些伤感, 这个拥有丰富经历,传奇一生的老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老人还是值得金戈敬佩的, “是不是曹老爷子走了?我算着也差不多了,本来还想着送老爷子一程,看来是没机会了” “爷爷是前天走的,走的时候嘱咐我和弟弟,一切从简,昨天下的土,附近的邻居帮忙操办的,临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两封信和一个木盒,还说以后让我们姐弟跟着你” 说着曹伊人递给金戈一个木盒和两封信,接过东西,金戈先是看了下两封书信, 一张封面上面写着“金戈小友亲启”,还有一张上面写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金戈打开亲启信,首先入眼的是一手苍劲有力,行云流水的行楷,还是繁体字,格式用的是从右到左的竖写格式,这对于从小看古书的金戈来说没有难度,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好半天之后,看完曹元朗老爷子的书信,得知里面的内容,金戈也是一脸无奈, 书信上说,希望能让自己的孙子孙女跟着金戈,让金戈代为照顾, 还想作为引荐人,引荐金戈进入哥老会,另一封书信就是入会的凭证“公片宝扎”, 还给金戈留下一把软剑,就是盒中之物,这把剑是老爷子偶然间得到,却没有能耐使用,为了感谢金戈对自家后代的照顾之情,将这把剑送给了金戈, 金戈叹了口气, “你姐弟两也看看吧,至于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转头跟赶来的王乾泽众人说起曹老爷子的事情, 几人听完也没有说话,这件事还是要金戈和曹氏姐弟自己决定,等到姐弟两看完信,二人当场就决定跟着金戈,金戈也点头答应, 就这样,回东北又多了两人, 想着来时就只有自己和白师傅两人,回去的时候却是十几个人,唯独没有了白师傅,金戈又是一阵伤感, 交待曹氏姐弟回去开介绍信,明天一早到这里,带上行李,出发回东北, 又让祁天跑一趟派出所,给李允正打去电话,多加两人的火车票,还交待王妍和祁梦瑶多准备点路上的干粮, 对于金戈的决定,众人都没有多说,金戈也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回东北,短时间是不会在回来的,在那白山黑土,遍地野物的原始深林里,多一个人手,也就多一份保障,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曹氏姐弟就带着行李来到院里,金戈众人也已收拾好行李,一群人向着火车站走去, 到了火车站,李允正已经在那等着了,身边还跟着李允峰夫妇和李胜楠姐弟, 看着金戈身后的一群人,李允正等人满是诧异,金戈只好和他们解释起来,待到了解了情况,李允正一众又是一阵感慨, 将金戈需要的火车票递了过去,接过车票,金戈看了下,一共十一张卧铺, “小子,这车票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给你弄到,回去可别把我忘了,记得有事给我写信” “李叔,谢了,以后有机会我在回来看你,放心吧,不会忘了你们的” 李胜楠站在一旁,也不上前说话,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金戈,等到金戈和李允峰夫妇道完别,这才来到金戈面前,直视着金戈, 看着失去往日活泼的李胜楠,金戈轻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这上面是我在东北的地址,有时间可以给我写信” 等到车站响起哨声时,金戈这才带着一群人走上火车,来到卧铺车厢,将众人安排好,火车已经缓缓启动, 透过车窗,看着窗外满脸不舍得少女身影,心情复杂,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安抚那个少女得心吧, 这次归家,也让金戈激动万分,前世江湖漂泊30年后,回到东北老家,早已物是人非,屯子也早已经搬迁不再,只在长白山的深山里寻到了当年的破败道观, 而后开始了长达10年的孤独隐居的生活,在一次出山购买物资的时候,被有关人员发现,遂劝导返回社会生活, 又3年,恢复说话功能的金戈在一次给人治病聊天的时候认出了自家侄子,大伯家的长孙,金乐, 当年离家的时候金乐已经十岁,还记得金戈这位七叔,随后将金戈接入家中颐养天年,让金戈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七年后,自知时日无多的金戈让后辈将他送回道观,在那里,金戈带着许多得遗憾离世, 不承想,老天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现在已经好多了,除了离世得白师傅,让金戈一阵伤感,其他得都还来得及弥补, 也正是这次归乡,开启了金戈一众得传奇人生, 第46章 在路上 火车咣呲咣呲得前行着, 祁天兄妹和王妍,两小只,趴在窗户上,好奇得往外望着,曹氏姐弟要好很多,安静得整理着带着得行李,兴许曹老爷子之前带着她俩坐过火车,好奇心没有那么重, 慢慢得众人安静了下来,小小却突然跑到金戈怀里,默默得留着眼泪, “怎么了小小,怎么不高兴还哭了,是不是你川子哥欺负你了,你跟大哥说,大哥让你王爷爷揍他” 小小用金戈得衣服蹭了蹭眼泪,摇了摇头,小声得说着, “大锅,你不要丢下小小好不好,小小很听话得,你不要像妈妈一样,把我一个人丢下好不好” 听到这话,金戈面色一顿,这还是两世之中,小小第一次提到自己得母亲,金戈轻轻的捧过小小得脸蛋,帮着擦拭脸上得泪珠, “不会得,大哥是最喜欢小小得,不会丢下小小得,咱不哭了好不好,你看边上得哥哥姐姐都看着你呢” “我没哭,大锅我没哭,我可是大人,小孩子才哭呢,我这是眼睛让沙子糊住了” “对对对,我们小小真聪明,还知道眼睛让沙子糊住了” “我当然知道啊,有一次我在医馆外面,看见胖婶在那流眼泪,这还是胖婶告诉我得” “看我们小小多好,那小小你还记得自己得妈妈吗” 听到金戈提起自己得妈妈,刚有些笑脸得小小又伤心起来,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看着情形,金戈又赶忙岔开话题,没一会,小小就忘记此事了,乘着小小和王川在隔壁车厢玩耍,金戈叹了口气,边上得王乾泽出声安慰金戈, “不必在乎那些,就算小小记不得自己得父母,也还有你,还有我们呢,这或许就是缘分,就像你我一样” 一旁得祁天兄妹和曹氏姐弟这才知道,原来小小和金戈两人不是亲兄妹, 听着师傅得安慰,金戈收拾好心情,来到隔壁和两小只玩耍,等两小只玩累了,就直接在下铺睡着了, 金戈将被子给两小只盖好,独自坐在对面下铺发呆,思考着接下来得打算, 自己身边,大小跟着十几个人,这些人得衣食住行都要自己安排,而长白山又多山少地,现在都还是吃大锅饭得年代,大家一起劳作,共同吃喝,脱离集体是不可能得,唯有打猎赶山,这也是带着这么多人回长白山得目的, 进山讨饭,最主要得就是心要齐,这次回来,金戈将之前得长枪全部拆了,用油纸和干净破布包裹,放在棉被得行李中,祁天得也一样,还有之前得到得冷兵器,也一并带了回去, 至于师傅王乾泽,身为中医世家,一身医术没有话说,这在偏远得长白山里,是难得一见得,几个女孩子,金戈打算让他们跟着师傅,一边抓药,一边学习医术, 现在是阳历二月底,四九城得冰雪已经开始融化,长白山得冰雪还要等个一两个月, 乘着这段时间,回去后得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材料,等到冰雪融化就开始盖房子,之前和白师傅一起,在村里也有房子,只是现在人多,住不下,回去后要重新安排,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抬手看来一下表,已经下午两点钟了,对面床铺两个小的都已经不在了, 金戈起床,来到隔壁,看见师傅在休息,就没有进去打扰,又来到旁边车厢,众人都在这里小声的聊天,王妍看见金戈进来,温婉的笑了笑,就开始给金戈拿吃的, 金戈接过食物,发现还有一些温度,这是三和面做的馒头,里面夹着咸菜,又询问起其他人都吃了没,看着众人点头,金戈也就不在客气,大口吃了起来,一连吃了三个,也就不在吃了, “妍儿,我吃这馒头怎么还是热的” “这是中午的时候,列车长过来看我们,说是李叔交待的,发现我们吃的都是凉的,就让我们将吃的拿餐厅那,让厨房的同志给我们热的,还说后面等吃饭的时候就让我们过去,把饭菜拿去热” “哎,看来李叔这人情我们是欠大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在慢慢还吧,我看你们在这都挺无聊的,等下我教姜文易腹语,你们有想学的可以一起” 其实众人现在都已经过了那个新鲜劲,又没有什么事可做,一听金戈要教腹语,这下提起了众人的兴趣,特别是祁天和曹愿平,感觉比姜文易还激动, “腹语在我国古代的时候就有了,旧社会街头耍木偶的,用的就是腹语,腹语是依靠腹部,胸部的气流震动声带来发声,嘴巴通常保持闭合状态,在过去,这被叫做“肚仙”,我现在先教你们一些简单的,等熟悉了慢慢练习” 金戈先是自己做个示范,众人感到惊奇, 接着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字母发音,让众人先练习着,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吃过晚饭,金戈安排众人休息, 王妍,祁梦瑶和曹伊人三人带着两小只一个车厢,师傅王乾泽,祁天,曹愿平一个车厢,姜文易得腿伤还没好,就和金戈在一个车厢, 到了晚上九点多得时候,感觉火车停下了,金戈起身走出车厢,出去打听了一圈,原来是到沈阳了, 在外面抽了支烟,回去又看了看其他的两个车厢,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回到自己车厢, 凌晨时分,一声婴孩的哭声惊醒了金戈,对面的姜文易也坐了起来,目光看向金戈,金戈做个一个噤声的手势, 说来奇怪,婴孩哭了一声之后就戛然而止,等了好一会儿,边上的车厢才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搞的,孩子醒了你都不知道,要是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话音很尖,就跟娘娘腔似的, “庆哥儿,这也不能怪我呀,要怪也是怪药婆子,她不是说这迷药能挺十二个时辰吗,谁能想到这孩子怎么早就醒了” 两人的谈话,清晰的传到金戈和姜文易耳边,姜文易听到说话的声音,眼神立马变得阴冷起来, 第47章 人伢子 姜文易激动的向金戈挥舞着双手,指着边上的车厢, 金戈一时不解,随手将桌上的纸笔递了过去,姜文易拿起纸笔,快速的在纸上写着“四九城,佛爷”,金戈就在一旁看着, 等到看清姜文易所写,金戈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原来姜文易听出来,这是之前在四九城打伤自己的佛爷一伙,金戈还和李允正一起去抓捕过,结果被对方提前跑路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金戈拿过姜文易手中得笔,在纸上写着, “确定?”, 姜文易坚定得点了点头,金戈接着在纸上写着, “几人?什么特征?”, 姜文易看完,伸出五个手指,又怕金戈不懂,夺过金戈手中得笔,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三男两女,佛爷,人伢子,络腮胡,娘娘腔,六指,老婆子,年轻女人”, 金戈看完这些,就确定是这群人了, 从孩子哭泣被惊醒,金戈就展开感知,边上车厢两人,正是姜文易说得娘娘腔和六指,其他三人金戈还没确定, 这时边上又传来说话声, “那女人被药婆子下药迷晕了,计量比较大,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等下老大他们就会过来把孩子抱走,等天亮到哈尔滨,我们分头下车,老地方集合” “庆哥儿,我看那女的穿着不简单,会不会捅娄子” “是不简单,我也看见了,长的白净白净得,穿得衣服都没有补丁,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得,放心吧,等她醒来,我们早不知跑哪了” 听着两人得谈话,金戈二人早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旧社会一直流传着一句俗语,“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里面得牙,就是人牙子,贩卖人口得人贩子, 还没等金戈有所行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金戈感知到,这正是姜文易所说得络腮胡,老婆子和一个年轻女子, 几人也很谨慎,在车厢得连接处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会,发现没有异常,留下老婆子在连接处望风,一男一女径直走向金戈包厢得隔壁, 敲了三下门,一长两短,听见暗号,娘娘腔起身打开包厢门,络腮胡率先走了进来, “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没有老大,一切正常” “好,让花娘把怎科子(小男孩)带上,我们去其他车厢,那里人多,这次要不是有人出高价要一个能传宗接代得,我也不会冒险” 一听说他们要把孩子带到人多得地方,金戈皱了皱眉,人多可不好下手啊,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 金戈下定主意后,从脖子上取下九星指环,拉出陨针,三根藏在手中,其他得别在衣服袖口上,给姜文易做了一个放心得手势, 当隔壁几人从金戈房间门口经过时,金戈突然开门, 几人反应也不慢,看着突然打开得房门,几人得手同时伸向自己得腰间, 金戈知道,这几人得腰间都别着匕首,不能给对手反应得时间, 右手伸出,左右一晃,手指间夹着得陨针分别刺入对方络腮胡和娘娘腔得耳门穴,二人直接倒地, 跟在二人身后得六指,看见金戈一出手,自己两人没有丝毫反应就倒地,眼中一阵慌乱, 金戈乘机,一针刺入对方胸骨中线第三肋间玉堂穴旁开四寸的鹰窗穴,震动对方心脏停止供血,休克倒地,解决完三个成年男性,危险大大降低, 却不想,转头看向名叫花娘的年轻女人时,对方的眼里充满的疯狂,举着手中的匕首,就要往孩子身上刺, 金戈来不及思索,从袖口摸出一根陨针,直接弹出,射向花娘,陨针直入花娘眉心,从脑后穿透而出,叮在了火车的车壁上, “噗通”一声,花娘仰面倒地,金戈先是走到花娘身边,将孩子抱在怀中,然后看着不远处的药婆子,缓缓向前走去, 此时的药婆子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金戈,又注意到金戈怀中的孩子,知道事情败露,赶忙将手伸入衣服口袋, 金戈感知到,里面装着的是迷药的药包,没有给对方机会,一针飞射,结局和花娘一样,死的不能再死了, 解决完几人,金戈先是回去和姜文易说了下,又敲开师傅王乾泽的房间,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让祁天去喊火车上的干警和列车长过来, 接着敲开王妍几人的房门,嘱咐了一番,不要让两小只出来,做完这些,金戈出来点了跟烟,等着干警和列车长到来, 曹愿平和拖着一条腿的姜文易二人,出来将几人身上摸了个遍,搜出来不少东西,都给放在一边,姜文易还对着络腮胡男的捶了几拳,这些金戈也没有拦着, 没一会,列车长和两名干警跑了过来, 金戈先是将之前李允正给他的红色证件本递给三人,三人确定无误后,归还给金戈,金戈这才掏出香烟,散了过去, 几人点上烟,金戈开始和三人说起事情的经过,等到金戈说完,三人很是震惊,连忙查看躺在地上的五人,确定三名男性昏迷,两名女性死亡, 看着金戈云淡风轻的抽着烟,显然没有把死人当回事, 这才多大年纪,连杀两人还这么淡定, 两名干警刚想说话,却看见列车长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香烟示意,两名干警这才端详起手中的香烟,特供二字映入眼帘,又是一番震惊, 不在言语,一根烟抽完,金戈让列车长找来绳子,收回陨针, 祁天和曹愿平帮忙,将三个男的脱光,绑的死死的,又将两个死人抬走, 车壁上的陨针金戈早已收走,跟着列车长来到车餐厅,一同来的还有抱着孩子的王妍, 先是让两名干警给自己录好口供,接着让列车长安排,寻找孩子的母亲, 不多时,一个列车员跑了过来,说是有个女的,怎么喊都喊不醒,金戈让人带路,来到那个女的面前, 只一眼,金戈就确定,这就是孩子母亲,穿着打扮和之前的人贩子说的一样,长的白净,身上穿的也还行,一直叫不醒是因为被人下了药, 第48章 抵达丹江 看着喊不醒女子,金戈没有犹豫,给人扎了一针, 没一会,人就慢慢苏醒,等到彻底清醒,发现孩子不见了,就开始疯狂的找自己的孩子, 见此情景,金戈让王妍把孩子抱了过来,看着年轻女子抱回孩子,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见状,列车长让女人抱着孩子来到车餐厅,说起事情的经过, 当得知自己的孩子被人下药时,又开始紧张起来,金戈只好又给孩子来了一针, “哇”的一声,孩子的哭声响起, 看着抱着自己的母亲,哭的更厉害,死死抓着年轻女子衣服不放, 年轻女子哄了好久才给哄好,这时候,年轻女子才有时间和金戈等人说起自己, 原来年轻女子叫沈新竹,是到黑龙江丹江投奔自己丈夫的,夫家叫杨二虎,是丹江兵团的军官, 听到这,列车长都给惊了一身冷汗,这可是在自己负责的列车上,出现拐卖儿童的事情,拐的还是 子弟兵干部的孩子, 多亏了金戈,要不然事情就大了, 聊了一阵之后,金戈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列车长也好心的将沈新竹母子安排在金戈隔壁车间,睡了一个回笼觉,火车也到达了终点站,尔滨, 金戈一群人也在此下车,询问列车长有没有到丹江的火车,列车长也不推辞,帮忙给金戈一众联系了到丹江的火车,还都是卧铺,沈新竹母子也一起跟着, 之前的三个男性人贩子都已经移交给了当地派出所,后面的事情由他们接手处理, 在车站等了两个小时后,开往丹江的火车缓缓开动,看着越来越远的火车,列车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送走了,这躺车跑的,差点要了老子的老命” “列车长,这不至于吧,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你们小年轻懂什么,那特供烟是普通人能抽的吗,别看那少年年纪小,却是个杀神,你们就没注意他们这群人都是以那个少年为首吗,这可是四九城来的,我看呢,这丹江以后要热闹了,对了,那少年之前给你们留的电话号码,你们等会就打电话核实下,说不定,这次还要托那少年的福” 从哈尔滨到丹江的路程,时间就短了很多, 到了下午,众人出了车站, 沈新竹母子有他丈夫安排的人来接,金戈和对方告别,双方也都有留下电话和地址,看着沈新竹母子离开后, 金戈他们还有一段路要走, 来到售票大厅,找到售票员,打听从丹江到骏马县的火车,结果当天的已经没有了,只能等第二天,金戈看了看众人,长途劳累也让众人的情绪不高,下了火车直打哆嗦,只好打听一下招待所所在的位置,别让众人在给冻着, 还好,离着不远,带着一群人,金戈来到招待所,拿出证件和众人的介绍信,开了几间房,晚上随便吃了一点就各自睡下, 第二天金戈就早早的起床,让众人穿的厚点,火车开车的时间还早,又和招待所的营业员打听了一下市合作社的位置,喊上祁天和曹愿平,三人向合作社走去,到了合作社门口等了一会才开门, 金戈也没有心情闲逛,询问了一下雷锋帽和大棉乌拉鞋怎么卖,结果得知这些需要票才能买,没办法,这个年代买什么都需要票,无奈之下,金戈让祁天二人在这等着, 自己出门,在合作社门口转了一圈,看见一人在合作社门口不远处蹲着,穿着破旧的大衣,戴个看不出颜色的狗皮帽,眼珠子轱辘转,打量着来往的行人,时不时有人上前问话,之后就摇摇头走开, 金戈在一旁看了一会,走上前去, “小兄弟,你这在一边看我老半天了,这是来照顾哥哥生意来了” “大哥真是好眼力,我这需要一些票据,不知道大哥你这有没有” “嘿,你是头一次来这吧,我这可不卖票,你要找卖票的,你就找他” 说着,用手指了指另一处地方,那里也有个人蹲着,之前金戈还真没注意, “那不知道大哥你这是做啥的,说来我听听,有需要的话,我就从你这买点” “我这是卖火器的,你一个半大小子要这玩意干啥,你家大人来还差不多,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别介啊,你给小弟说说,都有啥玩意,家里我当家,不会有大人来找你麻烦,你放心” “真的?你不会忽悠我吧,瞧你这身打扮,家里应该不错,我跟你说,我这都是长家伙,三八大盖,水连珠都有,你有需要的吗” 听到这些,金戈摇了摇头, “那些我看不上,大八粒有吗” “嘿,走眼了,行家啊,还知道大八粒,你别说,这玩意我还真有,刚弄到手没两天,跟着一起的还有几件好东西,不知道小兄弟感不感兴趣” “你都没说是啥,我怎么感兴趣,说说,啥好东西” “嘿嘿,这次弄到两个黑不隆冬的眼镜,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这是墨镜,有兴趣没” 墨镜这玩意,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玩意,一般还真弄不到,金戈一时来了兴趣, “啥玩意墨镜啊,我还真不知道,大哥你先在这等会,我先去换些票,等会在来找你” 不一会,金戈就回来了,跟着狗皮帽的家伙来到一处房子,一进屋,对方就将金戈之前询问的东西拿了出来, 金戈先是看了一下大八粒,拿在手中,咔咔一顿造,直接将大八粒拆开,看了下里面的零部件,还行,保存的完好,有八成新, 狗皮帽家伙见到金戈这一手,没有了之前的轻视,眼神凝重起来, “别紧张,我是来买东西的,这玩意我见的多了,闭着眼都能给拆了” 不在理会狗屁帽男子,金戈又拿起两个墨镜看了看,不错,也还行,能用,将东西放下,金戈看向男子, “东西我看上了,这些一共多少钱,说个数” “哈哈,小兄弟识货,我这可都是好东西,别的不说,就墨镜这玩意,寻常也见不着,我这可是独一份” 男子还想接着夸赞自家的东西,金戈抬手看了看表,火车还有一段时间就要开了,也不在墨迹, “大哥说个数,我这有事要赶时间” “既然小兄弟赶时间,拿我就直说了,3000,东西你拿走” 听到这个报价,金戈摇了摇头, “高了,值不了这么多,1500,行我就拿走” “小兄弟,你这是拦腰斩啊,我这东西可都是好东西,这也太低了” “大哥你这可就说错了,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谁愿意买这东西,这长家伙还能上山打打猎用,你说的墨镜这玩意能有啥用,我也就是瞧着稀罕,要是不行就算了” 说完金戈转身,准备离开, 第49章 到家 其实金戈这话正好说在了狗皮帽男子的心坎上,墨镜这玩意,拿到手中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找不到买家,看着要走的金戈,男子赶忙阻拦,拉住金戈, “别走啊小兄弟,行,就你说的这个价,你看是怎么付” “你也知道,这不是少数,这样吧,东西你拿着,跟我去招待所,我们在那交易,你看怎么样,放心,那是公家的地,我还不至于在那抢你的” 听着要去招待所,男子有点不乐意,可是没办法,现在纸币面值最大的就是十块,1500,放一起也是不少,谁会背着怎么多钱出门, 男子只好跟着金戈,先是在供销社里买了一些雷锋帽和大棉乌拉鞋,还买了一些防冻的蛤蛎油,雪花膏和万紫千红,拿着一堆东西往招待所走, 到了招待所没多远,就看见招待所门口停着三辆吉普车, 瞧着这情景,狗皮帽男子不走了, 见到这男子的举动,金戈也能理解, “大哥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给你拿钱,马上就出来” 等到男子点头,金戈这才转身,和祁天两人一起,走进招待所, 刚一进来,就看见师傅和沈新竹,边上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腰杆笔直,威武挺拔, 沈新竹最先看见金戈,高兴的拉着身边的军人迎向金戈, “金兄弟,你可回来了,这是我男人,杨二虎,昨天回去我和他说了火车上的事情,他就说要感谢你,打听来了一圈,知道你们昨天没走,今个儿一早我们就赶来了,还好你们还没走” 听着沈新竹的介绍,金戈放下心来,杨二虎上前也跟着和金戈打起招呼, “金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们孩子” “二虎哥客气了,这事别人碰到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也只是尽点绵薄之力” “对你来说,这是绵薄之力,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小宝,过来磕头” 一听磕头,金戈连忙阻拦,几人来回拉距了好几次,金戈最终还是没让小宝磕头, “二虎哥,你们先在这等下,门外有人在等我,我先办完事,等下在聊,很快” 杨二虎点头答应,金戈很快处理完事情,拿着东西走了进来, 杨二虎看着黑布包裹的东西,就知道这是长枪,现在这个年代,国家还没禁枪,枪支泛滥很厉害,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最差的都是以前的老洋炮,杨二虎也见怪不怪, 本来金戈一群人事要做火车到骏马县,在到骏马公社,接着才到新民大队,这也是金戈的目的地, 杨二虎为了感谢救命之恩,特意过来开车送金戈众人,知道人多,这才开了三辆车过来, “老弟,你就别推辞了,骏马公社的新民大队正好也在我的防务范围之内,路都认识,你这有老有小,还有腿脚不方便的,就别折腾了,听哥哥的” 金戈也不在推辞,让众人将东西搬上车,坐车往家里赶,临走的时候,金戈掏出两瓶二锅头递给杨二虎,杨二虎打眼一瞧,高兴的收下, “哥哥可不和你客气,这玩意在这嘎达不常见,我就收了,电话你留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路上车开的很慢,东北这边雪还没有化, 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在傍晚时分,车子开进新民大队,金戈的心情无以言表,算上前世,整整六十年没有回来过, 车子直接停在大队部,里面的人听着车声,走了出来,虽然时隔一甲子,此时的金戈,记忆却无比清晰, 看着 熟悉的身影,金戈当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沙哑的嗓音响起, “大哥,小七回来了” 听到声音,那人上前几步,一把抓着金戈的手臂,满眼喜悦的盯着金戈, “小七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跟白师傅这一走就是半年,你大伯和你大姐,二姐见到我就问有没有你消息,这下好了,回来就好” “大哥,我也想你们了,呵呵” “笑,你还知道笑,等你大姐二姐回来看不拧你耳朵,到时候我可不拦着,这半年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有点男人样了” 两人说话间,众人也都下了车,没有打扰金戈和自家大哥的叙旧,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入眼全是低矮的土坯房和茅草房, 有些住着离大队部近的,好奇的站在门口瞧热闹,两兄弟聊了几句,大哥金仁诚就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众人, 金戈见状,连忙给自家大哥介绍起来,相互认识以后,大哥拉住金戈, “小七,你师傅白老爷子呢,怎么你回来了,他没回来” 听到大哥提起白师傅,原本喜悦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转过身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包袱, “大哥,白师傅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白老爷子不在了?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大哥,这些等会我们回家和你说,你看这些战士你给安排下,现在天也快黑了,路上开车不安全,你给找地方安顿一下” “好,这些我来安排,你先带着其他人回家,家里你嫂子有空就去打扫,把炕烧上就能住,晚上带他们来家里吃饭” 顺着小路,金戈在前面带路,众人拿着行李跟在后面,离着大队部越来越远, 二十分钟后,一群人在金戈的带领下,来到一处聚集地, 这里是离着大队部最远的生产队,也是金戈所在的生产队,住着四十七户人家,在往前走,就没有人居住了, 到了生产队的末尾最后一处人家,金戈停了下来,看着低矮的土坯房,门上和窗户上都贴着对联和窗花,窗户纸看着想是年前从新糊的,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掀起门口的一块石礅,从下面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里面的东西都整齐的摆放着,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金戈招呼众人进来,把身上的包裹放在桌上,走进东屋, 这里是原来金戈和白师傅睡觉的地方,自从白师傅收金戈为徒之后,就在村里落户,平时除了教导金戈之外,就是给乡亲们瞧病,口碑在这方圆里是顶好的, 第50章 儿时玩伴 看完东屋,金戈又转身来到西屋, 这里放着一排药柜,里面装着一些药材,有些是在外面买的,有些是白师傅自己炮制的,药柜是请生产队的木匠打的, 拉开一个药斗,金戈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中药,保存的不错,没有受潮发霉,还能用, 接着又拉开几个药斗检查了一番,都是如此,看来这些药材有人经常打理,要不然半年时间过去,不可能保存完好, 看完这些,金戈开始安排众人, 东屋和中间屋子都可以睡人,里面有两张大炕,金戈让王妍,曹伊人,祁梦瑶带着两小只睡东屋,自己和师傅,祁天,曹愿平,姜文易睡中间屋, 众人先是把屋子打扫了一番,然后才收拾自己的行李,找地方摆放,金戈卷在被子里的几把长枪和手枪也都拿了出来,放在了西屋, 现在金戈手里有三把八大粒,之前两把是在四九城得到的,还有一把是在丹江买的,除了这些,还有一把带着倍镜的Kar98k步枪, 一路上金戈也不嫌麻烦,硬是和祁天曹愿平三人背回来几百发子弹,正当众人在收拾行李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金戈听着声音连忙跑了出去,看向来人,这是自家的大嫂,从金戈被自家二哥抱回来,是大嫂一口一勺米汤将金戈喂活,那时候,大嫂和大哥都还没有结婚, 来人瞧见金戈,先是拉着金戈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来,一把拧住金戈的耳朵, “你还知道回来,出去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信,我们都以为你死外面了,你还回来干啥” 耳朵被自家大嫂拧的生疼,金戈却不觉着疼,咧着嘴看着自家大嫂傻笑, 没拧几下,金戈的耳朵就红了起来,看着对自己傻笑的弟弟,又瞧了瞧被拧的通红的耳朵,手上不自觉的力气小了起来,接着开始轻轻的揉着, “瞧你那熊样,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家里有多担心你,你要出了意外,以后怎么让我们跟四叔交待” “大嫂别生气,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想你们我就回来了” “别和你大嫂我打哈哈,晚上让你大伯收拾你,抽不死你,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晚上过来吃饭” “大嫂,晚上多做点哈,我这里人多” “知道啦,你大哥让人给我带信了,我先回了,记得早点过来”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自己这位大嫂还是那急躁性子, 看着走远的大嫂,金戈无奈的摇了摇头,揉着自己的耳朵,看着来人没进屋就走了,祁天众人也没在关注, 等众人收拾完,金戈又开始和祁天一起烧炕,刚点着没一会,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炸雷声, “七哥,七哥,是你回来了吗,七哥,七哥” 金戈听言,又跑了出来,看着来人, 这是金戈从小的玩伴,叫博乌恩,蒙族,身材魁梧,骨架很大,比金戈高出了半个头,声音很宏亮,脑袋一根筋, 整个生产队,除了白师傅,也就是金戈一家说话,他能听进去,其他人,谁来都不好使, 小时候一次发高烧,是金戈大伯给抱到白师傅给治好的,大家刚搬来这个村子没多久,他父母就去世了,是白师傅收留的他,后来跟着金戈一起玩耍, 这家伙饭量也是大的惊人,反正之前金戈是没法和他比,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狼嚎个啥嚎,我还没死呢” “七哥,七哥,真是你回来了,刚我听队里人说我还不信呢,这下好了,又有人陪我玩了” “你可拉一边去吧,说的好像我愿意跟你玩似的,你军哥呢” “你说六子啊,他不行,他打不过我,哦对了,我跟你说,六子偷偷跑山里去了” 金戈说的军哥也就是博乌恩口中的六子,是金戈三伯家的孩子,金仁军,在一众堂兄弟中行六, 在东北,叫人家六子有骂人的嫌疑,这还得是解放前的那位少帅的锅, 听着自家军哥偷跑进山里,金戈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金戈面色不善,博乌恩开始支支吾吾起来,瞧着情形,金戈就知道里面还有事,表情严肃的盯着博乌恩, 博乌恩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金戈,金戈看着博乌恩还是不肯说,低着头,开始在地上找东西,博乌恩一看金戈这架势,连忙拉住金戈, “这不是我两馋了吗,就想着进山看看能不能打点东西,不过我两可没走远啊,就在这附近转了转” 听到博乌恩开口,金戈皮笑肉不笑的接着问, “哦,那你两打着啥了,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 “啥也没打着,手里又没有家伙什,倒是看见了几只野兔,结果也没撵着,六子也回来了,我听说你回来了,就先跑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少年,穿着发白的大棉袄,脸上没有多少肉,看见金戈,露出满脸的喜悦, “小七,真是你啊,出去这么久才回来,快跟我说说,外面好不好玩” “呵,这个等会在说,你先说说进山打着啥了” “哎,这大个子怎么什么事都和你说,我们就在附近转了转,可没进山啊”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说金戈所在的地方, 这里位于长白山老爷岭山脉,拥有大面积的原始森林和各种飞禽走兽,时常能够听见里面野兽的嚎叫,村里人不会随便进入,各家的孩子也都从小叮嘱不许进山, 金戈看着自家军哥不在意的模样,火气一下子上来, 上去一把拽住金仁军的衣襟,用力一扯,直接将身上穿着的大棉袄给拽了下来, 金仁军也是懵的,没想到金戈会来这手,等到反应过来时,看着金戈难看的脸色,知道要坏事,撒腿就要跑, 可惜还没跑两步,就被金戈用长鞭给卷了回来,开始抽起来, 嚎叫声顿时响起,叫声也惊醒了边上的博乌恩,转身就跑,结果可想而知,也被金戈给卷了回来,扯下大棉袄,开始一人一鞭的抽了起来, 没几下,两人的衣服就成了破布袋子, 屋内的众人听到声响,全都跑了出来,看着金戈用鞭子抽人,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着金戈打人, 瞧着两人的惨样,祁天和曹愿平看着金戈每挥动一下鞭子,身体就颤抖一下,姜文易拖着病腿靠在门框上,缩着脑袋也不说话,两小只吓得直往王老爷子怀里钻, 王妍见着金戈的动作,刚想上前劝阻,却被自家爷爷拦住, 没一会儿,房子周围站着一圈人,这些都是住在附近一个生产队的,都是金戈认识的熟人,却不见有人上来阻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第51章 教训 等到自家大伯和大哥大嫂都赶来了,嫂子也不顾金戈手中挥舞的鞭子,直接上前, 金戈怕伤着自家嫂子,这才停下手,看着地上两人躺着的惨样,大嫂生气了, “小七你疯了,你看你这刚回来,就拿自家兄弟撒气,瞧把他俩打的,你是要把他俩打死吗” “大嫂,你先问问他两干啥了,我拥护啥抽他俩” 一听这话,大嫂楞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地上俩人, “你俩干啥事了,惹得小七揍你们” 两人躺在地上就直哼哼,也不答话,瞧这样式,金戈又来气了, “问你两话呢,哑巴啦,你瞧我这暴脾气” 说着又要假装抽鞭子,二人见着又要挨揍,立马出声, “我俩进山了” 听到这话,大嫂又楞了一下,本来想上前扶起二人的,结果也不扶了,双手叉腰盯着二人, “揍,接着揍,小七给我狠狠抽,让他们长点记性,谁给你们的胆子进山的,村里进山出事的人还少吗,不长记性的玩意,给我揍” 接着揍是不可能的了,大哥在边上听着原因,出声阻止了金戈, “好了小七,让他们长点记性就好,别给揍坏了,你两还不起来,不嫌丢人啊,赶紧滚回家去,把衣服换了” 一听说不挨揍了,博乌恩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抓着自己的衣服,龇牙咧嘴的穿上,就这还不忘过去扶一把金仁军, 金仁军就不一样,哼哼唧唧,看着有人护着,还不忘对金戈翻着白眼,瞧着模样,金戈也被气笑了,看来是不服啊,还嘚接着揍, 没有废话,身形一闪,一拳打在金仁军胸前神经末梢处,接着一个铁山靠,将金仁军靠飞,接着落地又呲溜了一截,这才停下来躺在地上,跟个死狗似的, 众人也被金戈这一手惊到了,张着嘴巴看着金戈,还是自家大哥反应过来,跑过去看了看金仁军, 瞧着金仁军嘴巴张的老大,没什么动静,赶忙用手去推了一下,“嗷”的一声,金仁军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嘴里喘着粗气,再也不敢看金戈的眼神了, “没事,我下手有分寸,最多疼几天,不把他打服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自家大伯站在一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睛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刚回家的自家侄子, 刚才的情形大伯看在眼里,发现这次金戈出门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都跟在村里的时候不一样了, 话语沉稳,眼神犀利,出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金戈看着自家大伯,上前打起招呼, “大伯,你也来啦,我还说等会去你那呢,乐乐,想不想七叔” 乐乐是大哥家的孩子,听着金戈喊自己,害怕的跑到自家爷爷的身后,不搭理金戈,弄得金戈一脸苦笑, “你这动静,全生产队得人都听见了,我能不来吗,听你大哥说,你还带了些人回来,等下你给介绍下,英子,你先带他两回去,晚饭还搁那呢” 等到大嫂全顺英将二人带走,金戈引着自家大伯和大哥跟师傅王乾泽等人认识, 众人相熟以后,金戈也开始说起自己在四九城得经历,听着白老爷子不在了,大伯和大哥又是一阵须臾, 不多时,大嫂过来喊人吃饭,等众人到了大伯家,饭菜已经上桌,被揍得两人也在, 看着满桌得饭菜,金戈心里一阵感慨,这恐怕是大伯家里为数不多得口粮了,吃饭分成了两桌,男人女人分开,三位开车得兵哥哥也在, 大哥拿出木头酒壶装着得散娄子,给老爷子和几位当兵得倒上,接着给自家父亲和自己倒了些, 至于金戈祁天一众半大小子,都没有喝酒,饭桌上聊着金戈这次外出得事情,到了晚上九十点钟,饭局才散去, 三位兵哥哥被安排在大队部住下,那里有炕,来之前就烧好了,王妍一众也造已带着祁梦瑶,曹伊人和两小只先回去了, 等到金戈和师傅等人回到家,王妍已经烧好热水等着了,一番洗漱之后,众人开始休息了, 虽然有点挤,但这一夜众人睡得都很安稳, 第二天天不亮,金戈就早早起床出门,来到不远处得林地里,开始习武,一番运动之后,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回到家正好看见王妍打开门, “昨晚睡得怎么样,怎么不多睡一会” 听到金戈得声音,王妍温婉得笑了笑,脸上得酒窝也显露出来, 这半年来,有着金戈,在四九城得时候粮食和荤腥都有,脸色好看多了,不在是之前得模样了, “我睡好了,正准备做饭,你什么时候起来得,这一大早就出门了?” “嗯,我起来有一段时间了,这几天没怎么活动,出去活动活动” “那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我昨天听大嫂讲,这附近有不少野兽” “好的,我一定注意,对了,咱们带过来得粮食能吃几天” “我昨晚看了下,本来够七天得,现在多了伊人姐弟两,我估计能顶个五天” “那你先做饭,后面我来想办法,对了,你知道从哪取水吗” “我知道,昨天大嫂就和我说了,昨晚烧得热水就是我和伊人一起去抬回来得” “你不说我都忘了,以后我在家水就我来弄,你告诉两小的,没事不要往生产队得水井那里跑” “知道啦,你去忙你得吧” 看着王妍答应下来,金戈洗漱交待王妍一声,拿着从四九城带回来得东西,说是去大伯家一趟, 等到了大伯家,看见大伯大哥和大嫂都已经起来,和自家大伯几人聊了两句就打开带来得包裹, 里面装着之前给大伯准备得黄大衣,这还是李允正送给金戈的,接着拿出四块手表,啥牌子得都有,还有一些吃食和两瓶二锅头, 看着金戈不断得从包裹里拿出东西,几人也被金戈得大手笔吓得不轻,一旁得大伯赶忙阻止, “行了,你拿这些东西过来干啥,你白师傅现在不在来了,现在你跟着你王师傅学中医,这是好事,这酒我留着了,其他东西都拿回去,你那还有一大群人要照顾呢,不要乱花钱” 第52章 魂归故里 自家大伯的劝阻金戈没有听, “大伯,这些都是别人送得,我师傅也有,你就收着吧,这几块手表你和大哥二哥还有大嫂一人一块,这样也能知道个时辰,我连大姐二姐准备得都有,等她们回来了我在给她们,你就收着吧,这可是我不远万里带回来得” 几人见着犟不过金戈,只好讲东西收下,原以为没有了,不曾想金戈接着从包裹里往外掏东西,就是掏出来得东西几人都没见过, “大伯,这也是别人送我得,好东西,不说哈尔滨,整个丹江估计很难见着,特供小熊猫,级别不够你是见不着得,这三条你们拿着,也享受下高级干部得待遇” “嘿,你还别说,这玩意还真没见过,我说你小子这趟出门,跟变了个人似的,昨晚跟我们说得那些事,我估计你还没交待清楚,现在没有外人,你小子给我好好说说” 听着自家大伯说自己,金戈嘿嘿直笑,从怀里掏出三个证书, 大伯接过打开一看是荣立三等功得证书,手腕一抖,再连忙拿起另外两个证书,打开看了看,一个二等功,一个一等功, 看到这些,大伯满意得笑了, “好好好,还是小七有出息,出门一趟就带着三个荣立证书回来,看来小七是长大啦,很好,我不会问你这些功勋是怎么来得,有些规矩我还是懂得,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也长大了,顶门立户了,不要让自己立于危险之地,保护好自己得安全,这样,以后见到你爸,我也对老四有交待了,东西收好,说不定将来会有用” “我知道了大伯,你放心吧,我会注意得,大伯,你在看看这个” 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红本本,递给大伯,大伯接过以后,打开了看看,脸上得笑容更甚了, “好啊,好,我就说你有出息吧,看看,这不是来了吗,干警18级,还是在四九城,这待遇可比过你二哥了,好事啊” 边上得大哥和大嫂听着自家父亲和金戈得对话,连忙伸头去看父亲手中得证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工作证字样,以及金戈得个人信息和单位,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金戈, 自家这弟弟出门一趟回来,都快不认识了, “爹,这不是和老二级别一样吗,怎么你说还比过老二了” “你懂个屁,这是四九城的工作证,属于京官,京官到地方,见官大三级,这就是四九城的影响力,就小七拿着这工作证,县长都得客客气气的,你啥都不懂,滚一边去” “这小七才这么大点就当官了?还是跟咱这县长一般大?爹,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光耀门楣,光宗耀祖了啊” “切,瞧你那得瑟劲,小七就是当在大的官那也是我带大的,我想揍就揍,他还能倒反天罡” “大嫂,以后你想揍就揍,没事” “那可不能,怎么说你现在也长大了,还当了官,可不能跟小时候一样揍你了” “呵呵,我以后都听大嫂的,对了大伯,这是别往外说,要不然指不定有人会眼红” “嗯,你说的对,这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在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谁看你摆臭架子,没得还会让人笑话” “大伯,我这还有一件事,白师傅在四九城没了,现在我带着魂归故里,就想着给白师傅把丧事办下,停灵一天,你看怎么样” “这事要办,怎么说那也是你师傅,这些年白师傅在生产队也活人无数,是要好好办下,你之前一直跟着白师傅学徒,有看过日子吗” “大伯,我算过了,明天刚刚好,今天先去合作社买些东西,把家伙什都准备好” 东北的白事还是很讲究的,在外横死之人是不能进村的,这个谁都不例外, 金戈在回来的时候,就将师傅的骨灰盒留在了村口的大队部, 严格来说,大队部就算是村子里了,村里人得知是白老爷子,多少还是留了点情面,让放在大队部, 金戈和大伯商量完一些事宜就离开了,回家吃过早饭,带着祁天和曹愿平坐着生产队的牛车往合作社去,身上也都带着家伙什,这一路都是山林,保不齐会碰上什么事, 没走多远,金仁军和博乌恩追了上来, “你们怎么来了” “大伯说你要去合作社置办东西给白师傅办事,我两就追了过来,尽点心意” 这事金戈没有阻拦,自从白师傅在村里落户之后,这两人也跟金戈一样,每天习武练拳,只是白师傅没有教二人其他的东西,算起来这二人也算是白师傅的记名弟子, 让两人爬上牛车,跟着一起,在车上,金仁军和博乌恩两人看着金戈和祁天曹愿平身上背着的家伙什,眼热的不行,金戈没有搭理二人, 牛车晃悠了半天才到合作社, 因为人多,办起事来也快,很快东西就置办好了,中午还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这可把金仁军两人美坏了,吃饭用的粮票还是金戈从四九城带回来的全国粮票, 吃饱喝足,几人坐着牛车往回走,到村里的时候,就瞧见村外已经搭好灵棚,金戈上前询问,得知事自家大哥帮忙搭建的,也没有多说, 第二天一早,金戈就带着祁天和金仁军几人披麻戴孝在村外灵棚忙碌起来, 没多时,就有人自发的前来祭拜老爷子,有一些还披麻戴孝,跟金戈一样过来给老爷子守灵, 从自家大伯那里得知,这些都是白师傅生前对他们有救命之恩,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 听着旁边的金仁军介绍,整个大队部五个生产队,家家户户都来了,金戈不由得产生一股自豪感, 来的人多,有的给老爷子上了一炷香就离开了,还有的会和金戈说两句,安慰安慰, 有些还会给金戈随礼,金戈却都给拒绝了,本来金戈就没打算收礼,也没准备开席, 这一整天,村外得路都被踩得稀烂, 晚上金戈打发众人都回去了,独自一人给师傅守灵, 第53章 病猫 第二天天不亮, 金戈就将师傅得骨灰盒收起来,接过祁天手中得长枪,拿着王妍给金戈准备得干粮,独自一人进了山里, 原本大伯和大哥大嫂是不同意金戈一人进山得, 金戈无奈,只好和几人说起那三张荣获证书得事情经过,几人这才勉强同意, 当金戈独自走进山林得那一刻,全身舒畅起来,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耳边不时得传来各种野物得叫声, 金戈展开感知力,方圆百米得动静都能感应到,厚厚得积雪已经冻实,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得响声, 就这样,金戈一个人向着玄天观出发, 玄天观位于长白山深处,从十二岁那年开始,每年师傅白灵云都会来观里住两月, 听师傅说,观里先祖明末过来得时候,道观就在那里了,也不知道是何人在什么年代修建的, 反正观里先祖来的时候,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典籍,看着好像已经破败很久了,只是从观里摆放的生活用具上可以看出是明以前的, 为了赶时间,金戈加快了脚步,自身的实力也不在隐藏, 利用感知力感知着周围的情况,避开危险的雪泡子和高空落雪,躲避遇到的野生动物,一口气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直到下午三点钟左右,金戈才停止前行,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歇脚, 拿出王妍准备的烙饼就这干雪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又抽了一口饭后烟,继续前行, 后面的路程要比前面还要凶险,高大的落叶松遮天蔽日,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最细的也要两人合抱才能围起来,树上不时的有松子落下来,云杉,衫松,红豆松,针叶林,阔叶林,灌木林等等等等,随处可见, 这也导致这里的小动物异常的多,有小的,就会吸引来大的,野猪,狍子,山猫,猞猁这些都有,甚至金戈还感知到了花豹的存在, 没有打扰这些长白山的生灵,这次进山是为了白师傅,不是为了打猎,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时间,金戈突然汗毛乍起,顿时感觉前方有东西盯着自己,可是感知力却没有感应到什么猛兽, 这只能说明,盯着自己的东西在百米开外,超过了金戈的感知力, 金戈没有犹豫,迅速向边上的一棵大树靠了过去,同时放下身上的包袱和师傅的骨灰盒,靠着大树,端起枪瞄向前方,不多时金戈就看见前方树林间有东西一闪而过, 接着感知力感应到,这是一头大爪子,有个四百斤左右,渐渐的,金戈看见了这家伙的身影,黑黄相间的花纹,出现在不远处, 初见这只大爪子,金戈楞了一下,因为这家伙满身伤痕,还瘸了一条后腿,头上眉眼上方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一看就知道这是子弹没有打穿头颅,从头骨上划过留下的伤疤, 看到这,金戈紧了紧手中的大八粒,开口骂了起来, “妈了个巴子,这是个身经百战的家伙啊,不好对付啊” 这大爪子此时也不上前,身形藏在树后,一双虎目注视着金戈,看的金戈直发毛,金戈壮着胆子,大声向大爪子吼着, “滚,要不是爷爷这几天不杀生,非把你皮给扒了,还不快滚” 大爪子却不理睬金戈,站在原地没动, 金戈瞧这出,也来了脾气,对着天上开了一枪,突然的枪响这才惊跑了大爪子, 金戈没有直接走,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之前炸毛的感觉消失,也没见大爪子在回来,这才拿起行李继续前行, 结果没走多远,炸毛的感觉又来了,只是这次感觉是后面, 金戈立马转身,靠向一旁的树木,举枪盯着,接着就看见还是之前的那只大爪子,迈着虎步,一瘸一瘸的出现在金戈的视野里, “妈了个巴子,这大爪子要干啥,在这耍我呢” 金戈又对天上放了一枪,把大爪子惊走了,这次金戈多等了一会,瞧见大爪子没有在回来,这才继续前行, 可是没走一会儿,这感觉又来了,还是在金戈后方,这只大爪子像是跟着金戈一样, 这一次金戈对着大爪子边上的树干来了一枪,才把它惊走,看着大爪子走远,金戈加快了脚步, 却不想,那家伙还是跟来了,这可把金戈给气的,放下东西,拿着长枪,对着百米处的大爪子破口大骂, “妈了个巴子,耍老子玩呢,你到底想干啥” 大爪子看见金戈这次没有开枪,也不理会金戈的大喊大叫,拖着病腿缓缓向金戈走去, “娘希匹的,一头病猫也敢跟老子嚣张,今天老子破戒也要把你皮扒下来” 说着,金戈放下长枪,就迎面向大爪子飞奔而去,准备赤手空拳搏虎, 这也就是金戈艺高人胆大,才会这样干,也才敢这么干, 一人一虎刚一碰面,金戈就被大爪子赏了一个大逼兜,一虎爪给拍飞, 出于身体本能反应,金戈在见到大爪子挥过来的虎爪时,就立马扭转了一下身体,让后背承受了一爪,飞出了五六米远, 来不及思索,落地后金戈立马摆出防御姿势,就见虎形一跃,向金戈扑来, 金戈顺势在地上一个驴打滚躲开,同时抽出长鞭,卷住大爪子的左前腿用力一拉,原本就三条好腿的病虎被这一拉,身形不稳,歪倒在地, 接着金戈乘势用出八步赶蝉,两大步上前,飞扑到大爪子背上,双手死死的抱住虎脖子,两腿夹住虎身,不让自己掉下来, 大爪子察觉到金戈来到自己背上,纵身一跃,想把金戈甩下来,结果没能成功,接着继续在山林里跳跃,可惜都没能把金戈甩下来,金戈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大爪子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大爪子眼见甩不掉金戈,又开始在地上翻滚起来, 三四百斤的体重,就算穿着厚厚的大棉袄,那滋味也是不好受,差点没把金戈给压死, 但金戈就死死的抱着虎脖子不松手,他强忍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压死都不松手, 第54章 打服 大爪子一番折腾,脖子又被金戈勒住,渐渐的开始呼吸困难,没一会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只剩下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金戈瞧着大爪子不再折腾,慢慢松开了右手, 刚一松开,一声愤怒的虎啸就在金戈耳边响起,大爪子直接起身, 金戈也不慢,举起右拳,对着虎头就开始狂揍,大爪子被揍得背着金戈乱窜, 一段时间之后,大爪子终于停了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嘴巴张得老大,跟金戈一样,喘着粗气,战斗进入休息阶段,过了一会,双方返场,战斗继续, 金戈骑在虎背上疯狂得抡着拳头,大爪子则背着金戈乱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双方终于停了下来,大爪子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得声音,像是在求饶, 金戈没有理会,也没有从虎背上下来,就趴在虎背上休息,等到自己体力恢复以后,瞧着大爪子没有其他动作,这才从虎背上跳下来, 刚一下来,大爪子就从地上窜起来,扑向金戈, 这次金戈有了防范,不退反进, 抓住扑来得右爪,划个半圆,四两拨千斤,曲腿沉肩,腰马合一,一个过肩摔将大爪子摔出去, 顺势对着虎腰处就是蹦蹦两拳,同时左手按住两前腿,整个身子压上去,右手举起,又是一顿胖揍, 眼看着大爪子口鼻冒血,一副凄惨模样,金戈这才停手,大爪子也不在嚣张了,躺在地上呜呜得叫了两声,身形一翻,露出了肚皮, 瞧着大爪子得举动,金戈咧嘴笑了起来,这是被自己打服了? 所有得动物都有一个致命得弱点,那就是自己得腹部,人也不例外, 当动物自主露出自己得腹部时,就代表着臣服,这一点在狼群争夺狼王位置时尤为显着,村里相互争斗得狗子也是如此, 能够收服这样得山中猛兽,金戈也是感到格外得惊喜,用手撸了撸大爪子得腹部,这才点了一根香烟,边抽边打量着周围得环境, 被大爪子这一通乱窜,早已经不在原来得山林了,边上得大爪子闻着烟味,起身跑开, 在不远处停下,等到一根烟抽完,金戈这才顺着大爪子得足迹往回走,看着停在不远处得大爪子,金戈准备带回道观看守山门, 招呼了一声跟着,这大爪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听懂了,还真一瘸一拐得跟在金戈身边, 就这样一人一虎在林子里绕了一大圈,才来到之前得地方, 此时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金戈也不在停留,收起东西,开始继续往道观前进, 直到来到一处冰冻得河边才停下脚步,在河边找到一处避风得地方,金戈开始吃饭, 至于大爪子,身为山君,这满林子还能没有它吃得,打发走大爪子自己出去觅食,金戈也不怕它不回来了,不回来就不回来呗, 这一下午,活动量太大,早就饥渴难耐, 等吃好饭,金戈这才有闲心打量自己,全身传来疼痛感,后背右肩处还有阵痛,感知力感受到,那里有三道抓痕,伤口不怎么深, 身上得棉袄也被大爪子抓破,又在虎背上乱窜被树枝刮蹭,现在已经没发看了, 感觉着身体没有大问题,还能承受,金戈也不等大爪子回来,接着往道观走,过了面前得这条河,离着道观就不远了, 有着夜视得能力,不用担心看不见路,穿过一片山林后,金戈停了下来,等了一段时间后, 金戈感知到了大爪子得到来,嘴角不自觉得笑了起来,等到大爪子来到金戈跟前,先是用脑袋蹭了蹭金戈大腿,接着躺在地上露出了肚皮, 看着满嘴血迹,肚皮鼓鼓得大爪子,金戈伸手一边挠着大爪子得肚皮,一边言语着, “既然跟来了,就说明你跟我有缘,跟我师门道观有缘,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师门得护山神兽,以后跟我姓,哎,不对,你本来就姓金,还是只母得,要不两个金加起来,叫你金幂?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丧彪?也不行,我师门堂堂护山神兽,叫这名字多埋汰,都说云从龙,风从虎,要不你叫金行风吧,嗯,就这个了” 这大爪子歪着头,听着金戈絮絮叨叨,当听到自己名字叫金行风得时候,嘴里呜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懂了, 听到大爪子给自己得回应,金戈笑了笑,拍了拍虎脑袋,向眼前得山林走去, 这片山林,对于金戈得师门来说,有着特殊得意义,整片山林不知道有多大,长得都差不多大小,听师傅说,里面得树木暗合九宫八卦,是个天然得迷宫, 有些地方还有瘴气,误入进来,想活着出去就难了, 金戈顺着之前师傅做得标记,一人一虎在山林里又走了一段时间,在一处悬崖峭壁下停了下来,金戈抬头看向峭壁离地二十米处, 那里,就是师门所在地得入口,只是由于所站得地方,没法看见入口,只有靠近才能发现,金戈抬手看了看表,此时已经是午夜一点钟了,不在犹豫,紧了紧身上得包裹和枪支,开始徒手攀爬起来,到了二十米处,一个裂缝突显出来, 金戈抓住峭壁得一块凸石,身形一跃,翻入裂缝内, 底下得大爪子不愿意了,不是说好得要让我当护山神兽吗,现在倒好,你进去了,我怎么进去,带着不满得情绪,大爪子开始在下面吼了一声, 金戈听着,先是放下东西,然后转身来到洞口,看着下面得大爪子,无奈得叹了口气, 接着开始往下爬了一段,掏出匕首,开始在峭壁上凿了起来,也亏得匕首锋利,没一会就凿出一个小平台,接着往下,又横移了一段距离,又凿了一个, 就这样,金戈上上下下,左右横移,凿了四个平台,从一个离地三米高得平台跳下,拍了拍虎脑袋,用手指了指自己开凿得平台, 都没有金戈废话,大爪子虎躯一跃,跳上三米高得平台,接着左右横跳,很快来到裂缝处, 金戈在下面看了看,发现没什么问题,也跟着爬了上去,跟大爪子一起进了裂缝处, 第55章 山谷 裂缝处有些积雪,金戈也没时间处理,顺着裂缝,一路向下,又是一段路程,来到一处谷地, 这就是金戈师门所在得地方,谷地两侧靠近山壁得地方,长有高大得树木和灌木,将谷内得一切情景都挡在了外面, 等来到谷内深处,这有一处不冻潭,水温常年温度在零度以上,周围草木茂盛,整个不冻潭四周,四季如春,这也导致整个山谷小动物很厚, 在不冻潭得一侧,就是玄天观,顺着布满落叶得石阶而上,来到道观门口,这里地处山壁得凹陷处,周围是用石头垒积的围墙, 金戈抬头看着玄天观的牌匾良久,才缓缓的推开久违的实木大门, 将里面的小动物赶走,金戈郑重的双手抱起师傅的骨灰盒,放在道观中三清雕像前面的破木桌上,正了正衣冠,接着拿出带来的长香,点燃后插入供桌上的香炉内, “师傅,我们回来啦,你可以安息了,前世没能留住你,这一世还是没能留住,希望你不要责怪徒儿,大师伯他们我会继续找的,也绝不会让道观断了传承,希望师傅你在天之灵能保佑徒儿” 就这样金戈在喃喃自语中,蜷缩在地上睡着了,也亏得谷内的温度比较高,更亏得跟着进来的大爪子,要不是大爪子看见金戈睡着,趴在金戈身边,说不定金戈会被冻生病, 大爪子作为纯阳圣兽绝不是浪得虚名的,数九寒天都能在雪地里一趴,呼呼大睡, 黎明时分,温度再次下降,熟睡中的金戈感受着身边的温度,慢慢的向大爪子靠近,直到头枕着大爪子的肚皮,才安分下来,只是时不时的会在身上挠几下, 这能不挠吗,野生的大爪子身上谁知道带来多少虱子跳蚤,大爪子无所谓,习惯了,就是要苦了金戈了, 说来也奇怪,这只野生的大爪子自从被金戈打服之后,也没有再伤害金戈,一双虎目注视着睡着的金戈,眼中有着一丝灵性,鼻子还时不时凑到金戈身边嗅着,好像金戈身上有什么好闻的味道一样, 兴许这里是金戈安心之地,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直到大爪子翻身,压着金戈,金戈才醒过来,看着身边卧着的大爪子金戈心有余悸,狠狠的拍了拍自己, “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还好,没有伤害自己” 大爪子对于金戈奇怪的动作,只是瞟了一眼就继续睡觉,都懒得搭理 “我去,这是被鄙视了吗,你瞧我这暴脾气” 说着金戈伸手向大爪子肚皮挠去, 突如其来的偷袭使得大爪子虎躯一震,身形一跃,跳出门外,待到站定后,目视金戈,等着看清金戈没有恶意后,又缓步走了回来,躺在金戈身边,露出肚皮, 金戈见状又挠了挠肚皮,大爪子则是一脸享受,在挠着大爪子肚皮的同时,金戈也看了看大爪子身上的伤口, 伤口看着像是被其他熊虎类大型动物抓伤的,大都已经痊愈,金戈没有处理,后面的那条瘸腿瞧着像是被什么咬的,被咬骨折了,伤口也没有痊愈,还有一些凝固的黑血在上面, 至于头上的那道弹痕,时间就更久了,像是近距离激发造成的,金戈感叹这只大爪子的命大,没有被一枪打死,同时也感叹这开枪之人,恐怕凶多吉少, “既然跟了我,你这条腿我给你治了,要不然以后你就真成病猫了” 等撸过瘾了大爪子,金戈起身用外面的雪搓了搓手,打开包裹先吃了起来,等吃饱喝足,这才拿出一包止血愈合伤口的药粉,这是金戈自己配制的, 接着拿出一瓶从四九城带回来的二锅头和两块布条,感知力展开,走向大爪子, 似乎是察觉到金戈的感知力,金戈感知力刚一展开,大爪子忽然抬起头,眼神一亮,看向金戈,瞧着金戈靠近,大爪子起身,脑袋蹭着金戈的裤腿, 金戈拍了拍虎脑袋,又伸手挠了挠,大爪子接着躺下,金戈拿着二锅头倒在一个布条上,慢慢给大爪子擦拭那条伤腿,动作很轻,感知力却一直盯着大爪子,看着大爪子没什么反抗,金戈也慢慢放下心来, 等到伤口处的黑血擦完,直接在伤口处倒了一些二锅头,突然的疼痛让大爪子想要起来,结果金戈早就料到大爪子的举动,一个虎扑压住大爪子的脑袋和身躯,不让大爪子起身,大爪子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就慢慢停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见状,金戈缓缓收回力气,等从大爪子身上下来时,也没瞧见大爪子有其他动作, 慢慢得,金戈又来到大爪子伤腿处,在伤口上撒了一些药粉,乘其不备,抓住瘸腿,“咔”的一声,直接将骨折处复位, 这可把大爪子又吓了一跳,对着金戈就是一声吼,顿时,虎啸声传遍整个山谷, 金戈也不含糊,前世在军中和江湖上历练的杀气外放,气沉丹田,胸腔共鸣,声如雷霆,一声大呵, “坐下” 声震四野,响彻山谷,这一声,吓得大爪子后退几步,沉肩伏腰,眼神警惕的瞧着站在不远处的金戈, 就这样一人一虎相互对视起来,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腿伤不在疼痛,大爪子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接着又看了金戈一眼,慢慢俯身趴在了地上,忽扇着大耳朵,向金戈卖起萌来, 金戈瞧着安静下来的大爪子,也收回了自身的气势, “瞧你那损出,一点山君的气势都没有” 双方就此罢手,金戈也开始在道观里忙碌起来, 按照这一世计算,道观也就半年时间没人来收拾,就被山谷里的小动物糟蹋的不成样子, 整个山谷,四面都是百米孤峰相连,正好把山谷给围了起来,大牲口从上面掉下来都嘚摔死,只有一些小动物辛存下来,多是松鼠野鸡飞龙,老鼠黄皮子也不少, 白师傅在的时候,从金戈12岁开始,每年入冬之前都会带着金戈来道观住一段时间, 这也是金戈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这个年代里,也只有在这里,金戈可以吃些荤腥, 第56章 真猛士 每年和白师傅来这里,除了打理道观,就是消灭老鼠,这玩意多了容易成灾,灭肯定是灭不完的,但能有效的控制山谷内黄皮子等其他动物的繁殖, 整个山谷坐北朝南,四周有高大的树木和峭壁遮挡,形似卧虎状,外人即使爬到附近的山顶,也瞧不见谷内情况, 不远处的不冻潭也是整个山谷的水源地,四周有明显的人工修葺的痕迹,大多时候水位都保持不变, 只有在冰雪融化,河流开河的时候,水位才会上涨,这也在山谷内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小的草甸子和水泡子, 前世金戈在谷内独居,还能见到迁徙的候鸟在这里栖息,在草甸子边上不远处,靠近道观的地方还有一荒草地,上面长满灌木杂草, 看着这块地,金戈笑了笑,前世就是靠着这片荒草地自给自足,这也是金戈敢带着一群人回来的底气, 现在都是吃大锅饭,粮食食物都是集体的,可这整个山谷却都是金戈的,只要自己注意点,这十年的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听师傅之前说过,这是一处宝地,虽然是山谷,但每年开春过后,地气翻腾向上,形成云层,同时也带走谷内的瘴气,瘴气上升后,又会慢慢下落到峭壁外面,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在加上地处深山,此地极为隐秘, 道观是建在不冻潭边上,倚着山壁,一共七间,一字排开,中间三间为一个主殿,正间供奉着三清, 东边为观主居住,也就是之前白师傅的师傅,自己的师爷居住的地方,西边没人住,其他的房间也都是金戈之前的师门长辈居住,白师傅带着金戈来的时候,就住在最西边的房子里,那里也是白师傅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整个道观由铁桦木和红皮云衫建造,百年不腐,院墙是用石头垒积的,高达三米,院中两侧各有一棵高大的落叶松, 一番整理之后,金戈终于将院子和各个屋子收拾干净,还从师傅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些针线,正好可以把被大爪子抓破的棉衣缝补了一下, 等到闲下来抽烟的时候,金戈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上痒的不行,感知力展开,瞧着浑身的虱子跳蚤,金戈一阵头皮发麻, 没办法,乘着天气很好,山谷内还不算太冷,拿着木桶来到不冻潭取了些水回来, 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直接在院子里光腚开洗,也感觉不到冷, 自从重生回来以后,金戈就觉着自己的体魄异于常人,饭量大,力气足,五感敏锐,体魄强健,整个冬季尤为明显,抗寒能力大大提升, 要不是觉着大冬天的穿着单衣太过惊世骇俗,连棉衣都可以不穿, 在东北这嘎达,冬天除了公共的浴池能洗澡,其他地方就别想了,金戈狠狠的泡了一阵,直到皮肤起邹才起来, 衣服也不穿,上面全是虱子跳蚤怎么穿,就这样光着腚,反正也没人看见,就一只大爪子在旁边, 还别说,这大爪子还是个母老虎,瞧着金戈的模样,直接用爪子把眼睛盖住,继续睡他的觉,估计是怕长针眼, 可这衣服还是嘚处理啊,没办法,金戈只能在院里拢起火堆,将衣服放上面烤着,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光烤衣服也不行啊,大爪子也嘚烤,此时的大爪子早已经跑开,野兽天生畏惧火焰,没有在院子里看见大爪子,金戈出门寻找, 大爪子也没走远,就在不冻潭边上趴着, 瞧着靠近的暴露狂不以为意,谁承想当金戈走到跟前,一跃骑在虎背上, 上演了一出,“重生之我光腚骑着大爪子,也不嫌扎的幌”, 也就是这里没有人,这要是让人看见,一个光腚男骑在一只母老虎上,吓不吓人暂且不说,辣眼睛是肯定的, 说不得有些人还会感叹“真猛士也”, 大爪子肯定不乐意啊,没事你光腚骑我干啥,刚准备反抗,砰砰就挨了两拳,这下老实了,没办法,这人太黄太暴力, 看着老实的大爪子,金戈手指了指院子,大爪子不情愿的向着院子走去,来到院门处,看见火堆就不再前进了, 金戈只好从虎背上下来,用胳膊夹着大爪子脑袋来到火堆前,慢慢安抚大爪子,等到大爪子安静下来以后,就靠着金戈在火堆旁趴下, 不多时就听见劈里啪啦的声音,就这样,一人一虎在火堆边烤起火来,直到没有响声响起,金戈这才拍了拍大爪子,让其离开, 自己也拿起烘烤的衣服,使劲抖了抖才穿上, 接下来的三天,金戈都没有出谷,为白师傅守灵,吃的是王妍给准备的, 至于大爪子,饿了他自己会出去找吃的,有时还会给金戈带些回来, 只可惜这三天,金戈不杀生,也不吃荤, 三天之后,这天一早,金戈简单的吃过早饭,检查了一下包裹和大八粒,招呼了一声大爪子,开始向谷外走去, 这也是金戈两世为人,第一次带着大爪子狩猎,想一想就觉着威风, 放眼整个东三省,有谁听说带着大爪子打猎的,不被大爪子扑倒就不错了,你要是能再从大爪子面前活着逃走,就够你吹一辈子牛了,打猎?想屁吃呢! 就这样一人一虎出现在山谷外,由于山谷外树木高大,夏季又有瘴气保护,再加上这里人迹罕至,导致整个山林里野牲口很厚,随处可见, 只是金戈少算了一件事情, 瞧着远处的野牲口,还没等到金戈靠近,就一溜烟的四处跑开,没办法,身边的大爪子虎威太盛, 刚开始,金戈还没意识到,只以为是自己没有隐藏好,可是接二连三出现这种情况,那就说明有问题了, 转身看着身后的大爪子,好家伙,搁那就跟逛自家后院一样,再那闲庭散步呢,搞了半天是这家伙捣的鬼, 这可把金戈给气的,照着脑袋就给了两巴掌,大爪子被吓得一激灵,金戈用手指了指远处, “滚,不要跟着我,你在这我还怎么打猎”, 第57章 抓狍子 就这样,金戈心心念念的带着大爪子狩猎的事情,刚出山谷没多久,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等到大爪子跑远,金戈这才继续前进, 在山林里转了半天,终于看见了一群傻狍子, 悄悄的,金戈摸了过去,直到离着有五十米远才停下,慢慢举起枪,瞄准公狍子,砰砰两枪,直接干翻两只傻狍子, 不要纠结金戈枪法太夸张,五十米的距离,加上感知力辅助,一枪毙命金戈还是能做到的, 也不要问为什么只打公的,不打母的,这个季节,很多野牲口肚里都带着崽,一是为了可持续发展,再一个,当你打了母的,开膛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能保证你半月不想吃肉, 看着倒地的猎物,金戈上前又每只补了一枪,然后才开始开膛,将一些内脏挂在树枝上,只留下心肝和肉,将猎物背上, 自己就一个人,打多了也吃不完,带回村也不可能,路太远,够这两天吃的就行, 回去的路上,金戈看见了大爪子,肚子吃的滚瓜溜圆,就这还没忘记给金戈带了一只黄楞子, 瞧着情形,金戈乐了, “苟富贵,不相忘,还知道给我带吃的,不错” 看着还没死透的黄楞子,金戈上去直接一刀毙命,接着放血开膛,将内脏挂在树上, 边上的大爪子见着不乐意了,哦呜一声,你不要我要啊,你这挂树上是怎么回事, 听着大爪子的叫声,金戈抬头看向大爪子,就瞧着大爪子盯着树上的野猪内脏, “你要吃啊,这本来是敬给山神爷的,既然你要,那给你也一样,谁让你也是山神爷呢” 将内脏从树上取下来,扔给大爪子,金戈就背着猎物继续往山谷方向走, 不多时,大爪子跟上来,等到一人一虎来到山谷入口处的时候,金戈连身上的猎物都没放下,直接背着爬向入口的裂缝处, 大爪子紧随其后,三天的时间,也让大爪子的腿伤没有了大碍, 回到道观,将猎物和身上的包裹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抽了起来,看着金戈烟雾缭绕,大爪子离得远远得, 等到一根烟抽完,金戈这才拎着猎物来到院内得树下,直接将一只狍子钉在树干上,抽出百避刀,开始剥皮, 不一会,一只狍子皮剥完,看着自己剥的皮子跟狗啃的一样,没有多少地方是完整的,有的还带着些皮肉, “唉,这皮子废了,没法卖了,留着给几个小的做铺垫吧” 取下树干上的狍子肉,金戈又将另一只狍子钉上去, 这次剥皮,金戈把感知力展开,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狍子皮肉之间的筋膜,顺着筋膜,金戈开始动刀剥皮,速度很慢,也很小心, 费了半天力,皮子终于完整的剥了下来,瞧着完整的皮子,金戈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两只皮子收好,金戈又拎着黄楞子,提着木桶来到不冻潭,开始在水潭边上冲洗起来,晚上就吃它了, 至于狍子肉,哪有黄楞子好吃,冲洗干净之后,金戈又回到院子里,点燃一堆火堆,将黄楞子放在上面烧烤了一圈,这主要是烧野猪毛,烧完以后又拿着刀在野猪皮上刮了一番,接着又清洗, 准备工作做完,金戈这才架起火堆,开始翻烤,等烤的差不多了,又起身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进山前准备好的调料撒上去,慢慢的香味开始散发, 简单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等到烤熟以后,金戈拿着匕首削了一块烤肉,拎在手里用嘴吹了一会,等到不烫嘴了,这才放在嘴里品尝起来, “嗯,不错,味道还行” 边上的大爪子闻着香味都快馋哭了,要不是烤肉架在火堆上,估计大爪子早就扑上去了,看着金戈只顾着自己,大爪子开始抗议起来, “你也要吃?这玩意你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窜稀窜死你” 说着金戈顺手扒拉开大爪子, 瞧着金戈不给自己吃的,大爪子只好跑开,不搭理金戈,吃饱喝足以后,金戈将剩下的打包放好,熄灭火堆,来到道观门外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眼睛看向谷内,沉思起来, “这地方这么大,明天可以抓些野物回来养,野猪就算了,先养些狍子,有机会在抓几只鹿,野鸡啥的谷内都有,飞龙要是以后能抓着活的,也可以放里面养着,这玩意稀罕,其他的等到时候再说,嗯,就这么干,明天就干” 第二天一早,一人一虎就出了山谷,这次刚出山谷,金戈就将大爪子赶跑,独自一人再山林里转悠, 没有大爪子再身边,很快金戈就发现了一群狍子,这次金戈故意没有隐藏,等着这群狍子发现金戈的时候,撒腿就跑, 金戈也不追赶,来到狍子觅食的地方,往地上一躺,一动不动,身上还撒了些干粮, 没一会,这群狍子又回来了,站在不远处张望,警惕的没有上前,不一会,领头的狍子受不了食物的诱惑,大着胆子跑来瞧着地上躺着的金戈, 见着没有动静,吃了两口干粮又停了下来,看着金戈还是没有动静,这才出声呼叫,引来族群, 金戈躺在地上,感知力盯着这群狍子里的两只怀着崽的母狍子,乘着狍子吃干粮之际,金戈双手齐出,两只手臂分别夹住两只母狍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狍群受到惊吓,再次跑开,两只母狍子被金戈扼住脖子,四蹄慌乱的四处乱蹬,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金戈也不知道挨了多少脚, 见状,金戈赶忙左手臂夹着一只狍子不松,左手抓住右臂夹着的狍子,腾出一只手来,对着左手中抓着的狍子头上就是一拳,这狍子当场被打晕,接着金戈又对着左手臂夹着的狍子头上一拳,两只狍子顿时没有了动静, 不敢耽搁,金戈麻溜的将两只狍子捆绑好,背在背上就往回走,两只狍子也就小一百斤左右,这点重量金戈自然不在话下, 还没等到山谷内,两只狍子就醒了,没办法,又是两拳下去,这下好了,等金戈都回到山谷,将狍子身上的绳子解开,两只狍子都还没醒, 金戈也不担心,自己下手时又分寸的,没有伤及性命,只是昏迷而已, 第58章 狼群 金戈不再关注两只傻狍子,自顾自的回到道观准备午饭,将昨天剩下的烤野猪拿出来热了下, 吃过午饭,大爪子还没回来,金戈也不担心,躺在炕上休息起来,一觉醒来,金戈抬手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一点多, 时间还早,准备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抓些狍子回来,要知道,这年月东北的大山里,野牲口确实厚,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一点也不夸张, 特别是这长白山山脉,前朝可是封禁了200多年, 前世进入21世纪,网上流传着一句道教不敢入长白山的说法, 金戈觉着这句话欠妥,整个长白山之所以没有道家福地可能就和长白山封禁有关,再加上道家思想与当地文化信仰冲突所导致,玄天观可能是唯一一个坐落在长白山里的道观了, 扯得有点远了,回过头来, 金戈在山谷内,用了两天的时间,一共抓了六只怀着崽的狍子,还抓了一只成年公狍养在山谷, 本来是还有一只公狍子的,抓回来的时候,金戈担心自己不在,山谷里的狍子,别被大爪子给吃了,就拎着狍子往大爪子嘴边送, 结果大爪子也不客气,看着送上门的食物,也不含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它嘎了,这可把金戈给气的,又是一顿胖揍,后面又抓了一只,送给大爪子,这次大爪子也学聪明了,没有在吃,看着没有在下口的大爪子,金戈暂时放下心来, 两天后,这天一大早,金戈用完早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之前打着的狍子肉,金戈也喂给了大爪子,只留下两张狍子皮带着, 出了山谷,一人一虎开始在山林里穿梭,有着大爪子跟在身边,也没有见着不开眼的牲口来招惹金戈,返程的速度也快了很多,等到了来前的那条河边,金戈这才停下, 听着河面不时的传出咔咔声,金戈知道,这是要开河了,不敢耽搁,金戈感知力展开,寻着一处能够承受大爪子重量的河面,一人一虎踩着冰面过河, 等快要到和大爪子碰面的地方时,大爪子停了下来,扬起虎头,煽动耳朵看向前方, 瞧着大爪子的动静,金戈也停了下来,直视前方,感知力展开,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金戈皱了皱眉头, “不应该啊,瞧这大爪子的举动,肯定是发现什么东西了,难道是距离太远,我感应不到?” 正在金戈迷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狼嚎,中间夹杂着狗叫声和人类的呼喊声,只是离得远,金戈听不清喊得啥, 救人要紧,金戈一个纵身,跳上大爪子背上,手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顺着金戈的手指的方向,大爪子身形一跃,跳出五六米远, 没跑几下,金戈的感知力就感应到正前方有三人被狼群围困, 被困之人一大两小,大人是个中年女性,身穿狍皮围子,头戴狍头帽,举着一把老洋炮,和身前的野狼对峙着, 两个小的,一个半大小子,身穿鹿皮围子,头上也戴着狍头帽,双手拉弓,警戒着四周狼群, 另一个年纪瞧着和自家侄子金乐差不多,戴着同样的帽子,只是穿着的却是狍子皮做的兽皮衣,手拿一把短刃, 身边一只通体雪白的猎犬护卫着,对着狼群狂吠,三人背靠背,相互依靠, 还没等金戈到跟前,远处的狼王嚎叫一声,四周的狼群开始纷纷扑向三人,情况紧急, 看着三人有危险,金戈一拍大爪子的脑袋,“吼”,一声虎啸在山林里传开,狼群顿时散开,却没有离去, 眼看着就要到三人跟前,金戈却让大爪子停了下来,隐藏在一棵高大的树干后面, 对方手里还有枪在,要是不明情况给自个来一枪,那笑话可就大了, 瞧着狼群不再攻击三人,金戈大声询问起来, “什么人?干什么的?” 对面接话的是那个中年女性,只见那人对着金戈所在的山林大声回应着, “可是汉人兄弟?我们是鄂伦春人,部落遭狼灾了,我们是逃出来的” “鄂伦春人?那你怎么会说汉话” “跟我父亲学的,他以前是抗联的” “老抗联?那没事了,我家大伯也是老抗联的,我现在出来了,你们注意手里的枪” 说着,金戈从树后走了出来,慢慢向三人方向靠近, 结果几人刚一照面,中年女性大喊一声“宝如坎”,又把枪举了起来,对着金戈, 金戈反应极快,迅速卧倒翻滚身体,来到一边的树干处,大爪子也不慢,一个虎跳,消失再了当前, 见这情景,金戈一阵愤怒, “干什么,怎么还拿枪对着我” 对面的中年女性声音紧张的回应着金戈, “你后面有宝如坎” “啥玩意?” “宝如坎啊,山君” 听到这里,金戈明白了,原来是跟在身后的大爪子惹的祸, “不要紧张,这大爪子是我收服的,有我在,不会伤到你们,你们先把枪放下” “你别骗我们,哪有山君不伤人的” 这也不怪三人不信金戈,整个东北就没听说过,有人能把大爪子收服的,金戈听着对方的回答也是一脸的无奈, “我真没骗你们,要不你们先把枪挪开,等我出来你就知道了” 听见金戈的喊话,中年女性半信半疑,慢慢将枪口挪开, 金戈为了防止大爪子突然暴起伤人,将大爪子喊到眼前,翻身骑在虎背上,示意大爪子慢慢走出山林, 就这样,一个身骑猛虎的少年身影渐渐出现在三人视野, 跟在三人身边的白色猎狗,还没等大爪子走出来,就已经夹着尾巴,屎尿齐出,就这样也没离开主人,这要是其他动物,早跑没影了, 三人也神色紧张的盯着金戈,中年女性的枪口,不自觉的就对准了大爪子,动物的五感要比人类敏感,再加上之前大爪子被火器伤过,老洋炮里的火药味使得大爪子焦躁不安, 骑在虎背上的金戈感受到了大爪子的不安,用手轻抚着大爪子的脑袋,慢慢的大爪子安静下来, “你们看,有我在他不伤人,这下你们可以把枪放下了吧” 中年女性瞧着金戈的举动,又见着安静的大爪子,这才转开枪开口,仔细打量起金戈来, 看着金戈也就是一个半大小子,却独自行走在这山林间,还收服了一只成年大爪子,心中顿时感到惊讶和好奇, 另外两人看着金戈的出场,更是震惊,满是崇拜和羡慕, 此时的狼群还没有退去,在头狼的带领下,离着远处,注视着金戈几人,金戈一个翻身,从虎背上跃下,拍了一下大爪子, “趴着别动” 大爪子就像能听懂话似的,真的趴了下来,这一幕看的鄂伦春族三人目瞪口呆, 第59章 狼灾 什么时候大爪子这么听话了,你不应该是虎啸山林,百兽震惶吗,这怎么就成了大猫呢, 金戈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惊的模样,对着远处的狼王看了一眼, “难怪狼群不退,二十多只的狼群,就是大爪子碰到都得靠边走” 听到金戈说话,三人回过神来,中年女性走到金戈近前, “这还是少的,之前有三十几只,被打死了几头,这群狼追着我们有大半天了,始终不肯退,要不是我们之前骑着马,估计早被咬死了” “不应该啊,按理说狼群袭击部落都是为了吃的,可照着你说的,这群狼群更像是复仇,你们部落是不是招惹它了” 听着金戈的分析,中年女性面露悲伤, “我阿玛之前在山里掏了一处狼窝,窝里的狼崽子都被阿玛给摔死了,回来没多久,这群狼群就找上来了,见着人和牲口就咬,阿玛拿枪轰都轰不走” 这意思金戈是听懂了,就是阿玛这词金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阿玛是什么意思?” “阿玛就是父亲的意思,我们鄂伦春族喊自己的父亲母亲,就是阿玛,额尼,和你们汉人不一样” 听着中年女性的解释,金戈明白了意思,这群狼群显然是来复仇的, 也不知是狼群是忌惮这突如其来的少年,还是忌惮趴在不远处的大爪子,狼群一直在周边徘徊,没有再围困,却也不肯散去, 瞧着情形,金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 “这支狼群不能留了,这么大一群野狼,在这地方很少见,要是不打掉,山里的野物就会被这群狼吃尽,这不是好事,现在又尝到了甜头,说不得还会袭击别的村子”, 说着,金戈展开感知力,发现百米处的狼王,这是一只灰狼,一只眼睛被打瞎,现在还冒着鲜血,另一只眼中冒着凶光,盯着自己几人,就这样了都还不退,可见这狼王的报复心有多强, 转过头,金戈问了句, “那狼王的一只眼睛也是你们打瞎的?” 乌娜吉看向远处的狼王,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打的,应该是我阿玛他们打的” “你阿玛?还有谁?” “我阿玛莫日根,还有我男人阿什库,他们让我们骑马先跑,自己留在后面吸引狼群,没想到狼群还是追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听到这里,金戈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举起拿在手中的长枪,对着狼王就是一枪, 突然的枪声,将整个狼群和大爪子都吓了一跳, 只是可惜这一枪没有打死狼王,从金戈举枪对着狼王开火的时候,狼王就开始躲闪了,这一枪打只打掉狼王的一只耳朵,这还是金戈重生以来,第一次没有打中猎物, 金戈没有继续盯着狼王开枪,而是开始射杀其他野狼,一口气将枪里的子弹打完,除了第一枪没打着,其它都是一枪一个,枪枪毙命, 一连打着七只野狼,狼群这时候才开始逃散, 金戈又立马换弹,招呼大爪子一声,翻上虎背,向着狼群逃串的方向追去, 金戈一连串的举动,看的三人目瞪口呆,都还没反应过来,金戈已经骑着大爪子跑远了,三人看着金戈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原地, 没一会,远处响起枪声,中年女性不放心金戈,喊起那个半大小子,又将小的背在背上,准备去寻金戈,结果没走几步,身边的猎狗就夹起尾巴,不安的叫了起来,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山林里大爪子就蹿了出来,瞧着大爪子身上的金戈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金戈见着几人,先是将虎背上的狼尸扔了下来,一共五具,被金戈用长鞭困在一块,接着从虎背上翻下,来到几人跟前, “就打了这些,狼群跑散了,那狼王太狡猾,我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会对你们不利,没敢深追,现在天也快黑了,你们跑了一天,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回去看看,对了,你们说你们是骑马跑的,马呢?我怎么没看见?” 听到金戈提及他们的马,半大小子满脸悲伤,用不怎么熟练的汉话回答金戈, “马被狼吃了” 想来也是,要是马没有被狼群吃掉,这三人也不会被狼群围困, 听着半大小子的回答,金戈也就不再多问,将大爪子赶到一边,金戈又将之前打死的野狼尸体搬到一起,一共12具狼尸,整个狼群损失大半,短时间内狼群是没法壮大了, 乘着天色还有点亮光,金戈带着几人找着一处避风的地方,晚上打算就在这过夜,几人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捡了些木材,中年女性帮忙打火堆, 等火堆燃起,众人这才坐下休息,聊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我叫金戈,金子的金,戈壁滩的戈,新民乡公社的” 听着金戈的介绍,中年女性也开始介绍起几人来, “我叫乌娜吉,这两个都是我的孩子,绰伦布库和安布伦,我们都姓白依尔,汉姓就一个白字,我们人口少,归属于骏马县,这次多亏遇见你,要不然我们几个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你说这些干啥,在这山林里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我不过是碰巧遇到罢了,即使不是我,别人遇到也会出手帮忙的,我看你们也没带吃的,我这里有点,你们吃完早点歇着,晚上有大爪子在,附近不会有其它大牲口” 说着金戈就打开包裹,拿出之前王妍给金戈准备的干粮,递给三人, 三人也不客气,跑了一天也早就饿了,只是这干粮也不多了,嘚省着点, 看着三人吃的很香,金戈拿出匕首,从一具狼尸上割了些狼肉,又用木棍串起来,放在火堆上烤着, 其实狼肉是不好的,肉质比较硬,野生狼肉更甚,因为它没有脂肪,还有人说狼肉吃起来酸, 金戈无所谓,这荒山野岭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再说,自己还带着一些调料,撒上一些,没一会,香味就出来了, 等到狼肉烤熟,金戈又分给三人一些,几人就开始大快朵颐,吃饱喝足之后,众人睡去,金戈却守起夜来, 山林里的夜晚,纵使有着大爪子在,夜晚也不太平,各种动物的叫声在山林里回荡,几人睡得也不安分,别看现在是三月份,晚上温度还是在零下,夜间气温冷的厉害,金戈起来往火堆上添了些柴火,保持火堆不灭,等到快天亮得时候,金戈才睡去, 第60章 阿什库 睡了没一会,金戈又最先醒来,用雪搓了搓脸,使得自己能够精神点, 看着边上熟睡得母子三人,金戈也没有喊起他们,开始做起早饭,还是烤狼肉,等到烤肉快熟得时候,乌娜吉最先醒来, 瞧着金戈早饭都快做好了,自个觉着有些羞愧,身为成年人,还要一个半大小子照顾, 乌娜吉不好意思得和金戈打了个招呼,接着喊起自己得孩子,几人起来解决了一下个人卫生,在用雪搓了搓脸, 此时得狼肉也烤熟了,简单吃过早饭,乘着火堆还没又灭,金戈又烤了些狼肉干,让乌娜吉喂了些生狼肉给猎狗,众人这才出发,寻着昨天得痕迹开始往回走, 这一走就是一天,一路上金戈背着安布伦, 本来金戈是打算让大爪子背的,结果大爪子不愿意,除了金戈,其他几人刚一靠近,大爪子就龇牙, 要不是有金戈在,估计大爪子都嘚给几人一人来一口,金戈拿拳头捶都没用,没办法,为了不耽误赶路,金戈只好背着安布伦, 到了天黑得时候,金戈询问乌娜吉还有多远,乌娜吉说不远了,很快就到,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接着走,等到了乌娜吉家得斜仁柱在休息, 说是不远了,可走起来还是走了三个小时,快到乌娜吉家的斜仁柱的时候,身边的猎狗发出欢快的叫声, 接着从斜仁柱中传出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听着男人的声音,猎狗接着又叫了两声,里面的男人听见熟悉的狗叫声,又赶忙喊道, “乌娜吉,绰伦布库,安布伦,是你们吗?” 年龄最小的安布伦听着屋内男人的呼喊,高兴的应答着, “阿玛,是我啊,我是安布伦,我们回来啦” 说完就让金戈将自己放下,然后向着斜仁柱跑去,里面的男人听见小闺女的呼喊,也连忙掀起卷帘,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看着男人行动不便,乌娜吉和绰伦布库也跟了上来,一家人见面抱在一起,说着金戈听不懂的话语, 见到这一幕,金戈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神情有些哀伤,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只可惜金戈现在连自己的父母亲人在哪都不知道, 或许是感受到金戈的情绪,边上的大爪子用脑袋蹭了蹭金戈,看着大爪子的举动,金戈笑了笑,摸了摸大爪子脑袋, 等乌娜吉一家情绪稳定之后,乌娜吉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金戈,和自己的丈夫说了起来, 男人借着雪地的亮光,也向着金戈看去,没等瞧见金戈的模样,金戈身边的庞然大物吸引了男人的目光,仔细一瞧,发现是只大爪子, 男人迅速的将自己的儿女和媳妇拉到自己身后,自己用身躯挡在前面, 看着男人的举动,金戈也是一脸的敬佩,遇到危险首先想着的是家人的安全,这样的男人值得尊重, 金戈拍了拍身边的大爪子,将其挥赶到远处,乌娜吉也和男人说了些什么,只见男人的神情慢慢安定下来,瞧着金戈的眼神有些震惊和好奇, 金戈上前来到乌娜吉一家面前,乌娜吉用汉语给金戈介绍起自家男人, “金戈兄弟,这是我男人,阿什库” 没等金戈答话,阿什库就迈着瘸腿上前,热情的握住金戈的手,同时用汉语表达自己对金戈的感谢, “金戈兄弟,谢谢你救了乌娜吉和两个孩子,我会将你的事情告诉其他的穆昆达,以后,你就是我们鄂伦春族人的朋友” 能够得到少数民族同胞的友谊,这让金戈感到很开心, 二人认识以后,阿什库掀起狍子皮制作的卷帘,邀请金戈进屋,屋内中央点着一堆篝火,金戈从边上绕过去, 可不能直接从上面跨过去,你要是从火堆上面跨过去,主家立即就会把你赶走,碰到脾气暴躁的,估计还会拿枪顶着你,这是人家的信仰, 鄂伦春族崇拜火,认为火能够听懂人的语言,不能说火的坏话,也不能向火堆泼水,扔东西,这是禁忌,每年鄂伦春族还会祭祀火神,举办古伦木沓节, 绕过火堆,阿什库又邀请金戈在北边的座位落座,这个也有讲究, 鄂伦春族以北为尊,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才能坐,你要是能坐在这方位,这说明你是主家的贵客,尊贵无比的那种,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几人也早已累的够呛,金戈感觉还好,即使背着一个孩子,也没觉着怎么累,众人缓了一会,期间乌娜吉询问自己丈夫, “阿什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阿玛和小灰还没回来吗” 听着妻子问起父亲,阿什库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我也是下午才回来,你们走后,阿玛说这支狼群是找自己复仇的,就拿着枪,骑马自己一个人将狼群引开,小灰也跟着阿玛,狼群离开以后,本来我打算跟着你们的足迹去寻你们的,只是家里牲口跟马都被咬死了,我腿也被狼咬伤了,没办法追你们,就找了个雪窝子过了一夜,今天下午才回来” 乌娜吉听着丈夫的叙述,神情落寞, 两天时间过去了,父亲都还没回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小灰是家里的另一条猎狗,还怀着崽,这两天就要生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众人没有在言语,悲伤的情绪在几人中蔓延, 等到乌娜吉恢复了些体力,就准备晚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家里又招了狼灾,金戈让乌娜吉简单的做了点, 乘着乌娜吉做饭的功夫,金戈向阿什库表示,自己是名医生,可以给阿什库看看腿伤,听着金戈可以医治自己的腿伤,阿什库也激动起来,艰难的脱掉鞋子,慢慢将那条伤腿裤子掀了起来,伤口暴露在金戈眼前,晚上火光看着不真切,金戈展开感知力, 瞧着伤口,整个左小腿肌肉被撕裂,跟腱也被咬断,左脚的几个脚指也都被冻的发黑,腿伤处只是简单的敷了些草药, 看着阿什库这样的伤势,金戈眉头紧皱,身边没有草药和药品,也缺少一些器械,伤口不好处理,现在只能简单的给清洗包扎一下, 至于脚指冻伤,这就要看阿什库的运气了,要是能缓过来就没事,要是缓不过来,就只能给截掉了, 第61章 寻人 短暂的思考之后,金戈喊来乌娜吉, “先别做饭,先烧点热水,我先给阿什库处理下伤口,要不然感染就麻烦了” 听到金戈要给自己丈夫处理伤口,乌娜吉立马就去忙活起来, 金戈接着喊来绰伦布库,两人将阿什库架到一边睡觉得地方,远离火堆, 又让绰伦布库解开上衣,将阿什库冻伤得脚放在绰伦布库得怀里,用人体温度捂着, 拿出之前给大爪子处理伤口没用完的半瓶二锅头和脖子上的陨针,准备好这些,等了一段时间,乌娜吉提来热水,还带来一块干净的布块, 金戈接过东西,又等了一会,等水温降低,开始在他们平时睡觉的边上,用温水冲洗伤口,把伤口处的草药冲洗掉, 接着金戈拿着陨针,对着左腿足三里穴就是一针, 这一针下去,阿什库先是感到有点麻,后来就没有知觉了, 一针之后,金戈打开二锅头,阿什库闻着二锅头的酒香,眼睛死死的盯着金戈手中的酒瓶子,金戈没有理会,对着伤口就开始冲洗,阿什库看着一脸的可惜, 冲洗了两下之后,金戈将酒瓶放下,开始给伤口撒上一些药粉, 只是这酒瓶刚一放下,就到阿什库手里了,还没等金戈反应过来,半瓶酒已经见底了, 就这,阿什库还不忘吧嗒下嘴,看的金戈既生气又无奈, 以前鄂伦春族常年生活在严寒的山林里,除了火之外,酒是他们唯一能驱寒的东西,各个都有着好酒量, 等到金戈将伤口包扎完,阿什库还在那回味着,气的金戈直接取下陨针, 突然剧烈刺激的疼痛,让阿什库直接绷直左腿,将给自己父亲捂脚的绰伦布库一脚给蹬了个跟头,这一脚直接将绰伦布库给蹬蒙了, 看着这一幕,金戈露出大白牙,呵呵直乐,绰伦布库瞧着乐呵的金戈,又瞧了一眼此时牙齿打颤,额头冒汗,浑身发抖的父亲,不知如何是好, 等到金戈乐呵完,这才开口说道, “没事,你父亲这是给酒精刺激的,一会就好,不要担心” 听到自己父亲没事,绰伦布库也放下心来,渐渐的,阿什库动静小了起来, 等到乌娜吉做好饭,喊着金戈和自己丈夫吃饭的时候,金戈比划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又指了指阿什库,乌娜吉这才看到自己丈夫已经睡着了, 几人没有喊醒阿什库,简单的吃完饭以后,金戈和乌娜吉说了下阿什库的伤情, “这里条件有限,阿什库的腿伤我只能简单的处理下,这伤不能耽误太长时间,时间久了,容易感染,还会落下残疾,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了解到自己丈夫的病情,乌娜吉却没有立刻做出决定,看着睡着的丈夫,乌娜吉低下脑袋,一时纠结起来, 瞧着乌娜吉的模样,金戈猜测,应该还有其它事情让乌娜吉放不下,等了好一会儿,乌娜吉才开口说道, “金戈兄弟,你能不能把阿什库和两个孩子带走,帮我照顾一段时间,我想留下来” 乌娜吉的要求,让金戈一脸的不解, “为什么?” “我阿玛还没回来,明天我想去找找,不然我连阿玛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听着乌娜吉的回答,金戈也是感到很无奈,人是要找的,可也不能让乌娜吉一个人在这山林里,最终,还是金戈承受了这一切, “这样吧,你知道你阿玛往哪个方向去了吗?我现在出去找找看” 话音刚落,乌娜吉就直摇头, “不行,晚上太危险了” 乌娜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金戈却不以为意,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你忘了,我还有宝如坎在身边,我快去快回,最晚天亮前就回来” 听到金戈说起宝如坎,乌娜吉着才想起身边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心中的担忧也放了下来,点头答应, 可是乌娜吉不知道自家阿玛去往哪个方向,只好去喊刚睡着的阿什库,喊了半天才把阿什库喊醒, 听说这大晚上的,金戈要一个人出去寻找,阿什库也是不同意,金戈不得不又费一番口舌,在加上边上的乌娜吉和阿什库说了些什么, 最终,阿什库勉强答应,给金戈指明方向, 金戈也不耽搁,穿上乌娜吉递过来的狍皮围子,拿着枪就走了出去,刚一出门,金戈打了一个呼哨,不远处的大爪子听到,来到金戈面前,金戈纵身一跃,翻上虎背,向着阿什库指明的方向奔去, 看着金戈离去的背影,阿什库满脸不可思议,转过头,问起自家妻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两个小的也见着了,你不要觉着金戈年纪小,却能独自在山林里行走,本事高的很,为人也警惕,枪法更准,还能收服宝如坎,这也是我同意他去的原因”, 听到乌娜吉的回答,阿什库也就不在说话,坐在兽皮制成的铺垫上沉思起来,而金戈骑着大爪子,一路感知力展开, 跑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发现阿什库的父亲莫日根,不仅如此,就连狼群的痕迹,金戈也没有发现, 按着大爪子的奔跑速度,这小半个时辰,怎么也能跑个二三十公里,但马不一样,现在雪还没有化,马在雪地里很难跑快, 再一个,既然莫日根已经引开狼群,那狼群又是怎么追上乌娜吉三人的,肯定是莫日根的方向跑偏了,想明白这些,金戈停止前进,转身往回走, 这次,金戈特意将方向朝着乌娜吉逃跑的方向偏了些,果然,没一会,金戈的感知力就发现了狼群的踪迹,这也让金戈见着希望,顺着狼群的踪迹,金戈跟了上去, 跑了一段时间之后,金戈发现整个狼群的行动轨迹成圆弧状,方向在一点一点的向乌娜吉逃跑的方向靠近, 这感觉像是狼群有意将莫日根向乌娜吉逃跑的方向驱赶,此时,金戈都有点佩服那只狼王了,这是要准备一网打尽吗, 第62章 回村 感慨了一番之后,身下的大爪子突然不动了,鼻子对着空气嗅了嗅,都不用金戈指挥,跑向远处的一棵大红松下, 还没等靠近,金戈就感知到红松下的尸体,已经被狼群啃食的不成样子,惨不忍睹,一把老旧的汉阳造,被扔在了不远处, 在大红松上方,一个废弃的天仓里,金戈还感知到两条脆弱的小生命,身边躺着一只猎犬和三只幼崽的尸体,猎犬身上满是伤痕,这是和狼群搏斗时留下的, 看到这里,金戈心中一阵悲伤,脱下身上的狍皮围子,认真的将尸骨收敛起来,周围的一些零碎也没有放过, 接着金戈爬进天仓,看着两只被冻的瑟瑟发抖,还没睁眼的小生命,将他们放在衣服怀里, 再将猎犬和三只死去的其它幼崽搬出天仓,放在狍皮围子里,和莫日根的尸体一并带了回去,那把汉阳造也被金戈背在身上,一路上,金戈的心情沉重, 等金戈回到阿什库的斜仁柱的时候,天还没亮,阿什库和乌娜吉也都没有睡, 金戈赶走大爪子,将狍皮围子带了进来, 两人见着回来的金戈,都没有出声,眼神注视着金戈带回来的狍皮围子,金戈叹了口气,对着两人摇了摇头, 先将身上的那把老枪取下,接着把怀中的两只幼崽拿了出来, 看着那把汉阳造和两只幼崽,乌娜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哭声也惊醒了两个睡着的孩子, 阿什库挣扎着跪倒在狍皮围子跟前,伸手就要去打开,却被金戈一把抓住, “安布伦还小,别吓着孩子,里面除了莫日根大叔还有一条猎犬和三个幼崽,等天亮过后,就一起葬了吧,你的腿不能拖,等以后腿好了再回来,我想莫日根大叔也不会怪罪你们” 听着金戈的话语,阿什库也不再坚持,转头对着金戈就要磕头,被金戈拦下, 接着乌娜吉就开始忙碌起来,找着一些白布,给自己一家人穿戴上,金戈也接过一条挂在脖子上, 跟着乌娜吉给两条幼崽煮了点面汤,等温度凉下来以后,找出安布伦小时候用的奶瓶,喂给两条幼崽, 说是奶瓶,其实就是用桦树皮制作的,看着形状像是奶瓶而已,瞧着两只小生命,金戈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活下来, 因为金戈和乌娜吉一家的信仰不同,一些事宜金戈也就没有出手帮忙, 等着天色亮起,乌娜吉做好早饭,众人吃完以后,金戈和绰伦布库两人抬着狍皮围子,乌娜吉跟在后面,阿什库和安布伦留在家里, 原本按着鄂伦春族的习俗是要树葬的,只是现在时间有限,阿什库一家也同意了土葬,于是金戈找来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将莫日根简单的下葬, 回来以后,乌娜吉简单的收拾了家里能带的东西,因为没马匹,几人带的东西也不多,金戈和乌娜吉,绰伦布库三人拉着爬犁, 阿什库和安布伦坐在爬犁上,顺带照顾两只幼崽, 一路上又回到了当初几人被狼群围困的地方,这一走又是一整天,等到了之前几人休息的地方,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被当成牛马用的金戈,一路上心里都在抱怨,别人重生都有空间金手指,没事还能养花种草,饲养野物,可等临到自己,却啥也没有,就一个道家神识,气的金戈都想把作者拉来,让大爪子一口给他嘎了, 走了一天的众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又开始忙碌起来,打火堆,生活做饭, 金戈则看着已经被野牲口祸害的狼肉,没有几具狼皮是完整的了, 之前走的急,没来得及处理这些狼皮,被金戈藏在雪堆里,可惜还是被野物扒出来了,只剩下两具完好的狼皮, 金戈将这两只先搬到火堆旁,慢慢的将其烤软,拿到一边开始剥皮,两只剥完,金戈又看了看不成样子其它狼皮,丢是不可能丢的,这年月,什么东西都精贵,吃都吃不饱你还往外丢,小心被人打死, 没办法,金戈又将这些狼肉全部搬到火堆旁烤着,这一番操弄,乌娜吉的饭也做好了,几人吃过晚饭,当然,两只幼崽也不忘, 之后在乌娜吉和绰伦布库的帮忙下,三人乘着火光,将剩下的狼皮剥完才睡, 只是晚上有点不安生,血腥味引来一些野牲口,要不是有大爪子在,众人早就换地方了, 一大早又是金戈先醒来,给火堆添了些木材,开始烤肉,不一会,其他人陆续醒来,简单吃过早饭,将狼肉全部搬上爬犁,几人接着赶路, 这次,金戈没有再让大爪子跟着,将其赶走, 这玩意,金戈可养不起,一只成年大爪子,一天至少要十斤肉,自己食物都不够吃的,怎么喂, 再说,这玩意可是野生的,带回去伤着人咋办,临走的时候,金戈还蒿了把大爪子的毛发装起来,这是准备带回去挂在家里的, 有这东西在,一般的野物不敢靠近, 这些天没有回家,金戈也不知道师傅他们过的习不习惯,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由于金戈担心家里,脚步不自觉的快了起来, 乌娜吉和绰伦布库都有点跟不上,同时也惊讶金戈的力气怎么如此之大,这些狼肉,在加上一个成年人,还有一些生活用具,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斤, 可瞧着金戈拉着爬犁,依然健步如飞,这嘚多大力气,金戈可没有注意这些,只是有时候听着身边猎犬的叫声,金戈才会停下来观察一下, 发现有些大型牲口出没,金戈也没有打算留下他们,只是开枪将他们惊走, 一路上,每当附近有大点的野物时,这条全身白色的猎犬就会出声提醒,看的金戈满心欢喜,一阵眼馋, 中午休息的时候,金戈还扔给这条猎犬一些狼肉,本来金戈以为这猎犬不会吃的,可没想到金戈给的食物这条猎犬还吃了, 这让金戈高兴起来,也不顾这猎犬护不护食,伸手就去撸了起来,猎犬也不反抗,反而一脸的享受, 这一幕看的阿什库乌娜吉又是一番震惊,要知道,自家的猎犬是不会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也不会让外人接触, 可现在自家猎犬的模样,很明显,这是不排斥金戈,难道家猎犬被金戈收买了,这才认识几天,二人心中又是一阵好奇,眼前的少年身上好像有着一层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几人休息过后,接着赶路, 路上金戈和猎犬也越来越有默契,每当出现野物时,金戈都能够从猎犬的反应中,判断出是什么猎物, 遇到小型猎物是,猎犬就会轻声提醒,要是大点的野物,猎犬的声音就会很低沉,当遇到对自身有危害的凶物,像是猞猁啥的,猎犬就会身形紧贴着金戈,做出攻击的姿势, 第63章 旧识 有时,金戈有时瞧见山跳子和沙半鸡,也会出声让猎犬去捕捉, 看着猎犬的举动,这也让金戈有了想要组建狗帮的想法, 在山林里狩猎,猎犬是个很好的帮手, 进山的时候,金戈是一个人,速度比较快,现在身边跟着几个人,还有伤员和儿童,再加上猎物啥的,这就比较慢了, 等到天黑得时候,众人又在山林里过了一夜, 金戈估算了一下路程,第二天肯定能回村,这一晚,乌娜吉和绰伦布库守上半夜,下半夜金戈守着,几人运气不错,夜里没有大牲口来打扰, 天亮之后,又接着赶路,等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金戈还没到家,就听见祁天的呼喊, “大哥,你可回来了,这几天都把我们急死了,你要在不回来,诚哥都准备进山寻你了” “急啥,我这不是有事耽误了吗,你先让让,等我把东西拉回家在说” 看着自家大哥拉着的爬犁,祁天伸手抓着大哥拉着的绳子,一使劲,却没有拉动,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屋内的王乾泽众人,听着祁天的呼喊声,也都出门迎向金戈, 看到金戈还能拉爬犁,王乾泽的心就放下了, 金戈瞧着众人也都好好的,面露微笑,和师傅打起招呼, “师傅,我回来啦” 接着金戈又看了看王妍和小小,王妍对着金戈笑了笑, 而小小则是上前拉住金戈的衣服,也不说话,豆粒大的泪珠直往下掉,看着小小的模样,金戈只好停下脚步,放下拉绳,揉着小小的脑袋,安慰道, “好啦,我们小小是不是想大哥了,你看,大哥也想小小了,这不是回来的吗,你看,这还有人看着呢,咱不哭了好不好” 小小一听有人看着自己,眼睛一瞧,就见着爬犁上的安布伦,看着有外人在,小小赶忙擦了擦眼泪,还嘴硬的对着自家大哥说没哭,金戈笑了笑, 众人的围堵,也让阿什库从爬犁上下来,金戈和众人相互介绍起来, 等众人相互认识,又合力的将爬犁拉回家门口,绰伦布库和乌娜吉在后面搀着阿什库, 到了屋内,王乾泽邀请几人上炕,金戈又让祁天去喊自家大伯和大哥过来, 没一会,几人都来了,包括大嫂和军哥,以及博乌恩,这一下子,屋子就显得有点小了, 等自家大伯到了之后,还没等金戈开口,大伯眼神就看着阿什库,面色凝重, “白小子,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听着大伯的话语,众人疑惑起来,阿什库也是一样,眼神仔细的打量着金戈大伯,接着突然坐直身体,面色激动的看着金戈大伯, “金大伯,你是金大伯?” 见着阿什库认出自己,大伯点了点头,这时,金戈大哥也上前来,高兴的和阿什库聊了起来, 等着几人聊完,自家大伯就和众人说了起来, 原来自家大伯和阿什库的父亲莫日根,以前都是老抗联的战士,那时候自家大哥也跟着抗联,而阿什库则从小就跟着他们东奔西跑, 打跑鬼子之后两人就离开了队伍,之前二人还有联系, 只是后来,村子搬迁,集中到了新民乡公社, 而莫日根一家是鄂伦春族,又住在深山里面,二人就此断了联系,没想到会被金戈遇到,几人还跟着金戈回到村里, 听完自家大伯说完,阿什库也说起自家的遭遇,得知莫日根已经不在了,自家大伯也沉闷了起来,坐了一会就走了,临走的时候,交待金戈要把阿什库的腿伤看好, 金戈点头答应,还让自家大哥有时间去公社的时候,把阿什库一家的情况向上面说下, 要知道,这年月,鄂伦春族的人口在册的也就不到两千人,都被鬼子给嚯嚯完了,你要是没事招惹他们,被他们一枪给嘎了,都没地方说理,他们比这个年代的国宝大熊猫还少, 众人知道阿什库身上有伤,几人又赶了好几天的路,师傅就让王妍早点做饭, 见着王妍去厨房忙碌,金戈跟了进去,只见王妍从橱柜里取出一个面口袋,正要拿东西去盛玉米面,却被金戈问起, “妍儿,之前不是说粮食不多了吗,这怎么还有这些?” 听着金戈询问起粮食,王妍抬头看着金戈, “这是你二哥送来的” “二哥?我二哥金仁义?” 王妍点了点头,就开始忙活起来,金戈却站在一旁陷入回忆之中, 前世,金戈就是被二哥给带回来的,跟白师傅离开东北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后来从自家侄子金乐那里得知, 因为之前在战场上受过伤,二哥家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年纪越来越大,身体却越来越弱,刚过六十就去世了,二嫂在二哥离开没多久也相继离世,这也算是金戈前世的一个遗憾, 等金戈从回忆中走出,转身跑向大伯家里, 金戈决定,这一世他要改变自家二哥的命运, 到了大伯家,看见大伯独自坐在那发呆,金戈上前递了根烟过去,大伯瞧着来人是金戈,就接过香烟,点了起来,金戈也跟着点着,陪了一根, 爷俩都没有说话,等一根烟抽完,大伯叹了口气,见着大伯回过神来,金戈着才开口, “大伯,我听说二哥回来,人呢?是他自己回来的,还是跟二嫂一起回来的?” “走了,昨天就走了,回农场了,等了你两天也没等到你回来,跟你二嫂一起走的” 得知自家二哥走了,金戈感到一阵失望,接着金戈又询问家里粮食的事情, “妍儿跟我说,二哥送了粮食过来,粮食都送我了,家里你们吃什么?” “这不用你操心,家里粮食还有,你师傅他们跟你回来,你要对人家负责,把人家照顾好” 听着大伯的教诲,金戈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会,金戈才离开, 回到家,看见两小只和安布伦,还有金乐几人在逗弄两只小狗崽, 还别说,这两只狗崽命是真大,这样都能活下来,只是现在还太小,眼睛还没有睁开, 金戈怕几人给完坏了,来到几人身前,语气温和的说着, “小狗现在还小,你们可以在边上看,可不能用手去抓它们哈,要不然它们就活不了了” “大锅,为什么它们会活不了” 看着蹲在边上,抬起头,睁着大眼睛认真看着自己的小小,金戈就觉着一阵头大, 你要是说多了吧,她会接着问为什么,你要是不说吧,她们又不懂, 想了半天,金戈才回答小小, “你想阿,它们现在那么小,你们把它抓疼了怎么办,它们又不会说话,眼睛都还没睁开,我们等它们长大点,在和它们一起玩好不好” 年龄大点的金乐要听话些,听着自家七叔说不让碰,也就不在碰了,有着金乐带头,其她几人也缩回了手,只在一边瞧着, 第64章 安排 看着自己说话还管用,金戈也就离开了, 趁着自己现在没事,金戈又给阿什库看了下腿伤和冻伤,还好,伤口没有发炎,冻伤也慢慢恢复过来, 金戈给阿什库换了药,又给冻伤涂抹了点药膏,忙完这些,没一会,就传来王妍喊吃饭的声音, 吃过晚饭,金戈又皱起眉来,晚上这里住不下阿,无奈之下,金戈只好去找博乌恩, 他家就在金戈家隔壁,父母都不在了,就一个人住,屋内也有两张炕,刚到门口, 金戈就听见里面两人说话的声音,从声音中金戈就知道自家六哥也在,金戈敲了敲门,喊出声来, “大个子,开门” 屋内听见金戈喊话,博乌恩起身把门打开,金戈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自家六哥都已经脱衣服躺上了, “军哥,你咋没回去睡,跑这来了?” 听着金戈问话,金仁军笑了笑, “反正在家我也是一个人,大个子这也是一个人,我俩搁一块,还能说说话,咋滴,你找大个子有事?” “嗯,我来问问大个子另一张炕还能睡人不,家里人多睡不下” 话语刚落,大个子就张开回答道, “能睡,那炕年前我和六子在上面打架,结果给弄塌了,诚哥找人给重新盘的,能睡人” 这话听的金戈一阵无语,你跑哪打不好,偏要在炕上打,真是服了这俩老六, 知道能睡人,金戈就回家喊来祁天和曹愿平,将炕打扫了一番,炕烧起来,又回头将铺盖卷抱来, 晚上金戈几个半大小子和大个子两人睡一屋,新炕让师傅和阿什库,带着绰伦布库和姜文易睡, 家里的炕让乌娜吉带着安布伦和曹伊人睡,这样就都能睡的开了, 晚上,金戈躺在炕上,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由于山谷内温度较高,比村里春耕要早,山谷里的地要马上开垦出来,还有粮种也要购买,还要建房子, 家里现在都已经住不下了,等自己等人越来越大,就更加住不下了,还有二哥的粮食布能白要了,还有自己师傅等人的工作安排, 越想金戈越觉着头大,后来干脆不想了,事情一件一件慢慢来吧,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金戈还是天没亮就起床,穿衣服的动静,惊醒了身边几人,大个子见着穿好衣服的金戈,开口问道, “七哥,你起这么早干嘛,天都还没亮呢” “我去林子里练会,你去不去?” 一听金戈是去林子里练武,大个子立马来了精神,直接将被窝抖开,起来穿衣服,曹愿平和祁天也跟着穿起衣服, 大个子瞧着金仁军没有动静,一把将他蒿起来,把衣服扔了过去,金仁军只好也跟着, 屋里的动响也传到隔壁,师傅问了问怎么回事,金戈说出去练武,师傅也就没有再问,姜文易听着也穿起衣服,金戈也没有拦着, 虽然姜文易的腿伤还没好,但金戈可以教他一些手上的功夫, 等几人穿好,准备出门的时候,金戈注意到绰伦布库的表情,满脸的羡慕,瞧这模样,金戈问了句,你要不要一起,不会我可以教你, 一听这话,绰伦布库连忙点头,起来穿衣,就这样,金戈带着其他六人来到林子里, 金戈先是做着示范教绰伦布库站马步,等绰伦布库站的似模似样之后,金戈又教姜文易手上的功夫, 至于其他几人,他们之前就会, 金戈就让他们自个先练着,指导完绰伦布库和姜文易,金戈开始自己练习起来, 先是一套太极拳,打的是行云流水,接着又是八卦拳,在林子里快速移动,之后又打起了八极拳,刚劲威猛, 边上几人看的目瞪口呆,连自己的动作都忘了, 等金戈收式,几人围了上来,大个子嚷嚷着要金戈教他八极拳,金戈看着大个子的,确实适合练八极拳,就点了点头答应, 又问了问其他人还有想学的吗,另外几人不好意思的举起手,都表示自己想学, 看着几人的热情,金戈决定都教,不仅教他们八极拳,其他武学,只要他们想学,金戈都教,先从八极拳开始, 就这样,金戈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开始分别教他们八极拳,等着太阳已经出来,几人这才收式回家, 看着一群人回来,王妍就知道这是金戈带着他们去练拳了,和金戈打了招呼,就安心的做着早餐, 已经起床的小小,见着金戈,上前抱住金戈大腿,嚷嚷着, “大锅,大锅,王爷爷说你们去林子里练拳了,我也要去” 金戈听着,伸手揉了揉小人脑袋,轻声问道, “你要练武干啥呀” “我练武保护大锅啊,帮大锅打坏人” 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小,金戈笑了笑, “那你可就不能睡懒觉了啊,每天还要早起” 小小坚定的点了点头,瞧这情形,金戈答应下来,看着早饭还要有一会,金戈来到大伯家, 看见几人正在吃早饭,大伯喊着金戈一起吃点,金戈摇头拒绝,和大伯说起事来, “大伯,我昨天带回来的那些狼肉,你吃过饭过去,给乡亲们分点,还有就是我要盖房子,乘着现在还没春耕,我打算先把材料准备好,等忙完春耕,就开始建房,大伯你帮我操持下,再就是,白师傅现在不在了,村里也没个大夫,我想让王师傅来,跟我回来的几个女孩子留下帮忙,我们几个半大小子,我打算进山狩猎,你看怎么样?” 听着金戈说完,大伯也放下碗筷,低头沉思,自家大哥大嫂也都不说话,等着自家父亲的回答,好半响,大伯抬头看了看金戈, “盖房子行,这些人跟着你,你那屋也住不下,你王师傅要当村医,这是我们的福分,几个小丫头跟着也行,不用出去挣工分,这些都算村里的,你带回的狼肉,等下让你大哥带人去取,山财不可独享,给乡亲们分些,也能堵住他们的嘴,只是你想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守山,我不赞成,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莫日根就是例子,山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特别是有些年头的野物,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你要知道,兔子上了年头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东西,村里也没人愿意干这个,和山里的野物比起来,一家人挣点工分,分点粮食,开春挖点野菜,秋天赶个山,也能混个温饱,再就是,你们守山,粮食怎么弄?” 第65章 蒙獒幼崽 “就是小七,咱不干这个,不行让老二给你在农场找个活,再说你现在也是当官的,吃着公粮,山里还有大爪子呢,多危险,咱没必要” 自家大嫂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金戈不想这样, 现在就算啥也不干,靠着四九城的工资和房租,都比村里人强, 但是金戈喜欢山林,那里无拘无束,自己身上还有秘密,不想让外人知道, 考虑了半天,金戈才开口, “大伯,我还是想守山,山里打着的猎物归我,我拿到合作社去,那里收皮子,一些肉食我也可以跟生产队换些粮食”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山里太危险,你怎么非要进山呢,那里可是有大爪子啊,你要是碰着了咋整?” 看见大伯生气,金戈揉了揉鼻子,不敢出声,等着大伯说完,金戈看了眼边上的金乐, “乐乐你吃好来了没,吃好了去我家玩去,记得不准摸狗崽啊” 金乐其实早就吃好了,大人说的事情他又不懂,早就想遛了, 听到自家七叔这么说,金乐看了看自家大人,几人也明白金戈的用意,就顺着金戈的意思,点了点头,让金乐离开, 看着自家侄子离开,金戈起身,脱去上衣,露出后背,上面被大爪子抓的伤口已经结疤, 几人瞧着金戈背后的伤痕,大嫂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对着金戈就是一顿拍打, “我让你进山,让你进山,你就是不听,还要进,就这你还要守山,我不同意,你要是在敢进山,我就打断你的腿” 被自家大嫂打,金戈却笑嘻嘻的,也不躲闪,等到大嫂停下,大伯才开声, “说说吧,什么意思?这是什么给伤的?” “大爪子” 众人一听大爪子,脸色立马凝重起来,金戈却不以为意,慢慢穿好衣服,又给二人递了根烟,几人抽了起来,等着金戈的回答, “这次进山,碰着大爪子了,被它给挠了一下,最后被我给打服了” “啥玩意?你把大爪子打服了?你一个半大小子,能有多大力气,还把大爪子打服,你搁我这吹呢” 瞧着自家大哥不信,金戈也不废话,上前就拎着大哥的脖领子,手一挥,将其仍在不远处的雪堆上, 几人都被金戈这举动看傻眼了,这嘚多大力气,跟扔鸡崽子似的,大哥也被金戈这一手给扔懵圈了,嘴巴张老大, 直到烟屁股烧手才反应过来,起身走了回来,眼神怪异的盯着金戈, “大哥你瞧啥呢,那眼神怪吓人的” “我瞧你是不是给大仙上身了” “你可拉倒吧,我好的很,在说我连山君都敢打,跟别说大仙了,来了我一样揍” 兄弟二人还没说完,大伯说话了, “说吧,你让我们看这些,到底要干啥?” “大伯,我就是想说,我在山里不会出事的,有大爪子跟着呢,你要不信你可以问问阿什库,莫日根大叔的遗体还是我骑着大爪子找着的” 听着金戈说完,大伯不在说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就在几人快没有耐心的时候,大伯接着又开声, “好,我同意了,等会让你大哥跟生产队说下,这事就这么定了,但是,你不要以为有着大爪子,山林里就安全,有时候,人比野兽还要可怕,你一定要记住” 见着自家大伯终于同意,金戈也就放心了,听着大伯说话,金戈点了点头,接着金戈从口袋里拿出一团布片包裹的玩意递给大嫂, “大嫂,这是我从大爪子身上蒿下来的,你给挂屋里,这样,一些野牲口就不敢进来” 大嫂接过金戈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 大伯和大哥也看了过来,瞧着里面放着一团黑黄相间的毛发,大伯拿了几根,用洋火给点着, 顿时,一股腥臭味就在屋里传开,几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鼠,疯狂往外蹿, 瞧这动静,大伯点了点头, “是大爪子的没错,等会顺英你给挂起来” 事情解决,金戈也放下心来,回家吃过早饭不久,大哥带着人来,将金戈拉回来的狼肉搬走,自己只留了一只整个的, 不要觉着这些狼肉都被野牲口咬过,不卫生,这年月,还有人专门捡虎剩呢, 等人走后,金戈去了一趟大队部,开了个介绍信,又借了头牤子,带着祁天和曹愿平,拉着爬犁,一路来到骏马公社的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金戈拿出介绍信,买了些种粮,大多数都是小麦种,也有一些玉米种和少许土豆种,还买了些农具,加起来有三四百斤, 几人买完,就开始往回走,路上,金戈叮嘱,这事不要往外说,两人点头答应, 等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后面传来汽车声,这年月能开车的很少,再说,这是通往村里的唯一通道,汽车肯定是往村里去的, 没等金戈反应,汽车就在几人眼前停下,杨二虎一身军装,从车上下来, “兄弟,我就说看着是你” 见着来人是杨二虎,金戈有些意外, “二虎哥,你怎么来了” “我本来要去你家找你的,这不是前几天从一个老猎户手里得了两只小狗崽,想着你在山里肯定需要,就给你送过来” 听着有两只猎犬狗崽,金戈也是一喜,本来就打算组个狗帮,这下好了,家里有两只,这又来两只,狗帮就已经差不多了, “那感情好,我在山里正好缺猎狗,就准备出去寻呢,你这就送来了,我可不客气哈” “这也是赶巧了,碰到一个老猎人家里下狗崽,那人年纪也大了,家里人也不准备让他进山了,正发愁狗崽怎么办呢,就让我碰见了,我还让老猎户给你挑了两只好狗” 说完,杨二虎就从车后座上拎下来一个土篮子, 瞧着篮子里的小狗崽,金戈就喜欢上了,头大,结实,骨架粗壮,全身黑色,金戈上手捏开狗崽的嘴巴,看了看舌头,也呈黑色,这下就更满意了,两只狗崽都是五黑犬,还是蒙古獒幼崽, 第66章 众人习武 接过两只狗崽,金戈邀请杨二虎跟着一起回村,结果杨二虎却拒绝了, 说是明天还有事情,晚上开车回去不方便, 目送着杨二虎开车离开,几人接着往回赶, 这趟出来,得了两只小獒犬,金戈还是很开心的, 回到家里,几个小人看见金戈又带回来两只幼崽,高兴的围成一圈,看着两只小狗崽, 这次,几人都没有上手,只是在旁边观看,见着几人乖巧的模样,金戈也就离开,这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第二天天不亮,几个半大小子陆续起床,想着昨天小小的要求,金戈只好回到自家,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金戈一瞧,不仅小小起床了,其他几人也都跟着起床, 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想学武就跟着吧,随后,众人跟了上来, 乌娜吉见着王妍站在门口看着离去的一群人,自己却没有跟去,慢慢来到跟前, “你怎么没去?” 听着乌娜吉的询问,王妍失落的摇了摇头, “我还要烧饭呢” 看着一脸失落的王妍,乌娜吉拍了拍,鼓励的说着, “去吧,以后没事我来烧饭,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哪能让你天天烧饭,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 得到乌娜吉的鼓励,王妍友善的对着乌娜吉笑了笑,轻声的说了声谢谢,就赶忙出门去追众人, 一群人还没走远,金戈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原来是王妍, 看着奔着自己而来的王妍,金戈停下脚步脚步等了等,直到王妍来到跟前,金戈对其笑了笑,两人也没有说话,接着往林子里走, 等到了地方,金戈先让几个半大小子先练着,自己辅导几个女孩子和三个小家伙, 从最基础的开始,先教站桩,底盘不稳,四肢无力,你就是教她们绝世武功,她们也使不来, 几个女孩子还好,金戈说的她们多少都能理解,可三个小家伙有点让金戈头疼,注意力不集中, 无奈之下,金戈只好使出杀手锏,捡了根细树枝拿在手中,只要几个小家伙不听话,金戈就轻轻的敲一下,慢慢的,几人也安静下来, 看着几个小家伙站的似模似样之后,这才离开,去看几个小子,几人表现也还好,就是自家六哥有时会时不时的偷下懒,金戈重点关注, 瞧着金仁军的动作刚有些懈怠,手中的细树枝就抽了过去,一声惨叫吓得众人看了过来,看着被抽的哇哇叫的金仁军,其他人立刻端正自己的姿势, 金仁军见着表情严肃的金戈,也不敢再偷懒, 金戈瞧了一阵众人,女孩子里,除了曹伊人,其他人都有些东倒西歪,这也没办法,毕竟曹伊人之前就练过,有基础,不像其他几个,都是零基础,慢慢来吧, 见着几人的状态都还行,金戈也开始自己锻炼起来,还是跟昨天一样,几个拳种都打一遍,等到结束的时候,金戈收获了一堆崇拜的眼神,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几人回家,今天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回家洗漱之后,匆忙的吃过早饭,金戈又在家附近的一个山头转了转, 村里人称呼这山头叫秃头山,听一些老人讲,这山以前也是老林子,里面都是上好的红松, 结果鬼子一来就看上了那里的木材,整个山都给砍秃了,留下了许多木桩,村里的那条路,据说就是当年鬼子为了运木材修的, 这过去了二十年,山上的树和其他老林子比,差距还是很大的,可金戈看上那地了, 不说那林子,就说那位置就是很不错,坐北朝南,山下有个小水湾,边上还有一块草甸子, 还有山脚下的两棵油松,人家红松都是笔直的往上长,这两棵油松却是长歪了,整个树干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从五米处开始分枝,向两边延申,挺拔苍劲、分枝弯曲多姿、树冠层次有别、 或许当年的鬼子瞧不上这两棵树,没有砍伐掉,给留了下来,像这样天然造型奇特,又有些年份的油松,在村子周围真不多见, 瞧了半天,金戈又来到大伯家,见着大伯一家吃饭还没有结束,金戈就坐在边上,也没等大伯吃完,就和自家大伯聊了起来, “大伯,这建房子的事情,我打算建大一些,地点稍微偏一点” 大伯听着金戈的话语,却没有放下手中的碗筷,几口喝完碗里的大碴子粥,用手抹拉了一下嘴,金戈见状,递过一根烟给点上,大伯抽了口,这才问话, “你想建啥样式的?打算在哪建?” “我想建木刻楞,给建大点,要不然住不下,到时候在拉个院子,离着生产队也不太近,我那人多,太闹腾,离近了不好,至于在哪建,我都看好了,就我家边上的那个秃头山,大伯你觉着咋样?” “秃头山?那山上据说早年间上面的树都被鬼子给砍了,到处都是木头桩子,山上林子也没长开,你建那干啥?” “大伯阿,那地不是离着生产队近吗,我要是有时候不在家,你们还能照应点,再说,那还有个小水湾,用水比较方便” “那你要盖几间房?” 听到这话,金戈想了想,现在人多,等几年几个小子成家也就分出去了,没必要太多,但是太少了也不行,最后一合计,金戈打算建个二进小院,听着金戈要建二进小院,大伯眉头皱了起来, “这工作量可不小,木材的用量也大,马上就要春耕,还要开荒,你这房子一时半会不好建,你真要在那建房子?” “没事大伯,只要能在天气变冷前建好就行,我这边先住在大个子家” “行,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和你大哥在合计合计,有需要我在喊你” 见着金戈坚持要在秃头山盖房子,大伯也就不再多说, 离开大伯家,回到家里吃过早饭,金戈又看了看阿什库的伤势,瞧着比之前好了些,只是这跟腱断裂现在却不好医治, “阿什库,你这腿伤没什么事情,慢慢养着就行,只是这跟腱断裂,现在没发治,要等以后到大城市医院去看,等你腿伤好了,走路会跛,也不能走时间长,要注意休息,也不能再进林子了” 听着自己以后不能再进林子,阿什库脸色黯淡,沉默不语, 金戈也没在多言,给阿什库换好药后就离开了, 第67章 山谷遇险 现在已经快到四月份了,村里估计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始春耕,金戈打算明天再回山谷, 那里温度高,春耕也早,要是赶不上春耕,这一大堆人得口粮都是问题,这一去,最少也要十天半月,想到这些,金戈来到师傅这里,和师傅聊了起来, “师傅,我打算明天在进山一趟,这趟可能时间要长点” 听到金戈还要进山,师傅担心的询问起来, “还进山,这不是才回来吗,怎么还进山?” 金戈见着边上没人,悄悄来到师傅耳边,小声说着, “这次进山,我在师门那里开些荒地,准备种些粮食,要不然,这么多人,粮食肯定不够” 一说是种粮食,还是在金戈师门,王乾泽没有多追问,但还是不放心,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多带两个?” 金戈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能行,带多了我还要分心照顾,而且林子他们也不熟悉,等以后熟悉林子了我再带他们过去” 王乾泽想了想,也就不再多问,点头答应了,接着金戈又找着王妍,让她准备些食物干粮,十天的量就行,山里还有其他的野物可以吃, 王妍疑惑的询问了一句,金戈又小声的和王妍解释了一番,王妍这才准备食物干粮,看着王妍拿粮食,金戈又想起来,自己要是不在家,家里没粮怎么办,只好又跑了一趟自家大伯家, 现在还没开春,生产队也没啥活,也不往哪去,都搁家里猫冬呢,因为这一动,就会觉着饿,这年月,这季节,很多家庭一天也只会吃两顿, 看着躺在炕上的大伯,金戈从口袋里拿出200块钱递了过去,这一举动弄得自家大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得盯着金戈, “大伯,我明天还要进山一趟,这次时间可能要长点,我不在家,家里得粮食要是不够,还嘚麻烦你和二哥,这钱你拿着,不能老是让你们贴补” 听着金戈又要进山,大伯也询问起来,金戈又小声得解释了一遍,大伯听完拍了拍金戈肩膀,收下桌上的钱,不在说话, 等从大伯家出来,都快到中午了,往家走得时候,金戈老远就瞧见自家得厨房烟囱冒着烟,整个生产队,也就金戈家里烟囱冒烟,金戈也没打算提醒王妍,几个半大小子都是长身体得时候,吃就吃吧,等山谷里得粮食种出来,一切就会好起来, 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第二天金戈起得比往常要早点,简单吃了些早饭,接过乌娜吉递过来的狍皮围子,就独自一人,拉着爬犁进了山, 这次进山,金戈还带上了刘老爷子给的弹弓,一路上,碰到不长眼的山鸡,金戈就会拿弹弓打,除了山鸡,树上的家巧儿,雪地里的山跳子,沙半鸡,飞龙,这些都有收获, 就这样,金戈一边打,一边走,耗时两天,才到之前大爪子的地方,在这修整了一晚,第二天接着赶路, 后面金戈就没在打,一来打多了吃不完,再一个,已经过完打猎的瘾头了, 连续在山林里待了两天,金戈有些孤独了,此时无比怀念大爪子,可惜等金戈都走到之前的河边,也没见着大爪子,金戈抱怨着大爪子也不知道跑哪了, 过了河,走到天黑,金戈终于来到山谷的入口处,将东西一点一点背着,爬进裂缝, 有费劲巴拉的将爬犁给拉上来,在将东西放上去,拉着爬犁向着道观走去, 等到了道观,金戈也没瞧见大爪子,道观里也没瞧见其他的小动物进来,可能这里沾染了大爪子的气息,小动物们不敢过来, 金戈将东西搬进自己睡觉的屋子,也不生火烧炕,直接就躺倒了,三天时间,金戈在林子里不敢松懈,精神高度集中,此时一放松下来,没一会就睡去, 这一觉睡到天亮,等金戈醒来的时候,感知力就发现大爪子趴在自己屋内,金戈赶忙起床,欢喜的撸起大爪子, “不错,没跑,还知道回来” 大爪子也不反抗,双眼还舒服的眯了起来,等金戈撸完大爪子,就着院里的雪,搓了几下,开始吃饭, 吃好早饭,金戈拿着锄头,来到不远处的荒草地,开始牛马一样开垦起来, 干着干着,就听见大爪子的吼叫声,听这声音,响亮且沉闷,不像是发现猎物时的吼声,金戈不放心,扔下锄头,往回走, 还没进道观,就瞧见大爪子,正在四周做标记,看的金戈一阵郁闷,原来是发情了,见着没有其他状况,金戈又开始闷头干起活来, 而大爪子呢,这一上午,总是时不时的吼两嗓子,听的金戈心烦意乱,中午吃饭的时候,干脆将大爪子赶出山谷, 下午没有了大爪子的吼叫声,山谷里的其他小动物开始活泼起来,金戈则是接着忙碌,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停下来, 金戈扛着锄头,来到不冻潭边,挥着锄头在边上刨了个大坑,接着从水潭里放了些水在里面,等着水位差不多了,又把缺口给堵上,然后直接脱光衣服,跳进大坑里洗了起来, 这一天的劳作,金戈感觉比之前练武辛苦多了,不知不觉,金戈迷糊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脆的树枝断裂声惊醒金戈,金戈立马从水坑里爬出来,同时感知力展开, 发现是只大爪子,却不是金戈自己收服的那只母的,而是一只公的,体形比金戈那只大了一倍,体重至少有七百多斤, 还没等金戈反应过来,这只大爪子就已经来到金戈跟前,对着金戈就是一爪,连抓带拍, 速度太快了,这不是之前的那只病猫能比的,即使有着感知力,可金戈的身体反应还是慢了一步,这一爪直接拍在金戈胸口,将其拍飞, 飞出去的同时,一口鲜血从金戈口中喷出,自己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落在了不冻潭里,意识也渐渐模糊, 昏迷之际,金戈感知到了自己收服的大爪子向着这边飞奔而来,心中却在苦笑,自己应该是重生者里活的最短,死的最离奇的吧, 之后,金戈彻底不省人事,身体渐渐沉入水潭中, 第68章 空间现 却不曾想,昏迷之中的金戈,血液融入水潭中,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黑影,渐渐从潭水深处浮起,慢慢来到金戈下方,将金戈缓缓托起, 而金戈自己,在昏迷之后,意识却出现在了一个离奇的空间世界里, 看着这处陌生的地方,金戈不知所措,满心疑问, “这是哪?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可惜没有人能够回答他,金戈只好仔细打量起这片陌生的空间,放眼望去,一片荒芜,里面没有一丝的生命迹象,只在远处瞧见一汪清水, 金戈正打算靠近点,却发现自己是飘在空中,犹如一缕青烟,金戈伸出手臂,准备摸下自己的身体,手臂却穿体而过,整个身体像是虚幻一般, 无奈之下,金戈只好飘向清水所在, 等来到水边,还没等金戈有所动作,水体直奔金戈而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金戈惊骇不已,想要远离,耳边却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接着,金戈就陷入黑暗,没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绵长的吸气声传来,金戈突然坐了起来,只是眼神毫无反应,有些痴傻,慢慢的,金戈的眼中有了变化,瞳孔凝聚,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自己还是师门所在的山谷,只是现在的自己却躺坐在水潭边,而不是在水中,金戈不明原因, 视线转移,金戈发现了不远处自己收服的大爪子,正舔着自己的伤口,而之前见着的那只雄虎却不见踪影, 视线接着在转,见着了自己水坑边的衣服,这说明之前发生的大爪子袭击自己是真的,不是幻觉, 想着自己胸骨被大爪子拍断,金戈正打算查看自己的胸骨时,一股强烈的腥臭味传来,熏的金戈顿时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吐了半天也没吐出啥东西,只好准备拿手捏着鼻子,结果手刚一伸过来,气味更浓, 这时金戈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覆盖了一成黑黑的东西,金戈赶忙检查起来,发现自己全身都是, 金戈实在受不了这味道,来不及思考,直接跳进之前的大坑里,开始疯狂的搓洗, 等全身洗净,金戈又跑回道观,拿了木桶,在水潭边又冲洗了一遍,闻着自身没有味道之后,金戈这才穿上衣服,拿出香烟,坐在地上抽了起来,一边抽着一边思考着之前的遭遇, 刚一想到想着之前的空间时,金戈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这片空间, 看着这片空间,金戈一阵惊讶,接着没有丝毫犹豫,金戈打算进入空间一探究竟, 念头刚起,金戈就身陷空间之中,还是漂浮在空中,这里也还是荒芜没有生命, 整个空间犹如白昼,却没有太阳, 等金戈在用手触摸身体的时候,这次却没有穿体而过,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温度, 想着之前见着的那汪清水,金戈心中念头再起,直接来到之前的水边,可惜见着的却是干涸的水坑,清水已经不知去向,这说明之前的遭遇都是真的, 无奈之下,金戈又打量起这个空间,结果却没有其他发现,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多大, 心中念头一转,眼前的景色一变,金戈看了看,还是之前自己坐着的位置, 也不知金戈想到了什么,突然扒开自己的上衣,看着之前重生时,挂着吊坠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皮肤嫩白,光滑细腻,之前的印记也没有了, 接着金戈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 “空间,这是空间,我终于有这金手指了,哈哈哈” 刚笑完,金戈又开始行动起来,先是来到潭边,心念一动,准备收取潭水, 果然,金戈感知到,潭水出现在空间中, 接着金戈来到大爪子身边,感知力包裹住大爪子,准备将大爪子收进去,结果大爪子纹丝不动, 金戈不甘心,又用手接触大爪子,结果还是一样,无法收取, “难道是太大了?还是说活物无法收取?” 为了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金戈感知力展开,这一展开,金戈又发现,感知力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倍,方圆两百米内都能清晰感知到, 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感知到不远处的一只黄皮子,金戈集中精力,心中默念收取,结果和大爪子一样,无法收取, 想着脖子上挂着的指环,感知力包裹,指环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里,只留下红绳在脖子上, 心中念头再起,指环出现在脖子的挂绳上,接着试了下脖子上的红绳,也瞬间消失,指环从胸口处掉了下来,金戈接住指环,红绳在现,将指环穿在上面, 金戈又试了试口袋里的香烟,都能收入空间,接着试了下身边的杂草,也可以收入空间, 金戈不死心,感知着不远处的一只山鸡,试了下,还是不行, 山鸡不行,鸡毛总可以吧,只可惜,金戈想多了,鸡毛都不行,只有一些脱落后粘在身上的鸡毛可以, 这可把金戈给气的,对着野鸡扔了块石头过去,直接把山鸡砸晕,接着又试了下, 还别说,这下成功了,瞧着山鸡在空间里直愣愣的躺着,就跟死了没区别,金戈身体进入空间,晃了晃山鸡,却怎么也晃不醒, 瞧着没有动静的山鸡,金戈又给从空间中取了出来,等了一会,山鸡醒了过来,这下又收不进去了, 金戈上前抓住山鸡,也不行,收不进去,金戈又找了其他动物试了试, 最终确定,动物只有在没有意识之下才能被收进空间,而在空间里,时间彷佛被冻结一样,你收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取出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除非是金戈在空间里主动改变,比如将山鸡打晕收入空间,金戈在进空间里把那只山鸡给嘎了,这样之后,取出来的山鸡也是死的, 一番操弄之后,金戈停止了动作, 开始报怨起来,人家空间都能又是种水稻,又是养鱼的,还有时间加速啥的, 自己这个却自能当个储物空间,有些鸡肋啊, 第69章 耕地 郁闷了一阵之后,金戈也想开了, 有总比没有强,这样下次再遇到宝贝啥的就不用上交了,可以自己眯起来,嗯,也还不错, 就这样,金戈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看着边上伤痕累累的大爪子,金戈上前撸了两下, 想着之前的那只雄虎,应该是被大爪子的叫声吸引过来,跟着大爪子的踪迹进的山谷,现在不在了,金戈猜测是被大爪子赶走的,要不然大爪子也不会弄的一身伤痕,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金戈没有过多想着这些,而是把之前用的锄头收入空间,自身也进入,试了试,出来的时候还是之前所站的位置,地点没变,又试着收取的范围,只能限制于自身的百米范围,空间也是足够大,反正金戈的感知力是感应不到尽头, 了解完这些,金戈指挥着大爪子回到道观,给它清理伤口, 清理完之后,觉着有些饿,金戈开始吃饭,没有去弄之前路上打着的山鸡山跳子啥的,只是简单的吃了些王妍给自己准备的食物, 结果吃着吃着,金戈又听了下来,看着手中的窝窝头发愣,之前吃饭,像手中的窝窝头,金戈敞开吃可以吃二十多个,十二三个就觉着半饱了,可现在自己都吃了二十多个了,还想吃,金戈皱了皱眉头, “难道自己饭量又增加了?不应该啊” 金戈想了半天,也没有找着自己饭量变大的原因,却也不再接着吃了,还有活没干完呢, 来到之前开垦的荒草地,看着开垦出来的土地,还很新鲜,那自己昏迷的时间因该没有过去多久, 金戈这才放下心来,取出锄头,刚挥了一锄头,锄把直接给金戈锄断, 这一幕看的金戈又停了下来,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渐渐的,四周小动物的声音也传到金戈耳边,金戈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接着眼神又看向远处,不多时,金戈笑了起来, “洗筋伐髓,好好好,难怪自己饭量增加,力气变大,这个好啊,我这好好的打猎文,可别整成修仙文了” 自言自语,高兴了一阵的金戈,将断裂的锄把和锄头收入空间,心念一动,一个新的锄头出现在手中,只是比刚才的短些,但是不耽误金戈干活, 这次,金戈注意了一下,收敛了自己的力气,开始快速的开垦起来, 干着干着,金戈又停下来, 看着地上的野草,既然地上的草都能收取,那土可不可以, 想到这,金戈也不犹豫,感知力展开,发现之前在潭水边能感知200米范围,可深入底下,却只能感知百米,这已经让金戈很满足了,只要比之前强就行, 接着感知力包裹住30cm*30cm*30cm体积的土块,心念一收,瞬间,金戈的眼前就少了一块土地,留下一个正方形土坑,接着金戈精神力进入空间,直接将土块分解疏松,念头一转,眼前的土坑被填满,还隆起了一截,土质也变得松软, 这下好了,能行, 接下来,金戈开足马力,开始不知疲倦的开垦起来,不知不觉中,金戈觉着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没等金戈反应过来,就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白天的清晨,刚一醒来,金戈的肚子就开始抗议,咕咕的叫着, 没办法,金戈只好来到水潭边,将脸上的泥土洗净,然后回到道观,打火堆做饭, 这次金戈做的多,将之前路上打着的野物全部收入空间,在用精神力将其清洗干净,为了消除心理上的卫生,还特意用潭水冲洗了一番, 野物没有全部做完,留了些在空间里,这顿吃的是山鸡,路上打着的十几只,全让金戈给烤了, 等着吃完,金戈也被自己的饭量给吓着,这都快赶上大爪子了,看来以后要多打点猎物放在空间里, 吃饱喝足,金戈又来到荒草地,看着之前的进度,上次用空间和感知力翻土,瞧着面积翻了有十亩地左右,在加上第一天翻的两亩地,这都快有一晌了, 今天,金戈打算接着翻土,这次金戈也留意了,可不能在晕倒了,翻土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些, 就这样,一上午,金戈翻了四亩地,中午休息了一阵,吃过午饭,下午又接着翻,等到傍晚时分,又是四亩地翻完, 看着二十亩地,金戈觉着差不多了,来到第一天翻的土地这里,金戈展开感知力,将土里的草根啥的收走,就这样,翻地的工作全部结束, 接下来就是晾晒,如果天气好,两三天之后就能种植了, 可金戈却没有回去,而是低头看着,心里想着,自己到底能收取多重的物体, 于是金戈作起妖来,感知力延申至地下五十米,心念一转,刚准备收取,结果又是一头栽倒在地, 这要是被其他知道,一定会说金戈,“真他娘的有才,你怎么不把脚下踩的球给收进去” 结果第二天,金戈醒来之后,再也不敢乱试了, 填完自己的五脏庙,金戈站在院门口,看着翻过的土地,有不少飞龙和山鸡,家巧儿在上面觅食找虫子吃, 金戈没有将其撵走,只是这数量有些多,担心种子种下之后,会被这些野物给吃了, 想了想,金戈决定做些木栅栏,将翻出来的田地给围上,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 只是这山谷内和谷外的迷林金戈不打算动,金戈准备出山谷,从迷林外面弄些木头,说干就干, 转身回到观内,将之前带着的随身物品和枪支弹药全部收入空,两手空空的出了山谷, 等到了外面,手里没有东西,金戈感到一阵别扭,想了想,最后又取出包裹背在身上,长枪也拿在手中,心里踏实多了, 这样,在林子里碰到其他人,也好解释,人家一看你就是打猎的, 大爪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之前发情在山谷里嗷嗷叫,现在发情期过了,也不知道跑哪里浪了,不管它, 等走出迷林,金戈抬头看了看太阳,然后确定好方向,开始向南出发, 因为这里地处老爷岭北脉深处,地势南高北低,往南,海拔逐渐升高,人类无法到达,金戈也不想让人瞧见, 就这样,金戈独自行走在山林间,感知力展开, 这感应的范围变大,寻找猎物也就容易些, 看着地上的痕迹,金戈慢慢蹲了下来,手指在覆着冰雪的落叶松树干上蹭了蹭,黄褐色的鬃毛碎屑落在手心里, 接着站起身,顺着地上的痕迹往前看,三十米外,倒伏的柞树下,凝结着黑褐色的粪便,新鲜的冰花正在表面结晶, 金戈咧嘴笑了笑,这就碰上野猪群了?看痕迹刚走没多远, 紧了紧手中的大八粒,金戈压低身子,慢慢追了过去, 此时正是清晨,也是野猪觅食排泄的时间段, 慢慢的,前面的野猪踪迹越来越多,雪地里的拱土深沟随处可见,边缘还散落着一些松果壳和冻土块, 第70章 披甲山主 看着地上的痕迹,金戈判断了一下,这是一个大族群,数量很多, 为了不惊扰到野猪群,金戈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又看了看附近的地形, 接着转身,从下风口,向着向阳的坡面潜行, 没走多久,金戈就闻着刺鼻腥臭味,心中一喜,这是快到地方了, 又走了一段,金戈的感知力感知到,前方200米的地方,有野猪正趴在雪地上睡回笼觉, 金戈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感知的野猪也越来越多,终于,金戈感知到了野猪领地核心区域, 透过树枝之间的缝隙,能清晰看见高达快两米的粪便堆,金戈停下脚步,不在前进了, 这野猪群太大了,只金戈感知到的就有三十多头, 领头的大炮卵子,獠牙超过半米,阳光下呈现金属光泽,体重远超普通野猪的两倍以上,估计有六七百斤,身上挂着厚厚的披甲, 这要是靠的太近,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金戈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慢慢举起手中枪,这野猪王,你要不就一枪毙命,要不就限制它的行动力,确保它无法移动在开枪,没有瞄准那头披甲山主,而是对着体形小点的炮卵子,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打破了山林里的宁静, 三头炮卵子当场毙命,惊的整个野猪群四散开来, 领头的野猪王在发现金戈之后,双眼赤红,四肢蹬地,激起一股雪浪,直奔金戈而来, 看着冲锋而下的野猪王,金戈后悔了,后悔选择在坡底开枪, 野猪飞奔得速度,在加上下坡时的加速度,使得野猪王犹如快速移动的黑色山丘, 在野猪王的带领下,不断有其他野猪加入, 顿时,整个山里,犹如千军万马过境,地动山摇, 来不及犹豫,金戈快速的向一边移动,同时,手中的枪,瞄准野猪王的左前肢,因为下坡,受力最多的是两只前肢,开始开枪, 连续几枪,将枪里的子弹打完,野猪王也只是一个踉跄,却没有倒地,继续奔着金戈而来, 金戈速度也不慢,子弹打完,长枪就收入空间,接着瞬间又拿出来, 此时,枪里子弹已经装好,对着野猪王接着开枪,一梭子没打完,野猪左腿受伤,再也承受不住自身的体重,身形一歪,轰然倒地, 惯性使得野猪王翻滚而下,犹如泰山压顶,对着金戈所在的位置压过来,金戈却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两息之后,金戈察觉野猪群已经过去,一个闪身,出现在野猪王眼前,不给野猪王主动攻击的机会,对着眼窝就是一梭子, 直接将脑袋打的稀烂,就这金戈还不放心,又掏出手枪,给来了一弹夹, 接下来开始了真正的猎杀时刻,只要是在金戈感知力范围内,除了带崽的母野猪,其他的只要金戈的枪能打着,统统开枪打死, 有些因为角度问题,打不着脑袋,金戈也会对着其他要害开枪,要不就打四肢, 这一会,枪声在林间奏响猎杀进行曲,伴随着松针震颤的“簌簌”声,树上松鼠急窜撞落松果跌落的“咚咚”声,野猪惨叫的“嗬嗬”声,相互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音影交错的山林冬猎场景, 等着金戈给一些没死透的野猪补了枪之后,整个山林顿时宁静,只剩下寒风吹落积雪后的“沙沙”声,和浓郁的血腥味, 将枪里的子弹重新压满,金戈开始收取野猪,首先想着的就是那头野猪王,这就跟一些钓鱼佬一样,都捡着大的干, 来到野猪王的跟前时,野猪王已经没气了,收完野猪王,金戈又将其他的收进空间,接着顺着地上的血迹,寻找受伤逃走的野猪, 等金戈转了一大圈,没有在发现有遗漏的野猪后,就迅速的离开了那片林子,谁知道这血腥味能引来啥玩意, 继续向南,路上,金戈感知力进入空间,查看了一下之前的收获,这一仗,总共打了二十一头野猪,全是炮卵子,连只黄楞子都没有, 这也不难怪,就在金戈打野猪王的时候,黄楞子早就跑没了,好在有几只隔年陈还可以吃, 金戈可不想吃那些大炮卵子,一股子腥臊味,等远离了那片林子之后,金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想着之前野猪王的压迫感,到现在金戈都还气血翻腾,心跳加快,摸着一支烟点上抽了两口,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一根烟抽完,金戈起身接着往南走,这次不在刻意打猎,路上遇到一些倒木,金戈就会收入空间内,看见一些密集的落叶松和樟子松,水曲柳,金戈也会出手帮忙,减少一些密度,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收,一路打猎,等到了天黑,金戈都不知道收了多少木头,也得亏空间够大,反正家里盖房子也需要,这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晚上,金戈挖了一个雪窝子,准备在里面过夜,现在,金戈连捡柴火都省了,空间里直接分解一些多余的树枝,打起火堆,将一只隔年陈清理干净,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半熟的时候又撒些调味料接着烤,等熟了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将剩余的收入空间,拿出狍皮围子往地上一铺,就这么躺下,当然,睡肯定是不敢睡的, 心神进入空间,金戈开始在空间里将一些落叶松的木头分解成一根根木条,又用榫卯结构给相互连接,形成一段一段的围栏, 因为木头多,也不要金戈费力,所以做的围栏高,也密集,做完了围栏,金戈又想着家里要准备盖的房子, 说起木刻楞房,金戈就想起前世见着的高大漂亮的木刻楞,可惜现在这年月,生产队还没通电,无法靠电力取暖,还是老实的建成当下的样式吧, 金戈不再多想,开始将空间里的大红松木给肢解开,留着自己盖房子用,不知不觉,一夜很快就要过去,瞧着天色快亮了,金戈眯上眼睛,打算短暂的休息会, 结果不知什么时候就给睡着了,半睡半醒之中,金戈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传来一阵温和的湿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吓得金戈都没敢睁眼瞧是啥玩意,直接就钻进空间里, 第71章 林深见鹿 一进入空间,金戈就抹了把脸, 这要是被熊瞎子大爪子啥的给舔一口,自己这半张脸就不能要了, 觉着手上湿漉漉的,金戈看了一眼,还好,不是血,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接着想到自己在这山林里都能睡着,金戈又给自己来了一巴掌,之前大爪子的教训,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等到心情平复之后,金戈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刚一出来,迎面就碰着一根树杈正怼着自己脸, 出于本能反应,金戈对着眼前的树杈就拍了过去, 才一出手,金戈就瞧见一双澄澈的眼睛,浅褐色的瞳孔中,流转着原始自然的纯粹, 慌忙之中,金戈改拍为推,力道也收了些,眼前之物被金戈这么一推,慌乱的跑开,只是没跑多远,又停了下来, 站在晨曦之中,阳光穿透树枝,阴影银白如雪,逆光中躯体近乎透明,唯余骨骼如银丝勾勒,驻足回望, 看着这一幕,金戈愣住了,似乎害怕惊扰这绝美景色和山中精灵,就连呼吸声也变小了,双方彼此相望, 慢慢的,这山中精灵似乎察觉到金戈没有恶意,又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金戈身前,用鼻子嗅着,好像金戈身上有着吸引它的味道, 金戈不敢动,他怕惊跑它,等着山中精灵嗅完,还用那一对露出头角的树杈拱了拱金戈, 金戈慢慢伸出手,抚摸着这精灵的脑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白鹿,大自然的信使,山海经中的异兽,此刻活生生出现在金戈面前,这让金戈有些不敢相信,可这却是真实的, 瞧着这头白鹿,身形似长白山梅花鹿,通体雪白,没有一点杂色,头角分开两叉,体重约莫一百斤出头,还没成年, 这可不是白化病病变形成的,这是基因突变返祖产生的变异, 看到这里,金戈决定要将其带走,要是不带走,这头白鹿金戈坚信活不到成年, 现在是冬天还好,等到了夏天,这一身的雪白色就是它的催命符, 见着这头白鹿对自己也不反感,金戈手中又拿了些干粮递了过去,闻着食物的味道,白鹿看了金戈一眼,没有防备的吃了起来,金戈心中一阵欢喜, 同时,在金戈的感知力范围内,却没有发现梅花鹿群,想来也是,这家伙估计是被赶出鹿群了,能长这么大也是奇迹, 看着意犹未尽的白鹿,金戈又拿了些食物递了过去,瞧着吃的差不多了,金戈开始撸起白鹿来, 白鹿的表现,就和之前乌娜吉的猎犬一样,满脸的享受,接着金戈想起大爪子也是如此,这让金戈又产生了疑惑, “难道自己这重生体质,对一些有灵性的动物有吸引力?” 只是却无人能回答金戈的问题,只能等着以后慢慢观察, 过完了手瘾,金戈用手搓了搓雪,拿出还冒着热气的烤野猪,开始自己吃起来,吃饱之后,将之前的物品收起来,确定火堆熄灭,则开始继续向南, 金戈打算再走一天,明天往回走,等到了山谷内,正好可以种粮食, 这次有了白鹿为伴,金戈也不觉着寂寞,时不时就和白鹿尬聊几句,也不管白鹿听不听的懂,还别说,白鹿有时还会“呦呦”的回应两声, 就这样一人一鹿,一问一答,开始在山林里转悠起来, 走着走着,就来到一处冰冻的河边,金戈站在河边,听着冰里不时的传来冰面断裂的声音,金戈没有在往前走, 想着现在木材已经不缺了,还是多打些野物吧,毕竟家里粮食不多,有些肉食也能补充下, 既然不在往前,金戈就顺着河边,开始往回走,河流的方向和金戈来时的方向,渐渐产生了偏离,金戈却不在意,反正大致方向不错就行, 身后的白鹿也像似认定了金戈一样,一直跟在身边, 一路上,就狍子群就遇见两个,金戈只打了四只公狍子,野猪群也遇见了两群,又打了十三头野猪,这次金戈都是捡着黄楞子和隔年陈打,炮卵子也打了三头, 有着空间在,金戈也方便很多,期间金戈还发现了一只土豹子,可惜被枪声给惊着,不知道跑哪了, 当然,枪声一开始也吓着了白鹿,远远的跑开,金戈只好拿出食物诱惑起来,最终,白鹿还是没能承受住食物的香味,缓缓来到金戈面前,后来接二连三的枪声,也渐渐让白鹿习惯了, 等到天黑的时候,金戈吃过晚饭,坐在雪窝子里思考着,有着空间利器,怎么才能快速的抓捕猎物, 胡思乱想了一阵,还别说,真给金戈想着一个办法, 那就是用空间中的木头,做一个木头罩子,等发现猎物,直接用罩子给罩住,然后打晕,放空间里, 想到着,说干就干, 这一晚,金戈不打算睡觉了,乘着白鹿不注意,直接将其打晕,收入空间,又快速的在空间里制作了几个木头罩子,有大有小,有轻有重, 做好之后,金戈然后在山林里往回行走,同时感知力展开,寻找雪地里的飞龙, 只要感知到,金戈就会用在空间里打造的木头罩子,将其罩住,然后打晕,连窝端走,收入空间, 别说,这办法真行,不仅可以抓飞龙,金戈试了下,傻狍子也行,只是傻狍子晚上都待在树林或者灌木丛中,不能放大罩子,只能放些体积比较小,又很重的罩子, 这一晚,金戈在山林里忙碌起来,这一片的飞龙和狍子可就遭殃了, 不要觉着这样会破坏生态平衡,这些玩意这年代多的是,收走了这片飞龙和狍子,其它地方的会自然而然的迁徙过来, 可惜这一晚没有发现香獐子和鹿群, 至于野猪,多多益善,当然,野猪金戈还是只抓黄楞子和隔年陈,母的,金戈是不要的,又不能吃,要来干啥,炮卵子倒是抓了几头,自己不吃,可以带回村里,给村里人吃, 在说现在吃不完,打晕放空间又不会坏,一直忙活到天亮,太阳升起,金戈停止了捕捉, 抬头看了看方位,加快脚步,向道观前进,一直走到中午,金戈才瞧见迷林, 见着迷林,金戈也不准备吃午饭,一口气回到了山谷, 第72章 回谷 等金戈回到山谷,还没走进道观,金戈感知力就发现了大爪子, 此时正在道观正殿睡大觉,似乎是察觉到金戈回来,大爪子起身向金戈奔来, 看着奔来的大爪子,金戈赶忙闪到一边,没让大爪子扑到自己, 大爪子只好用脑袋蹭了蹭金戈,金戈伸手撸了两把,大爪子才安静下来, 想着空间里的白鹿,金戈将其从空间中取出, 拿着还没苏醒的白鹿,递到大爪子嘴边, 这大爪子自从上次被教训之后,这次却是学聪明了,无论金戈怎么诱惑,就是不肯下嘴,这让金戈看着直乐呵,同时也放下心来, 将白鹿放在一边,等其苏醒,没多久,白鹿就醒了过来, 金戈瞧见,赶忙揽住白鹿的脖子,而白鹿见着金戈身边的大爪子,疯狂的蹬着四肢,金戈连忙用手抚摸着,也不知过来了多久,白鹿渐渐安静下来, 见着不在乱蹬的白鹿,金戈又伸手揽住大爪子的脖子,将两只野兽凑在一起,刚开始,白鹿还是有些慌乱,只是过了一段时间,没有瞧见大爪子伤害自己,就又安静下来, 慢慢的,金戈松开两手,放两只野兽自由,刚一放开,白鹿就跑远了, 金戈只是见着大爪子没有伤害白鹿,就不在关注, 看着远处的白鹿,金戈决定,等忙完这段时间,白鹿成年,一定要在林子里抓些梅花鹿回来,让白鹿在这山谷里繁殖,看看能不能繁衍出一个白鹿种群, 可惜白鹿这玩意可遇而不可求,自己能够遇见一只已是大幸,要是能再遇到一只就好了,反正整个东北林子大着呢,说不定以后还真让自己遇着了呢, 想完美事,金戈又来到谷内的山林附近,开始将空间里的一些动物放出来,等它们自然苏醒, 飞龙金戈只放出来一部分,约莫有着八十多只,空间里留了三十多只,这些金戈在抓捕的时候就特别留意,一对雌雄都是放在一起,没有分开,这玩意有着林中鸳鸯的美称,雌雄个体常形影不离, 而傻狍子,只要是母的,带崽的,还有一些小的,金戈都给放出来了,大小一共差不多四五十只, 空间里还剩二十多只公狍子,想了想,金戈又放出三只公狍, 接着金戈转头看着谷内通往裂缝的出入口,又在空间里做了一个巨大的实木墙,将出入口彻底堵死, 只在上方留了一个供大爪子出入的洞口,下方留有一处可以打开的木门, 做完这些,金戈回到道观,简单的垫了两口,就睡了起来,这一觉睡得很香,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清理完个人卫生,打起火堆,金戈从空间中取出一只之前枪打的黄楞子,这是已经在空间里清理过,用木架支撑好的,直接放在火堆上烤就完事了, 吃饱喝足,金戈来到几天前开垦的田地里,看着晾晒的差不多的土地,确定可以种植了, 在种植前,金戈先是用空间里制作的围栏将田地围起来,只留了一个可供出入,能够开合的小门, 有空间就是简单方便,就这样,也用了金戈一天的时间,才将这二十亩的地方就全部围了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放在地上不倒就行了,还要对两边进行支护,为了种点粮食,这工程量也是不小,要是让金戈自己人工来干,也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原本在没有空间之前,金戈打算种植过后,还要在山谷里待一段时间,现在有了空间,只需要将其围起来,隔绝一些小动物就行, 接下来的一天,就是种植, 金戈规划了一下区域,开挖了一些排水沟,这才开始种植, 最南边种植土豆,差不多种了两亩地,土豆长势不高,不用担心其遮挡小麦阳光, 接下来最北边种植玉米,种了有四亩地,剩下的全部种小麦, 种完这些,金戈还不放心,又在围栏的外面围起了一圈隔离带, 一边干着活,一边金戈还在感叹,为了种点吃的是真不容易, 弄好这些,金戈接着手中拿着铁锹和木棍,开始在山谷内巡视起来, 感知力展开,只要是在金戈感知范围内的老鼠和黄皮子,以及松鼠,只要金戈能够着,统统被金戈要么拍死,要么拍晕,收入空间, 一些耗子窝和黄皮子窝也全部被金戈给端了,树上的松鼠窝,金戈嫌麻烦,就暂时留着, 期间,还发现了之前抓捕的六只母狍子和一只公狍子都还在山谷里活着,金戈没有去打扰它们, 忙完这些,时间已经过去四天,也正是这四天的转悠,让金戈估算出整个山谷的面积差不多有一千亩, 对比一下的话,也就比四九城的广场大些,大了差不多一半, 山谷内,靠近山壁的地方都是连接起来的落叶松和红松,期间也夹杂着一些其它树木,林下形成灌木林, 只是这些树木年份时间长,长的粗大茂密,只剩下靠近不冻潭的地方,留有一个水泡子和一片草甸子,还有些荒草地, 这天一早,金戈起床吃过早饭,估算了一下进山的日子,来时三天,开垦就算三天,因为中间有几次晕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按开垦的时间算, 出去转悠来回三天,围栏,种植,消灭耗子黄皮子五天,加上今天,正好十五天, 今天,金戈准备给山谷里挖个水塘,以后有机会可以放些鱼虾, 在一个以后再过来,就不用在水潭边冲洗了,可以直接在水塘里洗,还不担心污染水源, 说干就干,一天的时间,金戈就挖了一个长50米,宽60米,深10米,差不多五亩地面积的水塘, 接着将水塘与水潭挖通,挖出来的泥土全部堆在金戈的空间里,等有机会在给处理, 看着潭水缓缓流向水塘,金戈的心情感到一阵舒畅, 这些天的忙碌,也让金戈出了不少汗水,接着金戈立马将衣服脱光,跳进水塘里,开始欢快的在里面游了起来,一段时间过后,才爬上岸, 晚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73章 返回 第二天天不亮,金戈就起床,简单吃过早饭,就开始往回赶, 大爪子一路跟到了之前的河边金戈就将它赶走, 来的时候拉着爬犁,现在有空间在省事很多,不用再背着东西,脚步也快了很多, 晚上又在林子里过了一夜,这次,金戈在没有睡觉,而是把之前打着的猎物取了出来, 死的就直接在空间里开膛处理,打晕的就拿出来,直接给来上一枪,在放空间里处理,等处理好了,又将这些猎物放雪地上冻着, 金戈则在边上拿枪看着,以防有不开眼的野物过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你总不能带着还冒着热气的野物回家吧, 虽然村里会打猎的少,可有些人见的多啊,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空间,也为了合理性,只能将野物拿出来冻着, 夜里,还真有不开眼的过来,两只野狼闻着血腥味寻了过来,还没到近前,就被金戈发现,直接一枪毙命,放空间处理好拿出来冻着, 有了枪声,周围的野物也跑开了,接下来再也没有野物过来, 金戈一直守到天亮,看着冻结实的猎物,金戈都给收到空间里, 快到村子的时候,将爬犁取出来,又将一些野物放在爬犁上,开始往家里拉, 这次金戈没有拿出太多的东西,一只 100多斤的隔年陈,一只300多斤的炮卵子,还有一只处理完只有40斤左右的傻狍子, 这隔年陈和傻狍子金戈打算自家留着,那头炮卵子留给生产队,300多斤可以让整个小生产队开次荤了, 如果按着小生产队的人口平均分的话,可能会有些少, 金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少点,才显得精贵, 在就是沙半鸡8只,飞龙5只,这些都是活的,准备带回去给师傅和王妍他们尝尝,有人问起来,自己可以说是弹弓打的, 弄完这些,金戈检查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遗漏,金戈这才拉着爬犁往村里走, 结果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金戈拍了拍自己脑袋,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完,取出一个包裹背在身上,金戈再次检查了一下,看着身上装备齐全,枪啥的都拿出来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接着拉着爬犁前行, 一路到了家门口,就见着家里四周堆满了木头,金戈一脸的疑惑,站在那里发愣, 在屋内看着狗崽的小小,最先发现金戈,高兴的喊起来, “大锅,你回来啦,我都想你啦” 说完就跑了过来,听着小小的言语,金戈开心的笑了笑,看见向自己飞奔而来的小小,接着,就瞧见师傅和王妍一众也走出房门,看着自己, 金戈心里一阵满足,这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吗, 金戈和众人打着招呼之后,宠溺的揉了揉小小的脑袋, “想大哥啦,那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变个礼物” 听到自家大哥要给自己礼物,小小高兴的连忙闭上眼睛,看着是眼睛闭上了,只是那眼睛的缝隙和抖动的睫毛已经让小小露馅, 金戈也不拆穿,转过身来,挡住众人的视线,假装从后面的包裹中取出两个小木笼,里面分别放了一只小松鼠,将其弄醒后,递到了小小面前, 都没用金戈出声,小小就高兴得蹦了起来, “哇,小松鼠,好可爱得小松鼠” 边上几个其他小人听见有小松鼠,也都跑了过来,一个个睁着大眼睛,好奇得瞧着,金戈随手将两个小木笼递给年纪大些的金乐, “你们拿去玩吧,一起玩哈,别吵架,还有哈,小松鼠会咬人,你们不要用手摸” 几人点了点头,就拿着小木笼到边上玩去了,将几个小人哄开,金戈回屋把长枪和包裹放好, 进来的时候,金戈注意了一下墙上的日历,上面显示着今天已经是四月五号了,金戈心里算了下,和之前自己在山谷内估计的多了一天, 这多出来的一天应该是自己昏迷的时候多出来的,没有过多纠结就出了门,看着祁天几人正在忙着往厨房搬猎物, 金戈出声提醒几人那头炮卵子不要搬了,就放在爬犁上,接着走进厨房, 打开柜子看了看里面的粮食,还行,里面还有不少,也不知道自己走后,大伯又给弄了些过来没有, 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看完粮食,金戈又来到隔壁博乌恩家里,看了看阿什库,只见阿什库躺在炕上,正和乌娜吉说些什么,瞧着脸色也还行,心态也不错,没有了之前的颓丧感, 见着金戈进来,两人面露笑脸,和金戈打起招呼, “兄弟,你这刚回来就来看我啊” “嗯,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你把腿掀开我看看” 见着金戈关心自己的伤势,两人也很是感激,乌娜吉上前帮忙,将阿什库的伤口露出来, 金戈看了下,伤口已经长出肉芽,冻趾的颜色也变得正常了,这才放下心来, “伤口愈合的很好,脚趾也保住了,很不错,只是你这跟腱现在治不好,你心里要有数” 听到金戈再次提起自己的跟腱伤势,阿什库的表现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而是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兄弟,你进山之后,诚哥将我家的事情向上面汇报了,上面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在这安家,专门给我们一家划分了块地,住处有公社安排,每年还有专项补助,我想着这以后我进不了山了,也不能当个废人,种地也挺好,这儿还有金大伯和你们,我就答应了” “这样好啊,你跟我大伯大哥都认识,大家在一块还能有个照应” “是的,我也是这样觉着,只是,我这还有个事情想麻烦兄弟” “啥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肯定不含糊” “我想着既然已经决定在这里扎根,可族里的一些手艺不能丢了,我想让绰伦布库跟着你,我知道兄弟你是有大本事的,连宝如坎都能收服,我也听金大伯说了,你想守山,进山你没个帮手也不行,绰伦布库从小就跟着我和他爷,山里的事情他了解,这孩子眼神好使,拉着一手好弓,你以后进山带着也能多个帮手” 第74章 猎帮 听着阿什库说完,金戈没有出声,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一边抽烟一边沉思,阿什库说的不错,要论对山里的了解,肯定非鄂伦春族,鄂温克族和达斡尔族这三个三少民族莫属, 人家世代都住在山里,有着一个熟悉山林的鄂伦春族人跟着,也会方便很多, 之前绰伦布库的表现金戈也很满意,冷静,勇敢,不怕吃苦,是个打猎的好苗子, 一根烟抽完,金戈看向阿什库和乌娜吉两人, “你们也知道,这林子里什么事都会发生,保不齐就会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里面的危险你们比我更了解,就不怕哪天出事?” 两人听着金戈说完,对着金戈摇了摇头, “这些我们都想过,真要是出了事情,我们也不会怪罪兄弟,鄂伦春族人本来就是住在山岭上的民族,能回归山岭,也是一种荣耀” 听到这,金戈也就点头答应了,阿什库两人也是满脸的喜悦,几人又聊了会之后,金戈起身离开, 来到大伯家,大伯和大嫂,还有大个子和自家六哥都在,瞧见走进来的金戈,几人也是高兴,还没等金戈开口,自家六哥和大个子就上前抓住金戈,面露不善, “小七,你进山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和大个子还想跟你一块呢,结果你自家偷偷跑了” 都没等金戈回话,自家大伯就大声训斥起来, “你俩跟着能干啥?进山里迷路了还嘚小七寻你们,打猎?你们想屁吃呢” 自家大伯这么一说,两人当场就老实了,也不敢吭声, 金戈见着两人的模样笑了笑,递给大伯一根烟,自己嘴上刚叼一根,就被一旁的大嫂来了一巴掌,眼神严厉的盯着金戈, 金戈只好将烟重新塞到烟盒里,结果大嫂一把夺过金戈手中的烟盒,放在了大伯面前, “一个半大小子,跟谁学的抽烟,下次再让我瞧见,腿给你掰折” 大个子两人见着金戈被打,烟还被没收,就在边上偷乐,自家大伯也不出声,自顾自的点上抽了起来,顺势还将金戈被没收的烟给揣进兜里, 突然被自家大嫂这一教训,金戈感到无语,之前抽烟也没见着大嫂管自己啊, 接着金戈想了想,前世加现在,这都多少年没人管自己了,还别说,这被人管的滋味真让人怀念,想到这里,金戈也就放开心情,和大伯说了起来, “大伯,我在山里打了头炮卵子,你让大哥问问生产队要不要,要的话就搁粮食来换,还有一头隔年陈和傻狍子,这个就自家留着,等晚点我给你们送些过来,中午到我那,我还抓了几只飞龙啥的,一会去尝尝” 一听说有肉吃,大个子两人就开始咽唾沫,可自家大伯却摇了摇头, “我们就不去了,你那本来人就多,现在家家粮食都不够,就等着开春挖野菜呢,你们自己也注意着点,那头炮卵子回头我让你大哥给问问” 见着自家大伯不去,金戈也无可奈何,就招呼大嫂和大个子,军哥几人去,结果几人也跟着摇头,都表示不去, 金戈又询问了一下家里周围木头的事情, “这是我请生产队的人上山给你砍伐的,你要盖房子那不得要木头啊,还好木刻楞用的木头不大,你这次进山,生产队把去年你白师傅的工钱给结了,我没要钱,全部换成了粗粮,前后用了12天,请人待客消耗了一些,剩下的都给你拿回去了” 金戈听了点了点头,也没在接着问, 回家之后,金戈砍了一小半野猪肉和一只狍腿,拿了两只沙半鸡,两只飞龙给大伯家送去, 中午就是金戈一众和阿什库一家吃的,王妍给做的野猪肉炖酸菜,整整一大锅,还沿着锅沿贴了两锅玉米锅贴, 飞龙和沙半鸡留了下来,等后面在吃, 就这,中午吃的啥也不剩, 这还是王妍看着金戈在山林里待了半个多月,怕金戈吃不好,特意多做的,几个半大小子撑的都不想动弹, 看着一个个撑的东倒西歪,金戈起身收拾碗筷,刚把碗筷放进厨房,自家大哥来了,身后跟着几人,先是瞧了瞧那头炮卵子, “这玩意还真不小,你一个人就给干下来了?嗯?你小子枪法可以啊,一枪爆头,不错” 跟着的几人也在边上对着炮卵子指指点点,等自家大哥看完,就招呼几人将炮卵子拉走,自己则留了下来,和金戈说着事情, “你之前讲的我已经和大生产队说,生产队上报到公社,公社的意思是你既然要带着几个小子守山,干脆就干职业猎人,组个猎帮,你当把头,工资六十一个月,其他人五十一个月,每年每人上缴20头野猪,打着其他猎物也算,多出来的野猪按上面规定可以换粮食,也可以换其他的,每年秋收,你们还要护秋,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听着大哥说完,金戈也不说话,前世自己离开东北比较早,这段历史时间没有接触过, 后来回到东北,只是听一些老人零星的聊起过这段历史, “那咱生产队有没有专职干职业猎人的?” 见着金戈询问起,金仁诚摇了摇头, “没有,咱这没有,只有几个猎户,闲天的时候在周围挖点陷阱,下个套子啥的,真正干职业猎人的没有,以前有,可惜有一次围猎,被黑瞎子给拍了,现在没人愿意冒这险干这个,在生产队挣几个工分,也能养活一大家子,要不是你小子坚持要干这个,而你还有些本事,我和你大伯也是不愿意让你干这个的” 金戈想了想,觉着还行,生产队没有其他猎人和自己挣,工资比普通的工人要高点,虽然有些危险,但自己有着作弊利器,在山林里小心一些,几人加一块,这一年的任务感觉还是很轻松的, 这样,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林子,金戈觉着可行,对着自家大哥点了点头, “行,就按公社说的办,组个猎帮,我,祁天,曹愿平,姜文易,绰伦布库,博乌恩,再加一个我六哥,一共七个人,你跟公社上报吧” 第75章 赠猎犬 听着金戈把博乌恩和金仁军爷算里面,金仁诚有些不解, “你怎么把大个子和六子也算进去了?” “能不算吗,这两人今天就问我了,说以后进山要带着他们一起,与其他们自己偷偷进去,不如我跟着,还能看着点” “可这两人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啊,你带着能干啥?” “不会就学,就练,跟着我回来的那几个也都不会,搁一块练,再说,我也没想着现在就让他们进山,等他们熟悉了山里的生活,掌握生存的本事,我在带他们进山” 听着金戈这么一说,大哥也稍微放心些, “行吧,你自己看着来,刚拉走的炮卵子,生产队的意思是一半算你缴任务,另一半给你折算成粮食,只是现在没那么多细粮,只能给你200斤杂粮和100斤细粮,在加20块钱” 各位看官不要觉着价格高,这年月,完成统购任务后,农民可以通过供销社以超产野猪肉换购粮食,通常大城市比例高点,1:4,1:5的样子,而东北这块,比例差不多1:3,就是一斤野猪肉换购3斤细粮, 金戈想着,只要能挺到山谷里的小麦收获,家里就不用担心缺粮,生产队的这点粮食,也能够应应急,就点头答应, “对了大哥,生产队那有大八粒没,我想借几只,不要子弹,给几个小子端枪用” 一听金戈要借枪训练,自家大哥就答应了, “大八粒有,都是上面缴获发下来的,只是这玩意不多,好像就三杆,子弹也没多少,这玩意子弹太难弄了,你要就全拿去,以后打着野猪啥的可以用猎物来换,你可要盯紧了,不要出人命” 金戈表示自己会看好几人,大哥这才离开, 看着大哥走远,金戈喊来祁天,让其去大伯家将大个子两人喊来, 金戈则是将曹愿平喊到大个子家里,姜文易和绰伦布库都在这里,等到祁天几人回来,看着人都到齐了,金戈这才开口, “下午大哥找我,说公社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组个猎帮,做职业猎人,每人每年20头野猪任务,秋收的时候还要护农,每月五十块钱,我答应了,现在,想问问你们的意思,愿不愿意跟我一块打猎” 金戈刚说完,表现最积极的就是大个子和自家六哥, “我愿意,我愿意,早就想进山了,可大伯一直不让,你现在弄了个猎帮,大伯肯定会同意我跟你一块进山” 边上的大个子也是连连点头,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想跟着我进山打猎可以,但先说好,山里不是那么好进的,这不是四九城的西山,这是长白山,200多年来,很少有人进去过,里面的野牲口也很凶险,大爪子,黑瞎子,人熊,狼,炮卵子啥都有,进山以后都嘚听我的,要不然你就别进了” “听你的,都听你的,你组的猎帮,那你就把头,我们都听你的”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金仁军的说法,金戈见着几人都同意,开始安排起几人来, “军哥,你等会到大队部去拿枪,三杆大八粒,不需要子弹,这是拿来给你们训练用的,我这里还有三杆大八粒,一共六杆,正好你们一人一杆,趁着现在还没春耕,从明天开始,早上在小树林里练拳,下午就给我端枪,有不懂得就问小天,他在四九城的时候我教过,出了端枪之外,还要练些其他东西,这个慢慢来,谁要是偷懒,别怪我用鞭子抽他” 一听金戈说要用鞭子抽人,边上的祁天几人就将眼睛看向大个子两人,想起两人之前被抽的惨样,几人就觉着胆寒, 大个子两人被祁天几人看的浑身不自在,又想着上次被抽的滋味,脸颊都抽搐, 交待完事情,金戈就让自家六哥去了大队部,回来的时候,金仁军身后跟着两人,拉着爬犁,上面是大队部给的粮食,还有20块钱, 将粮食放好,钱递给王妍,金戈嘱咐金仁军和大个子,以后中午都到这里来吃饭,既然要训练,伙食肯定也要跟上,吃不饱,没有荤腥,拿什么训练,两人点头答应, 晚饭的时候,金戈去喊乌娜吉一家过来吃饭,等乌娜吉到的时候,将手中拿着的牵绳递给金戈,看着另一头拴着的那条白色猎狗,金戈一时有些不解, 乌娜吉似乎看出金戈的疑问,对着金戈解释起来, “阿什库以后不能再进山了,小白这么好的猎犬放在家里就废了,你既然组了猎帮,猎犬肯定是少不了的,以后就让她跟着你吧” 听着乌娜吉说完,金戈郑重的接过了牵绳,对着乌娜吉说道, “你放心,我肯定会照看好小白” 说完就满身喜悦的看着小白,小白似乎也知道以后要跟着金戈,对着乌娜吉叫了两声,算是最后的道别,接着就来到金戈脚下,乖巧的趴下, 看着看着,金戈就察觉到了不对,雌性特征变化很大,感知力一扫,发现已经怀孕了,只是这村里也没有狗啊,怎么会怀孕呢, 金戈问了下边上的乌娜吉,乌娜吉听见自家猎犬怀孕,也是很高兴, “之前我阿玛就带着小白去了其他的穆昆达那里,说是给小白配种,回来后没两天,就遇到狼灾,我想,这应该是那时候怀上的吧” 金戈听了,更加高兴,这要是一窝下来,再加上之前的四条,这狗帮就齐了, 等长大些,在让小白拖狗,这狗帮不就起来了吗,正好,金戈也打算等到明年才让祁天等人进山,这时间刚好, 吃过晚饭,金戈又看了看姜文易的腿伤,这都已经快一两个月了,骨头愈合的也不错,但还是嘱咐姜文易要注意, 又问了问姜文易腹语学的怎么样了,姜文易简单的发出了几个音节,金戈听了直摇头,让姜文易接着练习, “不要着急,慢慢来,每天坚持练习,后面会越来越熟练,你既然跟了我,我就要对你负责,等你腿伤彻底好了,我在教你些其他的东西” 姜文易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金戈又和几个小子聊了会才睡觉, 第76章 恶疾 第二天早上,一群人又来到小树林里练武,金戈还是先给众人指导, 这次手里拿的不细树枝,而是换成了长鞭, 见到这长鞭,就连一向喜欢偷奸耍滑的金仁军都老实了,练完之后,几人回家, 此时,山里的天气眼见着暖和起来,树木已经开始返青,只是昼夜的温差还是比较大,棉衣还是要穿着,生产队也开始忙碌起来,为春耕做准备, 路上,生产队的人碰见金戈,也都会出声问好, 这还是得益于金戈之前的狼肉和野猪肉, 吃过早饭,金戈又把祁天几个半大小子喊道大个子家,就在屋内站军姿, 本来金戈是打算在外面让几人站军姿的,可是这个月份,还是有些冷,就改在了屋里, 由于姜文易的腿伤问题,站的时间要短些,下午端枪, 晚上的时候,几人就凑在阿什库跟前,听他说一些山林里追猎的技巧,和一些动物的习性, 要知道,阿什库这个名字,在鄂伦春族的语言里,就是善于追踪的意思, 几人正听的入神,外面却传来瞧门的声音, “小七,老爷子,你们睡了没?” 听着是自家大哥,金戈赶忙起身开门, “快,快,老爷子快点穿衣服,村头张婶快不行了,快点,快点” 众人一听,这是有人突发恶疾啊,村头张婶,金戈认识,因为夫家姓张,所有村里人都喊她为张婶 王乾泽二话没说,穿上棉衣,套上裤子正准备拿行医箱,就见着金戈已经穿好衣服,背起箱子, 想着自己师父年纪大,这又是晚上,从村头到村尾,正常步行,差不多要二十分钟,救人要紧,金戈开口说起来, “大哥,你师父在后面,我先,,,,” “不行,你才学多长时间,这要是耽误了怎么办,别废话了,赶紧一起走” “让他去吧,救人要紧,金戈医术不差的,放心” 听着自家师父同意,金戈都没喝和大哥说话,背着医箱就跑, 年轻腿脚就是快,一眨眼的功夫,金戈就跑到村头,走进一家低矮的土坯房里, 刚一进屋,金戈就闻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年龄比金戈大点的年轻人坐在炕沿上,脸上挂着泪痕,看着进来的金戈,摇了摇头, “晚啦,我娘已经没了” 金戈却不搭理此人,上前将其扯开,看着炕上的老妇,脸色惨白,嘴角还有些血渍, 要不是自己五感超于常人,能听见老人细微的呼吸声,还真以为老人已经不在了, 瞧这情形,金戈打开医箱,掀起棉被,拿出老人的手腕放在自制脉枕上,三指分按寸关尺,双眼微闭,体察脉象, 半分钟之后,对着发愣的年轻人喊着, “愣着干啥,还有口气,去把家里盐拿过来,快点,你还想不想要你老娘了” 说完也不看年轻人,接着掀开老妇的上衣,露出肚脐,拿出酒精清理起来, 年轻人一听自家老娘还没咽气,立马照着金戈的吩咐,去厨房拿盐, 结果出门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个大马趴,年轻人却浑然不觉,立马爬了起来,向着厨房跑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玻璃罐,金戈也不嫌弃,接过玻璃罐,取了些纯净粗盐填敷脐部神阙穴,又取出两根银针,分别刺入百汇,关元两穴, 做完这些,师父和大哥也正好走进屋内,看着师父来了,金戈让开位置, 王乾泽刚准备出声,让金戈继续治疗,却见着金戈对着自己微微摇头,王乾泽不明所以,也没有多问,直接坐在金戈的位置上,见着金戈所用的敷盐灸,点了点头,开始重新诊脉, 边上几人也没有出声,过了一阵,王乾泽收回三指,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咯血,眉头紧皱,接着问了问年轻人张婶平时的一些表现,最后喃喃自语, “手足心热,干咳少痰,痰中带血,呼吸衰竭,这是肺阴亏虚的表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肺痨,拖得时间有些长了,现在已经咯血休克,要是再晚一步,人就没了,我先给你开个四逆汤,先把人救醒在说,等下你去家里取药,回来煎好服下,看下效果如何” 说着,王乾泽从药箱中拿出纸笔写好,正准备递给年轻人,却被边上的金戈接过去, “师父,你和大哥你们在这看着,我回去取药,让绍鹏哥在这等着吧,家里没人可不行” 听到金戈的解释,师父和大哥就点头同意,正如金戈所说,家里没人不行,要不然到时候人家家里东西丢了,这就没法说清了, 金戈去的快,来的也快,不仅药取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熬药的药罐,也没让年轻人出手,金戈自己开始熬起药来,等着药好了之后,凉了一会才给炕上的张婶服下, 不多时,张婶胸腔起伏,脸上惨白褪去,有了血色,呼吸声也越来越清晰, 见此,师父王乾泽又来到炕边闭目凝神诊脉,不一会就点了点头, “人是救过来了,肺部也不出血了,等会看能不能醒来,他大哥,你就别在这里待着了,晚上我和金戈在这就行了” 自家大哥想了下,觉着自个留下也没什么用,就听了王老爷子的劝说,和几人说了声就离开了,金戈和自家师父就在屋内守着,之前的银针也收了回来, 半小时后,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炕上传来, “仨儿” 几人听着声响,全都转过头来,看向火炕,听着自家老娘叫自己,张绍鹏连忙上前,来到炕边,抓着老娘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脸上, “娘,我是仨儿,我在这呢” “水” “啥,娘你说啥” 由于没有听清,张绍鹏起身,将耳朵伏在自家老娘嘴边, “水” 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张绍鹏听清了,赶忙起身倒水, 害怕烫着自家老娘,还自己试了试,然后扶起自家老娘,给老娘喂水,喝了些水的张婶,靠在炕琴上,一点点的缓了过来,这是才注意到家里还有别人, 只是这年月多是用的煤油灯,光线很暗,老人视力也不好,无法看清是谁,还是一旁的张绍鹏给自家老娘说着, 张婶才知道自己这条命,是金戈师徒给扳回来的,立马拖着虚弱的身子就要下炕,却被金戈阻止, “张婶,你这刚醒过来,就别折腾了” “小七说的对,他张婶,你就别折腾了,好好躺着,身子要紧” “好,好,不折腾” 师徒俩见着张婶醒来,也放下心来,王乾泽又给开了一个治疗肺痨的月华丸方剂,嘱咐张绍鹏天亮之后去家里拿药, 金戈也提醒张绍鹏,要多注意空气流通,没事多开开窗,二人这才离开,路上,王乾泽问起金戈之前的用意, “小七,你这之前治疗的好好的,后面怎么还让我接手” “师父啊,你这刚来,别人都还不知道你的本事,我是想着,通过她们,也能让村里人知道,你这医术高明,在说,我这岁数,跟人说张婶是我救的,别人也不信啊” “就你小子鬼点子多,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以后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被自家师父训斥,金戈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自己就只是为了这么点小心思吗,金戈心中笑了笑,没有说出口,二人接着往回走,到家后两人仔细的洗漱了一番才休息, 第77章 二姐 晚上忙活了大半夜,可金戈还是早起,带着众人习武锻炼, 早饭之后,金戈招呼几个半大小子,拿着工具,来到边上的秃头山,开始为建房子做准备, 现在村里忙着翻土,人是请不来了,还不如自己干,几个半大小子正好可以借此锻炼, 来到金戈选定的地方,开始安排几人清理周边杂草和碎石,一些碍事的树木也被清理掉, 几人干的热火朝天,身上的棉衣都有些穿不住了,金戈却叮嘱不让脱, 这一干就是一上午,中午吃着乌娜吉做的白片肉和飞龙汤,主食是杂粮饼,这要是让生产队其他人知道,指定眼红, 金戈却不管这些,吃饱喝足,让几个小子休息,下午站军姿和端枪,没有在让几人接着干活,过犹不及的道理,金戈还是知道的, 有了昨晚张婶的事情,今天家里就开始有人来找王乾泽看病,有师父在,金戈也放心, 下午,金戈找到乌娜吉,想请乌娜吉给自己缝个背包,用狍子皮再加上一些破布料做,炮制皮毛,这个还得是看人家鄂伦春族,人家这可都是非遗, 给乌娜吉说了自己想要的样式,就照着后世的双肩背包来,这样,以后进山也方便,也可以掩人耳目,乌娜吉听着金戈的要求,觉着可以做,就答应下来, 金戈让乌娜吉有什么不明白得地方就跟自己说,接着,金戈又看了看几个小子的训练,指导了一下一些不规范的动作, 之后,金戈回到师父身边,看着师父给人瞧病,这年月,不是病的实在严重,都不会有人去看大夫,就在家里挺着, 正当师父给一个摔伤胳膊的村民看病时,金戈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扎着粗长的麻花辫,正伸着脖子往屋内望,金戈见着,立马喜出望外, “二姐,你咋回来啦” 听见金戈出声,年轻女子盯着金戈,露出两只小虎牙,一脸欢喜的上前拉着金戈,仔细瞧了起来, “咋滴,我就不能回来,你是不是不想你二姐,那我走好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金戈见势赶忙出手拉住, “别,别啊,我这不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吗,想啊,我当然想二姐啊,走走走,进屋说,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你就不想知道是啥玩意?” 被金戈这么一拉,二姐也就跟着一起来到里屋,正好王妍也在里屋,金戈就给两人相互介绍起来, 自家二姐金仁慧的眼睛见着王妍,又听着金戈的介绍,眼神就在金戈和王妍之间来回打量着,一脸满意的样子, 王妍被金戈二姐看的顿时脸上红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金戈也是一脸无奈,自己这个二姐,典型的东北女汉子性格,豪爽热情, “我说二姐,你瞧啥呢,快过来看看你弟弟给你带的啥好东西” 说着拿出之前带回来的包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万紫千红,还有一款女士手表,这些都是金戈从四九城带回来的, 二姐笑了笑,这才看着金戈拿出来的东西,见着那块女士手表,高兴的拿在手中看了看,就这还不忘拍了拍金戈一下, “还是小七好啊,现在终于长大了,还知道给二姐带礼物了” 比划了一阵手表,二姐将手表放下,又打开万紫千红闻了闻, “真香,这可比蛤蛎油香多了,这我要了,带回去给你大外甥用,手表你就收起来吧,那玩意精贵,留着给你媳妇” 听着金戈二姐这么一说,边上的王妍脸更红了,害羞的低着头,金戈瞧着自家二姐这虎妞劲上来,又看着边上不好意思的王妍,赶忙岔开话题, “这都是给你准备的,我都带的有,大伯跟大哥他们也有,你就收着吧,我还给二姐夫带了瓶酒,等会你走的时候也带上” 二姐却摇头,表示不能收手表,金戈只好先收起来,坐下和自家二姐聊了起来,也说起了自己在外面的经历, 当然,都是捡着好的说, 又问了你二姐夫在林场的保卫工作,得知现在已经开春,二姐夫已经从林场回家,家里也没什么大事,金戈也就放心了, 还没等金戈问起自己的大外甥,二姐就拉着王妍的手,两人聊了起来,给王妍说着金戈小时候的事情,什么尿炕啊,卡裤裆啊,掉粪坑啊,啥都往外说,听的王妍直乐呵, 金戈在一旁头都大了,几次给自家二姐使眼色,都没搭理金戈,刚出声阻拦,就被自家二姐给撵出来了,金戈只好回到大个子家, 二人这一聊就聊到天快黑,王妍起身准备做晚饭的时候,二姐也和金戈打了声招呼,回到大伯家,走的时候,带走了那盒万紫千红和一瓶二锅头, 金戈让二姐留下吃饭,二姐都没同意,看着二姐离开,金戈来到厨房,走到王妍身边, “二姐都和你聊啥啦” 看着一脸好奇的金戈,王妍笑了笑, “就不告诉你,你想知道你去问二姐啊” “我要是敢问二姐,还来问你干啥” “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女孩子的事情你少打听,出去,别在这妨碍我做饭” 被王妍这么一怼,金戈只好无奈的离开, 第二天,等金戈几人锻炼完,回来的时候,师父和金戈说起,自家二姐早上来过,没见着金戈,让师父帮忙转答说自己已经回去了, 金戈听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吃过早饭,金戈又带着人来到秃头山,接着清理地方,等地方清理完,金戈又安排几人挖树桩, 就这样,几人早上锻炼,上午干活,下午训练,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由于这半个月的锻炼,再加上体力劳动,食物消耗的也快,家里之前带回来的野猪肉,有些被乌娜吉和王妍腌制起来,现在也全部快吃完了,粮食也不多了, 金戈打算在进山一趟,先去山谷看看粮食的长势,半个月没去了,金戈有些不放心,这次快进快出,不准备多逗留,也趁机带些野物回来,自己留些吃,还有些金戈准备到供销社换些粮食, 晚上,金戈和众人说了下要进山的事情,众人也没有多问, 第78章 夜遇 还是和之前一样,金戈趁着天不亮就拉着爬犁,背上乌娜吉给自己做的狍皮背包,拿着一直没有动过的kar98,进山了, 之前的大八粒被金戈留给几个小子了, 这次,金戈没有走之前的路线,而是打算先往南走,在山林里转个弯在进山谷,这也是防止有人跟着金戈后面,还是小心点好, 不要觉着不可能,这年月的一些炮手,寻踪问迹还是有一手的, 出了村,感知力没有发现人之后,金戈就将爬犁收了起来,快速在林子里穿行, 这一走就是一整天,路上遇着一些野牲口,金戈也是遵守着长白山的规矩,带崽的和小崽子不打, 除了野猪和狍子,金戈还遇上了一只熊瞎子,身边跟着崽,金戈就没有动他们, 这一天,依着金戈的脚力,连翻了两座山头,有时还会花些时间,清除下痕迹, 直到金戈在一处小河边停下,觉着差不多了,就准备连夜往道观方向走, 就在金戈转身之际,远处的一抹亮光吸引了金戈的注意, 这个季节,很少有人会进山,大家都忙着春耕呢, 而且这季节的野物也是异常警醒和凶狠,你像一些蹲了一个冬天的黑瞎子,这刚一出仓,饿的厉害,见啥吃啥,有些带崽的也是如此, 好奇心的驱使下,金戈慢慢摸了过去, 没等到近前,就感知到火堆边坐着的五人,人手拿着一把长枪,一个个穿的脏兮兮的,饿的面黄肌瘦,一个穿着熊皮大衣的看着像是领头的, 几人围坐在火堆边,正搁那大口的吃着,像是好长时间没吃饭的样子,金戈感知力发现,这伙人吃的是罐头,从罐头上的子母看,还是老美那边的, 金戈没有上前,而是隐蔽起来,趴在不远处用手里的倍镜观察着,因为金戈还感知到,几人的身后,两个爬犁上放着十几个木箱子,里面全是武器弹药, 几人看着就不像是好人,这一等就到了后半夜, 晚上五人中,除了熊皮男,其他四个两两一组,分别守夜, 等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几人交接,之前守夜的两人回到不远处休息,没一会,呼噜声就响起, 两个刚睡醒的人也是无精打采,不多时,一个守夜人起身,往边上的林子里去了,找了个地方蹲了下来, 金戈感知到这一切,觉着是个机会,就收起长枪,向着蹲坑之人所在的地方摸去, 等着两人间隔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金戈取出空间里的银针,这只是普通的银针,金戈特意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将银针夹在两指之间,一个弹射,银针直接没入脑后风池穴, 蹲坑之人瞬间昏迷,向后倒去, 金戈见状,一步上前,将其收入空间, 接着自身也进入空间,快速换取昏迷之人的衣服,在从空间中出来,低着脑袋,蹲在了地上,感知力却牢牢锁定不远处的几人, 另一个守夜人,等了半天也不见同伴回来,就起身向着金戈所在的位置走去, 离着不远,就瞧着一个人影,蹲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在那打着盹,这可把来人气坏了, “老子还在那守夜呢,可你倒好,跑着来偷懒来了” 说着就向着人影走去,结果还没等到人影跟前,就模糊的看着蹲着的身影手臂幌了一下,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金戈看着来人被银针刺入直接晕倒,立马上前,又将此人收入空间, 解决了两人,金戈就这么穿着蹲坑之人的衣服,大方的往着火堆边走去, 到了火堆边,金戈又弹出两只银针,将之前守夜之人打晕,收入空间, 接着又把熊皮男身上的武器和两个爬犁包括爬犁上的箱子也全部收入空间, 金戈转身背着熊皮男,坐在火堆边,拿出一支烟,就着火堆的火,把烟点着,抽了起来, 一根烟没抽完,穿着熊皮的领头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着火堆边的金戈,又瞧了一下周边,没有发现其他几人,只是发现两个爬犁和上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领头人立马将手伸向前腰,却摸了个空,心中顿时一惊,立马出声询问, “铁蛋,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守夜,其他人呢” 金戈却没有回话,领头人见着火堆边的铁蛋没有回应,上前两步,来到火堆边,准备伸手去推铁蛋,结果手臂伸到半空却停下了,眼神震惊的盯着金戈, 此时,金戈才转过头来,对着领头之人,露出大白牙, “醒了,还挺警觉,我这刚办完事,一根烟还没抽完,你就醒了,我还在想着,你待会要是还不醒,我该怎么叫醒你,这下好了,省事了” 见着金戈是个少年模样,手中又没有武器,心里警惕顿时少了几分, “你是谁,为什么穿着铁蛋的衣服,其他人呢?” 回应他的还是金戈的大白牙, “跟我说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进林子” 领头之人,见着金戈不回答自己的问话,还反过来盘问自己,上去对着金戈就是一拳, 金戈都未起身,伸手抓住袭来的拳头, 领头人见着自己被金戈抓住,就要往回收,结果却没有抽动,心中顿时对这个少年的力气感到惊讶,同时也不轻敌,一脚踹向金戈, 金戈似有察觉,起身用力,抓着领头人的手腕一抖,跟抖面皮似的,直接将人抖趴下, 见着此人趴下,金戈没有停手,抓住此人的手臂,五指如钳,分筋错骨,废完一只手,接着又抓住另一只, 这还不算完,金戈接着抓住此人的后脖,将其脊椎也给卸了,之后就跟扔死狗一样,将人仍在地上, 夜晚的山林里,顿时响起骇人的惨叫声, 做完这些,金戈吐出口中叼着的香烟,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领头人, “本想好好说话,结果你非嘚逼我动武,这下好了吧,趴着了吧,现在能好好说话不” 领头男子眼神恐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金戈,没想到眼前看着人畜无害的少年,却是个心肠狠辣,出手果断之人, “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别嚎哈,这大晚上的听着怪瘆人的” 话音一落,领头之人不敢在嚎,只是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第79章 叛徒 “说说,你到底是干啥的” “我以前是党国的” 听着领头人说是湾湾那边的,金戈立马高兴起来,因为那边人喜欢藏好东西啊, 之前四九城发现的那些宝贝,可都被上交了,这让自己心疼好久,现在自己有了空间,啥东西装不下,顿时对着眼前之人笑脸相迎,这可把领头人吓坏了,这笑容在领头眼中,宛如恶鬼, “那这么说你是特务?” “不是,不是,我不是特务” “你刚还说你之前是党国的,那不是特务是什么” “我说我之前是党国的,可我不是特务啊,我,我,我之前是土匪” 这话听的金戈都迷糊了,怎么一会党国,一会土匪的,这人不老实啊,看来还得使些手段, 这次金戈不在问了,而是亮出手指间的银针,接着火光,拿到领头人的眼前,让领头之人见着, 之后故意用手按住此人脑袋,对着神庭穴就刺了下去,还顺势转捻了几下, 领头人立马感到脑袋胀疼,双眼充血,三息之后,金戈将银针拔下,看向领头人, “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是还不老实,我这针可就不拔了” “说,我说啊,我真是党国的,只是在新社会成立以后,我们没地方去,就在东北当上了土匪,后来我们大当家的出事了,就再也没干过” “那你们进林子干什么?” “我们大当家的之前在党国很受器重,得了一批美式武器,被大当家得藏在这山里,我是无意间发现大当家这个秘密的,找了好些年,这才刚找到,准备带些武器出去卖些钱,晚上在这歇脚,就被你发现了” 听着领头人说完,金戈沉思起来,能从老蒋那里搞到一批美式武器,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搞到的,金戈对此人所说的大当家感到兴趣, “跟我说说,你们大当家的是谁?” “杨清海” 金戈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下, “谁?” “杨清海啊” 等着听清是何人之后,金戈一脸惊讶,再次确认起来, “你说的杨清海,可是去大毛子留过学,后来被林老总亲自批示,就地枪决的那个叛徒?” “就是他” “妈了个巴子,原来是他啊,难怪能从老蒋手里搞到美式武器,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之前一直是他的部下,从40年就跟着他抗联打鬼子,后来鬼子封锁很严,我们没地方去,他就带着我们过江,去了大毛子,没两年,又回到国内搞侦察,接着我又跟着他回大毛子学习了两年,鬼子走后,我们又回来了,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志” “我去你妈了个巴子,你还有脸跟我说是同志” “嘿嘿,你说的也对,可这不是我干的啊,是杨清海叛变,当了叛徒,我可什么都没干” 这话说得,听的金戈都气笑了, “那你说说,那叛徒都被枪毙了,你怎么还活着?” “新社会成立以后,我和杨海清就藏在沈阳,他也改了名字,叫姜超,后来我们分到了土地,就在那住了下来,时间长了,我就发现杨海清有件东西,从不离身,就是从大毛子那带回来的一支钢笔,有次我无意间发现,那钢笔里面藏着一张地图,后来他借着卖雪花膏打掩护,准备东山再起,我趁他睡着,将那钢笔偷了出来,还写了封举报信,结果你也知道了” “感情他被抓着,里面还有你一份功劳啊” “没有,没有,我这也是为民除害” “那你说说那藏东西的地方在哪” “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妈了个巴子,一个叛徒还敢跟老子提条件” 领头男却没有反驳,而是对着笑了笑,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可见着也是一个狠人, “看你出手也是心狠手辣之人,想来其他几人也不可能活着,现在就我们两个,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带你去藏宝的地方,我离开以后,就会偷渡去北边,这样,就没人知道这批宝贝的下落,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在北边有人,这人现在是红场的高级军官” 听着此人说到大毛的高级军官,金戈来了兴趣,想了想,上前给领头之人将脊椎给接着,还给对方点上了一支香烟, 领头人见着金戈的举动,以为金戈被自己之前的一番话所打动,接着说了起来, “只要你把我放了,让我离开,没人会知道宝藏的事情,我告诉你,那些宝藏你几辈子也花不完” 还没等人说完,金戈就开口打断了, “你跟我说说红场那个高级军官跟你是什么关系?” 见着金戈问起,男子开口说了起来, “那人是我跟杨清海第一次到大毛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他刚从军事学校毕业,第一次上战场就受了重伤,是我救了他一命,后来我回到国内,我两还通过几次信,杨清海被抓走那年,我还收到他的信件,里面说他现在已经是红场的高级军官,还让我过去找他,我那时候正一心想找杨清海的宝藏,就给回绝了,现在宝藏归你了,我出去后就会去找他,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叫尼古拉.奥加尔科夫” 这名字金戈没有听说过,但要真是按照这家伙所说,说不定以后会用到, 金戈趁着对方不注意,对着领头人的脑袋就是一拳,直接将人打晕,收入空间, 手一挥,从空间里又提了个人出来,谁呢,就是之前蹲坑的那家伙, 接着,金戈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将这人的衣服扔在一边,这才把这家伙弄醒, 刚一醒来,此人就瞧见了金戈,正准备摸身上的武器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眼睛四处环顾,也没有见着自己的同伙, 金戈也不跟他废话,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直接开口询问, “铁蛋,你们的事情,你们头都跟我说了,藏地点的地方你还记不记得,要是知道就带我去,给你留条活路,你的同伙我都给扔山里喂野牲口了,你也不想和你那些同伴一样的下场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你真能给我留条活路?” “当然,东北老爷们说话谁不知道说话算话,行了,穿上衣服带路” 铁蛋二话不说,连屁股都不敢擦,麻溜的穿好衣服,给金戈带路, 大晚上的光线不好,铁蛋走了好几次错路,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到地方, 第80章 麻了 这是一处位于一处山脚下的火山洞,洞口蒸汽凝结,形成冰霜, 冬天,你即使靠近都不一定能发现这里,看着洞口被炸碎的冰块,金戈猜测这是到地方了, 二人没有停顿,金戈接着让铁蛋带路,刚一进入山洞,热气就扑面而来, 不一会,两人就来到一处溶洞,洞口是用红雪松打造的木门, 为了防止有危险,金戈还用感知力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推开木门, 里面的防潮措施做的很到位,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感知力已经感应到里面的东西, 金戈感觉喜从天降, m3A1冲锋枪,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m1903春田步枪,m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汤姆逊冲锋枪弹,m2型12.7毫米重机枪,m1型75毫米榴弹炮,m5A1斯图亚特轻型坦克,m3半履带装甲车,还有各种后勤装备和弹药, 金戈看的都麻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边上的铁蛋还算老实,没有溜走,金戈上前一步将其打晕,收进空间, 接着疯狂的跑向大家伙面前,伸手摸着m5A1铁疙瘩,乐的金戈合不拢嘴,摸完铁疙瘩,接着摸装甲车,摸完这个摸那个,摸不完,根本摸不完, 等着金戈心情平复下来,开始把这些东西往空间里收, 先收大家伙,m5A1坦克两辆,装甲车五辆,榴弹炮四门, 要知道,这些玩意,当年老蒋也才从老美那里接收了几百件而已,杨清海能搞到这些,已经很得老蒋赏识了, 收完大家伙,金戈开始收重机枪和自动步枪,这些数量要比前面得多些,但也多不到哪去, 收完重武器,接着开始收取步枪,黄油枪和春田步枪,这些就多些了, 收着收着,金戈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打开眼前的箱子,拿出里面的枪支,金戈仔细打量起来, “这玩意怎么会在这?按前世记录来说这玩意应该出现在那个隔壁本家啊,可要是按着时间推算的话,也有可能出现在这,只是从没有听说过” 收东西要紧,金戈不在纠结,将这箱武器收入空间,单独存放, 有书友肯定好奇是啥东西,其实就是枪,m1加兰德的改版,m1d狙击型半自动步枪,配有2.5倍光学瞄准镜,安装在枪支左侧,可以拆卸,一箱整整十支, 这枪老美45年开始生产,但数量不多,一直到去了隔壁本家,这枪在中期才开始出现在战场上, 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出现在国内,也不知道怎么跑这里来了, 金戈数了一下,这里仅大八粒就25支,这还包括那十支改装的,只是上面没见着刺刀, 想来这应该是老美送给老蒋的伴手礼,也有可能是当年驻华美军撤离时留下的, 其他的金戈也不关心,收完枪支,正打算接着收取弹药,没收取几箱,金戈觉着脑袋有些沉,赶忙停止了动作, 可不能再晕倒了,快两天一夜没休息了,精神一直紧绷,接着又收取了这么多东西,金戈不敢在收了, 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而且,这里是在山林,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突发状况,还是先养好精神在说, 将山洞门关上,狍皮围子往地上一铺,金戈拿出空间里自带的干粮就吃了起来,吃完就强迫自己睡觉, 一觉醒来,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抓紧吃完,接着又收了起来, 等收取大八粒弹药的时候,金戈特意留意了一下,7.62*63毫米子弹差不多5万发, 要知道这可不仅仅是提供给大八粒的,春田步枪和m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也是用的这个子弹, 分摊下来,每支枪也分配不到多少子弹,一场仗估计都不够, 至于其它弹药,金戈从这些箱子里面找着二十箱7.92*57毫米毛瑟尖弹,子弹底部还标注“七九美”的字样, 这是中正式步枪子弹,是当年老美自己生产援助给老蒋的,也跑这里来了, 看着这些火器,金戈骂了起来, “妈了个巴子,这是被老蒋给坑了啊,说的好听点这是美式武器,可是没有弹药补给,就是个烧火棍,两熊玩意都不是好货” 反正以后不会在缺子弹用了,那中正式步枪子弹,自己的Kar98k正好能用上,大八粒子弹也不缺了,这他娘的嘚打到啥时候,才能打完, 收完弹药,后面就开始收取后勤装备,武装带,弹药带,头盔,牛皮弹匣包,m1923弹药腰带,m1936背带,m1942急救带,军用水壶,军用罐头,压缩饼干,高级军官配备的皮质披风,呢子常服,白手套,老美军官靴, 金戈还瞧见了老美衬衫和皮夹克,这真的是麻了,一波肥, 收完这些,还有东西,剩下二十一箱,金戈感知,里面全是古董黄金,大小黄鱼,还有大洋,这真的是一波肥啊, 东西收完,金戈看着空荡荡的山洞,估算了一下,就这一个洞藏的军火,大概可以武装半个团,现在全部落入自己手里,有些可以拿出来直接用,但有些就不行了, 这要是被有心人见着,给你举报了,可就不好交待了, 接着金戈又想着怎么处理空间几人,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处理, 先休息在说吧,这一通忙活,金戈感觉自己的脑袋又有些沉了, 简单吃完倒头就睡,一觉睡醒,金戈看了看手表,显示十点十五分, 走出山洞,金戈看了一眼,已经是上午, 确认了时间,金戈回头将生活用品收起来,吃过早饭,来到之前几人晚上休息的地方, 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遗漏,将空间里的四个伙计取出来,那领头的金戈决定先留着,说不定有用到的时候, 拿出银针对着四人的脑袋百会穴就来了一针,这一针是有讲究的,一针下去,直接伤及大脑神经,至此,这人也就成了傻子, 做完这些,金戈也就放下心来,就算几人侥幸活了下来,那也就是个傻子, 不等几人醒来,金戈就起身离开,也就不在关注几人的死活, 这一走金戈就没有停下,直到进了山谷,已经是两天一夜之后, 回到观内,金戈发现了大爪子,也见着了白鹿, 金戈没时间搭理它们,倒头就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金戈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几天,反正是被饿醒了, 金戈瞧着外面还是天黑,抬手看了看表,晚上一点钟,吃过接着睡, 在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钟,金戈起床洗漱,打火堆,开始烤起野猪,烤完凉了就开吃, 吃饱喝足,金戈终于回过神来,撸了撸大爪子, 远处的白鹿见着金戈,踏着欢快的小碎步,向金戈跑来, 等到了跟前,就用着那还没长开的鹿角蹭了蹭金戈,金戈高兴的摸了摸白鹿脑袋, 第81章 道观来历 看着乖巧的白鹿,金戈从空间中拿出一些干粮,喂给白鹿, 喂着喂着,金戈开始疑惑起来,这白鹿怎么就跟饿了多少天,没吃过似的, 不应该啊,这山谷里的食物,你就是养着一群白鹿也没问题啊, 见着白鹿吃完,还在不时的舔着金戈手掌,忽然,金戈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喂给白鹿的这些干粮,王妍做的时候,里面加了盐,而像白鹿,包括狍子,这些动物都是需要盐分的, 这玩意山谷里还真没有,看来以后要多屯点盐了,要不然时间长了,山谷里的一些野物会出毛病, 想清楚了这些,金戈又看向自己种植的田地, 还好,围栏都还在,没有被破坏,里面的庄稼也都已经开始冒头,长势很好, 只是感知力还是发现了一些老鼠,这玩意怎么就灭不完呢, 金戈走到庄稼地里,拿着棍棒,又开始了又一次人工灭鼠的行动, 田里的灭完,金戈又在山谷里转了一圈,除了消灭老鼠,也没发现什么其它的不妥, 期间,金戈还在狍子出没的地方,放了些压缩饼干,这些食物里都带着盐味,算是给山谷的狍子补充盐分,也没敢多放,怕这些狍子给吃撑死, 瞧着山谷内的一切事宜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金戈也就放下心了, 走回道观,金戈打算将道观给收拾下, 先是正殿,有着空间就是好,直接将正殿用感知力笼罩,上面的灰尘全部收入空间,等出了山谷在给取出来, 收拾完正殿,金戈又来到观主屋内,感知力展开,刚准备清理,却发现了一些隐秘的东西,就在屋内的石板地下, 金戈却没有马上将东西取出来,而是清理着柜子里的书籍,这些线状书籍保存的很好,也没有被山谷里的小动物祸害, 金戈看了下这些书籍,大多都是一些道家典籍,金戈对这些兴趣不大,但还是收入了空间,等有机会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除了道家典籍,还有一些医学典籍,这个金戈感兴趣,拿在手中翻了起来, 看着看着,就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 里面除了之前白师父传授的一些针灸法门之外,还有一些其它已经在外面失传的针灸法门, 金戈直接席地而坐,认真研读起来, 不知不觉,屋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这时,金戈才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天黑了, 金戈也是感到一阵惊讶,自己这一看就看了大半天, 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书籍,将其收入空间,开始接着清理起来, 等着将所有的书籍全部收入空间,金戈又拿起一个长木盒打开,这个金戈认识,是琴匣,里面放着一张古琴,拿出古琴, 金戈认真的打量着,这是一把形似蕉叶的古琴,整体黑红,七弦具在,保存完好,金戈认不出来琴身面板和底板是何木材所制, 翻看一番,金戈在琴底板靠近琴颈的地方找到了琴铭,上面写着“泉水洒蕉叶,误作风雨忙,——龙游海鹤张”, 看着琴铭,猜测这是明朝着名斫琴师,祝公望所制的蕉叶琴, 可以说,这是一把古琴,金戈欢喜的将其与琴匣一起收入空间, 说起古琴这玩意,还是金戈前世的时候,遇着一个游方的道人教会金戈的, 两人结伴云游三年,时常也会和金戈说起一些关于古琴的事迹, 要不然,金戈也不会看了眼琴铭,就能知道这是明朝的古琴, 接着,金戈又拿起一个长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把长枪, 这可不是火器,而是一把由精钢打造的冷兵器长枪,枪身通体赤红,仿佛被烈火淬炼过一般,枪头形如狼牙, 看到这把枪,金戈想起一个人,谁呢?宋朝岳飞部将,杨再兴, 据说杨再兴使用的就是一把由岳飞专门给他打造的长枪,叫做狼啸赤月枪,跟这把很像, 只是尺寸不同,传说杨再兴用的有七米长,可这把金戈看了只有两米长, 将长枪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重达15斤, 金戈还发现,这把枪可以中间分离,拆成一个短棍和一个投枪的样式,金戈看着有些喜欢,主要是这通体的红色,一看就让人着迷,先收起来再说, 接下来,金戈开始收取地上的石板,将地下的东西取了出来,这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碑文, 金戈看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这上面记录了这个山谷的来历, 原来,这山谷是元初时期,由重阳真人门下弟子建造, 原因竟然和自己师门先祖一样,是为了避祸,山谷外的迷林也是他们改造的, 看到这里金戈有些想不通, 那个年代和现在可不一样,长途跋涉,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在这里避祸,有些说不过去啊, 难道说这里真是什么风水宝地, 见着没有其它的发现之后,金戈想了想,又把石碑放回去,石板恢复原样, 得了两件宝贝,金戈觉着很开心,接着开始在其他房间里转悠起来, 有人可能就会问,你不是有感知力吗,用感知力感知下不就知道了吗,为啥还要费这劲, 其实金戈的感知力也只是在山林里才会一直使用,平时生活的时候,只是偶尔使用下, 如果什么时候都用,生活也就少了期待感和神秘感,变得很无趣, 转了一圈的金戈,还真在其他几个房间有些小发现, 大多都是书籍,有些可能是师门长辈自己看的古籍,还有的则是师门长辈留下的有些个人笔记, 金戈粗略的看了眼,上面只是记载了一些平时的生活记录,都是些日常琐事,金戈也就不再关心, 得了几件宝贝,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还在乐呵, 早上,金戈起床锻炼后,见着大爪子和白鹿不知何时俯卧在身边不远处,金戈上前撸了一会,就开始做起早饭, 等到吃完早饭,金戈就迈着步子,向着山谷外走去, 出来也有几天了,这次主要还是回来看看山谷的情况,毕竟这关系到以后众人的生活, 意外得来的财富,也解决了金戈的后顾之忧,是时候回去了,家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 今后,自己将领着祁天几人,开始在这茫茫林海中讨生活, 第1章 可否许我再少年? “大锅,大锅,你醒醒,你是不是不要小小了”, 一声幼童的哭喊声从金戈耳边响起, “小小?” 好久远的名字啊, 15岁那年,金戈和道士师傅从东北黑省骏马公社来四九城寻找大师伯, 结果刚下火车没多远,从旁边窜出来一个女童,抱住自己的大腿,“大锅大锅”的喊着, 说是有坏人要带她走,刚说完就见巷子里跑出来4男1女,5人眼光凶狠,面露不善, 看到这里金戈的道士师傅就知道这是碰上人贩子了, 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两人刚下火车,长途跋涉,极寒交迫,浑身无力, 最终以师傅重伤换来了几个人贩子2死1重伤,只剩一男一女跑路, 由于师傅伤势过重,没能挺过来, 金戈依稀记得那一年好像是1964年秋, “嗯?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听见小小说话?” “大锅,大锅,你快醒醒啊” 幼童的声音再次传来,让金戈不知所措, “幻觉吗?可为什么这么清晰” “哇。。。王爷爷,我大锅死了” 迷糊中的金戈听着幼童的哭声,还有提到的王爷爷,努力的挣扎起来,想要睁开眼睛, “王爷爷?这不是自己在四九城学习中医,拜的老中医师傅吗”, 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年少时候, 金戈跟在师傅身边在四九城学艺三年,之后外出当兵, 因为自己有着一手了不起的医术,就此在部队扎下根, 十年之后,等自己满怀喜悦的回到四九城的时候,却突闻噩耗, 师傅在这十年动荡期间,被迫害致死,没多久,师傅的孙女,自己的师妹也相继去世,只留下小师弟和当初火车站捡到的小小, 只是小小在五年前留下一封书信就离家出走了,说是要出去找自己的大锅,五年间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自己的小师弟也被人打断了腿,折磨的不成样子, 看着穿着军装回来的金戈,小师弟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和金戈说完这些年的事情之后,也就不在理会金戈,想来还是对自己很失望吧, 等金戈忙完事情,晚上去找小师弟的时候,迎接自己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的,小师弟自杀了,悬梁自尽, 桌上只留下了三封书信, 看着脏乱的破败小屋,金戈不知道这些年小师弟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战场上面临枪林弹雨金戈都面不改色,可是看着小师弟的尸体,金戈却不敢上前, 鼓足勇气,将小师弟的尸首放下,拿起桌上的书信, 三封书信,来自三个人,三个对金戈来说很重要的人, 第一封是师妹王妍留给金戈的,字里行间里面尽是对金戈的思念,此时的金戈心如刀绞,泪流满面,放下这封信, 金戈又拿起另一封,这是小小留给金戈的,上面只留下一句“我去找我大哥了”,也正是这一句,金戈后来江湖漂泊三十年,也没有找着小小, 看着小小的书信,金戈只觉着呼吸不过来,过了好久才返过来, 第三封信金戈不敢去看了,看着信封上的字迹,金戈知道这是小师弟留给自己的,最终,金戈还是忍不住打开,上面的内容很短,只有四个字, “够了,累了”, 短短四字,字字扎在金戈心头,金戈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却不想猛的一下,金戈感觉自己坐了起来, 打量着四周, 这不是自己弥留之际的道观,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陌生, 昏暗的房间里,光线不是太好, 但金戈还是能看清,这是砖木结构的住房, 金戈抬起头打量着,屋内的房顶布满了灰尘,一些角落还有蜘蛛网,一看就知道,这是很有年代感, 视线转移,金戈瞧见了屋里摆放的老式木桌和木椅,一条木桌腿还用一块红砖垫着, 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带有图案字体的搪瓷刚,边上还有一个红黄相间,印有花纹的搪瓷盆和一只大黑碗, 大黑碗下面压着一张黄不拉几的报纸, 桌子上还竖着一支没有烧完的蜡烛, 这里的每一处,无不显示着与金戈晚年所处的时代不相符, 忽然,金戈双眼微闭,眼神凝聚,看向桌上报纸, 一代伟人亲提的“四九城日报”几字映入眼帘,下面灰色的标题背景下,赫然印着“逐步推广半工半读半农半读的教育制度”字样,而就在这标题的上方,一个长方形的方框内,显示着“1964年9月6日”的日期让金戈呆愣当场, “1964年9月6日?这不是道观师傅被人贩子重伤去世的日子吗?难道我又回来了?” 带着满心的疑问,金戈连忙低头看向自己, 只瞧着自己穿着一身发白的藏青色外套,这衣服金戈有映像,这是道观师傅用自己的衣服让自家大姐改的,也是自己来四九城所穿的衣服, 还没等金戈反应过来,金戈的眼神又看向自己的双手,细腻而修长,不是原来的枯槁粗糙, 赶忙之间,金戈又用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感觉线条分明,光滑紧致,也不似原来的满脸沟壑, 顺着脸颊,金戈摸向自己的下巴和喉结,只觉着唇角有些细微的绒毛,喉结微微凸起, 金戈想张嘴开声,却又不敢,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觉, “大锅,大锅,你怎么啦” 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让金戈的目光注意到了炕边的小人, 穿着一身偏大的衣服,上面打满补丁,扎着两个羊角辫,面无菜色,身体单薄,大大的眼睛下面挂着泪珠,满脸焦急, “没错,是她,就是她,小小” 看到这个小人,金戈前世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就是小小,没错, 看来自己这是重生了, 见金戈没有反应,小人慌忙的跑出去喊道, “王爷爷,王爷爷,你快来啊,我大锅醒了,喊他他也不理我,你快来看看我大锅是不是被打傻啦”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应该啊,我看过了,只是被敲晕了,没有伤到脑子啊” 第2章 重回1964 说着只见一道身影出屋外走了进来,见到来人,金戈浑身一颤,踉跄着从炕上下来,一下子扑到在来人脚下,抱着那人的腿嚎啕大哭,边哭边用沙哑的声音喊着, “师傅,师傅”, 来人神情一愣,然后慢慢的蹲下伸手抚摸着金戈的脑袋, 也好,亲人刚刚离世,以后无依无靠,既然喊我师傅,以后你们兄妹就跟着我吧, 这样等我百年,你们兄妹和我孙子孙女也能相互扶持, 兴许是哭累了,没多久金戈又晕了过去, 看着晕过去的金戈,王乾泽摇了摇头,喊了声“痴儿”,又将金戈抱起放在炕上,把脉查看了一番,对着边上的小人说到, “没事,你大哥自是累了,休息好了就会醒来,你在这看着,我让你妍儿姐姐熬点粥,等你大哥醒了喂给他吃”, 说完就起身离开,没过一会儿,一个同样满身补丁,面色发黄的少女走了进来,脚步轻浮,来人揉了揉小人的脑袋,声音微弱道, “小小,你大哥没事,我爷爷看过了,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去熬粥,等你大哥醒了喊我”, 等金戈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借着油灯微弱的灯光,看着不远处桌上正在吃饭的四人,金戈不敢出声, 怕这一切都是梦,偷偷的,金戈掐了一把自己, “吸——,疼,看来都是真的,无量天尊,感谢道祖让我重生一回,很好,都在”, 吸气的声音让坐在离金戈最近的少女转过头来,看到醒来的金戈, “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饿了”, 看着说话的少女,金戈虚弱的点了点头,见状,少女起身出去,众人这才看向金戈,小小兴奋的放下碗筷跑了过来, “大锅,大锅,你醒啦,你真的醒啦,我还以为你不要小小了呢”, 说着就要往金戈身上扑去,刚有动作就被王乾泽拦下, “你大哥刚醒,身体虚弱,现在没力气,先让你大哥吃点东西”, 说着少女端了碗白米粥进来,坐在炕边,扶起金戈,看着金戈颤颤巍巍的双手要去接粥碗, “还是我喂你吧”, 就这样金戈靠在王妍单薄的身上,一口一口喝着白米粥,很快,一碗粥喝完, “还要不要,锅里还有”, 金戈看着一旁直咽口水的小小和上一世的小师弟王川,摇了摇头, “我吃饱了,剩下的你们吃吧,待会别凉了,我在睡会”, 金戈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感觉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又饿又渴,从炕上艰难的爬下来, 看着桌上的三合面的馒头和一碗白米粥,金戈也顾不上洗漱,直接狼吞虎咽,将3个馒头和粥吃完, 这才开始慢慢细嚼慢咽,又给自己倒了水,吃完一个馒头以后,金戈就不在吃了, 一来现在虽然三年自然灾害刚过,但粮食对于广大人民来说还是不够,这种情况还是要持续好几年才能慢慢缓解, 二来自己两三天没怎么吃饭,一下子不能吃的太多,坐在桌前,金戈开始想着重生以后的打算, 前世因为道观师傅的意外离世,阻断了寻找大师伯的出路,因为所有信息只有道观师傅自己知道,金戈都不知道往哪里寻找, 至于离家出走的小小,金戈什么办法都想遍了,靠着自己积累的人脉,让人帮助寻找,还上过报纸,刊登寻人启事, 接下来,电视机慢慢普及,金戈甚至还出钱上过电视,可惜都没有得到小小的信息, 骗子倒是不少,起初金戈还抱着一丝侥幸,结果都是骗钱的,后来金戈也就不搭理, 现在自己又回来了,这一切都还来得及,先把身体养好,最迟来年冬季之前带着几人回屯, 长白山天高皇帝远,再不济往深山道观里一扎,等风过去在回来,金戈下定决心,就这么干,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道观师傅的后事和粮食问题,正想着外面传来了师傅和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允正,那孩子这次受到的打击不小,昨天刚醒,也不知道现在缓过来没有,先看看吧,要是没什么问题就问问他师傅的事情怎么处理”, “好的王叔,我知道了,说来还要谢谢这爷孙三人,据那位重伤的交待,他们这一伙人贩子全国流窜作案几十起,性质十分恶劣,可惜我们公安去晚了,那一男一女跑了,也可惜那位牺牲的老爷子”, 说着进门就看见金戈坐在桌前,金戈也打量起来人,这人金戈前世也认识, 是这街道派出所的所长,浓眉,大眼,国字脸,脸上也是蜡黄,目光坚定, 白色大檐帽和上衣,下身藏蓝色裤子,王乾泽看见金戈已经起来, “看来恢复的还不错,没什么大碍,正好,这是派出所的李允正李所长,找你有点事” 见金戈看向自己,李允正当先出声, “小伙子,我今天来是又几件事要和你说”, “第一是为了感谢你们爷三的见义勇为,让犯罪分子伏法,所以所里决定给予你们100元的奖励, 第二件事是你牺牲的爷爷的后事,我们询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处理, 在一个就是因为你爷爷受伤,怀里的3封介绍信有一封已经被血液沁湿,无法看清上面的内容, 只留下你爷爷和你的介绍信,想问一下你的打算,所里好给你重新开介绍信, 听到这里金戈思考起来,刚还想着以后怎么办,现在问题就来,想着前世的诸多不幸,金戈还是决定最迟明年返乡, 要起风了,历史长河,滚滚大势,不是一个人能阻止的了的,还是远离比较妥当, 只是现在还不能和王师傅说,嘚找个合适的机会,至于李允正把那封看不清的书信当成是小小的介绍信, 金戈也不打算多说,这样挺好,省了一些麻烦,前世金戈是说出小小就是他们解救的被拐儿童, 希望能找到小小的亲人,结果也没找着,这一世就这样吧,自己养着, 第3章 秘密 想好这些,金戈才缓缓说到 “李所长,你也知道,我们爷三是来寻亲的,可是我爷爷牺牲,我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寻,现在我已经拜王老爷子为师,据想问问能不能先给开个长期探亲的介绍信,探亲地址就写王爷爷这,至于我爷爷的后事,我想在去看最后一眼,顺便将爷爷的遗物带回来,遗体就火化吧,我到时候带着爷爷骨灰回老家安葬,你看这样可以吗?” 李所长深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等下我们就去医院,然后把你爷爷的后事尽快办了,遗物也都在医院”, “我也跟着一起去吧,小子身体刚好点,也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小小还小,就不要去了”, 闻言,金戈点了点头,同意了 等二人再回来的时候,王妍已经做好饭等着了,金戈放好骨灰盒,吃完饭,打开了道观师傅的遗物, 一把匕首,一支木质发髻赞,70多元现金,2根小黄鱼,30斤的全国粮票和几件衣物, 金戈又拿出自己包袱里的东西,一个15cm长的木盒,20元的现金和一些衣物, 看着桌上的物品,金戈将现金粮票和2根小黄鱼都推到师傅面前, “师傅,这些东西你拿着,让妍儿去多买点粮食回来,这么多人,你那点定量肯定不够,这是一支百年长白山野山参,你也拿着,看看能不能还点年份浅的野山参,我想配药用”, 说着就将木盒也推了过去, “你会配药?你学过医?” 听说金戈会配药,王乾泽很是惊讶,中医配药至少说明金戈的中医医术已经登堂入室,可以单独行医了, 金戈才多大,这不得不让王乾泽惊讶,听着师傅的询问,金戈慢慢拿起桌上的那把匕首, 这匕首长一尺三寸,重四斤二两,刃长近一尺,整体用百炼钢打造,刀身呈黑色飞羽纹, 护手及刀吞呈展翅飞翔状,和刀把整体由黄铜镂空雕刻,后鼻现昂头雀首,刀身两侧分别刻有“唯刀百避,唯心不易”字样, 刀鞘由蟒皮包裹黑檀木制成,这匕首就是三国时期曹操所铸的5把百避刀中的雀刀,后来被师门所得,成为金戈师门玄天观的观主信物, 接着,金戈说起了自己得身世来历,父母和6位师伯还有几位堂哥解放前就打鬼子,现在毫无消息, 自己是被在战场上受伤得堂哥带回来由大伯抚养得,从小身体弱,机缘巧合被玄天观师傅白云灵收为弟子, 跟在师傅后面学习医术和武学,等说完以后,小小就拉着金戈得衣服,一脸认真得看着金戈, “你就是我大锅,大锅,你是不是不要小小了”, 说着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金戈赶忙抱起小小, “没错,我就是小小大哥,大哥没有不要小小”, 等哄好了小小,师傅王乾泽才回过神来, “你们玄天观是什么教派,能不能娶妻生子?” “师傅,我们是正一教,可以娶妻生子,观里祖师是明朝末年躲避慌乱才去得长白山” “好,那我也就直说了,我王家也是世代行医,到了现在也就剩我们爷仨,妍儿父母早几年就过世了,川儿还小, 现在这世道,说不定哪天我就走了,留下她们姐弟我也不放心,既然决定收你为徒,我就会把家传得医术都传给你,以后希望,我不在了,你能替我多照顾一二,” “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和小小,还有妍儿和川儿我们兄妹相称,我比妍儿大点,以后你们都喊我大哥,师傅你看怎么样?” 就这样又聊了一会,王乾泽还考教了一下金戈得医术,甚是满意,金戈也不拖沓,当场跪地正式拜师, 只是王乾泽不知道得是,有着前世记忆得金戈,医术已经不在王乾泽之下,当兵十年回来,从王川那里得知几人得遭遇后,自此退伍, 走遍南北,寻遍山川大河,凭借武艺结识三教九流,又凭借医术成为达官显贵座上宾, 30年间,武艺和医术趋于大成,可还是没有找到小小,心灰意冷,回到东北老家, 现在金戈也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道观师傅得遗物,王乾泽也只收了50元得现金和全部得粮票, 看着师傅得遗物,金戈猛地站了起来,和前世一样,物品都在,唯独少了一条挂着蓝色晶石得项链, 那条项链前世是和师傅遗物一起送回来得,然后就被金戈自己戴在了脖子上,直到去世都没取下来, 金戈赶忙伸手向脖子摸去,扯出了系在脖子上得红绳,绳还在,只是蓝色晶石却没了, 金戈楞在当场,又解开衣衫看了看胸口,只见胸口只留下一个和蓝色晶石形状一样得印记,如同胎记一般, “这难道就是我重生得秘密,师门也没有记载这晶石得来历,怎么就能重生呢” 准备睡觉得众人看着金戈奇怪得举动,满脸疑惑, “怎么了金戈,还不睡觉,发什么呆” 回过神来得金戈暂时也不在追究这晶石,既来之则安之,随它去吧,连忙回应着, “哦,这就睡”, 说着开始洗漱上炕,没多久,听着身边熟睡得呼吸声,金戈还是睡不着, “这难道是重生者得金手指?空间?系统?前世那些重生小说自己没事得时候也听”, 心里默念着, “系统,系统”, 毫无反应, “空间,空间”, 也是没有任何动静, “无量道祖”,“师傅救命”,“芝麻开门”,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实在熬不住,睡了下来, 一大早,金戈就觉得鼻子痒痒,用手挥了挥,结果又来,这次还听见旁边小声得说话声, “你不准弄我大锅,大锅是我得大锅,你在弄我就咬你了” “昨天你不也听到了,他是你大锅也是我大锅,我就弄,你要敢咬我,我就不让你睡我家” “不行,那是我大锅,你不让我睡你家,我就去王爷爷那告状,说你欺负小小,让王爷爷把你屁股打开花,哼” “可我也想和大锅你们一起玩怎么办” “你不能叫大锅,大锅只有我能叫” “那,那,那我叫大哥行不行” “那你不能不让我和大锅在家里睡觉,要这样我就不让我大锅和你玩,还让王爷爷打你屁屁” “好,那我不喊大锅,我喊大哥,这行了吧,这样我们是不是以后就可以一起玩” 听着两小人得对话,金戈也没有了一点睡意,起身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嘀咕得两小人,伸手揉了揉两人得脑袋, 第4章 改善伙食 “你两在那嘀咕啥呢” 话音刚落,两人看见金戈已经起身穿衣, “大锅,大锅,我们在喊你起来吃饭啦,你看天都亮啦,王爷爷都去医馆上班啦,妍儿姐说你在不起来就没饭吃啦” 旁边得王川在一旁疯狂得点头,看着自己在乎得人都在,金戈会心一笑,又想到离世得白师傅,神色又黯淡了下来, 缅怀了一下白师傅,收拾好心情得金戈有说有笑和两小人出屋洗漱, 看着在厨房忙碌得背影,那个前世让自己刻骨铭心得佳人也还在, “真好啊”, 吃完早饭,王妍就把两小只带去了医馆,金戈得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让在家里歇着, 无事可做得金戈又想起了那块消失得晶石,开始探究起来,一番操作下来,甚至还拿疚针刺破手指,来了个滴血认主,都毫无反应,只得绝望得放弃,心神也慢慢得放了下来, 不知不觉之间,金戈得脑海中浮现起了屋内环境布置,随后院内得景色也浮现出来,忽的一下,躺在炕上得金戈坐立起来 “刚刚那是幻觉吗” 想着刚刚得情景,金戈闭上双眼,立马就感受到了屋内和院内得环境,仔细感受甚至能感受到院中爬行得蚂蚁和墙角洞里得老鼠,为了确定是不是真得,金戈还特意跑到院内和墙角看了看,蚂蚁和老鼠洞都在,这下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难道是道家所说得神识,这不嘚跟透视眼差不多,我就说吗,多少给个金手指嘛,可是这怎么弄,寻宝?赌石?这也不现实啊” 意淫了一会之后,金戈又开研究起来, 神识外放能到周边20米得范围,如果想要仔细感受某一物体,就需要集中精神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头开始昏昏沉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昏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得时候,发现两小只正趴在一边盯着金戈,看见金戈醒了,小小赶忙跑出去, “王爷爷,妍儿姐,我大锅醒了,你们快来看啊”, 随后就见王乾泽和妍儿一脸担忧得进来, “怎么搞的,这两天不是都快好得差不多了嘛,怎么又昏过去了”, 金戈一脸苦笑,心想着, “这不是玩脱了嘛,谁知道神识这玩意消耗严重会使人昏倒,看来以后用得时候要注意”, 看着担心得师傅和王妍,金手指这事又不能和他们说,只能撒谎了, “这不是感觉身体好多了,在家又没什么事,就想着打打拳,结果就成这样了” “刚能下地就开始折腾,活该,想打拳还是在等等吧,身体营养跟不上,还是虚,要是闲着没事就看看我那些医术,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就这样,金戈又在家里养了几天,家里的细粮都给了金戈, 期间李所长来过一回,给金戈送来新开得介绍信和嘉奖令, 随着身体渐渐开始康复,金戈开始盘算着如何改善家里得伙食,这年头一年都见不到多少荤腥,主食也是以杂粮为主,还不能敞开了吃, 重生后,金戈就觉得自己得食量变大了许多,感觉永远都吃不饱,打猎是不可能得, 就这身体估计还没进山就趴下了, 只能看看先弄些鱼了,说干就干, 第二天还是金戈独自在家,乘着家里没人,拿起王妍缝补衣服得针,烧红捏弯,揣着百避刀,提起木桶,拿着铁锹就出门了, 前世在四九城3年,地方也都熟悉, 在去前海得路上在一个修鞋得摊位上买了20米得修鞋线,走了小半天才到,找了个没人得地方,挖起蚯蚓, 又用到在附近砍了一枝2米长得树枝,家伙什弄齐开干,感知力散开,感受着水下的鱼, 也不找大鱼,只找那种三五斤左右的,然后专门把鱼钩往有鱼得地方仍,没一会就钓上来十几条,多以鲤鱼鲫鱼为主, 期间还有其他杂鱼,看着带来得桶满了,金戈就决定收杆回家,本来也没打算钓多,够两天吃的就行了,回去得路上还碰见了熟人, “李所长,这事干啥去”, 李允正正准备回家,听见有人喊他,转身看见金戈一手拎着桶,一手拿着鱼竿向自己走来, “呦,事你小子啊,身体怎么样了,好了没” “已经好了,你看,这不刚钓了点鱼准备改善下伙食,正好给你拎几条回去熬汤” “我看看”, 说着掀起盖在木桶里得青草, “嘿,还真不少,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好长时间没见着肉了,我拿3条回去,等下有时间我去找你”, 说着就用青草编个草绳,和金戈打了招呼,拎着鱼就走了 见李允正走远,也没说给钱啥得,金戈也没提,听话有时候你要听音,这个年代事不允许私人买卖得, 那是犯法得,虽说李允正没有提钱,但却说了会找他, 想着这些,金戈摇了摇头,几条鱼而已,金戈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这世道啊,感叹了一下就继续往家里走, 进了院门,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妇女,也看不清岁数,这年代吃不好穿不好,脸色都是一脸蜡黄,谁知道多大年纪,这是住在内院西厢房的冯德清一家, “冯婶在家呢,你这是干啥去啊” “哦,你是住在后院王乾泽师傅家的那个小子吧,你叫啥名啊,到街道办登记了吗”, “登记过了冯婶,派出所李所长帮忙登记的,你放心,我可不是盲流,我叫金戈,金子的金,戈壁滩的戈,我那小妹叫金小小,就是大小的小,是来王爷爷这探亲的” “那就好,有时间和院里的大家伙认识认识” “好嘞” 说着两人错开身子各自走开,等回到后院,王妍还没回来,师傅王乾泽在国营医馆坐堂,王妍在医馆里帮忙抓药,两小只平时也都在医馆里, 见天色也不早了,金戈开始忙碌起来,中午打算做鱼汤贴饼,打开粮食袋,看着不多得粮食,估计也就只够几人3天得量,还都是三和面, “哎,看来还是要进山打猎换点粮食” 第5章 刀猎西山 先把面和好放一边,又收拾了四条鲫鱼,开始生火做饭,锅里倒上一点油,将鱼煎了一边,在放入水开始煮鱼, 等鱼煮好,改小火慢煨,开始沿着锅边贴饼,怕不够吃又切了几个土豆放里,又拿出师傅王乾泽带回来的人参,扯了一根须放进去,盖上锅盖,慢慢的香味开始在院内散开, 等王妍带着两小只回来的时候,两个小人一路吸着鼻子,见到金戈就喊着, “香,真香,大锅你闻着没有,好香啊,这肯定是好吃的” “大哥,大哥,你闻闻,姐,咱们赶紧做饭吧,等下我能多吃一碗,要不然一会香味就没了” 边说还边咽着口水,王妍也闻着味了,看着一脸笑意站在厨房门口的金戈,想问问他的身体好点没有,还没开口,金戈却先出了声, “妍儿回来啦,午饭我做好了,都饿了吧,赶紧洗手吃饭” 王妍闻言脸色一红,自己是饿了,当闻着香味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出于女生的羞涩,还没和金戈怎么熟悉,忍着饥饿感,轻声慢语询问着金戈的病情, “你身体怎么样了,爷爷让你好好养着,你就不要乱动了,要是饿了,等我回来我来做” “没事,我身体已经好差不多了,上午去什刹海钓了几条鱼,中午炖的鱼汤,赶紧吃饭吧,我这也饿了” “好,那就吃饭,你自己在家要注意点,可别再晕了” 金戈会心一笑,点头答应,进厨房打开锅盖,开始把贴饼往外拿,两小只跑进厨房欠着脚,伸着脖子往锅里看, “大锅,大锅,你这做的啥好吃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你两别挤,小心烫着,快让开,中午吃鱼汤贴饼,站好咯,不要捣乱,要不然谁不听话就不让谁吃饭” “大哥,大哥,我最听话了” “大锅,我最听话,我最听话” “好,好,好,你两都听话,去屋里等着,我马上就来,不要在这碍事” 说着两小人一溜烟就跑了,这时王妍进来,和金戈一起,一个端着汤,一个拿着碗筷端着饼来到饭桌前, 就见两小人四平八稳的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汤盆,咽着口水,金戈赶忙服侍两小人吃饭,将鲫鱼的鱼腹肉去刺,分给两人,自己和王妍吃的鱼刺较多的鱼脊鱼尾, 留了一条鱼和一些汤盛在饭盒里,等会吃完饭,王妍带去给师傅,就这样一顿饭,鱼汤被吃的精光,其中有一半都进了金戈肚子里,就这金戈也才吃了半饱, 王妍收拾好碗筷,带着两小只和师傅的午饭去了医馆,下午金戈又去了一趟前海, 在附近砍了3枝手腕粗的树枝,将一端削尖,做了3个投枪,回到院里,晚饭还是金戈做的鱼汤,只是多做了一锅贴饼, 和王妍说了下明天午饭自己不回来了,就早早的上炕休息, 第二天一早和师傅吃过早饭,带上昨天的贴饼和水壶,拿着布袋装上投枪,揣着刀就出门了, 等到西山已经是2个小时后,在山脚歇了会,这才开始进山,刚一进来,没什么发现,等慢慢往山里深处走的时候,动物的痕迹也多了起来, 金戈感知力展开,开始寻找猎物,一直等到中午,也没发现大型野兽,一路只拿投枪砸了两只野兔和五只野鸡, 抬头看了看太阳,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一点钟左右,金戈找了一颗大树,靠在树上吃了起来,一边吃着贴饼一边算着上午的收获, 等吃饱喝足,正打算在进一段就回去,旁边却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金戈来了精神,感知力展开,发现背着自己十五米处有一只七八十斤的黄愣子,正头拱地慢慢向这边靠近,周边没有发现其他的野猪,见此,悄悄地,金戈拿起一只投枪,举在半空,感知力力锁定黄愣子,一步从树后闪出,手臂一挥,投枪犹如箭羽一般,精准刺入黄愣子脖子,直接将其钉在了地上,发出惨烈的嚎叫, “我靠,我现在力气这么大?” 愣了一下神之后,抬头看向黄愣子,见其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牢牢定着,无法挣脱,金戈随后掏出百避刀,又拿起一只投枪,慢慢靠了过去, 走到跟前,挥手一刀,砍向野猪脖子,一刀下去,这黄愣子差点被剁了脑袋,可见这刀之锋利,力量之大, 瞧着野猪慢慢没了动静,金戈开始喜滋滋的开膛,忙到一半,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 抬头一看,正前方十几米处一只目测有300多斤的母野猪带着五六只七八十斤的黄愣子在看着自己, 金戈赶忙起身,一手刀,一手投枪,就这样双方注视着,母野猪见此,开始发力,带着一群小野猪向金戈冲来, “妈了个巴子,找死是吧” 怒骂一声,金戈转身向之前休息的大树跑去,一边跑,一边精神力关注着野猪的动态, 等到大树前,立马蹲下身子,用刀在树根处刨了两下,将手中的投枪放了进去,底部抵着树根,呈30度角支楞起来,忙完这些,野猪离着金戈也就近在咫尺了, 金戈转身,看着奔来的野猪群,估算着离自己还有3米左右,静气凝神,侧身拧胯,左脚五趾扣地,脚心上提,顶膝后向大树左侧撤步,带动右脚经左腿里侧向身后内弧撤步,脚尖微外摆,落地踩实,五趾扣地,宁跨转身,左脚提起落地,不知不觉,金戈使出了前世所学趟泥8字步,3步之后,金戈立在大树背面,背对大树,脚步落实,就听见“咚”的一声,野猪撞在树上, 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是笨死的,为什么?因为猪不会脑筋急转弯! 可这只野猪却没死,投枪从野猪鼻孔插入50厘米,剩下的被野猪折断,随着响声过后,一声嚎叫在山林里传开, 几只小野猪见状,四处乱跑,好巧不巧,一只跑到金戈身边,金戈拿刀抬手一撩,划拉在黄愣子脖子上,顿时鲜血直冒,没往前走几步就倒下了, 来不及思考,金戈从大树另一侧出来,看见野猪正疯狂的甩着鼻孔里的投枪, 二话不说,右脚微抬,平地搓行,一步到野猪身侧,脚步落地踩实,形成马步状,身躯下坠,双手举刀,一招力劈华山, 300多斤的野猪直接倒地,脑袋耷拉着,脖子处只有点皮肉连接,颈骨直接被砍断,此时的金戈,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看见死去的野猪,直接坐在地上缓神,就这,感知力也没敢收回, 第6章 分肉 “好久没打猎,差点小河沟翻船,就这点活就累成这样,看来回去后还是要锻炼起来” 察觉四周在没有野物,金戈起身开始忙碌起来,开膛破肚,将几只野猪收拾完,又头疼起来,这怎么弄回去, 没办法,先将两只小的扛在肩上感受下,还行,可以搞定,又将那只大野猪找个地方藏起来,砍些树枝盖上, 就这样,带着今天收获的几只野鸡野兔,扛着两只野猪下山往回走,到了西直门外大街才看见一辆板爷,商量着给了2毛钱, 拿着板爷弄来的破布袋子,将猎物都给盖上, “先送我到南锣鼓巷派出所” “爷们儿,你真行,这是你上山打的?看你也没多大,就敢上山?你咋打死的,我这也没看见枪眼啊” “嘿嘿,用刀砍死滴” 听着金戈说是用刀,板爷直接掀起破布袋,看起野猪的伤口, “爷们儿,你是真爷们儿,刀猎,一刀毙命,还是两头野猪,爷们儿真行,练家子?” “会点儿,从小跟师傅学的” 就这样一路来到派出所,让板爷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找李允正,门口大爷问了一下,就直接放金戈进去,来到李允正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门没锁” “你小子怎么来了” 李允正初看金戈没怎么留意,在仔细看金戈衣服上的血迹,皱眉起来,赶忙询问,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受伤没有” 还没等金戈回话,就拉起金戈的衣服检查起来,听着这话,金戈感到一丝暖意, “没有,没有,这是野猪血,我没事” “真没事?那你小子来找我干啥” “我这不是打了几头野猪吗,带回来两天,我留一头,寻思着这天也不好放,就问问你们派出所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这好事李叔感谢你还来不及,野猪在哪,快带我去” “就在大门口等着,走吧,赶紧的吧,我还要回家呢” 等二人来到大门口,板爷身边已经有人围了起来,看这情景,赶忙让板爷将野猪拉进院子, “都卸下来,你的那头我等会让人跟你一块送回去,让板爷先回去” 说完就伸手和金戈一起开始卸野猪,看着所长在干活,派出所干警连忙过来抢活,等卸完东西,几个干警开始围着野猪打转, “李所,这小子行啊,你看,没有枪眼,一刀下去半拉猪头,这是刀猎啊,一刀毙命,是个爷们儿” 听着几个干警说话,李允正连忙上前查看野猪的伤势,确认是刀猎,又拉起金戈检查起来, “李叔,我真没事,能蹦能跳的” “别废话,我先看看,你才多大就进山刀猎,伤着了怎么办” 被李允正摆弄的,金戈有点急眼了,随之双腿微曲,气沉丹田,身躯一抖,直接将李允正抖开, 噔噔噔,李允正被抖得后退三步,撞在一个干警上才停止,这干警却是直接来了个屁股蹲, 四周立刻鸦雀无声,全都看着金戈,返过神来得李允正瞪大双眼看向金戈, “练家子?什么功夫?” 看着一脸惊愕得李允正,金戈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从小跟师傅学得,主要是太极拳,其他得也会点,李叔,我不是故意得,这是身体肌肉自然发出得自卫行为” “好,你小子行啊,我没事,不要紧张,既然你没事,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李叔,你这所里有没有车,山里还有一头野猪,300多斤,乘现在天还没黑,应该能拉回来” “还有一头,300多斤? “恩呢,我一个人弄不下,就在山里藏了起来” “走走走,赶紧得,所里跨子正好在家,我去拿钥匙,小邱你也跟着,拿两把长枪和手电,你们在家把肉称好分了,都有份,记得留一头”, 说着就上楼拿钥匙去了,等李允正三人赶到山里时,天还没黑,将大野猪搬上车,还将金戈之前仍下得野猪零碎也一起带上,也就是山上得野物少,这要搁长白山,早就被其他牲口祸祸了,回到所里,李允正和金戈商量着, “这头大野猪留下,我等会给送到上面去,你也知道,现在肉难得,不会让你吃亏,你看怎么样” “行,李叔你看着办,现在这天气也放不长,你做主就行” “好,那我现在送你回家,在回来弄” 等到家得时候,师傅和王妍还没回来,看着还有点亮光得天色,歇了会的金戈开始做起晚饭来, 三和面窝窝头,在从野猪身上取出一条肉,打算做红烧肉,看着带回来一副猪肝,决定在做一份猪肝汤, 等一切都忙碌完了,只等着师傅和王妍两小只回来,就能直接开饭了,发了一会呆,就听见两小只得声音, “香,真香,我闻到大锅做得好吃得了,王爷爷,咱们快点,我大锅在家肯定都等着急了” “我也闻到了,肯定是大哥在家给我们做好吃得了” 说着就带着小小在前面往后院跑, “大锅,大锅,你又做得啥好吃得,让我看看” “大哥,大哥,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听着两小人得嚷嚷,金戈把他们拉到身边揉了揉脑袋, “先去洗手,等爷爷回来我们就开饭” “爷爷,爷爷,你们快点,大锅都等不及了” “哈哈哈,我看是你等不及了吧” “师傅,妍儿,你们回来啦,等下洗手开饭” “嗯,今天怎么样,一天没见着人影,干什么去了” “师傅,我看还是先洗手吃饭吧,你看那两人都等不及了,今天我去西山打猎去了,等晚上在和你说” 等到金戈将晚饭端上来得时候,两小人眼里都发光,紧紧得盯着,怕跑了似的, 在饭桌上金戈和师傅还有妍儿说了今天得事,也没有说的多惊险,只是说赶巧碰上野猪追自己撞树上了,听得师傅直皱眉,妍儿也是一脸担忧, “师傅,你们别担心,下次我一定注意,你们也看了,现在两小的正是张身体得时候,你们也知道,我之前跟着白师傅一直生活在长白山,打猎还是有经验得” “好,那我也就不多说了,以后你自己也要注意,我看你带回来不少东西,野鸡野兔就留着,野猪留下一半,另一半就给院里分了吧, 第7章 医馆帮忙 这年头,最忌讳吃独食,你要是吃独食,说不得有些眼红的还会举报你挖社会主义墙角, “妍儿你一会去前院喊你冯婶他们过来帮忙” 见自己爷爷都没什么意见,王妍也就没在多说,看了金戈一眼就起身去前院喊人, 不一会西厢得冯德清一家,东厢得秦海山一家,倒座房得张海霞一家都来了, 唯独正房得胡国新夫妇没来,听王妍说正院没人, 就这样金戈和师傅居住得后罩房热闹起来,金戈也顺势认识了众人,也了解到各家得情况, 冯德清是轧钢厂车间德小组长,儿子冯志远是轧钢厂得卡车司机,媳妇陆招娣也在轧钢厂食堂上班,两个闺女都嫁人了,冯婶也就在家带带孙子,没事喜欢到供销社聊天,这一大家子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可以了, 秦海山一家就要差点,秦海山是四九城得板爷,老伴体弱多病,早几年就从棉一场退休,让闺女秦兰接了班,闺女平时也不怎么回来,只有休息得时候才回来,儿子秦磊比金戈大两岁,没有固定工作,还没有结婚, 倒座房得张海霞一家就母女三人,张海霞是小学老师,带着10岁的闺女和8岁的儿子,男人几年前去世了, 听着一群人聊天,金戈也了解到住正房得胡国新夫妇,男得是棉二厂得小领导,女得是棉二厂得职工,两人40多岁,没有孩子, 也不怎么和院里人交流,都以为人家是领导,不愿意和院里人接触,就在众人闲聊之中,几只野鸡野兔和野猪都打理干净, 本来师傅王乾泽想着拿出一半野猪分给院里,结果几家不肯,现在肉食紧张,能分给他们就已经很感激了,最后每家只要了5斤左右, 切肉得时候金戈还是都多切了一些,把正院得也切了出来,剩下得估计还有30斤左右,王乾泽又喊着金戈每家给了一只野鸡, 等人都走完,王妍又开始腌制咸肉,金戈随手又拿起一吊肉放在锅里煮起来,剩下得野鸡野兔放在凉水里拔着, 准备睡觉得时候,听见正院有动静,就拎起一吊肉向正房走去,见有灯光,金戈上前敲门,屋内一下安静起来,大半夜得金戈以为对方把自己当作坏人,赶忙出声, “胡叔,我后院来王爷爷家探亲得小子,今天打了一只野猪,给你送点肉过来”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金戈皱起了眉头,感知力散开,发现屋内一男的正将地上得铺盖卷起来,然后往炕上一女的被窝里塞,做完这些动作,屋内才传来声响, “是后院来得小子啊,我听你冯婶说起过” 说着打开房门,接着微弱得灯光,金戈打量了一下开门人, 面相普通,只是脸色比院里其他人都好看些,眼神左右飘忽不定,上身藏蓝色中山装,下面是藏蓝色工作服,脚上穿着皮鞋, “快进来,今天厂里有应酬,所以回来晚了,你小子也真行,看着年纪也不大,就会打猎了?” “呵呵,今天也是运气好,野猪自己撞树上自己撞死了” 金戈面色正常得和人聊着,眼睛随意得打量了下屋内,干净,整齐,里面女的也没有出来, 在门口闲聊了几句金戈就回去了,同时确定这两口子有事,还不是一般得事, 回来问了下师傅正房两人得情况,得到的说法和晚上院内其他人说得差不多,金戈打算在观察观察, 第二天天一亮,金戈就起床开始在院里慢慢打起太极拳,兴许是这几天没怎么运动,越打越有感觉,一套拳打完还没过瘾,又打起八极拳,又没尽兴,接连将八卦形意都打了一遍才感觉全身通透, 感知力展开,发现范围扩大了一截,能够延申到30米得距离,心满自得,转身看见自家师傅就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这都是你白师傅教的?我看有太极,八极,八卦,形意,这些你都会?” “是的师傅,这些都是白师傅教得,我也就学了点皮毛” 没办法,其实除了太极是白师傅教的,其他武学都是前世20年间,金戈寻找小小时接触到得,在这是能说是白师傅教得, 师傅王乾泽听着金戈得话语摇了摇头, “我看不是,虽然我没有练过,但医武不分家,我也认识几位练家子,你刚刚打得那几套拳法,动作行云流水,矫若惊龙,刚劲有力,势如破竹,这都是已经登堂入室得表现,虽然说贪多嚼不烂,但我决得你行,你还年轻,好好练,不要荒废” 得到师傅的首肯,金戈也就放下心来,接着又传来师傅的声音, “家里的粮食不多了,我来想办法,你今天没事就跟我去医馆吧” “好的,师傅” 吃过早饭,还没等出发,院里的几个邻居一同过来,手里都还拎着东西,有的是豆腐,有的是大白菜,还有一些糕点啥的,看着来人,师傅和众人寒暄着, 众人说是来感谢师傅昨天送的野猪肉,还没等师傅阻拦,几人放下东西就走,瞧着邻居们走远,师傅让金戈把桌上的东西放好, 之后金戈随着师傅来到医馆,还是前世那个医馆,开在王府大街,里面的经理金戈前世也熟悉,叫黄为民,冰天雪地,突生恶疾,昏倒在路边,是师傅王乾泽路过,将他带回家救治的, 等醒来的时候才得知,要不是师傅将他带回来,不被病死,也会被冻死,巧合的是他正好在寻找医馆里的坐堂大夫,之前的那位大夫因为年龄太大,已经不适合来医馆上班了, 得知师傅的医术是家传,经验又丰富,病还没好,就介绍师傅来这里上班了,之后王妍也被安排进来负责抓药,在之后金戈也来这里一边帮师傅打下手,一边学习医术, 对于这个人,金戈还是很感激的,随着师傅的介绍,金戈也开始了在医馆里的日子, 和前世一样,还是从抓药开始,慢慢的看病的人多了起来,王妍一个人忙不过来,金戈开始接手, 瞟了一眼师傅开的药方,拿起包皮纸转身来到药方所需要的药斗前,拉开药斗,也不用戥子称,直接开抓,一剂药方抓好,直接打包,用麻绳捆绑起来,递给抓药人, 看病抓药的人却面露不善的盯着金戈, “小伙子,新来的吧,抓药都不会,也不称下,把人吃坏了怎么办” 正在给病人看病的王乾泽听到后,起身来到金戈身边, “怎么回事” “王大夫,你来的正好,这是你徒弟吧,连抓个药都不会,也不拿戥子称一下就给我包起来了” 不远处的黄为民听着声音也走了过来,只是没有出声, 第8章 神仙一把抓 听着病人的讲述,王乾泽看了金戈一眼,旁边的王妍见状着急的都快哭了,药可是给人吃的,是药三分毒,这要是吃坏了人,不仅金戈有麻烦,就是自家爷爷和医馆都会有麻烦, 还没等金戈解释,王乾泽就上手打开药包,先看了下药方,在看药包里的各个中药成分, “药材是对的,没有抓错,妍儿你戥子拿来” 接过戥子,用戥子杆一点一点将各个药材分开,开始分别称量起来,金戈也不说话,前世一辈子和中药打交道,一把抓的本事还是有的,等王乾泽将药材全部称完,这才面向金戈, “一把抓?” 金戈点了点头, “茯苓三两四钱,附子一钱,柴胡一两,黄连二两一钱,当归一斤,地黄八两,鹿茸三两,” 听着话语,金戈就知道这是师傅在考教自己,也不废话,拿起包皮纸转身来到药斗前,找到茯苓,一把抓取,放在纸上,在转身将药材放在柜台上,又拿起另一张纸,按着师傅报的药材抓药,随着每种药材抓完,王乾泽也称量结束, “药材没有问题,可以放心服用,你们也看见了,这在中医里面叫一把抓,意思就是在抓药的时候,按着药方,只需要抓一把,就能准确的抓出所需要药材的重量,不需要在抓第二把,这也是中医里的一项绝技,反正我这和中医打了一辈交道的人也没有这一手,你们要是不放心,这些药材都在这里,你们可以称一下” 然后递给一旁看热闹的黄为民一个眼神,黄为民心领神会, “大伙都认识我黄为民吧,我在一旁也听王大夫说了,我也不怕费事,我在称下看看,你们也都在边上看着” 慢慢的,人群中就传来其他声音, “小伙子真不错,你师傅都不会这一手,你却会,今年多大了,有媳妇没” “你们看这小伙,剑眉星目,一脸正气,长得真好看,这不得多受小媳妇欢迎” “小伙子,你看胖婶我这一片也是出了名的包打听,有看上的小媳妇就跟你胖婶说,我来给你保媒拉纤” “好啦,好啦,我看你们都是闲滴,说到小媳妇儿,有谁能比得上我们妍儿,人家是王大夫的徒弟,又是妍儿师兄,你们操哪门子的闲心” “说的也是,人家师兄妹一起感情肯定深厚,妍儿吧,好是好,就是瘦了点” “你搁着扯淡呢,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都像你一样,一家的粮食让你一个人吃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哎,哎,你是不是找事,我这是病,王大夫都说了,我这是体质问题,喝凉水都长肉,在说我吃又没吃你家的” “好了,好了,说正事,你们也看了,重量没问题,以后小伙子抓药你们就放心吧” 有了黄为民的劝说,人群也慢慢安静下来,只是听着之前的言语,王妍只觉得脸颊发烫的厉害,害羞的不敢抬头,连忙闷头抓药,只是偶尔眼神会不自觉的飘向金戈, 等到病人逐渐减少,金戈就让王妍独自抓药,自己却来到师傅身边,看着师傅诊脉,也不说话,等到上午最后一位病人走后,王乾泽才起身,上了一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金戈已经给师傅泡好了茶水,王乾泽端起茶碗直接喝了起来, “你那一手一把抓也是你白师傅教的?这手艺可不是靠教就能学会的啊,难道是你自己练出来的?不应该啊,你才多大,就能练出这一手” “嘿嘿,这就是我自己练的,以前在山里,整天跟着白师傅摆弄药材,又没其他什么事,就抓着玩” “行,你小子真行,就这一手你哪怕没有医术,也能在医馆有碗饭吃,早些年听我父亲跟我说起过,我爷爷当年也有这一手,现在恐怕也没几人会了,可惜了你白师傅,现在却便宜我了” “是啊,白师傅也在那该多好啊” 医馆没有病人的时候,还是很轻松的,这年头也不是谁生病都会来医馆看病, 和师傅聊了一会,就看见两小只在到处乱窜,金戈皱着眉头喊来两小只,将其按在一旁的凳子处,又起身找来纸笔,开始教二人认字, 刚开始两人还欢天喜地的,时间一长,两人就像坐在钉子上,开始浑身乱动,金戈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抬头看了看,觉得可以回家做饭了,这才放开两小只, 和师傅打声招呼,跟王妍一起,带着两小只回家,路过院里正房的时候,看见门上上了锁,金戈也就不在关注,几人径直走回后院, 中午打算用野鸡做白切鸡,昨晚煮的野猪肉用来做白煮肉片,在配个青菜,等几人吃完午饭,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派出所李允正来了,金戈只好先让王妍带着两小只回医馆, “李叔,你咋来了,吃了没,没吃就在这对付点剩饭,我们也是刚吃过,还热着呢” “你小子不要忙了,我吃过了,来是跟你说说野猪肉的事,顺便把钱给你” “那咱进屋说吧” 来到屋里坐下,李允正就开始从一个布包里往外陶东西,先是一沓现金,一水的10元大钞,在就是一沓票据,接着又陶出来两盒茶叶,和一些零钱, “野猪肉由派出所收购,一块二一斤,昨天的两只,一只58斤,一只305斤,一共435.6,我给凑个整436,桌上是400整,我还划拉了一些票,你看有什么需要的,两盒茶叶是我从领导那顺的,拿来给老爷子谈谈嘴,别和你李叔客气,我这条命还是老爷子救的,在说这些都是公家的东西,等下给你开个派出所的收购证明,放心吧”, “那我不客气了” 说着拿起一沓票据,开始在里面找所需要票,翻了半天,留下10斤全国粮票,10斤北京的粮票,2斤糖票,2斤大白兔奶糖票,30尺布票,5斤油票,5斤棉花票,2斤盐票,5张甲级烟票, 看到金戈提出来的票据,李允正算了一下,20斤粮食票折算60块钱,其他的一共收了2块钱, “粮票不好弄,现在谁家都缺粮,一斤给你算3块,你小子也别觉着贵,现在黒市上一斤粮票的价格都4块了,其他的一共2块,这是剩下的,你数下” “数啥数,李叔你也不看看,都不是外人,放心” “那行,这是收购证明,你拿着,我走了” 见李允正抬腿走人,金戈起身送到四合院门口,在回来的时候就拿起桌上的现金和票据直奔粮站, 到了那里,拿出票据,开始买粮和油,现在成品的小麦细粮1角6分一斤,20斤白面3块2,粮食都还没粮票贵,上好的花生油6毛钱一斤,5斤一共3块, 提着粮食和油又来到供销社,将票据全部花了,找了个板爷,拉着东西往家里去, 第9章 发现敌特 刚进院门,迎面碰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往外走,金戈以为是谁家亲戚,笑着点了点头,就往内院进,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正房,正好瞧见胡国新在房内关门,一只手隐约还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盒子得有一米多长, “这个点不都在上班吗,大白天的还关门?” 没有过多关注,先将东西搬进来是正事,接连跑了两趟,这才把东西搬完,拿出刚买的中华烟,靠在门口抽了起来, “怀念啊,还是这烟抽着舒服” 前世金戈就是个大烟枪,年轻的时候不懂节制,一天能抽一包半,这还是当兵的时候学的, 因为有着一手医术,在部队里没事就给人瞧点小毛病,又都是战友,双方都不提钱的事情, 之后也不知怎么滴,慢慢来找自己的战友都会带包烟过来,什么烟都有,有时候身边战友没烟抽,也会跑金戈那里蹭烟,金戈也不拒绝, 前世抽那么多烟,最喜欢的还是中华烟,特供也想啊,不是没条件吗, 也就偶尔从军区大首长那顺个半包一包的,谁让自己有一手医术呢, 可是等回到自己队伍里以后,你连烟盒都看不见,队友恨不得把自己裤子都扒了, 回忆着前世和自己战友的那些乐事,不自觉的嘴角就上扬起来,又来了两口,过足了瘾, 将烟屁股仍在地上,在用脚上去碾压一下,这个必须要有,这是灵魂, 抛开前世的回忆,金戈看着正房的房间皱起眉头,决定靠近点看看,这家伙大白天关门干啥, 感知力展开,向着正房延申,透过墙壁,金戈看见胡国新先是把木盒擦拭,然后慢慢打开盒子,感受着盒子里的东西,金戈一下来了精神, “枪?” 这枪金戈还认识,毕竟前世10兵也不是白当的,德国产Kar98k,吃的是7.92*57毫米毛瑟步枪子弹, 这是新枪,枪油都还在上面,没有一点磨损的痕迹,这不稀奇,有点门路的这枪也能搞到,稀奇的是这把枪带着光学瞄准镜,更稀奇的是这它娘的有两个光学瞄准镜,一个在枪上,还有一个在盒子里,看形状枪上的是4倍镜,盒子里的是6倍镜, “妈了个巴子,好东西,这家伙我看着就不像是好银啊,这枪我也嘚看住了,别给跑了,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嗯?这炕下面还有暗室?” “卧槽,电台,真是特务,好家伙,原来是弯弯的啊,嘿,家底还挺厚,现金都他妈拿麻布袋装,200斤的黄金,还有古董字画,我操,三八大盖,大八粒,水连珠,汤普森m1A1冲锋枪,春田步枪,这是要干仗吗” “咦?这家伙怎么往厨房去了” “我操你妈了个巴子,敌人是真狡猾啊,厨房还有暗室,入口还是藏在一堆柴火下面,这么多大黄鱼和武器,这家伙看来地位不低啊,嘚一击致命啊,要不然就难办了” “哎,我这是交还是不交啊,交了可就没有我的份了啊,不交到时候特务自己招供那就麻烦了” “还是交了吧,光凭那些武器就不是自己能兜的住的,别说还有那么多现金和黄金古董” 考虑到其中的利害关系,金戈决定上报给李允正,到眼前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可是怎么制服这家伙呢, 想了一会金戈就打算准备各个击破,两口子在一起,怕出现什么意外,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 随即就回身进屋拿出师傅留着的一套银针,取出来十几只分别别在衣服袖口,衣领,衣摆和胸前,在掏出藏在自己右手婉下的百避刀看了看,确认都没什么问题,将刀重新放在右手手腕下,出门向正房走去,来到门前,敲了敲了, “胡叔在家吗,我后院的小子,我看你门没锁,家里油没了,我来上你家借点,明天上午我一早去买来还你” 和之前一样,胡国新没有立马出声,先是收拾起屋内的物品,然后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和随身武器,之后才来到门前准备给金戈开门, 殊不知,在金戈的感知力范围内,胡国新的一举一动都被看个通透,这次金戈就连胡国新的全身也都给过了一遍,发现其后腰处的一把m1911,右腿内侧的一把匕首,包括衣领处和后槽牙里的毒丸, “在那,刚在休息,我还以为是谁呢,” 说着就把门打开, “你小子刚说啥,我没听清” “胡叔,家里没油了,我来借点,明天给你还回来” “我以为啥事,油家里还有,在厨房呢,你自己去倒” “好嘞,对了胡叔,我下午好像看见有个人从你家出来,是不是来找你的” 胡国新听着这个话语,原本放松的神色立马楞了一下,警觉起来,眼睛盯着金戈,右手慢慢向后腰处摸去, “哦,是吗,我下午不舒服,没去上班,也没人找我啊” “那就坏了,我瞧着那人不像个好人,胡叔你等我一下,我先将油倒好送回去,等会我两一块去派出所报警吧” 不等胡国新回话,就转身慢慢向厨房走去,神识却一直关注着胡国新的动作, 没走两步,金戈突然转身,就看见胡国新眼神凶狠,死死的盯着自己,右手的手枪已经拔出来,握在手中, 本来打算后面偷袭制服金戈的,现在金戈的突然转身打断了他的计划,只好举起手枪,指向金戈, “别动,小子,这就要怪你看见不该看的了“ 还没等胡国清说完,金戈一个侧身一步上前,左脚铲出,左手自下而上,由里向外,一把抓住胡国新右手中的手枪,拇指抵着手枪撞锤,不给胡国新手枪击发撞针的机会, 在通过腰部旋转,一捋,一按,胡国新身形一个踉跄,没有站稳,没想到金戈力气这么大, 金戈右脚再进,一步入怀,右手肘弯曲,肘尖直顶胡国新右胸,由于左手金戈没有松开,这一顶没有将胡国新顶飞, 接着金戈右手顺势在衣领上一抹,手指间夹着两根银针,出手迅速,一针肩井穴,一针太阳穴,胡国新直接昏迷倒地,一招太极揽雀尾,一招八极顶心肘,直接制伏敌特, 第10章 抓捕归案 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一个呼吸, 来不及犹豫,金戈关上房门,先将胡国新身上的小玩意全部收走,挪开炕上的炕琴,掀开盖板,露出暗室的洞口,之前金戈就用感知力检查过,没有发现危险, 提着胡国新,大胆的走入暗室,进来之后金戈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夜视,不管它,卸掉下巴,金戈又拿出银针, 直接在胡国新大椎穴来了一下,收回另外两针,点着烟,慢慢抽了起来,没抽两口,就见胡国新脑袋动了, 金戈也不说话,一针刺入鸠尾穴,慢慢捻着银针,只见胡国新呼吸急促,面色发红,五官扭曲,全身大汗,脑袋直摇, 没有搭理他,又一针刺入神阙穴捻动银针,顿时胡国新大小便失禁,屎尿齐出,还是没说话, 来到胡国新面前,按住不停晃动的脑袋,一针刺入百会穴捻动银针,随即就见胡国新浑身颤抖,双目充血,口水直流,慢慢的动静越来越小,看着差不多了,金戈这才开口, “能不能说?能说就点点头” 瞧着对方缓慢的点了点头,金戈这才收回百会穴的银针, “不要多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手段你也尝到了,满意的话我会给你个痛快” 随着问话,金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胡国新两人是在弯弯退走之前就安排在四九城的,下午来的是他们行动处的处长,是他的上线,胡国新是副处长,下线就是和他住一起的那女的,两人互相打掩护,都是单线联系,那把枪是打算刺杀用的, 这间暗室里的财物是没有登记的,另一处暗室自有胡国新自己知道,里面财物是有纪录的,账本也放在里面, 得到自己想要的,金戈就把之前从后槽牙里取出来的药丸塞进胡国新的嘴里,看着他毒发之后,这才开始搬运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把枪和子弹肯定要带走,又选了一把大八粒和200发子弹,一把m1911手枪和50发子弹, 钱财方面就拿了差不多五千,其他的都没动,将东西搬到后院房间藏好,枪弹分离,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出了四合院向派出所跑去, 到了派出所大门,询问了一下李叔在不在,确认在之后,就直奔李允正办公室,也没敲门,直接闯了进去,还没等金戈开口,就传来李允正的骂声, “小王八蛋,跟谁学的不敲门,今天你要不说出个花来,我就把你吊在房梁上抽” “李叔,李叔,别生气,有急事找你” “好,你说,啥事,要是我不满意,一这顿揍是少不了的” “别啊,好事,这不一下子就想到李叔你了吗” “嘿,这还是我的不是了,那你说说有啥好事想着你李叔” “李叔,我抓到一个特务,弯弯行动处的副处长,代号:鬣狗” 听着金戈讲到特务代号时,李允正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蹿到金戈面前,用力的抓着金戈手臂, “你确定,你抓的特务叫鬣狗” “确定,我亲自动手问出来的” “好,好,好,人在哪?走,带我去” 说着就拉着金戈往外走,想着事情还没交待完,金戈一把拉住李允正, “李叔,你听我说完,特务是抓着了,可人已经死了,跟他一起搭档的还有一个没落网” “死了,怎么死的” “我把他抓住后身上都搜了一遍,连后槽牙里的毒药我都搜出来了,怕他不听话,就给他扎了几针,他受不了了,就交待了自己的情况,然后乘我不注意,将藏在衣服领口的药丸吞下去自己毒死了” “唉,死了,那可惜了,活的比死的有价值” “这不还有一个吗,鬣狗说和他一起那女的,代号叫雏菊,在棉一厂上班,名字叫丁小芳” “那走,现在去棉一厂,死的放那又跑不掉,先抓活的” “李叔,抓人你们去就行了,棉一厂人那么多,我这让人看见不好,我在这等着,顺便你找个人给我录下口供,等你们回来,我在带你们去找那个死的” “你说的对,这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你就在这屋里录口供,不要出去,等我回来,我先去了” 说着就直接出门大喊着让干警集合,没一会儿人就消失了,等金戈录完口供,李允正还没回来,只能掏出烟抽了起来,没抽两口,派出所大门处就传来动静,接着办公室门被打开,看见进来的是李允正,伸手递了根烟过去,也不多问, 接过香烟,李允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 “娘西皮,这娘们是真警觉,还好抓住了” “所里人都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个刚来的小年轻,手臂被划拉了一下,小事,要不是我让他们厂里领导将她喊到车间外才抓捕,事情还真不好办,对方太警惕了,一出车间就发现不对,立马就将手里的匕首伸向我们所里那个小年轻,直接对着脖子划拉,还好我反应快,拉了一把,” “那李叔你赶紧把那个死的弄走啊,我跟你讲,他们那暗室里还有黄金古董,手雷机枪什么的,你赶紧的吧” “你不早说,跟我在这扯半天” “嘿嘿,你不是说活的比死的重要吗,还有啊,那家人家你也知道,就我跟我师傅住那院,正房的胡国新两口子,我就不跟你们一块回去了,你们先走,我等会在走” “我说怎么觉着那女的那么眼熟呢,娘西皮的,我先走了,你等会在回去吧” 就这样,金戈又在派出所里待了一段时间,瞧着天色差不多了,这才除了派出所,慢悠悠的往家走, 等到院里的时候,看着来往的众人也没上前凑热闹,直接回到后院开始做饭, 等师傅和王妍带着两小只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李允正和两个干警,见着金戈,李允正就将他拉到一边,另外两个干警也分别开始询问起胡国新夫妇在院里的平时表现, 第11章 饭桶 “刚所里传来的消息,经过雏菊确认,确定死的那个是鬣狗,你不知道,这代号在上面是挂了号的,从十年前就开始查找,一直没有找着,隐藏的很深,而且这人本身在特务中的级别就很高,你小子是立了大功了,你的情况我会直接向上面汇报,你放心” “那就好,其实我要这功劳也没什么用,李叔,要不都给你吧” “不行,该要的时候还是嘚要,我的功劳你就别操心了,这次所里谁都跑不了,最差也是个集体三等功” “那好,那我就直接等着就行了,对了,李叔,我这捡到一把枪,你看能不能给你所里备个案,以后我好方便带山里打猎” “你个小王八蛋,你搁这等老子呢,捡枪,你在捡一个我看看,说说是什么枪” “大八粒,还有将近100发子弹” “嗯?你懂枪?” “懂啊,我老家我大伯还有几个堂哥都是老抗联,在加上那深山老林,枪这玩意不稀奇” “没有捡着其他东西了吧” “那没有,轻重我还是分的清的” “那行,知道不能随便对人吧” “知道,你放心吧” “行,等会问完话,我让小邱给你办个证件” “好嘞,那我就等着了,晚饭都做好了等会留下来一起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今天没那时间,等那边东西搬完,院里询问结束,我们还有其他事情” 很快,另外两名干警也结束询问,和金戈点头示意打个招呼,就和李允正一起离开,金戈立马张罗着准备吃饭,看着端上来的白面馒头和红烧兔肉,王乾泽和王妍愣了愣神,眼睛看向金戈,两小只在一旁只知道哇哇的叫着, “师傅,妍儿,别看了,这不是昨天打的野猪被李叔拿去两头,说是所里收购的,下午来找我,给了一些票据和收购证明,里面有些粮票,我就去粮食局买了些粮食和其他东西,等会吃完饭我在拿出来,先吃饭吧师傅” “好,有派出所的收购证明,那咱就是合法的,但是还是要小心安全,没事别进山,吃饭吧” 这顿饭可是终于让金戈吃美了,旁边几人却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金戈,像是看怪物一样,夸夸一顿炫,直接干掉18个馒头,不得不让人目瞪口呆, “金戈,你没事吧,难不难受,要不我熬点药汁你喝点,别给自己吃坏了” “妍儿,我没事,就是饭量大点,之前都只是吃的半饱” “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在加上你又是习武之人,妍儿你就担心了,金戈这饭量正常,吃不坏” “嗯,那我以后做饭多做点” “大锅,医馆里的人都说胖婶能吃,叫她饭桶,你是不是也叫饭桶” 听着小小的问话,王乾泽和王妍都乐的不行,金戈一脸的黑线,看着小小真诚的望着自己,叹了叹气, “小小啊,你看人家叫胖婶饭桶,是因为她胖,对不对,你看你大哥我可不胖,所以啊,我不能叫饭桶” “大哥,大哥,那医馆里的人还说,吃多了就把肚皮撑破了,你这肚皮会不会破” 这刚按下葫芦又起了瓢,王乾泽乐的哈哈大笑,王妍要好点,捂着嘴,转过头去,不在看着金戈,只是肩膀不停的抖着, “那你来摸摸看大哥肚皮破了没有” 还别说,这小子还真上前摸了起来,一旁的小小见状也伸手去摸了摸,一边摸一边喊着, “没破,没破“ “就是破了也没事,让爷爷在缝起来就好了,我见爷爷拿针缝过” 说完小手还在肚皮上拍了两下,王乾泽笑得更大声,王妍已经蹲在地上笑得起不来了,这要是别人家的小子,金戈高低嘚吊起来打,好不容易消停了,金戈拿出下午买得东西,先给两小只嘴里一人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又递给王妍一颗,王妍摇头示意不要,金戈直接将奶糖剥了,送到王妍嘴边,执拗不过金戈,这才红着脸用小嘴接过奶糖,乐得金戈看着王妍直傻笑,见着眼前得场景,王乾泽满意得露着笑脸点了点头,知道心疼人就好,接着金戈又递给师傅一颗,王乾泽没有接, “刚吃过饭,先放着吧” 金戈也没强求,又拿出其他东西, “妍儿,我这买了一些布和棉花,你有时间给师傅做身衣服,自己也做一身,剩下得看着给两个小的也做一件,我得暂时就别做了,之前带的有,还有这剩下收购野猪得钱你也拿着,我自己留了点,其他得你收着” 王妍看着桌上得东西,听着金戈让自己管着,抬头看向爷爷, “听你大哥得,你两也都长大了,是大人了,以后我就不管事了,家里你管着,有事你就找你大哥” 听着爷爷说话,王妍这才看着金戈点了点头,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准备洗漱睡觉, 又是元气满满得一天,打完拳,吃完早饭,跟着师傅继续去了医馆, 在医馆还给两小人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空闲得时候就教两人认字,之后连着三天金戈都待在医馆, 这天吃完晚饭,金戈和师傅说晚上要去黒市看看,就早早得休息去了, 晚上十点左右醒来,带着睡前准备好的布袋包出门,直往德胜门箭楼,在箭楼附近有个黒市,到了之后也不要交场费,只有卖东西需要收取1毛,买东西的不要, 直接进去,头上套着布袋,眼睛地方挖两窟窿眼,妥妥滴带头大哥形象, 谁也不认识谁,先看不买,直接感知力展开,发现除看见几个卖鸡蛋的,在就是两个卖野鸡野兔的,卖粮食的基本没有,有也是一些杂粮,难以下咽,吃着都拉嗓子, 其他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古董比较多,也不是什么精品,收回感知力,金戈慢慢闲逛起来, 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别人都是紧着自己需要的交易完就离开,金戈却是像逛街的, 第12章 黑市得宝 直到在街尾处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一枚指环戒指, 不是这戒指有多奇特,而是这戒指从不远处的一处摊位上滚到自己面前,一路磕碰着石板路发出的叮叮叮的脆响声, 声声入耳,直入脑海,听着声响,金戈只觉万籁寂静,脑海中的叮叮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弯腰捡起戒指,入手很沉,有点压手,这又增加了金戈的好奇心,开始仔细打量起手中的戒指,翻看了一圈,上面有按照九星排列的九颗宝石,满是包浆,没有看出是什么材质,正准备细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爷们儿,看完了吗,看完了能不能把戒指还我” 金戈看着来人,一身满是补丁的长衫,干净整洁,身形挺拔,白眉白须,面如枯槁,一脸的老人斑,手如枯枝,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遮住面,眼神黯淡的看着自己,感知力感知着老人的精气神,发现在一点点的流失,至此金戈就断定,这位老人行将朽木,时日无多, “老人家,这戒指是你的掉的吗,我看着挺喜欢,老人家能不能让给我” “你想要?这戒指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留有言语说是什么奇珍异宝,我研究了一辈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你既然喜欢就送你了,我这将死之人也好给它找个归宿” 说完也不留恋,转身离开,听着老人说要送给自己,金戈一阵兴奋, 因为就在刚才,金戈用感知力感应了一下这枚戒指,发现这是一套中医针灸用针, 一共九针,两长三中四短,长针7寸,位于九星的两个隐星位置,三中分别位于开阳,天璇,天权星位,针长5寸,其它四短则位于瑶光,玉衡,天玑,天枢星位,针长3寸, 每一枚针尾处都镶嵌对应的宝石,一白二黑三碧四绿五黄六白七赤八白九紫, 分别是珍珠,蛋黄石,绿宝石,蓝宝石,黄宝石,水晶,珊瑚,和田玉,紫水晶,惊喜,大大的惊喜, 金戈还猜测,这可能还是陨石打造而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压手,不愧是奇珍异宝,戒指往左手中指一套,感觉有点大, “不急,我这还没长开,等回去先找个红绳拴起来挂脖子上,宝贝,真是宝贝啊,跟我有缘,哈哈哈” “爷们儿,咋啦这是,神神叨叨,又哭又笑的,得失心疯拉” “你才得失心疯,你全家都得失心疯了” 被旁边得路人一打扰,金戈才反应过来,赶忙寻找那位老人,发现老人早已经没了身影,只能作罢,转身向着出口处得一颗大树走去,来到树下,就见着一个比自己大得年轻人,蹲在那里,也没像其他人一样戴着头套,遮住面部,眼光四处乱窜, “嘿,瞅啥呢,来生意了” “谁啊,到眼么前也不吱一声,吓老子一跳” “这不呢嘛,顺子,赶紧得,给我换点票据” “你认识我,可我怎么对你没有映像,你啥时候知道我的” “妈了个巴子,老子上辈子就认识你了,赶紧给老子换票” “行行行,爷们儿,你这气性可真大,和气生财嘛,爷们儿要什么票” “要粮票,只要细粮和三和面,在来点奶糖票,甲级烟酒票,布票和棉花票,对了,在来一张手表票” “票倒是都有,就是这粮票和手表票可不便宜” “不差钱,赶紧得” “行了你嘞” 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票据,开始挑了起来,一边挑着,一边还和金戈聊着, “你看,这细粮票20斤,一斤算你四块五,十斤三和面得杂粮票算你三块一斤,一张手表票十块,奶糖票两斤,烟票八张,酒票三张,布票有五十尺,棉花票五斤,奶糖,布票和烟酒票给你算一毛一斤,棉花票两毛,爷们儿,你看可还满意” “还行,这些我都要了” 说着就将相应得现金递了过去,抓起票据放进了布包里,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又转了过来, “顺子,以后有细粮票都给我留着,烟酒布票棉花手表我也都要,明天我在来,走了孙子” “娘西皮得,老子叫张顺,不叫孙子,算你跑得快,下次在见到你腿给你打折” 张顺这人,金戈没有说瞎话,前世两人就认识,在四九城三年学艺期间,一个偶然的机会,张顺带着自家母亲去医馆看病, 那时的金戈每天都在医馆里面帮忙抓药,看着张顺为人孝顺,两人年纪又差不多,慢慢的两人就相熟起来, 后来金戈外出当兵,回来的时候,听说张顺在黑市和人打架,被人失手打死, 金戈听着耳边传来张顺的叫嚣,摇了摇头没有搭理,二人这次相遇,希望能让张顺摆脱前世的命运, 等金戈回到家,离天亮还早,睡个回笼觉, 天亮的时候,依旧和往常一样起床,打拳,随着身体得恢复,生活质量得提高,金戈觉得自己得力气也越来越大,感知力也有增长,只是比较缓慢,打完收功, 也不洗漱,直接跑进屋里拿出那枚戒指,放在一个碗里,倒入醋和小苏打,又倒了点热水,在拿一双筷子在里面搅, 看着金戈奇怪得动作,王乾泽也来到身边看起来, “这一大早得干啥玩意” “宝贝,师傅,宝贝,我今天在黒市得了件宝贝,先洗洗,嘿嘿嘿” “还宝贝,我看你是想宝贝想疯了都,拿吃饭碗洗那玩意,这碗我等会让妍儿留着,专门给你用” “失误,失误啊,这不是着急了嘛,等等,马上就好了” 没几分钟,金戈就拿筷子将戒指夹了出来,在用清水冲洗下,拿着干净布擦拭一番,这才露出戒指得原貌, 整个戒指,除了九颗宝石之外,为一个整体,没有丝毫拼接得痕迹, 环内戒面下刻有“九星陨针,顺逆飞伏八”个繁体字样, 其他地方分别刻着,“进”,“提”,“点”,“捻”,“插”,“转”,“刺”,“飞”,“弹”,九个字样, 翻看完就随手递给一旁得师傅,王乾泽也翻看了起来, “九星陨针,这名字霸道啊,中医用灸针?陨石做得?看着不像啊,这没听说过,历史上也没见记载啊” 说着还用手在几颗宝石上按了按,也没见什么反应,又还给了金戈, “既然以九星命名,那肯定和九星有关,我估计是要用特殊的手法步骤才能使用,看这字面的意思,我试试九星飞伏” 九星飞伏,也就是九星的运行轨迹,一黄(玉衡),二白(开阳),三赤(瑶光),四白(洞明),五紫(隐元),六白(天枢),七黑(天璇),八碧(天矶),九绿(天权), 按着步骤走完流程,一声脆响,“叮”,比金戈在黒市中听见的声音还要清脆,听着就让人提神醒脑,精神立振,一片清明,让人回味无穷, 第13章 陨针功效 看着手中全新的戒指,金戈按了下天枢星位的宝石, 立马陨针弹起寸余,刚好够两指捻起, 将陨针拉出来,针体瞬间笔直,细如发丝,不见一点弯曲, 通体呈珍珠白,和镶嵌在针尾的珍珠宝石颜色差不多, 接着将其他陨针都一一拉出来,摆在一起,放在桌子上,金戈身体颤抖,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拿出香烟,递给师傅一根, 自己点燃自顾自地抽了起来,目光一刻都离不开, 王乾泽也好不到哪去,接过金戈递来的香烟,师傅两就这么坐在地上抽了起来, 谁也没有说话,一根烟抽完,这才感慨道, “巧夺天工,世间独有” “嘿嘿,师傅,这宝贝可还行” “行,真行,绝世珍宝,价值连城,你小子这机缘也太逆天了,就是不知道这针能不能用” 说着拿起一根短针就往自己手臂穴位上扎,结果却没扎进去, “嗯?怎么回事?扎不进去,这怎么用” “我试试” 说着拿起一根陨针朝自己手臂扎去,结果和师傅一样,没有扎进,又将针拿在眼前看了看,换了一根试试,还是不行,接连将九根陨针试了个遍,都不行,太软了,使不上力, “不应该啊” 不死心的金戈又拿起陨针,手腕一抖,直接对着桌面甩出,就见陨针直入桌面三寸,不动不摇的立在上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回答师傅的问话,金戈接着拿起陨针抖了一下,直接刺入自己手臂,闭上眼睛, 先是慢慢捻动陨针,在上下提动,随后点,插,刺,转, 感受着每一个动作陨针在身体里的不同变化和身体通过陨针传递给手指的反馈, 做完这些,又松开手,拿起戒指,对着陨针一弹,接着闭眼体会, “叮”, 陨针开始不断颤抖,三个呼吸之后,陨针停止颤抖, 在弹,十个呼吸之后停止, 接着金戈慢慢取下陨针,深呼一口气, “师傅,这针普通人用不了,需要一定武学修为才可以,说的夸张点就是传说中的以气御针,针很锋利,进刺和拔取都毫无阻碍,几乎没有疼痛感,只有对身体特别敏感人,才会感到有点刺痛,手感传导很清晰,能清楚的透过陨针感受到针所处的位置,最神奇的还是那一弹,声音配合陨针的律动,形成共振,直达肌理深处,对一些顽疾恶疾疗效最好”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针放眼前却用不了,这不是眼馋人嘛” “师傅,你看你这每天在医馆坐馆,腰肯定不舒服,要不我用这针给你来几针,你也来感受下” “能行?” “那必须滴” “好,那我趴在椅子上你来试试” 说干就干,将两个椅子并一起,让师傅整个人都趴在上面,针具消毒,开始为师傅行针,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体会着陨针所带来的感悟,十分钟左右,金戈结束了治疗,让师傅起身, “神奇,这陨针真是神奇,没想到你小子连针灸术都懂,别说,被你扎一下,感觉像火烧一样,我觉着我的腰年轻了至少十岁,对了,你这是什么针法”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针法,都是白师傅教的” “好啊,真好,把你调教的怎么优秀,却没能见上你白师傅一面,真是遗憾啊,我也想去你白师傅的师门去看看” “师傅,以后有机会的,时间不早了,赶紧吃饭吧,我今天就不去医馆了,在家先熟悉下就针,师傅你看怎么样” “行,这随你自己意,吃饭吧” 吃完饭,家里就剩金戈一人,拿着陨针慢慢体会,渐渐的,金戈对陨针越来越熟悉, 直到每次出针的时候都不用抖腕才停了下来, 现在的陨针,拿在金戈手里,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陨针的锋利,也让人无法想象,刺金破玉,纵享丝滑, 想着黒市里买来的票据,金戈拿起布袋向外走去,还是一样的套路,买了一堆的东西回来, 这次特意给自己买了块手表,也没选贵的,就上海牌的,160块钱, 还买了一截红绳,将那九星陨针戒指挂脖子上,抬手看了看手表,真好,方便, 中午还是金戈做饭,瞅着厨房肉食也不多了,看来是要进山一趟了, 一顿忙活,等王妍带着两小只回来吃完午饭,准备走的时候,金戈喊住了她, 拿出上午买的东西,让她收好,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嘱咐她抓紧时间把棉衣先做了,见着王妍点头答应,这才放她走, 下午没事又在二院转了一圈,主要还是去看看正房胡国新家厨房的暗室被人发现了没有,还好,东西都还在,这就放心了,转身打算回自家后院继续研究研究那陨针, “金戈,你小子怎么见着我就往回跑,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从实招来” “李叔来拉,我这在院里活动活动,正准备回后院,没看见你过来,你可不要诬陷我哈” “你小子我还不知道你,滑头一个,走吧,我来就是找你的,后院说话” 两人没有多言语,一起回到后院, “给,这是你的嘉奖令,个人三等功,上面奖励50,我们所里奖励50,这次可没有票据了” “个人三等功,这功劳给高了吧” “你小子懂个屁,你知道那死的是什么人嘛,副处长,鬣狗,随便一个都值个二等功,托你的福,我们逮捕了那个女特务,顺着女特务的交待,抓了十几个下线,只可惜这帮领头的野狐没有消息” “夜壶?这哪个瘪犊子玩意起的名,这是晚上怕冷不想起夜啊” “滚蛋,什么乱七八糟的,是野狐,不是夜壶,就他们这群特务行动处的处长,代号野狐,你想啥玩意呢” “嘿嘿,这也不能怪我呀,抱歉,抱歉” “小滑头,给,这是你那把枪的证明,拿着别给我惹事啊,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谢了李叔,我正打算这两天进山一趟,家里肉快吃完了” “小王八蛋,听你这口气,好像山里野物就自家喂的样,想吃了就去打点是不是” “哪能呢,运气,都是运气” “还别说,你小子运气就是好,胆大心细,身手也不错,说不定下次又要占你的光了” “那要是有李叔你能不能在给开个枪械证明” “行啊,只要能立功,一切好说” “真的,你可不要忽悠你大侄子啊,等着” 说完进屋抱了个长盒子出来, “李叔,你看能给这枪开个证明不” “你还真有啊,这啥枪啊,我说你小子搞那么多枪干嘛” 李允正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看了起来,当看见里面的高倍瞄准镜时,脸色难看起来, “这枪哪来的,你个小王八蛋上次不是说没捡到其他东西嘛,这哪来的?你今天要不说个一二三来,就等着挨揍吧” “那不能够,上次真就捡了那一把,这把也是捡的,才捡的” “我信了你的邪,红的像个番茄,赶紧的,说哪捡的” “李叔,那我说了,这证书还能给嘛” “你瞅我这暴脾气” 说着就要解开腰上的皮带,要知道李允正的皮带那可都是纯牛皮的,抽在身上那不得哇哇的,金戈见都这样了,也就不在逗了,一把抱住李允正, “不至于,不至于,李叔,李叔,我带你去还不行嘛” “麻溜滴” “哎,好咧” 就这样金戈走在前面,带着李允正来到胡国新住的正房, 第14章 戚家刀 瞧着锁着的厨房门,金戈上前伸手,一把将锁头拽开,走进厨房,指了指柴火堆, “那,就搁那捡的” 李允正也不搭理金戈,径直走到柴火堆前,将柴火搬开,发现没东西, 金戈又指了指地下,仔细打量下,李允正才发现这地方不对, 拉起墙角处不起眼的一个圆环,这才显露出地下暗室入口,探头看了看,又让金戈拿来手电筒,独自进去 ,将近半小时后,李允正才从地下室出来,看见金戈还在, “小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也就是今天才发现” “那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了” “哪能呢,这不是想着看能不能钓个鱼嘛” “鱼?什么鱼” “放长线钓大鱼的鱼” 听着金戈这么一说,李允正眼睛一亮,立马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能行?” “这谁知道,你连钓都没钓怎么知道有没有鱼” “说的也对,嗯,我来安排” 两人将柴火放回远处,一起又回到后院,在院里转了一圈,走到金戈面前, “院里人多嘴杂,我瞧着你们过冬的煤炭还没买,你和王叔说下,我让人送来,顺便把人安排进正房” “你这就开始安排上了?” “时间紧,这胡国新抓住也有几天了,必须要快,说到这,我问问你,当时你是用的什么手段问的胡国新,那天尸体被带走以后,所里的干警跟我说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一点伤痕,但人却是大小便失禁,你怎么弄的” “这简单啊,你也知道我是学中医的,人体内有些穴位比较特殊,我就给他扎了三针,然后他就撂了” “三针就撂了?” “对,这还是多的,像他这种人,级别又高,肯定受过专业训练,我抓住以后,什么都不问,直接先来三针,三针之后,问什么答什么,可惜啊,我还是太年轻,这些特务心智还是很坚定的,一不注意就自杀了” “行了,情况我也知道了,改天要是碰到那种嘴硬的,你就来所里帮忙,也好让我见识见识,这眼看着天快黑了,我先走了” 没有挽留李允正,知道他事情比较多,只是这一下午时间都被耽误了,陨针还没摸透呢, 听着李允正说天快黑了,金戈抬手看了看时间,要准备晚饭了,晚上还要去趟黒市,看能不能在碰到那位老人家,还和顺子约好,要再去买点票据, 晚上医馆几人回来,吃过晚饭,金戈也和师傅说了下李允正要给买煤的事,又和两小只玩闹了一会,然后早早睡去, 到了十一点左右,金戈醒来,悄悄的开门去了黒市, 还是同样的装扮,先到黒市门口,发现张顺已经在大树底下等着了, 上前打个招呼,让其拿出票据,金戈挑选了一些, 粮票总共有五十斤,甲级烟票8张,甲级酒票有12张,布匹票60尺,棉花票8斤,手表票3张和一些其他的票据, 和上次价格一样,最后凑了个整数,花了242,将票据装进布包里,转头走进黒市, 来到之前碰见那位老人的地方,就坐着点起香烟抽了起来,眼睛着不停的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等了半天也没见着自己需要找的人,金戈有些失落, 无聊之际,眼光看向对面的一个摊位,上面摆放着两只野鸡和一把长刀,野鸡没什么看头,对于习武之人,冷兵器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打量着地上的长刀,整个刀身和刀柄笔直,不见一点弯曲,很新,就像刚打造的一样,刀柄很长,一看就是双手刀, 茎部通体黄铜打造,阳刻连续环状以及花纹,刀鞘整体呈黑色,护手和鞘口都有黄铜阳刻花纹,护环和鞘端也是如此,异常精美, 一看这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看完了刀,金戈又打量起摊主,一身补丁,虽然遮面,但是看身形还是能看出来,年纪不大, 瞧着摊主脑袋时不时的转向身后,看着一个身体单薄,头发干枯,裹着厚衣服的少女,眼神充满温柔和担忧,少女是不是的会咳嗽两声,看到这里金戈来了兴趣,走到摊位前, “这刀不错,怎么卖” “50” “这么贵?现在饭都吃不饱,谁还会花钱买刀” “要不要,不要滚蛋” “看着喜欢,20,怎么样” “这刀是家传的,一直没用过,你腰真想要就30吧” 金戈也没答话,掏出30块钱递过去,见摊主接过去,拿起地上的刀直接拔了出来, 整个刀长120厘米左右,刀身笔直,形似禾苗,拿在手中得有四斤重,开刃,刀尖刀身呈流水纹,一看就知道是千炼刀,还是实战刀,离着刀柄处刻有“隆庆二年御制”字样,这是一把御制的实战横刀, “隆庆二年?这,这,这是戚家刀?” “我不知道什么戚家刀” “那你家先祖有没有说这刀的来历” “家里老人曾经说过,这刀是以前打倭寇带回来的,一直不让拿出来,现在急着用钱,要不然我也不会卖” “那就是了,这是把戚家刀,只可惜没能用上,看在这刀的份上,和你说一声,你身后那人,要是在不看病,估计熬不过这个冬天” 听刀金戈的话语,摊主眼睛盯着金戈,眼神犀利,随后又慢慢黯淡下来,转头温柔的看着少女, “找大夫看过了,一直治不好,那是我妹妹,从小身体就弱,这些年一直在看病,身体都被拖垮了,大夫也说了,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我想着把刀卖了,在到医院给看看,看还有什么办法,至少不要让她那么痛苦” 听到这些,金戈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是先天不足引起的,一般大夫看不好,没猜错的话,你妹妹是早产,还是在冬天,先天不足,寒气入体,所以她才会体温偏低,时常发冷,要想治好她,首先要逼出体内寒气,在固本培元” “你能治?” “能治” 第15章 祁家兄妹 听到金戈说能治好自己妹妹,摊主眼神激动,直接跪下,咚咚咚,给金戈磕了三个响头, “还请先生救救我妹妹,只要能治好,我这条贱命以后就是先生的” 金戈没有立刻给摊主答复,手挠着下巴想了想, “先说说你的情况” 见金戈没有拒绝,听着问话,赶忙回答 “我叫祁天,15岁,附近祁家庄的,我妹妹叫祁梦瑶,12岁,家里没有其他人了,父母在我13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吃着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能打猎,也会点拳脚” “打猎和拳脚功夫谁教的” “我爹教的,从我五岁开始就教我打拳,10岁开始跟我爹进山,下套子,挖陷阱,逮着野物就卖钱给妹妹治病” “练的什么拳” “不知道,只知道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是练着能强身健体,比普通人强点,村里人都会” “好,你这条命我收下了,记住你说的话,等我治好你妹妹,你们兄妹就跟着我把,放心,不会让你们干违法乱纪的事情,收拾东西,将你妹妹扶着,我跟你们回去,先给你妹妹看病” 得到金戈肯定的答复,祁天开始收拾东西,金戈则拿着苗刀,跟着兄妹二人一起回村, 路上金戈也去掉了戴在头上的头套,当看见金戈的面貌时,二人满脸的震惊和错愕, 这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吗,真能治病?带着心中的疑问,看着金戈的眼神也疑惑起来, 金戈也打量着兄妹二人,祁天个子不高,身形矮小,面色黢黑,双目有神,妹妹则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神有些黯淡,五官却很清秀, 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金戈笑了笑, “怎么?不相信我能治好你妹妹的病?要是不想让我治现在还来得及” “治,我相信你能治好我妹妹,看了这些年的病,你是第一个看出我妹妹是冬天早产生下来的,我相信你能治” “行,那就走吧” 金戈之所以能够准确的判断出少女的病情,除了前世的行医经验之外,还要加上感知力的帮忙, 二人没在犹豫,接着在前面带路, 由于祁梦瑶的身体很差,是不是的还咳嗽,所以走的很慢, 等回到祁天住处祁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让祁梦瑶喝点热水坐着歇了会,祁天准备早饭, 可能是因为从小生病的缘故,祁梦瑶很少说话,即使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等吃完祁天做的杂粮玉米糊糊,金戈开始诊脉, 从脉象看和之前说的一样,取下脖子上带着的九星陨针戴在左手中指上,让祁梦瑶趴在炕上露出后背, 13岁的小姑娘,已经知道害羞了,一脸羞涩的转身掀起上衣,趴在炕上, 随着一支支陨针扎入后背,祁梦瑶感觉身体有了暖意,面色也开始红润起来,看着九支颜色各异的陨针,祁天感到一阵惊奇,对金戈的身份也更加震惊, 没有理会祁天,金戈抬手看着手腕的手表,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开始收取陨针, “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身体没那么冷了,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嗯,这是我这些年来最轻松的一天” “不要急,慢慢来,会好的,这段时间注意不要受寒,我估计会有葵水,你自己注意点” 听着金戈说完,祁梦瑶红着脸颊,蚊蝇般的嗯了一声, “你的病拖得时间太长了,短时间内是无法痊愈得,后面我还要每天给你针灸,等会在给你开两个方子,让你哥去药店抓药,一个内服,一个药浴,到时候我会来指导,还有药浴得时候我会行针,你心里也早点做准备” 不等祁梦瑶回答,金戈起身来到院内,看了眼祁天,又打量了一下院子, “你打一套拳我看看” 说完点起了一只烟,等着祁天打拳,见半天没有动静,转头看向祁天,祁天这才反应过来,是让自己打拳,尴尬得对着金戈笑了笑,来到院中开始打起拳来, 瞧着祁天的行拳,动作迅速,步伐灵活,招式鲜明, 一套拳法打完,转头看向金戈, “基本功还行,行拳有点太祖长拳得影子,不够顺畅,可能传承不完整,以后既然跟着我,这点拳脚还是不够看,我两因为戚家刀结识,就传你一套拳法和刀法,想练戚家刀,你嘚先会通臂拳二十四式,熟练之后在练辛酉刀法,等两者都入门了,相互配合,才能发挥戚家刀得威力,你去把刀拿来” 知道这是金戈要传授自己武艺,祁天赶忙进屋把刀拿了出来,后面祁梦瑶也跟了出来, 接过刀,来到院中,平心静气,动了起来, 只见金戈刀法雄健凌厉,势法精粹,步法急速,灵活多变,击着点由点,线,扩展到面,连续出击,无法捉摸,刀法共计五十式,一趟打完,金戈也微微出汗, 收刀入鞘,只见祁天兄妹二人眼睛瞪圆,嘴巴大张,目瞪口呆,好半响才恢复过来,祁天立马跑到金戈面前,扑通一声,跪地就要拜师,却被金戈拦下, “拜师就不用了,以后跟着我,大家就是兄弟姐妹,并肩子,我叫金戈,金子得金,戈壁滩得戈,来自东北,你们就喊我大哥” 接下来,金戈就在院里传授祁天拳术,眼见着快到中午,这才离开,戚家刀也一起带走, 走时还嘱咐祁天下午去抓药,人参就不要买了,说傍晚时候自己会带过来, 回到家得时候,妍儿已经带着两小只回来了,正在做饭,李允正得煤炭也都送来了,没有多问, 妍儿也不让金戈插手,就和两小人一起玩耍,给两人表演了一套刀法,收获了一堆得马屁,还嚷嚷着让大哥教, 金戈乘机教了太极拳得动作,慢慢来,要先培养她们得兴趣, 吃过午饭,金戈拿着布包,去了粮食局,这次买的有点多,毕竟现在祁天兄妹也跟着自己,不能让他们饿着,又跑到供销社买了一堆东西, 还给师傅买了块手表,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情,看时间也方便,至于妍儿,金戈觉得还是等等,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怕别人起疑,毕竟,有些钱来路不是太正, 将布匹和棉花也分了点给祁家兄妹,拿出从长白山带来得人参,取了一截参须,就赶往祁家村, 第16章 治病 等到了祁天家,屋内却多了一个中年男子,祁天引着金戈进来,同时,也给金戈介绍起中年男子, “大哥,这是祁大伯,我们村得村长,之前一直很照顾我们兄妹,这次也是来看看梦瑶得” “大伯,这就是我跟你说得我认得大哥,梦瑶得病我大哥能治” 听着祁天得介绍,金戈和祁家大伯双方互相打量起来, 祁家大伯瞧着模样是个典型得庄稼人,裤腿挽起,双手自然下垂,衣袖上卷,面色黑黄,手指粗大,一双打着补丁得布鞋,双脚不丁不八得站着, 唯有眼神,透着深邃,仿佛要把金戈看透,一看就是不好惹, 站立姿态也让金戈知道这是一个有点功底得练家子,金戈双手抱拳,最先开口, “长白山,金戈,见过祁家大伯” 金戈这一手,先是让祁家大伯一楞,随后双手抱拳还礼, “四九城祁家村,祁春生,金小兄弟多礼了,请坐” 等到双方坐下,金戈这才让祁天将带来得东西拿进屋,看着金戈带来得东西,让祁家兄妹一阵慌乱,不知如何是好,一旁得祁春生也是感到惊讶, 眼下得年代,有谁家粮食往外拿得,而且还有一些布匹棉花,这都是紧缺得物资,没听说过谁人有这等大手笔, “小兄弟,你这是干啥,感觉拿回去,虽然小天两兄妹父母都不在了,但作为他们族大伯,口粮还是有得,不会让他们饿着,现在谁家都不容易,你赶紧拿回去” “祁大伯,小天已经和你说了吧,我也和他们兄妹有缘,既然认我做了大哥,我就要对他们负责,把他们当坐自己弟弟妹妹对待,这点东西我还没放在眼里,小天你拿着,梦瑶现在身子还很弱,要好好补补” “可是大哥,这也太多了,我们不能给你增加负担,这些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废话,赶紧去给梦瑶煎药,在烧一锅开水,锅要干净,不能有一点油水,快去,顺便找个木桶过来,等会给梦瑶药浴要用” 听着要给梦瑶治病,祁春生和祁天也就不在多言,兄妹二人开始忙活烧水煎药, 祁春生也没有急着走,有一搭没一搭得和金戈聊着,得知金戈得师傅是国营医馆得坐堂大夫以后,慢慢放下心来, 可是心中还是有余虑,因为金戈实在是太年轻了,好多大夫都没看好梦瑶得病,金戈能给看好咯? 金戈似乎也知道祁春生得想法,没有过多解释,在一帮指导祁天煎药,两个药方是同时煎得,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打开自己带着得布包,拿出参须, “这,这,这是百年野山参?” “祁大伯好眼力,这是正宗得长白山百年野山参,是我从山里带过来得” 说着就掐了一段放在药罐里,剩下包好又放回包里,祁天听着金戈拿出百年野山参给自己妹妹治病,也是一脸感激, “哎,小天啊,你这是遇到贵人了啊,就这一根参须,有钱你都买不到,这是大恩,既然认了大哥,以后要听你大哥话” “好的大伯,我以后肯定听大哥的,就是我这条命也是我大哥的” “年纪轻轻的,我要你命干什么,赶紧看着药罐” “金小兄弟,看你这出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以后小天兄妹跟着你,希望你好好待他们,要是不听话,你就给我揍,不行你就来村里找我,我祁家村,还没有出过忘恩负义之人” “祁大伯严重了,我相信小天,也相信自己得眼光” 随着时间得流逝,梦瑶已经把水烧开,药也煎好了,放在一边凉着, 金戈让祁天将锅里的热水打入木桶里,伸手测试着水温,等到50度左右,吩咐梦瑶将衣服褪去,进入木桶中,随后转过身出了房门,祁大伯和祁天也同时走了出去, 直到屋内传来祁梦瑶的声音,几人才进屋, 金戈关注着被热水烫的浑身发抖的祁梦瑶,又让梦瑶一喝下一碗凉好的药,另一碗倒入木桶中,抽出九星陨针在梦瑶后背行针,九针随即刺入梦瑶体内,接着依次用戒指弹击陨针针尾, 因为是在水中行针,所以金戈动作有点缓慢,刚弹击完毕,就见梦瑶仰头喷出一口黑血, “不要紧张,这是她体内得淤血和残余得药毒,之前看病,用了很多药,身体没有吸收,就残留在体内,吐出来是好事” 说完又弹了一边九针,查看针尾颤抖得幅度,等到陨针不在抖动,才开始收针, “接着在水里泡着,等什么时候感觉水凉就出来,这是给你驱寒用的,后面还要泡两次,之后换药,开始固本培元,就这样,我们先出去了“ 说着,转身和祁春生祁天一起离开,来到院里,金戈拿出中华烟递给祁春生,两人开始吞云吐雾,祁天不抽烟,就在一旁吸着二手烟, “之前眼拙,没看出来小兄弟是个高人,还望小兄弟莫怪” “祁大伯客气了,就我这年纪摆在这,和谁说他也不信啊” “高人,真正得高人,这治疗手段我也是开了眼了,看小兄弟得行针用具,想必也不是凡品” “呵呵,这是家传之物,治病救人罢了,要说治疗手段,其实梦瑶这病,真正的治疗方法是将人放在大铁锅里和药材一起煮,这样才能很快得逼出体内寒气” “那怎么不用” “我也想用,可是考虑到梦瑶的身体弱,怕是坚持不下来,在一个我这法子也能行得通,只是要多泡两次而已,就不要让梦瑶遭这个罪了” “厉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当真厉害,我还听说小兄弟会戚家刀法?” “会点,除了刀法,拳法和掌法什么得都会点,小天,你把墙角那个石锁搬来” 小天也不犹豫,将那块七八十斤得石锁搬到金戈脚下,眼神崇拜得看着金戈,不要觉着这重量十五六岁的少年搬不动,这年头,谁家小子不是老早就下地干活,金戈看着石锁,上前一步,一脚将石锁高高挑起,接着转身扭胯,一个鞭腿抽在石锁上,咚得一声,石锁飞出,砸在了之前墙角得位置,祁春生和小天被当场震住, “怎么了,哥,你们怎么了” “没事,我和你哥切磋呢,不要担心” 第17章 再进西山 金戈和梦瑶得对话,让两人清醒,祁春生一脸不可思议得望着金戈,双手紧握,随后摇了摇头,又慢慢得松开,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虽然看不出来你这是什么路子,可就这一手,我接不住,好好好,这下我是真得放心,为人正直,医术超绝,武艺高强,他们兄妹跟着你,是他们得福份” “严重了祁大伯,这就是缘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小天,明早七点,你在西直门等我,我们一块进西山一趟,打点野物回来,也好给梦瑶补补身子,没有荤腥,会好的很慢” “好的,大哥,那我到时候就把家里我爹用得套筒带着?” “不用,枪我有,派出所备过案得,可以大胆用,放心,带点干粮食物就行,走了” 拿着布包和祁春生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看着远去得金戈,祁春生摇了摇头,转身看着祁天, “这个人我看不透,一身得本事,随便拿出一样都能出人头地,也不知道人家图你们啥,你们兄妹也没啥好图得啊,此人如此年轻,行事干脆利落,又跟着医馆坐堂大夫学艺,想来人品不会差,你和梦瑶就安心得跟着他吧,好好学,不管是医术,还是武学,只要学成一样,你们兄妹将受用终身” 祁天点了点头,决心抓住这次机会, 一夜无梦,金戈早起打了一趟拳,看着妍儿忙碌得身影,琢磨着是不是教王妍一些拳脚, 只是现在这个社会,能吃饱就不错了,想练拳脚,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得起得,在等等,等身体调养好,到时候在说,吃完早饭,和师傅说要进西山打猎, 王乾泽嘱咐金戈自己注意安全,王妍则贴心得给金戈准备干粮和水,接过布包,检查了一下百避刀和绳索,没有问题,就拿着黑布包裹得大八粒,揣着五十发子弹出了门, 等到了西直门,祁天已经在那等着了,金戈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没到七点, “小天,几点到得,早饭吃了没” “大哥,我来有一会了,早饭吃了,小妹给做得窝窝头,三和面得,粮食还是大哥你昨天你送来得” “那就好,不要舍不得,吃完我在弄,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你也一样,想要练好功夫,吃不好是不行得,走吧,我们去西山” “大哥,我可是听说西山里面有大牲口,咱两能行吗” “没事,别墨迹了,赶紧走吧” 二人就这样往西山去了,路上金戈又教了祁天趟泥步和呼吸法,祁天也认真得学着, 刚开始还会时不时得摔倒,后来慢慢开始熟悉,等到了西山,祁天已经能够用趟泥步走一段了, 等到了山脚下,金戈去掉大八粒得黑布,压上子弹,提在手中前行,祁天则跟在后面, 慢慢得祁天就跟不上金戈得步伐,发现这个情况,金戈也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指点祁天得呼吸法,走一段就休息一会, 一路也发现了几只野鸡野兔,可惜没工具,只能看着它们从身边溜走,接着往深处走了一段,没一会,金戈停了下来, 看了看四周得环境,舔了下左手大拇指,感受着风向,随后调转方向,向另一边走去,有时还时不时得低头看着地上得痕迹, 不多时,金戈又停了下来,蹲下身子观察地上的痕迹,祁天也跟着蹲下看着,结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这是野猪脚印,你可能看不懂,你看看周围,是不是土地又被拱翻的痕迹,这就是野猪拱的,你之前跟着你父亲打猎,估计你父亲很少进深山,碰到野猪的情况也不多吧” 被金戈一说,祁天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却是和金戈说的一样,之前打猎,很少进深山,也就在外围打打野鸡野兔什么的 “不要不好意思,慢慢学,这群野猪应该就在前面,泥土很新鲜,我们从下风口慢慢摸过去,野猪鼻子很灵” 弯着腰,两人向前摸进,从进山开始,金戈感知力就一直展开,毕竟山里还是很危险的, 现在的感知力已经能延申到35米,比之前增长了一些, 没走几步,一群野猪就出现在金戈的感知力范围里,就在前方30米处的灌木丛中,耳边也传来野猪的叫声, 一只将近400多斤的大炮卵子正挺着20厘米的獠牙在驱赶其他的小个子公猪, 现在可正是野猪发情的季节,这个野猪群有着十几头野猪,大点的黄愣子也就和之前金戈刀猎的差不多, 听着野猪的叫声,祁天感到一阵兴奋,拿出怀里的侵刀, “大哥,你听,有野猪叫,咱们赶紧过去” 金戈却一把拉住祁天,低声呵斥, “小点声,你小子找死呢,一把侵刀就想猎野猪,就这样式儿滴,你能被野猪拱成破布袋子,看到那颗大树了没,爬上去,我不喊你,你不要下来,快点” 悄么声的,两人来到大树下,金戈看着祁天爬上一处树杈,这才慢慢靠近野猪群, 好巧不巧,那头大炮卵子正将一只隔年成往金戈这边撵来, 没办法,不能等了,金戈只好端起枪,打开保险,跪姿射击,“砰砰”,连续两枪,直接打在前面的隔年陈脑袋,野猪随即倒地,露出后面的大炮卵子,金戈端枪直立, 乘着大炮卵子被枪声惊得愣神得功夫,“砰砰”,又是连续两枪,大炮卵子踉跄倒地,没有直接上前查看,重新给枪压上子弹, 等了几分钟,这才慢慢靠近,两只野猪又分别给补了一枪,这才放心,至于其它野猪,早就被枪声惊得跑没影了, “小天,下来,搞定了” “来了大哥,我在树上看着,你那几枪打得可真带劲,什么时候教教我呗” “行,等有时间,找个没人得地方教你,赶紧干活,先放血,在开膛” “大哥,我没干过啊” “唉,头疼,你看我的,记住野猪放血,你要割它的动脉或者心脏,因为野猪常年生活在野外,身上会挂甲,刀不利可不行,记住脖子下方这个位置,这是动脉处,还有这个位置,前腿偏左一点,这个要用刀刺,一刀下去,直接刺破心脏,记住了吗,那头你来” “好嘞,大哥你擎好吧” 第18章 援助审讯 说是擎好吧,结果拿刀比划了半天还是没敢下刀,金戈只能过来指点, “这地方,对,就对着这里,用力划,使劲,对,就是这样,知道了吗,还有心脏这里,这里,刀拿直,对直接刺,刺进去以后在晃动两下,对,就这样,记住了” 随后金戈又指导者祁天怎么开膛,这一上午还没结束,就猎了两只野猪,没办法,带着野猪回吧, 那头隔年沉放血开膛以后,也就剩个六七十斤,金戈让祁天背着,自己背着那头大炮卵子,300多斤,比之前那头母猪要重不少, 金戈试了试,还行,可以背动,没有废话,两人直接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金戈回头就见祁天额头冒汗,双腿打颤,没办法,只能停下来休息会,过了一会又接着背起野猪往前走, 后面每走一段路,两人就会歇会儿,看着累的不轻的祁天,金戈让祁天休息, 拿出准备的干粮,两人吃了起来,吃着吃着,金戈突然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远处传来“呦——呦——”的声音, 听到这,金戈面色一喜,这声音熟悉啊,傻狍子啊, 金戈赶紧向祁天做着手势,同时低声交待着, “嘘,别出声,有东西,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注意周围,有危险就上树” 说着金戈拿着枪就向边上林地钻了进去,弯着腰,脚步轻盈,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慢慢靠近, 感知力发现了这群傻狍子,总共6只,继续往前, 等这群傻狍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金戈端起枪,砰砰砰砰,连续四声枪响,四只袍子直接倒地, 这哪是来打猎的,这他妈就是来进货的,重新压上子弹,上前查看四只傻狍子,两只脑袋中枪,两只心脏中枪,看着成果,金戈满意的点了点头,拎起四只傻狍子就往回走, 还没到地方,祁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哥,是你吗” “是我,你这边没事吧” “没事,大哥你打着啥了” “四只傻狍子,赶紧干活” “好嘞,大哥,你可真厉害” “别拍马屁了,不厉害怎么当你大哥,赶紧的” 两人又是一阵忙碌,金戈挑着一只看着小点的傻狍子,开膛取出狍肝,用刀切成小块,来到祁天面前, “吃了” “这啥呀大哥,怎么还生吃了” “你小子懂个屁,这是狍肝,明目的,对眼睛有好处,乘着新鲜,赶紧的” 说完也不搭理祁天,自己先吃了起来,祁天瞧着自己大哥都开吃了,也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嗯,还行,还挺嫩,就这样,两人将一只狍肝吃完了, “剩下的除了心肝,其他都不要” “可是大哥,这也带不走啊,太重了” “没事,我来弄,这马上就要出山了,等出山了就好” “大哥,这真能行吗,要不多跑一趟呗” “不用,妈了个巴子,这脑袋有点不好使了啊,做个爬犁不就行了嘛,你等我一下” 之前仗着自己有点力气,就想着背,也没往爬犁上想,这马上要出深山了,做个爬犁,就省事多了, 不要问之前为什么不做,这天还没下雪呢,又是深山,用爬犁,你没走两步就要将野物卸下来,在搬出被卡住的爬犁,然后放下爬犁,在将猎物放上去,还没费事的多呢, 等金戈砍完树枝,让祁天帮忙,两人用绳子捆住,做好爬犁,一人一边拉着绳子,将猎物都放上去,慢慢向山外走去,等到了山下,祁天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 “我把枪给你留着,你在着看着,我回去找个车来,吃的还有嘛” “有的,大哥,要不你歇着,我去找吧,村里的牛车就可以” “你歇着吧,我去找” 不在废话,金戈直奔城里,两个小时后来到南锣鼓巷街道派出所,敲响李允正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你小子,正要去找你呢,别说,你小子的放长线钓大鱼,还真给钓着了,走走走,抓着的这小子嘴硬的狠,什么都不说,你给上点手段” “别啊李叔,我这是找你帮忙的,你先让我把话说了啊” “哦,对了,你小子找我啥事” “我这刚从山里出来,打的野物有点多,能不能帮我找个车啊” “你这是又打着啥啦,可以啊,每次都不空手” “一头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一只黄愣子,还有四只傻狍子” “豁,收获不小啊,先说说,这些东西你怎么打算的” “我留一只黄愣子和两傻狍子,其他的李叔你看要不帮我处理了” “嗯,另外两只傻狍子我留着,给上面尝尝鲜,这大炮卵子我们所也吃不下,我问问治安大队,我们两家差不多可以,你那猎物放哪了,我让人去啦” “就在西山脚下,和我一起的一个小子在那看着,叫祁天,你让去的人提我名字就好,把那小子一块待过来” “行,我去安排,这下好了吧,你先跟我进去看看我们抓的那个特务” “我这还没喝口水呢李叔” “走走走,我给你端着,在里面慢慢喝” 李允正连拉带拽,将金戈带到审讯室,金戈进来先和负责审讯的小邱以及另一人打个招呼,这才看向抓着的特务,发现不是之前在院里和胡国新见面的那位, “小子你来,我们也上了一些手段,可是不管用,就看你的了” 金戈也不墨迹,走到特务面前,抓住左手手臂一拧,就听卡的一声,特务发出一阵惨叫, 没有理会,顺着手臂向下一捋,五指抓住桡骨在一拧,接着是尺骨,再手指交叉,插进特务手指,手腕一抖,听着特务发出的叫声,随手在特务下巴处一抹,直接卸掉下巴,走到另一边,还是一样的操作,只是速度慢了很多,接着向下,摸着特务的胯骨,一阵卡卡响,卸了两边的胯骨,特务直接瘫软在椅子上,这时金戈才看着特务的眼睛, “能不能说,能说就点点头,不能说我就连你脊椎也给你卸了” 见到特务点头,金戈这才给他合上下巴,刚一合上,就啊啊啊的叫着, “闭嘴,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想受罪就赶紧老实交待,交待完了我给合上” “我交待,我交待,我全都交待” 金戈可不想听着这些,转头看着李允正, 第19章 求人办事 “李叔,干啥呢,赶紧问啊” 说完就拿起李允正端来的瓷缸走了出去,之前负责审讯的二人被金戈这一手给惊着了, “这小子可真狠呢,关节都给卸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是,平时看着满脸笑嘻嘻的,没想到是个狠人呢” “墨迹什么呢,赶紧问啊,我去看看那小子“ 等李允正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金戈正喝着水,这确实是渴得, “行,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我还以为你要给他扎几针呢” “用不到,这就是个小角色,用不到那些玩意” “话说你就这么卸他几根骨头,他就受不了了,早知道我自己来了” “李叔你可歇着吧,看着是卸几根骨头,只是你们没在意我得手法,这是分筋错骨,一种江湖上异常狠辣得手法,不紧卸骨,还分筋,一般中医也只能把关节合回去,但手使不上力,也还是个废人” “那不是说这人废了” “那到不是,我自己下得手,我就能给捋顺了,没事” “那你看你李叔能学不” “要是你,我可以教,别人就算了,这手法太过狠辣,出手轻者都是残废,心术不正之人学去了,凭生事端” “哎,还是算了,我也不学了,要不然下手没个轻重得,在给自己添麻烦” “行吧,那等有需要得时候你喊我” “你先再着等着吧,我去看看审讯,有事叫我” 李允正走了,屋里只剩金戈一人,闲来无聊,金戈就自己做那胡思乱想,等到听见院内车响,才惊醒金戈,起身走了出去, 最先下来的是祁天,看见金戈,一脸紧张得跑过来,金戈打趣得看着他, “你小子紧张什么,这又不是龙潭虎穴” “大哥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怕公安,见到他们就犯怵” “你小子是不是干坏事了,这么害怕” “没有,没有“ 金戈看着从审讯室走出来的李允正,二人停止了聊天打屁, “行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所长李允正,你跟着我喊李叔就行了,别紧张,没事,李叔,这是我认得兄弟,祁天,西直门附近祁家村的,等一下我会让李叔把那头大炮卵子跟两只狍子留下,另外得野猪和狍子你带点肉回去,我晚点在去看梦瑶” 祁天也不多问,点了点头答应,和李允正打了个招呼,看着干警们将野物从车上卸下来,金戈拿出百避刀,找了院内角落,直接将那头黄愣子给分解了,旁边的众人看着直流口水, 祁天得关注点不一样,在一旁看着金戈处理完野猪, “大哥,你这是啥刀啊,咋这么快” “祖传得,以后有机会给你搞把好刀,这把你就别惦记了” “嘿嘿,谢谢大哥” “行了,野猪肉你带一半回去,在拿只狍子,记得皮子留下来,回去你自己怎么分,我不管,我只要你和梦瑶快点好起来,等身体养好了,教你们练武” “好的,大哥” 看着祁天拿着东西走了,又分给李允正两吊肉, “李叔,这野猪肉你拿着,比那炮卵子肉好吃,在给你留点狍子肉,这次狍子腿就不给你了,我打算拿回去送人”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上了,能让你送礼,这事肯定不好办,说说什么事,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这不是不想在麻烦李叔你了吗,我想找轧钢厂打造几把刀,这样上山也方便些” “你小子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大得没边,轧钢厂是你家开得,还想打造几把刀,这事你找谁都没用,现在全国上下都缺钢材,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真没办法了?我就是想着能用炼废得一些边角料打造,又不是整钢” “这个真没有办法,你找厂长都没用” “行吧,我还想着到时候打着猎物能跟轧钢厂谈谈呢,看来没戏了” “亏你想得出来用猎物换人家得钢材,这样吧,狍子腿留下,我一个老班长现在在五星轧钢厂当保卫科长,我去给你探探风声,你等我消息” “好咧,谢了李叔,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打猎时间比上次短,回家得比较早,将东西放好,就准备去祁天家里给祁梦瑶治病,晚上回来用狍子肉包饺子, 到了祁家村,就见祁春生带着两人刚从祁天家出来,手里拎着野猪肉和狍子肉, 祁春生见着迎面走来得金戈,停下脚步和金戈打招呼,还递过来一根大前门,就是没有过滤嘴, “金兄弟这是来给梦瑶看病啊,这次还要多谢小兄弟,让小天带着些肉回来分给乡亲们,大伙可都跟着沾光了” “祁大伯可别怎么说,打猎也不是我一个人得事,小天也是帮了忙得,你们赶紧去忙吧,我进去看看梦瑶” “那行,那我就不打扰你给梦瑶治病了,嘚先去给乡亲们把肉安排上,走了哈” 不在闲聊,金戈也进了祁天家小院, 看见祁天留下得一条野猪腿和狍子腿,满意得点了点头,还行,没有自己独享,也听着自己话,留了些肉, 喊着祁天和祁梦瑶准备烧水煎药,没有过多闲聊,等水烧好,药煎好,就直接给祁梦瑶行针药浴, 四五十度得水温肯定烫,让梦瑶忍着,交待了几句,又指点了祁天得拳法和趟泥步,这才离开, 回家包饺子,两小只回家得时候,看见金戈正在包饺子,高兴得又蹦又跳,嚷嚷着要帮忙, 金戈一阵头大,让王妍带着两小只洗手完手,才允许她两过来帮忙,师傅王乾泽看着晚上包饺子,也一起帮忙, “有一阵没吃饺子了,你别说,还真有点想这一口,今天有口服了” “师傅,你就放心吧,这日子会越来越好得,你就跟着享福吧” “唉,你今天没在医馆你不知道,听来看病得一个病人说,现在世道有些不太平,前几天有好几个教书的给抓了,说是以前给国党手底下干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找后账呢” “师傅,这事我也听说了,不止这些老师,还有一些搞封建得也抓了几个,我觉着可能要起风了,师傅,我想着等过完年,你就把医馆里得活给辞了吧,我们一起回东北,那里天高皇帝远,深山老林,起在大得风都没事,不行躲山里,过几年安稳日子,等风过去在看看,你看怎么样” “在看看吧,等过完年在说,到时候不行就跟你回去” 第20章 再遇敌特 金戈也没有着急,过完年怎么也要说服师傅和自己回东北,吃完饺子金戈依旧早睡,晚上去黒市等着那位九星陨针戒指得老爷子, 可惜一连一个礼拜都没等着,这期间祁梦瑶体内得寒气也被金戈驱除,剩下得就是固本培元,调养身体,国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十月16号,经过多年努力,终于将邱小姐研制成功,举国欢腾, 金戈自然也感到高兴和自豪,可是就在三天后,当金戈晚上在去黒市得时候,却碰见了一个人, 这天晚上,金戈照样去黒市等着老爷子,期间也没闲着,从张顺那里换来大量票据,除了买了些粮食,其他票据金戈也都攒着, 连着几天都没等到,让金戈有点着急,索性展开感知力,打量起来往行人,还别说,真给金戈带来一个惊喜, 金戈发现了一个人,一个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得人,就是之前在胡国新那里碰见,给他送长枪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得那个野狐, 这要抓着了,那不得又一个三等功,金戈来了精神,悄么声得跟了上去,有着感知力这样得利器,两人的距离离着三四十米就行, 就见那人一路打量着一些卖古董得,期间还买了一对瓷器,之后就不在出手,直接往回走, 出了黒市,直接顺着德胜门大街,拐进羊房胡同,最后走进一家教堂, 金戈紧随其后,先是在教堂门口用感知力查看了一番,确认只有特务一人在内后,接着疾跑两步,从墙上翻过,弯着腰,慢慢靠近,来到后面亮灯光得房间外,用感知力监视着那人得一举一动, “妈了个巴子,这伙特务是一个老师教得吧,怎么都喜欢将暗室放在炕下面,嘿,别说,这家伙可真有钱啊,就这暗室,就比之前鬣狗的大,里面好东西还真不少,额滴,都是额滴” 在窗户下等了有一会,就感应到这家伙慢慢从暗室里出来,正在想着怎么下手得金戈,瞧了瞧窗户上得玻璃,决定用陨针偷袭, 慢慢从戒指中拉出四支陨针,分别夹在右手指间,看着正背对着自己,忙着关闭暗室门得家伙,偷袭, 只见金戈手腕一抖,夹在手指之间得陨针少了两支,两支陨针直接透过玻璃,直奔特务脑后哑门,风府二穴而去, 没有一点反应,直接倒地, 不着急,在等等, 虽然金戈对自己得手法和神识有信心,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得, 等了五分钟,见特务没有动静,这才拿出百避刀,撬门进入, 迅速来到特务身前,直接卸掉下巴,接着是双臂,在一针扎入大脊穴,没收身上得手枪,刀具,还有毒丸,拿针挑出后槽牙里得毒药,提着衣领,打开暗室,将特务提了进去,这才收起之前得两支陨针, “这可真是好宝贝啊,我以为玻璃会碎,结果就留下两个洞眼,直接穿透,好宝贝,那老头也不知道去哪了,找了这些天都没找着,年前要是找不着,估计就见不着了,老头那身体过不了这个冬天” 胡思乱想了一阵,见着地上得特务没有动静,金戈对着腰眼就是一脚, “妈了个巴子,醒了还在这装,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看你是不会老实得” 不在废话,拿起手中得两支陨针,先在特务面前晃了晃,在按住头颅,一针刺入承灵穴, 这个穴位能提升人体神经感知能力,使得神经异常敏感, 比如平时你用一棵草接触皮肤,会觉得没有什么,当你被一只蜜蜂蛰一下,在用草接触患处,就会觉得刺痛, 在拿着另一支陨针,解开特务上衣,在胸前慢慢游走,刚开始,特务还能忍受,慢慢得,身体开始出汗,抖动, 接着在面部也划拉一圈,又一把按住头颅, 戴着得戒指一指弹在承灵穴的陨针上,“叮”,一声脆响,就见特务眼神空洞,不在挣扎, 金戈迅速一针刺入百会穴,特务立马浑身青筋暴起,面部扭曲,双目充血,不搭理他,接着手指或捻,或提,或点,或转, 之前就说过,陨针弹出得声响就有提神醒脑得作用,这在加上金针刺穴得刺激,神经得感知力可想而知,表现比胡国新还要不如, 金戈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没办法,一顿操作,自然而然击溃了特务得心里防线,看着眼神涣散得特务,金戈收取了百会穴处得陨针,合上下巴,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见着特务无力得点了下头,金戈开始询问自己感兴趣得,半个小时之后,将其打晕,坐在地下暗室抽起烟来,一边寻思着这件事怎么办, 从特务嘴里得知,这家伙叫周耀祖,也就是之前胡国新的上线,代号“野狐”,这是一支行动小组,负责暗杀搞破坏,与其他小组之间没有直接联系,有行动都是通过上面得电台由总部联系, 这里是这支行动小组在四九城的总部,这间暗室里面得财物都是小组活动经费,还有一些枪支弹药,金戈打量了一番,只拿起了一支大八粒和一支1911手枪走了出来,其他得都没动,从房间里出来,来到教堂得祷告室,掀起盖板,走进下面得暗室,这里是野狐为自己留下得后路,里面得钱财大多都是贪墨得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站在暗室门口,金戈打量了一眼,撇了撇嘴, “妈了个巴子,敌人真是狡猾啊,在自己地下室还埋地雷,怎么不炸死你个龟孙,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服,古人诚不欺我啊” 地下得地雷金戈没有动,避过地雷,打量着里面得东西,都是古董黄金,枪子弹药这一类,也不细看,抱着一箱黄金,悄悄出门,来到后海,找了个偏僻得地方,将黄金箱子扔了下去,等有机会再来打捞,现在搬回去也没地放,就这样跑了四个来回,一共搬了两箱黄金,两箱瓷器, 眼看着天快亮了,金戈回到教堂,走进后院得暗室,看了看野狐得情况,人还活着,只是有气无力得哼哼着,找来麻绳,来到野狐身边,将其捆个结实,收回陨针,卸了下巴,这才放心,又拿了少量现金揣着,准备离开, 第21章 藏宝图 转身时,金戈看见了旁边一把长鞘直把的冷兵器, 随手拿起,抽出刀身,立马被刀身得水波纹吸引,开始仔细查看起来, 只见整个刀型笔直,看着像岛上牲口用的武士刀,弹击刀身,发出一声清脆,金戈又试了试韧性,坚固且不易弯曲,刀柄刻有“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字道家真言, “嘿!怪了,一把武士刀,却刻有道家九字真言,这怎么看都是驴唇不对马嘴啊” 没有过多纠结,金戈接着又挥舞了几下,对着一边得一条大黄鱼砍去,一声轻响,大黄鱼断成两截, 金戈赶忙看向刀刃,没有丝毫损坏, “是把好刀,拿回去给小天用正好,便宜这小子了” 只是这么好的刀,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可金戈翻遍整个刀身和刀鞘,除了九字真言,也没有找到其它铭文,这让金戈感到奇怪, 心中疑惑一阵之后,又满是欢喜的挥了两下,这才收到入鞘,还没等放下,又察觉到不对,刀柄不对,双手握着过短,单手又过长,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只好放出感知力, 这才发现,刀鞘里面还藏着一把短刀和一张图纸,刃长三寸,两个刀柄之间由暗扣连接,金戈拿着刀柄后部,旋转180度,抽出短刃,里面的图纸也随之掉了出来, 首先见着的就是短刀上的铭文,“之定“二字,刀身和长刃一样,都有水波纹,其他的就没有了, “之定?没听说过啊,妈了个巴子,这是哪个瘪犊子打造的阴阳字母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老阴逼一个” 见着刀身没有其他线索,金戈又拿起图纸瞧了瞧,上面画着地形图,中间一处用红点标示,还有一些牲口文字,可惜金戈不认识, 金戈看了半天,只知道这是从岛国牲口那里传过来的,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不在墨迹,现在天已经亮了,金戈拿着东西关好门,没有回家,直奔李允正派出所,刚到所里大门,碰见李允正正好从自行车上下来, “李叔,李叔,赶紧喊人,我找到野狐了” “你小子一大早搁着叫魂呢,什么野狐找着了,你又去打猎啦” “没有打猎啊李叔,野狐,你们要找的野狐,特务,还记得不,我找着了” “什么,野狐,你找着了,哪呢,走走走,赶紧的” “李叔,你喊几个人啊,人跑不了,我给捆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就喊人,你等会和我一块过去,在这等着” “别啊李叔,你看我这还拿着东西呢,要不你让我把东西放你办公室” “啥东西,你这小子,这枪不会又是你捡的吧,捡枪也就算了,你还扛个木棍干啥” “嘿嘿,捡的,捡的,这不是跟着我的那小子进山没有家伙什吗,这个正好给他用,李叔你放心,我看着呢,不会有事” “行,你先将东西放我办公室” 没有二话,放好东西,李允正人员也集合完毕,一群人跟在金戈后面,穿过后海,直接来到教堂,进了后面特务居住的地方,领着人进了暗室,众人瞧着被金戈捆成粽子的特务,李允正上前踢了一脚,看着还有动静, “行,人还活着,这次功劳没得跑了,还得是金戈你小子,你李叔又跟着你沾光了” “这才哪到哪,旁边还有一个暗室,我带你们过去,我之前去看了下,瞅着那暗室地下好像埋有地雷,我就没敢进去,你们进去了要自己小心啊” 说着带着李允正几人来到祷告室,掀起盖板, “李叔,暗室就在这下面,你们自己小心,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先回去,等下可能有大动作,你在这不好,办公室里得东西你拿走,有需要就到所里找我” 回到家得时候,师傅和王妍已经带着两小只去医馆了,看着桌上特意给金戈留的早饭,稀里哗啦一顿造,一脸满足得吃完,一夜没有休息,现在吃饱喝足困意上来,爬到炕上睡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很香,连王妍回来做午饭金戈都不知道,还是两小只在旁边叽叽喳喳说话,才把金戈吵醒,睁开眼睛,就见两小只贴着自己脸,看着自己,两小只瞧见金戈睁开眼,满脸欢喜, “我就说大锅快醒了吧,你还不信,你看大锅眼睛都睁开了” “那是你把大哥吵醒得” “没有,我没有,是你吵醒大锅得,我要去告诉妍儿姐,让妍儿姐揍你” “我没有,不是我” 看着说话得两人,金戈就觉得头大,同时按住两人, “行了,不是你们吵得,是我自己醒得,你两消停点哈,要不然今天你们就多学两个字” “不要啊,大锅,我们很听话得,能不能今天别多学啊” “是啊大哥,我们在医馆很听话得,上午还学了字呢” “真得?那好吧,这次就算了,你们去玩吧” 打发走两小人,金戈起身来到院中洗漱,在厨房忙碌得王妍看着金戈起床,腼腆得对着金戈笑了笑, “饿了吧,饭马上就好了,以后没事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听着王妍关心得话语,金戈咧了咧嘴,点头答应, 下午金戈没去医馆,等王妍几人走后,放心不下昨晚仍水里得箱子,打算去看看,顺便钓点鱼上来, 拿着桶和钓竿,路过派出所得时候,又被李允正给拦下, “正要去找你,特务带回来了,你给人下巴合上,要不然我们也不好审讯” 金戈听着李允正得话,一拍额头, “忘了,忘了,这事办滴,现在就去” 没多大功夫,金戈就拎着家伙什出了派出所, 等到了后海,先是溜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就找了个地方挖蚯蚓,开始钓鱼, 有着金手指,钓鱼肯定比别人钓的快,没一会带来的桶就满了, 瞧着已经够吃好几顿的了,这才收拾东西往回走,路过后海的醇亲王府的时候,看着在一处胡同口围着一圈人, 金戈站在外围听着旁边得说着有个老人倒在地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身为大夫的金戈,听到这里,也 不再犹豫,赶忙挤了进去, “让让,让让,我是大夫,让我看看” 听着有人说自己是大夫,人群自觉得分开, 第22章 救人 等金戈来到倒地老人面前时,脸色一惊,这不就是给自己九星陨针得那位老人吗,找了这么久,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看着老人脸色通红,双手掐着自己脖子,金戈感知力展开,发现这是被痰卡住了, 老人年纪大了,身体又虚,痰咳不出来,卡住了, 不再犹豫, 金戈一步上前,蹲下身子,对着老人肺部拍了一掌,就见老人脖子一挺,身子一歪,对着地上咳出一大块痰,金戈轻轻得又拍了拍老人后背, 等老人气息平稳,这才扶起老人做起来,周围得人见着老人没事后也都离开,老人打量着金戈, “小兄弟,救命之恩不言谢,我原以为今天这关过不去了,没想到遇到贵人,看来老天还是不想让我走啊” “老人家,这就是缘分,你可是让我好找啊,在说我是大夫,怎能见死不救” “你找我这个快入土得老家伙做甚,我们好像不认识啊” “你老不认识我,小子可认识你啊,黒市,戒指指环,你老想起来没有” “原来是你啊,没想到这么年轻,这就是缘分,走,跟我回家,我这孤寡老头今天要好好谢谢救命恩人” 不等金戈答应,自己起身就要拉着金戈往家走, “别介啊,老爷子,我这还有东西呢” “啥东西,嚯,行啊,钓这么多鱼,走走走,一块带着,桶里有水,这鱼一时半会死不了” 说着,老人拉着金戈不放,没办法,只好跟着, 没走多远,来到一处气派得四合院门前,就见老人拿出钥匙开门,引着金戈进来,一路东拐西拐,这才来到一处院中, 一路上金戈就感觉眼睛看不过来,燕翅影壁,亭台楼阁,假山水池,游廊,应有尽有, 虽然破旧,但丝毫不影响金戈得喜爱,尽管没有窥探院子得全貌,但在这四九城,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这样得宅院, “老爷子,你这宅院不一般呢” “呵呵,这也是祖上传下来得,先祖之前是徽商,这是在四九城置办得产业,以前还有几套,我都给捐了,只留了这一套” “老爷子大气,我这还没感谢老爷子送得那个戒指指环呢” “说送你了就送你了,我俩就不要谢来谢去得,晚上在我这吃饭,这里就我一个人住着,好久都没人来了,你陪我说说话” “行嘞,那我也不客气,正好钓得有鱼,我让你尝尝我得拿手菜” “就是,不要客气,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叫什么,我叫刘国鸿,从小就在这四九城长大,家里也都没人了,就只剩我一个了” “老爷子,我叫金戈,金子得金,戈壁滩得戈” “姓金,皇亲国戚?” “哪能啊,我是从东北来的,汉族,正儿八经得东北纯爷们” 可能老爷子这里真得好久没来人了,一直和金戈聊着,就连做饭得时候都没停下, 晚饭金戈做了一道红烧鱼,可把老爷子吃美了,一直夸赞金戈手艺可以,得知金戈学医习武,老爷子也连连点头, “好,一手治病救人,一念惩恶扬善,好啊” 吃过晚饭,金戈拿出了那枚戒指,取出九支陨针,摆在桌上,让老爷子观看, 看着如此精妙得九星陨针,老爷子也是连连感叹, “谁能想得起来拿东西给戒指洗澡啊,上面的包浆多厚啊,也没人舍得,也就你小子不把包浆当回事,给刷个干净,这样也好,这样这些陨针才能露出真面目,放到你手里也才能体现它真正得价值,你小子就收着吧,放在我这就是个玩物,你正好能用上” “老爷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啊,我在黒市等了你十来天了,都没能等到你,没想到今天让我给碰上了,现在物归原主” “你小子真舍得?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物件,既然已经送你了,你就拿着吧,在我手里这些年我都没弄明白,一到你手里就现了原形,这就是和你有缘,收着吧” “可这也太贵重了” “行了,你就拿着吧,别和我这老头子墨迹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吧,有时间来陪着我聊聊天就行了” “那老爷子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注意点,我没事在过来看你” 找着老爷子,这让金戈得心情放下许多,要不然总感觉是个遗憾, 接下来一段时间,金戈就三点一线得跑着,每天上午去医馆,下午医馆人少,金戈就会去找刘老爷子聊天解闷, 偶尔去祁天家里,指导祁天练功,还把那把枪给了祁天,只是没给子弹,每天让祁天练习端枪, 现在祁天能坠着一块砖,端一个小时,金戈让祁天接着端,最少要坠着三块砖端一个小时,站姿蹲姿卧姿都练, 和刘国鸿老爷子接触得这些天,金戈越来越觉着老爷子心思豁达,可能这也和老爷子得人生经历有关,从清末到民国,再到抗战,最后解放,成立新得国家,经历得多得,什么事也都看得开了, 老爷子呢,和金戈接触下来,也感觉到了金戈丰富得知识储备,江湖奇闻,庙堂趣事,时事政治,武学典籍,民间偏方都能说个一二三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越了解越感觉喜爱,想着自己无二无女,心里不由产生了想收金戈为干孙子得想法, 这天,金戈下午照常来到院内和老爷子聊天,还把之前得到那把武士刀也带着, “老爷子,今天给你带了个物件,你老给瞧瞧” “什么物件啊,你还让我瞧,自己没看明白?” “没有,没看明白,这物件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就把手中的武士刀递给刘老爷子,老爷子接过来之后,没有急于抽出刀身,先是打量着刀鞘, “是个老物件,你看这刀鞘上的包浆,最起码有上百年了” “你老别老看刀鞘啊,你再看看刀柄,上面还有字呢,你老给上上眼” 听着金戈说到刀柄有字,老爷子开始端详起来,之后又抽出刀身看了看,手指放在刀锋上荡了荡,接着又敲了敲,听着刀身传来的响声,一番操作过后,老爷子抬手招呼了一下金戈,让金戈离自己近点,等到金戈探着头来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伸手在金戈头上揪下一根头发,瞧着当场傻愣的金戈,老爷子哈哈大笑, “我说老爷子,你这瞧出来啥没有,怎么还蒿我头发,你在给我蒿秃咯” “急啥,不蒿你头发难道蒿我自己的,你都怕秃我不怕啊” “行嘞,你有理行了吧,赶紧说说这啥玩意啊” 老爷子也不搭理金戈,将手中的头发放在刀刃上,用力一吹,头发直接断开,只剩下老爷子手中捏着的一截,老爷子将头发放近眼前看了看,不由得赞叹一声, “好刀,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听得边上得金戈一阵无语, “这我知道啊,我拿这玩意砍过大黄鱼,一刀两半” “那你小子不早说,让我搁着瞅半天,本来我这年纪大了眼神就不好” “好好好,是小子没有说清楚行了吧,你老给说说瞧出啥了” 看到金戈吃瘪,老爷子又是一阵开心,也不再逗弄金戈, 第23章 和泉守兼定 “这刀是把好刀,东洋过来的武士刀,实战刀,你看这刀背处还有一些其他武器劈砍的痕迹,整个刀身由东洋那边的玉钢打造,坚固锋利,我也就是在年轻的时候,见过东洋玉钢打造的一把匕首,这才认得,至于刀柄的九字真言,我好像听说过,这一时想不起来了” “嘿嘿,你老也没看出来啊,我再给你看个稀奇” 说着金戈拿起武士刀,扭转刀柄,抽出里面的短刃,一脸得瑟的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看见没,这是阴阳子母刀,你再给瞧瞧这短的” “小兔崽子,你这是拿我寻开心呢,既然知道是子母刀,你不早点说” “这不是嘚慢慢来,一样一样看嘛” “哼,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接过断刃,老爷子看见刀上的铭文,一下子站立起来,面色激动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是什么刀了” 看着激动的老爷子,金戈赶忙上前,轻抚着老爷子后背, “别激动,别激动,深呼吸,坐下来慢慢说” 听着金戈的话,老爷子深呼了几口气,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开声, “小子,这刀是东洋名刀,和泉守兼定,东洋十大名刀之一,它是东洋德川幕府和武士道精神最后一个末代武士土方岁三的佩刀” 听到这刀的名头,金戈也是感到惊讶,好端端的东洋十大名刀,怎么跑国内来了,还在一个特务手里, “老爷子,你给详细说说” “我之前看到那九字真言的时候,就觉着好像在哪里听过,直到我见着这短刃上的”之定“二字,我才想起来,建国之前,我家老头子曾经资助过几个徽州同乡去岛国留学,三年学成归来,带回来大量岛国书籍,老爷子就让人在四九城的另一处院子里住下,几个同乡就在里面翻译,想着能从岛国的历史中找出一条道路,我那时候年少,没事就喜欢围着他们转,听着他们给我说一些出国留学的趣事,有时候还会和我讲一讲岛国的历史,在讲到岛国的明治维新时,几个同乡都异常兴奋,仿佛看到了民族新的出路,我至今都还记着那几个同乡当时激情高昂,胸怀大志,也是那时候,我从他们那里听到了德川幕府和土方岁三的名字,几人重点和我说了下土方岁三的事迹,作为最后一个末代武士,他的佩刀也是有所提及”, “老爷子,听你这么一说,那这什么岁三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人家叫土方岁三,说起这人,也是一个传奇,小时候这人的父母就离世了,是他二哥给带大的,家中兄妹六人,他最小,从小就在衣服店里当学徒,十七岁开始,成为浪人,拜访岛国各地剑道道场习武和切磋,24岁,成为岛国天然理心流门派正式弟子,佩戴的就是岛国着名刀工第二代兼定所制的武器,上面刻有道家九字真言,短刃上的“之定”二字,就是打造这把刀的工匠名号,所有这把刀就以二代兼定的名字命名为“和泉守兼定”,28岁土方岁三参加幕府浪人组招募,之后不久,浪人组改名为新选组,不到一年,土方三岁成为新选组副长,一年后,新选组表现优异,破格提拔,1869年,当时岛国新政府将新选组围困,土方三岁单枪匹马前去营救,结果被子弹打中腹部,中弹落马而亡,其随身的佩刀也不翼而飞,没想到却出现在了国内” “老爷子,那你那几个同乡呢?” 听着金戈问到自己的同乡,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追忆, “我那几个同乡啊,他们在回国翻译书籍不久,东北事变爆发,几人听着东北沦陷,毅然决然投笔从戎,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 “哎,不提这些不开心的,老爷子你在给看看这东西” 说着,金戈从里衣里面拿出一张图纸,这也是那把刀里的图纸, 看着桌上铺开的图纸,老爷子脸色凝重的盯着金戈 “这东西你哪来的” 瞧着老爷子的脸色,金戈意识到这图纸不简单,一脸的紧张, “就从这放短刃的窟窿里找到的,怎么了老爷子,这玩意是不是烫手啊” 看着懵懂紧张的金戈,老爷子摇了摇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战争时期鬼子的军用地形图,唉!这也不能怪你,都过去快20年了,你们哪见过这玩意,现在也就在国家的资料库能看到,看这图上画的地形,其中一处应该是个山谷,三面环山,谷口处有四个碉堡,另一处看着像是在城内,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四九城,周围没有参照物,也没有明显的地名,这就没法找了,当年它们这些牲口可是从我们这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你先收起来吧,记住,这些东西暂时不要拿出来,收好咯,等以后有机会你再自己去找吧” 听着老爷子的话,金戈郑重的收起武士刀和那张藏宝图, 接着老爷子和金戈说起想要收金戈做干孙子, 金戈也不反对,当场答应下来,还说要找几个见证人, 第二天上午,在医馆里和师傅这件事情,师傅也没有反对,答应中午去刘国鸿老爷子住处做个见证, 乘着医馆人少得时候,金戈和师傅打声招呼,提前离开医馆, 回到家换了一身新衣服,又来到派出所,邀请李允正,李允正也爽快答应, 随后在国营饭店买了一些熟食,又在供销社买了烟酒茶糖,接着到祁家村,喊来祁天兄妹, 刘国鸿站在院中,看着金戈一身新衣,带着祁天兄妹二人进来,满脸得欢喜, “爷爷,这是我认得弟弟妹妹,以后这也是你孙子孙女,我喊来认认门,中午一块热闹热闹” 说着就让两兄妹跪下磕头,喊爷爷, “好好好,这下好了,临死能让我碰到你小子,还有孙子孙女为我送终,我已经很满足了,来来来,这是爷爷给你们兄妹得见面礼” 刘国鸿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玉佩,看着包浆颜色就知道是古物,还是常年把玩得,分别递给二人,二人看着金戈, “收着,这是爷爷给你们得,你们自个收着,不要弄丢了” 兄妹二人这才收了礼物,还不忘道谢,刘国鸿很开心,看着在厨房忙着午饭得金戈,脸上得笑容就没有断过,看着时间还早,刘国鸿出去了一趟, 第24章 认干亲 回来得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喊来金戈和祁天兄妹,介绍几人相互认识, “金戈,这是陆亦可,你陆姨,我和你陆姨的父亲是好友,只可惜她父亲走得早,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你陆姨,她现在是我们街道办的主任” “好的爷爷,陆姨好,我叫金戈,以后有事我可是会去找陆姨你啊” “金戈,我听说过你,没想到老爷子认得干孙子会是你。好,不错” “陆姨啥时候听过我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听你们派出所所长李允正说的,他是我表弟,这下你明白了吧” “听我李叔说得?他还是你表弟?那就都不是外人了” “是啊,老爷子以前就一个人生活,我们街道办想着找个人照顾老爷子,可他就是不同意,之前老爷子得家产在国家新建的时候都无偿献给国家了,这院子还是上面特批给留下的,现在有你小子给老爷子作伴,我们街道办也能放心些” “这都是应该的,我和老爷子也算是有缘,等会李叔也会来,你先坐着,我还有几个菜没弄好” 回到厨房,金戈继续忙碌着,眼看着时间来到晌午,金戈开始站在院门口等着师傅几人和李叔, 没一会,就听见两小只得声音,金戈连忙循声望去,正瞧见师傅一行和李叔一起往这边走来, 上前几步来到师傅面前,和众人打招呼,之后引着众人进了院内,路上听着师傅和李叔几人发着感慨,这宅院可真大啊,金戈也是一脸得无奈,带着人来到三院,刘国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众人见面,金戈也是一阵介绍,刘国鸿拉着王乾泽的手,率先向屋内走去, “王老弟,你我可是神交已久,感谢你把金戈培养得这么优秀,也感谢你答应这门亲事,待会多喝两杯,李小子你也一起” “刘老哥,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这一切都是金戈自己努力得结果,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有了这门亲事,我们老哥两以后可得多来往啊” “两位老爷子,你们看着这也差不多,要不就做个见证,然后吃饭,你们看,几个小家伙都饿了” 两位老人听着李允正得话,点头同意,接下来,金戈跪地给刘国鸿磕头认亲,一旁的小小看着自家大锅跪地磕头,也跟着跪下,看着小小跪下,王川也屁颠屁颠跑过来跪下,这下热闹了,惹得两位老人哈哈大笑,一旁得陆亦可给了个建议, “既然几个小家伙都是因为金戈才聚在一起,我看要不着就让这群小家伙一起吧,也算他们义结金兰,我们共同做个见证”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我赞成,老弟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好事,好事成双,这样他们这群小辈以后也能相互依靠,互相帮助” 就这样,既是认亲,也是一群小辈结拜,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着地下跪着磕头的小子闺女,刘国鸿别提多开心, 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后辈,怎能不高兴,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才结束,师傅也没有回医馆,王妍带着两小只和自家爷爷回家,祁天兄妹也离开了, 因为中午刘国鸿喝了不少酒,金戈就留下来照顾,晚上也留宿在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金戈在院里摆开拳架子,痛快得打了一场,等收回拳式,后面传来鼓掌的额声音, “好,金戈,我知道你有医术,也知道你练武,我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武学造诣如此之高,我年轻时也认识几个武学大家,有的还不如你,放在过去,你这可以开宗立派了,你等着,我这有件东西给你” 没一会,刘国鸿手里拿着一个软鞭出来,递给金戈, “你看下这个你能耍不,这是我偶然从一个前朝遗老手里得来的,看着也不是凡品,你要是能耍你就留着防身用” 看着软鞭,金戈是满脸喜欢,前世在西南地区,从一耍猴人手里学了一手鞭法,后来又加入自己得武学心得,使其变化多端,可惜一直没有趁手得软鞭,没能将鞭法流传下去 ,拿着软鞭,先是挥舞了几下,熟悉一番, 随后来到院中,开始抖动手中得软鞭,只见软鞭在金戈手中飞舞, 抖劈撩扫缠,抡绕挂抛舞,各种技法和用法变化多端,时而攻击,时而防御,啪啪啪一阵乱响, 看的刘国鸿眼花缭乱,感叹不已, 最后收势,金戈将软鞭往自己腰间一缠,衣服一盖,谁也发现不了, “好,好鞭法,我就说咱爷们有缘,这软鞭你收着,和之前得九星陨针一样,只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出它得作用” “爷爷,那我可收下了啊,这软鞭正好适合我,我还愁没有合适得武器防身呢” “爷爷给你的,你就收着,能方便告诉我你这是什么鞭法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从一个西南耍猴人手里学来得耍猴鞭,以前耍猴人训猴用得” “就这一手耍猴鞭,也算得上是奇人异士了,可惜了,现在社会用不上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我想着以后能将它传承下去,不让其失传,就当强身健体也是好得” 就这样,接下来得日子金戈又多了一项练习得功夫, 不知不觉,四九城开始下雪了,现在已经十二月了, 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金戈打算在进山打猎, 这次进山,金戈还是喊着祁天一起,随着这段时间金戈的教导,还有物资方面的资助,让祁天兄妹得生活质量提高了不少, 不在像以前那样面无菜色,身体素质也随之提升, 两人来到西山脚下,金戈停下脚步,拿出子弹,开始教祁天怎么给大八粒上弹,还特意嘱咐枪不能对人, 等祁天开始能独自上弹了,这才放心, 二人拿着大八粒开始进山,由于下雪,没走多远,就看见地上有许多野物活动得痕迹, 这次二人学聪明了, 金戈让祁天把他之前上山下得套子带了十个,一路往着深山里进,一边下着套子,等回来得时候再收, 第25章 三进西山 随着二人深入,渐渐的开始有大型猎物得痕迹,二人也谨慎起来,跟随着地上的痕迹,慢慢向前摸索, 没一会,金戈按住祁天前进得步伐,弯下腰,祁天看着这里也明白,猎物就在眼前,学着金戈,四处张望, 看着金戈向前走,祁天紧跟在后面,二人来到一棵大树底下,金戈轻轻拍了拍祁天,用手指了指, 祁天顺着金戈手指得方向,看见了一群狍子, “等下你先开枪,瞄准了在打” “砰”得一声枪响,枪声在山林里传开,枪是祁天开的,打是打着了,就是打在了一只狍子得屁股上, 金戈在祁天开枪得时候就举着枪,看见祁天一枪没打死,连忙补了一枪,那狍子才倒地, “可以了,不要灰心,第一次打枪能打中就很不错了,别动,我们就在这等着,它们还会回来” 祁天虽然有点沮丧,但还是听金戈得没有动,两人靠在大树背面休息,不多时,还真和金戈说得一样,一群傻狍子又回来了,让祁天准备, “呼吸要平稳,不能乱,下手要果断,不能急,深呼吸,再来” 有了金戈得指点,祁天紧张得心也慢慢平稳下来,“砰”,这一枪打在一只傻狍子脖子上, “砰砰”,连续两枪,这是金戈开枪了,接连打倒两只狍子, “大哥,我那只跑了,怎么办” “不急,你现在去撵它,你也撵不上,我们先收拾这些,等会再追上” 看着金戈不急不躁,祁天也就跟着开始收拾打着的三只狍子, “狍子这玩意,在东北被叫着傻狍子,因为它们好奇心很重,被惊动以后,就会跑一段,瞧着没危险了又会回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所以被叫着傻狍子” 祁天一边给狍子放血,一边听着金戈说着山里得一些事情, “大哥,要不我们在等会,看它们还回不回来” “你真当狍子傻啊,上当一次就够了,你还以为它们会一直上当啊,赶紧干活,等会将狍子埋雪堆里,我们再去追” 二人不在说话,收拾完狍子,放雪堆里埋好,就沿着地上得血迹追着受伤得狍子,追了有二十分钟,这才看见倒地的狍子, 金戈让祁天自己动手,祁天也不废话,把枪往身边一扔,就要干活,看到这个动作,可把金戈给气坏了,上前就是一脚,将祁天踹出去两米远, “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山里哪怕你吃饭拉屎枪都不能离身,你还给仍地上,枪管灌雪你还怎么用,遇到其他人和野兽过来你拿什么对付,在山里,野兽其实不可怕,可怕得是人知道吗,荒山野岭,死了你连尸骨都找不着” “我记住了,大哥,以后不会了,这不是想着有你在这吗” “不管谁在,命是你自己得,要是再有下次,你就不要跟我进山了” 祁天点头答应,再次来到狍子面前,先把枪拿起来背上,这才接着干活, 金戈那一脚,看似踹得狠,其实用的是长劲,就是摔了那么一下而已,等着祁天忙完,金戈将狍子背上,开始往回走, 快到第一次打狍子得地方,金戈停下,招呼祁天慢慢向前,听着“哼哼唧唧”得叫声,祁天一脸兴奋, 金戈却脸色如常,在感知力的感应下,金戈早已知道是什么东西,等着野猪出现在视线里,两人看见这是一只母猪领着一群野猪,总共八头,大的300多斤,其次都在百斤左右, 金戈看了看地形,决定将这群野猪全都留下,拍了拍祁天, “你在这里,我往下面,等会我先开枪,先打大得,听到我开枪,你就开枪,我两将野猪往坡上赶,这样野猪爬得慢,我们能多打几头,你自己注意安全,瞧着野猪往你这跑,就爬树” “知道了,大哥,我听你得” 安排好祁天,金戈开始往坡下去,找了个视野开阔得地方,举枪瞄准, “砰”, 一声枪响,打破宁静,接着传来一连串得枪声, 只见这群野猪,从刚开始得混乱到直奔坡上爬去, 看着往上爬得野猪,金戈笑了笑,举枪瞄准,一个一个得点名, 而祁天,从一开始枪响,就有点乱了,前面两枪还好,打中猎物,后面几枪直接连发,扣着扳机不放, 子弹都不知道打哪去了,听着卡卡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换弹,等换好子弹,野猪都没了,全被金戈给打了,只能站在那里愣神, “赶紧得,别愣着了,看着没死得先补枪,注意安全” 听着金戈在远处喊着自己,祁天觉着羞愧,两次进山都没能帮上忙,有时还会拖后腿, 虽然金戈没有说什么,但是祁天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想着大哥对自己得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勤加苦练,好报答大哥得恩情, 看着金戈已经在忙碌,祁天也开始跑过去帮忙,等两人收拾好全部野猪,金戈又为难起来, 这次打的有点多,八头野猪,外加四头狍子,不好带回去啊, 想了半天,金戈也没想着好办法,只能先做个爬犁,能拉多少拉多少, 将爬犁做好,放了五头野猪在上面,没办法,不能在放了,在放爬犁也干不动了,又看了眼狍子,看来只能在跑一趟了, 就这样,两人拉着爬犁往回走,其实主要还是金戈出力比较多,重生以后,金戈就发现自己得力气变大了,随着现在食物充足,不时的进山还能打着猎物,荤腥也不缺, 现在自己具体多大力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反正试了试那头300多斤得大野猪,金戈感觉能自己一个人扛回去不费事, 但是金戈不敢表现得太突出,怕被人给切片了,一路走回西山脚下,两人坐下来休息, “小天,你在这看着,吃点东西,我进去把剩下得拉回来” “大哥,我跟你一块,两人弄也轻松些” “没事,我自己一个能搞定,你就在这看着,等我回来,自己注意安全” 就这样,金戈自己又跑了一趟,这次拉回来得是那头大的野猪还有四只狍子,等到回到山脚下,看着祁天已经在旁边生了堆火, 第26章 鬼子? 祁天见着金戈回来,赶忙上前帮忙,又递给金戈一杯烧开的热水,金戈喝着热水,从口袋掏出中华烟,点了起来, “小天,我在这歇会,你去城里让李叔找车来拉野猪,派出所你去过,他也认识你,我在这等你” “好的大哥,那我去了,你自己在这注意点” “这还要你交待,赶紧去,我先吃口饭” 祁天离开,金戈吃饱喝足,想着山里还有两头野猪在山里,之前下的套子也还没收回来,等祁天回来还要一阵子,就打算把山里的野猪套子都顺带带回来, 看着眼前一堆猎物,金戈砍了一些树枝给它盖上,拉着爬犁,独自又进山了, 先到野猪的地方,结果只剩下一头野猪还在,还有一头不翼而飞了, 察觉到不对,金戈开始谨慎的打量着四周,感知力向外延申,却没有发现异常,来到放野猪的地方,金戈看见了一行脚印,人的脚印。 “有人?” 看着四周杂乱的脚印,金戈不放心,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只有野猪周围有脚印,没有发现离开的脚印, “行,这是碰到行家了,知道打扫痕迹,不一般啊,普通猎人谁会掩盖足迹,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有意思了” 如果是进山打猎的猎户,金戈碰上,也会分些猎物,毕竟山财不可独享, 可是这人不简单,不是普通猎户,还是在这深山老林,金戈打算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感知力开始仔细感应地面,慢慢的,金戈发现了掩盖的脚印,看着脚印离开的方向,还是向着深山里面而去, 顺着脚印,金戈一路追查,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下四周,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停,直到看着脚印走向一处山谷, 金戈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这处山谷环境,三面环山,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能从这个谷口进入, 而谷口位子视野又很好,一把重机枪,就能守住整个谷口,看着进谷的脚印,金戈不再跟了,转身向着一边的高地爬去, 到了山顶,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趴着,观察下面的山谷,在没有弄清楚山谷里的具体情况,金戈是不会冒然进入的, 等了有将近两个小时,谷内也没有什么动静,抬手看了看手表,估算着祁天也快要回来了, 担心祁天看不见自己,会进山里寻过来,金戈心里有点焦急,打算再等会,要是还没有收获,就先回去,等有机会在来, 压着性子金戈又等了一会,转机来临了,只见在谷口处,突然出现一个人, 金戈确定这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因为自己一直在看着,没有瞧见有人向谷口走来,那只能是从谷口内出来的, 眼睛盯着这个家伙,就见这家伙在谷口处向外打量一番,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转身来到金戈所在的高地下面,搬起一块石头,露出一个洞口,弯腰钻了进去, 金戈感知力透过山体,发现里面具体什么情况,金戈看不清,感知力延申不到, 瞧着这是个机会,金戈立即下山,来到谷口,慢慢向里摸索, 同时感知力展开,发现谷口处不远布满地雷,不熟悉路线的,上来就是送死, 避过地雷,继续向前,在到达谷口处时,接着发现了四处地堡,里面摆放着武器弹药,没有发现有人存在, 金戈没有犹豫,接着往里,慢慢靠近金戈看见的那个洞口, 到达洞口,在感知力的感应下,金戈发现了之前看着的那人,正在做饭, 整个山洞,面积很大,基本被挖空,防空洞的大门被堵,只留下此处一个小洞口进出, 没有感应到其他人存在,金戈这才放下心来,拿出陨针和百避刀,弯腰钻了进去, 没想到,金戈刚一进去,洞口亮光被遮,那人就发现异常,抬头正好看见金戈进来,连忙伸手向后腰处,准备拔出手枪, 可惜他碰到了金戈,金戈也预料到他的动作,不给那人机会, 手中陨针直接被金戈弹飞,四针齐出,分别对着那人喉部人迎穴,胸部的膻中穴,乳根穴,以及右手腕处太渊穴,针针对应人体大穴,不给那人一丝机会, 只听着一声“八嘎”,那人应声倒地, “妈了个巴子,原来是个鬼子,这都投降多少年了,还有不死心的,其心可诛啊” 结束谩骂,金戈来到鬼子面前,先是卸了下巴和全身关节,又将衣服全部扒光, 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着这个防空洞,整个防空洞高四米, 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个大厅,往里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摆放着各种枪支弹药,主要还是三八大盖和莫辛纳甘,九零式野战炮,九五式野战炮,百式冲锋枪,都整齐的摆放着, 打开一处箱子,里面放着的是75毫米的炮弹,也不知道时因为时间长了,还是由于战争后期,小日子经济开始崩塌,后勤无法满足前线,出现了大量的劣质弹药, 这些炮弹大多已经报废,接着往里,金戈看见堆着的军用罐头,这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金戈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倒是对停在一旁的十几辆九五式三轮摩托来了兴趣,看着几辆摩托,保存的还算完好,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就算坏了,几辆放一起椽个两三辆估计没有问题,其他的就是些收刮得古董黄金财物,整个防空洞纵深近百米, 看完这些,不的不让金戈感叹,这些军火都能够武装至少一个团的兵力了,这要是被有心人得到,那麻烦可就大了, 防空洞里瞧完,金戈又来到谷里转了转,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返回防空洞,刚往回走,金戈又立马转身,看向谷口处的四个地堡,接着又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山体,这地形有些眼熟啊, “妈了个巴子,这地形怎么跟藏宝图的地形这么像呢,不会就是这地方吧,这有地堡,数量也对,是四个,又是山谷,三面环山,看来是这里没错了,搞了半天,这就找着了?可惜呀,这些不能动,唉,白忙活一场” 宝藏是找着了,可却没有金戈的份,气的金戈回到洞里,对着鬼子就是两脚,等撒完气,瞧着时间不早了,一手夹着小鬼子,又将野猪扛着,小心得走出山谷,这可不能便宜了别人,直奔之前猎物得地方而去, 等到了地方,也正如金戈所料,祁天找了过来,后面跟着李允正, 第27章 再立新功 “李叔,李叔,我这又立功了,瞧,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你小子也不看看天色,这都快天黑了,你还往山里跑,这什么玩意,咦?你怎么大冬天的把人给扒光了,也不怕把人冻死” “冻死拉倒,李叔,立功,立功啊,这是小鬼子,我之前和小天打的野猪被这家伙偷了,我跟着找着鬼子的一处军火库,至少能武装一个团得军火,还有很多箱黄金古董,这是不是立功了” “啥玩意,鬼子的军火库,走走走,野猪先放着,带我去看看” 一旁得祁天听着金戈找着军火库,也是震惊, “大哥,你抓着小鬼子拉,还有军火库?” “嗯呢,李叔,你先找几人把野猪拉回去啊,军火库这活你们也干不了啊,还得是部队出马,到时候看见这些猎物还有你得份吗,你让人回去,顺带通知上面派人来啊,让小天跟着回去,那地方遍地地雷,进去不安全” “还有地雷?听你得,让人回去,顺带将猎物带回去,留下一头给来的战士们,其他的都带走” “小邱,你跟车回去,向上面汇报,要快,情况你也听见了,估计晚上要连夜干活,让人多带点手电” 跟着祁天将猎物拉回山脚下,顺路还将之前下得套子收回,得到三只野鸡和两只野兔,一并带走, 俘虏也让小邱给找了些衣物穿上,别还没回去就真给冻死了,这可是值钱玩意,立功也嘚靠他, 走得时候,金戈给他合上下巴,还别说,这鬼子得意识不是一般坚定,就这样了,还满脸仇恨得盯着金戈, “他妈了个巴子,要不是要活口,我都嘚给他扒光仍山里,喂给山牲口,这畜生玩意” “行了,别骂了,这家伙还有用,不行等审讯得时候让你来” “我估计是没机会了,这玩意想着也就从你们那过下手,之后会有专人接手” “这事这么大吗” “嘿嘿,李叔,等人来了,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一个标准团的火力配置,还是在这四九城附近,你想想,这事大不大” “娘西皮得,看来这次又要立功了,你这接连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都已经在四九城圈子里出名了,这次照你说得,最少又一个二等功,之前上面就有意思想让你到派出所上班,你不同意,这次怎么打算” “李叔,你也知道我得情况,现在要起风了,我打算过完年带着师傅他们回长白山,那里偏僻,等过了风头有机会在回来,现在世道不太平,我想回去安稳点” “不瞒你说,占了你几次光,上面已经找我谈话,过完年打算让我到区里,给个副局长得位置,这次又占你光,这事估计稳了,本来打算安排你进系统得,既然你自己有安排,那就算了,你得观察力很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起风,躲一躲也好,等安稳了再回来,你那地方深山老林,等我回所里向上面汇报下,看能不能给你个身份,让你在老家有个保障” “这个可以有,李叔,我看那军火库里还有不少得废弃炮弹,你看能不能用这些给我打造几把刀,到时候我带回去” “行,到时候我向上面提,你回去先把想打造得刀具模子给我” 二人就这样在山脚下聊着,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汽车声,可能不了解具体情况,部队和派出所就来了四五十人,金戈也不以为意,和来人打个招呼就带着人一起进山,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山里路也不好走,等到了山谷不远处,金戈停下脚步,指了指山谷, “就是那里了,你们不要乱跑,这里都埋有地雷,跟着我得脚印走” 听着金戈得话语,有人不在意,都是从战场上下来得,还没有怕过,直接越过金戈向前走,看的金戈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眼前之人向后扯飞, 这一举动让一群人看着金戈得眼神有了变化,一两百斤人随便就给扯飞了,这嘚多大力气,金戈可没想那多, 众人就见金戈弯腰捏起一个雪团子,用力向前一扔,轰得一声,直接炸出一个大坑, 这下好了,都安静了,看到这效果,金戈这才带人进山谷, 后面跟着众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得,过了谷口,金戈在那等着,见人都进来了,拿着树枝在谷口划了一道线, “里面没有地雷,只有谷口向外才有地雷,过了这道线就是雷区,你们自己小心” 交待完注意事项,金戈又用手电指了指谷口两旁,点了几处,指明是敌人修建得地堡, 领头的军人安排人前去查看, 接着往里,来到洞口处,金戈弯腰直接进入,后面跟着,等到了里面,一群人用手电打量着整个防空洞,叫骂声此起彼伏, 带着众人转了一圈,金戈和李允正告别,接下来就没有金戈什么事了, 跟着离开的还有几名战士,这是要回去汇报情况得,搭了一个顺风车,等到家得时候,家里人都还没休息, “怎么现在才回来,饭菜都凉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热热” “好嘞,妍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今天进山了,打的猎物都在派出所,现在天气又坏不了,就先回来了,等明天再说,饿坏了都” 美美得吃了一顿王妍热得饭菜,和两小只打闹一会,众人这才休息, 一觉醒来,精神气爽, 早饭过后,金戈画了两张刀具得模样,一个苗刀样式,一个狗腿刀样式,拿着图纸,起身向派出所走去,等到了所里, 祁天和李允正都已经到了,和二人打过招呼,将图纸递给李允正, “李叔,你看下图纸,让人给打一把苗刀,两把狗腿刀就行”, “好,东西给我,你就等消息吧,昨天打得猎物都在所里,你什么打算” “正好小天也在,我打算野猪我自个留一头,小天带回去一头,你和我陆姨一人一头,四只狍子也这样分,剩下得李叔你看着处理,现在天气上冻,肉不会坏,能放一段时间,在加上昨天的事情,估计年前都不会在进山了” “好,听你得,剩下得我都给你处理了,那就这样,我这一夜没睡,要回去补个觉,你们赶紧把肉带走,弄得所里人都没心思上班了” “行嘞,李叔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小天现在就把肉弄走” 和祁天两人分别将肉运回去,金戈带了些肉来到刘老爷子这里, 第28章 病危 还没走近,金戈就瞧见刘老爷子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臭小子,终于来陪我了,我一个糟老头子待在院子里无聊,就想找你说说话,昨天咋没来” “爷爷,我这不是昨天进山打猎去了吗,走,我们爷孙进去说” 爷孙两一同走进院子,金戈就讲起了这次打猎得事情, “这鬼子可真是能忍,都过去快二十年了,现在还有人在这坚守,可以想想当年这些人得野心和贪婪,异族之人亡我之心不死啊,下次在遇到这样得事情,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都说你打猎有一手,没想到你这一下能打这么多” “那是,你孙子我可是从长白山来得,那能差了?唉!就是可惜了那些宝贝” “放宽心,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要强求,本来就是意外之财,既然你喜欢打猎,我这有个小物件,你拿着把玩吧” “又是啥玩意啊,老爷子你这宝贝可是真多啊” “这算啥宝贝,都是年轻得时候胡闹得,要说宝贝,那以前可是真多啊,小时候家里有不少,那时候世道乱,最后不知道被家里长辈弄哪去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没多时,刘国鸿拿着一个物件出来, “给,你看看喜欢不,进山打猎,大型猎物现在都用枪了,小的就不行了,你嘚拿弹弓,瞧瞧,这是我年轻时候耍得弹弓,黑檀木做的弓架,皮筋是牛皮筋,皮兜也是牛皮得,现在还能用” “嘿,这玩意好,用这玩意打野鸡兔子,长白山里得松鼠飞龙,就嘚这玩意好使,我可不和你老客气了,这东西我收着了” “喜欢就好,收着吧,我这临了能有你这么一个孙子,就是现在死了我也满足了” “你瞧你这说的啥话,马上就要过年了,不吉利,呸呸呸” “行了,我还用信这个?要不是你,我之前到街上就没了,自己的身体我能感觉的到,我就盼着能和你们过个团圆年就行了” 听着刘国鸿的念叨,金戈也是一脸的哀伤,老爷子的身体金戈也知道,油尽灯枯,生机断绝, 这在道教中属于天人五衰,无力回天, 接下来的日子,金戈每天上午都会去医馆,下午就在刘老爷子哪里陪着,还把祁天兄妹喊了过来,照看着老爷子, 师傅王乾泽有时也会过去,两位老人聊着以前的事情,众人也在一旁听着长辈们的往事,就这样一直到小年, 这期间,李允正找过一次金戈,将野猪钱拿给金戈,还是之前的价格, 小年这天,征得师傅同意,金戈打算在刘老爷子那里过小年,将人都喊着,金戈还从李允正那里借来相机, 顿时院子里热闹起来,看着在院内乱跑的两小人,还有跟在身边伺候的祁梦瑶,再瞧着在厨房忙碌的金戈和王妍,祁天在一旁打着下手, 刘老爷子满面红光,开怀大笑,看不出这是一个行将朽木之人,前世见的太多,金戈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刘老爷子时日无多了,等到热闹结束,金戈送老爷子回房休息,然后一个人在院子里静静的抽着烟,最后将烟头往地上一扔,上前碾压一顿,慢慢直起腰,仿佛下定什么决心, 等第二天金戈进屋照顾刘老爷子起居时,果不其然,打开老爷子的房门,就闻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是老人味, 靠近老爷子时,发现身上的衣物也变得污秽起来,身体也开始流汗, 老爷子的心情开始烦躁不安,金戈暗暗的叹着气,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些都时天人五衰的表现, 带着沉重的心情,金戈没有在去医馆,每天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刘老爷子身边,就在离春节还有两天的时候,这天李允正和陆亦可一起过来给老爷子送点年货, 看着两人到来,金戈就让两人先陪着老爷子,自己回躺师傅王乾泽家,准备把带来的长白山野山参拿过来,和两人还有祁天兄妹说好,就向着师傅家走, 刚到师傅院子内,还没来得及拿人参,祁天就冲忙跑来, “大哥,大哥,老爷子要不行了,李叔让你赶快回去,梦瑶去喊王爷爷去了,你快赶紧的” 虽然金戈早有准备,但是等听着这个消息,还是一阵心急,赶忙拿起人参就跑,祁天只好帮着给锁门, 等着金戈赶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见李允正朝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小子,老爷子已经去了,你刚走没多久,老爷子就说自己要不行了,希望你能在身边,还有些事要和你说,结果还是没等着,这是怪我” “李叔,这事怎么能怪你呢,我知道老爷子会有这结果,这部怪你” 两人正说着,王乾泽喘着粗气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王妍和两小只,瞧着金戈和李允正,王乾泽率先向里走去,路过金戈旁边,拍了拍肩膀, “走吧,跟我一起进去看看你刘爷爷最后一面吧,妍儿和两小的就不要进去了” 师徒两进屋瞧着刘国鸿最后一面,虽然金戈和老人认识时间不长,但回想着这位老人对自己的关爱,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一旁的李允正,陆亦可,还有王乾泽三人,看着满脸泪痕的金戈,也没有打扰,等着金戈缓过来,师傅王乾泽这才出声, “行了,人死不能复生,老哥临了还能有这么一群后辈送行,也能满足了,给老哥净身穿衣吧” “等等”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只见众人看着金戈,不明白什么意思, 众人发现此时的金戈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金戈,就见现在的金戈满脸凝重,眼神深邃,气势锋利,配上金戈的剑眉星目,一时间让三人不敢直视, 金戈上前,解开刘国鸿的上衣,取出就支陨针,要为刘国鸿行针,王乾泽见状一把拉住金戈, “金戈,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刘爷爷已经走了,你还要折腾吗” 眼神注视着自己师傅,金戈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师傅,你相信我吗,我想试试” 从未见过金戈如此神态的王乾泽,听着金戈的话语,微微一楞,瞧着自己师傅没有出声,金戈接着说道, “师傅,你也知道我是跟着白师傅才到四九城的,之前白师傅传过我一手针法,我想试试” “真是你白师傅传你的?你有没有把握?” “真的师傅,我想试试” 听到金戈肯定的回答,王乾泽慢慢放开了手, 第29章 回阳九针 师徒两的对话陆亦可在一旁听着一头雾水,几人之中也就李允正多少知道点金戈的来历, 看着松开手的王乾泽,陆亦可刚要出声,却被李允正拉了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见着没人在拦着,金戈开始在刘国鸿胸前行针,一共九针,针针扎入人体要穴,这次行针速度很慢, 众人等了一会,没见着刘国鸿有什么反应,也都是一脸失望,王乾泽叹了口气,刚要出声,只听着一声深吸,接着传来两声咳嗽,几人听着动静,满脸惊讶的看着喘气的刘国鸿,之后又不可思议的看着金戈, 金戈没有理会众人,上前慢慢扶起刘国鸿,刘国鸿睁着眼睛看着众人,随后又歪头看了看一旁满头汗水的金戈, “小子,是你把我拉回的?走了就走了吧,我早就看开了,你怎么还放不下执念了” “爷爷,我这不是还想着陪你过年吗” “行,你小子还有这一手,不得了啊,我还有多长时间你说说,可不要骗我这个将死之人啊” “七天,你老还有七天时间” “七天?够了,能陪你们过完这个年了,这样我也就无憾了,王老弟,给你们添麻烦了,你这徒弟不一般啊” “老哥你刚醒,还是先休息一会吧,我这徒弟不也是你孙子嘛” “对对对,老弟说的在理,那我先歇会,等会我们再聊” 看着金戈将老爷子慢慢放平,盖好被子,众人这才一起走出来,眼神却都没有离开金戈, 出了房门,金戈先是开了一副药方,又喊来祁天去抓药,忙完这些,这才坐下,和师傅道出原委, “这是白师傅传我的回阳九针,原本是用来治疗阳气脱绝的,我这是给改良了一下,用陨针刺激人体内脏生机,这才把刘爷爷拉回来,这也是刘爷爷是寿终正寝,没有什么其他的疾病,我在用百年野山参做药引,能延续刘爷爷七天寿命,七天之后就无力回天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师门到底有多少医术方面的传承” “师傅,白师傅的传承来自玄天观,明朝末年为了躲避战乱,观内前辈先祖才到的深山老林,走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皇宫医学典籍,据我所掌握的医术针法就有回阳九针,四灵针法和烧山火” 听着金戈报出针灸法门,王乾泽一脸骇然,猛然起身,一把抓住金戈, “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些针灸法门你们道观都有传承?” “真的师傅,这方面我也用不着骗你啊,其实之前我就用过烧山火,就是给你扎腰的时候,还有给梦瑶治病,也是烧山火” 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边上的李允正和陆亦可都满脸疑惑,听不懂啊 “你们师徒说啥呢,能说明白不” “唉,小李,你们今个听着的,看着的,都不要外传,以免给金戈带来麻烦,我和金戈说的这些,都是现在中医已经失传的针灸之术,据我了解,就你们刚才听着的名字,烧山火这些都是失传的针灸法门,外面已经见不着了,随便一样,都能让人趋之若鹜,现在就这小子一个人会,我说当时给我扎腰的时候怎么浑身发热,烧山火名不虚传” “好的,我们知道轻重,老爷子放心,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好好好,好啊,我这便宜徒弟没白收,哈哈哈,我决定了,等过完年就跟你回长白山,就是不知道这些医术你们师门愿不愿意外传” “师傅,你这话说得,徒弟得不就是你的嘛,等我找着师门长辈,让他们代师收徒,将你收入门墙,这不就行了嘛” “好,就这么办” 今天得遭遇,让得李允正和陆亦可彻底颠覆了对金戈得看法, 之前只觉着金戈是个毛头小子,有点身手,胆大心细,又知恩图报,却没想到金戈还身怀失传医术,这让两人不得不高看起金戈,这年头谁没个头疼脑热, 随着春节的到来,刘国鸿的院内也热闹起来, 大年三十这天,师傅王乾泽等人都和刘老爷子一起过的, 今年的年夜饭也很丰盛,金戈和王妍两人做了一桌子菜,晚上几人还一起喝了点小酒, 等到吃过年夜饭,金戈又带着几个小辈给师傅和爷爷磕头,收到红包的两小只高兴的屁颠屁颠的, 就这样直到正月初五,刘国鸿满怀微笑得离开, 金戈一众也有了心里准备,撕下了贴在门上得红色对联,换上了白底黑字得挽联, 李允正和陆亦可都有出席葬礼, 三天过后,老人下葬, 虽然有着准备,可金戈还是一阵伤感,这几天也不怎么说话,没事就做着独自愣神,参加完刘老爷子得葬礼,李允正和陆亦可入土三天以后,来到宅院,拿着三份纸张递给金戈, “金戈,这是老爷子在世得时候,给你留下得,一份是老爷子自愿将这套院子赠予后辈得协议,上面写着你得名字,剩下两份是街道办和派出所得证明,证明这院子归你所有,这是老爷子得心意,你收着吧” 瞧着桌上得文件,金戈暗淡得点了点头,收下了文件, “陆姨,我知道现在四九城住房紧张,上面也下了政策,不许留有空闲房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打算将这整个四合院出租出去,但是有条件,我不打算租给个人居住,看哪个单位需要租用,我可以租给公家,十年起,每五年看市场行情在加减房租,这房子只能用于办公,不准让人居住,院里得一应环境和房屋结构不能破坏,我打算等老爷子过完头七,雪化了之后,就带着师傅和祁天他们回长白山,陆姨,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 听着金戈说完,陆亦可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之前因为老爷子在,上面给了关照,所有整个院子就老爷子一个人住,现在老爷子不在了,将房子交给你了,我还在想怎么和你说,既然你有自己得打算,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去打听打听,到时候给你信” 等着李允正两人离开,金戈又喊来祁天兄妹, “小天,梦瑶,我打算等刘爷爷过完头七就回东北,现在世道不太平,我觉着还是回山里躲躲比较好,你们兄妹两是什么打算,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还没等金戈说完,祁梦瑶就早先开口, “大哥,我和我哥愿意跟你走,我们兄妹也没其他亲人,你就是我们亲大哥,要不是你我也活不到现在,我们愿意跟着你” 边上得祁天也是连连点头,瞧着兄妹二人同意,金戈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第30章 李家小院 这次回东北,没什么事情的话,金戈是不算回来的,既然祁天兄妹愿意跟着,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叮嘱一番, “你们先回村里找祁大伯开个介绍信,和祁大伯说清楚,是跟我一起去东北,在收拾下东西,就带着些衣服和棉被,小天你把打猎用得枪也带着,先来这里住着,家里得房屋让祁大伯照看下,等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回东北” 当天晚上,祁天兄妹二人就带着东西住进了四合院, 师傅王乾泽年前也和医馆打好招呼辞职,和医馆经理黄为民说了年后要去东北,不能在在医馆上班了, 只是年前时间太短,一时没找着合适得坐馆大夫, 年后医馆传来消息,说是新得坐馆大夫要正月二十才能上班,所有这段时间,王乾泽还是每天去医馆坐馆, 金戈算了下时间,决定阳历2月底回东北, 两天后,李允正来到金戈小院,带来了金戈让打造的几把刀,一把三尺五寸的苗刀,这是给祁天的,还有两把七寸狗腿刀,都是根据金戈的图样打造的,刀锋很利,三把刀都配有刀鞘, 抽出每一把刀,打量一番,看着刀具上的血槽,还有刀身阳刻的金字,多天没有喜色的金戈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叔,谢了,这事让你费心了” “呵呵,小子,这就满足了,还有呢” 随之,李允正又从身边的布包里掏出两把刀,递给金戈, “这是做刀具的师傅另外打造的,我瞧着不错,觉得你肯定喜欢,也一并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接过两把小刀,金戈抽出一把看了看,刀长比两把狗腿刀短点,有着五寸,刀身细长,刻有血槽,容易隐藏,金戈满意的点了点头, “喜欢,这两把解腕尖刀我很喜欢,李叔,这刀我留下了” “行嘞,就知道你会喜欢,你再瞧瞧这个” 听着李允正说话,金戈一脸疑惑的接过伸过来的档案袋,打开一看,里面是金戈年前逮捕西山小鬼子和发现防空洞的嘉奖令,个人一等功,金戈觉着有点高了, “李叔,这是不是太高了” “你小子知道啥,要不是你发现,你可知道那些东西要是让有心人得到,会危及整个四九城,这奖励还是轻的,你在看看,里面还有一个证件,是上面给的,你的情况我也和上面说了,知道你不愿留在四九城,就给你安排了一个身份,加上之前的表现,给整了个干警的身份,直接挂在上面,不需要上班,工资级别18级,一个月99,以后你不在,工资我会帮你领,到时候给你寄过去,这样你在长白山也就有了保障,我也放心些” 掏出里面红色的证件,金戈打开看了看,上面有他的照片和个人信息,照片是年前过小年的时候拍的,当时给了李允正一张留作纪念, 将东西重新放回档案袋,李允正在边上一脸忧愁起来,看着金戈,张了好几次嘴,却都没有出声, 金戈瞧着李允正的模样,知道这是有事,只是不好开口, “李叔,有啥事就说,还跟我见外了,我来四九城快半年了,除了师傅一家,也就你和陆姨关心照顾,我也一直拿你们当自己长辈看,有啥事我能帮的上忙,你就直说” 听着金戈的话语,李允正感到一阵欣慰,自己确实把金戈当作自家晚辈看待,在加上王老爷子的救命之恩,几人走的很近, “唉,这不我家老爷子回来过年嘛,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腿脚受过伤,在雪地里被冻过,之前也找大夫给看过,一直没看好,天气一冷就下不了床,现在就在床上躺着呢,这不想着你连梦瑶丫头的病都给治好了,看能不能也给我家老爷子瞧瞧” “治病救人,这是医生的本职,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你去看看” “方便,现在就方便,你看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我们现在就走” 金戈想了想,进屋拿起了之前给刘老爷子吊命没用完的野山参,两人出门,坐在李允正自行车后面,来到一处军区大院, 看着守备森严的大门,就觉着在这里住着的人级别不低,有着李允正带路,在门口登记一下,就将金戈放行, 二人在一处小院前停下,门口还有警卫,拦下金戈,要求金戈将随身携带的武器留下,金戈拿出藏在袖口的百避刀递了过去,至于腰上的软鞭,警卫只以为是裤带,放着二人进去,来到院内,李允正就出声喊着, “爹,爹,我带了一个小神医来给瞧瞧腿”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老大不小的人了,年纪都活狗肚子里了” 听这声音,金戈就觉着这应该是个很不好说话的老顽固, 被自家老爷子骂的李允正也不以为意,拉着金戈走进这座二层小楼,迎面看见的却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和李允正长的有点相像,头发稀松枯黄,身材瘦弱,眼眶深凹,嘴唇发紫,却满脸红光,一看金戈就觉着不正常,又打量了一眼旁边的女性,四十多岁,面相平平,脸色发白,眼神黯淡,没有精神, 看着这一幕,金戈皱起眉头, “老三,你这大呼小叫的干啥呢,什么神医,怎么还分大小” 李允正还没来得及介绍,中年男子已经开口, “大哥,这是我认识的小子,金戈,当自家侄子对待,医术很好,带来认认门,也顺带给老爷子看看腿,小子,这是我大哥大嫂,李允峰,陆亦舒,和你陆姨陆亦可是堂姐妹,你喊大伯大娘就行” 听着李允正的介绍,李允峰眼神犀利,正颜厉色的瞧着金戈, 金戈却不以为然,眼光淡定的对视,瞧着金戈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己,李允峰气质一变,锋芒毕露,杀气凌然,可金戈还是照样盯着他看,边上的陆亦舒拍了拍李允峰, “把你在部队的那套收一收,孩子是来认门的,你别吓着他,你瞧这孩子长的多俊,一脸正气” “就是,大哥,你还是先让金戈先看看老爷子吧” 看着两人在一边打岔,李允峰无奈的收敛了气势, 第31章 冬至草 “行吧,老三,既然是你带着来给老爷子瞧腿的,那你就带他进去吧” 见状,李允正也是一脸无奈,这还没喝口茶呢,就让人看病,眼神看向金戈,就见金戈摇了摇头, 李允正一脸不解, “李叔,老爷子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等会也没事,倒是你这位大哥,要是在不治的话,是挨不到明年春节了” “小子,你虽然是老三带来的,但有些话可不是乱说的,你的意思是我有病,而且还活不过今年?” 本来带金戈来是给老爷子看腿的,这怎么就成了给自家大哥看病了,而且还活不过今年,这都什么事啊, 但金戈的话,李允正不得不信,毕竟能活死人的医术自己可是亲眼见着的,上前拉着金戈的手臂,一脸认真的看着金戈, “小子,你说的是真的?” “李叔,你认识我时间也不短了,你啥时候听我说过瞎话” “你个小王八蛋虽然有时候故意说话气我,但我相信这件事你不会开玩笑,你给说道说道,他爱治不治” “眼光炯炯有神,面露红光,说明你精神亢奋,体力充沛,头发枯黄稀松,眼眶深凹,这又说明你劳累过度,却不能休息,这就相互矛盾,在加上嘴唇发紫,你这是中毒的迹象,中的还是阳毒,精神亢奋,体力充沛,这些都是你以身体潜能为代价换来的表象,等你身体无法压制毒性时,就是你毒发身亡的时候” “呵呵,小子,你接着编,要是编不好,等会我就让警卫把你抓起来,看你小子就是不老实” “你还别不信,也就是碰上我,要是其他人还真认不出来是什么毒,你年轻的时候去过极阴之地,是不是在一处乱葬岗接触过一株通体红色的植物,在中医之中,赤为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极生阳,你在想想,碰了那株植物以后,你是不是没有子嗣,那是体内阳火过剩,子孙后代都给烧死了,无法存活” 本来剑拔弩张,杀机四溢的李允峰,听着金戈的话语后,一脸不可思议, 陆亦舒则是来到金戈身边,满脸泪水的望着金戈,嘴唇哆嗦, 金戈看着陆亦舒,摇了摇头, “你也有病,心病,要是再不治,你也活不长” 这下好了,李允正本来是拉着金戈给老爷子看病的,这还没瞧上呢,就有两个判死刑的了,李允正都麻达了,看着大哥的表情,估计金戈说的事是真的了,在看看边上泪流满面的大嫂,可不是有病吗, 这些年自从结婚的时候和大哥有个女娃之外,一直没有再怀孕,觉着是自己问题,对不起大哥,日渐消瘦,这不就是心病吗, “好,年纪轻轻就见多识广,医术不凡,看来老三说的不错,你小子绝非池中之物,你就是金戈吧,老三跟我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了得” 就在众人相顾无言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之前呵骂李允正的声音, 金戈转过头,看着里间门口,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后面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见着老人,金戈露出笑容,走上前去, “老爷子,我叫金戈,听我李叔说你身体不舒服,就过来看看,过年的时候,家里有事,没能给你老拜年,你老可莫怪啊” “好好好,你这后生我喜欢,不矫情,知道你家里有事不方便,没事,现在来也不晚,中午留这吃饭,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坐,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客气,我老头子可是要生气啊” 没等金戈搭话,李家老爷子又开始训斥起李允峰来, “老大你耷拉个脸给谁看的,滚去泡茶去,家里要是不愿待就滚出去,格老子的,要是年轻二十岁,我把屎给你打出来,看着你就烦,亦舒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小子,你看能不能给你陆姨瞧瞧,这些年,你陆姨过的不容易,我李家对不住她” “得嘞,老爷子,你这又骂又打的,小子我服了,我治还不行吗,都治,这下可以了吧” “哈哈哈,好,你小子很对我脾气,也不妄我的良苦用心,还是你小子上道,我喜欢” “哈哈哈,主要是你老这演技太差,我看不下去了,哈哈哈” 整个客厅,这会儿就只有这一老一少的笑声,听着金戈答应给李允峰和陆亦舒治病,众人也就放下心来,李允峰一脸尴尬的泡起茶水来,待到众人坐定,李老爷子这才开口, “金戈,你给说说老大的毒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办法,需要什么你只管说,我让认准备” “我之前就说了,那株红色植物很罕见,属于奇花异草,中医学名叫冬至草,是依靠人体死后血液,生长在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以前有医书记载过,多是在背阴处的乱葬岗,药性呈阳,表面无毒,只有汁和花粉有毒,每年的冬至日左右开花,所有古人称其为冬至草,要解毒,最好的办法是将其花瓣研磨成粉,配合其他药材服下,没有花瓣,用其他手段也可以,只是时间久点,要一个礼拜左右”, “有有有,花瓣有” 听着李允峰说有花瓣,金戈也是感到惊讶,抬头看着李允峰,被金戈看着,李允峰一脸的羞愧, “大概快二十年了吧,当时我刚结完婚没多久,在出任务的路过一片乱葬岗,看着那植物很奇怪,瞧着颜色好看就给挖了回来,找了个木盒放着,这么些年,金戈你要不提我都给忘了,东西应该就在家里,从来到四九城我们就没有搬家,我去找找,金戈,之前的事我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气,对不起” “没事李大伯,我也没放在心上,再说李叔和陆亦可,我陆姨对我就跟自家人一样,我们就不要客气了,就是要是能找着冬至草,等治好病,我想把那株草药带走,不知道行不行,李大伯你可能不知道,冬至草虽然有毒,却是治疗一些血液病的主药,现在国家都施行火葬了,这草药以后就很少见了” “这事我做主了,找着了你带走,也只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老爷子都发话了,李允峰自然也答应下来,站起身准备回家找草药,不承想却扭捏起来,追问金戈, “金戈,那你看你陆姨的病怎么治” “陆姨那是心病,我等会给开个方子调养下,把你的问题解决了,陆姨自然而然就解决了,想要怀孕还是可以的,只是陆姨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怀孕后多加注意就行” 一旁的陆亦舒得到自家想要的答案,立马一扫之前的颓废,脸上也有了喜色,冲忙起身,拿来纸笔,瞧这架势,金戈自然知道,接过纸笔,写下四个药方递了过去, 第32章 军装少女 四份药方中,其中两份是老爷子的,一份陆亦舒的,还有一份是李允峰的, 接过药方,李允峰就出门了,先是去医馆拿药,接着回家翻箱倒柜,别说,还真让他找着了, 等李允峰带着木盒回到老爷子住处时,后面还跟了一位留着短发的少女,见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女,金戈也是很惊讶, 少女身着军装,身材高挑,目光坚定如炬,英姿飒爽,不由得感叹一句, “长得真俊阿” 突如其来得夸赞,让众人一愣,少女只觉着脸色一阵火烧,接着听见长辈得笑声,开始羞怒,板着脸来到金戈面前, “你就是金戈?听我三叔讲你年纪不大,却一身本事” 此时得金戈有了些许少年人的心理,站起身来,发现少女的身高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有着173cm,眼睛直视少女, “我年纪是不大“ 说完,金戈就不再搭理少女, 而少女却面露寒光,拉着金戈就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转头对着金戈说到, “我要和你比试” 不等金戈回话,到了院内,直接摆开拳架,向着金戈招呼, 金戈也是一脸的郁闷,这一言不合就要打架,还打的不明不白,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 可惜金戈忘了现在所处的年代,这年代可是有流氓罪的,而且判的还相当严,你在大马路随便盯着一个女的使劲看,人家都能告你耍流氓,都不会给你狡辩的机会, 金戈只好一脸无奈得举手招架,边接招边喊着, “干啥,你有话好好说” 瞧见金戈只守不攻,少女停下, “你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种” 被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得少女这么一说,金戈也来了火气,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要认真了” 说着金戈气势一沉,摆出太极拳架, 少女一个马步冲拳,直攻金戈面门,之前交手几次,金戈就看出来少女是学过一些拳脚得,多是军中得招式,动作凌厉,出手果断,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苦功夫得, 只可惜碰上金戈这个妖孽,众人只见金戈身形右撤,左手抓住少女手腕,加了几分力道向旁边一引,使得少女脚步不稳,一个踉跄失去重心, 眼见就要摔倒,金戈赶忙跟进一步,来到少女背后,搂住腰部,这才止住, 被金戈抱在怀中,少女只觉脸如火烧,恼羞成怒,一个高抬腿,直踢身后金戈得脑袋, 金戈见状,弯腰躲避得同时,一指点在少女直立得腿上足三里穴,少女只觉着腿部一麻,无法用力,金戈顺势一手搂腰,一手抱腿,给少女来了个公主抱,处于本能反应,少女双手搂住金戈脖子,二人双目四对,相互注视, “流氓,放我下来” “哦” 听着金戈回话,等了半天也不见金戈有动作,还是这样抱着自己,目光也不曾离开,少女脸色羞红, “你还看,快放我下来” 此时得金戈才回过神来,一脸尴尬得将少女放下,这能不尴尬吗,前世自己就是母胎单身,除了王妍,就没和其他异性多接触过,就是王妍,两人也没离着怎么进, 瞧着金戈尴尬得模样,少女忍不住噗呲一笑, 慢慢的,金戈也收回目光和一身气势,对着在一旁得李允峰和少女笑了笑,还调皮得对着少女眨了眨眼睛, 少女娇哼一声,转过头去,金戈尴尬得揉了揉鼻子,忽有声音传来, “小友,莫要生气,这是我孙女,都让家里人给惯坏了” 听着李家老爷子的话语,金戈面露微笑, “没事,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年轻人之间的交流” “好好好,年纪轻轻就能有此胸怀,小友将来前途无量啊” “老爷子客气了,我叔伯兄弟排行第七,老爷子喊我小七就行” “好,那我就喊你小七,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大孙女,李胜楠,也是你李大伯和陆姨得孩子,从小在部队长大,这此是跟着他父亲回来得,你们年轻人以后多交流交流” 金戈转头和李胜楠打招呼,少女却不搭理,金戈不以为意, 被这么一耽误本来打算午饭前给几人治病得,现在只好等饭后了, 少女得知金戈是来给自己父亲和爷爷治病得,在吃饭时对金戈得态度也好了很多,吃完午饭,金戈就到厨房,在一旁指导煎药, 看着药都差不多煎好,这才取下脖子挂着得九星陨针,拿出每一根陨针,众人看着连连称奇, 金戈先让陆亦舒褪去棉衣,喝完药仰面躺着,乘着药性金戈开始行针,众人就见金戈一气呵成,连刺九针,然后开始慢慢捻动,不时得还会提针转动, 九针过后,陆亦舒仰头向一边吐出一口黑血,边上得李胜楠瞧着一脸紧张,赶忙上前扶着自己母亲, “不要紧张,这是淤血,陆姨这是心病,心病气结,呼吸不畅,经脉不通,这是在为她理气,气理顺了,心病去除,后面在慢慢进补,身体自然就好起来了” 听着金戈话语,李胜楠也放下心来, “谢谢你,金戈” “跟我还客气啥,你先将陆姨放平,我现在要开始收针了” 收完针,金戈和众人离开房间,只留下李胜楠照顾她母亲, 紧接着,金戈来到另一处房间,看着房间内木桶里得水已经准备好,金戈就将之前煎好得药端来,一碗让李老爷子喝下,另一碗倒入木桶中, 招呼李允正和李允学将老爷子上衣褪去,放入桶中,又拿出酒精将陨针消毒,这才给老爷子行针, 五分钟后,金戈收针,让人将老爷子抬出来,擦干身体,又在腿上行针, 再五分钟,才彻底结束,等忙完了这些,此时众人就听见老爷子已经在炕上打起了呼噜, 金戈向众人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让李允正给老爷子盖好被子, 几人悄悄离开,来到客厅,李允峰已经在这等着了, 金戈也顾不上喝水,让李允峰先把药喝下,褪去全身衣物,只留下单衣,开始给李允峰治病, 第33章 神秘老人 此时喝完药得李允峰,面色赤红,浑身冒汗,金戈又让人准备了一个盆, 见药效已起,这才开始行针,这次行针和之前不一样,金戈只刺入六针,每针六进六出,行针完毕却不收针,接着拿出一针,刺破李允峰左手中指,就见指尖血流如注,颜色鲜红, “血液鲜红,血脉膨胀,这是生机旺盛得象征,可是李大伯不一样,这是冬至草带来得毒性所致,不是本体阳气得表现,要不然李大伯也不会无法休息,眼眶深凹,没有子嗣” 瞧着李允峰得手指慢慢没有在出血,金戈又开始提针,接着又扎了三针,和上之前得六针,一共九针, 这次行针,李允峰得脸色要好许多,行完针,金戈就让李允峰到院内得雪堆里待三分钟,李允峰也不犹豫,直接一头扎进院内得雪堆里, 三分钟之后,李允正兄弟二人将大哥从雪堆里拉出来,扶着上楼休息, 金戈这才有时间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胜楠已经出来,倒了杯茶,递了过来,金戈顺势接住,对着李胜楠微微一笑, “这次给你爸治病后,你母亲可能会有身孕,到时候你不会生气吧?” “这有什么可生气得,到时候我还要谢谢你呢,你也知道这是我妈得心病,你能治好我妈得病我为什么要生你气,说来等我有了弟弟妹妹,我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那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当然是男孩了,这样也能了却我妈得遗憾,怎么,你有办法?” “办法也不是没有,我这有个明朝宫中得药方,等会我开给李大伯,差不多明年春节,你就有弟弟带了” “那你明天还来吗?” “来,我明天上午过来,老爷子还要行几次针,还有陆姨,明天也要看看今天得效果” “那好,我明天在家等你,等看完了我俩在比试” 说着比试,李胜楠又想起今天和金戈得接触,脸上不由得又红了起来,正心烦意乱之时,楼上李允正兄弟二人下楼了,李允正一脸高兴得来到金戈旁坐下, “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行,你没瞧见,我和二哥刚把大哥扶上楼,大哥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他睡得怎么香,小子,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以后有事你招呼就行” “李叔,你这不是打我脸吗,在说我今天来也有收获啊 晚饭还是在李老爷子的小院里吃的,也就金戈李允正几人,其他几位病人都还没有睡醒, 结束晚饭,回到家里,想着马上就要离开四九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一些物品也要准备,金戈打算晚上在黒市一趟, 等着天色差不多,喊上祁天,两人直奔黒市,先是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感兴趣得东西,就找到张顺,要两张手表票, 现在金戈得手里,加上之前从张顺手里兑换的手表票,已经有5张了,这些都是准备带回东北的, 在这个没有手机闹钟的年代,手表是唯一能让人方便知道时辰得物件, 虽说录音机也可以听到报时,但你总不能走到哪都扛着吧,没了其他事情,二人打道回府, 却在离着院门不远处瞧见一个身影立在门外,低头看着旁边一处倒地不起,圈缩一团的身躯, 金戈上赶几步,来到门口,先是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人,这大冬天的别给人冻死了,感知力感应倒地者只是昏迷休克,紧张的心也就放下, 看着站在门口的身影,虽然天黑,可金戈眼睛能夜视,只见是一位老者,面色发黑,身材瘦小,五指短粗,时不时的咳嗽,要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感知力覆盖,发现此人四肢经脉隆起,肌肉骨骼粗壮,显然不是普通人, 金戈上前搭话, “敢问老爷子来此何事?” “我也是刚到这,来这寻此处的老友,还没来得及敲门,就看见门口躺着个人”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院里的刘国鸿刘老爷子?” “小子你认识?可我从没听刘老哥提起过你啊” “唉,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进院里说吧” 说着也不等老者答话,蹲下身子,将躺在地上的人抱起, 祁天见状打开门,金戈一路领着来到西厢房,把人放在炕上,让祁天把西厢房的炕烧起来, 又带着老者来到自己住的房间,倒茶递烟,待坐定身子,这次和老者说起刘国鸿的事情, 听着自己老友已经驾鹤西去,老者感到一阵哀伤, “我和刘老哥认识已经几十年了,年轻时就认识,十几年前我举家来到四九城,那会儿刚建国,我初到此地,人生路不熟,全靠老哥帮衬,年前有事回了躺老家,却没想到,这一别却没能送老友最后一程,不过也快了,用不了多久,我们老哥两就会见面了” 金戈没有答话,皱眉深思, 刘老爷子生前确实和金戈说起过有这么一个人,两人是老爷子年轻时走江湖在中原一带认识的,为人仗义,救过老爷子性命,二人也很对脾气, 只是金戈没有见过,既是江湖中人,金戈打算探一探这老者的底细,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仪, “敢问老爷子拜的是哪座山,修的什么仙,穿的什么衣,吃的什么饭?甩个蔓儿” 老者微一愣神,这是要和自己盘道儿,江湖切口都出来了, “拜山拜在玉泉山,玉泉山上把圣显,穿着清皮子,坐得信字堂,立的是普渡旗,吃的是躺杵儿,地湿蔓儿” 好家伙,这老头都把金戈吓一跳, 拜关二爷,穿清皮子,这是清水袍哥,信字堂口大佬,这有点吓人,哥老会金戈还是知道的, 还没完,真正吓人的是后面,普渡旗,这是中山先生创立龙华会堂口所起的名号, 乖乖,不得了,这是位参加过颠覆清廷的革命老人,资历和地位都老吓人了, 惊讶的同时,金戈也感到好奇,最后的吃躺杵儿很有意思,这是摸金的,也就是盗墓贼, 几个身份放一起,这不得不让金戈好奇,眼神疑惑的打量着老者, 第34章 盗门五绝 听着老人的切口,金戈接着回话, “玉泉山上武圣显,与之同袍把名扬,龙华山前齐聚首,颠覆清廷呈英豪” 这是在称赞老人,也让老人知道,自己是个老海,不是出入江湖的空子,不等老人回话,金戈接着回答, “小子拜的昆仑山,山上紫气冲云霄,山海关外白山里,怡然自得乐逍遥” 这是让老者知道,自己是真正的道士,不是江湖上给人看相卜卦的八岔子, 听见金戈这样回答,老者也是一愣, 瞧着金戈年纪不大,却是长白山里的尖局化把,有点意思, 兴是很久没有讲江湖切口,老头来了兴致, “敢问小兄弟,你在门槛没有”(你在不在帮,有没有入会) “不敢称兄弟,没有前人引荐,不在门槛”(没有推荐人引荐,不在帮会) “即不再门槛,切口如何得知”(既然不再帮会,如何得知的江湖黑话) “好叫大佬知晓,这是先师所授” “既是江湖儿女,道个万儿”(姓什么) “腿长,攒儿亮,认了顺水万为老戗的戗儿,庚辛万儿,柴把点”(走的地方多,明白江湖事理,认了姓刘的为祖父,自己姓金,有公职) 老者不禁感叹,小小年纪,黑话切口能对答如流,没想到还是个官家, “脸怎么红了?” 金戈郁闷了,这他娘的是上威虎山了,这切口都出来了,翻眼看着老者,半天才回答道, “尿给憋的” 闻言老人一愣,面露不善, “咋地又黄了” 这下好了,果真是遇到座山雕了,金戈一脸无奈,上一句答话金戈就有点调侃的意思,想着前世自己看到的段子,接着答话, “拉裤兜里,熏得” 老者听完,手指点了点金戈,刚要开口说话,又咳嗽起来, 金戈上前拍打着老者后背,等老人舒缓过来着才停手, “你小子行,年纪轻轻就懂得这些门道,难怪刘老哥要收你当干孙子,我没有恶意,你也不要紧张,有没有心思,陪老头我说说话” “你老请说,我也很好奇你老的经历” 当下二人就在屋内聊了起来, 原来老人名叫曹元朗,清末出生在中原,盗墓世家,从小习武,少林俗家弟子,十八岁入哥老会, 之后参加革命,为凑集善款,行走多地盗墓,后来革命果实被窃取,加上年纪大了,就逐渐退出,开始隐退, 十几年前来到四九城,寻到老友刘国鸿,在老友的帮助下,定居四九城,可惜家中子女香火不盛,四儿两女早逝, 唯有五子活了下来,却也在两年前去世,只留下一对孙子孙女和老人相依为命, 因为早年下墓,吸了太多尸气,肺部被阴气所侵,要不是有着年少时的武学功底,估计早就玩球了, 现在已经八十三岁高龄了,觉着自己时日无多,前年外出寻友,就是想将自己后辈托付给老友,结果却没有寻到, 这一耽误,连送自己老友的机会都没有了,听着老人的自述,金戈也是连连称奇, 却在此时,祁天走了进来, “大哥,门口躺着的那位已经醒了,你看怎么处理” 要是祁天不说,金戈还真把那位给忘了,既然自己碰见了,那自然还是要看看的,金戈起身招呼老爷子, “老爷子,要是没事我们就一起去看看,你这病我是治不了了,但是待会可以给针灸一下,也能让你老轻松些” “你小子还会岐黄之术?行,反正没事,那就去瞧瞧” 几人来到西厢房,刚一进屋,金戈就看见一双警惕的眼神望向这边,目光相对,金戈眼神微滞,感知力展开,将躺在炕上之人感应一番, 接着眉头皱起,漫步来到炕前,打量着眼前人, 祁天瞧着金戈进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也是一脸好奇, “大哥,他醒来之后也不说话,还不让我靠近,你看怎么办” “没事小天,一切随他,老爷子,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小子,你这是考我眼力呢,我只看出这是佛爷,年纪不大,但手上却是下了苦功夫的,要不然这年纪,人还没张开,右手食指中指也不会一般齐,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听着老爷子的回答,金戈点点头,取来一旁的长凳,邀请老爷子和自己坐下,从兜里掏出香烟,刚要点上,看了眼老爷子又放下了, “没事,你抽你的,给我也来一根,反正已经到头了,计较那些做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这样,金戈和老爷子做在凳子上吞云吐雾,一旁的祁天也不多话,三人面向炕上之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今天这是怎么了,刚理清老爷子你,现在又碰着一个盗门的佛爷,有意思” “你小子别打岔,说说,怎么个有意思,我怎么没看出来” “老爷子你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见多识广,应该知道盗门吧” “这还要你说,三教九流的下九流,自称佛爷,这都知道啊” “非也,非也,你说的那些都是不入流的,没有传承,真正的盗门却是有自己传承的,这里的盗,不是你们发丘摸金,搬山卸岭的盗,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盗,说的是侠盗,盗门传承有五绝,一为缩骨功,二为云遮雾绕,三为袖里乾坤” 说着金戈手臂一挥,在桌上一抹,放在上面的烟盒和火柴盒就不见了, 接着伸直手臂,摊开五指,却不见烟盒和火柴盒的踪迹,又瞧着金戈手掌一翻,烟盒出现在掌心,在翻,烟盒消失,却是金戈的百避刀握在手心, 看着金戈的百避刀,老爷子轻呼一声, “好东西” 有了这一声,金戈也不在展示,将手中刀递给老爷子,让老爷子把玩, “不着急,你先接着说,我这正听着兴头上呢” “你们也看见了我刚才的动作,这就是云遮雾绕和袖里乾坤,第四绝就是轻身之法,至于轻身之法,则是盗门子弟在年幼之时就要在双腿绑沙袋,先从一个浅坑里往外跳,跳出来后在加重量,先轻后重,慢慢往上加,坑也越跳越深,一直到徒弟成年出师,这才去掉沙袋,行走江湖,飞檐走壁,身轻如燕,也就有了草上飞的美称,最神秘的就是最后一绝,夜能视物,鲜有人知” 第35章 瘸腿少年 曹老爷子正听着兴起,结果金戈开始卖起关子来, “你小子知道不” “嘿嘿,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知道的” “你小子不会学着团春的,还要抖包袱吧,赶紧说” “那不能,我道观的师傅早年间救下一个生命垂危的盗门中人,和我师傅聊天的时候,我在一旁伺候听着的,所谓的夜能视物,其实是体质问题,也就是重瞳,双瞳,盗门每代都会行走江湖寻找具有重瞳体质的儿童少年,带回门中进行培养,而这小子,就是正统盗门传人,拥有重瞳,体形瘦小,全身关节灵活,双手五指细长,不能说话是应为这小子被人毒哑了,腿也被打折了一条,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奇,真是奇啊,旧社会的奇人异士还是有的,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还有正统盗门” “我还说怎么不搭理我,原来是个哑巴” 听着老爷子和祁天的话语,金戈看着炕上的少年, “我与你盗门有缘,既然到了我这里,你就说说你的情况,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你也看见了,我刚才的手法想必你不会陌生,认字吧?小天,你去拿些纸笔给他” 这时的少年人不在像之前那样警惕, 拖着一条断腿,艰难的翻了个身,挥舞着双手,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跪在炕上,对着金戈,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金戈也不拦着,救他一命,三个响头还是受的起的, 等少年磕完,金戈先将少年扶起,靠在炕琴上,接过祁天递过来的纸笔,放在少年手中,少年自顾的开始写了起来,边上的老爷子则拿起金戈的匕首打量起来,观看了好半天才慢慢放下, “好东西啊,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听了一段江湖轶事,还能上手先祖之物,不虚此行啊” “老爷子看出来了?见谅啊,这匕首是我观中观主信物,可不敢相送啊” “瞧你小子紧张的,我又不会向你索要,知道这是你看重的物件,要不然也不会随身携带,放心吧,能把玩一下我就满足了” 听着老爷子回话,金戈也放下心来,尴尬的呵呵了两声,看了眼还在埋头书写的少年,也没有去催促, “老爷子,乘着现在有时间,我先给你针灸一下吧,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中,你只管来吧” 得到老爷子的首肯,金戈取出陨针,让去老人上身的棉衣,开始给老人针灸,不多时辰,老人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我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呼吸了,你小子的岐黄之术造诣不低啊,可惜没能早点遇到你,这就是命数” “你老要是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情抓紧时间办吧,你这病赎小子无能为力,已经深入骨髓,药石无医,神仙难救” “小子给个准确时间,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最多不超过半月” “中,那我就先回了” 听着老人要走,金戈也没有挽留,和祁天一起将老人送出院门,再回来的时候,少年将纸张递给金戈, 接过纸张,金戈看了半天,天色已经大亮,祁梦瑶进屋喊金戈吃饭,对于这个新到的少年,在做饭时已经听自己的哥哥说过, “你和小天先吃,我和这小子先聊聊,哦对了,他叫姜文易,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养伤,梦瑶你做饭的时候多做点,别给饿着” “知道了大哥,那我先去吃饭了,有什么事你就喊我” 等着祁梦瑶离开,金戈看着姜文易,慢慢开口道, “你的遭遇我也知道了,现在你师傅也不在了,也没什么亲人,只剩你一个,我们月底就要回东北,今晚你先带我去那些佛爷的据点,把你的事情先解决了,这段时间你先在这疗伤吧” 姜文易听着金戈要去找那帮佛爷,两手挥舞着,满脸的焦急和担心, “不要担心,我既然敢去,自然有自己的底气,晚上你只管带路就行,等下我先让小天去抓药,你喝完药就在这休息,等我晚上回来” 金戈不在多言,出门吃了早饭,就直奔派出所等着李允正,然后两人去了昨天的军区大院, 等进了小楼里,昨天的人都已经在等着了见到金戈到来,李胜楠从人群中走出,和金戈打起招呼, “金戈,你来了,早饭吃了没” “吃了,你今个来的挺早啊” “一早就在这等你了,我两还要比试呢,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会,等我先给老爷子和你父母看完病在说” 和众人见过礼,金戈先是给李允峰夫妻把脉, “大伯你这体内毒性差不多已经都排出了,后面在给你开个小方,连吃半个月,三个月内不能行房事,这个要记住,陆姨这就是慢慢调养身体就行,心病去除,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等会也给开个方子,服个一个月就没事了” “小七,我代你李大伯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子性命” “陆姨见外了,这都是缘分,你可别和我见外” 看完李允峰夫妻,金戈又进了内屋,来到李老爷子炕前,老爷子已经在等着了, “小子,你这手医术不凡,我今个早上就觉着自个腿能使点力气了,也没有以前麻木了,昨晚我可是睡了一个好觉” “你老这腿有知觉就好,说明对症了,今天还是和昨天一样,针灸药浴,完了我在给你按摩一会,这样恢复的也快些” “行,那就开始吧,让你费心了” 这二人聊了几句后,金戈就开始指导李胜楠给老爷子煎药,这是李胜楠自己提出来的,也是为了尽孝心, 金戈没有阻拦,耐心的在一旁指导着,两人相处融洽,不多时药就煎好了,热水也准备好, 金戈这才端着药走进内务,开始给老爷子针灸和药浴,时间和昨天一样,接着又是按摩,一番折腾结束, 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吃过午饭,众人也没有离开,全程陪着金戈, 李胜楠则一脸严峻的要求要和金戈在比试,没有办法,二人来到院中, 第36章 暴揍 还是李胜楠先攻, 上来就是一个高鞭腿,金戈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左手护住头部的同时,抓住攻来的大长腿,卸了力道, 身体再一矮,将腿扛在肩膀上,右手用力将李胜楠的身体拉向自己, 就见李胜楠呈现一个高抬腿的一字马姿态,李胜楠反击,双手进攻金戈头部两侧, 金戈也不相让,双手直接抓住李胜楠双臂,将其拉入自己怀中,直接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李胜楠想挣开,结果金戈力气太大,没有一点效果,就这样二人僵持着,呼吸的热气互相扑面而来, 男子的气息让李胜楠心猿意马,又察觉自己这羞人的姿势,浑身一颤,身如火烧,全身无力,直接向着金戈怀中歪倒, 金戈也好不到哪去,上辈子自己就是一个人过完一生,何时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异性,一时间也是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放我下来” 娇羞的李胜楠提醒金戈将自己放下, 可惜少女气息如兰,又如春日阳光,让金戈沉醉,一时失神, 瞧着金戈没有动静,李胜楠伸手掐了一下金戈腰间软肉, 金戈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放开李胜楠,心中却充满了不舍, 待李胜楠站稳脚跟,羞怯的剜了金戈一眼,道出一声流氓,转身离开, 金戈却仍呆立在院中,好似在回忆,又似在惋惜着什么, 院中的一位警卫见李胜楠离开,上前来到金戈面前, “听说你的拳脚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和我比划比划”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金戈如梦初醒,打量着眼前之人, 只见此人一身军装,面无表情,气息沉稳,身材中等,却双臂过膝,双掌厚实,是个练家子, 金戈也手痒起来,双手抱拳,行个抱拳礼,朗声回应, “长白山,金戈,请赐教” 对方抱拳还礼, “四九城,袁本章,请赐教” 话音刚落,就见袁本章身体左转,左臂屈肘向后,右手握立拳,向前冲打,直取金戈胸口, 这一上来就是白猿通臂里的抖铃手, 金戈也不含糊,身形稍右转体,抱球上步,弓步分手,以太极拳野马分鬃迎敌,引开攻向自己拳头,同时右手直击袁本章胸部, 袁本章反应迅速,以崩拳横击金戈手臂,在施以穿手中拳还击,似抓似挠,放长击远, 金戈却不与对方硬碰硬,利用太极棉劲化解,双方速度极快, 众人只觉着眼花缭乱,看不清楚,眨眼之间,相互交手十几个回合后,金戈抓住对方破绽,以四两拨千斤将袁本章推开数米远, 不待袁本章站稳,金戈正在兴头上,又指着边上站着的另外两人, “你们也来,三人一起” 二人没有回话,转头看向袁本章,见袁本章站稳后点头示意,两人上前,位列左右,中间给袁本章留下空隙, 三人同出,分别进攻金戈上中下三路, 金戈不敢懈怠,变换招式,以形意十二型中的鼍形对敌,其形活泼,拳式顺逆之间,刚柔并济,攻守兼备,袁本章三人,同为军伍出身,又相互配合多年,一时却拿金戈没有办法,边上观战的另外两位警卫员见此也是跃跃欲试,忽听金戈一声大喝, “再来” 圈外两人闻言,直接加入战圈,五人合围, 金戈拳风在变,脚下步伐变换,行走8字步,身形忽左忽右,双手呈掌,以八卦掌对敌, 即使五人心灵相通,配合默契,也无法拿下金戈,与金戈交手上百招之后,金戈抓住机会,又以八极拳铁山靠将袁本章顶至另外四人身前,四人只好放弃进攻金戈,伸手去接顶飞而来的袁本章, 却不想几人刚一接触袁本章,就被袁本章所带的力量击退,一时间几人滚做一团, 一边的看客们也是鸦雀无声,李胜楠张着嘴巴,眼中充满不可思议的看着院中孤身而立的金戈, 不等众人说话,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 “袁叔,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来着闹事,真似好大的胆子,敢跑到我李家来闹事,是不是你小子” 说着转头鼻孔朝着金戈,金戈没有搭话,而是看向李允正, “金戈,这是我二哥家的大小子,从小也是在部队长大的,学了些拳脚就天老大地老二,你给收拾收拾” 年轻人听着自己三叔叫出金戈的名字,金戈也没有搭理自己,自己三叔还让他收拾自己,顿时来了脾气, “嘿,小子,你就是金戈,就是你昨天欺负的我姐,老子在跟你说话呢”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取出一根点上,眼神不怀好意的盯着金戈, 金戈也瞧见,年轻人拿出的香烟是特供小熊猫, 在看着年轻人摆着的姿态,让金戈想上去抽他,右手不自觉的在腰间摩擦, “李叔,这收拾了不会有事吧” 李允正都没来得及回来,旁边的老爷子就给话来了, “没事,只要不打死打残就行,我早就看这小子想揍他了” “得嘞,老爷子你瞧好吧” 得到老爷子的回答,金戈也不墨迹,右手在腰间一抹,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黑影划过,接着就看见年轻人刚点燃的香烟飞到空中,再之后是放在兜里的烟盒,两个物件飞出, 金戈左手一伸,准确的用双手夹住飞来的香烟,很自然的叼在自己嘴里,接着又不紧不慢的撑开左边衣兜,烟盒直接落入兜里,抽了口香烟,金戈看了眼年轻人,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院内众人还没从刚才金戈的动作中反应过,就听见啪啪啪三声连响,再一看,就见刚才的年前人赤裸着上身,躺在院中,金戈右手不停,挥舞着手中软鞭,啪啪啪的声音接连响起, “让你不学好,年纪轻轻学人抽烟” “让你不学好,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让你不学好,觉着天老大,你老二” “让你不学好,拿鼻孔瞅我” “让你不学好,满嘴老子,老子的” “让你不学好,以为学了点拳脚就觉着自己了不起” “让你不学好,今天给你好好上一课” “让你不学好,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让你不学好,哦,忘了给你翻面” 随着一阵的啪啪啪声响起,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刚开始还喊叫着,挨了几鞭之后,彻底哑火了,只剩下哼哼声, 边上的李允学看着自家儿子被揍得惨样,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老爷子拦下, 第37章 撑筋拔骨 “胜军这都是给惯得,在不治以后难成大气,放下吧,金戈这小子下手有分寸,你没瞧见那身上只是皮外伤吗” 一顿收拾过后,软鞭在金戈手中犹如游龙一般,在空中折回,缠在了金戈腰间,上衣一盖,让人无法察觉, 收回软鞭,金戈来到年轻人面前,蹲下身子,低头看着他,年轻人却是眼神瞠目,满脸愤怒的回应金戈, “嘿,还挺豪横,看来是不服” 接着金戈五指如钳,抓向年轻人四肢,咔咔一顿造,又在其身上一顿拍打, 此时的年轻人被金戈收拾的犹如一滩软泥,牙龈出血,翻着白眼, “服了没” 见年轻人没有反应,金戈又伸手开始在年轻人上轻抚,这下年轻人受不了了,浑身是伤,全身疼痛,被金戈这么一抚,汗毛颤栗,浑身发抖,眼神哀求的看向金戈, “服没” 年轻人赶忙点头, “下次喊我啥” 年轻人微微抬头,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姐夫,喊你姐夫,我把我大姐介绍给你,你就是我姐夫” 听到这话,金戈乐了,露着大白牙,看了李胜楠一眼,缓缓点头, “嗯,孺子可教” 看着自己被自家弟弟出卖,在瞧金戈那样式,李胜楠又恼又气,上前一脚,踢向自家弟弟,一声狼叫,嗷的一声,年轻人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捂着屁股,好巧不巧,李胜楠这一脚正好踢在了对方尾巴骨上, “姐,姐,我错了,我喊大哥行了吧” 李胜楠不语,反而瞪了金戈一眼,金戈厚脸皮的笑着,看了眼双腿打颤的年轻人, “李叔,老爷子的洗澡水还留着吧,加点热水,让这小子泡半个小时” 听到金戈喊自己,李允正来到跟前 “水还在,我去让人加热水,咱先进屋喝茶,不用管他” 嘴上说不管,手上却搀扶着小子,慢慢来到屋内,刚想让自家侄子坐下,却被金戈开口阻拦, “先别坐,扶着这小子到院中溜达一圈,等水好了,直接进去泡” “怎么了金戈,这还有讲究” “李叔,你不会以为我这真是为了出口气吧,说起来也是,出了这口气,我可是顺多了” “小子别打哈哈,说说你这是什么门道,我刚可是瞧见了,你还使出了分筋错骨” “自古以来,医武不分家,想练武,你就要通晓药理,这样才能使自己在学武过程中,受到的损伤恢复过来,这小子一进门我就瞧着是只知道下苦功夫练武,却不知道调理,身体有了几处暗伤,你刚也看见我使出了分筋错骨,其实不然,这手法往坏了用就是分筋错骨,可往好了用,就是撑筋拔骨,先是软鞭击打,活血化瘀,再撑筋拔骨,正形理脉,对身体和以后练武都有好处,等会儿泡一下,明天还是生龙活虎” “小七啊,这都让你费心了” 李家老爷子的客气,金戈没有过多在意, “老爷子客气了,这也是这小子自己坚持下来的,有股狠劲,要不然就真成挨打了” 这一下午的折腾,金戈也却是口渴,喝了一会茶之后,起身告辞,李家众人看着金戈离开后,李老爷子这才将袁本章喊到屋内, “瞧出什么没有,哪门哪派” 袁本章耷拉个脑袋摇了摇头, “具体的看不出来,从他和我们几个交手中,可以看出来里面有太极,形意,八极,八卦,而且都已经登堂入室,造诣不浅,我怀疑他还没有出全力,生死搏杀的话,直觉告诉我,我敌不过他一招,至于最后的鞭法和手法,我也是头一次见”, “听老三说,那小子的手法叫分筋错骨手,手法狠辣,能分离人体关节和筋脉,如果不得其法,即使关节接上了,也是个废人,手不能提,肩部能扛,之前老三那有一个特务,嘴巴很硬,死不开口,最后把金戈叫去,用的就是这个手法,还用手法卸掉了对方的下巴,说是听着吵的荒,这小子直接将人捏成肉泥,最后问什么答什么” “我也听老三说了这事,这些江湖手段,也要看分什么人用,这小子医术高超,武学造诣深厚,年少有为,是个奇人异士,不久就要回东北长白山,这就好比虎入深山,后事难料,我们李家承了人家的情,让老三以后多联系,免得这小子以后路走歪了” 金戈离开的时候,还是李允正送的,只是手里多了一个大包袱,将金戈送到家,包袱也一并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制服,之前让你去派出所取,结果被我给耽搁了,我就帮你拿过来了,你小子也不用去跑一趟了” 接过包袱,道过谢之后,李允正正准备离开,却被金戈喊住, “李叔,你看今天晚上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大吉普,我晚上有用” “大吉普没有问题,你小子先和我说说要车子干嘛” “李叔你就是不问,我也要和你说” 接着说起今天凌晨碰到姜文易,还从他那得知一群手段残忍的佛爷,坑蒙拐骗偷,打算晚上过去将其清除, “要么不动,要动就一棍子打死,以免留下祸害,天黑之后我亲自带人开车过来,现在我就回去让人准备,你在这等着就行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允正直接离开, 等金戈回到自己屋内,打开包袱,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白色大檐帽,下面压着一套一身清白的干警制服,边上放着一双皮鞋, 金戈看着一阵高兴,拿起来在身上比划着,瞅着有点大,金戈却爱不释手,比划了老半天才认真的叠好, 又瞧着下面还有衣物,发现是两件土黄色的军大衣,这可是稀罕玩意, 这么说吧,穿着这件军大衣,只要不被抢,你可以在四九城的大院里横着走,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多, 拿出大衣又比划了一阵,两件军大衣,金戈都想好了,自己师傅一件,还有一件给自家大伯, 心满意足的收好东西,金戈来到西厢房,看见祁天兄妹和姜文易都在, 见着金戈,姜文易情绪有些激动, 第38章 扑空 姜文易双手比划,对着金戈,嘴里还喊着啊啊啊的声音, “不要激动,你的事晚上就办,放心,如此作恶多端之人会受到制裁的,我已经和人说好了,晚上准备一锅端” 听到金戈的话语,姜文易渐渐安静了下来,待到金戈几人吃过晚饭,正在家等李允正的时候,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听着有人拍打院门,金戈以为是李允正来了,打开门却发现不是李允正,而是今早离开的曹元朗,身后还跟着两年轻人,一男一女, “金小子,老头子不请自来,你可不要不欢迎啊” “哪能啊,老爷子能来我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来,你要是在晚点我还真不一定在家” 说着金戈侧身,将老爷子引进门, “看来来的还不晚,早上搁你这碰到,我就估计你晚上可能要给那小子平事,这不,我还带了两个看客,他俩是我孙子孙女,让他们跟着涨点见识,你没意见吧” 老爷子的回答让金戈有点琢磨不透,嘴上却没有拒绝, 几人走进屋内落座,曹元朗老爷子就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孙子孙女, 这二人是姐弟,姐姐曹伊人,个子有一米六二左右,五官端正,扎着一根粗大的辫子,听着自己爷爷介绍自己,曹伊人大方的和金戈打起招呼, 边上的小子还不等自己爷爷介绍,就站了出来, 右手搭在左手前臂,左臂微伸,竖起左手拇指,面相金戈,行的却是江湖袍哥的拐子礼, 金戈脸色一愣,双手抱拳,行的却是抱拳礼, “小弟曹愿平,今日听我爷爷说起你,说你见多识广,不知道拳脚功夫怎样,我想和你切磋切磋” 听着这话,金戈却始终露着笑意,不以为意,一边的老爷子却不高兴了,他只知道金戈会岐黄之术,以为金戈不会武术,自家孙子要和人比试,这不是为难人吗, “滚一边去,一天天就知道比武,尽给我丢人现眼,金小子,别见怪,这小子是个武痴,这些年跟着我走了很多地方,见了一些我的老兄弟,学了这一身的江湖气息,见谅” 从一进院门,金戈就看出来不仅曹愿平身上有功夫,就连曹伊人也有功夫傍身,两人脚步沉稳,双目有神,呼吸比同龄人绵长,手掌和拳峰处都有厚茧, 要知道三年饥荒饿死了多少了,这二人却还能练武,可见曹老爷子对二人的疼爱, 至于那一身江湖气息的曹愿平,金戈也只是一笑了之,前世江湖漂泊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老爷子,不必如此,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朝气,正好晚上有动作,一起去看看也无妨” “嘿,你小子这口气,都快赶上我了,这话到我这年纪说还行,听你说怎么那么别扭,少年老成是好事,该有的朝气还是要有的” “老爷子说的是,以后注意” 没多久,外面响起汽车的声音,金戈知道是李允正来了,将李允正迎进来, 瞧着怎么多人,金戈又解释了一番,留下祁梦瑶看家,众人这才扶着姜文易坐上车,一路在姜文易的指引下来到城外的一处破庙附近, 一共来了有三辆车,一辆吉普,两辆卡车,除了李允正,还有20个干警,都配有武器, 留下两个干警和姜文易,一群人扑向破庙,却不想人去庙空,无功而返, 曹元朗老爷子却在这件事中看到了金戈不曾注意的一面, 之后两天金戈又连续往返李家小院,除了给李老爷子看病,还彻底征服了李胜军,每次见面都大哥长大哥短的喊着, 期间一直没有消息的陆亦可也带来消息,说是有一个外侨办正在找地方办公,就给提了金戈现在的院子,说是明天带人过来看房子, 忙碌一天的金戈回到院里,之前就刘老爷子一个人,院里冷清的狠,现在有了祁天兄妹,在加上一个伤员姜文易,院里多少有些生气了, 想着明天就会有人来看房子,自从金戈住进来,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看看这处四进的四合院,于是慢悠悠的从前院开始溜达起来, 从一进门的一进院开始,两边的偏院都是以前下人住的地方,里面只有一些生活用具, 金戈打量一番,没有发现出奇的地方,接着转头走进二进院,两边厢房分别住着祁梦瑶和祁天,姜文易,过厅两侧,东耳房是以前刘老爷子的住处, 刘老爷子住二院是因为住远了,听不见别人喊门,为了方便才住的二院,,西耳房是现在金戈的住处,也没有什么看头,过了过厅,这是金戈第二次走进三进院,第一次还是刘老爷子认干亲的时候,院里只有一颗巨大的榉树,株高达30米,胸径一米,两人合抱才能抱下,树下是一个石桌和四把石凳, 金戈来到树下,抬头仰望,树枝已经有点返青, “春天已经来啦,想来等长满枝芽,院里一定生机盎然” 感叹了一会之后,金戈开始在三进院的每间房里转悠, 之前听刘老爷子提过一嘴,说是家里以前有许多古玩,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金戈就想着是不是被老爷子先辈给藏起来了,要知道,藏宝是国民的天性,这么大一个四合院,往地下一挖,你还真不好找, 感知力展开,一间房一间房的转悠, 不多时,两侧的厢耳房和厢房都没有什么发现,里面都时些生活用品,接着来到三院的正房, 迎门就是一副中堂画,两侧是一副对联,“笃行温良恭俭让,省思精诚与担当”,显示着徽商的精神与理念, 至于画,则是一副山水画,金戈不认识,中堂下是一条案,上面摆放着花瓶,香炉,瓷瓶,镜子,座钟和供石,上面灰尘不大,想来是之前刘老爷子经常擦拭,现在人不在了,才落的灰尘, 接着正下方摆放着一个条几,两侧各摆一把椅子,正对着房门,两边也各摆着两对条几和椅子,用于会客,地上还摆放着一些半人高的花瓶,后面是一些博古架,只是已经空了, 来到东耳房,一个巨大的拔步床映入眼帘,边上放着翡翠制作的八扇屏风,上面雕刻着虫鱼鸟兽,花草树木,甚是好看,还有三个木雕大木柜,打开里面放着精美的瓷器茶用具,其他的都是些生活用品, 接着走到西耳房,和东耳房布局差不多,只是翡翠屏风换成了木质镂空雕刻的,金戈上前观察,发现是金丝楠木雕刻而成, 回到正房,金戈又抬头看了下横贯三房的巨大木梁,看其花纹,也应该是金丝楠木,这不的不让金戈感叹,真有钱啊,不仅有钱,你还要有人,这金丝楠以前可是皇家专用,不知怎么回事,这宅院里也用上了, 除了金丝楠木,之前看到的木制品都是珍贵木材打造,紫檀,黑檀,阴沉木都有,最差的也就是红木了,看完三院,又来到两边的小天井,没有什么发现,从右侧天井穿过,来到四进院, 第39章 院中寻宝 走进四进院,院内只有两处建筑,其他的是整个后花园, 路上铺着鹅暖石,正中间是个荷塘鱼池,还有太湖石做的假山, 可惜现在是冬天,看不到景色, 从曲折的路径一路来到一处木楼,金戈这才发现是一座绣楼,另一个是佛堂,边上栽着一个巨大的香樟树,使得绣楼若隐若现, 还没等进入,金戈就有了发现, 感知到绣楼下方处有一个暗室,离地面有五米,整个暗室很大,从绣楼一直到旁边的佛堂地下都是空的, 顺着感知,金戈转身来到佛堂,打开房门,一股腐朽的气息迎面而来, 金戈没有立即进入,拿出香烟在门口抽了起来,待到尘埃落定,这才进来, 迎面是一个佛龛,上面供奉的是观音菩萨,看着像是瓷器,洁白如玉,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金戈只是打量了一眼,就径直走到一旁的禅室,搬开一个木柜,拿出匕首翘起地上的青石板,露出了暗室的台阶, 金戈又等了一会,拾阶而下,来到暗室,入眼是整齐摆放的箱子,在感知下,金戈发现,这些箱子和箱子里的物件都保存完好,分门别类都有标记,箱子共有七百八十件,里面的物件不下千件,有的箱子里面摆放着不止一件物件,只大黄鱼就有二十箱,更别说小黄鱼,银锭,铜钱,大洋了, “看来,这些就是老爷子之前说的物件了,百年基业,这泼天的富贵都便宜我了,我还在愁之前扔在后海的东西放哪呢,现在好了,有地放了” 金戈没有动里面的东西,只是看了一会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陆亦可带着三人敲响了院门, 一番介绍后金戈得知面色枯黄,身穿泛白中山装,上衣别着一支钢笔的中年人是外侨办的副主任,聂士国, 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装扮的工作人员,和另一个身材较胖的人用正宗的美式英语相互交流, 英语金戈是会的,前世金戈漂泊到粤省,碰到一位大洋彼岸的华侨回乡探亲,突发恶疾,是金戈出手救治的,后来二人一起,帮助金戈寻亲,三年后,归国华侨离开,也正是这三年时间,金戈学会了英语, 从两人的对话,金戈听了个大概,这身材较胖,一身笔挺西装的人是海外侨胞,也是外侨办的对外联系人, 金戈简单的和聂士国聊了几句,就带着众人在四合院里转了起来, 看了一圈,外侨办三人都很满意,只是院子有点大,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在一旁的金戈听着沉默了一会,众人见状只好出声道别,准备离开,却被金戈拦下, “陆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回东北,如果有其他的事情,我们还是会回来的,我师傅住的那个后院我们走后退还给街道办,这后院留给我们在四九城当落脚点,我用砖将通往四进院的门给封上,两院隔开,四进院有个后门,我们从那里出入,两不耽误,你们看怎么样?” 陆亦可听着点了点头,转身和外侨办几人商量起来, 最后确定可以,几人当场就拿出纸张,按照金戈之前的要求写下协议,协议分三份,街道办留一份,外侨办一份,金戈自己留一份, 在这里,金戈还是留有心眼的,有街道办作证,以后不怕你外侨办不退还, 要知道前世有多少四合院没有退还的,一切敲定,就差后海里的箱子了,等那几个箱子打捞上来,四九城的事也就告一段落,返回东北,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还有一个礼拜就2月底了,有些事情要抓紧了,下午时分,金戈来派出所找李允正,问问能不能弄些红砖水泥和石灰,刚进派出所,迎面碰见邱长明,也就是李允正口中的小邱, “邱哥,你这是干啥去啊” “你小子怎么来啦,我这正准备出去,你是来找李所的吧” “是啊,找李叔有点事情” “嘿,你小子,你忘啦,李所现在已经调到区里了,现在新所长还没来,李所就先让我负责下所里的事务,要不你和我说说” “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给我弄些红砖水泥和石灰,我打算把房子弄下” “你要多少,我们所里正好去年弄房子的时候还剩点,在仓库里放着” “不多,我就封个门,要不了多少” “那够了,我等会让人用车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叫两个板爷就行” 就这样,金戈叫了三个板爷,拉着红砖水泥石灰回到院子,一个门用不了这些,金戈有自己的打算, 等到晚上,瞧着外面月光还行,能照见路,金戈喊来祁天,两人来到后海,又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没人,这才带着祁天来到之前沉木箱的地方,一边脱衣服,一边交待祁天。 “小天,等下我下去,你在上面看着,水里有些东西,我要打捞上来,注意别有人过来” 祁天也不多问,点了点头,看着自家大哥向水中走去,不一会就冒了出来,两手一边夹着一个木箱,来到岸边, 祁天赶忙去接箱子,金戈摇了摇头,不让祁天接手,直接上岸,将木箱放在不远的草丛里, “不是不让你接,这两个箱子有点重,等下还有,你先在上面看着” 祁天好奇抱了下其中一个箱子,丝毫未动,不是一般的沉,对于大哥的力气,祁天早已见怪不怪,就这样,金戈又来回跑了一趟,才将水里的箱子打捞完,一共两箱金子,两箱瓷器,又乘着天黑,跑了两趟,这才全部搬回金戈睡觉的房间,回到家中找来干净的破布,二人将瓷器擦拭干净, “小天,这些东西我们带不走,明天找地方给藏起来,留着将来需要的时候用,不要对外透露” “大哥,你放心,我连梦瑶都不说” 就这样交待了一番,二人这才各自回屋睡觉,第二天吃过早饭,金戈招呼着祁天兄妹,开始在院里忙碌起来, 先是将三进院的两张拔步床给拆了,打包放好,再把院里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打包集中起来,这一顿忙活时间已经来到中午,让祁梦瑶做饭,结果祁梦瑶却是没有动身,看着金戈就像看傻子一样, “梦瑶,怎么了” “大哥,你是不是傻了,你连家里吃饭的碗和碟都打包了,我们拿什么吃饭” 听着这话,金戈也是一脸尴尬,苦笑着脸, “我也没想到这吃饭的家伙什都是宫里的官窑啊,这老爷子也真是的,好好的官窑瓷器不藏起来,却拿来吃饭,你说要是啐了这嘚多败家,这可是古董啊,太奢侈了,唉,小天,你跑一趟吧,买套吃饭的家伙什回来” 没办法,院里的好东西太多了, 第40章 黑市偶遇 别的不说,只说放在三进院正房供桌上的那个香炉,金戈打包的时候就瞧见了, 是由紫铜打造,造型精美,底部有“大明宣德年制”字样,款式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顺读, 就这底款,金戈就确定这是大名鼎鼎的宣德炉,还是宣德年间的正品,可不是后朝的仿制品,留给外侨办是不可能的, 看着归拢的差不多了,下午的时候,金戈带着两人来到四进院的佛堂,面色凝重的看着祁天兄妹, “小天,梦瑶,接下来看见的你们不许对外说,要烂在肚子里,这是我们将来安身立命的根本,让外人知晓,会招来横祸”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兄妹两的命都是你的,你到哪,我们就到哪,这辈子就跟着你了,要是出了岔子,不要你动手,我自己了断” “大哥,我这命都是你救的,你要要,随时拿走” “好,我信你们兄妹,也希望你们不要负我” 说着,金戈打开了地下的暗室,带着祁天兄妹走了进去,看着里面堆满的木箱,祁天兄妹满脸的震撼, “这些是老爷子家里百年的家业,我不打算拿出来,先留着吧,等下我们将上面的那些物件全部搬进来,然后我会把地下室封死,等时机成熟了在打开” 就这样几人在院里来回忙碌,直到天黑才搬完,金戈又将佛堂里的东西也都一一搬了进去,还有三进院的石桌和石凳,金戈也没有放过, 吃过晚饭,金戈来到祁天和姜文易的房间,看着躺在炕上半倚半靠的姜文易,不知该怎么安排, “姜文易,你这边有什么打算,有没有什么去处,你也知道,我们过几天就要去东北,你现在腿伤还没好,那群佛爷还没抓住,把你一个人扔着我也不放心” 听着金戈说完,姜文易黯然的摇了摇头,双眼无助的看着金戈,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金戈,弄的金戈一头雾水,边上的祁天却看明白了, “大哥,他是想跟着你” “你小子懂他的意思?” “嘿嘿,我俩在一个屋待着,多少懂点” 看着这个和自己同样遭遇的少年,金戈叹了口气, “你真想跟着我?要知道东北可是苦寒之地,生活环境很艰苦” 姜文易坚定的点了点头,拍着自己的胸脯, “那行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你的嗓子被毒哑了,这个没法治,我可以教你腹语,就是用胸腔和喉咙共振来发声,等熟悉之后你可以正常的交流” 听着自己以后能说话,姜文易一脸的激动,拖着病腿,就要给金戈磕头,却被金戈拦下, “既然跟着我,以后就和小天一样喊我大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 就这样,跟着金戈回东北的又多了一个, 自此以后,无论金戈走到哪里,身边总会有一个不爱说话的身影跟着,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这天金戈和祁天两人,将一些石灰撒在暗室,保持暗室的干燥,接着用红砖水泥将暗室入口封上,只留了一箱大黄鱼在外面应急, 从箱子里取出20根大黄鱼,其余的全部埋在了四进院的大香樟树地下, 等到了晚上,金戈喊上祁天,带着头套,揣着十条大黄鱼来到黒市,找到了依然在黒市门口大树下蹲守的张顺, “顺子,还在这守着呢” “呦,爷们儿,好些日子没来了,这又来照顾我生意了?” “滚蛋,这次来是有事情问你,你知不知道谁要换大黄鱼,我这里有,你给拉个纤” “爷们儿,那玩意可是紧俏货,有人想换都找不着门路,你这怎么还往外出啊” “这你甭管,你就说有没有,有就带我去”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最近我听说东城的疤瘌眼在到处打听换那玩意儿,这人和我是本家,祖上是走镖的,会些拳脚,年轻时好勇斗狠,被人在脸上划拉了一刀,从眼角一直到脸颊,留着一块疤,私底下都喊他疤瘌眼,但是这人还不错,还算仗义,口碑还行,喜欢江湖上那一套,瞧见没,这黒市就是他罩着的”, “没有三两三,怎敢上梁山,走吧,前头带路” 跟着张顺,金戈和祁天二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院落,瞧着是个一进的单院,独门独户, 刚进院门,金戈就瞧见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谁呢,曹元朗曹老爷子,后面跟着孙子孙女,几人坐那聊天,瞧着有人进来,几人停止了谈话, “呦,老爷子也在啊,今个儿可是赶巧了,张叔,我这带了一个贵客,有生意要和你谈,你看方便不” “生意上门,这是好事情,有什么方便不方便,老爷子你稍等片刻,等我先招呼完这为贵客” 张疤瘌的话语曹老爷子没有应答,而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金戈, “小子,是你不” 听到这话,金戈就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伸手摘下头套,年轻的面容露了出来,边上的张疤瘌感到惊讶,张顺则是大吃一惊,原来一直和自己做交易的人这么年轻, “唉,老爷子你这是火眼金睛啊,穿这样都能认出来” “呵呵,你小子可不知道,我这眼力可是好的很,要不然怎么知道东西的好坏,再说,你忘了,我两头次见面你就是这身装扮,虽然带着头套,但你小子的眼睛我可是映像很深啊” “得咧,看来都是熟人,那就不要见外,坐下先喝杯茶,顺子,赶紧去泡茶” “茶你们喝就行了,我这喝了晚上睡不着,小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不是马上要回东北吗,让顺子带我来换点纸票,这儿的把头老爷子认识?” “认识,故人之后,我和继祖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一起参加的抗战,后来留在了战场上,没能回来,趁现在我还能走两步,就过来看看,有什么事你就和他说,有我在这,他不敢糊弄你,也不会糊弄你”, “得嘞,有老爷子你这话就成了,张叔,我这马上要回东北,手里有几根大黄鱼,你看能不能给我换成纸票现金” 说着掏出四根大黄鱼,摆在桌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张继祖以6000元每根,换取了金戈手里的三根大黄鱼, 后面的张继祖吃不下了,没有那么多现金, 看着桌上张继祖拿出来的现金,金戈一阵头大, 现在最大面额的也就十块,没办法,数吧, 就这样,金戈和祁天二人开始在桌边数钱,等着现金点完,双方交易完毕,正准备往袋子里装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惨叫声, 第41章 八极对八极 听着惨叫,接着,张继祖留在外面看门的两人撞破院门,被人扔了进来, 随后跟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大汉,后面跟着一个身穿长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长衫男子一进门,就瞧见了桌上金戈和张继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金条现金,顿时嘴巴咧的老大, “嘿,看来今天是来着了,该我们兄弟发财,张疤瘌,你是不是知道我今个儿要来,礼都给我备好了” “李大嘴,你不在西城呆着,跑我这里干什么” “这不是兄弟手头有点紧,想来你这儿化点缘,你看你这不都给兄弟准备好了吗,弟兄们,赶紧的,都装上” “我看谁敢动,在我的地界上,要是让你把东西带走,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 说着,张继祖一马当先,来到李大嘴面前,张顺紧跟着一起, 李大嘴见张疤瘌过来,也不虚他,直接让之前的光头大汉上前,二人在这屋内就开始动起手来,不过十几个回合,大汉直接倒地不起, 李大嘴和他的那帮兄弟不愿意了,蜂拥而上, 边上的金戈和曹老爷子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就这样瞧着, 祁天和曹愿平却想上前,被金戈和曹老爷子拦下,边上的张继祖一群人,从屋内打到院子里,对面倒下四人之后,被对方以人数优势压制,将张继祖和张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大嘴,我今天认栽,桌上得大黄鱼你拿走,其他得你不能动,那是别人得,人你也不能动,让他们走” “你这废话可真多,人可以走,东西嘚留下,谁让他们倒霉,碰见我了,兄弟们干活” 有人过来,一把夺过祁天手中得布袋,开始往里面装钱,祁天自是不肯,就要出手, “小天,让他们装,在边上看着就行” “小子,算你识相” 金戈没有搭理李大嘴,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而李大嘴一行人,速度很快,装好东西就要往外走,却被金戈出声阻拦, “等等,那了我得东西,就这么走了,有点不合适吧” “你什么玩意也敢拦你爷爷我,没瞧见这是爷爷我从桌上捡的吗,怎么就是你得东西了” “妈了个巴子,敢在我面前称爷爷得你是第一个,找死” 金戈不在废话,起身一步上前,来到李大嘴面前,一拳一肘,接着在其脐下三寸狠拍一掌,直接将李大嘴拍飞吐血,旁边得曹老爷子见到金戈得动作,双眼微闭,喃喃自语, “八步赶蝉,冲拳寸肘” 接着看着金戈未止,直接穿入人群,身似游龙,左右开弓,瞬息之间,李大嘴带来得人全部躺在地上,没有了反抗之力, “嗯?八卦掌,游龙步” 李大嘴被金戈一个回合击退,自觉着脸上无光,丢了面子, 瞧着眼前的少年,李大嘴也顾不上地上躺着的自家兄弟,摆出拳架子,一拳向金戈轰来, 金戈不以为意,伸手拨挡,却不想,李大嘴招式一变,一招猛虎硬爬山,直抓金戈面门,瞧着来势汹汹的李大嘴,金戈不敢怠慢,以一招立地通天炮还击,直接震退李大嘴, 李大嘴后退两步,站稳身形,双臂屈肘,接着再进,开门炮,金戈双手护头,以开门炮对开门炮,两者对轰, 李大嘴见着没有顶退金戈,招式再变,阎王三点手,直击金戈太阳穴, 金戈顺势,缠住袭来的手臂,另一只手臂弯曲,对着李大嘴的胸部接连顶了三下,最后一下金戈也松开了缠着的手臂,一招缠臂崩肘,直接将李大嘴顶飞, 倒地后的李大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瞧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不服,摆开架势,双脚搓行,左右手相互交叉挥舞,迎风朝阳掌,向着金戈而去, 金戈见着李大嘴用的还是八极拳的杀招决定不在留手,双手招架格挡,李大嘴再变,猛虎硬爬山,按下金戈双臂,脚下搓脚,踢向金戈迎面骨,不等金戈反应,抓住金戈手臂,招式又变,霸王硬折疆,准备将金戈顶飞, 可惜他低估了金戈的力道,一个崩劲,金戈震开李大嘴抓着的手臂,接着不退反进,弓步向前,铁山靠,直接将李大嘴靠飞,倒地不起, 金戈却没有停止动作,缓缓来到李大嘴面前,居高临下得看着李大嘴,此时得李大嘴却是满脸震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得少年却是个高手,这样的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惹得,躲过这一劫,下次见到他,都嘚离得远远得, “兄弟,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兄弟,还望兄弟手下留情” 金戈却不答话,面色平静,五指如钳,抓住李大嘴左手,咔咔一顿造,废了李大嘴得左手,疼得李大嘴啊啊大叫,满是求饶, “分筋错骨?” 老爷子得话语,众人都听见了, 听着分筋错骨,李大嘴知道,自己的左手废了,眼中充满了仇恨, 金戈没有理会李大嘴,从口袋中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甩给桌前得曹老爷子,接着自己点上一根, 李大嘴看着金戈手中得烟盒,双目大睁,这烟盒李大嘴认识,前段时间李大嘴认识了一个四九城得纨绔,有一次拿出这烟跟李大嘴显摆,说这烟是从自家老头子那偷来得,自家老头子又是从老领导那弄来得,平时都舍不得抽, 从那纨绔得口中得知,这烟是特供烟,不是一般人能抽得,看来这次是踢到钢板了,曹老爷子接住金戈甩过来得烟,拿在手中看了看,咧个嘴笑了笑, “嘿,特供小熊猫,你小子还有这好东西?” “多大点事,你老想抽我这有得是” 说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包未开封得,扔给了曹老爷子, 金戈手里得烟,还是李允正给的,之前在李家小院,李老爷子见金戈抽烟,就让李允正给金戈拿了5条, 这都是李老爷子的存货,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都给了金戈, 第42章 七爷 此时已经解脱的张继祖,听着曹老爷子说起手中的香烟,眼巴巴的看着曹老爷子,毕竟他和金戈刚认识,不怎么熟悉,不好开口讨要, 看到张继祖那模样,曹老爷子生气的骂道, “瞧你那熊样,没出息的玩意,给你,拿一边去,别在这给我碍眼” 张继祖不以为意,美滋滋的接过那一整盒小熊猫,站在旁边乐呵,就连院里躺着的李大嘴一众都不在过问, 他自己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还嘚是曹老爷子和这个让自己惊艳的少年拿注意, 金戈看着老爷子的举动没有说话,转身看着李大嘴, “行走江湖,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一些江湖道义还是要有的,强取豪夺,本来是想取你性命,看在你师门的面上,废你一条胳膊,引以为戒,以后看你表现,好的话我再给你治,想找我报仇也行,我姓金,家中行七,你可以到后海胡同找我” “不敢,不敢,谢七爷手下留情,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 至此,在四九城内开始流传金戈的传说,一句“谢七爷手下留情”,被后来传成白无常谢必安, 恰好谢必安在城隍庙中被人称为七爷,就这样,七爷白无常,成了金戈在江湖中的绰号, 等到李大嘴爬起来时,金戈眼神犀利的盯着李大嘴, “说说,你这八极拳跟谁学的?” “回七爷,这是我从小在天津卫学的” “天津卫?一看你这拳法就是得了真传的,聋爷是你什么人?” 听见金戈提起聋爷,李大嘴和曹老爷子都脸色凝重起来, “你认识我师爷?” “聋爷是你师爷?我就说吗,原来你是聋爷的徒孙,那你有没有听你师爷说过长白山白道人?” 听着白道人的名号,李大嘴瞪大双眼,瞧着金戈, “白道人我当然知道,师爷跟我说起过,你是他什么人?” “那是家师” 听到金戈的回答,李大嘴颓丧的摇了摇头, “难怪了,难怪你年纪轻轻功夫就这般了得,原来是白道人的徒弟” “说起来,我这一身八极拳还是聋爷教的,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活不过一个月,等下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吃上半个月就没事了” “那我嘚喊你一声师叔,师叔,这比武切磋,又没伤到要害,不会死人吧” ”哼!一上来就强取豪夺,我留你做甚,等着以后祸害别人?你以为我刚开始对着你脐下三寸那一掌是给你挠痒痒,那一掌直透肾经,破坏肾水,不出三天,你就会尿血,最后肾竭而亡,这些江湖手段防不胜防,也让你长点记性,不要一味的好勇斗狠” 这话听得李大嘴汗毛直立,连忙求饶, “师叔阿,我这不是听了歹人的蛊惑吗,你可要救救你师侄阿,我还不想死阿,我以后肯定改邪归正,要是改不了,你就让我师爷把我打死” “瞧你那熊样,尽给聋爷丢人,刚不是说了吗,等会给你写个方子,你回去服药就行了” “那师叔你看我这胳膊?” “手先这样,等你改邪归正再说,这是给你的教训” 李大嘴没敢接着恳求,站在边上也不敢说话,曹老爷子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看着李大嘴, “既然你是吴聋子的徒孙,那也算不打不相识,你师爷有没有和你说起过哥老会曹元朗?” 听着老爷子说起哥老会曹元朗的名号,李大嘴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曹堂主的名号这自然是听过的,只是我师爷也说过,这些年没有曹堂主的音信,估计是不在了,不知你老和他是什么关系?” 边上的金戈听着李大嘴的回答,乐的哈哈大笑,曹老爷子则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 “他娘的,这吴聋子,不仅耳朵聋,我看眼睛也瞎,老子活的好好的,什么时候死了” 瞧着气愤的老爷子,李大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怪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曹老爷子见着李大嘴看着自己,接着大骂, “你他娘的看老子做甚,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想当年跟着先生北伐,我还和你师爷切磋过,你不信回去问问你师爷” 这话一出,李大嘴连忙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师爷跟我们说过,你真是曹老堂主?” “这还能有假,你说你不在天津卫待着,跑四九城来做什么,还干起了强取豪夺的勾当” 被曹老爷这么一训斥,李大嘴低下了脑袋,也不说话,等到老爷子慢慢气消了,才开口回答, “老爷子,我也不想阿,这不是没吃的吗,饿呀,天津卫是好,可我不能什么都靠着师傅师爷阿,他们的粮食也不够阿,我只好跑到四九城来,其他的我也不会,就凭着会些拳脚,靠着逞凶斗狠才在西城站住脚,这才有口吃的” 李大嘴话一说完,众人也都沉默了,是啊,这年月,但凡有口吃的,谁不愿意在家待着,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来这也是缘分,不打不相识,张继祖是我好友之后,以后,你们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要和谐相处,不能在做作奸犯科的事情了” 张继祖和李大嘴听着老爷子的话语,连连点头,此时的金戈也让张继祖拿来纸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李大嘴,李大嘴接过药方,双手抱拳行礼之手,带着一群小弟离开, 等到李大嘴带人离开后,金戈和曹老爷子就像没事人一样,接着聊了起来, “没想到阿,你小子年纪轻轻,武学已有宗师风范,未来不可限量啊” “老爷子过奖了,离着宗师还差得远呢” “不远,一点也不远,我年轻时也见过几个武学宗师,有的还不如你,小子,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出手,张继祖可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就是,要不是金兄弟出手,我以后都没脸在四九城待了,这些金条本来是要被抢的,现在全归金兄弟” “张叔,你这怎么还喊上我兄弟了,差辈了阿” “不一样,原先我以为你是老爷子后辈,这你喊声张叔没毛病,可现在我才知道,你和老爷子是忘年交,在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这兄弟我认了” 金戈无奈,只好映衬下来,走的时候,金戈没有要张继祖的金条,要的是张继祖的这份人情, 别看这些是三教九流的下层人士,有些事情他们却要比明面上的人要知道的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 第43章 大院子弟 这次之所以要在换点现金,金戈是打算等回到东北盖房子用得,而且京城得价格高点,好出手, 这件事情也让曹老爷子看到了金戈得为人处事得态度,医术高超,武学不凡,人际关系广泛, 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雷霆手段, 这也让老爷子做出了一个英明得决定, 一番道别,众人各自归家,天亮以后,金戈像往常一样,来到李家小院,看着已经能下地行走得李家老爷,金戈复查一番,确定已经痊愈, 又跟李允峰和陆亦舒交待一番,说明这是最后一次问诊,后面就要忙着给师傅搬家,不会在来了, 听着金戈得话语,一边得李胜楠黯然伤神,没有了喜悦, 下午时分,金戈在教授李胜楠太极拳时,李胜楠也是心不在焉,常常出错, 这些,金戈和李老爷子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直到金戈告辞离开,李胜楠站在门口,一直目送金戈,直到很久, 看着自家孙女得模样,李老爷子叹了口气, “唉,这小子不仅医术高超,这偷人心得本事也不小啊” 回到自家院子,离别得情绪也让金戈感到伤感, 对于李胜楠对自己得感情,金戈还是能感受到得,当初得一句戏言没承想当真了, 上辈子金戈一人孤独终老,这一世妍儿是不会在错过了,至于李胜楠,或许等自己离开四九城,慢慢就会忘记自己, 心情不好得金戈,独自一人来到后海散步,走了一圈感觉心情好多了,正准备回家,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两方人马,看样子双方是在茬架, 金戈没有过多注意,继续往家走,结果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 金戈转过头来,顺着声音,看见有人向自己跑来,仔细一瞧,是李胜军这小子, 上午在李家小院,金戈就没瞧见这家伙,原来跑这来跟人茬架来了, “大哥,我都喊你半天了,怎么不搭理我,你怎么上这来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今天去你家你也没在,是不是在跟人茬架,小心回家挨揍” “那不能,家里除了你还没人揍过我,我这不是和对面那小子不对付吗,他就约我到这里茬架,没想到对面来了这么多人,大哥,你可要帮帮我啊,要不然这丢人就丢大了,以后我还怎么在院里混” “滚蛋,小孩磨牙你来找我,你看我是不是闲滴,信不信等会我先揍你一顿” 没等两人说完话,对方十三个人就走了过来, 领头得也是个少年,浓眉大眼,寸头短发,一身军装,没有带军衔,一看就是用自家大人得衣服改得, 人群里金戈还看见了一个熟人,谁呢,就是昨晚跟着李大嘴得身边得那个光头傻大个,嘿,这就有意思了, 一群人还没到跟前,领头得少年就开始嚷嚷起来, “李胜军,这架你还打不打了,要是不打,你就直接认输,以后大院里你嘚听我得,见面喊我大哥” “就你也配,我大哥在这呢” 李胜军说完指了指身边得金戈,寸头少年歪着头,看了看一眼金戈,发现没有什么出奇得地方,就是长得好看些, “就这,你要认一个小白脸当大哥?你大哥能不能行啊” 原本金戈是不打算掺和得,听到这话,金戈被气笑了,自己还是头一次被人说成小白脸,还问自己能不能行, “李胜军,这些人揍了没事吧” “没事大哥,你只管揍,家里大人都认识,这都是闹着玩,没人当真” 有着李胜军背锅,金戈不在犹豫, 右手一扶腰间,一条黑龙窜出, 李胜军看着金戈抽出鞭子,脸颊直哆嗦,那滋味可是不好受啊, 想着又不是自己挨鞭子,李胜军又兴奋起来,在一旁哇哇直叫,金戈速度也不慢,每人抽了三鞭,就连那个傻大个都没放过, 又看了一眼得瑟得李胜军,瞧那模样金戈就想揍他,长鞭挥舞,转头直奔李胜军, 李胜军正高兴着呢,抬头看着向自己而来得鞭子,吓得撒腿就跑, 金戈能让他如愿吗,李胜军没跑两步,就被金戈得长鞭给捆住拉了回来, 啪啪啪,赏了李胜军三鞭,跟着李胜军一起得五个小子也没放过, 就这样,金戈用长鞭,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双方穿着得上衣都成了破布袋子,跟个叫花子似的, 打完两群人,金戈心情又好了许多,抬脚来到傻大个跟前, “说说,你怎么在这” 傻大个看着居高临下得金戈,说话都打结巴, “七,七七,七爷,我,我,我我是老大让让来得” “我记得你不是结巴啊,能好好说话不” “哎哎,是周光耀找到老大,让老大给他码人茬架,结果知道昨晚我们兄弟被人收拾了,没几个能下地得,看着我这身材,就让老大把我喊来给撑场子,没想到碰到七爷你” 得到大个子得回答,金戈点上香烟,瞧着躺着一地得年轻人, “好的不学,学人打架,这次给你们个教训,下次要是让我在看到你们茬架,就不是三鞭子得事情,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李胜军” 此时得李胜军正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听着金戈提起自己得糗事,满脸得愁怨, “大哥,你怎么连我也抽啊” “呵呵,瞧你那得瑟样我手就痒,让你得瑟,回去让你三叔把人家得衣服给赔了,知道吗” 看见李胜军点头,金戈这才拍了拍手,叼着烟离开,众人看着金戈走远,龇牙咧嘴得从地上爬起来,寸头少年周光耀来到李胜军身边, “李胜军,你这大哥是什么人,这鞭子抽得可太疼了” 李胜军也爬了起来,学者金戈,叼了根烟,眼睛鄙视得看着周光耀, “就这你就受不了了,要知道,我可是被我大哥拿鞭子浑身上下抽了个遍,大老爷们,我连吭都没吭一声,我这大哥,是我三叔带着去我家给我爷爷看病得,第一次见面就给我抽了一顿,哎,你是不知道那滋味,疼得人死去活来得,一顿就把我抽服,认他做大哥了” “你大哥这么厉害” “你是不是傻,不厉害我能认他当我大哥,刚你也听见了,那傻大个,你来说说你们昨晚怎么了,怎么还喊我大哥七爷” 傻大个一脸不情愿得和众人说着昨晚得遭遇,先是自家老大被一招打吐血,接着又是横扫当场,一人将二十多个大汉干翻,后来又怎么被人称做七爷得,当然,傻大个也不傻,没有将看见得现金金条说出去, 第44章 齐聚李家小院 就这样,一群人听得是津津有味,一时间,连身上得疼痛都忘了, 至此,金戈的名字在一众大院子弟中也慢慢传开了, 听着自家大哥得神勇,李胜军又开始得瑟起来, “哎,你们说,我大哥被人叫着七爷,那我是不是就是八爷,这下黑白无常不就齐了吗” 边上得周光耀看不下去了, “你可拉一边去吧,就你还八爷,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追上你大哥,说你想要当八爷,就看你大哥抽不抽你就完事了,还八爷,你想屁吃呢” “哎我说周扒皮,是不是我大哥被人喊七爷你不服,我看你还是没被我大哥用鞭子抽够” “你大哥我是服滴,就是你这熊样还要当八爷我看不过去,再说,你都喊他大哥了,怎么连你一块抽,我看你就是贱皮子,欠抽” 这下李胜军不得瑟了,连话都不接周光耀得,直接一脸郁闷的走了, 回到老爷子的院门口,偷摸的伸头瞧瞧有没有人,看着没人,麻溜的的一头往自己屋内蹿, 由于跑的太快,没太注意,一下子撞到正打算出门的李胜楠身上,把李胜楠吓了一跳, 待到看清是李胜军,接着又看见那穿着的破布袋子,上前一把拉住李胜军, “小军,小军,你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弄成这样了,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啊” 被李胜楠这么一喊,屋内的几个长辈听见了,赶忙走了过来,看见李胜军穿的跟个叫花子似的,还有满身泥土,李允正赶忙拉起李胜军的胳膊,一边检查一边询问,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弄成这样,和人打架啦,这打架也不是这打法啊,瞧着衣服还能穿吗” 被长辈逮着,李胜军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爷子在旁边看着李允正检查完,发现没有受伤,放下心来,看着自家孙子低着头不说话,老爷子生气了, “瞧你那熊样,打架打输了以后在打回来就是,没出息的玩意,老三,去把我鞭子拿来,今天我非得抽死这熊玩意” 一听自家爷爷又要拿鞭子抽自己,李胜军双腿都打颤,这都被金戈抽出心里阴影了,无奈之下,只好照实说, “爷爷,你可别抽了,我说还不行吗,我没打架” “没打架衣服成这样,我看你就是不老实” “真没打啊爷爷,想打来着,结果没打成” “没打成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用鞭子抽的” “大哥?你哪来的大哥?” 老爷子的问话,李胜军没有回答,李允正看着自家侄子耷拉个脑袋,也不回话,想了想, “不会是金戈那小子吧” 李胜军郁闷的点了点头,李允正得到自家侄子的答案,乐的哈哈大笑, “说说,金小子为什么抽你” “不是,你真是我亲三叔?你侄子被人用鞭子抽,你怎么还乐呵上了” “金戈这小子,你们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也能看出他的人品,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抽你” “我觉着老三说的对,大侄子,你给说道说道,也让你大伯我乐呵乐呵”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李胜军无奈的说起下午的事情经过,接着又将傻大个说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听完事情的经过,李允学最先表态, “活该,抽的不多,要是我,非嘚给你抽的皮开肉绽” 接着是老爷子表态, “欠抽的玩意,学会茬架了,还都是一个大院的,出息!下午都有谁去了,说说吧,等会让你三叔去把他们家大人喊来” “爷爷,没这个必要吧,不就是挨了几鞭子吗” “挨几鞭子没什么打紧的,只是这年月,衣服都是各家大人自己舍不得穿,改了给自家娃穿的,我们家不缺,不代表别人家不缺,这点金戈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三叔去赔别人衣服” 无奈之下,李胜军只好报上双方人马的字号,看着自家三叔出门去喊人, 不一会儿,李家小院来了一堆人, 不仅有大人,连带着下午的人马都来了,一个个穿着破布袋子,耷拉个脑袋,众人聚在一起, 看着自家孩子的模样,一时间都气笑了,一个国字脸,穿着大校军衔的中年男子先开口了, “老首长,我们来可不是兴师问罪的,你可别多想,就是好奇今天下午出手的那个少年,听这些小的说,那小子跟我三哥熟悉,就过来问问,一出手三十个人没有还手之力,不简单啊” “报国啊,你觉着我身边的这几个警卫怎么样” “老首长,那还用说,这可都是部队里的好手,闲杂人等都近不了身,袁哥就更不用提了” “你说的不错,他们都是好手,本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可你知道,本章加四个警卫,一共五人,五人联手都没能奈何那少年,最后败下阵来了” “老首长,当真如此?” “我亲眼见的,就在这个院里,还能有假?你大哥允峰和二哥也都在” “不得了,不得了,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身手,不可思议啊,三哥,你给兄弟们说道说道” 正在往外散烟的李允正听到周报国喊自己,把烟递给身边的来人,让他接着散, 转身自己点上一根,开始和众人说起金戈身份,一时间屋内烟雾缭绕,鸦雀无声,就连跟着来的小辈也都凑了过来, 待到李允正介绍完,众人又是一阵感叹, “这样也好,让这些小子受点教训,也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不然,这些小子天天仗着家里长辈的福荫,整天在外晃荡,迟早要给家里招祸” “报国说的不错,这些小子天天在外面晃悠也不是事,要是不管,迟早会出事,你们这些人,大多数都在我手底下当过兵,把你们喊过来,赔衣服事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就是想着能不能将这些小子都送部队去,上不上战场的不说,主要是磨砺他们的性子,你们等下回去商量下” 就这样,很长一段时间,李家所在的这个军区大院,很少看见有在外晃荡的小子, 苦逼的李胜军也不例外,没多久就被送到部队上磨练去了,衣服众人都没让赔, 纵使有些家庭困难,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第45章 回家 周光耀愁眉苦脸的跟在自己父亲周报国身后向家里走去,路上,二人聊起了金戈, “爹,我今天看着金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着好像在哪见过” “哦?那你想起来没有?” “没,一时想不起来了,就感觉有些面熟” “那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在跟我说” 就这样,父子二人结束了谈话,没有深究, 却不知几年以后,当周光耀再次见到金戈时,又是一番不一样的场景, 这些金戈都不知情,回到家的金戈老早就睡觉了,第二天醒来,吃过早饭,带着祁天兄妹来到师傅的住处, 两小只好几天没见着金戈,看着金戈到来,高兴的围着金戈转,小小拉着金戈的衣角不松手,走到哪跟到哪,哄了好半天才撒开, 师傅今天还是去医馆上班,这是最后一次去医馆了,几人的东西王妍都已经打包收拾好了,金戈喊了两个板爷,一次拉走, 将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搬到四进院的绣楼里面,打算带回东北的衣物直接放在二院,几人忙碌了一下午,这才将东西归置整齐, 晚上师傅王乾泽本来打算和金戈一屋,结果两小只嚷嚷着要和大哥睡,王乾泽只好睡在刘国鸿之前的屋子, 王妍和祁梦瑶一屋,安顿好一切,隔天,金戈找到陆亦可,将之前的房子钥匙送过去, 又跑来了一趟派出所,给李允正打了个电话,拜托其买回东北的火车票,能不能搞到卧铺,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卧铺,普通人是买不到的,接下来就等着火车票到手, 后面一天,金戈从外面买回来十几张伟人画像,将整个四合院的屋子里都给贴上, 就在准备返程的前一天,金戈正和祁天在封堵三进院通往四进院的小门时候,家里又来人了,直接点名找金戈, 王妍见来人不认识,可边上的祁梦瑶认识,来的是曹伊人和曹愿平姐弟, 等到金戈看见二人,又瞧见两人左手手臂上戴着的孝布时,知道是曹老爷子不在了,心里不自觉的有些伤感, 这个拥有丰富经历,传奇一生的老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老人还是值得金戈敬佩的, “是不是曹老爷子走了?我算着也差不多了,本来还想着送老爷子一程,看来是没机会了” “爷爷是前天走的,走的时候嘱咐我和弟弟,一切从简,昨天下的土,附近的邻居帮忙操办的,临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两封信和一个木盒,还说以后让我们姐弟跟着你” 说着曹伊人递给金戈一个木盒和两封信,接过东西,金戈先是看了下两封书信, 一张封面上面写着“金戈小友亲启”,还有一张上面写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金戈打开亲启信,首先入眼的是一手苍劲有力,行云流水的行楷,还是繁体字,格式用的是从右到左的竖写格式,这对于从小看古书的金戈来说没有难度,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好半天之后,看完曹元朗老爷子的书信,得知里面的内容,金戈也是一脸无奈, 书信上说,希望能让自己的孙子孙女跟着金戈,让金戈代为照顾, 还想作为引荐人,引荐金戈进入哥老会,另一封书信就是入会的凭证“公片宝扎”, 还给金戈留下一把软剑,就是盒中之物,这把剑是老爷子偶然间得到,却没有能耐使用,为了感谢金戈对自家后代的照顾之情,将这把剑送给了金戈, 金戈叹了口气, “你姐弟两也看看吧,至于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转头跟赶来的王乾泽众人说起曹老爷子的事情, 几人听完也没有说话,这件事还是要金戈和曹氏姐弟自己决定,等到姐弟两看完信,二人当场就决定跟着金戈,金戈也点头答应, 就这样,回东北又多了两人, 想着来时就只有自己和白师傅两人,回去的时候却是十几个人,唯独没有了白师傅,金戈又是一阵伤感, 交待曹氏姐弟回去开介绍信,明天一早到这里,带上行李,出发回东北, 又让祁天跑一趟派出所,给李允正打去电话,多加两人的火车票,还交待王妍和祁梦瑶多准备点路上的干粮, 对于金戈的决定,众人都没有多说,金戈也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回东北,短时间是不会在回来的,在那白山黑土,遍地野物的原始深林里,多一个人手,也就多一份保障,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曹氏姐弟就带着行李来到院里,金戈众人也已收拾好行李,一群人向着火车站走去, 到了火车站,李允正已经在那等着了,身边还跟着李允峰夫妇和李胜楠姐弟, 看着金戈身后的一群人,李允正等人满是诧异,金戈只好和他们解释起来,待到了解了情况,李允正一众又是一阵感慨, 将金戈需要的火车票递了过去,接过车票,金戈看了下,一共十一张卧铺, “小子,这车票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给你弄到,回去可别把我忘了,记得有事给我写信” “李叔,谢了,以后有机会我在回来看你,放心吧,不会忘了你们的” 李胜楠站在一旁,也不上前说话,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金戈,等到金戈和李允峰夫妇道完别,这才来到金戈面前,直视着金戈, 看着失去往日活泼的李胜楠,金戈轻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这上面是我在东北的地址,有时间可以给我写信” 等到车站响起哨声时,金戈这才带着一群人走上火车,来到卧铺车厢,将众人安排好,火车已经缓缓启动, 透过车窗,看着窗外满脸不舍得少女身影,心情复杂,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安抚那个少女得心吧, 这次归家,也让金戈激动万分,前世江湖漂泊30年后,回到东北老家,早已物是人非,屯子也早已经搬迁不再,只在长白山的深山里寻到了当年的破败道观, 而后开始了长达10年的孤独隐居的生活,在一次出山购买物资的时候,被有关人员发现,遂劝导返回社会生活, 又3年,恢复说话功能的金戈在一次给人治病聊天的时候认出了自家侄子,大伯家的长孙,金乐, 当年离家的时候金乐已经十岁,还记得金戈这位七叔,随后将金戈接入家中颐养天年,让金戈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七年后,自知时日无多的金戈让后辈将他送回道观,在那里,金戈带着许多得遗憾离世, 不承想,老天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现在已经好多了,除了离世得白师傅,让金戈一阵伤感,其他得都还来得及弥补, 也正是这次归乡,开启了金戈一众得传奇人生, 第46章 在路上 火车咣呲咣呲得前行着, 祁天兄妹和王妍,两小只,趴在窗户上,好奇得往外望着,曹氏姐弟要好很多,安静得整理着带着得行李,兴许曹老爷子之前带着她俩坐过火车,好奇心没有那么重, 慢慢得众人安静了下来,小小却突然跑到金戈怀里,默默得留着眼泪, “怎么了小小,怎么不高兴还哭了,是不是你川子哥欺负你了,你跟大哥说,大哥让你王爷爷揍他” 小小用金戈得衣服蹭了蹭眼泪,摇了摇头,小声得说着, “大锅,你不要丢下小小好不好,小小很听话得,你不要像妈妈一样,把我一个人丢下好不好” 听到这话,金戈面色一顿,这还是两世之中,小小第一次提到自己得母亲,金戈轻轻的捧过小小得脸蛋,帮着擦拭脸上得泪珠, “不会得,大哥是最喜欢小小得,不会丢下小小得,咱不哭了好不好,你看边上得哥哥姐姐都看着你呢” “我没哭,大锅我没哭,我可是大人,小孩子才哭呢,我这是眼睛让沙子糊住了” “对对对,我们小小真聪明,还知道眼睛让沙子糊住了” “我当然知道啊,有一次我在医馆外面,看见胖婶在那流眼泪,这还是胖婶告诉我得” “看我们小小多好,那小小你还记得自己得妈妈吗” 听到金戈提起自己得妈妈,刚有些笑脸得小小又伤心起来,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看着情形,金戈又赶忙岔开话题,没一会,小小就忘记此事了,乘着小小和王川在隔壁车厢玩耍,金戈叹了口气,边上得王乾泽出声安慰金戈, “不必在乎那些,就算小小记不得自己得父母,也还有你,还有我们呢,这或许就是缘分,就像你我一样” 一旁得祁天兄妹和曹氏姐弟这才知道,原来小小和金戈两人不是亲兄妹, 听着师傅得安慰,金戈收拾好心情,来到隔壁和两小只玩耍,等两小只玩累了,就直接在下铺睡着了, 金戈将被子给两小只盖好,独自坐在对面下铺发呆,思考着接下来得打算, 自己身边,大小跟着十几个人,这些人得衣食住行都要自己安排,而长白山又多山少地,现在都还是吃大锅饭得年代,大家一起劳作,共同吃喝,脱离集体是不可能得,唯有打猎赶山,这也是带着这么多人回长白山得目的, 进山讨饭,最主要得就是心要齐,这次回来,金戈将之前得长枪全部拆了,用油纸和干净破布包裹,放在棉被得行李中,祁天得也一样,还有之前得到得冷兵器,也一并带了回去, 至于师傅王乾泽,身为中医世家,一身医术没有话说,这在偏远得长白山里,是难得一见得,几个女孩子,金戈打算让他们跟着师傅,一边抓药,一边学习医术, 现在是阳历二月底,四九城得冰雪已经开始融化,长白山得冰雪还要等个一两个月, 乘着这段时间,回去后得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材料,等到冰雪融化就开始盖房子,之前和白师傅一起,在村里也有房子,只是现在人多,住不下,回去后要重新安排,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抬手看来一下表,已经下午两点钟了,对面床铺两个小的都已经不在了, 金戈起床,来到隔壁,看见师傅在休息,就没有进去打扰,又来到旁边车厢,众人都在这里小声的聊天,王妍看见金戈进来,温婉的笑了笑,就开始给金戈拿吃的, 金戈接过食物,发现还有一些温度,这是三和面做的馒头,里面夹着咸菜,又询问起其他人都吃了没,看着众人点头,金戈也就不在客气,大口吃了起来,一连吃了三个,也就不在吃了, “妍儿,我吃这馒头怎么还是热的” “这是中午的时候,列车长过来看我们,说是李叔交待的,发现我们吃的都是凉的,就让我们将吃的拿餐厅那,让厨房的同志给我们热的,还说后面等吃饭的时候就让我们过去,把饭菜拿去热” “哎,看来李叔这人情我们是欠大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在慢慢还吧,我看你们在这都挺无聊的,等下我教姜文易腹语,你们有想学的可以一起” 其实众人现在都已经过了那个新鲜劲,又没有什么事可做,一听金戈要教腹语,这下提起了众人的兴趣,特别是祁天和曹愿平,感觉比姜文易还激动, “腹语在我国古代的时候就有了,旧社会街头耍木偶的,用的就是腹语,腹语是依靠腹部,胸部的气流震动声带来发声,嘴巴通常保持闭合状态,在过去,这被叫做“肚仙”,我现在先教你们一些简单的,等熟悉了慢慢练习” 金戈先是自己做个示范,众人感到惊奇, 接着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字母发音,让众人先练习着,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吃过晚饭,金戈安排众人休息, 王妍,祁梦瑶和曹伊人三人带着两小只一个车厢,师傅王乾泽,祁天,曹愿平一个车厢,姜文易得腿伤还没好,就和金戈在一个车厢, 到了晚上九点多得时候,感觉火车停下了,金戈起身走出车厢,出去打听了一圈,原来是到沈阳了, 在外面抽了支烟,回去又看了看其他的两个车厢,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回到自己车厢, 凌晨时分,一声婴孩的哭声惊醒了金戈,对面的姜文易也坐了起来,目光看向金戈,金戈做个一个噤声的手势, 说来奇怪,婴孩哭了一声之后就戛然而止,等了好一会儿,边上的车厢才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搞的,孩子醒了你都不知道,要是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话音很尖,就跟娘娘腔似的, “庆哥儿,这也不能怪我呀,要怪也是怪药婆子,她不是说这迷药能挺十二个时辰吗,谁能想到这孩子怎么早就醒了” 两人的谈话,清晰的传到金戈和姜文易耳边,姜文易听到说话的声音,眼神立马变得阴冷起来, 第47章 人伢子 姜文易激动的向金戈挥舞着双手,指着边上的车厢, 金戈一时不解,随手将桌上的纸笔递了过去,姜文易拿起纸笔,快速的在纸上写着“四九城,佛爷”,金戈就在一旁看着, 等到看清姜文易所写,金戈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原来姜文易听出来,这是之前在四九城打伤自己的佛爷一伙,金戈还和李允正一起去抓捕过,结果被对方提前跑路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金戈拿过姜文易手中得笔,在纸上写着, “确定?”, 姜文易坚定得点了点头,金戈接着在纸上写着, “几人?什么特征?”, 姜文易看完,伸出五个手指,又怕金戈不懂,夺过金戈手中得笔,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三男两女,佛爷,人伢子,络腮胡,娘娘腔,六指,老婆子,年轻女人”, 金戈看完这些,就确定是这群人了, 从孩子哭泣被惊醒,金戈就展开感知,边上车厢两人,正是姜文易说得娘娘腔和六指,其他三人金戈还没确定, 这时边上又传来说话声, “那女人被药婆子下药迷晕了,计量比较大,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等下老大他们就会过来把孩子抱走,等天亮到哈尔滨,我们分头下车,老地方集合” “庆哥儿,我看那女的穿着不简单,会不会捅娄子” “是不简单,我也看见了,长的白净白净得,穿得衣服都没有补丁,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得,放心吧,等她醒来,我们早不知跑哪了” 听着两人得谈话,金戈二人早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旧社会一直流传着一句俗语,“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里面得牙,就是人牙子,贩卖人口得人贩子, 还没等金戈有所行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金戈感知到,这正是姜文易所说得络腮胡,老婆子和一个年轻女子, 几人也很谨慎,在车厢得连接处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会,发现没有异常,留下老婆子在连接处望风,一男一女径直走向金戈包厢得隔壁, 敲了三下门,一长两短,听见暗号,娘娘腔起身打开包厢门,络腮胡率先走了进来, “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没有老大,一切正常” “好,让花娘把怎科子(小男孩)带上,我们去其他车厢,那里人多,这次要不是有人出高价要一个能传宗接代得,我也不会冒险” 一听说他们要把孩子带到人多得地方,金戈皱了皱眉,人多可不好下手啊,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 金戈下定主意后,从脖子上取下九星指环,拉出陨针,三根藏在手中,其他得别在衣服袖口上,给姜文易做了一个放心得手势, 当隔壁几人从金戈房间门口经过时,金戈突然开门, 几人反应也不慢,看着突然打开得房门,几人得手同时伸向自己得腰间, 金戈知道,这几人得腰间都别着匕首,不能给对手反应得时间, 右手伸出,左右一晃,手指间夹着得陨针分别刺入对方络腮胡和娘娘腔得耳门穴,二人直接倒地, 跟在二人身后得六指,看见金戈一出手,自己两人没有丝毫反应就倒地,眼中一阵慌乱, 金戈乘机,一针刺入对方胸骨中线第三肋间玉堂穴旁开四寸的鹰窗穴,震动对方心脏停止供血,休克倒地,解决完三个成年男性,危险大大降低, 却不想,转头看向名叫花娘的年轻女人时,对方的眼里充满的疯狂,举着手中的匕首,就要往孩子身上刺, 金戈来不及思索,从袖口摸出一根陨针,直接弹出,射向花娘,陨针直入花娘眉心,从脑后穿透而出,叮在了火车的车壁上, “噗通”一声,花娘仰面倒地,金戈先是走到花娘身边,将孩子抱在怀中,然后看着不远处的药婆子,缓缓向前走去, 此时的药婆子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金戈,又注意到金戈怀中的孩子,知道事情败露,赶忙将手伸入衣服口袋, 金戈感知到,里面装着的是迷药的药包,没有给对方机会,一针飞射,结局和花娘一样,死的不能再死了, 解决完几人,金戈先是回去和姜文易说了下,又敲开师傅王乾泽的房间,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让祁天去喊火车上的干警和列车长过来, 接着敲开王妍几人的房门,嘱咐了一番,不要让两小只出来,做完这些,金戈出来点了跟烟,等着干警和列车长到来, 曹愿平和拖着一条腿的姜文易二人,出来将几人身上摸了个遍,搜出来不少东西,都给放在一边,姜文易还对着络腮胡男的捶了几拳,这些金戈也没有拦着, 没一会,列车长和两名干警跑了过来, 金戈先是将之前李允正给他的红色证件本递给三人,三人确定无误后,归还给金戈,金戈这才掏出香烟,散了过去, 几人点上烟,金戈开始和三人说起事情的经过,等到金戈说完,三人很是震惊,连忙查看躺在地上的五人,确定三名男性昏迷,两名女性死亡, 看着金戈云淡风轻的抽着烟,显然没有把死人当回事, 这才多大年纪,连杀两人还这么淡定, 两名干警刚想说话,却看见列车长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香烟示意,两名干警这才端详起手中的香烟,特供二字映入眼帘,又是一番震惊, 不在言语,一根烟抽完,金戈让列车长找来绳子,收回陨针, 祁天和曹愿平帮忙,将三个男的脱光,绑的死死的,又将两个死人抬走, 车壁上的陨针金戈早已收走,跟着列车长来到车餐厅,一同来的还有抱着孩子的王妍, 先是让两名干警给自己录好口供,接着让列车长安排,寻找孩子的母亲, 不多时,一个列车员跑了过来,说是有个女的,怎么喊都喊不醒,金戈让人带路,来到那个女的面前, 只一眼,金戈就确定,这就是孩子母亲,穿着打扮和之前的人贩子说的一样,长的白净,身上穿的也还行,一直叫不醒是因为被人下了药, 第48章 抵达丹江 看着喊不醒女子,金戈没有犹豫,给人扎了一针, 没一会,人就慢慢苏醒,等到彻底清醒,发现孩子不见了,就开始疯狂的找自己的孩子, 见此情景,金戈让王妍把孩子抱了过来,看着年轻女子抱回孩子,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见状,列车长让女人抱着孩子来到车餐厅,说起事情的经过, 当得知自己的孩子被人下药时,又开始紧张起来,金戈只好又给孩子来了一针, “哇”的一声,孩子的哭声响起, 看着抱着自己的母亲,哭的更厉害,死死抓着年轻女子衣服不放, 年轻女子哄了好久才给哄好,这时候,年轻女子才有时间和金戈等人说起自己, 原来年轻女子叫沈新竹,是到黑龙江丹江投奔自己丈夫的,夫家叫杨二虎,是丹江兵团的军官, 听到这,列车长都给惊了一身冷汗,这可是在自己负责的列车上,出现拐卖儿童的事情,拐的还是 子弟兵干部的孩子, 多亏了金戈,要不然事情就大了, 聊了一阵之后,金戈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列车长也好心的将沈新竹母子安排在金戈隔壁车间,睡了一个回笼觉,火车也到达了终点站,尔滨, 金戈一群人也在此下车,询问列车长有没有到丹江的火车,列车长也不推辞,帮忙给金戈一众联系了到丹江的火车,还都是卧铺,沈新竹母子也一起跟着, 之前的三个男性人贩子都已经移交给了当地派出所,后面的事情由他们接手处理, 在车站等了两个小时后,开往丹江的火车缓缓开动,看着越来越远的火车,列车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送走了,这躺车跑的,差点要了老子的老命” “列车长,这不至于吧,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你们小年轻懂什么,那特供烟是普通人能抽的吗,别看那少年年纪小,却是个杀神,你们就没注意他们这群人都是以那个少年为首吗,这可是四九城来的,我看呢,这丹江以后要热闹了,对了,那少年之前给你们留的电话号码,你们等会就打电话核实下,说不定,这次还要托那少年的福” 从哈尔滨到丹江的路程,时间就短了很多, 到了下午,众人出了车站, 沈新竹母子有他丈夫安排的人来接,金戈和对方告别,双方也都有留下电话和地址,看着沈新竹母子离开后, 金戈他们还有一段路要走, 来到售票大厅,找到售票员,打听从丹江到骏马县的火车,结果当天的已经没有了,只能等第二天,金戈看了看众人,长途劳累也让众人的情绪不高,下了火车直打哆嗦,只好打听一下招待所所在的位置,别让众人在给冻着, 还好,离着不远,带着一群人,金戈来到招待所,拿出证件和众人的介绍信,开了几间房,晚上随便吃了一点就各自睡下, 第二天金戈就早早的起床,让众人穿的厚点,火车开车的时间还早,又和招待所的营业员打听了一下市合作社的位置,喊上祁天和曹愿平,三人向合作社走去,到了合作社门口等了一会才开门, 金戈也没有心情闲逛,询问了一下雷锋帽和大棉乌拉鞋怎么卖,结果得知这些需要票才能买,没办法,这个年代买什么都需要票,无奈之下,金戈让祁天二人在这等着, 自己出门,在合作社门口转了一圈,看见一人在合作社门口不远处蹲着,穿着破旧的大衣,戴个看不出颜色的狗皮帽,眼珠子轱辘转,打量着来往的行人,时不时有人上前问话,之后就摇摇头走开, 金戈在一旁看了一会,走上前去, “小兄弟,你这在一边看我老半天了,这是来照顾哥哥生意来了” “大哥真是好眼力,我这需要一些票据,不知道大哥你这有没有” “嘿,你是头一次来这吧,我这可不卖票,你要找卖票的,你就找他” 说着,用手指了指另一处地方,那里也有个人蹲着,之前金戈还真没注意, “那不知道大哥你这是做啥的,说来我听听,有需要的话,我就从你这买点” “我这是卖火器的,你一个半大小子要这玩意干啥,你家大人来还差不多,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别介啊,你给小弟说说,都有啥玩意,家里我当家,不会有大人来找你麻烦,你放心” “真的?你不会忽悠我吧,瞧你这身打扮,家里应该不错,我跟你说,我这都是长家伙,三八大盖,水连珠都有,你有需要的吗” 听到这些,金戈摇了摇头, “那些我看不上,大八粒有吗” “嘿,走眼了,行家啊,还知道大八粒,你别说,这玩意我还真有,刚弄到手没两天,跟着一起的还有几件好东西,不知道小兄弟感不感兴趣” “你都没说是啥,我怎么感兴趣,说说,啥好东西” “嘿嘿,这次弄到两个黑不隆冬的眼镜,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这是墨镜,有兴趣没” 墨镜这玩意,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玩意,一般还真弄不到,金戈一时来了兴趣, “啥玩意墨镜啊,我还真不知道,大哥你先在这等会,我先去换些票,等会在来找你” 不一会,金戈就回来了,跟着狗皮帽的家伙来到一处房子,一进屋,对方就将金戈之前询问的东西拿了出来, 金戈先是看了一下大八粒,拿在手中,咔咔一顿造,直接将大八粒拆开,看了下里面的零部件,还行,保存的完好,有八成新, 狗皮帽家伙见到金戈这一手,没有了之前的轻视,眼神凝重起来, “别紧张,我是来买东西的,这玩意我见的多了,闭着眼都能给拆了” 不在理会狗屁帽男子,金戈又拿起两个墨镜看了看,不错,也还行,能用,将东西放下,金戈看向男子, “东西我看上了,这些一共多少钱,说个数” “哈哈,小兄弟识货,我这可都是好东西,别的不说,就墨镜这玩意,寻常也见不着,我这可是独一份” 男子还想接着夸赞自家的东西,金戈抬手看了看表,火车还有一段时间就要开了,也不在墨迹, “大哥说个数,我这有事要赶时间” “既然小兄弟赶时间,拿我就直说了,3000,东西你拿走” 听到这个报价,金戈摇了摇头, “高了,值不了这么多,1500,行我就拿走” “小兄弟,你这是拦腰斩啊,我这东西可都是好东西,这也太低了” “大哥你这可就说错了,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谁愿意买这东西,这长家伙还能上山打打猎用,你说的墨镜这玩意能有啥用,我也就是瞧着稀罕,要是不行就算了” 说完金戈转身,准备离开, 第49章 到家 其实金戈这话正好说在了狗皮帽男子的心坎上,墨镜这玩意,拿到手中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找不到买家,看着要走的金戈,男子赶忙阻拦,拉住金戈, “别走啊小兄弟,行,就你说的这个价,你看是怎么付” “你也知道,这不是少数,这样吧,东西你拿着,跟我去招待所,我们在那交易,你看怎么样,放心,那是公家的地,我还不至于在那抢你的” 听着要去招待所,男子有点不乐意,可是没办法,现在纸币面值最大的就是十块,1500,放一起也是不少,谁会背着怎么多钱出门, 男子只好跟着金戈,先是在供销社里买了一些雷锋帽和大棉乌拉鞋,还买了一些防冻的蛤蛎油,雪花膏和万紫千红,拿着一堆东西往招待所走, 到了招待所没多远,就看见招待所门口停着三辆吉普车, 瞧着这情景,狗皮帽男子不走了, 见到这男子的举动,金戈也能理解, “大哥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给你拿钱,马上就出来” 等到男子点头,金戈这才转身,和祁天两人一起,走进招待所, 刚一进来,就看见师傅和沈新竹,边上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腰杆笔直,威武挺拔, 沈新竹最先看见金戈,高兴的拉着身边的军人迎向金戈, “金兄弟,你可回来了,这是我男人,杨二虎,昨天回去我和他说了火车上的事情,他就说要感谢你,打听来了一圈,知道你们昨天没走,今个儿一早我们就赶来了,还好你们还没走” 听着沈新竹的介绍,金戈放下心来,杨二虎上前也跟着和金戈打起招呼, “金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们孩子” “二虎哥客气了,这事别人碰到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也只是尽点绵薄之力” “对你来说,这是绵薄之力,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小宝,过来磕头” 一听磕头,金戈连忙阻拦,几人来回拉距了好几次,金戈最终还是没让小宝磕头, “二虎哥,你们先在这等下,门外有人在等我,我先办完事,等下在聊,很快” 杨二虎点头答应,金戈很快处理完事情,拿着东西走了进来, 杨二虎看着黑布包裹的东西,就知道这是长枪,现在这个年代,国家还没禁枪,枪支泛滥很厉害,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最差的都是以前的老洋炮,杨二虎也见怪不怪, 本来金戈一群人事要做火车到骏马县,在到骏马公社,接着才到新民大队,这也是金戈的目的地, 杨二虎为了感谢救命之恩,特意过来开车送金戈众人,知道人多,这才开了三辆车过来, “老弟,你就别推辞了,骏马公社的新民大队正好也在我的防务范围之内,路都认识,你这有老有小,还有腿脚不方便的,就别折腾了,听哥哥的” 金戈也不在推辞,让众人将东西搬上车,坐车往家里赶,临走的时候,金戈掏出两瓶二锅头递给杨二虎,杨二虎打眼一瞧,高兴的收下, “哥哥可不和你客气,这玩意在这嘎达不常见,我就收了,电话你留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路上车开的很慢,东北这边雪还没有化, 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在傍晚时分,车子开进新民大队,金戈的心情无以言表,算上前世,整整六十年没有回来过, 车子直接停在大队部,里面的人听着车声,走了出来,虽然时隔一甲子,此时的金戈,记忆却无比清晰, 看着 熟悉的身影,金戈当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沙哑的嗓音响起, “大哥,小七回来了” 听到声音,那人上前几步,一把抓着金戈的手臂,满眼喜悦的盯着金戈, “小七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跟白师傅这一走就是半年,你大伯和你大姐,二姐见到我就问有没有你消息,这下好了,回来就好” “大哥,我也想你们了,呵呵” “笑,你还知道笑,等你大姐二姐回来看不拧你耳朵,到时候我可不拦着,这半年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有点男人样了” 两人说话间,众人也都下了车,没有打扰金戈和自家大哥的叙旧,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入眼全是低矮的土坯房和茅草房, 有些住着离大队部近的,好奇的站在门口瞧热闹,两兄弟聊了几句,大哥金仁诚就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众人, 金戈见状,连忙给自家大哥介绍起来,相互认识以后,大哥拉住金戈, “小七,你师傅白老爷子呢,怎么你回来了,他没回来” 听到大哥提起白师傅,原本喜悦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转过身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包袱, “大哥,白师傅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白老爷子不在了?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大哥,这些等会我们回家和你说,你看这些战士你给安排下,现在天也快黑了,路上开车不安全,你给找地方安顿一下” “好,这些我来安排,你先带着其他人回家,家里你嫂子有空就去打扫,把炕烧上就能住,晚上带他们来家里吃饭” 顺着小路,金戈在前面带路,众人拿着行李跟在后面,离着大队部越来越远, 二十分钟后,一群人在金戈的带领下,来到一处聚集地, 这里是离着大队部最远的生产队,也是金戈所在的生产队,住着四十七户人家,在往前走,就没有人居住了, 到了生产队的末尾最后一处人家,金戈停了下来,看着低矮的土坯房,门上和窗户上都贴着对联和窗花,窗户纸看着想是年前从新糊的,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掀起门口的一块石礅,从下面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里面的东西都整齐的摆放着,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金戈招呼众人进来,把身上的包裹放在桌上,走进东屋, 这里是原来金戈和白师傅睡觉的地方,自从白师傅收金戈为徒之后,就在村里落户,平时除了教导金戈之外,就是给乡亲们瞧病,口碑在这方圆里是顶好的, 第50章 儿时玩伴 看完东屋,金戈又转身来到西屋, 这里放着一排药柜,里面装着一些药材,有些是在外面买的,有些是白师傅自己炮制的,药柜是请生产队的木匠打的, 拉开一个药斗,金戈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中药,保存的不错,没有受潮发霉,还能用, 接着又拉开几个药斗检查了一番,都是如此,看来这些药材有人经常打理,要不然半年时间过去,不可能保存完好, 看完这些,金戈开始安排众人, 东屋和中间屋子都可以睡人,里面有两张大炕,金戈让王妍,曹伊人,祁梦瑶带着两小只睡东屋,自己和师傅,祁天,曹愿平,姜文易睡中间屋, 众人先是把屋子打扫了一番,然后才收拾自己的行李,找地方摆放,金戈卷在被子里的几把长枪和手枪也都拿了出来,放在了西屋, 现在金戈手里有三把八大粒,之前两把是在四九城得到的,还有一把是在丹江买的,除了这些,还有一把带着倍镜的Kar98k步枪, 一路上金戈也不嫌麻烦,硬是和祁天曹愿平三人背回来几百发子弹,正当众人在收拾行李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金戈听着声音连忙跑了出去,看向来人,这是自家的大嫂,从金戈被自家二哥抱回来,是大嫂一口一勺米汤将金戈喂活,那时候,大嫂和大哥都还没有结婚, 来人瞧见金戈,先是拉着金戈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来,一把拧住金戈的耳朵, “你还知道回来,出去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信,我们都以为你死外面了,你还回来干啥” 耳朵被自家大嫂拧的生疼,金戈却不觉着疼,咧着嘴看着自家大嫂傻笑, 没拧几下,金戈的耳朵就红了起来,看着对自己傻笑的弟弟,又瞧了瞧被拧的通红的耳朵,手上不自觉的力气小了起来,接着开始轻轻的揉着, “瞧你那熊样,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家里有多担心你,你要出了意外,以后怎么让我们跟四叔交待” “大嫂别生气,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想你们我就回来了” “别和你大嫂我打哈哈,晚上让你大伯收拾你,抽不死你,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晚上过来吃饭” “大嫂,晚上多做点哈,我这里人多” “知道啦,你大哥让人给我带信了,我先回了,记得早点过来”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自己这位大嫂还是那急躁性子, 看着走远的大嫂,金戈无奈的摇了摇头,揉着自己的耳朵,看着来人没进屋就走了,祁天众人也没在关注, 等众人收拾完,金戈又开始和祁天一起烧炕,刚点着没一会,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炸雷声, “七哥,七哥,是你回来了吗,七哥,七哥” 金戈听言,又跑了出来,看着来人, 这是金戈从小的玩伴,叫博乌恩,蒙族,身材魁梧,骨架很大,比金戈高出了半个头,声音很宏亮,脑袋一根筋, 整个生产队,除了白师傅,也就是金戈一家说话,他能听进去,其他人,谁来都不好使, 小时候一次发高烧,是金戈大伯给抱到白师傅给治好的,大家刚搬来这个村子没多久,他父母就去世了,是白师傅收留的他,后来跟着金戈一起玩耍, 这家伙饭量也是大的惊人,反正之前金戈是没法和他比,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狼嚎个啥嚎,我还没死呢” “七哥,七哥,真是你回来了,刚我听队里人说我还不信呢,这下好了,又有人陪我玩了” “你可拉一边去吧,说的好像我愿意跟你玩似的,你军哥呢” “你说六子啊,他不行,他打不过我,哦对了,我跟你说,六子偷偷跑山里去了” 金戈说的军哥也就是博乌恩口中的六子,是金戈三伯家的孩子,金仁军,在一众堂兄弟中行六, 在东北,叫人家六子有骂人的嫌疑,这还得是解放前的那位少帅的锅, 听着自家军哥偷跑进山里,金戈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金戈面色不善,博乌恩开始支支吾吾起来,瞧着情形,金戈就知道里面还有事,表情严肃的盯着博乌恩, 博乌恩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金戈,金戈看着博乌恩还是不肯说,低着头,开始在地上找东西,博乌恩一看金戈这架势,连忙拉住金戈, “这不是我两馋了吗,就想着进山看看能不能打点东西,不过我两可没走远啊,就在这附近转了转” 听到博乌恩开口,金戈皮笑肉不笑的接着问, “哦,那你两打着啥了,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 “啥也没打着,手里又没有家伙什,倒是看见了几只野兔,结果也没撵着,六子也回来了,我听说你回来了,就先跑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少年,穿着发白的大棉袄,脸上没有多少肉,看见金戈,露出满脸的喜悦, “小七,真是你啊,出去这么久才回来,快跟我说说,外面好不好玩” “呵,这个等会在说,你先说说进山打着啥了” “哎,这大个子怎么什么事都和你说,我们就在附近转了转,可没进山啊”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说金戈所在的地方, 这里位于长白山老爷岭山脉,拥有大面积的原始森林和各种飞禽走兽,时常能够听见里面野兽的嚎叫,村里人不会随便进入,各家的孩子也都从小叮嘱不许进山, 金戈看着自家军哥不在意的模样,火气一下子上来, 上去一把拽住金仁军的衣襟,用力一扯,直接将身上穿着的大棉袄给拽了下来, 金仁军也是懵的,没想到金戈会来这手,等到反应过来时,看着金戈难看的脸色,知道要坏事,撒腿就要跑, 可惜还没跑两步,就被金戈用长鞭给卷了回来,开始抽起来, 嚎叫声顿时响起,叫声也惊醒了边上的博乌恩,转身就跑,结果可想而知,也被金戈给卷了回来,扯下大棉袄,开始一人一鞭的抽了起来, 没几下,两人的衣服就成了破布袋子, 屋内的众人听到声响,全都跑了出来,看着金戈用鞭子抽人,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着金戈打人, 瞧着两人的惨样,祁天和曹愿平看着金戈每挥动一下鞭子,身体就颤抖一下,姜文易拖着病腿靠在门框上,缩着脑袋也不说话,两小只吓得直往王老爷子怀里钻, 王妍见着金戈的动作,刚想上前劝阻,却被自家爷爷拦住, 没一会儿,房子周围站着一圈人,这些都是住在附近一个生产队的,都是金戈认识的熟人,却不见有人上来阻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第51章 教训 等到自家大伯和大哥大嫂都赶来了,嫂子也不顾金戈手中挥舞的鞭子,直接上前, 金戈怕伤着自家嫂子,这才停下手,看着地上两人躺着的惨样,大嫂生气了, “小七你疯了,你看你这刚回来,就拿自家兄弟撒气,瞧把他俩打的,你是要把他俩打死吗” “大嫂,你先问问他两干啥了,我拥护啥抽他俩” 一听这话,大嫂楞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地上俩人, “你俩干啥事了,惹得小七揍你们” 两人躺在地上就直哼哼,也不答话,瞧这样式,金戈又来气了, “问你两话呢,哑巴啦,你瞧我这暴脾气” 说着又要假装抽鞭子,二人见着又要挨揍,立马出声, “我俩进山了” 听到这话,大嫂又楞了一下,本来想上前扶起二人的,结果也不扶了,双手叉腰盯着二人, “揍,接着揍,小七给我狠狠抽,让他们长点记性,谁给你们的胆子进山的,村里进山出事的人还少吗,不长记性的玩意,给我揍” 接着揍是不可能的了,大哥在边上听着原因,出声阻止了金戈, “好了小七,让他们长点记性就好,别给揍坏了,你两还不起来,不嫌丢人啊,赶紧滚回家去,把衣服换了” 一听说不挨揍了,博乌恩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抓着自己的衣服,龇牙咧嘴的穿上,就这还不忘过去扶一把金仁军, 金仁军就不一样,哼哼唧唧,看着有人护着,还不忘对金戈翻着白眼,瞧着模样,金戈也被气笑了,看来是不服啊,还嘚接着揍, 没有废话,身形一闪,一拳打在金仁军胸前神经末梢处,接着一个铁山靠,将金仁军靠飞,接着落地又呲溜了一截,这才停下来躺在地上,跟个死狗似的, 众人也被金戈这一手惊到了,张着嘴巴看着金戈,还是自家大哥反应过来,跑过去看了看金仁军, 瞧着金仁军嘴巴张的老大,没什么动静,赶忙用手去推了一下,“嗷”的一声,金仁军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嘴里喘着粗气,再也不敢看金戈的眼神了, “没事,我下手有分寸,最多疼几天,不把他打服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自家大伯站在一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睛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刚回家的自家侄子, 刚才的情形大伯看在眼里,发现这次金戈出门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都跟在村里的时候不一样了, 话语沉稳,眼神犀利,出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金戈看着自家大伯,上前打起招呼, “大伯,你也来啦,我还说等会去你那呢,乐乐,想不想七叔” 乐乐是大哥家的孩子,听着金戈喊自己,害怕的跑到自家爷爷的身后,不搭理金戈,弄得金戈一脸苦笑, “你这动静,全生产队得人都听见了,我能不来吗,听你大哥说,你还带了些人回来,等下你给介绍下,英子,你先带他两回去,晚饭还搁那呢” 等到大嫂全顺英将二人带走,金戈引着自家大伯和大哥跟师傅王乾泽等人认识, 众人相熟以后,金戈也开始说起自己在四九城得经历,听着白老爷子不在了,大伯和大哥又是一阵须臾, 不多时,大嫂过来喊人吃饭,等众人到了大伯家,饭菜已经上桌,被揍得两人也在, 看着满桌得饭菜,金戈心里一阵感慨,这恐怕是大伯家里为数不多得口粮了,吃饭分成了两桌,男人女人分开,三位开车得兵哥哥也在, 大哥拿出木头酒壶装着得散娄子,给老爷子和几位当兵得倒上,接着给自家父亲和自己倒了些, 至于金戈祁天一众半大小子,都没有喝酒,饭桌上聊着金戈这次外出得事情,到了晚上九十点钟,饭局才散去, 三位兵哥哥被安排在大队部住下,那里有炕,来之前就烧好了,王妍一众也造已带着祁梦瑶,曹伊人和两小只先回去了, 等到金戈和师傅等人回到家,王妍已经烧好热水等着了,一番洗漱之后,众人开始休息了, 虽然有点挤,但这一夜众人睡得都很安稳, 第二天天不亮,金戈就早早起床出门,来到不远处得林地里,开始习武,一番运动之后,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回到家正好看见王妍打开门, “昨晚睡得怎么样,怎么不多睡一会” 听到金戈得声音,王妍温婉得笑了笑,脸上得酒窝也显露出来, 这半年来,有着金戈,在四九城得时候粮食和荤腥都有,脸色好看多了,不在是之前得模样了, “我睡好了,正准备做饭,你什么时候起来得,这一大早就出门了?” “嗯,我起来有一段时间了,这几天没怎么活动,出去活动活动” “那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我昨天听大嫂讲,这附近有不少野兽” “好的,我一定注意,对了,咱们带过来得粮食能吃几天” “我昨晚看了下,本来够七天得,现在多了伊人姐弟两,我估计能顶个五天” “那你先做饭,后面我来想办法,对了,你知道从哪取水吗” “我知道,昨天大嫂就和我说了,昨晚烧得热水就是我和伊人一起去抬回来得” “你不说我都忘了,以后我在家水就我来弄,你告诉两小的,没事不要往生产队得水井那里跑” “知道啦,你去忙你得吧” 看着王妍答应下来,金戈洗漱交待王妍一声,拿着从四九城带回来得东西,说是去大伯家一趟, 等到了大伯家,看见大伯大哥和大嫂都已经起来,和自家大伯几人聊了两句就打开带来得包裹, 里面装着之前给大伯准备得黄大衣,这还是李允正送给金戈的,接着拿出四块手表,啥牌子得都有,还有一些吃食和两瓶二锅头, 看着金戈不断得从包裹里拿出东西,几人也被金戈得大手笔吓得不轻,一旁得大伯赶忙阻止, “行了,你拿这些东西过来干啥,你白师傅现在不在来了,现在你跟着你王师傅学中医,这是好事,这酒我留着了,其他东西都拿回去,你那还有一大群人要照顾呢,不要乱花钱” 第52章 魂归故里 自家大伯的劝阻金戈没有听, “大伯,这些都是别人送得,我师傅也有,你就收着吧,这几块手表你和大哥二哥还有大嫂一人一块,这样也能知道个时辰,我连大姐二姐准备得都有,等她们回来了我在给她们,你就收着吧,这可是我不远万里带回来得” 几人见着犟不过金戈,只好讲东西收下,原以为没有了,不曾想金戈接着从包裹里往外掏东西,就是掏出来得东西几人都没见过, “大伯,这也是别人送我得,好东西,不说哈尔滨,整个丹江估计很难见着,特供小熊猫,级别不够你是见不着得,这三条你们拿着,也享受下高级干部得待遇” “嘿,你还别说,这玩意还真没见过,我说你小子这趟出门,跟变了个人似的,昨晚跟我们说得那些事,我估计你还没交待清楚,现在没有外人,你小子给我好好说说” 听着自家大伯说自己,金戈嘿嘿直笑,从怀里掏出三个证书, 大伯接过打开一看是荣立三等功得证书,手腕一抖,再连忙拿起另外两个证书,打开看了看,一个二等功,一个一等功, 看到这些,大伯满意得笑了, “好好好,还是小七有出息,出门一趟就带着三个荣立证书回来,看来小七是长大啦,很好,我不会问你这些功勋是怎么来得,有些规矩我还是懂得,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也长大了,顶门立户了,不要让自己立于危险之地,保护好自己得安全,这样,以后见到你爸,我也对老四有交待了,东西收好,说不定将来会有用” “我知道了大伯,你放心吧,我会注意得,大伯,你在看看这个” 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红本本,递给大伯,大伯接过以后,打开了看看,脸上得笑容更甚了, “好啊,好,我就说你有出息吧,看看,这不是来了吗,干警18级,还是在四九城,这待遇可比过你二哥了,好事啊” 边上得大哥和大嫂听着自家父亲和金戈得对话,连忙伸头去看父亲手中得证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工作证字样,以及金戈得个人信息和单位,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金戈, 自家这弟弟出门一趟回来,都快不认识了, “爹,这不是和老二级别一样吗,怎么你说还比过老二了” “你懂个屁,这是四九城的工作证,属于京官,京官到地方,见官大三级,这就是四九城的影响力,就小七拿着这工作证,县长都得客客气气的,你啥都不懂,滚一边去” “这小七才这么大点就当官了?还是跟咱这县长一般大?爹,咱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光耀门楣,光宗耀祖了啊” “切,瞧你那得瑟劲,小七就是当在大的官那也是我带大的,我想揍就揍,他还能倒反天罡” “大嫂,以后你想揍就揍,没事” “那可不能,怎么说你现在也长大了,还当了官,可不能跟小时候一样揍你了” “呵呵,我以后都听大嫂的,对了大伯,这是别往外说,要不然指不定有人会眼红” “嗯,你说的对,这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在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谁看你摆臭架子,没得还会让人笑话” “大伯,我这还有一件事,白师傅在四九城没了,现在我带着魂归故里,就想着给白师傅把丧事办下,停灵一天,你看怎么样” “这事要办,怎么说那也是你师傅,这些年白师傅在生产队也活人无数,是要好好办下,你之前一直跟着白师傅学徒,有看过日子吗” “大伯,我算过了,明天刚刚好,今天先去合作社买些东西,把家伙什都准备好” 东北的白事还是很讲究的,在外横死之人是不能进村的,这个谁都不例外, 金戈在回来的时候,就将师傅的骨灰盒留在了村口的大队部, 严格来说,大队部就算是村子里了,村里人得知是白老爷子,多少还是留了点情面,让放在大队部, 金戈和大伯商量完一些事宜就离开了,回家吃过早饭,带着祁天和曹愿平坐着生产队的牛车往合作社去,身上也都带着家伙什,这一路都是山林,保不齐会碰上什么事, 没走多远,金仁军和博乌恩追了上来, “你们怎么来了” “大伯说你要去合作社置办东西给白师傅办事,我两就追了过来,尽点心意” 这事金戈没有阻拦,自从白师傅在村里落户之后,这两人也跟金戈一样,每天习武练拳,只是白师傅没有教二人其他的东西,算起来这二人也算是白师傅的记名弟子, 让两人爬上牛车,跟着一起,在车上,金仁军和博乌恩两人看着金戈和祁天曹愿平身上背着的家伙什,眼热的不行,金戈没有搭理二人, 牛车晃悠了半天才到合作社, 因为人多,办起事来也快,很快东西就置办好了,中午还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这可把金仁军两人美坏了,吃饭用的粮票还是金戈从四九城带回来的全国粮票, 吃饱喝足,几人坐着牛车往回走,到村里的时候,就瞧见村外已经搭好灵棚,金戈上前询问,得知事自家大哥帮忙搭建的,也没有多说, 第二天一早,金戈就带着祁天和金仁军几人披麻戴孝在村外灵棚忙碌起来, 没多时,就有人自发的前来祭拜老爷子,有一些还披麻戴孝,跟金戈一样过来给老爷子守灵, 从自家大伯那里得知,这些都是白师傅生前对他们有救命之恩,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 听着旁边的金仁军介绍,整个大队部五个生产队,家家户户都来了,金戈不由得产生一股自豪感, 来的人多,有的给老爷子上了一炷香就离开了,还有的会和金戈说两句,安慰安慰, 有些还会给金戈随礼,金戈却都给拒绝了,本来金戈就没打算收礼,也没准备开席, 这一整天,村外得路都被踩得稀烂, 晚上金戈打发众人都回去了,独自一人给师傅守灵, 第53章 病猫 第二天天不亮, 金戈就将师傅得骨灰盒收起来,接过祁天手中得长枪,拿着王妍给金戈准备得干粮,独自一人进了山里, 原本大伯和大哥大嫂是不同意金戈一人进山得, 金戈无奈,只好和几人说起那三张荣获证书得事情经过,几人这才勉强同意, 当金戈独自走进山林得那一刻,全身舒畅起来,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耳边不时得传来各种野物得叫声, 金戈展开感知力,方圆百米得动静都能感应到,厚厚得积雪已经冻实,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得响声, 就这样,金戈一个人向着玄天观出发, 玄天观位于长白山深处,从十二岁那年开始,每年师傅白灵云都会来观里住两月, 听师傅说,观里先祖明末过来得时候,道观就在那里了,也不知道是何人在什么年代修建的, 反正观里先祖来的时候,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典籍,看着好像已经破败很久了,只是从观里摆放的生活用具上可以看出是明以前的, 为了赶时间,金戈加快了脚步,自身的实力也不在隐藏, 利用感知力感知着周围的情况,避开危险的雪泡子和高空落雪,躲避遇到的野生动物,一口气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直到下午三点钟左右,金戈才停止前行,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歇脚, 拿出王妍准备的烙饼就这干雪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又抽了一口饭后烟,继续前行, 后面的路程要比前面还要凶险,高大的落叶松遮天蔽日,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最细的也要两人合抱才能围起来,树上不时的有松子落下来,云杉,衫松,红豆松,针叶林,阔叶林,灌木林等等等等,随处可见, 这也导致这里的小动物异常的多,有小的,就会吸引来大的,野猪,狍子,山猫,猞猁这些都有,甚至金戈还感知到了花豹的存在, 没有打扰这些长白山的生灵,这次进山是为了白师傅,不是为了打猎,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时间,金戈突然汗毛乍起,顿时感觉前方有东西盯着自己,可是感知力却没有感应到什么猛兽, 这只能说明,盯着自己的东西在百米开外,超过了金戈的感知力, 金戈没有犹豫,迅速向边上的一棵大树靠了过去,同时放下身上的包袱和师傅的骨灰盒,靠着大树,端起枪瞄向前方,不多时金戈就看见前方树林间有东西一闪而过, 接着感知力感应到,这是一头大爪子,有个四百斤左右,渐渐的,金戈看见了这家伙的身影,黑黄相间的花纹,出现在不远处, 初见这只大爪子,金戈楞了一下,因为这家伙满身伤痕,还瘸了一条后腿,头上眉眼上方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一看就知道这是子弹没有打穿头颅,从头骨上划过留下的伤疤, 看到这,金戈紧了紧手中的大八粒,开口骂了起来, “妈了个巴子,这是个身经百战的家伙啊,不好对付啊” 这大爪子此时也不上前,身形藏在树后,一双虎目注视着金戈,看的金戈直发毛,金戈壮着胆子,大声向大爪子吼着, “滚,要不是爷爷这几天不杀生,非把你皮给扒了,还不快滚” 大爪子却不理睬金戈,站在原地没动, 金戈瞧这出,也来了脾气,对着天上开了一枪,突然的枪响这才惊跑了大爪子, 金戈没有直接走,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之前炸毛的感觉消失,也没见大爪子在回来,这才拿起行李继续前行, 结果没走多远,炸毛的感觉又来了,只是这次感觉是后面, 金戈立马转身,靠向一旁的树木,举枪盯着,接着就看见还是之前的那只大爪子,迈着虎步,一瘸一瘸的出现在金戈的视野里, “妈了个巴子,这大爪子要干啥,在这耍我呢” 金戈又对天上放了一枪,把大爪子惊走了,这次金戈多等了一会,瞧见大爪子没有在回来,这才继续前行, 可是没走一会儿,这感觉又来了,还是在金戈后方,这只大爪子像是跟着金戈一样, 这一次金戈对着大爪子边上的树干来了一枪,才把它惊走,看着大爪子走远,金戈加快了脚步, 却不想,那家伙还是跟来了,这可把金戈给气的,放下东西,拿着长枪,对着百米处的大爪子破口大骂, “妈了个巴子,耍老子玩呢,你到底想干啥” 大爪子看见金戈这次没有开枪,也不理会金戈的大喊大叫,拖着病腿缓缓向金戈走去, “娘希匹的,一头病猫也敢跟老子嚣张,今天老子破戒也要把你皮扒下来” 说着,金戈放下长枪,就迎面向大爪子飞奔而去,准备赤手空拳搏虎, 这也就是金戈艺高人胆大,才会这样干,也才敢这么干, 一人一虎刚一碰面,金戈就被大爪子赏了一个大逼兜,一虎爪给拍飞, 出于身体本能反应,金戈在见到大爪子挥过来的虎爪时,就立马扭转了一下身体,让后背承受了一爪,飞出了五六米远, 来不及思索,落地后金戈立马摆出防御姿势,就见虎形一跃,向金戈扑来, 金戈顺势在地上一个驴打滚躲开,同时抽出长鞭,卷住大爪子的左前腿用力一拉,原本就三条好腿的病虎被这一拉,身形不稳,歪倒在地, 接着金戈乘势用出八步赶蝉,两大步上前,飞扑到大爪子背上,双手死死的抱住虎脖子,两腿夹住虎身,不让自己掉下来, 大爪子察觉到金戈来到自己背上,纵身一跃,想把金戈甩下来,结果没能成功,接着继续在山林里跳跃,可惜都没能把金戈甩下来,金戈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大爪子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大爪子眼见甩不掉金戈,又开始在地上翻滚起来, 三四百斤的体重,就算穿着厚厚的大棉袄,那滋味也是不好受,差点没把金戈给压死, 但金戈就死死的抱着虎脖子不松手,他强忍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压死都不松手, 第54章 打服 大爪子一番折腾,脖子又被金戈勒住,渐渐的开始呼吸困难,没一会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只剩下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金戈瞧着大爪子不再折腾,慢慢松开了右手, 刚一松开,一声愤怒的虎啸就在金戈耳边响起,大爪子直接起身, 金戈也不慢,举起右拳,对着虎头就开始狂揍,大爪子被揍得背着金戈乱窜, 一段时间之后,大爪子终于停了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嘴巴张得老大,跟金戈一样,喘着粗气,战斗进入休息阶段,过了一会,双方返场,战斗继续, 金戈骑在虎背上疯狂得抡着拳头,大爪子则背着金戈乱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双方终于停了下来,大爪子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得声音,像是在求饶, 金戈没有理会,也没有从虎背上下来,就趴在虎背上休息,等到自己体力恢复以后,瞧着大爪子没有其他动作,这才从虎背上跳下来, 刚一下来,大爪子就从地上窜起来,扑向金戈, 这次金戈有了防范,不退反进, 抓住扑来得右爪,划个半圆,四两拨千斤,曲腿沉肩,腰马合一,一个过肩摔将大爪子摔出去, 顺势对着虎腰处就是蹦蹦两拳,同时左手按住两前腿,整个身子压上去,右手举起,又是一顿胖揍, 眼看着大爪子口鼻冒血,一副凄惨模样,金戈这才停手,大爪子也不在嚣张了,躺在地上呜呜得叫了两声,身形一翻,露出了肚皮, 瞧着大爪子得举动,金戈咧嘴笑了起来,这是被自己打服了? 所有得动物都有一个致命得弱点,那就是自己得腹部,人也不例外, 当动物自主露出自己得腹部时,就代表着臣服,这一点在狼群争夺狼王位置时尤为显着,村里相互争斗得狗子也是如此, 能够收服这样得山中猛兽,金戈也是感到格外得惊喜,用手撸了撸大爪子得腹部,这才点了一根香烟,边抽边打量着周围得环境, 被大爪子这一通乱窜,早已经不在原来得山林了,边上得大爪子闻着烟味,起身跑开, 在不远处停下,等到一根烟抽完,金戈这才顺着大爪子得足迹往回走,看着停在不远处得大爪子,金戈准备带回道观看守山门, 招呼了一声跟着,这大爪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听懂了,还真一瘸一拐得跟在金戈身边, 就这样一人一虎在林子里绕了一大圈,才来到之前得地方, 此时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金戈也不在停留,收起东西,开始继续往道观前进, 直到来到一处冰冻得河边才停下脚步,在河边找到一处避风得地方,金戈开始吃饭, 至于大爪子,身为山君,这满林子还能没有它吃得,打发走大爪子自己出去觅食,金戈也不怕它不回来了,不回来就不回来呗, 这一下午,活动量太大,早就饥渴难耐, 等吃好饭,金戈这才有闲心打量自己,全身传来疼痛感,后背右肩处还有阵痛,感知力感受到,那里有三道抓痕,伤口不怎么深, 身上得棉袄也被大爪子抓破,又在虎背上乱窜被树枝刮蹭,现在已经没发看了, 感觉着身体没有大问题,还能承受,金戈也不等大爪子回来,接着往道观走,过了面前得这条河,离着道观就不远了, 有着夜视得能力,不用担心看不见路,穿过一片山林后,金戈停了下来,等了一段时间后, 金戈感知到了大爪子得到来,嘴角不自觉得笑了起来,等到大爪子来到金戈跟前,先是用脑袋蹭了蹭金戈大腿,接着躺在地上露出了肚皮, 看着满嘴血迹,肚皮鼓鼓得大爪子,金戈伸手一边挠着大爪子得肚皮,一边言语着, “既然跟来了,就说明你跟我有缘,跟我师门道观有缘,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师门得护山神兽,以后跟我姓,哎,不对,你本来就姓金,还是只母得,要不两个金加起来,叫你金幂?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丧彪?也不行,我师门堂堂护山神兽,叫这名字多埋汰,都说云从龙,风从虎,要不你叫金行风吧,嗯,就这个了” 这大爪子歪着头,听着金戈絮絮叨叨,当听到自己名字叫金行风得时候,嘴里呜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懂了, 听到大爪子给自己得回应,金戈笑了笑,拍了拍虎脑袋,向眼前得山林走去, 这片山林,对于金戈得师门来说,有着特殊得意义,整片山林不知道有多大,长得都差不多大小,听师傅说,里面得树木暗合九宫八卦,是个天然得迷宫, 有些地方还有瘴气,误入进来,想活着出去就难了, 金戈顺着之前师傅做得标记,一人一虎在山林里又走了一段时间,在一处悬崖峭壁下停了下来,金戈抬头看向峭壁离地二十米处, 那里,就是师门所在地得入口,只是由于所站得地方,没法看见入口,只有靠近才能发现,金戈抬手看了看表,此时已经是午夜一点钟了,不在犹豫,紧了紧身上得包裹和枪支,开始徒手攀爬起来,到了二十米处,一个裂缝突显出来, 金戈抓住峭壁得一块凸石,身形一跃,翻入裂缝内, 底下得大爪子不愿意了,不是说好得要让我当护山神兽吗,现在倒好,你进去了,我怎么进去,带着不满得情绪,大爪子开始在下面吼了一声, 金戈听着,先是放下东西,然后转身来到洞口,看着下面得大爪子,无奈得叹了口气, 接着开始往下爬了一段,掏出匕首,开始在峭壁上凿了起来,也亏得匕首锋利,没一会就凿出一个小平台,接着往下,又横移了一段距离,又凿了一个, 就这样,金戈上上下下,左右横移,凿了四个平台,从一个离地三米高得平台跳下,拍了拍虎脑袋,用手指了指自己开凿得平台, 都没有金戈废话,大爪子虎躯一跃,跳上三米高得平台,接着左右横跳,很快来到裂缝处, 金戈在下面看了看,发现没什么问题,也跟着爬了上去,跟大爪子一起进了裂缝处, 第55章 山谷 裂缝处有些积雪,金戈也没时间处理,顺着裂缝,一路向下,又是一段路程,来到一处谷地, 这就是金戈师门所在得地方,谷地两侧靠近山壁得地方,长有高大得树木和灌木,将谷内得一切情景都挡在了外面, 等来到谷内深处,这有一处不冻潭,水温常年温度在零度以上,周围草木茂盛,整个不冻潭四周,四季如春,这也导致整个山谷小动物很厚, 在不冻潭得一侧,就是玄天观,顺着布满落叶得石阶而上,来到道观门口,这里地处山壁得凹陷处,周围是用石头垒积的围墙, 金戈抬头看着玄天观的牌匾良久,才缓缓的推开久违的实木大门, 将里面的小动物赶走,金戈郑重的双手抱起师傅的骨灰盒,放在道观中三清雕像前面的破木桌上,正了正衣冠,接着拿出带来的长香,点燃后插入供桌上的香炉内, “师傅,我们回来啦,你可以安息了,前世没能留住你,这一世还是没能留住,希望你不要责怪徒儿,大师伯他们我会继续找的,也绝不会让道观断了传承,希望师傅你在天之灵能保佑徒儿” 就这样金戈在喃喃自语中,蜷缩在地上睡着了,也亏得谷内的温度比较高,更亏得跟着进来的大爪子,要不是大爪子看见金戈睡着,趴在金戈身边,说不定金戈会被冻生病, 大爪子作为纯阳圣兽绝不是浪得虚名的,数九寒天都能在雪地里一趴,呼呼大睡, 黎明时分,温度再次下降,熟睡中的金戈感受着身边的温度,慢慢的向大爪子靠近,直到头枕着大爪子的肚皮,才安分下来,只是时不时的会在身上挠几下, 这能不挠吗,野生的大爪子身上谁知道带来多少虱子跳蚤,大爪子无所谓,习惯了,就是要苦了金戈了, 说来也奇怪,这只野生的大爪子自从被金戈打服之后,也没有再伤害金戈,一双虎目注视着睡着的金戈,眼中有着一丝灵性,鼻子还时不时凑到金戈身边嗅着,好像金戈身上有什么好闻的味道一样, 兴许这里是金戈安心之地,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直到大爪子翻身,压着金戈,金戈才醒过来,看着身边卧着的大爪子金戈心有余悸,狠狠的拍了拍自己, “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还好,没有伤害自己” 大爪子对于金戈奇怪的动作,只是瞟了一眼就继续睡觉,都懒得搭理 “我去,这是被鄙视了吗,你瞧我这暴脾气” 说着金戈伸手向大爪子肚皮挠去, 突如其来的偷袭使得大爪子虎躯一震,身形一跃,跳出门外,待到站定后,目视金戈,等着看清金戈没有恶意后,又缓步走了回来,躺在金戈身边,露出肚皮, 金戈见状又挠了挠肚皮,大爪子则是一脸享受,在挠着大爪子肚皮的同时,金戈也看了看大爪子身上的伤口, 伤口看着像是被其他熊虎类大型动物抓伤的,大都已经痊愈,金戈没有处理,后面的那条瘸腿瞧着像是被什么咬的,被咬骨折了,伤口也没有痊愈,还有一些凝固的黑血在上面, 至于头上的那道弹痕,时间就更久了,像是近距离激发造成的,金戈感叹这只大爪子的命大,没有被一枪打死,同时也感叹这开枪之人,恐怕凶多吉少, “既然跟了我,你这条腿我给你治了,要不然以后你就真成病猫了” 等撸过瘾了大爪子,金戈起身用外面的雪搓了搓手,打开包裹先吃了起来,等吃饱喝足,这才拿出一包止血愈合伤口的药粉,这是金戈自己配制的, 接着拿出一瓶从四九城带回来的二锅头和两块布条,感知力展开,走向大爪子, 似乎是察觉到金戈的感知力,金戈感知力刚一展开,大爪子忽然抬起头,眼神一亮,看向金戈,瞧着金戈靠近,大爪子起身,脑袋蹭着金戈的裤腿, 金戈拍了拍虎脑袋,又伸手挠了挠,大爪子接着躺下,金戈拿着二锅头倒在一个布条上,慢慢给大爪子擦拭那条伤腿,动作很轻,感知力却一直盯着大爪子,看着大爪子没什么反抗,金戈也慢慢放下心来, 等到伤口处的黑血擦完,直接在伤口处倒了一些二锅头,突然的疼痛让大爪子想要起来,结果金戈早就料到大爪子的举动,一个虎扑压住大爪子的脑袋和身躯,不让大爪子起身,大爪子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就慢慢停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见状,金戈缓缓收回力气,等从大爪子身上下来时,也没瞧见大爪子有其他动作, 慢慢得,金戈又来到大爪子伤腿处,在伤口上撒了一些药粉,乘其不备,抓住瘸腿,“咔”的一声,直接将骨折处复位, 这可把大爪子又吓了一跳,对着金戈就是一声吼,顿时,虎啸声传遍整个山谷, 金戈也不含糊,前世在军中和江湖上历练的杀气外放,气沉丹田,胸腔共鸣,声如雷霆,一声大呵, “坐下” 声震四野,响彻山谷,这一声,吓得大爪子后退几步,沉肩伏腰,眼神警惕的瞧着站在不远处的金戈, 就这样一人一虎相互对视起来,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腿伤不在疼痛,大爪子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接着又看了金戈一眼,慢慢俯身趴在了地上,忽扇着大耳朵,向金戈卖起萌来, 金戈瞧着安静下来的大爪子,也收回了自身的气势, “瞧你那损出,一点山君的气势都没有” 双方就此罢手,金戈也开始在道观里忙碌起来, 按照这一世计算,道观也就半年时间没人来收拾,就被山谷里的小动物糟蹋的不成样子, 整个山谷,四面都是百米孤峰相连,正好把山谷给围了起来,大牲口从上面掉下来都嘚摔死,只有一些小动物辛存下来,多是松鼠野鸡飞龙,老鼠黄皮子也不少, 白师傅在的时候,从金戈12岁开始,每年入冬之前都会带着金戈来道观住一段时间, 这也是金戈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这个年代里,也只有在这里,金戈可以吃些荤腥, 第56章 真猛士 每年和白师傅来这里,除了打理道观,就是消灭老鼠,这玩意多了容易成灾,灭肯定是灭不完的,但能有效的控制山谷内黄皮子等其他动物的繁殖, 整个山谷坐北朝南,四周有高大的树木和峭壁遮挡,形似卧虎状,外人即使爬到附近的山顶,也瞧不见谷内情况, 不远处的不冻潭也是整个山谷的水源地,四周有明显的人工修葺的痕迹,大多时候水位都保持不变, 只有在冰雪融化,河流开河的时候,水位才会上涨,这也在山谷内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小的草甸子和水泡子, 前世金戈在谷内独居,还能见到迁徙的候鸟在这里栖息,在草甸子边上不远处,靠近道观的地方还有一荒草地,上面长满灌木杂草, 看着这块地,金戈笑了笑,前世就是靠着这片荒草地自给自足,这也是金戈敢带着一群人回来的底气, 现在都是吃大锅饭,粮食食物都是集体的,可这整个山谷却都是金戈的,只要自己注意点,这十年的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听师傅之前说过,这是一处宝地,虽然是山谷,但每年开春过后,地气翻腾向上,形成云层,同时也带走谷内的瘴气,瘴气上升后,又会慢慢下落到峭壁外面,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在加上地处深山,此地极为隐秘, 道观是建在不冻潭边上,倚着山壁,一共七间,一字排开,中间三间为一个主殿,正间供奉着三清, 东边为观主居住,也就是之前白师傅的师傅,自己的师爷居住的地方,西边没人住,其他的房间也都是金戈之前的师门长辈居住,白师傅带着金戈来的时候,就住在最西边的房子里,那里也是白师傅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整个道观由铁桦木和红皮云衫建造,百年不腐,院墙是用石头垒积的,高达三米,院中两侧各有一棵高大的落叶松, 一番整理之后,金戈终于将院子和各个屋子收拾干净,还从师傅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些针线,正好可以把被大爪子抓破的棉衣缝补了一下, 等到闲下来抽烟的时候,金戈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上痒的不行,感知力展开,瞧着浑身的虱子跳蚤,金戈一阵头皮发麻, 没办法,乘着天气很好,山谷内还不算太冷,拿着木桶来到不冻潭取了些水回来, 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直接在院子里光腚开洗,也感觉不到冷, 自从重生回来以后,金戈就觉着自己的体魄异于常人,饭量大,力气足,五感敏锐,体魄强健,整个冬季尤为明显,抗寒能力大大提升, 要不是觉着大冬天的穿着单衣太过惊世骇俗,连棉衣都可以不穿, 在东北这嘎达,冬天除了公共的浴池能洗澡,其他地方就别想了,金戈狠狠的泡了一阵,直到皮肤起邹才起来, 衣服也不穿,上面全是虱子跳蚤怎么穿,就这样光着腚,反正也没人看见,就一只大爪子在旁边, 还别说,这大爪子还是个母老虎,瞧着金戈的模样,直接用爪子把眼睛盖住,继续睡他的觉,估计是怕长针眼, 可这衣服还是嘚处理啊,没办法,金戈只能在院里拢起火堆,将衣服放上面烤着,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光烤衣服也不行啊,大爪子也嘚烤,此时的大爪子早已经跑开,野兽天生畏惧火焰,没有在院子里看见大爪子,金戈出门寻找, 大爪子也没走远,就在不冻潭边上趴着, 瞧着靠近的暴露狂不以为意,谁承想当金戈走到跟前,一跃骑在虎背上, 上演了一出,“重生之我光腚骑着大爪子,也不嫌扎的幌”, 也就是这里没有人,这要是让人看见,一个光腚男骑在一只母老虎上,吓不吓人暂且不说,辣眼睛是肯定的, 说不得有些人还会感叹“真猛士也”, 大爪子肯定不乐意啊,没事你光腚骑我干啥,刚准备反抗,砰砰就挨了两拳,这下老实了,没办法,这人太黄太暴力, 看着老实的大爪子,金戈手指了指院子,大爪子不情愿的向着院子走去,来到院门处,看见火堆就不再前进了, 金戈只好从虎背上下来,用胳膊夹着大爪子脑袋来到火堆前,慢慢安抚大爪子,等到大爪子安静下来以后,就靠着金戈在火堆旁趴下, 不多时就听见劈里啪啦的声音,就这样,一人一虎在火堆边烤起火来,直到没有响声响起,金戈这才拍了拍大爪子,让其离开, 自己也拿起烘烤的衣服,使劲抖了抖才穿上, 接下来的三天,金戈都没有出谷,为白师傅守灵,吃的是王妍给准备的, 至于大爪子,饿了他自己会出去找吃的,有时还会给金戈带些回来, 只可惜这三天,金戈不杀生,也不吃荤, 三天之后,这天一早,金戈简单的吃过早饭,检查了一下包裹和大八粒,招呼了一声大爪子,开始向谷外走去, 这也是金戈两世为人,第一次带着大爪子狩猎,想一想就觉着威风, 放眼整个东三省,有谁听说带着大爪子打猎的,不被大爪子扑倒就不错了,你要是能再从大爪子面前活着逃走,就够你吹一辈子牛了,打猎?想屁吃呢! 就这样一人一虎出现在山谷外,由于山谷外树木高大,夏季又有瘴气保护,再加上这里人迹罕至,导致整个山林里野牲口很厚,随处可见, 只是金戈少算了一件事情, 瞧着远处的野牲口,还没等到金戈靠近,就一溜烟的四处跑开,没办法,身边的大爪子虎威太盛, 刚开始,金戈还没意识到,只以为是自己没有隐藏好,可是接二连三出现这种情况,那就说明有问题了, 转身看着身后的大爪子,好家伙,搁那就跟逛自家后院一样,再那闲庭散步呢,搞了半天是这家伙捣的鬼, 这可把金戈给气的,照着脑袋就给了两巴掌,大爪子被吓得一激灵,金戈用手指了指远处, “滚,不要跟着我,你在这我还怎么打猎”, 第57章 抓狍子 就这样,金戈心心念念的带着大爪子狩猎的事情,刚出山谷没多久,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等到大爪子跑远,金戈这才继续前进, 在山林里转了半天,终于看见了一群傻狍子, 悄悄的,金戈摸了过去,直到离着有五十米远才停下,慢慢举起枪,瞄准公狍子,砰砰两枪,直接干翻两只傻狍子, 不要纠结金戈枪法太夸张,五十米的距离,加上感知力辅助,一枪毙命金戈还是能做到的, 也不要问为什么只打公的,不打母的,这个季节,很多野牲口肚里都带着崽,一是为了可持续发展,再一个,当你打了母的,开膛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能保证你半月不想吃肉, 看着倒地的猎物,金戈上前又每只补了一枪,然后才开始开膛,将一些内脏挂在树枝上,只留下心肝和肉,将猎物背上, 自己就一个人,打多了也吃不完,带回村也不可能,路太远,够这两天吃的就行, 回去的路上,金戈看见了大爪子,肚子吃的滚瓜溜圆,就这还没忘记给金戈带了一只黄楞子, 瞧着情形,金戈乐了, “苟富贵,不相忘,还知道给我带吃的,不错” 看着还没死透的黄楞子,金戈上去直接一刀毙命,接着放血开膛,将内脏挂在树上, 边上的大爪子见着不乐意了,哦呜一声,你不要我要啊,你这挂树上是怎么回事, 听着大爪子的叫声,金戈抬头看向大爪子,就瞧着大爪子盯着树上的野猪内脏, “你要吃啊,这本来是敬给山神爷的,既然你要,那给你也一样,谁让你也是山神爷呢” 将内脏从树上取下来,扔给大爪子,金戈就背着猎物继续往山谷方向走, 不多时,大爪子跟上来,等到一人一虎来到山谷入口处的时候,金戈连身上的猎物都没放下,直接背着爬向入口的裂缝处, 大爪子紧随其后,三天的时间,也让大爪子的腿伤没有了大碍, 回到道观,将猎物和身上的包裹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抽了起来,看着金戈烟雾缭绕,大爪子离得远远得, 等到一根烟抽完,金戈这才拎着猎物来到院内得树下,直接将一只狍子钉在树干上,抽出百避刀,开始剥皮, 不一会,一只狍子皮剥完,看着自己剥的皮子跟狗啃的一样,没有多少地方是完整的,有的还带着些皮肉, “唉,这皮子废了,没法卖了,留着给几个小的做铺垫吧” 取下树干上的狍子肉,金戈又将另一只狍子钉上去, 这次剥皮,金戈把感知力展开,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狍子皮肉之间的筋膜,顺着筋膜,金戈开始动刀剥皮,速度很慢,也很小心, 费了半天力,皮子终于完整的剥了下来,瞧着完整的皮子,金戈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两只皮子收好,金戈又拎着黄楞子,提着木桶来到不冻潭,开始在水潭边上冲洗起来,晚上就吃它了, 至于狍子肉,哪有黄楞子好吃,冲洗干净之后,金戈又回到院子里,点燃一堆火堆,将黄楞子放在上面烧烤了一圈,这主要是烧野猪毛,烧完以后又拿着刀在野猪皮上刮了一番,接着又清洗, 准备工作做完,金戈这才架起火堆,开始翻烤,等烤的差不多了,又起身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进山前准备好的调料撒上去,慢慢的香味开始散发, 简单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等到烤熟以后,金戈拿着匕首削了一块烤肉,拎在手里用嘴吹了一会,等到不烫嘴了,这才放在嘴里品尝起来, “嗯,不错,味道还行” 边上的大爪子闻着香味都快馋哭了,要不是烤肉架在火堆上,估计大爪子早就扑上去了,看着金戈只顾着自己,大爪子开始抗议起来, “你也要吃?这玩意你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窜稀窜死你” 说着金戈顺手扒拉开大爪子, 瞧着金戈不给自己吃的,大爪子只好跑开,不搭理金戈,吃饱喝足以后,金戈将剩下的打包放好,熄灭火堆,来到道观门外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眼睛看向谷内,沉思起来, “这地方这么大,明天可以抓些野物回来养,野猪就算了,先养些狍子,有机会在抓几只鹿,野鸡啥的谷内都有,飞龙要是以后能抓着活的,也可以放里面养着,这玩意稀罕,其他的等到时候再说,嗯,就这么干,明天就干” 第二天一早,一人一虎就出了山谷,这次刚出山谷,金戈就将大爪子赶跑,独自一人再山林里转悠, 没有大爪子再身边,很快金戈就发现了一群狍子,这次金戈故意没有隐藏,等着这群狍子发现金戈的时候,撒腿就跑, 金戈也不追赶,来到狍子觅食的地方,往地上一躺,一动不动,身上还撒了些干粮, 没一会,这群狍子又回来了,站在不远处张望,警惕的没有上前,不一会,领头的狍子受不了食物的诱惑,大着胆子跑来瞧着地上躺着的金戈, 见着没有动静,吃了两口干粮又停了下来,看着金戈还是没有动静,这才出声呼叫,引来族群, 金戈躺在地上,感知力盯着这群狍子里的两只怀着崽的母狍子,乘着狍子吃干粮之际,金戈双手齐出,两只手臂分别夹住两只母狍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狍群受到惊吓,再次跑开,两只母狍子被金戈扼住脖子,四蹄慌乱的四处乱蹬,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金戈也不知道挨了多少脚, 见状,金戈赶忙左手臂夹着一只狍子不松,左手抓住右臂夹着的狍子,腾出一只手来,对着左手中抓着的狍子头上就是一拳,这狍子当场被打晕,接着金戈又对着左手臂夹着的狍子头上一拳,两只狍子顿时没有了动静, 不敢耽搁,金戈麻溜的将两只狍子捆绑好,背在背上就往回走,两只狍子也就小一百斤左右,这点重量金戈自然不在话下, 还没等到山谷内,两只狍子就醒了,没办法,又是两拳下去,这下好了,等金戈都回到山谷,将狍子身上的绳子解开,两只狍子都还没醒, 金戈也不担心,自己下手时又分寸的,没有伤及性命,只是昏迷而已, 第58章 狼群 金戈不再关注两只傻狍子,自顾自的回到道观准备午饭,将昨天剩下的烤野猪拿出来热了下, 吃过午饭,大爪子还没回来,金戈也不担心,躺在炕上休息起来,一觉醒来,金戈抬手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一点多, 时间还早,准备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抓些狍子回来,要知道,这年月东北的大山里,野牲口确实厚,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一点也不夸张, 特别是这长白山山脉,前朝可是封禁了200多年, 前世进入21世纪,网上流传着一句道教不敢入长白山的说法, 金戈觉着这句话欠妥,整个长白山之所以没有道家福地可能就和长白山封禁有关,再加上道家思想与当地文化信仰冲突所导致,玄天观可能是唯一一个坐落在长白山里的道观了, 扯得有点远了,回过头来, 金戈在山谷内,用了两天的时间,一共抓了六只怀着崽的狍子,还抓了一只成年公狍养在山谷, 本来是还有一只公狍子的,抓回来的时候,金戈担心自己不在,山谷里的狍子,别被大爪子给吃了,就拎着狍子往大爪子嘴边送, 结果大爪子也不客气,看着送上门的食物,也不含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它嘎了,这可把金戈给气的,又是一顿胖揍,后面又抓了一只,送给大爪子,这次大爪子也学聪明了,没有在吃,看着没有在下口的大爪子,金戈暂时放下心来, 两天后,这天一大早,金戈用完早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之前打着的狍子肉,金戈也喂给了大爪子,只留下两张狍子皮带着, 出了山谷,一人一虎开始在山林里穿梭,有着大爪子跟在身边,也没有见着不开眼的牲口来招惹金戈,返程的速度也快了很多,等到了来前的那条河边,金戈这才停下, 听着河面不时的传出咔咔声,金戈知道,这是要开河了,不敢耽搁,金戈感知力展开,寻着一处能够承受大爪子重量的河面,一人一虎踩着冰面过河, 等快要到和大爪子碰面的地方时,大爪子停了下来,扬起虎头,煽动耳朵看向前方, 瞧着大爪子的动静,金戈也停了下来,直视前方,感知力展开,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金戈皱了皱眉头, “不应该啊,瞧这大爪子的举动,肯定是发现什么东西了,难道是距离太远,我感应不到?” 正在金戈迷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狼嚎,中间夹杂着狗叫声和人类的呼喊声,只是离得远,金戈听不清喊得啥, 救人要紧,金戈一个纵身,跳上大爪子背上,手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顺着金戈的手指的方向,大爪子身形一跃,跳出五六米远, 没跑几下,金戈的感知力就感应到正前方有三人被狼群围困, 被困之人一大两小,大人是个中年女性,身穿狍皮围子,头戴狍头帽,举着一把老洋炮,和身前的野狼对峙着, 两个小的,一个半大小子,身穿鹿皮围子,头上也戴着狍头帽,双手拉弓,警戒着四周狼群, 另一个年纪瞧着和自家侄子金乐差不多,戴着同样的帽子,只是穿着的却是狍子皮做的兽皮衣,手拿一把短刃, 身边一只通体雪白的猎犬护卫着,对着狼群狂吠,三人背靠背,相互依靠, 还没等金戈到跟前,远处的狼王嚎叫一声,四周的狼群开始纷纷扑向三人,情况紧急, 看着三人有危险,金戈一拍大爪子的脑袋,“吼”,一声虎啸在山林里传开,狼群顿时散开,却没有离去, 眼看着就要到三人跟前,金戈却让大爪子停了下来,隐藏在一棵高大的树干后面, 对方手里还有枪在,要是不明情况给自个来一枪,那笑话可就大了, 瞧着狼群不再攻击三人,金戈大声询问起来, “什么人?干什么的?” 对面接话的是那个中年女性,只见那人对着金戈所在的山林大声回应着, “可是汉人兄弟?我们是鄂伦春人,部落遭狼灾了,我们是逃出来的” “鄂伦春人?那你怎么会说汉话” “跟我父亲学的,他以前是抗联的” “老抗联?那没事了,我家大伯也是老抗联的,我现在出来了,你们注意手里的枪” 说着,金戈从树后走了出来,慢慢向三人方向靠近, 结果几人刚一照面,中年女性大喊一声“宝如坎”,又把枪举了起来,对着金戈, 金戈反应极快,迅速卧倒翻滚身体,来到一边的树干处,大爪子也不慢,一个虎跳,消失再了当前, 见这情景,金戈一阵愤怒, “干什么,怎么还拿枪对着我” 对面的中年女性声音紧张的回应着金戈, “你后面有宝如坎” “啥玩意?” “宝如坎啊,山君” 听到这里,金戈明白了,原来是跟在身后的大爪子惹的祸, “不要紧张,这大爪子是我收服的,有我在,不会伤到你们,你们先把枪放下” “你别骗我们,哪有山君不伤人的” 这也不怪三人不信金戈,整个东北就没听说过,有人能把大爪子收服的,金戈听着对方的回答也是一脸的无奈, “我真没骗你们,要不你们先把枪挪开,等我出来你就知道了” 听见金戈的喊话,中年女性半信半疑,慢慢将枪口挪开, 金戈为了防止大爪子突然暴起伤人,将大爪子喊到眼前,翻身骑在虎背上,示意大爪子慢慢走出山林, 就这样,一个身骑猛虎的少年身影渐渐出现在三人视野, 跟在三人身边的白色猎狗,还没等大爪子走出来,就已经夹着尾巴,屎尿齐出,就这样也没离开主人,这要是其他动物,早跑没影了, 三人也神色紧张的盯着金戈,中年女性的枪口,不自觉的就对准了大爪子,动物的五感要比人类敏感,再加上之前大爪子被火器伤过,老洋炮里的火药味使得大爪子焦躁不安, 骑在虎背上的金戈感受到了大爪子的不安,用手轻抚着大爪子的脑袋,慢慢的大爪子安静下来, “你们看,有我在他不伤人,这下你们可以把枪放下了吧” 中年女性瞧着金戈的举动,又见着安静的大爪子,这才转开枪开口,仔细打量起金戈来, 看着金戈也就是一个半大小子,却独自行走在这山林间,还收服了一只成年大爪子,心中顿时感到惊讶和好奇, 另外两人看着金戈的出场,更是震惊,满是崇拜和羡慕, 此时的狼群还没有退去,在头狼的带领下,离着远处,注视着金戈几人,金戈一个翻身,从虎背上跃下,拍了一下大爪子, “趴着别动” 大爪子就像能听懂话似的,真的趴了下来,这一幕看的鄂伦春族三人目瞪口呆, 第59章 狼灾 什么时候大爪子这么听话了,你不应该是虎啸山林,百兽震惶吗,这怎么就成了大猫呢, 金戈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惊的模样,对着远处的狼王看了一眼, “难怪狼群不退,二十多只的狼群,就是大爪子碰到都得靠边走” 听到金戈说话,三人回过神来,中年女性走到金戈近前, “这还是少的,之前有三十几只,被打死了几头,这群狼追着我们有大半天了,始终不肯退,要不是我们之前骑着马,估计早被咬死了” “不应该啊,按理说狼群袭击部落都是为了吃的,可照着你说的,这群狼群更像是复仇,你们部落是不是招惹它了” 听着金戈的分析,中年女性面露悲伤, “我阿玛之前在山里掏了一处狼窝,窝里的狼崽子都被阿玛给摔死了,回来没多久,这群狼群就找上来了,见着人和牲口就咬,阿玛拿枪轰都轰不走” 这意思金戈是听懂了,就是阿玛这词金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阿玛是什么意思?” “阿玛就是父亲的意思,我们鄂伦春族喊自己的父亲母亲,就是阿玛,额尼,和你们汉人不一样” 听着中年女性的解释,金戈明白了意思,这群狼群显然是来复仇的, 也不知是狼群是忌惮这突如其来的少年,还是忌惮趴在不远处的大爪子,狼群一直在周边徘徊,没有再围困,却也不肯散去, 瞧着情形,金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 “这支狼群不能留了,这么大一群野狼,在这地方很少见,要是不打掉,山里的野物就会被这群狼吃尽,这不是好事,现在又尝到了甜头,说不得还会袭击别的村子”, 说着,金戈展开感知力,发现百米处的狼王,这是一只灰狼,一只眼睛被打瞎,现在还冒着鲜血,另一只眼中冒着凶光,盯着自己几人,就这样了都还不退,可见这狼王的报复心有多强, 转过头,金戈问了句, “那狼王的一只眼睛也是你们打瞎的?” 乌娜吉看向远处的狼王,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打的,应该是我阿玛他们打的” “你阿玛?还有谁?” “我阿玛莫日根,还有我男人阿什库,他们让我们骑马先跑,自己留在后面吸引狼群,没想到狼群还是追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听到这里,金戈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举起拿在手中的长枪,对着狼王就是一枪, 突然的枪声,将整个狼群和大爪子都吓了一跳, 只是可惜这一枪没有打死狼王,从金戈举枪对着狼王开火的时候,狼王就开始躲闪了,这一枪打只打掉狼王的一只耳朵,这还是金戈重生以来,第一次没有打中猎物, 金戈没有继续盯着狼王开枪,而是开始射杀其他野狼,一口气将枪里的子弹打完,除了第一枪没打着,其它都是一枪一个,枪枪毙命, 一连打着七只野狼,狼群这时候才开始逃散, 金戈又立马换弹,招呼大爪子一声,翻上虎背,向着狼群逃串的方向追去, 金戈一连串的举动,看的三人目瞪口呆,都还没反应过来,金戈已经骑着大爪子跑远了,三人看着金戈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原地, 没一会,远处响起枪声,中年女性不放心金戈,喊起那个半大小子,又将小的背在背上,准备去寻金戈,结果没走几步,身边的猎狗就夹起尾巴,不安的叫了起来,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山林里大爪子就蹿了出来,瞧着大爪子身上的金戈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金戈见着几人,先是将虎背上的狼尸扔了下来,一共五具,被金戈用长鞭困在一块,接着从虎背上翻下,来到几人跟前, “就打了这些,狼群跑散了,那狼王太狡猾,我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会对你们不利,没敢深追,现在天也快黑了,你们跑了一天,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回去看看,对了,你们说你们是骑马跑的,马呢?我怎么没看见?” 听到金戈提及他们的马,半大小子满脸悲伤,用不怎么熟练的汉话回答金戈, “马被狼吃了” 想来也是,要是马没有被狼群吃掉,这三人也不会被狼群围困, 听着半大小子的回答,金戈也就不再多问,将大爪子赶到一边,金戈又将之前打死的野狼尸体搬到一起,一共12具狼尸,整个狼群损失大半,短时间内狼群是没法壮大了, 乘着天色还有点亮光,金戈带着几人找着一处避风的地方,晚上打算就在这过夜,几人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捡了些木材,中年女性帮忙打火堆, 等火堆燃起,众人这才坐下休息,聊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我叫金戈,金子的金,戈壁滩的戈,新民乡公社的” 听着金戈的介绍,中年女性也开始介绍起几人来, “我叫乌娜吉,这两个都是我的孩子,绰伦布库和安布伦,我们都姓白依尔,汉姓就一个白字,我们人口少,归属于骏马县,这次多亏遇见你,要不然我们几个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你说这些干啥,在这山林里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我不过是碰巧遇到罢了,即使不是我,别人遇到也会出手帮忙的,我看你们也没带吃的,我这里有点,你们吃完早点歇着,晚上有大爪子在,附近不会有其它大牲口” 说着金戈就打开包裹,拿出之前王妍给金戈准备的干粮,递给三人, 三人也不客气,跑了一天也早就饿了,只是这干粮也不多了,嘚省着点, 看着三人吃的很香,金戈拿出匕首,从一具狼尸上割了些狼肉,又用木棍串起来,放在火堆上烤着, 其实狼肉是不好的,肉质比较硬,野生狼肉更甚,因为它没有脂肪,还有人说狼肉吃起来酸, 金戈无所谓,这荒山野岭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再说,自己还带着一些调料,撒上一些,没一会,香味就出来了, 等到狼肉烤熟,金戈又分给三人一些,几人就开始大快朵颐,吃饱喝足之后,众人睡去,金戈却守起夜来, 山林里的夜晚,纵使有着大爪子在,夜晚也不太平,各种动物的叫声在山林里回荡,几人睡得也不安分,别看现在是三月份,晚上温度还是在零下,夜间气温冷的厉害,金戈起来往火堆上添了些柴火,保持火堆不灭,等到快天亮得时候,金戈才睡去, 第60章 阿什库 睡了没一会,金戈又最先醒来,用雪搓了搓脸,使得自己能够精神点, 看着边上熟睡得母子三人,金戈也没有喊起他们,开始做起早饭,还是烤狼肉,等到烤肉快熟得时候,乌娜吉最先醒来, 瞧着金戈早饭都快做好了,自个觉着有些羞愧,身为成年人,还要一个半大小子照顾, 乌娜吉不好意思得和金戈打了个招呼,接着喊起自己得孩子,几人起来解决了一下个人卫生,在用雪搓了搓脸, 此时得狼肉也烤熟了,简单吃过早饭,乘着火堆还没又灭,金戈又烤了些狼肉干,让乌娜吉喂了些生狼肉给猎狗,众人这才出发,寻着昨天得痕迹开始往回走, 这一走就是一天,一路上金戈背着安布伦, 本来金戈是打算让大爪子背的,结果大爪子不愿意,除了金戈,其他几人刚一靠近,大爪子就龇牙, 要不是有金戈在,估计大爪子都嘚给几人一人来一口,金戈拿拳头捶都没用,没办法,为了不耽误赶路,金戈只好背着安布伦, 到了天黑得时候,金戈询问乌娜吉还有多远,乌娜吉说不远了,很快就到,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接着走,等到了乌娜吉家得斜仁柱在休息, 说是不远了,可走起来还是走了三个小时,快到乌娜吉家的斜仁柱的时候,身边的猎狗发出欢快的叫声, 接着从斜仁柱中传出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听着男人的声音,猎狗接着又叫了两声,里面的男人听见熟悉的狗叫声,又赶忙喊道, “乌娜吉,绰伦布库,安布伦,是你们吗?” 年龄最小的安布伦听着屋内男人的呼喊,高兴的应答着, “阿玛,是我啊,我是安布伦,我们回来啦” 说完就让金戈将自己放下,然后向着斜仁柱跑去,里面的男人听见小闺女的呼喊,也连忙掀起卷帘,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看着男人行动不便,乌娜吉和绰伦布库也跟了上来,一家人见面抱在一起,说着金戈听不懂的话语, 见到这一幕,金戈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神情有些哀伤,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只可惜金戈现在连自己的父母亲人在哪都不知道, 或许是感受到金戈的情绪,边上的大爪子用脑袋蹭了蹭金戈,看着大爪子的举动,金戈笑了笑,摸了摸大爪子脑袋, 等乌娜吉一家情绪稳定之后,乌娜吉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金戈,和自己的丈夫说了起来, 男人借着雪地的亮光,也向着金戈看去,没等瞧见金戈的模样,金戈身边的庞然大物吸引了男人的目光,仔细一瞧,发现是只大爪子, 男人迅速的将自己的儿女和媳妇拉到自己身后,自己用身躯挡在前面, 看着男人的举动,金戈也是一脸的敬佩,遇到危险首先想着的是家人的安全,这样的男人值得尊重, 金戈拍了拍身边的大爪子,将其挥赶到远处,乌娜吉也和男人说了些什么,只见男人的神情慢慢安定下来,瞧着金戈的眼神有些震惊和好奇, 金戈上前来到乌娜吉一家面前,乌娜吉用汉语给金戈介绍起自家男人, “金戈兄弟,这是我男人,阿什库” 没等金戈答话,阿什库就迈着瘸腿上前,热情的握住金戈的手,同时用汉语表达自己对金戈的感谢, “金戈兄弟,谢谢你救了乌娜吉和两个孩子,我会将你的事情告诉其他的穆昆达,以后,你就是我们鄂伦春族人的朋友” 能够得到少数民族同胞的友谊,这让金戈感到很开心, 二人认识以后,阿什库掀起狍子皮制作的卷帘,邀请金戈进屋,屋内中央点着一堆篝火,金戈从边上绕过去, 可不能直接从上面跨过去,你要是从火堆上面跨过去,主家立即就会把你赶走,碰到脾气暴躁的,估计还会拿枪顶着你,这是人家的信仰, 鄂伦春族崇拜火,认为火能够听懂人的语言,不能说火的坏话,也不能向火堆泼水,扔东西,这是禁忌,每年鄂伦春族还会祭祀火神,举办古伦木沓节, 绕过火堆,阿什库又邀请金戈在北边的座位落座,这个也有讲究, 鄂伦春族以北为尊,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才能坐,你要是能坐在这方位,这说明你是主家的贵客,尊贵无比的那种,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几人也早已累的够呛,金戈感觉还好,即使背着一个孩子,也没觉着怎么累,众人缓了一会,期间乌娜吉询问自己丈夫, “阿什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阿玛和小灰还没回来吗” 听着妻子问起父亲,阿什库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我也是下午才回来,你们走后,阿玛说这支狼群是找自己复仇的,就拿着枪,骑马自己一个人将狼群引开,小灰也跟着阿玛,狼群离开以后,本来我打算跟着你们的足迹去寻你们的,只是家里牲口跟马都被咬死了,我腿也被狼咬伤了,没办法追你们,就找了个雪窝子过了一夜,今天下午才回来” 乌娜吉听着丈夫的叙述,神情落寞, 两天时间过去了,父亲都还没回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小灰是家里的另一条猎狗,还怀着崽,这两天就要生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众人没有在言语,悲伤的情绪在几人中蔓延, 等到乌娜吉恢复了些体力,就准备晚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家里又招了狼灾,金戈让乌娜吉简单的做了点, 乘着乌娜吉做饭的功夫,金戈向阿什库表示,自己是名医生,可以给阿什库看看腿伤,听着金戈可以医治自己的腿伤,阿什库也激动起来,艰难的脱掉鞋子,慢慢将那条伤腿裤子掀了起来,伤口暴露在金戈眼前,晚上火光看着不真切,金戈展开感知力, 瞧着伤口,整个左小腿肌肉被撕裂,跟腱也被咬断,左脚的几个脚指也都被冻的发黑,腿伤处只是简单的敷了些草药, 看着阿什库这样的伤势,金戈眉头紧皱,身边没有草药和药品,也缺少一些器械,伤口不好处理,现在只能简单的给清洗包扎一下, 至于脚指冻伤,这就要看阿什库的运气了,要是能缓过来就没事,要是缓不过来,就只能给截掉了, 第61章 寻人 短暂的思考之后,金戈喊来乌娜吉, “先别做饭,先烧点热水,我先给阿什库处理下伤口,要不然感染就麻烦了” 听到金戈要给自己丈夫处理伤口,乌娜吉立马就去忙活起来, 金戈接着喊来绰伦布库,两人将阿什库架到一边睡觉得地方,远离火堆, 又让绰伦布库解开上衣,将阿什库冻伤得脚放在绰伦布库得怀里,用人体温度捂着, 拿出之前给大爪子处理伤口没用完的半瓶二锅头和脖子上的陨针,准备好这些,等了一段时间,乌娜吉提来热水,还带来一块干净的布块, 金戈接过东西,又等了一会,等水温降低,开始在他们平时睡觉的边上,用温水冲洗伤口,把伤口处的草药冲洗掉, 接着金戈拿着陨针,对着左腿足三里穴就是一针, 这一针下去,阿什库先是感到有点麻,后来就没有知觉了, 一针之后,金戈打开二锅头,阿什库闻着二锅头的酒香,眼睛死死的盯着金戈手中的酒瓶子,金戈没有理会,对着伤口就开始冲洗,阿什库看着一脸的可惜, 冲洗了两下之后,金戈将酒瓶放下,开始给伤口撒上一些药粉, 只是这酒瓶刚一放下,就到阿什库手里了,还没等金戈反应过来,半瓶酒已经见底了, 就这,阿什库还不忘吧嗒下嘴,看的金戈既生气又无奈, 以前鄂伦春族常年生活在严寒的山林里,除了火之外,酒是他们唯一能驱寒的东西,各个都有着好酒量, 等到金戈将伤口包扎完,阿什库还在那回味着,气的金戈直接取下陨针, 突然剧烈刺激的疼痛,让阿什库直接绷直左腿,将给自己父亲捂脚的绰伦布库一脚给蹬了个跟头,这一脚直接将绰伦布库给蹬蒙了, 看着这一幕,金戈露出大白牙,呵呵直乐,绰伦布库瞧着乐呵的金戈,又瞧了一眼此时牙齿打颤,额头冒汗,浑身发抖的父亲,不知如何是好, 等到金戈乐呵完,这才开口说道, “没事,你父亲这是给酒精刺激的,一会就好,不要担心” 听到自己父亲没事,绰伦布库也放下心来,渐渐的,阿什库动静小了起来, 等到乌娜吉做好饭,喊着金戈和自己丈夫吃饭的时候,金戈比划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又指了指阿什库,乌娜吉这才看到自己丈夫已经睡着了, 几人没有喊醒阿什库,简单的吃完饭以后,金戈和乌娜吉说了下阿什库的伤情, “这里条件有限,阿什库的腿伤我只能简单的处理下,这伤不能耽误太长时间,时间久了,容易感染,还会落下残疾,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了解到自己丈夫的病情,乌娜吉却没有立刻做出决定,看着睡着的丈夫,乌娜吉低下脑袋,一时纠结起来, 瞧着乌娜吉的模样,金戈猜测,应该还有其它事情让乌娜吉放不下,等了好一会儿,乌娜吉才开口说道, “金戈兄弟,你能不能把阿什库和两个孩子带走,帮我照顾一段时间,我想留下来” 乌娜吉的要求,让金戈一脸的不解, “为什么?” “我阿玛还没回来,明天我想去找找,不然我连阿玛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听着乌娜吉的回答,金戈也是感到很无奈,人是要找的,可也不能让乌娜吉一个人在这山林里,最终,还是金戈承受了这一切, “这样吧,你知道你阿玛往哪个方向去了吗?我现在出去找找看” 话音刚落,乌娜吉就直摇头, “不行,晚上太危险了” 乌娜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金戈却不以为意,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你忘了,我还有宝如坎在身边,我快去快回,最晚天亮前就回来” 听到金戈说起宝如坎,乌娜吉着才想起身边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心中的担忧也放了下来,点头答应, 可是乌娜吉不知道自家阿玛去往哪个方向,只好去喊刚睡着的阿什库,喊了半天才把阿什库喊醒, 听说这大晚上的,金戈要一个人出去寻找,阿什库也是不同意,金戈不得不又费一番口舌,在加上边上的乌娜吉和阿什库说了些什么, 最终,阿什库勉强答应,给金戈指明方向, 金戈也不耽搁,穿上乌娜吉递过来的狍皮围子,拿着枪就走了出去,刚一出门,金戈打了一个呼哨,不远处的大爪子听到,来到金戈面前,金戈纵身一跃,翻上虎背,向着阿什库指明的方向奔去, 看着金戈离去的背影,阿什库满脸不可思议,转过头,问起自家妻子,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两个小的也见着了,你不要觉着金戈年纪小,却能独自在山林里行走,本事高的很,为人也警惕,枪法更准,还能收服宝如坎,这也是我同意他去的原因”, 听到乌娜吉的回答,阿什库也就不在说话,坐在兽皮制成的铺垫上沉思起来,而金戈骑着大爪子,一路感知力展开, 跑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发现阿什库的父亲莫日根,不仅如此,就连狼群的痕迹,金戈也没有发现, 按着大爪子的奔跑速度,这小半个时辰,怎么也能跑个二三十公里,但马不一样,现在雪还没有化,马在雪地里很难跑快, 再一个,既然莫日根已经引开狼群,那狼群又是怎么追上乌娜吉三人的,肯定是莫日根的方向跑偏了,想明白这些,金戈停止前进,转身往回走, 这次,金戈特意将方向朝着乌娜吉逃跑的方向偏了些,果然,没一会,金戈的感知力就发现了狼群的踪迹,这也让金戈见着希望,顺着狼群的踪迹,金戈跟了上去, 跑了一段时间之后,金戈发现整个狼群的行动轨迹成圆弧状,方向在一点一点的向乌娜吉逃跑的方向靠近, 这感觉像是狼群有意将莫日根向乌娜吉逃跑的方向驱赶,此时,金戈都有点佩服那只狼王了,这是要准备一网打尽吗, 第62章 回村 感慨了一番之后,身下的大爪子突然不动了,鼻子对着空气嗅了嗅,都不用金戈指挥,跑向远处的一棵大红松下, 还没等靠近,金戈就感知到红松下的尸体,已经被狼群啃食的不成样子,惨不忍睹,一把老旧的汉阳造,被扔在了不远处, 在大红松上方,一个废弃的天仓里,金戈还感知到两条脆弱的小生命,身边躺着一只猎犬和三只幼崽的尸体,猎犬身上满是伤痕,这是和狼群搏斗时留下的, 看到这里,金戈心中一阵悲伤,脱下身上的狍皮围子,认真的将尸骨收敛起来,周围的一些零碎也没有放过, 接着金戈爬进天仓,看着两只被冻的瑟瑟发抖,还没睁眼的小生命,将他们放在衣服怀里, 再将猎犬和三只死去的其它幼崽搬出天仓,放在狍皮围子里,和莫日根的尸体一并带了回去,那把汉阳造也被金戈背在身上,一路上,金戈的心情沉重, 等金戈回到阿什库的斜仁柱的时候,天还没亮,阿什库和乌娜吉也都没有睡, 金戈赶走大爪子,将狍皮围子带了进来, 两人见着回来的金戈,都没有出声,眼神注视着金戈带回来的狍皮围子,金戈叹了口气,对着两人摇了摇头, 先将身上的那把老枪取下,接着把怀中的两只幼崽拿了出来, 看着那把汉阳造和两只幼崽,乌娜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哭声也惊醒了两个睡着的孩子, 阿什库挣扎着跪倒在狍皮围子跟前,伸手就要去打开,却被金戈一把抓住, “安布伦还小,别吓着孩子,里面除了莫日根大叔还有一条猎犬和三个幼崽,等天亮过后,就一起葬了吧,你的腿不能拖,等以后腿好了再回来,我想莫日根大叔也不会怪罪你们” 听着金戈的话语,阿什库也不再坚持,转头对着金戈就要磕头,被金戈拦下, 接着乌娜吉就开始忙碌起来,找着一些白布,给自己一家人穿戴上,金戈也接过一条挂在脖子上, 跟着乌娜吉给两条幼崽煮了点面汤,等温度凉下来以后,找出安布伦小时候用的奶瓶,喂给两条幼崽, 说是奶瓶,其实就是用桦树皮制作的,看着形状像是奶瓶而已,瞧着两只小生命,金戈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活下来, 因为金戈和乌娜吉一家的信仰不同,一些事宜金戈也就没有出手帮忙, 等着天色亮起,乌娜吉做好早饭,众人吃完以后,金戈和绰伦布库两人抬着狍皮围子,乌娜吉跟在后面,阿什库和安布伦留在家里, 原本按着鄂伦春族的习俗是要树葬的,只是现在时间有限,阿什库一家也同意了土葬,于是金戈找来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将莫日根简单的下葬, 回来以后,乌娜吉简单的收拾了家里能带的东西,因为没马匹,几人带的东西也不多,金戈和乌娜吉,绰伦布库三人拉着爬犁, 阿什库和安布伦坐在爬犁上,顺带照顾两只幼崽, 一路上又回到了当初几人被狼群围困的地方,这一走又是一整天,等到了之前几人休息的地方,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被当成牛马用的金戈,一路上心里都在抱怨,别人重生都有空间金手指,没事还能养花种草,饲养野物,可等临到自己,却啥也没有,就一个道家神识,气的金戈都想把作者拉来,让大爪子一口给他嘎了, 走了一天的众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又开始忙碌起来,打火堆,生活做饭, 金戈则看着已经被野牲口祸害的狼肉,没有几具狼皮是完整的了, 之前走的急,没来得及处理这些狼皮,被金戈藏在雪堆里,可惜还是被野物扒出来了,只剩下两具完好的狼皮, 金戈将这两只先搬到火堆旁,慢慢的将其烤软,拿到一边开始剥皮,两只剥完,金戈又看了看不成样子其它狼皮,丢是不可能丢的,这年月,什么东西都精贵,吃都吃不饱你还往外丢,小心被人打死, 没办法,金戈又将这些狼肉全部搬到火堆旁烤着,这一番操弄,乌娜吉的饭也做好了,几人吃过晚饭,当然,两只幼崽也不忘, 之后在乌娜吉和绰伦布库的帮忙下,三人乘着火光,将剩下的狼皮剥完才睡, 只是晚上有点不安生,血腥味引来一些野牲口,要不是有大爪子在,众人早就换地方了, 一大早又是金戈先醒来,给火堆添了些木材,开始烤肉,不一会,其他人陆续醒来,简单吃过早饭,将狼肉全部搬上爬犁,几人接着赶路, 这次,金戈没有再让大爪子跟着,将其赶走, 这玩意,金戈可养不起,一只成年大爪子,一天至少要十斤肉,自己食物都不够吃的,怎么喂, 再说,这玩意可是野生的,带回去伤着人咋办,临走的时候,金戈还蒿了把大爪子的毛发装起来,这是准备带回去挂在家里的, 有这东西在,一般的野物不敢靠近, 这些天没有回家,金戈也不知道师傅他们过的习不习惯,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由于金戈担心家里,脚步不自觉的快了起来, 乌娜吉和绰伦布库都有点跟不上,同时也惊讶金戈的力气怎么如此之大,这些狼肉,在加上一个成年人,还有一些生活用具,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斤, 可瞧着金戈拉着爬犁,依然健步如飞,这嘚多大力气,金戈可没有注意这些,只是有时候听着身边猎犬的叫声,金戈才会停下来观察一下, 发现有些大型牲口出没,金戈也没有打算留下他们,只是开枪将他们惊走, 一路上,每当附近有大点的野物时,这条全身白色的猎犬就会出声提醒,看的金戈满心欢喜,一阵眼馋, 中午休息的时候,金戈还扔给这条猎犬一些狼肉,本来金戈以为这猎犬不会吃的,可没想到金戈给的食物这条猎犬还吃了, 这让金戈高兴起来,也不顾这猎犬护不护食,伸手就去撸了起来,猎犬也不反抗,反而一脸的享受, 这一幕看的阿什库乌娜吉又是一番震惊,要知道,自家的猎犬是不会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也不会让外人接触, 可现在自家猎犬的模样,很明显,这是不排斥金戈,难道家猎犬被金戈收买了,这才认识几天,二人心中又是一阵好奇,眼前的少年身上好像有着一层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几人休息过后,接着赶路, 路上金戈和猎犬也越来越有默契,每当出现野物时,金戈都能够从猎犬的反应中,判断出是什么猎物, 遇到小型猎物是,猎犬就会轻声提醒,要是大点的野物,猎犬的声音就会很低沉,当遇到对自身有危害的凶物,像是猞猁啥的,猎犬就会身形紧贴着金戈,做出攻击的姿势, 第63章 旧识 有时,金戈有时瞧见山跳子和沙半鸡,也会出声让猎犬去捕捉, 看着猎犬的举动,这也让金戈有了想要组建狗帮的想法, 在山林里狩猎,猎犬是个很好的帮手, 进山的时候,金戈是一个人,速度比较快,现在身边跟着几个人,还有伤员和儿童,再加上猎物啥的,这就比较慢了, 等到天黑得时候,众人又在山林里过了一夜, 金戈估算了一下路程,第二天肯定能回村,这一晚,乌娜吉和绰伦布库守上半夜,下半夜金戈守着,几人运气不错,夜里没有大牲口来打扰, 天亮之后,又接着赶路,等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金戈还没到家,就听见祁天的呼喊, “大哥,你可回来了,这几天都把我们急死了,你要在不回来,诚哥都准备进山寻你了” “急啥,我这不是有事耽误了吗,你先让让,等我把东西拉回家在说” 看着自家大哥拉着的爬犁,祁天伸手抓着大哥拉着的绳子,一使劲,却没有拉动,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屋内的王乾泽众人,听着祁天的呼喊声,也都出门迎向金戈, 看到金戈还能拉爬犁,王乾泽的心就放下了, 金戈瞧着众人也都好好的,面露微笑,和师傅打起招呼, “师傅,我回来啦” 接着金戈又看了看王妍和小小,王妍对着金戈笑了笑, 而小小则是上前拉住金戈的衣服,也不说话,豆粒大的泪珠直往下掉,看着小小的模样,金戈只好停下脚步,放下拉绳,揉着小小的脑袋,安慰道, “好啦,我们小小是不是想大哥了,你看,大哥也想小小了,这不是回来的吗,你看,这还有人看着呢,咱不哭了好不好” 小小一听有人看着自己,眼睛一瞧,就见着爬犁上的安布伦,看着有外人在,小小赶忙擦了擦眼泪,还嘴硬的对着自家大哥说没哭,金戈笑了笑, 众人的围堵,也让阿什库从爬犁上下来,金戈和众人相互介绍起来, 等众人相互认识,又合力的将爬犁拉回家门口,绰伦布库和乌娜吉在后面搀着阿什库, 到了屋内,王乾泽邀请几人上炕,金戈又让祁天去喊自家大伯和大哥过来, 没一会,几人都来了,包括大嫂和军哥,以及博乌恩,这一下子,屋子就显得有点小了, 等自家大伯到了之后,还没等金戈开口,大伯眼神就看着阿什库,面色凝重, “白小子,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听着大伯的话语,众人疑惑起来,阿什库也是一样,眼神仔细的打量着金戈大伯,接着突然坐直身体,面色激动的看着金戈大伯, “金大伯,你是金大伯?” 见着阿什库认出自己,大伯点了点头,这时,金戈大哥也上前来,高兴的和阿什库聊了起来, 等着几人聊完,自家大伯就和众人说了起来, 原来自家大伯和阿什库的父亲莫日根,以前都是老抗联的战士,那时候自家大哥也跟着抗联,而阿什库则从小就跟着他们东奔西跑, 打跑鬼子之后两人就离开了队伍,之前二人还有联系, 只是后来,村子搬迁,集中到了新民乡公社, 而莫日根一家是鄂伦春族,又住在深山里面,二人就此断了联系,没想到会被金戈遇到,几人还跟着金戈回到村里, 听完自家大伯说完,阿什库也说起自家的遭遇,得知莫日根已经不在了,自家大伯也沉闷了起来,坐了一会就走了,临走的时候,交待金戈要把阿什库的腿伤看好, 金戈点头答应,还让自家大哥有时间去公社的时候,把阿什库一家的情况向上面说下, 要知道,这年月,鄂伦春族的人口在册的也就不到两千人,都被鬼子给嚯嚯完了,你要是没事招惹他们,被他们一枪给嘎了,都没地方说理,他们比这个年代的国宝大熊猫还少, 众人知道阿什库身上有伤,几人又赶了好几天的路,师傅就让王妍早点做饭, 见着王妍去厨房忙碌,金戈跟了进去,只见王妍从橱柜里取出一个面口袋,正要拿东西去盛玉米面,却被金戈问起, “妍儿,之前不是说粮食不多了吗,这怎么还有这些?” 听着金戈询问起粮食,王妍抬头看着金戈, “这是你二哥送来的” “二哥?我二哥金仁义?” 王妍点了点头,就开始忙活起来,金戈却站在一旁陷入回忆之中, 前世,金戈就是被二哥给带回来的,跟白师傅离开东北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后来从自家侄子金乐那里得知, 因为之前在战场上受过伤,二哥家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年纪越来越大,身体却越来越弱,刚过六十就去世了,二嫂在二哥离开没多久也相继离世,这也算是金戈前世的一个遗憾, 等金戈从回忆中走出,转身跑向大伯家里, 金戈决定,这一世他要改变自家二哥的命运, 到了大伯家,看见大伯独自坐在那发呆,金戈上前递了根烟过去,大伯瞧着来人是金戈,就接过香烟,点了起来,金戈也跟着点着,陪了一根, 爷俩都没有说话,等一根烟抽完,大伯叹了口气,见着大伯回过神来,金戈着才开口, “大伯,我听说二哥回来,人呢?是他自己回来的,还是跟二嫂一起回来的?” “走了,昨天就走了,回农场了,等了你两天也没等到你回来,跟你二嫂一起走的” 得知自家二哥走了,金戈感到一阵失望,接着金戈又询问家里粮食的事情, “妍儿跟我说,二哥送了粮食过来,粮食都送我了,家里你们吃什么?” “这不用你操心,家里粮食还有,你师傅他们跟你回来,你要对人家负责,把人家照顾好” 听着大伯的教诲,金戈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会,金戈才离开, 回到家,看见两小只和安布伦,还有金乐几人在逗弄两只小狗崽, 还别说,这两只狗崽命是真大,这样都能活下来,只是现在还太小,眼睛还没有睁开, 金戈怕几人给完坏了,来到几人身前,语气温和的说着, “小狗现在还小,你们可以在边上看,可不能用手去抓它们哈,要不然它们就活不了了” “大锅,为什么它们会活不了” 看着蹲在边上,抬起头,睁着大眼睛认真看着自己的小小,金戈就觉着一阵头大, 你要是说多了吧,她会接着问为什么,你要是不说吧,她们又不懂, 想了半天,金戈才回答小小, “你想阿,它们现在那么小,你们把它抓疼了怎么办,它们又不会说话,眼睛都还没睁开,我们等它们长大点,在和它们一起玩好不好” 年龄大点的金乐要听话些,听着自家七叔说不让碰,也就不在碰了,有着金乐带头,其她几人也缩回了手,只在一边瞧着, 第64章 安排 看着自己说话还管用,金戈也就离开了, 趁着自己现在没事,金戈又给阿什库看了下腿伤和冻伤,还好,伤口没有发炎,冻伤也慢慢恢复过来, 金戈给阿什库换了药,又给冻伤涂抹了点药膏,忙完这些,没一会,就传来王妍喊吃饭的声音, 吃过晚饭,金戈又皱起眉来,晚上这里住不下阿,无奈之下,金戈只好去找博乌恩, 他家就在金戈家隔壁,父母都不在了,就一个人住,屋内也有两张炕,刚到门口, 金戈就听见里面两人说话的声音,从声音中金戈就知道自家六哥也在,金戈敲了敲门,喊出声来, “大个子,开门” 屋内听见金戈喊话,博乌恩起身把门打开,金戈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自家六哥都已经脱衣服躺上了, “军哥,你咋没回去睡,跑这来了?” 听着金戈问话,金仁军笑了笑, “反正在家我也是一个人,大个子这也是一个人,我俩搁一块,还能说说话,咋滴,你找大个子有事?” “嗯,我来问问大个子另一张炕还能睡人不,家里人多睡不下” 话语刚落,大个子就张开回答道, “能睡,那炕年前我和六子在上面打架,结果给弄塌了,诚哥找人给重新盘的,能睡人” 这话听的金戈一阵无语,你跑哪打不好,偏要在炕上打,真是服了这俩老六, 知道能睡人,金戈就回家喊来祁天和曹愿平,将炕打扫了一番,炕烧起来,又回头将铺盖卷抱来, 晚上金戈几个半大小子和大个子两人睡一屋,新炕让师傅和阿什库,带着绰伦布库和姜文易睡, 家里的炕让乌娜吉带着安布伦和曹伊人睡,这样就都能睡的开了, 晚上,金戈躺在炕上,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由于山谷内温度较高,比村里春耕要早,山谷里的地要马上开垦出来,还有粮种也要购买,还要建房子, 家里现在都已经住不下了,等自己等人越来越大,就更加住不下了,还有二哥的粮食布能白要了,还有自己师傅等人的工作安排, 越想金戈越觉着头大,后来干脆不想了,事情一件一件慢慢来吧,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金戈还是天没亮就起床,穿衣服的动静,惊醒了身边几人,大个子见着穿好衣服的金戈,开口问道, “七哥,你起这么早干嘛,天都还没亮呢” “我去林子里练会,你去不去?” 一听金戈是去林子里练武,大个子立马来了精神,直接将被窝抖开,起来穿衣服,曹愿平和祁天也跟着穿起衣服, 大个子瞧着金仁军没有动静,一把将他蒿起来,把衣服扔了过去,金仁军只好也跟着, 屋里的动响也传到隔壁,师傅问了问怎么回事,金戈说出去练武,师傅也就没有再问,姜文易听着也穿起衣服,金戈也没有拦着, 虽然姜文易的腿伤还没好,但金戈可以教他一些手上的功夫, 等几人穿好,准备出门的时候,金戈注意到绰伦布库的表情,满脸的羡慕,瞧这模样,金戈问了句,你要不要一起,不会我可以教你, 一听这话,绰伦布库连忙点头,起来穿衣,就这样,金戈带着其他六人来到林子里, 金戈先是做着示范教绰伦布库站马步,等绰伦布库站的似模似样之后,金戈又教姜文易手上的功夫, 至于其他几人,他们之前就会, 金戈就让他们自个先练着,指导完绰伦布库和姜文易,金戈开始自己练习起来, 先是一套太极拳,打的是行云流水,接着又是八卦拳,在林子里快速移动,之后又打起了八极拳,刚劲威猛, 边上几人看的目瞪口呆,连自己的动作都忘了, 等金戈收式,几人围了上来,大个子嚷嚷着要金戈教他八极拳,金戈看着大个子的,确实适合练八极拳,就点了点头答应, 又问了问其他人还有想学的吗,另外几人不好意思的举起手,都表示自己想学, 看着几人的热情,金戈决定都教,不仅教他们八极拳,其他武学,只要他们想学,金戈都教,先从八极拳开始, 就这样,金戈根据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开始分别教他们八极拳,等着太阳已经出来,几人这才收式回家, 看着一群人回来,王妍就知道这是金戈带着他们去练拳了,和金戈打了招呼,就安心的做着早餐, 已经起床的小小,见着金戈,上前抱住金戈大腿,嚷嚷着, “大锅,大锅,王爷爷说你们去林子里练拳了,我也要去” 金戈听着,伸手揉了揉小人脑袋,轻声问道, “你要练武干啥呀” “我练武保护大锅啊,帮大锅打坏人” 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小,金戈笑了笑, “那你可就不能睡懒觉了啊,每天还要早起” 小小坚定的点了点头,瞧这情形,金戈答应下来,看着早饭还要有一会,金戈来到大伯家, 看见几人正在吃早饭,大伯喊着金戈一起吃点,金戈摇头拒绝,和大伯说起事来, “大伯,我昨天带回来的那些狼肉,你吃过饭过去,给乡亲们分点,还有就是我要盖房子,乘着现在还没春耕,我打算先把材料准备好,等忙完春耕,就开始建房,大伯你帮我操持下,再就是,白师傅现在不在了,村里也没个大夫,我想让王师傅来,跟我回来的几个女孩子留下帮忙,我们几个半大小子,我打算进山狩猎,你看怎么样?” 听着金戈说完,大伯也放下碗筷,低头沉思,自家大哥大嫂也都不说话,等着自家父亲的回答,好半响,大伯抬头看了看金戈, “盖房子行,这些人跟着你,你那屋也住不下,你王师傅要当村医,这是我们的福分,几个小丫头跟着也行,不用出去挣工分,这些都算村里的,你带回的狼肉,等下让你大哥带人去取,山财不可独享,给乡亲们分些,也能堵住他们的嘴,只是你想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守山,我不赞成,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莫日根就是例子,山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特别是有些年头的野物,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你要知道,兔子上了年头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东西,村里也没人愿意干这个,和山里的野物比起来,一家人挣点工分,分点粮食,开春挖点野菜,秋天赶个山,也能混个温饱,再就是,你们守山,粮食怎么弄?” 第65章 蒙獒幼崽 “就是小七,咱不干这个,不行让老二给你在农场找个活,再说你现在也是当官的,吃着公粮,山里还有大爪子呢,多危险,咱没必要” 自家大嫂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金戈不想这样, 现在就算啥也不干,靠着四九城的工资和房租,都比村里人强, 但是金戈喜欢山林,那里无拘无束,自己身上还有秘密,不想让外人知道, 考虑了半天,金戈才开口, “大伯,我还是想守山,山里打着的猎物归我,我拿到合作社去,那里收皮子,一些肉食我也可以跟生产队换些粮食”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山里太危险,你怎么非要进山呢,那里可是有大爪子啊,你要是碰着了咋整?” 看见大伯生气,金戈揉了揉鼻子,不敢出声,等着大伯说完,金戈看了眼边上的金乐, “乐乐你吃好来了没,吃好了去我家玩去,记得不准摸狗崽啊” 金乐其实早就吃好了,大人说的事情他又不懂,早就想遛了, 听到自家七叔这么说,金乐看了看自家大人,几人也明白金戈的用意,就顺着金戈的意思,点了点头,让金乐离开, 看着自家侄子离开,金戈起身,脱去上衣,露出后背,上面被大爪子抓的伤口已经结疤, 几人瞧着金戈背后的伤痕,大嫂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对着金戈就是一顿拍打, “我让你进山,让你进山,你就是不听,还要进,就这你还要守山,我不同意,你要是在敢进山,我就打断你的腿” 被自家大嫂打,金戈却笑嘻嘻的,也不躲闪,等到大嫂停下,大伯才开声, “说说吧,什么意思?这是什么给伤的?” “大爪子” 众人一听大爪子,脸色立马凝重起来,金戈却不以为意,慢慢穿好衣服,又给二人递了根烟,几人抽了起来,等着金戈的回答, “这次进山,碰着大爪子了,被它给挠了一下,最后被我给打服了” “啥玩意?你把大爪子打服了?你一个半大小子,能有多大力气,还把大爪子打服,你搁我这吹呢” 瞧着自家大哥不信,金戈也不废话,上前就拎着大哥的脖领子,手一挥,将其仍在不远处的雪堆上, 几人都被金戈这举动看傻眼了,这嘚多大力气,跟扔鸡崽子似的,大哥也被金戈这一手给扔懵圈了,嘴巴张老大, 直到烟屁股烧手才反应过来,起身走了回来,眼神怪异的盯着金戈, “大哥你瞧啥呢,那眼神怪吓人的” “我瞧你是不是给大仙上身了” “你可拉倒吧,我好的很,在说我连山君都敢打,跟别说大仙了,来了我一样揍” 兄弟二人还没说完,大伯说话了, “说吧,你让我们看这些,到底要干啥?” “大伯,我就是想说,我在山里不会出事的,有大爪子跟着呢,你要不信你可以问问阿什库,莫日根大叔的遗体还是我骑着大爪子找着的” 听着金戈说完,大伯不在说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就在几人快没有耐心的时候,大伯接着又开声, “好,我同意了,等会让你大哥跟生产队说下,这事就这么定了,但是,你不要以为有着大爪子,山林里就安全,有时候,人比野兽还要可怕,你一定要记住” 见着自家大伯终于同意,金戈也就放心了,听着大伯说话,金戈点了点头,接着金戈从口袋里拿出一团布片包裹的玩意递给大嫂, “大嫂,这是我从大爪子身上蒿下来的,你给挂屋里,这样,一些野牲口就不敢进来” 大嫂接过金戈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 大伯和大哥也看了过来,瞧着里面放着一团黑黄相间的毛发,大伯拿了几根,用洋火给点着, 顿时,一股腥臭味就在屋里传开,几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鼠,疯狂往外蹿, 瞧这动静,大伯点了点头, “是大爪子的没错,等会顺英你给挂起来” 事情解决,金戈也放下心来,回家吃过早饭不久,大哥带着人来,将金戈拉回来的狼肉搬走,自己只留了一只整个的, 不要觉着这些狼肉都被野牲口咬过,不卫生,这年月,还有人专门捡虎剩呢, 等人走后,金戈去了一趟大队部,开了个介绍信,又借了头牤子,带着祁天和曹愿平,拉着爬犁,一路来到骏马公社的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金戈拿出介绍信,买了些种粮,大多数都是小麦种,也有一些玉米种和少许土豆种,还买了些农具,加起来有三四百斤, 几人买完,就开始往回走,路上,金戈叮嘱,这事不要往外说,两人点头答应, 等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后面传来汽车声,这年月能开车的很少,再说,这是通往村里的唯一通道,汽车肯定是往村里去的, 没等金戈反应,汽车就在几人眼前停下,杨二虎一身军装,从车上下来, “兄弟,我就说看着是你” 见着来人是杨二虎,金戈有些意外, “二虎哥,你怎么来了” “我本来要去你家找你的,这不是前几天从一个老猎户手里得了两只小狗崽,想着你在山里肯定需要,就给你送过来” 听着有两只猎犬狗崽,金戈也是一喜,本来就打算组个狗帮,这下好了,家里有两只,这又来两只,狗帮就已经差不多了, “那感情好,我在山里正好缺猎狗,就准备出去寻呢,你这就送来了,我可不客气哈” “这也是赶巧了,碰到一个老猎人家里下狗崽,那人年纪也大了,家里人也不准备让他进山了,正发愁狗崽怎么办呢,就让我碰见了,我还让老猎户给你挑了两只好狗” 说完,杨二虎就从车后座上拎下来一个土篮子, 瞧着篮子里的小狗崽,金戈就喜欢上了,头大,结实,骨架粗壮,全身黑色,金戈上手捏开狗崽的嘴巴,看了看舌头,也呈黑色,这下就更满意了,两只狗崽都是五黑犬,还是蒙古獒幼崽, 第66章 众人习武 接过两只狗崽,金戈邀请杨二虎跟着一起回村,结果杨二虎却拒绝了, 说是明天还有事情,晚上开车回去不方便, 目送着杨二虎开车离开,几人接着往回赶, 这趟出来,得了两只小獒犬,金戈还是很开心的, 回到家里,几个小人看见金戈又带回来两只幼崽,高兴的围成一圈,看着两只小狗崽, 这次,几人都没有上手,只是在旁边观看,见着几人乖巧的模样,金戈也就离开,这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第二天天不亮,几个半大小子陆续起床,想着昨天小小的要求,金戈只好回到自家,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金戈一瞧,不仅小小起床了,其他几人也都跟着起床, 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想学武就跟着吧,随后,众人跟了上来, 乌娜吉见着王妍站在门口看着离去的一群人,自己却没有跟去,慢慢来到跟前, “你怎么没去?” 听着乌娜吉的询问,王妍失落的摇了摇头, “我还要烧饭呢” 看着一脸失落的王妍,乌娜吉拍了拍,鼓励的说着, “去吧,以后没事我来烧饭,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哪能让你天天烧饭,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 得到乌娜吉的鼓励,王妍友善的对着乌娜吉笑了笑,轻声的说了声谢谢,就赶忙出门去追众人, 一群人还没走远,金戈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原来是王妍, 看着奔着自己而来的王妍,金戈停下脚步脚步等了等,直到王妍来到跟前,金戈对其笑了笑,两人也没有说话,接着往林子里走, 等到了地方,金戈先让几个半大小子先练着,自己辅导几个女孩子和三个小家伙, 从最基础的开始,先教站桩,底盘不稳,四肢无力,你就是教她们绝世武功,她们也使不来, 几个女孩子还好,金戈说的她们多少都能理解,可三个小家伙有点让金戈头疼,注意力不集中, 无奈之下,金戈只好使出杀手锏,捡了根细树枝拿在手中,只要几个小家伙不听话,金戈就轻轻的敲一下,慢慢的,几人也安静下来, 看着几个小家伙站的似模似样之后,这才离开,去看几个小子,几人表现也还好,就是自家六哥有时会时不时的偷下懒,金戈重点关注, 瞧着金仁军的动作刚有些懈怠,手中的细树枝就抽了过去,一声惨叫吓得众人看了过来,看着被抽的哇哇叫的金仁军,其他人立刻端正自己的姿势, 金仁军见着表情严肃的金戈,也不敢再偷懒, 金戈瞧了一阵众人,女孩子里,除了曹伊人,其他人都有些东倒西歪,这也没办法,毕竟曹伊人之前就练过,有基础,不像其他几个,都是零基础,慢慢来吧, 见着几人的状态都还行,金戈也开始自己锻炼起来,还是跟昨天一样,几个拳种都打一遍,等到结束的时候,金戈收获了一堆崇拜的眼神,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几人回家,今天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回家洗漱之后,匆忙的吃过早饭,金戈又在家附近的一个山头转了转, 村里人称呼这山头叫秃头山,听一些老人讲,这山以前也是老林子,里面都是上好的红松, 结果鬼子一来就看上了那里的木材,整个山都给砍秃了,留下了许多木桩,村里的那条路,据说就是当年鬼子为了运木材修的, 这过去了二十年,山上的树和其他老林子比,差距还是很大的,可金戈看上那地了, 不说那林子,就说那位置就是很不错,坐北朝南,山下有个小水湾,边上还有一块草甸子, 还有山脚下的两棵油松,人家红松都是笔直的往上长,这两棵油松却是长歪了,整个树干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从五米处开始分枝,向两边延申,挺拔苍劲、分枝弯曲多姿、树冠层次有别、 或许当年的鬼子瞧不上这两棵树,没有砍伐掉,给留了下来,像这样天然造型奇特,又有些年份的油松,在村子周围真不多见, 瞧了半天,金戈又来到大伯家,见着大伯一家吃饭还没有结束,金戈就坐在边上,也没等大伯吃完,就和自家大伯聊了起来, “大伯,这建房子的事情,我打算建大一些,地点稍微偏一点” 大伯听着金戈的话语,却没有放下手中的碗筷,几口喝完碗里的大碴子粥,用手抹拉了一下嘴,金戈见状,递过一根烟给点上,大伯抽了口,这才问话, “你想建啥样式的?打算在哪建?” “我想建木刻楞,给建大点,要不然住不下,到时候在拉个院子,离着生产队也不太近,我那人多,太闹腾,离近了不好,至于在哪建,我都看好了,就我家边上的那个秃头山,大伯你觉着咋样?” “秃头山?那山上据说早年间上面的树都被鬼子给砍了,到处都是木头桩子,山上林子也没长开,你建那干啥?” “大伯阿,那地不是离着生产队近吗,我要是有时候不在家,你们还能照应点,再说,那还有个小水湾,用水比较方便” “那你要盖几间房?” 听到这话,金戈想了想,现在人多,等几年几个小子成家也就分出去了,没必要太多,但是太少了也不行,最后一合计,金戈打算建个二进小院,听着金戈要建二进小院,大伯眉头皱了起来, “这工作量可不小,木材的用量也大,马上就要春耕,还要开荒,你这房子一时半会不好建,你真要在那建房子?” “没事大伯,只要能在天气变冷前建好就行,我这边先住在大个子家” “行,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和你大哥在合计合计,有需要我在喊你” 见着金戈坚持要在秃头山盖房子,大伯也就不再多说, 离开大伯家,回到家里吃过早饭,金戈又看了看阿什库的伤势,瞧着比之前好了些,只是这跟腱断裂现在却不好医治, “阿什库,你这腿伤没什么事情,慢慢养着就行,只是这跟腱断裂,现在没发治,要等以后到大城市医院去看,等你腿伤好了,走路会跛,也不能走时间长,要注意休息,也不能再进林子了” 听着自己以后不能再进林子,阿什库脸色黯淡,沉默不语, 金戈也没在多言,给阿什库换好药后就离开了, 第67章 山谷遇险 现在已经快到四月份了,村里估计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始春耕,金戈打算明天再回山谷, 那里温度高,春耕也早,要是赶不上春耕,这一大堆人得口粮都是问题,这一去,最少也要十天半月,想到这些,金戈来到师傅这里,和师傅聊了起来, “师傅,我打算明天在进山一趟,这趟可能时间要长点” 听到金戈还要进山,师傅担心的询问起来, “还进山,这不是才回来吗,怎么还进山?” 金戈见着边上没人,悄悄来到师傅耳边,小声说着, “这次进山,我在师门那里开些荒地,准备种些粮食,要不然,这么多人,粮食肯定不够” 一说是种粮食,还是在金戈师门,王乾泽没有多追问,但还是不放心,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多带两个?” 金戈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能行,带多了我还要分心照顾,而且林子他们也不熟悉,等以后熟悉林子了我再带他们过去” 王乾泽想了想,也就不再多问,点头答应了,接着金戈又找着王妍,让她准备些食物干粮,十天的量就行,山里还有其他的野物可以吃, 王妍疑惑的询问了一句,金戈又小声的和王妍解释了一番,王妍这才准备食物干粮,看着王妍拿粮食,金戈又想起来,自己要是不在家,家里没粮怎么办,只好又跑了一趟自家大伯家, 现在还没开春,生产队也没啥活,也不往哪去,都搁家里猫冬呢,因为这一动,就会觉着饿,这年月,这季节,很多家庭一天也只会吃两顿, 看着躺在炕上的大伯,金戈从口袋里拿出200块钱递了过去,这一举动弄得自家大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得盯着金戈, “大伯,我明天还要进山一趟,这次时间可能要长点,我不在家,家里得粮食要是不够,还嘚麻烦你和二哥,这钱你拿着,不能老是让你们贴补” 听着金戈又要进山,大伯也询问起来,金戈又小声得解释了一遍,大伯听完拍了拍金戈肩膀,收下桌上的钱,不在说话, 等从大伯家出来,都快到中午了,往家走得时候,金戈老远就瞧见自家得厨房烟囱冒着烟,整个生产队,也就金戈家里烟囱冒烟,金戈也没打算提醒王妍,几个半大小子都是长身体得时候,吃就吃吧,等山谷里得粮食种出来,一切就会好起来, 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第二天金戈起得比往常要早点,简单吃了些早饭,接过乌娜吉递过来的狍皮围子,就独自一人,拉着爬犁进了山, 这次进山,金戈还带上了刘老爷子给的弹弓,一路上,碰到不长眼的山鸡,金戈就会拿弹弓打,除了山鸡,树上的家巧儿,雪地里的山跳子,沙半鸡,飞龙,这些都有收获, 就这样,金戈一边打,一边走,耗时两天,才到之前大爪子的地方,在这修整了一晚,第二天接着赶路, 后面金戈就没在打,一来打多了吃不完,再一个,已经过完打猎的瘾头了, 连续在山林里待了两天,金戈有些孤独了,此时无比怀念大爪子,可惜等金戈都走到之前的河边,也没见着大爪子,金戈抱怨着大爪子也不知道跑哪了, 过了河,走到天黑,金戈终于来到山谷的入口处,将东西一点一点背着,爬进裂缝, 有费劲巴拉的将爬犁给拉上来,在将东西放上去,拉着爬犁向着道观走去, 等到了道观,金戈也没瞧见大爪子,道观里也没瞧见其他的小动物进来,可能这里沾染了大爪子的气息,小动物们不敢过来, 金戈将东西搬进自己睡觉的屋子,也不生火烧炕,直接就躺倒了,三天时间,金戈在林子里不敢松懈,精神高度集中,此时一放松下来,没一会就睡去, 这一觉睡到天亮,等金戈醒来的时候,感知力就发现大爪子趴在自己屋内,金戈赶忙起床,欢喜的撸起大爪子, “不错,没跑,还知道回来” 大爪子也不反抗,双眼还舒服的眯了起来,等金戈撸完大爪子,就着院里的雪,搓了几下,开始吃饭, 吃好早饭,金戈拿着锄头,来到不远处的荒草地,开始牛马一样开垦起来, 干着干着,就听见大爪子的吼叫声,听这声音,响亮且沉闷,不像是发现猎物时的吼声,金戈不放心,扔下锄头,往回走, 还没进道观,就瞧见大爪子,正在四周做标记,看的金戈一阵郁闷,原来是发情了,见着没有其他状况,金戈又开始闷头干起活来, 而大爪子呢,这一上午,总是时不时的吼两嗓子,听的金戈心烦意乱,中午吃饭的时候,干脆将大爪子赶出山谷, 下午没有了大爪子的吼叫声,山谷里的其他小动物开始活泼起来,金戈则是接着忙碌,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停下来, 金戈扛着锄头,来到不冻潭边,挥着锄头在边上刨了个大坑,接着从水潭里放了些水在里面,等着水位差不多了,又把缺口给堵上,然后直接脱光衣服,跳进大坑里洗了起来, 这一天的劳作,金戈感觉比之前练武辛苦多了,不知不觉,金戈迷糊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脆的树枝断裂声惊醒金戈,金戈立马从水坑里爬出来,同时感知力展开, 发现是只大爪子,却不是金戈自己收服的那只母的,而是一只公的,体形比金戈那只大了一倍,体重至少有七百多斤, 还没等金戈反应过来,这只大爪子就已经来到金戈跟前,对着金戈就是一爪,连抓带拍, 速度太快了,这不是之前的那只病猫能比的,即使有着感知力,可金戈的身体反应还是慢了一步,这一爪直接拍在金戈胸口,将其拍飞, 飞出去的同时,一口鲜血从金戈口中喷出,自己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落在了不冻潭里,意识也渐渐模糊, 昏迷之际,金戈感知到了自己收服的大爪子向着这边飞奔而来,心中却在苦笑,自己应该是重生者里活的最短,死的最离奇的吧, 之后,金戈彻底不省人事,身体渐渐沉入水潭中, 第68章 空间现 却不曾想,昏迷之中的金戈,血液融入水潭中,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黑影,渐渐从潭水深处浮起,慢慢来到金戈下方,将金戈缓缓托起, 而金戈自己,在昏迷之后,意识却出现在了一个离奇的空间世界里, 看着这处陌生的地方,金戈不知所措,满心疑问, “这是哪?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可惜没有人能够回答他,金戈只好仔细打量起这片陌生的空间,放眼望去,一片荒芜,里面没有一丝的生命迹象,只在远处瞧见一汪清水, 金戈正打算靠近点,却发现自己是飘在空中,犹如一缕青烟,金戈伸出手臂,准备摸下自己的身体,手臂却穿体而过,整个身体像是虚幻一般, 无奈之下,金戈只好飘向清水所在, 等来到水边,还没等金戈有所动作,水体直奔金戈而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金戈惊骇不已,想要远离,耳边却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接着,金戈就陷入黑暗,没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绵长的吸气声传来,金戈突然坐了起来,只是眼神毫无反应,有些痴傻,慢慢的,金戈的眼中有了变化,瞳孔凝聚,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自己还是师门所在的山谷,只是现在的自己却躺坐在水潭边,而不是在水中,金戈不明原因, 视线转移,金戈发现了不远处自己收服的大爪子,正舔着自己的伤口,而之前见着的那只雄虎却不见踪影, 视线接着在转,见着了自己水坑边的衣服,这说明之前发生的大爪子袭击自己是真的,不是幻觉, 想着自己胸骨被大爪子拍断,金戈正打算查看自己的胸骨时,一股强烈的腥臭味传来,熏的金戈顿时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吐了半天也没吐出啥东西,只好准备拿手捏着鼻子,结果手刚一伸过来,气味更浓, 这时金戈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覆盖了一成黑黑的东西,金戈赶忙检查起来,发现自己全身都是, 金戈实在受不了这味道,来不及思考,直接跳进之前的大坑里,开始疯狂的搓洗, 等全身洗净,金戈又跑回道观,拿了木桶,在水潭边又冲洗了一遍,闻着自身没有味道之后,金戈这才穿上衣服,拿出香烟,坐在地上抽了起来,一边抽着一边思考着之前的遭遇, 刚一想到想着之前的空间时,金戈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这片空间, 看着这片空间,金戈一阵惊讶,接着没有丝毫犹豫,金戈打算进入空间一探究竟, 念头刚起,金戈就身陷空间之中,还是漂浮在空中,这里也还是荒芜没有生命, 整个空间犹如白昼,却没有太阳, 等金戈在用手触摸身体的时候,这次却没有穿体而过,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温度, 想着之前见着的那汪清水,金戈心中念头再起,直接来到之前的水边,可惜见着的却是干涸的水坑,清水已经不知去向,这说明之前的遭遇都是真的, 无奈之下,金戈又打量起这个空间,结果却没有其他发现,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多大, 心中念头一转,眼前的景色一变,金戈看了看,还是之前自己坐着的位置, 也不知金戈想到了什么,突然扒开自己的上衣,看着之前重生时,挂着吊坠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皮肤嫩白,光滑细腻,之前的印记也没有了, 接着金戈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 “空间,这是空间,我终于有这金手指了,哈哈哈” 刚笑完,金戈又开始行动起来,先是来到潭边,心念一动,准备收取潭水, 果然,金戈感知到,潭水出现在空间中, 接着金戈来到大爪子身边,感知力包裹住大爪子,准备将大爪子收进去,结果大爪子纹丝不动, 金戈不甘心,又用手接触大爪子,结果还是一样,无法收取, “难道是太大了?还是说活物无法收取?” 为了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金戈感知力展开,这一展开,金戈又发现,感知力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倍,方圆两百米内都能清晰感知到, 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感知到不远处的一只黄皮子,金戈集中精力,心中默念收取,结果和大爪子一样,无法收取, 想着脖子上挂着的指环,感知力包裹,指环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里,只留下红绳在脖子上, 心中念头再起,指环出现在脖子的挂绳上,接着试了下脖子上的红绳,也瞬间消失,指环从胸口处掉了下来,金戈接住指环,红绳在现,将指环穿在上面, 金戈又试了试口袋里的香烟,都能收入空间,接着试了下身边的杂草,也可以收入空间, 金戈不死心,感知着不远处的一只山鸡,试了下,还是不行, 山鸡不行,鸡毛总可以吧,只可惜,金戈想多了,鸡毛都不行,只有一些脱落后粘在身上的鸡毛可以, 这可把金戈给气的,对着野鸡扔了块石头过去,直接把山鸡砸晕,接着又试了下, 还别说,这下成功了,瞧着山鸡在空间里直愣愣的躺着,就跟死了没区别,金戈身体进入空间,晃了晃山鸡,却怎么也晃不醒, 瞧着没有动静的山鸡,金戈又给从空间中取了出来,等了一会,山鸡醒了过来,这下又收不进去了, 金戈上前抓住山鸡,也不行,收不进去,金戈又找了其他动物试了试, 最终确定,动物只有在没有意识之下才能被收进空间,而在空间里,时间彷佛被冻结一样,你收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取出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除非是金戈在空间里主动改变,比如将山鸡打晕收入空间,金戈在进空间里把那只山鸡给嘎了,这样之后,取出来的山鸡也是死的, 一番操弄之后,金戈停止了动作, 开始报怨起来,人家空间都能又是种水稻,又是养鱼的,还有时间加速啥的, 自己这个却自能当个储物空间,有些鸡肋啊, 第69章 耕地 郁闷了一阵之后,金戈也想开了, 有总比没有强,这样下次再遇到宝贝啥的就不用上交了,可以自己眯起来,嗯,也还不错, 就这样,金戈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看着边上伤痕累累的大爪子,金戈上前撸了两下, 想着之前的那只雄虎,应该是被大爪子的叫声吸引过来,跟着大爪子的踪迹进的山谷,现在不在了,金戈猜测是被大爪子赶走的,要不然大爪子也不会弄的一身伤痕,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金戈没有过多想着这些,而是把之前用的锄头收入空间,自身也进入,试了试,出来的时候还是之前所站的位置,地点没变,又试着收取的范围,只能限制于自身的百米范围,空间也是足够大,反正金戈的感知力是感应不到尽头, 了解完这些,金戈指挥着大爪子回到道观,给它清理伤口, 清理完之后,觉着有些饿,金戈开始吃饭,没有去弄之前路上打着的山鸡山跳子啥的,只是简单的吃了些王妍给自己准备的食物, 结果吃着吃着,金戈又听了下来,看着手中的窝窝头发愣,之前吃饭,像手中的窝窝头,金戈敞开吃可以吃二十多个,十二三个就觉着半饱了,可现在自己都吃了二十多个了,还想吃,金戈皱了皱眉头, “难道自己饭量又增加了?不应该啊” 金戈想了半天,也没有找着自己饭量变大的原因,却也不再接着吃了,还有活没干完呢, 来到之前开垦的荒草地,看着开垦出来的土地,还很新鲜,那自己昏迷的时间因该没有过去多久, 金戈这才放下心来,取出锄头,刚挥了一锄头,锄把直接给金戈锄断, 这一幕看的金戈又停了下来,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渐渐的,四周小动物的声音也传到金戈耳边,金戈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接着眼神又看向远处,不多时,金戈笑了起来, “洗筋伐髓,好好好,难怪自己饭量增加,力气变大,这个好啊,我这好好的打猎文,可别整成修仙文了” 自言自语,高兴了一阵的金戈,将断裂的锄把和锄头收入空间,心念一动,一个新的锄头出现在手中,只是比刚才的短些,但是不耽误金戈干活, 这次,金戈注意了一下,收敛了自己的力气,开始快速的开垦起来, 干着干着,金戈又停下来, 看着地上的野草,既然地上的草都能收取,那土可不可以, 想到这,金戈也不犹豫,感知力展开,发现之前在潭水边能感知200米范围,可深入底下,却只能感知百米,这已经让金戈很满足了,只要比之前强就行, 接着感知力包裹住30cm*30cm*30cm体积的土块,心念一收,瞬间,金戈的眼前就少了一块土地,留下一个正方形土坑,接着金戈精神力进入空间,直接将土块分解疏松,念头一转,眼前的土坑被填满,还隆起了一截,土质也变得松软, 这下好了,能行, 接下来,金戈开足马力,开始不知疲倦的开垦起来,不知不觉中,金戈觉着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没等金戈反应过来,就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白天的清晨,刚一醒来,金戈的肚子就开始抗议,咕咕的叫着, 没办法,金戈只好来到水潭边,将脸上的泥土洗净,然后回到道观,打火堆做饭, 这次金戈做的多,将之前路上打着的野物全部收入空间,在用精神力将其清洗干净,为了消除心理上的卫生,还特意用潭水冲洗了一番, 野物没有全部做完,留了些在空间里,这顿吃的是山鸡,路上打着的十几只,全让金戈给烤了, 等着吃完,金戈也被自己的饭量给吓着,这都快赶上大爪子了,看来以后要多打点猎物放在空间里, 吃饱喝足,金戈又来到荒草地,看着之前的进度,上次用空间和感知力翻土,瞧着面积翻了有十亩地左右,在加上第一天翻的两亩地,这都快有一晌了, 今天,金戈打算接着翻土,这次金戈也留意了,可不能在晕倒了,翻土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些, 就这样,一上午,金戈翻了四亩地,中午休息了一阵,吃过午饭,下午又接着翻,等到傍晚时分,又是四亩地翻完, 看着二十亩地,金戈觉着差不多了,来到第一天翻的土地这里,金戈展开感知力,将土里的草根啥的收走,就这样,翻地的工作全部结束, 接下来就是晾晒,如果天气好,两三天之后就能种植了, 可金戈却没有回去,而是低头看着,心里想着,自己到底能收取多重的物体, 于是金戈作起妖来,感知力延申至地下五十米,心念一转,刚准备收取,结果又是一头栽倒在地, 这要是被其他知道,一定会说金戈,“真他娘的有才,你怎么不把脚下踩的球给收进去” 结果第二天,金戈醒来之后,再也不敢乱试了, 填完自己的五脏庙,金戈站在院门口,看着翻过的土地,有不少飞龙和山鸡,家巧儿在上面觅食找虫子吃, 金戈没有将其撵走,只是这数量有些多,担心种子种下之后,会被这些野物给吃了, 想了想,金戈决定做些木栅栏,将翻出来的田地给围上,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 只是这山谷内和谷外的迷林金戈不打算动,金戈准备出山谷,从迷林外面弄些木头,说干就干, 转身回到观内,将之前带着的随身物品和枪支弹药全部收入空,两手空空的出了山谷, 等到了外面,手里没有东西,金戈感到一阵别扭,想了想,最后又取出包裹背在身上,长枪也拿在手中,心里踏实多了, 这样,在林子里碰到其他人,也好解释,人家一看你就是打猎的, 大爪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之前发情在山谷里嗷嗷叫,现在发情期过了,也不知道跑哪里浪了,不管它, 等走出迷林,金戈抬头看了看太阳,然后确定好方向,开始向南出发, 因为这里地处老爷岭北脉深处,地势南高北低,往南,海拔逐渐升高,人类无法到达,金戈也不想让人瞧见, 就这样,金戈独自行走在山林间,感知力展开, 这感应的范围变大,寻找猎物也就容易些, 看着地上的痕迹,金戈慢慢蹲了下来,手指在覆着冰雪的落叶松树干上蹭了蹭,黄褐色的鬃毛碎屑落在手心里, 接着站起身,顺着地上的痕迹往前看,三十米外,倒伏的柞树下,凝结着黑褐色的粪便,新鲜的冰花正在表面结晶, 金戈咧嘴笑了笑,这就碰上野猪群了?看痕迹刚走没多远, 紧了紧手中的大八粒,金戈压低身子,慢慢追了过去, 此时正是清晨,也是野猪觅食排泄的时间段, 慢慢的,前面的野猪踪迹越来越多,雪地里的拱土深沟随处可见,边缘还散落着一些松果壳和冻土块, 第70章 披甲山主 看着地上的痕迹,金戈判断了一下,这是一个大族群,数量很多, 为了不惊扰到野猪群,金戈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又看了看附近的地形, 接着转身,从下风口,向着向阳的坡面潜行, 没走多久,金戈就闻着刺鼻腥臭味,心中一喜,这是快到地方了, 又走了一段,金戈的感知力感知到,前方200米的地方,有野猪正趴在雪地上睡回笼觉, 金戈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感知的野猪也越来越多,终于,金戈感知到了野猪领地核心区域, 透过树枝之间的缝隙,能清晰看见高达快两米的粪便堆,金戈停下脚步,不在前进了, 这野猪群太大了,只金戈感知到的就有三十多头, 领头的大炮卵子,獠牙超过半米,阳光下呈现金属光泽,体重远超普通野猪的两倍以上,估计有六七百斤,身上挂着厚厚的披甲, 这要是靠的太近,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金戈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慢慢举起手中枪,这野猪王,你要不就一枪毙命,要不就限制它的行动力,确保它无法移动在开枪,没有瞄准那头披甲山主,而是对着体形小点的炮卵子, “砰砰砰”连续三声枪响,打破了山林里的宁静, 三头炮卵子当场毙命,惊的整个野猪群四散开来, 领头的野猪王在发现金戈之后,双眼赤红,四肢蹬地,激起一股雪浪,直奔金戈而来, 看着冲锋而下的野猪王,金戈后悔了,后悔选择在坡底开枪, 野猪飞奔得速度,在加上下坡时的加速度,使得野猪王犹如快速移动的黑色山丘, 在野猪王的带领下,不断有其他野猪加入, 顿时,整个山里,犹如千军万马过境,地动山摇, 来不及犹豫,金戈快速的向一边移动,同时,手中的枪,瞄准野猪王的左前肢,因为下坡,受力最多的是两只前肢,开始开枪, 连续几枪,将枪里的子弹打完,野猪王也只是一个踉跄,却没有倒地,继续奔着金戈而来, 金戈速度也不慢,子弹打完,长枪就收入空间,接着瞬间又拿出来, 此时,枪里子弹已经装好,对着野猪王接着开枪,一梭子没打完,野猪左腿受伤,再也承受不住自身的体重,身形一歪,轰然倒地, 惯性使得野猪王翻滚而下,犹如泰山压顶,对着金戈所在的位置压过来,金戈却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两息之后,金戈察觉野猪群已经过去,一个闪身,出现在野猪王眼前,不给野猪王主动攻击的机会,对着眼窝就是一梭子, 直接将脑袋打的稀烂,就这金戈还不放心,又掏出手枪,给来了一弹夹, 接下来开始了真正的猎杀时刻,只要是在金戈感知力范围内,除了带崽的母野猪,其他的只要金戈的枪能打着,统统开枪打死, 有些因为角度问题,打不着脑袋,金戈也会对着其他要害开枪,要不就打四肢, 这一会,枪声在林间奏响猎杀进行曲,伴随着松针震颤的“簌簌”声,树上松鼠急窜撞落松果跌落的“咚咚”声,野猪惨叫的“嗬嗬”声,相互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音影交错的山林冬猎场景, 等着金戈给一些没死透的野猪补了枪之后,整个山林顿时宁静,只剩下寒风吹落积雪后的“沙沙”声,和浓郁的血腥味, 将枪里的子弹重新压满,金戈开始收取野猪,首先想着的就是那头野猪王,这就跟一些钓鱼佬一样,都捡着大的干, 来到野猪王的跟前时,野猪王已经没气了,收完野猪王,金戈又将其他的收进空间,接着顺着地上的血迹,寻找受伤逃走的野猪, 等金戈转了一大圈,没有在发现有遗漏的野猪后,就迅速的离开了那片林子,谁知道这血腥味能引来啥玩意, 继续向南,路上,金戈感知力进入空间,查看了一下之前的收获,这一仗,总共打了二十一头野猪,全是炮卵子,连只黄楞子都没有, 这也不难怪,就在金戈打野猪王的时候,黄楞子早就跑没了,好在有几只隔年陈还可以吃, 金戈可不想吃那些大炮卵子,一股子腥臊味,等远离了那片林子之后,金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想着之前野猪王的压迫感,到现在金戈都还气血翻腾,心跳加快,摸着一支烟点上抽了两口,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一根烟抽完,金戈起身接着往南走,这次不在刻意打猎,路上遇到一些倒木,金戈就会收入空间内,看见一些密集的落叶松和樟子松,水曲柳,金戈也会出手帮忙,减少一些密度,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收,一路打猎,等到了天黑,金戈都不知道收了多少木头,也得亏空间够大,反正家里盖房子也需要,这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晚上,金戈挖了一个雪窝子,准备在里面过夜,现在,金戈连捡柴火都省了,空间里直接分解一些多余的树枝,打起火堆,将一只隔年陈清理干净,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半熟的时候又撒些调味料接着烤,等熟了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将剩余的收入空间,拿出狍皮围子往地上一铺,就这么躺下,当然,睡肯定是不敢睡的, 心神进入空间,金戈开始在空间里将一些落叶松的木头分解成一根根木条,又用榫卯结构给相互连接,形成一段一段的围栏, 因为木头多,也不要金戈费力,所以做的围栏高,也密集,做完了围栏,金戈又想着家里要准备盖的房子, 说起木刻楞房,金戈就想起前世见着的高大漂亮的木刻楞,可惜现在这年月,生产队还没通电,无法靠电力取暖,还是老实的建成当下的样式吧, 金戈不再多想,开始将空间里的大红松木给肢解开,留着自己盖房子用,不知不觉,一夜很快就要过去,瞧着天色快亮了,金戈眯上眼睛,打算短暂的休息会, 结果不知什么时候就给睡着了,半睡半醒之中,金戈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传来一阵温和的湿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吓得金戈都没敢睁眼瞧是啥玩意,直接就钻进空间里, 第71章 林深见鹿 一进入空间,金戈就抹了把脸, 这要是被熊瞎子大爪子啥的给舔一口,自己这半张脸就不能要了, 觉着手上湿漉漉的,金戈看了一眼,还好,不是血,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接着想到自己在这山林里都能睡着,金戈又给自己来了一巴掌,之前大爪子的教训,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等到心情平复之后,金戈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刚一出来,迎面就碰着一根树杈正怼着自己脸, 出于本能反应,金戈对着眼前的树杈就拍了过去, 才一出手,金戈就瞧见一双澄澈的眼睛,浅褐色的瞳孔中,流转着原始自然的纯粹, 慌忙之中,金戈改拍为推,力道也收了些,眼前之物被金戈这么一推,慌乱的跑开,只是没跑多远,又停了下来, 站在晨曦之中,阳光穿透树枝,阴影银白如雪,逆光中躯体近乎透明,唯余骨骼如银丝勾勒,驻足回望, 看着这一幕,金戈愣住了,似乎害怕惊扰这绝美景色和山中精灵,就连呼吸声也变小了,双方彼此相望, 慢慢的,这山中精灵似乎察觉到金戈没有恶意,又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金戈身前,用鼻子嗅着,好像金戈身上有着吸引它的味道, 金戈不敢动,他怕惊跑它,等着山中精灵嗅完,还用那一对露出头角的树杈拱了拱金戈, 金戈慢慢伸出手,抚摸着这精灵的脑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白鹿,大自然的信使,山海经中的异兽,此刻活生生出现在金戈面前,这让金戈有些不敢相信,可这却是真实的, 瞧着这头白鹿,身形似长白山梅花鹿,通体雪白,没有一点杂色,头角分开两叉,体重约莫一百斤出头,还没成年, 这可不是白化病病变形成的,这是基因突变返祖产生的变异, 看到这里,金戈决定要将其带走,要是不带走,这头白鹿金戈坚信活不到成年, 现在是冬天还好,等到了夏天,这一身的雪白色就是它的催命符, 见着这头白鹿对自己也不反感,金戈手中又拿了些干粮递了过去,闻着食物的味道,白鹿看了金戈一眼,没有防备的吃了起来,金戈心中一阵欢喜, 同时,在金戈的感知力范围内,却没有发现梅花鹿群,想来也是,这家伙估计是被赶出鹿群了,能长这么大也是奇迹, 看着意犹未尽的白鹿,金戈又拿了些食物递了过去,瞧着吃的差不多了,金戈开始撸起白鹿来, 白鹿的表现,就和之前乌娜吉的猎犬一样,满脸的享受,接着金戈想起大爪子也是如此,这让金戈又产生了疑惑, “难道自己这重生体质,对一些有灵性的动物有吸引力?” 只是却无人能回答金戈的问题,只能等着以后慢慢观察, 过完了手瘾,金戈用手搓了搓雪,拿出还冒着热气的烤野猪,开始自己吃起来,吃饱之后,将之前的物品收起来,确定火堆熄灭,则开始继续向南, 金戈打算再走一天,明天往回走,等到了山谷内,正好可以种粮食, 这次有了白鹿为伴,金戈也不觉着寂寞,时不时就和白鹿尬聊几句,也不管白鹿听不听的懂,还别说,白鹿有时还会“呦呦”的回应两声, 就这样一人一鹿,一问一答,开始在山林里转悠起来, 走着走着,就来到一处冰冻的河边,金戈站在河边,听着冰里不时的传来冰面断裂的声音,金戈没有在往前走, 想着现在木材已经不缺了,还是多打些野物吧,毕竟家里粮食不多,有些肉食也能补充下, 既然不在往前,金戈就顺着河边,开始往回走,河流的方向和金戈来时的方向,渐渐产生了偏离,金戈却不在意,反正大致方向不错就行, 身后的白鹿也像似认定了金戈一样,一直跟在身边, 一路上,就狍子群就遇见两个,金戈只打了四只公狍子,野猪群也遇见了两群,又打了十三头野猪,这次金戈都是捡着黄楞子和隔年陈打,炮卵子也打了三头, 有着空间在,金戈也方便很多,期间金戈还发现了一只土豹子,可惜被枪声给惊着,不知道跑哪了, 当然,枪声一开始也吓着了白鹿,远远的跑开,金戈只好拿出食物诱惑起来,最终,白鹿还是没能承受住食物的香味,缓缓来到金戈面前,后来接二连三的枪声,也渐渐让白鹿习惯了, 等到天黑的时候,金戈吃过晚饭,坐在雪窝子里思考着,有着空间利器,怎么才能快速的抓捕猎物, 胡思乱想了一阵,还别说,真给金戈想着一个办法, 那就是用空间中的木头,做一个木头罩子,等发现猎物,直接用罩子给罩住,然后打晕,放空间里, 想到着,说干就干, 这一晚,金戈不打算睡觉了,乘着白鹿不注意,直接将其打晕,收入空间,又快速的在空间里制作了几个木头罩子,有大有小,有轻有重, 做好之后,金戈然后在山林里往回行走,同时感知力展开,寻找雪地里的飞龙, 只要感知到,金戈就会用在空间里打造的木头罩子,将其罩住,然后打晕,连窝端走,收入空间, 别说,这办法真行,不仅可以抓飞龙,金戈试了下,傻狍子也行,只是傻狍子晚上都待在树林或者灌木丛中,不能放大罩子,只能放些体积比较小,又很重的罩子, 这一晚,金戈在山林里忙碌起来,这一片的飞龙和狍子可就遭殃了, 不要觉着这样会破坏生态平衡,这些玩意这年代多的是,收走了这片飞龙和狍子,其它地方的会自然而然的迁徙过来, 可惜这一晚没有发现香獐子和鹿群, 至于野猪,多多益善,当然,野猪金戈还是只抓黄楞子和隔年陈,母的,金戈是不要的,又不能吃,要来干啥,炮卵子倒是抓了几头,自己不吃,可以带回村里,给村里人吃, 在说现在吃不完,打晕放空间又不会坏,一直忙活到天亮,太阳升起,金戈停止了捕捉, 抬头看了看方位,加快脚步,向道观前进,一直走到中午,金戈才瞧见迷林, 见着迷林,金戈也不准备吃午饭,一口气回到了山谷, 第72章 回谷 等金戈回到山谷,还没走进道观,金戈感知力就发现了大爪子, 此时正在道观正殿睡大觉,似乎是察觉到金戈回来,大爪子起身向金戈奔来, 看着奔来的大爪子,金戈赶忙闪到一边,没让大爪子扑到自己, 大爪子只好用脑袋蹭了蹭金戈,金戈伸手撸了两把,大爪子才安静下来, 想着空间里的白鹿,金戈将其从空间中取出, 拿着还没苏醒的白鹿,递到大爪子嘴边, 这大爪子自从上次被教训之后,这次却是学聪明了,无论金戈怎么诱惑,就是不肯下嘴,这让金戈看着直乐呵,同时也放下心来, 将白鹿放在一边,等其苏醒,没多久,白鹿就醒了过来, 金戈瞧见,赶忙揽住白鹿的脖子,而白鹿见着金戈身边的大爪子,疯狂的蹬着四肢,金戈连忙用手抚摸着,也不知过来了多久,白鹿渐渐安静下来, 见着不在乱蹬的白鹿,金戈又伸手揽住大爪子的脖子,将两只野兽凑在一起,刚开始,白鹿还是有些慌乱,只是过了一段时间,没有瞧见大爪子伤害自己,就又安静下来, 慢慢的,金戈松开两手,放两只野兽自由,刚一放开,白鹿就跑远了, 金戈只是见着大爪子没有伤害白鹿,就不在关注, 看着远处的白鹿,金戈决定,等忙完这段时间,白鹿成年,一定要在林子里抓些梅花鹿回来,让白鹿在这山谷里繁殖,看看能不能繁衍出一个白鹿种群, 可惜白鹿这玩意可遇而不可求,自己能够遇见一只已是大幸,要是能再遇到一只就好了,反正整个东北林子大着呢,说不定以后还真让自己遇着了呢, 想完美事,金戈又来到谷内的山林附近,开始将空间里的一些动物放出来,等它们自然苏醒, 飞龙金戈只放出来一部分,约莫有着八十多只,空间里留了三十多只,这些金戈在抓捕的时候就特别留意,一对雌雄都是放在一起,没有分开,这玩意有着林中鸳鸯的美称,雌雄个体常形影不离, 而傻狍子,只要是母的,带崽的,还有一些小的,金戈都给放出来了,大小一共差不多四五十只, 空间里还剩二十多只公狍子,想了想,金戈又放出三只公狍, 接着金戈转头看着谷内通往裂缝的出入口,又在空间里做了一个巨大的实木墙,将出入口彻底堵死, 只在上方留了一个供大爪子出入的洞口,下方留有一处可以打开的木门, 做完这些,金戈回到道观,简单的垫了两口,就睡了起来,这一觉睡得很香,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清理完个人卫生,打起火堆,金戈从空间中取出一只之前枪打的黄楞子,这是已经在空间里清理过,用木架支撑好的,直接放在火堆上烤就完事了, 吃饱喝足,金戈来到几天前开垦的田地里,看着晾晒的差不多的土地,确定可以种植了, 在种植前,金戈先是用空间里制作的围栏将田地围起来,只留了一个可供出入,能够开合的小门, 有空间就是简单方便,就这样,也用了金戈一天的时间,才将这二十亩的地方就全部围了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放在地上不倒就行了,还要对两边进行支护,为了种点粮食,这工程量也是不小,要是让金戈自己人工来干,也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原本在没有空间之前,金戈打算种植过后,还要在山谷里待一段时间,现在有了空间,只需要将其围起来,隔绝一些小动物就行, 接下来的一天,就是种植, 金戈规划了一下区域,开挖了一些排水沟,这才开始种植, 最南边种植土豆,差不多种了两亩地,土豆长势不高,不用担心其遮挡小麦阳光, 接下来最北边种植玉米,种了有四亩地,剩下的全部种小麦, 种完这些,金戈还不放心,又在围栏的外面围起了一圈隔离带, 一边干着活,一边金戈还在感叹,为了种点吃的是真不容易, 弄好这些,金戈接着手中拿着铁锹和木棍,开始在山谷内巡视起来, 感知力展开,只要是在金戈感知范围内的老鼠和黄皮子,以及松鼠,只要金戈能够着,统统被金戈要么拍死,要么拍晕,收入空间, 一些耗子窝和黄皮子窝也全部被金戈给端了,树上的松鼠窝,金戈嫌麻烦,就暂时留着, 期间,还发现了之前抓捕的六只母狍子和一只公狍子都还在山谷里活着,金戈没有去打扰它们, 忙完这些,时间已经过去四天,也正是这四天的转悠,让金戈估算出整个山谷的面积差不多有一千亩, 对比一下的话,也就比四九城的广场大些,大了差不多一半, 山谷内,靠近山壁的地方都是连接起来的落叶松和红松,期间也夹杂着一些其它树木,林下形成灌木林, 只是这些树木年份时间长,长的粗大茂密,只剩下靠近不冻潭的地方,留有一个水泡子和一片草甸子,还有些荒草地, 这天一早,金戈起床吃过早饭,估算了一下进山的日子,来时三天,开垦就算三天,因为中间有几次晕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按开垦的时间算, 出去转悠来回三天,围栏,种植,消灭耗子黄皮子五天,加上今天,正好十五天, 今天,金戈准备给山谷里挖个水塘,以后有机会可以放些鱼虾, 在一个以后再过来,就不用在水潭边冲洗了,可以直接在水塘里洗,还不担心污染水源, 说干就干,一天的时间,金戈就挖了一个长50米,宽60米,深10米,差不多五亩地面积的水塘, 接着将水塘与水潭挖通,挖出来的泥土全部堆在金戈的空间里,等有机会在给处理, 看着潭水缓缓流向水塘,金戈的心情感到一阵舒畅, 这些天的忙碌,也让金戈出了不少汗水,接着金戈立马将衣服脱光,跳进水塘里,开始欢快的在里面游了起来,一段时间过后,才爬上岸, 晚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73章 返回 第二天天不亮,金戈就起床,简单吃过早饭,就开始往回赶, 大爪子一路跟到了之前的河边金戈就将它赶走, 来的时候拉着爬犁,现在有空间在省事很多,不用再背着东西,脚步也快了很多, 晚上又在林子里过了一夜,这次,金戈在没有睡觉,而是把之前打着的猎物取了出来, 死的就直接在空间里开膛处理,打晕的就拿出来,直接给来上一枪,在放空间里处理,等处理好了,又将这些猎物放雪地上冻着, 金戈则在边上拿枪看着,以防有不开眼的野物过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你总不能带着还冒着热气的野物回家吧, 虽然村里会打猎的少,可有些人见的多啊,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空间,也为了合理性,只能将野物拿出来冻着, 夜里,还真有不开眼的过来,两只野狼闻着血腥味寻了过来,还没到近前,就被金戈发现,直接一枪毙命,放空间处理好拿出来冻着, 有了枪声,周围的野物也跑开了,接下来再也没有野物过来, 金戈一直守到天亮,看着冻结实的猎物,金戈都给收到空间里, 快到村子的时候,将爬犁取出来,又将一些野物放在爬犁上,开始往家里拉, 这次金戈没有拿出太多的东西,一只 100多斤的隔年陈,一只300多斤的炮卵子,还有一只处理完只有40斤左右的傻狍子, 这隔年陈和傻狍子金戈打算自家留着,那头炮卵子留给生产队,300多斤可以让整个小生产队开次荤了, 如果按着小生产队的人口平均分的话,可能会有些少, 金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少点,才显得精贵, 在就是沙半鸡8只,飞龙5只,这些都是活的,准备带回去给师傅和王妍他们尝尝,有人问起来,自己可以说是弹弓打的, 弄完这些,金戈检查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遗漏,金戈这才拉着爬犁往村里走, 结果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金戈拍了拍自己脑袋,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完,取出一个包裹背在身上,金戈再次检查了一下,看着身上装备齐全,枪啥的都拿出来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接着拉着爬犁前行, 一路到了家门口,就见着家里四周堆满了木头,金戈一脸的疑惑,站在那里发愣, 在屋内看着狗崽的小小,最先发现金戈,高兴的喊起来, “大锅,你回来啦,我都想你啦” 说完就跑了过来,听着小小的言语,金戈开心的笑了笑,看见向自己飞奔而来的小小,接着,就瞧见师傅和王妍一众也走出房门,看着自己, 金戈心里一阵满足,这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吗, 金戈和众人打着招呼之后,宠溺的揉了揉小小的脑袋, “想大哥啦,那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变个礼物” 听到自家大哥要给自己礼物,小小高兴的连忙闭上眼睛,看着是眼睛闭上了,只是那眼睛的缝隙和抖动的睫毛已经让小小露馅, 金戈也不拆穿,转过身来,挡住众人的视线,假装从后面的包裹中取出两个小木笼,里面分别放了一只小松鼠,将其弄醒后,递到了小小面前, 都没用金戈出声,小小就高兴得蹦了起来, “哇,小松鼠,好可爱得小松鼠” 边上几个其他小人听见有小松鼠,也都跑了过来,一个个睁着大眼睛,好奇得瞧着,金戈随手将两个小木笼递给年纪大些的金乐, “你们拿去玩吧,一起玩哈,别吵架,还有哈,小松鼠会咬人,你们不要用手摸” 几人点了点头,就拿着小木笼到边上玩去了,将几个小人哄开,金戈回屋把长枪和包裹放好, 进来的时候,金戈注意了一下墙上的日历,上面显示着今天已经是四月五号了,金戈心里算了下,和之前自己在山谷内估计的多了一天, 这多出来的一天应该是自己昏迷的时候多出来的,没有过多纠结就出了门,看着祁天几人正在忙着往厨房搬猎物, 金戈出声提醒几人那头炮卵子不要搬了,就放在爬犁上,接着走进厨房, 打开柜子看了看里面的粮食,还行,里面还有不少,也不知道自己走后,大伯又给弄了些过来没有, 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看完粮食,金戈又来到隔壁博乌恩家里,看了看阿什库,只见阿什库躺在炕上,正和乌娜吉说些什么,瞧着脸色也还行,心态也不错,没有了之前的颓丧感, 见着金戈进来,两人面露笑脸,和金戈打起招呼, “兄弟,你这刚回来就来看我啊” “嗯,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你把腿掀开我看看” 见着金戈关心自己的伤势,两人也很是感激,乌娜吉上前帮忙,将阿什库的伤口露出来, 金戈看了下,伤口已经长出肉芽,冻趾的颜色也变得正常了,这才放下心来, “伤口愈合的很好,脚趾也保住了,很不错,只是你这跟腱现在治不好,你心里要有数” 听到金戈再次提起自己的跟腱伤势,阿什库的表现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而是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兄弟,你进山之后,诚哥将我家的事情向上面汇报了,上面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在这安家,专门给我们一家划分了块地,住处有公社安排,每年还有专项补助,我想着这以后我进不了山了,也不能当个废人,种地也挺好,这儿还有金大伯和你们,我就答应了” “这样好啊,你跟我大伯大哥都认识,大家在一块还能有个照应” “是的,我也是这样觉着,只是,我这还有个事情想麻烦兄弟” “啥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肯定不含糊” “我想着既然已经决定在这里扎根,可族里的一些手艺不能丢了,我想让绰伦布库跟着你,我知道兄弟你是有大本事的,连宝如坎都能收服,我也听金大伯说了,你想守山,进山你没个帮手也不行,绰伦布库从小就跟着我和他爷,山里的事情他了解,这孩子眼神好使,拉着一手好弓,你以后进山带着也能多个帮手” 第74章 猎帮 听着阿什库说完,金戈没有出声,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一边抽烟一边沉思,阿什库说的不错,要论对山里的了解,肯定非鄂伦春族,鄂温克族和达斡尔族这三个三少民族莫属, 人家世代都住在山里,有着一个熟悉山林的鄂伦春族人跟着,也会方便很多, 之前绰伦布库的表现金戈也很满意,冷静,勇敢,不怕吃苦,是个打猎的好苗子, 一根烟抽完,金戈看向阿什库和乌娜吉两人, “你们也知道,这林子里什么事都会发生,保不齐就会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里面的危险你们比我更了解,就不怕哪天出事?” 两人听着金戈说完,对着金戈摇了摇头, “这些我们都想过,真要是出了事情,我们也不会怪罪兄弟,鄂伦春族人本来就是住在山岭上的民族,能回归山岭,也是一种荣耀” 听到这,金戈也就点头答应了,阿什库两人也是满脸的喜悦,几人又聊了会之后,金戈起身离开, 来到大伯家,大伯和大嫂,还有大个子和自家六哥都在,瞧见走进来的金戈,几人也是高兴,还没等金戈开口,自家六哥和大个子就上前抓住金戈,面露不善, “小七,你进山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和大个子还想跟你一块呢,结果你自家偷偷跑了” 都没等金戈回话,自家大伯就大声训斥起来, “你俩跟着能干啥?进山里迷路了还嘚小七寻你们,打猎?你们想屁吃呢” 自家大伯这么一说,两人当场就老实了,也不敢吭声, 金戈见着两人的模样笑了笑,递给大伯一根烟,自己嘴上刚叼一根,就被一旁的大嫂来了一巴掌,眼神严厉的盯着金戈, 金戈只好将烟重新塞到烟盒里,结果大嫂一把夺过金戈手中的烟盒,放在了大伯面前, “一个半大小子,跟谁学的抽烟,下次再让我瞧见,腿给你掰折” 大个子两人见着金戈被打,烟还被没收,就在边上偷乐,自家大伯也不出声,自顾自的点上抽了起来,顺势还将金戈被没收的烟给揣进兜里, 突然被自家大嫂这一教训,金戈感到无语,之前抽烟也没见着大嫂管自己啊, 接着金戈想了想,前世加现在,这都多少年没人管自己了,还别说,这被人管的滋味真让人怀念,想到这里,金戈也就放开心情,和大伯说了起来, “大伯,我在山里打了头炮卵子,你让大哥问问生产队要不要,要的话就搁粮食来换,还有一头隔年陈和傻狍子,这个就自家留着,等晚点我给你们送些过来,中午到我那,我还抓了几只飞龙啥的,一会去尝尝” 一听说有肉吃,大个子两人就开始咽唾沫,可自家大伯却摇了摇头, “我们就不去了,你那本来人就多,现在家家粮食都不够,就等着开春挖野菜呢,你们自己也注意着点,那头炮卵子回头我让你大哥给问问” 见着自家大伯不去,金戈也无可奈何,就招呼大嫂和大个子,军哥几人去,结果几人也跟着摇头,都表示不去, 金戈又询问了一下家里周围木头的事情, “这是我请生产队的人上山给你砍伐的,你要盖房子那不得要木头啊,还好木刻楞用的木头不大,你这次进山,生产队把去年你白师傅的工钱给结了,我没要钱,全部换成了粗粮,前后用了12天,请人待客消耗了一些,剩下的都给你拿回去了” 金戈听了点了点头,也没在接着问, 回家之后,金戈砍了一小半野猪肉和一只狍腿,拿了两只沙半鸡,两只飞龙给大伯家送去, 中午就是金戈一众和阿什库一家吃的,王妍给做的野猪肉炖酸菜,整整一大锅,还沿着锅沿贴了两锅玉米锅贴, 飞龙和沙半鸡留了下来,等后面在吃, 就这,中午吃的啥也不剩, 这还是王妍看着金戈在山林里待了半个多月,怕金戈吃不好,特意多做的,几个半大小子撑的都不想动弹, 看着一个个撑的东倒西歪,金戈起身收拾碗筷,刚把碗筷放进厨房,自家大哥来了,身后跟着几人,先是瞧了瞧那头炮卵子, “这玩意还真不小,你一个人就给干下来了?嗯?你小子枪法可以啊,一枪爆头,不错” 跟着的几人也在边上对着炮卵子指指点点,等自家大哥看完,就招呼几人将炮卵子拉走,自己则留了下来,和金戈说着事情, “你之前讲的我已经和大生产队说,生产队上报到公社,公社的意思是你既然要带着几个小子守山,干脆就干职业猎人,组个猎帮,你当把头,工资六十一个月,其他人五十一个月,每年每人上缴20头野猪,打着其他猎物也算,多出来的野猪按上面规定可以换粮食,也可以换其他的,每年秋收,你们还要护秋,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听着大哥说完,金戈也不说话,前世自己离开东北比较早,这段历史时间没有接触过, 后来回到东北,只是听一些老人零星的聊起过这段历史, “那咱生产队有没有专职干职业猎人的?” 见着金戈询问起,金仁诚摇了摇头, “没有,咱这没有,只有几个猎户,闲天的时候在周围挖点陷阱,下个套子啥的,真正干职业猎人的没有,以前有,可惜有一次围猎,被黑瞎子给拍了,现在没人愿意冒这险干这个,在生产队挣几个工分,也能养活一大家子,要不是你小子坚持要干这个,而你还有些本事,我和你大伯也是不愿意让你干这个的” 金戈想了想,觉着还行,生产队没有其他猎人和自己挣,工资比普通的工人要高点,虽然有些危险,但自己有着作弊利器,在山林里小心一些,几人加一块,这一年的任务感觉还是很轻松的, 这样,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林子,金戈觉着可行,对着自家大哥点了点头, “行,就按公社说的办,组个猎帮,我,祁天,曹愿平,姜文易,绰伦布库,博乌恩,再加一个我六哥,一共七个人,你跟公社上报吧” 第75章 赠猎犬 听着金戈把博乌恩和金仁军爷算里面,金仁诚有些不解, “你怎么把大个子和六子也算进去了?” “能不算吗,这两人今天就问我了,说以后进山要带着他们一起,与其他们自己偷偷进去,不如我跟着,还能看着点” “可这两人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啊,你带着能干啥?” “不会就学,就练,跟着我回来的那几个也都不会,搁一块练,再说,我也没想着现在就让他们进山,等他们熟悉了山里的生活,掌握生存的本事,我在带他们进山” 听着金戈这么一说,大哥也稍微放心些, “行吧,你自己看着来,刚拉走的炮卵子,生产队的意思是一半算你缴任务,另一半给你折算成粮食,只是现在没那么多细粮,只能给你200斤杂粮和100斤细粮,在加20块钱” 各位看官不要觉着价格高,这年月,完成统购任务后,农民可以通过供销社以超产野猪肉换购粮食,通常大城市比例高点,1:4,1:5的样子,而东北这块,比例差不多1:3,就是一斤野猪肉换购3斤细粮, 金戈想着,只要能挺到山谷里的小麦收获,家里就不用担心缺粮,生产队的这点粮食,也能够应应急,就点头答应, “对了大哥,生产队那有大八粒没,我想借几只,不要子弹,给几个小子端枪用” 一听金戈要借枪训练,自家大哥就答应了, “大八粒有,都是上面缴获发下来的,只是这玩意不多,好像就三杆,子弹也没多少,这玩意子弹太难弄了,你要就全拿去,以后打着野猪啥的可以用猎物来换,你可要盯紧了,不要出人命” 金戈表示自己会看好几人,大哥这才离开, 看着大哥走远,金戈喊来祁天,让其去大伯家将大个子两人喊来, 金戈则是将曹愿平喊到大个子家里,姜文易和绰伦布库都在这里,等到祁天几人回来,看着人都到齐了,金戈这才开口, “下午大哥找我,说公社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组个猎帮,做职业猎人,每人每年20头野猪任务,秋收的时候还要护农,每月五十块钱,我答应了,现在,想问问你们的意思,愿不愿意跟我一块打猎” 金戈刚说完,表现最积极的就是大个子和自家六哥, “我愿意,我愿意,早就想进山了,可大伯一直不让,你现在弄了个猎帮,大伯肯定会同意我跟你一块进山” 边上的大个子也是连连点头,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想跟着我进山打猎可以,但先说好,山里不是那么好进的,这不是四九城的西山,这是长白山,200多年来,很少有人进去过,里面的野牲口也很凶险,大爪子,黑瞎子,人熊,狼,炮卵子啥都有,进山以后都嘚听我的,要不然你就别进了” “听你的,都听你的,你组的猎帮,那你就把头,我们都听你的”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金仁军的说法,金戈见着几人都同意,开始安排起几人来, “军哥,你等会到大队部去拿枪,三杆大八粒,不需要子弹,这是拿来给你们训练用的,我这里还有三杆大八粒,一共六杆,正好你们一人一杆,趁着现在还没春耕,从明天开始,早上在小树林里练拳,下午就给我端枪,有不懂得就问小天,他在四九城的时候我教过,出了端枪之外,还要练些其他东西,这个慢慢来,谁要是偷懒,别怪我用鞭子抽他” 一听金戈说要用鞭子抽人,边上的祁天几人就将眼睛看向大个子两人,想起两人之前被抽的惨样,几人就觉着胆寒, 大个子两人被祁天几人看的浑身不自在,又想着上次被抽的滋味,脸颊都抽搐, 交待完事情,金戈就让自家六哥去了大队部,回来的时候,金仁军身后跟着两人,拉着爬犁,上面是大队部给的粮食,还有20块钱, 将粮食放好,钱递给王妍,金戈嘱咐金仁军和大个子,以后中午都到这里来吃饭,既然要训练,伙食肯定也要跟上,吃不饱,没有荤腥,拿什么训练,两人点头答应, 晚饭的时候,金戈去喊乌娜吉一家过来吃饭,等乌娜吉到的时候,将手中拿着的牵绳递给金戈,看着另一头拴着的那条白色猎狗,金戈一时有些不解, 乌娜吉似乎看出金戈的疑问,对着金戈解释起来, “阿什库以后不能再进山了,小白这么好的猎犬放在家里就废了,你既然组了猎帮,猎犬肯定是少不了的,以后就让她跟着你吧” 听着乌娜吉说完,金戈郑重的接过了牵绳,对着乌娜吉说道, “你放心,我肯定会照看好小白” 说完就满身喜悦的看着小白,小白似乎也知道以后要跟着金戈,对着乌娜吉叫了两声,算是最后的道别,接着就来到金戈脚下,乖巧的趴下, 看着看着,金戈就察觉到了不对,雌性特征变化很大,感知力一扫,发现已经怀孕了,只是这村里也没有狗啊,怎么会怀孕呢, 金戈问了下边上的乌娜吉,乌娜吉听见自家猎犬怀孕,也是很高兴, “之前我阿玛就带着小白去了其他的穆昆达那里,说是给小白配种,回来后没两天,就遇到狼灾,我想,这应该是那时候怀上的吧” 金戈听了,更加高兴,这要是一窝下来,再加上之前的四条,这狗帮就齐了, 等长大些,在让小白拖狗,这狗帮不就起来了吗,正好,金戈也打算等到明年才让祁天等人进山,这时间刚好, 吃过晚饭,金戈又看了看姜文易的腿伤,这都已经快一两个月了,骨头愈合的也不错,但还是嘱咐姜文易要注意, 又问了问姜文易腹语学的怎么样了,姜文易简单的发出了几个音节,金戈听了直摇头,让姜文易接着练习, “不要着急,慢慢来,每天坚持练习,后面会越来越熟练,你既然跟了我,我就要对你负责,等你腿伤彻底好了,我在教你些其他的东西” 姜文易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金戈又和几个小子聊了会才睡觉, 第76章 恶疾 第二天早上,一群人又来到小树林里练武,金戈还是先给众人指导, 这次手里拿的不细树枝,而是换成了长鞭, 见到这长鞭,就连一向喜欢偷奸耍滑的金仁军都老实了,练完之后,几人回家, 此时,山里的天气眼见着暖和起来,树木已经开始返青,只是昼夜的温差还是比较大,棉衣还是要穿着,生产队也开始忙碌起来,为春耕做准备, 路上,生产队的人碰见金戈,也都会出声问好, 这还是得益于金戈之前的狼肉和野猪肉, 吃过早饭,金戈又把祁天几个半大小子喊道大个子家,就在屋内站军姿, 本来金戈是打算在外面让几人站军姿的,可是这个月份,还是有些冷,就改在了屋里, 由于姜文易的腿伤问题,站的时间要短些,下午端枪, 晚上的时候,几人就凑在阿什库跟前,听他说一些山林里追猎的技巧,和一些动物的习性, 要知道,阿什库这个名字,在鄂伦春族的语言里,就是善于追踪的意思, 几人正听的入神,外面却传来瞧门的声音, “小七,老爷子,你们睡了没?” 听着是自家大哥,金戈赶忙起身开门, “快,快,老爷子快点穿衣服,村头张婶快不行了,快点,快点” 众人一听,这是有人突发恶疾啊,村头张婶,金戈认识,因为夫家姓张,所有村里人都喊她为张婶 王乾泽二话没说,穿上棉衣,套上裤子正准备拿行医箱,就见着金戈已经穿好衣服,背起箱子, 想着自己师父年纪大,这又是晚上,从村头到村尾,正常步行,差不多要二十分钟,救人要紧,金戈开口说起来, “大哥,你师父在后面,我先,,,,” “不行,你才学多长时间,这要是耽误了怎么办,别废话了,赶紧一起走” “让他去吧,救人要紧,金戈医术不差的,放心” 听着自家师父同意,金戈都没喝和大哥说话,背着医箱就跑, 年轻腿脚就是快,一眨眼的功夫,金戈就跑到村头,走进一家低矮的土坯房里, 刚一进屋,金戈就闻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年龄比金戈大点的年轻人坐在炕沿上,脸上挂着泪痕,看着进来的金戈,摇了摇头, “晚啦,我娘已经没了” 金戈却不搭理此人,上前将其扯开,看着炕上的老妇,脸色惨白,嘴角还有些血渍, 要不是自己五感超于常人,能听见老人细微的呼吸声,还真以为老人已经不在了, 瞧这情形,金戈打开医箱,掀起棉被,拿出老人的手腕放在自制脉枕上,三指分按寸关尺,双眼微闭,体察脉象, 半分钟之后,对着发愣的年轻人喊着, “愣着干啥,还有口气,去把家里盐拿过来,快点,你还想不想要你老娘了” 说完也不看年轻人,接着掀开老妇的上衣,露出肚脐,拿出酒精清理起来, 年轻人一听自家老娘还没咽气,立马照着金戈的吩咐,去厨房拿盐, 结果出门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个大马趴,年轻人却浑然不觉,立马爬了起来,向着厨房跑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玻璃罐,金戈也不嫌弃,接过玻璃罐,取了些纯净粗盐填敷脐部神阙穴,又取出两根银针,分别刺入百汇,关元两穴, 做完这些,师父和大哥也正好走进屋内,看着师父来了,金戈让开位置, 王乾泽刚准备出声,让金戈继续治疗,却见着金戈对着自己微微摇头,王乾泽不明所以,也没有多问,直接坐在金戈的位置上,见着金戈所用的敷盐灸,点了点头,开始重新诊脉, 边上几人也没有出声,过了一阵,王乾泽收回三指,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咯血,眉头紧皱,接着问了问年轻人张婶平时的一些表现,最后喃喃自语, “手足心热,干咳少痰,痰中带血,呼吸衰竭,这是肺阴亏虚的表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肺痨,拖得时间有些长了,现在已经咯血休克,要是再晚一步,人就没了,我先给你开个四逆汤,先把人救醒在说,等下你去家里取药,回来煎好服下,看下效果如何” 说着,王乾泽从药箱中拿出纸笔写好,正准备递给年轻人,却被边上的金戈接过去, “师父,你和大哥你们在这看着,我回去取药,让绍鹏哥在这等着吧,家里没人可不行” 听到金戈的解释,师父和大哥就点头同意,正如金戈所说,家里没人不行,要不然到时候人家家里东西丢了,这就没法说清了, 金戈去的快,来的也快,不仅药取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熬药的药罐,也没让年轻人出手,金戈自己开始熬起药来,等着药好了之后,凉了一会才给炕上的张婶服下, 不多时,张婶胸腔起伏,脸上惨白褪去,有了血色,呼吸声也越来越清晰, 见此,师父王乾泽又来到炕边闭目凝神诊脉,不一会就点了点头, “人是救过来了,肺部也不出血了,等会看能不能醒来,他大哥,你就别在这里待着了,晚上我和金戈在这就行了” 自家大哥想了下,觉着自个留下也没什么用,就听了王老爷子的劝说,和几人说了声就离开了,金戈和自家师父就在屋内守着,之前的银针也收了回来, 半小时后,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炕上传来, “仨儿” 几人听着声响,全都转过头来,看向火炕,听着自家老娘叫自己,张绍鹏连忙上前,来到炕边,抓着老娘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脸上, “娘,我是仨儿,我在这呢” “水” “啥,娘你说啥” 由于没有听清,张绍鹏起身,将耳朵伏在自家老娘嘴边, “水” 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张绍鹏听清了,赶忙起身倒水, 害怕烫着自家老娘,还自己试了试,然后扶起自家老娘,给老娘喂水,喝了些水的张婶,靠在炕琴上,一点点的缓了过来,这是才注意到家里还有别人, 只是这年月多是用的煤油灯,光线很暗,老人视力也不好,无法看清是谁,还是一旁的张绍鹏给自家老娘说着, 张婶才知道自己这条命,是金戈师徒给扳回来的,立马拖着虚弱的身子就要下炕,却被金戈阻止, “张婶,你这刚醒过来,就别折腾了” “小七说的对,他张婶,你就别折腾了,好好躺着,身子要紧” “好,好,不折腾” 师徒俩见着张婶醒来,也放下心来,王乾泽又给开了一个治疗肺痨的月华丸方剂,嘱咐张绍鹏天亮之后去家里拿药, 金戈也提醒张绍鹏,要多注意空气流通,没事多开开窗,二人这才离开,路上,王乾泽问起金戈之前的用意, “小七,你这之前治疗的好好的,后面怎么还让我接手” “师父啊,你这刚来,别人都还不知道你的本事,我是想着,通过她们,也能让村里人知道,你这医术高明,在说,我这岁数,跟人说张婶是我救的,别人也不信啊” “就你小子鬼点子多,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以后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被自家师父训斥,金戈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自己就只是为了这么点小心思吗,金戈心中笑了笑,没有说出口,二人接着往回走,到家后两人仔细的洗漱了一番才休息, 第77章 二姐 晚上忙活了大半夜,可金戈还是早起,带着众人习武锻炼, 早饭之后,金戈招呼几个半大小子,拿着工具,来到边上的秃头山,开始为建房子做准备, 现在村里忙着翻土,人是请不来了,还不如自己干,几个半大小子正好可以借此锻炼, 来到金戈选定的地方,开始安排几人清理周边杂草和碎石,一些碍事的树木也被清理掉, 几人干的热火朝天,身上的棉衣都有些穿不住了,金戈却叮嘱不让脱, 这一干就是一上午,中午吃着乌娜吉做的白片肉和飞龙汤,主食是杂粮饼,这要是让生产队其他人知道,指定眼红, 金戈却不管这些,吃饱喝足,让几个小子休息,下午站军姿和端枪,没有在让几人接着干活,过犹不及的道理,金戈还是知道的, 有了昨晚张婶的事情,今天家里就开始有人来找王乾泽看病,有师父在,金戈也放心, 下午,金戈找到乌娜吉,想请乌娜吉给自己缝个背包,用狍子皮再加上一些破布料做,炮制皮毛,这个还得是看人家鄂伦春族,人家这可都是非遗, 给乌娜吉说了自己想要的样式,就照着后世的双肩背包来,这样,以后进山也方便,也可以掩人耳目,乌娜吉听着金戈的要求,觉着可以做,就答应下来, 金戈让乌娜吉有什么不明白得地方就跟自己说,接着,金戈又看了看几个小子的训练,指导了一下一些不规范的动作, 之后,金戈回到师父身边,看着师父给人瞧病,这年月,不是病的实在严重,都不会有人去看大夫,就在家里挺着, 正当师父给一个摔伤胳膊的村民看病时,金戈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扎着粗长的麻花辫,正伸着脖子往屋内望,金戈见着,立马喜出望外, “二姐,你咋回来啦” 听见金戈出声,年轻女子盯着金戈,露出两只小虎牙,一脸欢喜的上前拉着金戈,仔细瞧了起来, “咋滴,我就不能回来,你是不是不想你二姐,那我走好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金戈见势赶忙出手拉住, “别,别啊,我这不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吗,想啊,我当然想二姐啊,走走走,进屋说,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你就不想知道是啥玩意?” 被金戈这么一拉,二姐也就跟着一起来到里屋,正好王妍也在里屋,金戈就给两人相互介绍起来, 自家二姐金仁慧的眼睛见着王妍,又听着金戈的介绍,眼神就在金戈和王妍之间来回打量着,一脸满意的样子, 王妍被金戈二姐看的顿时脸上红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金戈也是一脸无奈,自己这个二姐,典型的东北女汉子性格,豪爽热情, “我说二姐,你瞧啥呢,快过来看看你弟弟给你带的啥好东西” 说着拿出之前带回来的包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万紫千红,还有一款女士手表,这些都是金戈从四九城带回来的, 二姐笑了笑,这才看着金戈拿出来的东西,见着那块女士手表,高兴的拿在手中看了看,就这还不忘拍了拍金戈一下, “还是小七好啊,现在终于长大了,还知道给二姐带礼物了” 比划了一阵手表,二姐将手表放下,又打开万紫千红闻了闻, “真香,这可比蛤蛎油香多了,这我要了,带回去给你大外甥用,手表你就收起来吧,那玩意精贵,留着给你媳妇” 听着金戈二姐这么一说,边上的王妍脸更红了,害羞的低着头,金戈瞧着自家二姐这虎妞劲上来,又看着边上不好意思的王妍,赶忙岔开话题, “这都是给你准备的,我都带的有,大伯跟大哥他们也有,你就收着吧,我还给二姐夫带了瓶酒,等会你走的时候也带上” 二姐却摇头,表示不能收手表,金戈只好先收起来,坐下和自家二姐聊了起来,也说起了自己在外面的经历, 当然,都是捡着好的说, 又问了你二姐夫在林场的保卫工作,得知现在已经开春,二姐夫已经从林场回家,家里也没什么大事,金戈也就放心了, 还没等金戈问起自己的大外甥,二姐就拉着王妍的手,两人聊了起来,给王妍说着金戈小时候的事情,什么尿炕啊,卡裤裆啊,掉粪坑啊,啥都往外说,听的王妍直乐呵, 金戈在一旁头都大了,几次给自家二姐使眼色,都没搭理金戈,刚出声阻拦,就被自家二姐给撵出来了,金戈只好回到大个子家, 二人这一聊就聊到天快黑,王妍起身准备做晚饭的时候,二姐也和金戈打了声招呼,回到大伯家,走的时候,带走了那盒万紫千红和一瓶二锅头, 金戈让二姐留下吃饭,二姐都没同意,看着二姐离开,金戈来到厨房,走到王妍身边, “二姐都和你聊啥啦” 看着一脸好奇的金戈,王妍笑了笑, “就不告诉你,你想知道你去问二姐啊” “我要是敢问二姐,还来问你干啥” “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女孩子的事情你少打听,出去,别在这妨碍我做饭” 被王妍这么一怼,金戈只好无奈的离开, 第二天,等金戈几人锻炼完,回来的时候,师父和金戈说起,自家二姐早上来过,没见着金戈,让师父帮忙转答说自己已经回去了, 金戈听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吃过早饭,金戈又带着人来到秃头山,接着清理地方,等地方清理完,金戈又安排几人挖树桩, 就这样,几人早上锻炼,上午干活,下午训练,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由于这半个月的锻炼,再加上体力劳动,食物消耗的也快,家里之前带回来的野猪肉,有些被乌娜吉和王妍腌制起来,现在也全部快吃完了,粮食也不多了, 金戈打算在进山一趟,先去山谷看看粮食的长势,半个月没去了,金戈有些不放心,这次快进快出,不准备多逗留,也趁机带些野物回来,自己留些吃,还有些金戈准备到供销社换些粮食, 晚上,金戈和众人说了下要进山的事情,众人也没有多问, 第78章 夜遇 还是和之前一样,金戈趁着天不亮就拉着爬犁,背上乌娜吉给自己做的狍皮背包,拿着一直没有动过的kar98,进山了, 之前的大八粒被金戈留给几个小子了, 这次,金戈没有走之前的路线,而是打算先往南走,在山林里转个弯在进山谷,这也是防止有人跟着金戈后面,还是小心点好, 不要觉着不可能,这年月的一些炮手,寻踪问迹还是有一手的, 出了村,感知力没有发现人之后,金戈就将爬犁收了起来,快速在林子里穿行, 这一走就是一整天,路上遇着一些野牲口,金戈也是遵守着长白山的规矩,带崽的和小崽子不打, 除了野猪和狍子,金戈还遇上了一只熊瞎子,身边跟着崽,金戈就没有动他们, 这一天,依着金戈的脚力,连翻了两座山头,有时还会花些时间,清除下痕迹, 直到金戈在一处小河边停下,觉着差不多了,就准备连夜往道观方向走, 就在金戈转身之际,远处的一抹亮光吸引了金戈的注意, 这个季节,很少有人会进山,大家都忙着春耕呢, 而且这季节的野物也是异常警醒和凶狠,你像一些蹲了一个冬天的黑瞎子,这刚一出仓,饿的厉害,见啥吃啥,有些带崽的也是如此, 好奇心的驱使下,金戈慢慢摸了过去, 没等到近前,就感知到火堆边坐着的五人,人手拿着一把长枪,一个个穿的脏兮兮的,饿的面黄肌瘦,一个穿着熊皮大衣的看着像是领头的, 几人围坐在火堆边,正搁那大口的吃着,像是好长时间没吃饭的样子,金戈感知力发现,这伙人吃的是罐头,从罐头上的子母看,还是老美那边的, 金戈没有上前,而是隐蔽起来,趴在不远处用手里的倍镜观察着,因为金戈还感知到,几人的身后,两个爬犁上放着十几个木箱子,里面全是武器弹药, 几人看着就不像是好人,这一等就到了后半夜, 晚上五人中,除了熊皮男,其他四个两两一组,分别守夜, 等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几人交接,之前守夜的两人回到不远处休息,没一会,呼噜声就响起, 两个刚睡醒的人也是无精打采,不多时,一个守夜人起身,往边上的林子里去了,找了个地方蹲了下来, 金戈感知到这一切,觉着是个机会,就收起长枪,向着蹲坑之人所在的地方摸去, 等着两人间隔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金戈取出空间里的银针,这只是普通的银针,金戈特意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将银针夹在两指之间,一个弹射,银针直接没入脑后风池穴, 蹲坑之人瞬间昏迷,向后倒去, 金戈见状,一步上前,将其收入空间, 接着自身也进入空间,快速换取昏迷之人的衣服,在从空间中出来,低着脑袋,蹲在了地上,感知力却牢牢锁定不远处的几人, 另一个守夜人,等了半天也不见同伴回来,就起身向着金戈所在的位置走去, 离着不远,就瞧着一个人影,蹲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在那打着盹,这可把来人气坏了, “老子还在那守夜呢,可你倒好,跑着来偷懒来了” 说着就向着人影走去,结果还没等到人影跟前,就模糊的看着蹲着的身影手臂幌了一下,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金戈看着来人被银针刺入直接晕倒,立马上前,又将此人收入空间, 解决了两人,金戈就这么穿着蹲坑之人的衣服,大方的往着火堆边走去, 到了火堆边,金戈又弹出两只银针,将之前守夜之人打晕,收入空间, 接着又把熊皮男身上的武器和两个爬犁包括爬犁上的箱子也全部收入空间, 金戈转身背着熊皮男,坐在火堆边,拿出一支烟,就着火堆的火,把烟点着,抽了起来, 一根烟没抽完,穿着熊皮的领头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着火堆边的金戈,又瞧了一下周边,没有发现其他几人,只是发现两个爬犁和上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领头人立马将手伸向前腰,却摸了个空,心中顿时一惊,立马出声询问, “铁蛋,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守夜,其他人呢” 金戈却没有回话,领头人见着火堆边的铁蛋没有回应,上前两步,来到火堆边,准备伸手去推铁蛋,结果手臂伸到半空却停下了,眼神震惊的盯着金戈, 此时,金戈才转过头来,对着领头之人,露出大白牙, “醒了,还挺警觉,我这刚办完事,一根烟还没抽完,你就醒了,我还在想着,你待会要是还不醒,我该怎么叫醒你,这下好了,省事了” 见着金戈是个少年模样,手中又没有武器,心里警惕顿时少了几分, “你是谁,为什么穿着铁蛋的衣服,其他人呢?” 回应他的还是金戈的大白牙, “跟我说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进林子” 领头之人,见着金戈不回答自己的问话,还反过来盘问自己,上去对着金戈就是一拳, 金戈都未起身,伸手抓住袭来的拳头, 领头人见着自己被金戈抓住,就要往回收,结果却没有抽动,心中顿时对这个少年的力气感到惊讶,同时也不轻敌,一脚踹向金戈, 金戈似有察觉,起身用力,抓着领头人的手腕一抖,跟抖面皮似的,直接将人抖趴下, 见着此人趴下,金戈没有停手,抓住此人的手臂,五指如钳,分筋错骨,废完一只手,接着又抓住另一只, 这还不算完,金戈接着抓住此人的后脖,将其脊椎也给卸了,之后就跟扔死狗一样,将人仍在地上, 夜晚的山林里,顿时响起骇人的惨叫声, 做完这些,金戈吐出口中叼着的香烟,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领头人, “本想好好说话,结果你非嘚逼我动武,这下好了吧,趴着了吧,现在能好好说话不” 领头男子眼神恐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金戈,没想到眼前看着人畜无害的少年,却是个心肠狠辣,出手果断之人, “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别嚎哈,这大晚上的听着怪瘆人的” 话音一落,领头之人不敢在嚎,只是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第79章 叛徒 “说说,你到底是干啥的” “我以前是党国的” 听着领头人说是湾湾那边的,金戈立马高兴起来,因为那边人喜欢藏好东西啊, 之前四九城发现的那些宝贝,可都被上交了,这让自己心疼好久,现在自己有了空间,啥东西装不下,顿时对着眼前之人笑脸相迎,这可把领头人吓坏了,这笑容在领头眼中,宛如恶鬼, “那这么说你是特务?” “不是,不是,我不是特务” “你刚还说你之前是党国的,那不是特务是什么” “我说我之前是党国的,可我不是特务啊,我,我,我之前是土匪” 这话听的金戈都迷糊了,怎么一会党国,一会土匪的,这人不老实啊,看来还得使些手段, 这次金戈不在问了,而是亮出手指间的银针,接着火光,拿到领头人的眼前,让领头之人见着, 之后故意用手按住此人脑袋,对着神庭穴就刺了下去,还顺势转捻了几下, 领头人立马感到脑袋胀疼,双眼充血,三息之后,金戈将银针拔下,看向领头人, “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是还不老实,我这针可就不拔了” “说,我说啊,我真是党国的,只是在新社会成立以后,我们没地方去,就在东北当上了土匪,后来我们大当家的出事了,就再也没干过” “那你们进林子干什么?” “我们大当家的之前在党国很受器重,得了一批美式武器,被大当家得藏在这山里,我是无意间发现大当家这个秘密的,找了好些年,这才刚找到,准备带些武器出去卖些钱,晚上在这歇脚,就被你发现了” 听着领头人说完,金戈沉思起来,能从老蒋那里搞到一批美式武器,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搞到的,金戈对此人所说的大当家感到兴趣, “跟我说说,你们大当家的是谁?” “杨清海” 金戈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下, “谁?” “杨清海啊” 等着听清是何人之后,金戈一脸惊讶,再次确认起来, “你说的杨清海,可是去大毛子留过学,后来被林老总亲自批示,就地枪决的那个叛徒?” “就是他” “妈了个巴子,原来是他啊,难怪能从老蒋手里搞到美式武器,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之前一直是他的部下,从40年就跟着他抗联打鬼子,后来鬼子封锁很严,我们没地方去,他就带着我们过江,去了大毛子,没两年,又回到国内搞侦察,接着我又跟着他回大毛子学习了两年,鬼子走后,我们又回来了,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志” “我去你妈了个巴子,你还有脸跟我说是同志” “嘿嘿,你说的也对,可这不是我干的啊,是杨清海叛变,当了叛徒,我可什么都没干” 这话说得,听的金戈都气笑了, “那你说说,那叛徒都被枪毙了,你怎么还活着?” “新社会成立以后,我和杨海清就藏在沈阳,他也改了名字,叫姜超,后来我们分到了土地,就在那住了下来,时间长了,我就发现杨海清有件东西,从不离身,就是从大毛子那带回来的一支钢笔,有次我无意间发现,那钢笔里面藏着一张地图,后来他借着卖雪花膏打掩护,准备东山再起,我趁他睡着,将那钢笔偷了出来,还写了封举报信,结果你也知道了” “感情他被抓着,里面还有你一份功劳啊” “没有,没有,我这也是为民除害” “那你说说那藏东西的地方在哪” “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妈了个巴子,一个叛徒还敢跟老子提条件” 领头男却没有反驳,而是对着笑了笑,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可见着也是一个狠人, “看你出手也是心狠手辣之人,想来其他几人也不可能活着,现在就我们两个,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带你去藏宝的地方,我离开以后,就会偷渡去北边,这样,就没人知道这批宝贝的下落,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在北边有人,这人现在是红场的高级军官” 听着此人说到大毛的高级军官,金戈来了兴趣,想了想,上前给领头之人将脊椎给接着,还给对方点上了一支香烟, 领头人见着金戈的举动,以为金戈被自己之前的一番话所打动,接着说了起来, “只要你把我放了,让我离开,没人会知道宝藏的事情,我告诉你,那些宝藏你几辈子也花不完” 还没等人说完,金戈就开口打断了, “你跟我说说红场那个高级军官跟你是什么关系?” 见着金戈问起,男子开口说了起来, “那人是我跟杨清海第一次到大毛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他刚从军事学校毕业,第一次上战场就受了重伤,是我救了他一命,后来我回到国内,我两还通过几次信,杨清海被抓走那年,我还收到他的信件,里面说他现在已经是红场的高级军官,还让我过去找他,我那时候正一心想找杨清海的宝藏,就给回绝了,现在宝藏归你了,我出去后就会去找他,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叫尼古拉.奥加尔科夫” 这名字金戈没有听说过,但要真是按照这家伙所说,说不定以后会用到, 金戈趁着对方不注意,对着领头人的脑袋就是一拳,直接将人打晕,收入空间, 手一挥,从空间里又提了个人出来,谁呢,就是之前蹲坑的那家伙, 接着,金戈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将这人的衣服扔在一边,这才把这家伙弄醒, 刚一醒来,此人就瞧见了金戈,正准备摸身上的武器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眼睛四处环顾,也没有见着自己的同伙, 金戈也不跟他废话,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直接开口询问, “铁蛋,你们的事情,你们头都跟我说了,藏地点的地方你还记不记得,要是知道就带我去,给你留条活路,你的同伙我都给扔山里喂野牲口了,你也不想和你那些同伴一样的下场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你真能给我留条活路?” “当然,东北老爷们说话谁不知道说话算话,行了,穿上衣服带路” 铁蛋二话不说,连屁股都不敢擦,麻溜的穿好衣服,给金戈带路, 大晚上的光线不好,铁蛋走了好几次错路,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到地方, 第80章 麻了 这是一处位于一处山脚下的火山洞,洞口蒸汽凝结,形成冰霜, 冬天,你即使靠近都不一定能发现这里,看着洞口被炸碎的冰块,金戈猜测这是到地方了, 二人没有停顿,金戈接着让铁蛋带路,刚一进入山洞,热气就扑面而来, 不一会,两人就来到一处溶洞,洞口是用红雪松打造的木门, 为了防止有危险,金戈还用感知力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推开木门, 里面的防潮措施做的很到位,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感知力已经感应到里面的东西, 金戈感觉喜从天降, m3A1冲锋枪,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m1903春田步枪,m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汤姆逊冲锋枪弹,m2型12.7毫米重机枪,m1型75毫米榴弹炮,m5A1斯图亚特轻型坦克,m3半履带装甲车,还有各种后勤装备和弹药, 金戈看的都麻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边上的铁蛋还算老实,没有溜走,金戈上前一步将其打晕,收进空间, 接着疯狂的跑向大家伙面前,伸手摸着m5A1铁疙瘩,乐的金戈合不拢嘴,摸完铁疙瘩,接着摸装甲车,摸完这个摸那个,摸不完,根本摸不完, 等着金戈心情平复下来,开始把这些东西往空间里收, 先收大家伙,m5A1坦克两辆,装甲车五辆,榴弹炮四门, 要知道,这些玩意,当年老蒋也才从老美那里接收了几百件而已,杨清海能搞到这些,已经很得老蒋赏识了, 收完大家伙,金戈开始收重机枪和自动步枪,这些数量要比前面得多些,但也多不到哪去, 收完重武器,接着开始收取步枪,黄油枪和春田步枪,这些就多些了, 收着收着,金戈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打开眼前的箱子,拿出里面的枪支,金戈仔细打量起来, “这玩意怎么会在这?按前世记录来说这玩意应该出现在那个隔壁本家啊,可要是按着时间推算的话,也有可能出现在这,只是从没有听说过” 收东西要紧,金戈不在纠结,将这箱武器收入空间,单独存放, 有书友肯定好奇是啥东西,其实就是枪,m1加兰德的改版,m1d狙击型半自动步枪,配有2.5倍光学瞄准镜,安装在枪支左侧,可以拆卸,一箱整整十支, 这枪老美45年开始生产,但数量不多,一直到去了隔壁本家,这枪在中期才开始出现在战场上, 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出现在国内,也不知道怎么跑这里来了, 金戈数了一下,这里仅大八粒就25支,这还包括那十支改装的,只是上面没见着刺刀, 想来这应该是老美送给老蒋的伴手礼,也有可能是当年驻华美军撤离时留下的, 其他的金戈也不关心,收完枪支,正打算接着收取弹药,没收取几箱,金戈觉着脑袋有些沉,赶忙停止了动作, 可不能再晕倒了,快两天一夜没休息了,精神一直紧绷,接着又收取了这么多东西,金戈不敢在收了, 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而且,这里是在山林,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突发状况,还是先养好精神在说, 将山洞门关上,狍皮围子往地上一铺,金戈拿出空间里自带的干粮就吃了起来,吃完就强迫自己睡觉, 一觉醒来,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抓紧吃完,接着又收了起来, 等收取大八粒弹药的时候,金戈特意留意了一下,7.62*63毫米子弹差不多5万发, 要知道这可不仅仅是提供给大八粒的,春田步枪和m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也是用的这个子弹, 分摊下来,每支枪也分配不到多少子弹,一场仗估计都不够, 至于其它弹药,金戈从这些箱子里面找着二十箱7.92*57毫米毛瑟尖弹,子弹底部还标注“七九美”的字样, 这是中正式步枪子弹,是当年老美自己生产援助给老蒋的,也跑这里来了, 看着这些火器,金戈骂了起来, “妈了个巴子,这是被老蒋给坑了啊,说的好听点这是美式武器,可是没有弹药补给,就是个烧火棍,两熊玩意都不是好货” 反正以后不会在缺子弹用了,那中正式步枪子弹,自己的Kar98k正好能用上,大八粒子弹也不缺了,这他娘的嘚打到啥时候,才能打完, 收完弹药,后面就开始收取后勤装备,武装带,弹药带,头盔,牛皮弹匣包,m1923弹药腰带,m1936背带,m1942急救带,军用水壶,军用罐头,压缩饼干,高级军官配备的皮质披风,呢子常服,白手套,老美军官靴, 金戈还瞧见了老美衬衫和皮夹克,这真的是麻了,一波肥, 收完这些,还有东西,剩下二十一箱,金戈感知,里面全是古董黄金,大小黄鱼,还有大洋,这真的是一波肥啊, 东西收完,金戈看着空荡荡的山洞,估算了一下,就这一个洞藏的军火,大概可以武装半个团,现在全部落入自己手里,有些可以拿出来直接用,但有些就不行了, 这要是被有心人见着,给你举报了,可就不好交待了, 接着金戈又想着怎么处理空间几人,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处理, 先休息在说吧,这一通忙活,金戈感觉自己的脑袋又有些沉了, 简单吃完倒头就睡,一觉睡醒,金戈看了看手表,显示十点十五分, 走出山洞,金戈看了一眼,已经是上午, 确认了时间,金戈回头将生活用品收起来,吃过早饭,来到之前几人晚上休息的地方, 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遗漏,将空间里的四个伙计取出来,那领头的金戈决定先留着,说不定有用到的时候, 拿出银针对着四人的脑袋百会穴就来了一针,这一针是有讲究的,一针下去,直接伤及大脑神经,至此,这人也就成了傻子, 做完这些,金戈也就放下心来,就算几人侥幸活了下来,那也就是个傻子, 不等几人醒来,金戈就起身离开,也就不在关注几人的死活, 这一走金戈就没有停下,直到进了山谷,已经是两天一夜之后, 回到观内,金戈发现了大爪子,也见着了白鹿, 金戈没时间搭理它们,倒头就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金戈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几天,反正是被饿醒了, 金戈瞧着外面还是天黑,抬手看了看表,晚上一点钟,吃过接着睡, 在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钟,金戈起床洗漱,打火堆,开始烤起野猪,烤完凉了就开吃, 吃饱喝足,金戈终于回过神来,撸了撸大爪子, 远处的白鹿见着金戈,踏着欢快的小碎步,向金戈跑来, 等到了跟前,就用着那还没长开的鹿角蹭了蹭金戈,金戈高兴的摸了摸白鹿脑袋, 第81章 道观来历 看着乖巧的白鹿,金戈从空间中拿出一些干粮,喂给白鹿, 喂着喂着,金戈开始疑惑起来,这白鹿怎么就跟饿了多少天,没吃过似的, 不应该啊,这山谷里的食物,你就是养着一群白鹿也没问题啊, 见着白鹿吃完,还在不时的舔着金戈手掌,忽然,金戈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喂给白鹿的这些干粮,王妍做的时候,里面加了盐,而像白鹿,包括狍子,这些动物都是需要盐分的, 这玩意山谷里还真没有,看来以后要多屯点盐了,要不然时间长了,山谷里的一些野物会出毛病, 想清楚了这些,金戈又看向自己种植的田地, 还好,围栏都还在,没有被破坏,里面的庄稼也都已经开始冒头,长势很好, 只是感知力还是发现了一些老鼠,这玩意怎么就灭不完呢, 金戈走到庄稼地里,拿着棍棒,又开始了又一次人工灭鼠的行动, 田里的灭完,金戈又在山谷里转了一圈,除了消灭老鼠,也没发现什么其它的不妥, 期间,金戈还在狍子出没的地方,放了些压缩饼干,这些食物里都带着盐味,算是给山谷的狍子补充盐分,也没敢多放,怕这些狍子给吃撑死, 瞧着山谷内的一切事宜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金戈也就放下心了, 走回道观,金戈打算将道观给收拾下, 先是正殿,有着空间就是好,直接将正殿用感知力笼罩,上面的灰尘全部收入空间,等出了山谷在给取出来, 收拾完正殿,金戈又来到观主屋内,感知力展开,刚准备清理,却发现了一些隐秘的东西,就在屋内的石板地下, 金戈却没有马上将东西取出来,而是清理着柜子里的书籍,这些线状书籍保存的很好,也没有被山谷里的小动物祸害, 金戈看了下这些书籍,大多都是一些道家典籍,金戈对这些兴趣不大,但还是收入了空间,等有机会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除了道家典籍,还有一些医学典籍,这个金戈感兴趣,拿在手中翻了起来, 看着看着,就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 里面除了之前白师父传授的一些针灸法门之外,还有一些其它已经在外面失传的针灸法门, 金戈直接席地而坐,认真研读起来, 不知不觉,屋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这时,金戈才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天黑了, 金戈也是感到一阵惊讶,自己这一看就看了大半天, 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书籍,将其收入空间,开始接着清理起来, 等着将所有的书籍全部收入空间,金戈又拿起一个长木盒打开,这个金戈认识,是琴匣,里面放着一张古琴,拿出古琴, 金戈认真的打量着,这是一把形似蕉叶的古琴,整体黑红,七弦具在,保存完好,金戈认不出来琴身面板和底板是何木材所制, 翻看一番,金戈在琴底板靠近琴颈的地方找到了琴铭,上面写着“泉水洒蕉叶,误作风雨忙,——龙游海鹤张”, 看着琴铭,猜测这是明朝着名斫琴师,祝公望所制的蕉叶琴, 可以说,这是一把古琴,金戈欢喜的将其与琴匣一起收入空间, 说起古琴这玩意,还是金戈前世的时候,遇着一个游方的道人教会金戈的, 两人结伴云游三年,时常也会和金戈说起一些关于古琴的事迹, 要不然,金戈也不会看了眼琴铭,就能知道这是明朝的古琴, 接着,金戈又拿起一个长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把长枪, 这可不是火器,而是一把由精钢打造的冷兵器长枪,枪身通体赤红,仿佛被烈火淬炼过一般,枪头形如狼牙, 看到这把枪,金戈想起一个人,谁呢?宋朝岳飞部将,杨再兴, 据说杨再兴使用的就是一把由岳飞专门给他打造的长枪,叫做狼啸赤月枪,跟这把很像, 只是尺寸不同,传说杨再兴用的有七米长,可这把金戈看了只有两米长, 将长枪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重达15斤, 金戈还发现,这把枪可以中间分离,拆成一个短棍和一个投枪的样式,金戈看着有些喜欢,主要是这通体的红色,一看就让人着迷,先收起来再说, 接下来,金戈开始收取地上的石板,将地下的东西取了出来,这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碑文, 金戈看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这上面记录了这个山谷的来历, 原来,这山谷是元初时期,由重阳真人门下弟子建造, 原因竟然和自己师门先祖一样,是为了避祸,山谷外的迷林也是他们改造的, 看到这里金戈有些想不通, 那个年代和现在可不一样,长途跋涉,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在这里避祸,有些说不过去啊, 难道说这里真是什么风水宝地, 见着没有其它的发现之后,金戈想了想,又把石碑放回去,石板恢复原样, 得了两件宝贝,金戈觉着很开心,接着开始在其他房间里转悠起来, 有人可能就会问,你不是有感知力吗,用感知力感知下不就知道了吗,为啥还要费这劲, 其实金戈的感知力也只是在山林里才会一直使用,平时生活的时候,只是偶尔使用下, 如果什么时候都用,生活也就少了期待感和神秘感,变得很无趣, 转了一圈的金戈,还真在其他几个房间有些小发现, 大多都是书籍,有些可能是师门长辈自己看的古籍,还有的则是师门长辈留下的有些个人笔记, 金戈粗略的看了眼,上面只是记载了一些平时的生活记录,都是些日常琐事,金戈也就不再关心, 得了几件宝贝,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还在乐呵, 早上,金戈起床锻炼后,见着大爪子和白鹿不知何时俯卧在身边不远处,金戈上前撸了一会,就开始做起早饭, 等到吃完早饭,金戈就迈着步子,向着山谷外走去, 出来也有几天了,这次主要还是回来看看山谷的情况,毕竟这关系到以后众人的生活, 意外得来的财富,也解决了金戈的后顾之忧,是时候回去了,家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 今后,自己将领着祁天几人,开始在这茫茫林海中讨生活, 第82章 村民受伤 在山林中行走了两天一夜,金戈才回到村子附近, 从空间中将爬犁取出,又拿出了四头炮卵子和一头隔年陈放在爬犁上, 这也是金戈计划好的, 现在也不是狩猎的季节,金戈打算将两头炮卵子上缴,剩下两头换些粮食, 那头隔年陈还是自己留着,有着从土匪那里得来的武器,后面金戈将加大几人的训练,这肉食是少不了的, 至于说生产队给的狩猎任务,还是等着到了秋天在说吧, 等着金戈这次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几个老幼在家, 王妍,曹伊人几个女孩子都不在,包括祁天几个半大小子,金戈也没瞧见, 一时间金戈有些疑惑, 小小还是比较眼尖,还没等金戈出声,又是第一个见着自家大哥, 看着拉着爬犁回来的大哥,就欢喜的跑了过去, “大锅,大锅你回来啦” 刚喊完大锅,就伸出小手,帮忙去拽着爬犁拉绳, 金戈停下脚步,看着跟在身后,正使着力气用力拉爬犁的小小,只可惜爬犁纹丝不动, 小小却不肯放手,脸色通红,一双小手惨白的接着用力, 金戈也没有阻拦,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小小的脑袋, 两人合力将爬犁拉回自家门口,看着小小脸上的汗水,金戈轻轻的给擦了擦, 等着见着师父,金戈这才问起王妍和祁天几人去哪了, “跟着生产队开荒呢,是他们自己要去的,说是挣点工分,我也没拦着” 知道几人的去处原因之后,金戈也没有多问, 从师父那离开,金戈向着大队部走去, 来到了看着比普通村民居住的要宽敞些的土坯屋内,里面只有一个人在, 身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棉衣,袖口处和肘部打着密集的补丁, 此时正坐在大队部的凳子上用手挠着另一只手背上的冻疮, 这人金戈有些印象,是生产队的保管员,黄中河, “中河哥,这大队部就你一个人在啊” 黄中河听见有人喊自己,抬头看着来人,见着是金戈,就停止了动作,好奇的打量着, “你小子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今个儿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是不是找你大哥有事?你大哥不在,正带人在二道河那开荒呢” “没事,我大哥不在,这不是还有你中河哥吗,前几天我进山,打着几头炮卵子,想换些粮食,我就是来问问,生产队这边是个什么章程?” 听着金戈又进山打着野物,黄中河面露喜色, “行啊你小子,正好这些天大家都忙着翻土开荒,有段时间没见着荤腥了,你这来的正好赶趟,能让大家伙开些荤腥,至于说怎么弄,这个要等我们和上面公社汇报后才能跟你说,你也知道,这牵扯到粮食问题,在说,我们生产队也没有那么多粮食,要是换粮食,这粮食还得公社出,我们可拿不出来” 没办法,这年月啥事都要往上汇报,金戈可不想拖时间长, “那中河哥你们可嘚快点,现在这天气可不是冬天,要是放时间长了,肉可就坏了” “放心,我待会就去公社问问,最晚明天就给你回话” 二人正在大队部聊着,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金戈好奇向外望了一眼, 就见着大哥带着六个人,手中推着一个木制土推车,两边各有两人扶着,一路狂奔,快速往村里赶, 等着靠近的时候,金戈感知到,土推车上躺着两人, 其中一人腿上还插着一根扁担胡子(东北扁核木)制作的尖刺, 另一人也好不到哪去,腹部被戳了个窟窿,正汩汩的往外冒血,边上有人给捂着都止不住, 两人被巅的东摇西幌,金戈也是感叹,从二道河到村子好几里地呢,照这样式的往外流,这两人还没死,也是命大, 情况紧急,金戈没有犹豫,赶忙向众人跑去,人还没到跟前,就开始大声喊起来, “慢点,慢点,就你们这样,人还没流血流死,也被你们给巅死了,扶稳了,别让他们动弹” 见着自家堂弟向自己跑来,金仁诚连忙回应, “小七,你来的正好,正准备去找你师父呢,你快来看看” “你让人去我家里喊我师父过来,这两人先放大队部,我怕你们这样弄再给人弄死了” 说完金戈就装作从兜里掏东西的样子,取出两根银针,分别给二人止血, 众人也没有停留,快速来到大队部,金仁诚喊了一人去金戈家里, 而金戈则在边上指挥着几人将受伤的两人台上炕上, 接着开始查看二人的伤情,感知力展开, 瞧着大腿刺穿的家伙,还好,运气不错,只是刺穿大腿肌肉,没有伤及动脉,就是这根尖刺看着有些吓人, 金戈不予理会,又看向另外一人,腹部被刺破,伤到了肝脏,造成大出血, 已经使用银针给止血,身边也没有药材啥的可用,两人暂时也不会有事,后面金戈就没有再出手, 而是等着自家师父过来, 没一会,自家师父就气喘吁吁的来到大队部, 瞧了眼金戈此时正在那等着自己,却没有处理伤病,脸色有些难看, 也没有问金戈两人的伤势如何,直接来到炕前查看二人的伤势, 看着自家师父对自己的态度,金戈心里一阵无奈,只好站在师父边上, 王乾泽很快看完两人的伤势,对比一下,决定先救治腹部受伤的那位, 当即拿出纸笔,给开了一个活血止血方,递给边上的金戈, 而后取出药水,开始给伤者清理伤口,金戈接过药方,看了一眼,转头就往家里走, 很快将药材和药罐都带了过来,直接在大队部熬药, 在等药的这段时间,王乾泽又看了下大腿刺穿的伤势,确定没有伤及要害, 只是这贯穿的刺枪却不好拔下来, 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只能硬拔, 而拔枪之人必须手要稳,心要狠,力气大才行,要不然就会造成二次伤害, 最终,王乾泽喊来了金戈,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王乾泽知道金戈的力气不小,准备让金戈将刺枪给拔出来, 原本看着药罐熬药的金戈,听着师父招呼自己,就来到炕前, 得知师父是让自己拔刺枪,金戈也不二话, 师父的话还没说完,金戈就出手如电,一个幻影闪过,刺枪已经出现在金戈手中, 接着就传来一阵哀嚎声, 等着刺枪被金戈扔在地上时,围观的众人这才发现刺枪已经被金戈取下来, 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金戈做完自己的事情,就接着去照看药罐, 下面的事情自己师父会处理好的, 第83章 再换粮 师徒二人一阵忙活,才将两人的伤情稳住, 等着围观众人确定两人暂时没事之后,都放下心来,开始在大队部门口说了起来, “你们说这谁这么缺德,在二道沟那地方挖个绝户窖” “嘿,这还能有谁,除了三队的二驴子,也没人会这个,二道沟那地方,经常有傻狍子出没,这绝户窖估计是奔着傻狍子去的” “也是这两人命大,掉下去的时候,被边上的人给拉住了,要不然,这两人能不能活都还不知道” “这要是出了人命,那我们整个生产队都会有麻烦,人家知青刚来这没几天,人就没了,怎么向上面交待” 金戈一边守着两个伤员,一边听着生产队的几人闲聊, 从他们那里得知,原来受伤的两人是刚来的知青,心里也为自家大哥捏了一把汗, 还有这绝户窖,长白山的本地猎户大多都遵守着一些规矩,很少赶尽杀绝, 这是一种设计不考虑猎物年龄、性别或繁殖状态,导致繁殖期母兽及幼崽大量死亡, 有的里面还放着各种刺枪,生产队的两个知青,就是掉进这种陷阱里受的伤, 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大哥这个生产队长估计也要承担责任, 自己这一路往家赶,没想到刚回来就碰着这事, 想着家里的几头炮卵子还搁那呢,金戈就起身来到自家大哥身边,和大哥说起此事, “你这事中河已经去公社汇报了,你就在家等着吧,今天他要是回不来,明天准回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就想着能多换些粮食,这样我心里也踏实些” 听着自己的要求,自家大哥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那人多,粮食不够吃,可生产队也没剩多少粮食了,真要换,还得是公社拿粮,公社那边,有个副书记,人不好讲话,喜欢占些小便宜,上次你上缴的野猪肉和换的粮食就不够称,我也没有和你多说,等中河回来,听听这次他怎么说” 这年头,真正应了那句县官不如现管那句话, 公社的权利很大,也就是这年代的东北,被小鬼子祸害之后,没有了宗姓家族的存在, 大多都是从关内迁徙和逃荒过来的,要不然,出了事情,你连村子都出不了, 上次换粮的事情,自家大哥拿给自己的东西缺斤少两,金戈也没有在意,偶尔一次还行,这要是每次都如此,金戈就要找他好好唠唠了, 得到大哥的回应,金戈也安心下来,在山林里也没有睡觉, 看着已经暂时没事的两个受伤知青,金戈和大哥说了一声, 让大哥安排人在大队部看着两个受伤知青,自己和师父二人回到家里, 金戈也没有吃饭,直接就躺在炕上睡着了, 等到被小小喊醒时,金戈看了下屋内的煤油灯已经点上,想来已经到了晚上, 快速的吃过晚饭就接着回屋休息起来, 第二天,金戈醒来,带着众人又来到了小树林,开始了每天的段练时间, 回到家的时候,黄中河和自家大哥已经在等着自己了, “小七,我昨天到公社问了,你那四头炮卵子公社都要了,两头上缴,剩下两头给换粮食,我们整个大生产队分一头,剩下三头让我们运到公社,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我也知道你不要钱,公社说了,只能给你按着1:2来,还全都不是细粮” 听着黄中河的讲述,金戈皱着眉头,面色不悦,好半天才问起黄中河, “中河哥,那边有没有说到底能给我换多少粮食?” “八百斤,五百斤粗粮,三百斤细粮” “公社那边对其他生产队的猎户都是这样吗?” “基本都是这样,每次猎户打着的猎物需要上交至少一半,有些猎户还被编入生产队劳动,也就我们生产队,离着老爷岭近,时常有大牲口出没,你这好不容易组个猎帮,才没让你们参加劳动” 知道了这年代公社对猎户的态度,金戈心里盘算起这些粮食, 800斤,自己这边有大小10人,加上大个子和自家六哥,一共12人, 乌娜吉一家有公社提供粮食,几个小子每天训练,一天每人差不多要2斤粮食, 自己和大个子的饭量又大,这些人加一起,一天差不多消耗将近20斤粮食, 一个月就是600斤,800斤也就是不到两个月的量, 现在是四月中旬,两个月就是六月中旬,而山谷里的粮食,要六月底才能成熟, 中间差了半个月的口粮,这些可以从肉食上弥补, 实在不行,自己也可以跑县里黑市一趟,正好金戈这两天就有这个打算, 盘算了半天,金戈觉着还可以接受,也就点头答应, 黄中河看着金戈同意,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要知道,这里面可是还有一头炮卵子算生产队的, 这些天,一帮子人干活,却不见荤腥,早就有人有意见了, 金戈打着的这些猎物,也算是解决了生产队的燃眉之急,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黄中河带着人将四头炮卵子运走, 又安排人从公社将金戈的粮食给送过来,这些都不需要金戈过问, 忙完这些,在吃早饭的时候,金戈和众人说了起, “你们今天就不要去在去生产队挣工分了,你们刚来,有些事情你们都还不了解,这山里有许多猎户挖的陷阱,你们不知道情况,他们做的标记你们也看不懂,不小心掉进去,就会跟昨天的两个知青一样,这里不像四九城,处处都会有危险,几个女孩子就在家里帮师父打打下手,没事的时候,可以看些医书,不懂的可以问,放心,你们给师父打下手也是有工分的,祁天你们几个也一样,没事就到阿什库那里,去听听山里的一些事情,这对你们有好处,只有尽快了解山里的一些情况,我才能带你们进山” 众人听着金戈说完,也知道这是为自己好,就都点头同意, 接着金戈起身,回屋内转了一圈,拿出狍皮双肩包, 假意从里面取出两本医学古籍,递给师父, 王乾泽接过医书,连话都没和金戈说,如获至宝的直接看了起来, 趁着没事,来到大队部,看了看两个伤员,腿部被刺穿的还好, 另一个金戈试了下体温,有些发烧, 写了个药方给看护的人,让其去找自己师父拿药, 事情忙完,金戈回家背起双肩包,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表示要到县里一趟,就直接出门了, 第84章 大车店 先是到公社,接着从公社坐运送木头的小火车, 一路咣呲咣呲,等到了骏马县的县城,天色已经快黑了, 这次,金戈没有住招待所,而是打听了一下大车店的位置,就直奔大车店而去, 现在这个年代,你要问哪里能得到黑市的消息,非大车店莫属, 那里每天人来人往,是当地信息的集散地, 没走多远,金戈就瞧见一个土木结构,墙体以土坯夯筑的半圆形车轱辘样式的建筑, 门前还挂着三个倒扣的箩筐幌,这就是金戈要找的大车店, 看着门前的箩筐幌,金戈有些意外,这一个小县城,居然有挂着三个箩筐幌的, 要知道通常一个箩筐幌就代表着小店,三个就是大店,表明可以提供住宿餐饮和牲畜养护服务, 为了方便来往的旅客,还配有马棚,铁匠铺和兽医, 看来这里是属于重要集镇县城或中转站, 刚一走进店里,就听见一个响亮的声音在骂街, “老娘爷们死了十年了,怕你们这群怂蛋,灌了几口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再犯浑滚去睡马槽” 借着昏暗的灯光,金戈见着一个头上包裹着头巾,眼神锐利,脸颊带着些“高原红”的中年女性, 正对着一旁桌上的几位食客发威,被骂的几人也不生气,还有说有笑的,显然这些都是熟客, 老板娘见着金戈进来,连忙止住喝骂,招呼起金戈来, “小兄弟里面请,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顺便跟老板娘打听下离着最近的黑市在什么地方,想换点东西” 听着金戈不温不火的回到,老板娘也不介意,进门就是客,这还是有求于自己的客人, 看着长得细皮嫩肉的金戈,得知金戈要住店,老板娘接着介绍起来, “不知小兄弟是要雅间还是住通铺?” “这地方竟然还有雅间?既然有雅间,谁还愿意跟几十个老爷们挤一起,给来个雅间” “瞧小兄弟这话说的,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我们这嘎达,搁以前可是交通要道,南通伊春,北连桦木林子,这可是通往大毛远东的必经之路,在说了,我既然敢挂着三个幌,要是没有雅间,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吗,我可先说好啊,雅间一个床位1块5一晚,整包5块,不知道小兄弟要哪样?” “给我来个整间” 说完金戈就从口袋里大方的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这一举动,被老板娘瞧在了眼里,现在这年月,出门再外,能包的起整间,还能不还价的客人,可是少见, 心中判定这是个不缺钱的主,立马露出了眼角的鱼尾纹,喜笑颜开的接过五块钱, 而边上正在喝酒的一桌人,也见着金戈出手阔绰,几人眼神相互交流来了一下,就接着喝起酒来, 金戈的感知力也见着这一幕,皱了下眉头, 老板娘接过钱之后,随手从柜台上拿了一瓶热水壶,招呼着金戈跟上,向着大车店的后院走去, 等来到一处同样是土木结构的小屋前,打开门将金戈引了进去,走进屋内, 金戈打量了一下,里面摆设着一张桌子和四把长凳,还有就是三张万字炕, 现在这季节也不用烧炕,直接就能睡,金戈看着还行,就跟老板娘点了点头, 老板娘见着金戈满意,就将热水瓶放在桌子上,等要出门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金戈, “小兄弟,看你这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我多句嘴,能问问你到黑市去干啥吗?你不要多心哈,我就是见着你长的好看,出手大方,又没有大人跟着,怕你在黑市出意外” 听着老板娘的解释,金戈也是郁闷,不管啥年代,都是看脸,这长的好看,就是有优势, “我想着看看能不能弄些粮食,放心,我大哥是炮兵团的团长,杨二虎,要是有不开眼的来找事,我就让我大哥带人把他逮着,放炮眼里给崩到大毛去,你去给外面那些个望水的和插千的带句话,就按我刚说的那些,出门在外,我也不想惹事,要是有找死的我也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说完还掏出根华子点着,若无其事的抽了起来, 为了不招惹事端,金戈把杨二虎给搬了出来, 这年月啥好使,当兵的最好使,像老板娘这样,常年混迹在黑白之间的人,对官面上的事情,那是了如指掌, 老板娘瞧着金戈这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样子,又看了看金戈嘴上叼着的香烟, 就连一些行当都了解,知道这少年不好惹, 金戈的一番话,已经信了几分,连忙打起了哈哈, “瞧小兄弟说的,咱这可是公家开的,我就是关心下小兄弟,咱这地方乱,淘金的,走山货的(走私)啥人都有,你要是找粮食,就要去八面通镇火车站,那边不远处就有个黑市,离这也就六里地,你要是想寻个稀罕,那就去兴源镇的村子,那里有些从大毛换来的稀罕物” 一听有稀罕物,金戈来了兴趣, “哦?那老板娘给说说都有啥稀罕物?” “就是大毛那边的手表,军大衣和汽油桶啥的,偶尔还会有些其他的,但不多见” 金戈一听是这些玩意,眉头紧蹙,眼皮耷拉,一脸嫌弃,顿时就没来了兴趣, 自己手里军大衣都是呈箱子装的,还要大毛的干啥,至于手表和汽油桶,那就更不需要了,没地儿用, 金戈对着老板娘摆了摆手,表示不感兴趣, 接着又问了些关于黑市的一些时间和暗号,老板娘都一一如实回答, 看着金戈没有在问的了,这才离开房间, 见着老板娘走远,金戈从空间里拿出食物,吃完就躺下, 而老板娘从金戈这离开,就回到了车店前台,向着喝酒的方向挥了挥手, 正在喝酒的几人,见着老板娘的动作,一个下巴有着疤痕的男人起身来到前台, “这人你们不能动,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动了他,你们怕是整个东北都呆不下去,别看他年纪小,是个老海,人家一眼就认出你们是望水的,他让我给你们带句话,要是你们想找死,他就让他大哥,给你们塞炮眼里,崩到大毛去” 男子听了老板娘的话,脸色阴冷起来,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什么来路,这么大口气” “嘿,你还别不信,知道那小子大哥是谁不,炮团的那个响炮儿,他能说出响炮儿的名字,肯定是有关系,说不定还真能给你们塞炮眼里,反正我是有些信,你是没瞧见,那小子抽的烟都是带嘴滴,你们自个掂量” 男子不在说话了,一只手支着脑袋,沉思起来, 第85章 县城黑市 等到凌晨,金戈自然醒来,看了下时间, 简单的洗漱之后,背上背包,拿着一把手电筒,向着老板娘指点的地方走去, 六里地,依着金戈的脚程,一根烟的时间都不到, 还没到地方,不远处的黑暗里就闪起了手电筒的灯光, 金戈停下脚步,跟着闪了三下,不一会,金戈就听见了脚步声, 想着自己在四九城的时候,都是遮面来的黑市,这次来,也没给带上,就取出一个墨镜给卡在鼻梁上, 反正有着感知力,看不看的都无所谓,等着来人走到眼前,瞧着金戈的模样,也没有说话,示意金戈跟着自己, 昨天从老板娘那里打听了黑市的一些规矩,得知去年黑市还被公安给突击检查了,现在变的更加小心, 金戈也没有迟疑,直接跟上,两人来到一处破旧的仓库,仓库入口有人把守,里面传来低声细语的说话声, 金戈感知了一番,每个摊位都摆放着一盏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有人小声的讨价还价, 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国内的国外的都有,药材野物啥的也有, 看到这里,金戈知道到地方了,递给看门人一毛钱,就直接走了进去, 先是在里面转了一圈,还别说,金戈见着了不少好东西, 接下来,就开始采买,金戈在一处全是苏式刀具的摊位停了下来, 拿起一把木制手柄苏式战斧,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战斧的开刃,不错,很锋利,有分量, 上面还有生产日期和苏式标记,金戈确定这就是从大毛那里过来的, 看了几眼之后,又拿起一把苏式军用铁锹看了看,做工很厚实,锹尖开刃,金戈还用手指轻触尖刃,手背汗毛直接颤栗, 金戈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拿起摊位上的一把由53式步枪四棱折叠刺刀改造的短刃剥皮刀瞧了起来, 这玩意金戈一眼就喜欢上了,改造后的长度适中,携带方便,这是野外剥皮放血的利器, 当即就低声询问起价格,摊主看了看眼前穿着异样的金戈,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金戈瞧着摊主的手势,有些迟疑起来, “这价格太高了,一把剥皮刀就要150,太高了,这都赶上人家半年工资了” “这个一点也不高,我弄过来也不容易,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就这样式的,你在往南走,都能要你200” 说实话,那剥皮刀金戈真的很喜欢,只是这年月,150块钱能买不少细粮,够自己一大家子吃两月了, 想了想,金戈最终还是放下了刀具,拿起边上的战斧和军用铁锹问了下价格, 得到的回答也不便宜,战斧要100,军用铁锹要80,这个是真能用到, 后面等天冷了进林子,可以用来砍树枝和挖雪洞子,剥皮刀不要就不要了,反正自己有百避刀, 还有四九城打造的解腕尖刀可以用,思考了一阵,金戈又开口询问起来, “你看我拿猎物跟你换怎么样?” 摊主见着金戈磨蹭这么久,都没买自己一样东西,有些气恼,语气不善的回了金戈一句, “啥东西?” 听着不太友善的语气,金戈也不在意,接着和摊主说了起来, “炮卵子,300多斤的炮卵子,刚打着的,换你两把铁锹,两把战斧,咋样?这季节你也知道,野物不好打,也不便宜,我也是费了老大劲才打着” 摊主听着金戈的话语,半信半疑, “你真有?莫不是搁着忽悠我呢?” “有,东西我藏在外面,要不这样,我也不耽误你做生意,等会我还要买些其它东西,等我买完,就在仓库外面的后墙那等你,你看咋样?” “行,你先去忙你的,等快休市了我去找你,看看你是不是忽悠我的” 两人约定好,金戈就开始在其它摊位上转了起来, 不知道不觉,来到一处卖小鸡崽的摊位,看着摊位上的五只小鸡崽, 金戈想了想,这些鸡崽可以放山谷里养着,只要长大,以后就会有鸡蛋吃,可以给家里补充些营养,这很不错,于是就和摊主问起价来, “这小鸡崽怎么卖?” “一块一只,可以用全国粮票换” 这价格也不便宜,可也是没办法,现在能有小鸡崽,多是生产队集体资产,让村民照看私自截留的, 要不就是少数民族自己孵化的,可听着摊主的一口外地口音,就知道这小鸡崽的来路,也不多问, 将小鸡提在手中,辩了辩雄雌,其实没长大的小鸡崽分辨公母很简单,就是用倒提法, 将小鸡崽倒着提崽手中,头颅昂起,翅膀直扑棱的就是公鸡,头颅耷拉,不怎么动的就是母鸡, 几只鸡崽看完,金戈觉着还不错,三只母鸡,两只公鸡,接着和摊主讨价还价, 两人一阵拉扯,金戈用了一张一斤全国粮票,换了五只鸡崽, 交易完之后,金戈正准备离开,却被摊主拉住, “我这还有些鸡蛋,你要不要?” 听着还有鸡蛋,金戈当然想要,这个可以带回去,用手电筒照下,看看有没有受精, 要是有受精的,可以自己回家孵化,就是有些费事,想要收获就嘚有付出, 金戈对着摊主点了点头,就见着摊主从身后拿过来一个土篮子,掀开上面盖着的杂草,露出了里面的鸡蛋, 不多,也就14个,其中有两个,颜色和鸡蛋的有着明显区别, 金戈指着两个灰不拉几的蛋,问起了摊主, “你这也是鸡蛋?是当我没见过鸡蛋吗?” 摊主赶忙解释,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这两蛋是我在林子里捡的,我也不知道是啥蛋,这不反正都能吃吗,本来有三颗,我给吃了一颗,和鸡蛋也没啥区别,你要不要?” “什么价?” “三分钱一个” 这价格不贵,跟供销社的价格差不多,金戈也不墨迹,直接掏了4毛二,递给摊主,拿着东西就走, 接着开始转悠,转了半天,金戈又买了十个鸡蛋,至于粮食,都是些粗粮,这些金戈不怎么愿意吃,就没有出手买, 在黑市又换了些布票烟酒票和糖票,瞧着天色也快天亮了,要不了多久就要散市了, 金戈走出了破仓库,来到仓库的后墙下, 感知了一下,周围没人,就从空间里取出一只三百多斤的炮卵子放在旁边, 又小心的将五只鸡崽敲晕,和鸡蛋一起收进空间, 做完这些,金戈点上一支烟,等了起来, 没等多久,就传来脚步的声音, 金戈感知力也感应到,这就是之前卖苏式刀具的摊主,手里还拿着一杆大称, 等着来人靠近,金戈挥了挥手,点了下边上的炮卵子, 来人也没多问,直接对着金戈,蹲下身子看起炮卵子, 见着野猪头上的大窟窿,和伤口处的黑血,摊主看了眼金戈,眼神带着警惕, 等摊主确认了这只炮卵子刚死没多久,还很新鲜, 这要是卖出去,比几把斧子和军工锹要多挣些, 也没说二话,直接和金戈开始交易,两人称了下大炮卵子,340斤,瞧这斤数,摊主高兴的咧开嘴, 等着金戈拿过苏式战斧和苏式军工铁锹,连头都没回,就离开了, 在回大车店的途中,将东西收入空间, 就这样,金戈两手空空,又回到了店里, 第86章 大车店交易 还没等金戈走进店里,就看见老板娘双手叉腰,对着店里一个伙计训斥, “你是不是唬,铲个马粪都能洒一地的,除了吃你还能干啥?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正训的起劲,见着金戈回来,连忙止住声音, “小兄弟回来了,这怎么还空着手,是没寻到自己想要的吗?” 金戈点了点头,来到老板娘身边,低声和老板娘说了起来, “老板娘你在这地方人头熟,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卖粮食的,我出钱买,或者拿猎物换也行,黑市上都是些粗粮,我不大想要,你费心给拉个纤,我要五百斤细粮” 听着金戈的要求,老板娘将金戈引到一处偏僻的位置上, “小兄弟,你先和我说说你什么章程,打算拿什么猎物换?” “野猪肉,两百多斤的隔年陈,换500斤细粮,这肉拿出去,还是有的赚的,我要不是没时间卖,也不会拿出来,或者拿钱买也行” 这年月的大车店老板娘,可不只是个服务员那么简单,她们还有一些隐形的渠道,能够代购稀缺物资和票据, 老板娘没有回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两个呼吸就出了结果,当即就给金戈回话, “这肉我要了,你把肉弄来,我让人拉五百斤粮食到店里,你看咋样?咱先说好,野猪肉给你算9毛一斤,细粮是3毛一斤,一斤野猪肉我抽一毛,这换粮食的差价,我拿现钱给你补上” 听老板娘报的价格,金戈算了下,这价格比刚刚在黑市换斧子的价格要低, 细粮价格比四九城的黑市却要便宜不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四九城的人多呢, 两百多斤肉换500斤粮食,确实是换便宜了,可是除了粮食,还能换啥呢? 金戈不想要现金,想了半天,金戈想着了油,吃的油,这个也可以换些, 当即,金戈就和老板娘商量起来, “中间的差价不要现金,老板娘看能不能用吃的油给补上,你先等我一会,我去把野猪肉扛来,过完秤再说其它的” 也不等老板娘答应,金戈就出了门,开始在周围瞎转悠, 约莫半小时之后,金戈这才找个没人的地方,将野猪肉用破布包裹着,扛在肩上,直奔大车店而去, 到了店里,老板娘看着金戈肩上扛着东西,将金戈引入后面厨房, 两个伙计已经拿着一杆大秤在那等着了,金戈直接将野猪扔在地上,看着两个伙计用大秤称着, 老板娘在一边摆弄着秤砣,一会儿,重量就出来了,235斤, 老板娘放下秤砣,来到金戈面前, “没看出来,小兄弟年纪不大,却有着一把好力气,两百多斤的东西,扛进来脸也不红,气也不喘,年轻真是好啊” 金戈却不敢接老板娘的话茬,对着老板娘笑了笑, 这年月,东北大车店老板娘的嘴太能哨,那黄腔都不带重样的,别再给这本书干封咯, 老板娘瞧着金戈这小模样,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等着两个伙计将野猪收好,接着又安排了一个伙计出门,说是去通知人来送粮食, 事情做完,接下来等着就行,两人从厨房走出来,老板娘接着在柜台上扒拉起算盘, 金戈则让伙计给自己准备些饭菜,没一会,早饭就端上来了, 瞧着还不错,三个玉米面窝头,还有一晚小米粥,配了一小碟咸菜疙瘩, 就是量有些少,都不够金戈塞牙缝的, 出门在外,别人可不知道自己的饭量,金戈也不废话,三两口就给解决了, 接着点起了香烟,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就在金戈抽烟之际,瞧着大车店靠近门口的桌子上,一个有些年纪的老人, 独自坐在桌边,面朝外,桌上摆着一个茶壶和一个茶碗,也正是这茶壶茶碗吸引了金戈的目光, 别人或许不了解,但金戈知道,这是青帮洪门弟子行走江湖时,所摆的茶碗阵, 每个茶碗阵,根据茶碗数量不同,摆放的位置不同,有着不同的意义, 这老者桌上的一壶一碗,壶嘴对着茶碗,碗中有茶水,两者横向摆放, 这在茶碗阵中叫单鞭阵,用于寻求同门和江湖好汉相助的茶碗阵, 你要是能帮,就直接将茶碗里的水饮下,要是不能帮,就将茶碗里的水倒了,在重新倒一碗喝掉, 这些都是旧社会走江湖的一些规矩,现在很少有人懂,也很少有人用, 金戈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招来伙计打听情况, “那边坐着的老头你们认识不?” 伙计摇了摇头, “不认识,这老头来有两天了,晚上住在大通铺,也没见要吃的,每天天亮就坐那,也不出声,一坐就是一天,不知道是干啥的” 金戈对这老头来了兴趣,赶走伙计,金戈就在一旁观察起来,眼神打量着老者, 老者似乎感应到金戈的目光,转头看向金戈,见着是个半大小子,也就不再关注,继续在那等着, 正当金戈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后厨来了个伙计,喊着金戈到厨房, 等着金戈来到后厨,就见着五个麻面袋,整齐的摆放在厨房后门的一张木轮车上, 老板娘此时,正抱着一个陶瓷罐往车上搬,看见金戈到了,老板娘开口说话, “小兄弟,东西运来了,你看一下,中间的差价你说要油,正好我店里有些,豆油算你8毛一斤,给你六斤,都装陶瓷罐里,这样我们可就钱货两清了” 金戈感知力展开,查看了一番木轮车上的粮食和油, 老板娘办事还算规矩,没有在里面掺杂一些杂粮充数,罐里的油也很干净, 金戈上前,假装查看了一番,就对着老板娘点了点头, 看着金戈满意,老板娘露出笑脸, “小兄弟,你看这么多东西你也不方便运,我就让伙计给你搬车上,让伙计送你一程,当然,这费用还是要给的” 金戈却摇头拒绝, “不用你们送,这马车我借用一下,运到火车站就给还回来,费用照算,你要是不放心,我这给你五十块钱压你这,等我回来了你在还我” “那可不行,小兄弟,这马车可是公家的,要是丢了,我这也赔不起,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老板娘这话说的没毛病,一辆马车加牲口,按照现在的价格来算,都要大几千,一个普通工人工资才几个钱, 没办法,金戈也没有强人所难,只好使出自己的绝活, 第87章 青帮成员 有人肯定要问,到底是啥绝技活,还能有啥,自己背呗, 两百多斤的炮卵子都能背动,这些粮食,分两次背,总不至于惊世骇俗吧, 就这样,金戈第一趟背了三百斤的细粮, 还是用破布给盖着,出了大车店,找个没人的地方就给收了进去, 接着再跑一趟,将剩下的给收了起来, 忙完这些,金戈又回到了大车店, 这次,是奔着那老头来的, 说来也怪,自从自己重生之后,前后遇见几个老头,结局都不怎么好,全嘎了, 这有点废老头啊,希望这个可别在嘎了,要不然就有些说不清了, 当金戈回来的时候,这老头还在,金戈直接坐在老头对面, 老头瞧着金戈这年纪,也没有出言赶走,不等老头开口,金戈直接说起江湖切口, “老大贵姓?” 老头原以为这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可对方一开口,就是江湖春典, 听这说话口气,有些子江湖味道,当即不敢轻视,回答起来, “在家姓唐,出门姓潘” 一听这话,金戈知道这是位从旧社会走过来的青帮成员,当即接着询问, “哪位前人孝祖?” 对于金戈的持续询问,老人也是有些吃惊, 这年月还能通晓青帮子弟的盘口问话,也是不多见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少年, 想来应该是家中长辈教的,那就是自家兄弟了,赶忙接着回应, “他老人家姓张,上是礼字,下是通字” 这一句把金戈给干不会了,青帮,姓张,上面礼字辈,下面通字辈, 也就是说这老头师父是大字辈,自己是通字辈,这有些玄乎了, 要知道,沪上大名鼎鼎的杜月笙,也才悟字辈,这老头和张啸林一个辈份,杜月笙都要低他一辈, 而民国时期,姓张的大字辈,也就张仁奎了,这可是连老蒋都递过拜师帖的帮会元奎,还曾护送过中山先生就任临时大总统, 不得了,这年月,能从民国时期走过来的老头,没一个简单的, 金戈当即站了起来,伸出左脚,身体前倾,左手搭右手,右臂弯曲,四指握拳,两只手拇指高高翘起, 对着老头行了一个拐子礼,这是袍哥行走江湖的手势,同时开声, “五祖分开一首诗,青红人家无人知,兄弟相逢团圆会,此谕传晓众人知,兄是青,弟是皮,吴用先生陈近南,义兄若还不肯信,二人挽手进华山” 老头见状,也立即起身,右手五指并拢,拇指,食指,小指伸直,中指与无名指弯曲贴掌心,回了金戈一个三指礼, “兄弟本是青红枝,高溪庙内结手足,天下莫逢风云舍,甲子开天至今岁” 至此,二人重新落座,这次,两人说话就近了起来,也随意了起来, 老者当即询问起金戈, “小兄弟既是袍哥人家,不知道贵前人是谁?” “家师曹五爷,上是元,下是朗” 听着金戈报出曹元朗的名号,老者又站了起来,眼神震惊,说话的语气也质疑起来, “当真是曹五爷?” 看着老者的举动金戈也有些不明,当即点头承认,老者得到金戈的确定,苦笑的摇了摇头, “曹五爷的名号我还是知道的,当年跟着中山先生起事,我家老头也在,后来我拜入老头门下,经常和我提起曹五爷的事情,可惜没几年,老头子就去世了,没想到多年以后,还能再听到他的消息” 这里的老头,在青帮里,就是指自己所拜的帮会师父,金戈和老者说了曹老爷子已经不在了,老者噫嘘之后,坐了下来, 金戈随后问起老者是不是碰到什么难处,老者没有回答金戈的问话,而是有些迟疑, 金戈见着这地方人多眼杂,就示意老者跟上,两人来到金戈昨晚的小屋,给老者点上一支烟,两人也不说话, 等着一支烟都抽完了,老者还是没开口,金戈见着老者模样,有些奇怪, 你既然摆了单鞭阵,现在却又不肯说,这是啥意思?就在金戈疑惑之际,老者终于开口了, “小兄弟既然问了,我便说说我的事情,我是徽州人,这次来东北,是来寻人的,仇人,当年的一个叛徒,多年以前我就开始寻找这个仇人,直到今年过完春节,有人跟我说,在这里好像见着了我要找的人,随后我就一路寻来,这路上的花销也不少,等到了这里身上的钱财已经不多了,就想着看有没有路过的江湖朋友,我拿东西跟人换些钱财,这才在大车店摆出茶碗阵,一连两天都没有人问起,要不是你问起,我就想着今天过后,就去供销社把东西卖了,之前我也去问过,只是他们给的价太低,我没出手” 听着老者讲述,金戈琢磨着,这仇肯定不小,要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跑着来寻仇, 老一辈的恩仇怨恨不是现在社会能理解的, 金戈既然碰着,也不打算拦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老也别去换了,这个忙我帮了” 或许是前世江湖漂泊的时候,让金戈不知不觉沾染了一些江湖习性, 还没等老人回应,金戈就从包里取出200块钱,放在桌面上,就起身离开, 走到大车店柜台的时候,金戈又递给老板娘100块钱,嘱咐老板娘, 这是留给之前那位老人的住宿费和伙食费, 还给老板娘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金戈自己的地址,让老板娘转告那位老人,有需要可以去村里找他, 接着就快速的离开了大车店,等着老人反应过来,前去追金戈的时候,却被老板娘告知金戈已经离开了,还给垫付了住宿费和伙食费, 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纸条,老人有些失落,又有些感激,独自站在柜台前发呆, 而离开大车店的金戈,转头走进了供销社,拿出从黑市购买的票据,在供销社里买了些布料和吃食, 这是金戈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的,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冬天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回去就让人做些夏天的衣服, 这一阵忙活,眼看着就到中午,金戈也不敢耽搁,接着回到火车站,坐着小火车往家里赶, 第88章 蛔虫病 等着金戈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也是金戈艺高人胆大,晚上赶路,这要搁别人,怎么也要在公社待一晚才回来, 看着家里的灯都熄灭了,金戈直接来到大个子家,敲开门, 将背着的两袋粮食和一些其它东西放下,简单的和屋内几人说了会话就上炕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当金戈出现在小树林的时候,王妍几个女孩子也都感到一阵喜悦, 小小拉着自家大哥的衣角,高兴的蹦了起来,大家一起聊了几句之后,众人就开始了段练, 瞧着几人练的有模有样,金戈心里一阵满意,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众人也没有松懈, 给众人指点了一些不规范的动作之后,金戈独自练了起来, 等着金戈收式结束,众人往家里走的时候,小小拉住自家大哥,小声的说着, “大锅,我昨天见着狗蛋在吃地上的泥巴,是不是他们家没吃的了?” 小小这话,金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刚回村,就连整个大生产队的人都还认不全,更别说小孩了, 听着小小说完,金戈眼睛看向自家六哥,问了起来, “这狗蛋是谁家的? 自家六哥一脸鄙视的回应金戈, “这你都不知道?狗蛋不就是黄中河家的二小子吗,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你走后,就喜欢捡地上的泥巴吃,你说他们家也不怎么缺粮啊,可村里人见着好几回,中河哥打都不顶用” “真吃泥巴?” “这还能忽悠你,村里人都知道” “大锅,大锅,我还看到狗蛋捡王爷爷的烟头吃呢” “还捡烟头吃?” 小小认真的点着头,还没等金戈想着这是怎么回事,小小又来了一句, “大锅,我还看见有长虫从狗蛋鼻子里冒出来,老吓人了,我现在都不敢跟他玩了” 听到这,金戈大致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这哪是什么长虫,这是肚子里的蛔虫啊, 想想小小刚说的那个画面,金戈就打起寒碜,没办法,这年月的卫生条件太差, 具前世的数据统计,这个时期全国蛔虫感染率,高达70%以上,几乎成为全民性寄生虫病, 这可不行啊,回家嘚找师父说下,给家里人先来副打虫剂才行,同时金戈也叮嘱小小, “小小啊,你知道那长虫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吗?那是从肚子里钻出来的,你要是不想肚子里长长虫,就得勤洗手知道吗” 小小听着自家大哥的恐吓,赶忙点头,几人说着也就到家, 想着小小的描述,弄得金戈早饭都没有胃口,胡乱的扒拉几口就到隔壁, 把昨天带回来的一罐油和粮食给搬了过来,斧子和铁锹都放在大个子家没动, 接着就出门了,他要去看看小小所说得狗蛋情况如何,如果严重的话,就要立马医治, 等着金戈循着前世的记忆,来到黄中河家的时候,一家人正吃着早饭, 见着金戈进来,黄中河两口子起身招呼, “小七来拉,早饭吃了没,要不要再这对付一口?” “我吃过来的,找你有事,等你吃完再说” 两口子见着金戈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跟金戈客气,坐下来接着吃早饭, 而金戈则坐在一旁,眼神打量着桌上一个和小小个子差不多高的小子, 体形消瘦,面部呈现白斑,双手指甲有白点,看到这些,金戈就确定了,这是蛔虫感染, 一直等到黄中河一家吃完,中河媳妇收拾好碗筷,害怕孩子在跟前打扰大人,就出声将孩子打发走, 可却被金戈拦了下来, “中河哥,你家小子多大了?” 听着金戈突然问起自家小子,黄中河不明所以, “大的10岁,小的八岁,咋了?” 金戈没有直接说出蛔虫的事情,而是接着询问, “是不是经常肚子痛?” “你咋知道的?这两小子隔三岔五就肚子疼,可没一会就好了,就想着等白师傅回来让他给瞧瞧,可没想到你白师父人没了,这些天也都忙着翻地,没功夫带孩子去看,咋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听着黄中河提起自己的白师父,金戈心里不是滋味,可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正事要紧, “我也是今早听我家的妹子说的,说你家小子喜欢吃泥巴,还有长虫从鼻子冒出来,我就来看看,刚我也瞧了,这是蛔虫病,已经很严重了,你想一下,一个8岁的小子,个子和我家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差不多,这已经影响到孩子生长了,你要是想治,就带孩子去我家吧” 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可却被黄中河给拉住, “兄弟,你这来都来了,你就给瞧瞧呗,干啥还非要去你家啊” “中河哥,做我们这一行的,有个规矩,就是医不叩门,谁家都不希望有大夫敲自家的门,然后跟你说你有病,你要是想治,就带着孩子去我家,或者你们到我家去请,我现在能来你家跟你说这些,也是担心孩子的病情,这已经是坏规矩了” 说完,金戈转头就走了,中河媳妇还有些怨言, “一个半大小子,还说什么规矩,要是不想治就直说” “你个老娘们懂个啥,人家这也是好心,你以为人家是为了自己,小七说的没错,自古以来,医不叩门,法不轻传,师不顺路,卦不空出,人家师父是从四九城来的,有大本事,不是其它村里的哪些赤脚医生,张婶那么严重的病,人都快没了,都被人家给瞧好了,你可别在村里乱嚼舌根子,等下我就带两小子去找他师父” 离开黄中河家,金戈转头又去了大伯家,和大伯说了下药给金乐驱虫的事,大伯也没有意见,直接就同意了, 等回到家里,金戈就开始忙活起来,将大个子家的大铁锅刷洗干净,又配了些驱虫药剂,整整熬了一大锅, 这一熬就是一个钟头,等着药熬好,金戈喊来王妍和乌娜吉几人,让她们先服, 就在金戈家里服药,金戈也跟着,这驱虫光喝药也不行,还得针灸,这样才能把体内的蛔虫给逼出来, 第89章 驱虫 先从小小开始, 得知这是自家大哥在给自己驱除肚子里的长虫,小小也很乖巧, 闭着眼睛将药汁喝了下去,强忍着药汁的苦味, 整个小脸都拧成了一团,金戈也有准备,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小小嘴里, 这小人眉头立马就舒展开来,接着金戈又在小小的腹部下了两针,刺激其肠道和脾胃, 没有久,就听见小小的肚子发出一阵滚雷声, 金戈赶忙招呼王妍将小小带到屋后的茅楼, 一会之后,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 金戈听了老半天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等着小小从后面出来,上前拉着金戈的衣服,满脸泪水的看着金戈, “大锅,我肚子里长长虫啦,是不是要死啦?” 这话听的金戈一阵脸黑,瞧着小小的模样, 都这样式了,嘴里的大白兔都没舍得吐出来, 金戈只好开口安慰着, “没事,这不是有大哥在吗,我这都给你治好了,长虫都跑出来了,以后记得要多洗手啊,谁要是不洗手,就不给他饭吃” 一阵安慰之后,金戈又给绰伦布库驱虫,还是一样的流程,乖巧的喝完药,金戈就给一颗大白兔, 这东西绰伦布库可能没见过,也没吃过,得到了大白兔奶糖,慢慢的在口中化着, 瞧着绰伦布库的模样,金戈也有些心疼,又多给了一颗大白兔,在把小小的那颗也补上, 自家侄子站在一边,眼神羡慕的看着自家七叔,却没出声, 等金戈给王川驱完虫,同样也得了两颗奶糖, 接下来就是金乐,金戈也没有偏袒任何人,几个小的都有, 忙完几个小的,下面就开始几个姑娘, 这也不用金戈操心,几人年纪也不小了,边上还有乌娜吉照应, 几人同样也有奶糖,只是几人都很懂事,接了一颗塞在嘴里,实在是这中药太苦了, 忙完这边,都已经快中午了,期间,金戈还帮黄中河家的两小子驱了虫, 其实按着金戈的速度,还可以快些,只是茅楼就一个,只能一个一个来, 等着中午吃饭前,几个小的都很听话的先洗手,可金戈还是没胃口啊, 到了下午,金戈给几个半大小子驱虫就快很多,茅楼不够,可以去别人家的, 几个小子弄完,金戈又给自家大伯一家的大人驱虫, 金戈自己则不用,身体健康的很, 还没等给师父驱虫,家里有人来了,是住不远的一个生产队的, 跑来询问金戈这是在干啥,整个小生产队都弥漫着一股臭味, 得知是在给自家人驱虫,这人赶忙跑回家,把家里的大人小孩都给喊来了, 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了,金戈也不拒绝,这年月,村医的工资可都是生产队员每人上交一块钱得来的, 也不允许金戈拒绝,那就接着驱虫吧,只是金戈没想到,自己这边驱虫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大生产队, 只要是家里有人的,都带着孩子家人过来了,这一下可把金戈家门口都给堵了, 金戈看着这样不行啊,家里熬的药汁也没多少了,只好让人去喊来在大队部留守的黄中河, 等着黄中河到了之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从明天开始,给全大队驱虫, 只是地点不能在家里,嘚放在大队部,这要是还在自己家里,能熏的金戈几天吃不下饭,那得多大味啊, 大队部宽敞,还有个专门收集牲口粪便的粪便池,这样排泄物可以集中处理, 也不能一下子全过来,人太多忙不过来,地里的农活也还要忙活, 分开分批次驱虫,以小生产队为基础,处理完一个,在轮到下一个,先从金戈所在的生产队开始, 金戈还嘱咐黄中河,看能不能从公社那边拉些生石灰回来,要是有就在弄些帆布手套和口罩回来, 这些东西,在处理生石灰的时候会用到,还有药材,也要准备, 交待完之后,两人出现在众人面前,黄中河说了下两人商量的结果,众人也都理解,没一会就都散开了, 金戈也终于松了口气,这年月驱虫不容易,之前还有宝塔糖, 这可不是后世化学合成的宝塔糖,而是以蛔蒿为原材料,从中提取的山道年为主要成分,制作的宝塔糖, 只是由于前几年的自然灾害,为了保证粮食产出,削减了原材料的种植面积,接着与北边老大哥关系破裂, 提取山道年的技术生产线被撤回,使得宝塔糖突然消失,直到改开以后,现代医学推出更安全的化学合成驱虫药,取代山道年的功效,才又有了宝塔糖的出现, 随着社会不断发展,卫生条件不断改善,又渐渐淡出了人们视野, 忙碌了一天,早早休息,等着第二天吃过早饭,金戈和师父来到大队部, 此时已经有人在这等着了,今天大哥没有带人干活,而是在边上维持次序,黄中河带人去了公社, 和一些相熟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师徒二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先是熬药,等药熬好,师父在一旁看着人喝, 金戈则在另一边给人针灸,主要是针灸耗费脑力,注意力要集中,这活还嘚金戈来干, 师徒俩配合默契,不多时,一个病人就看完,接下来是下一个,就这样一个个的来, 一上午两人也没有闲下,这一个小生产队,大小好几百人呢,也亏得金戈年轻,体力也好,忙起来速度也快, 等着一天快结束的时候,金戈所在的小生产队已经全部弄完,只是这大队部的屋子是不能待了, 有人会问为啥?还能为啥,有人憋不住,拉裤兜里了,还不是一个两个, 这些都是蛔虫感染比较严重的患者,喝完药剂,又被金戈针灸刺激,当场就有反应了,那场面,不忍直视, 见着还有些药剂,这可不能浪费,又让自家大哥从别的生产队喊了几人过来, 就在大队部门口不远,支起两条长凳,让患者躺在上面,金戈给针灸, 忙完几人,药剂也用完,天色也开始黑了起来,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金戈师徒处理了, 用早就准备好的肥皂狠狠的洗了洗手,金戈掏出烟递给师父一根,自家点上一根, 二人这才有时间抽起香烟来,一根烟抽完,两人慢慢的往家里赶, 第90章 公社来人 当师徒二人伴随着耳畔传来的清脆鸟鸣声,早早就来到大队部, 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直接就在大队部的门口不远处给众人驱虫, 自家大哥给金戈安排了两人打下手,自己则带着其余生产队的人去田里忙活, 金戈这边流程和昨天一样,等着熬的药汁用完,这一个小生产队的队员还剩下两个没有驱虫, 就在师徒二人结束工作,空闲下来,坐在大部队抽烟的时候, 黄中河带着人,赶着马车和驴车回来了, 金戈上前扫视了一眼,车上拉的都是生石灰,几人身上还背着药材和金戈之前交待的手套口罩, 生石灰这玩意不能遇水,黄中河正准备将生石灰给搬到大队部的仓库,金戈却给拦了下来, 让人把手套和口罩戴好在干,防止生石灰灼烧皮肤和呼吸道, 刚开始有人还嫌弃金戈事多,说了几句闲话, 只是听得金戈谈及生石灰对身体的危害时,就乖乖的戴好防护, 至于带回来的药材,金戈也让放在大队部,后面还要熬药,不用搬来搬去麻烦事, 东西归置好,金戈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又和黄中河普及了一下公共卫生的情况, 让队员们多洗手,不要喝生水,生活环境要保持干净,这样才能更好的预防蛔虫感染, 就这样,师徒二人接连用了六天的时间,才给整个大生产队的所有成员驱完虫, 男女老幼全都给瞧了个遍,有些家里正好有亲戚过来的,金戈也不吝啬,既然赶上了,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这天,金戈让师父在家里休息,自己则来到大队部, 走的时候,还从家里用二锅头的酒瓶,给灌了大半瓶食用油带着,指导大队部成员处理排泄物, 待到金戈到来,先是嘱咐了一遍,一定要把防护手套和口罩戴好, 又让干活的时候注意些,别弄到眼睛里,交代好之后, 这才带人来到大队部不远处的粪便池,将周围清理干净,接着把带来的生石灰撒在里面, 望着众人有条不紊的干着,也没出现什么状况,金戈就离了众人有段距离,偷起懒来, 一根烟还没抽完,粪池边响起了一阵慌乱的嘈杂声, 金戈匆忙扔下烟屁股,向粪池跑去, 还没等靠近,感知力就感知到一个生产队的成员,双眼紧闭, 一双手上还戴着手套,就要伸手去揉眼睛, 这可把金戈给吓坏了,赶紧上前两步,伸手抓住此人的双手,不让其去触碰眼睛, 接着大声喊着,让人把自己放在大队部的背包给拿过来, 受伤之人,由于双手被金戈固定,用力的挣扎,脑袋还伸向金戈,在金戈的衣服上蹭了起来, “别动,眼睛还想不想要了,想就老实点,一会就好” 一声怒斥,使得受伤之人老实了很多, 等到了其他队员递过背包,金戈让边上两人抓着受伤之人的双手, 接过背包,迅速打开,从里面取出早上出门时装着的食用油, 扶住受伤之人的脑袋,让其侧歪, 慢慢的掰开眼睛的眼皮,拎起酒瓶,对着眼睛倒了几滴食用油, 两只眼睛弄完,金戈又拿起纱布,轻轻的拔出可见颗粒, 接下来喊着其他队员用干净的木桶,打来清水冲洗, 并嘱咐受伤人员转动眼球,确保结膜囊内残留物清除, 待到处理完这些,金戈暗自庆幸自己的明确之举, 要不是早上想着处理生石灰,误入眼睛,需要用到食用油,金戈也不会带, 还好派上用处了,这要是不懂得直接用水洗,这一双眼睛估计就保不住了, 处理完伤口,金戈叫来两人,将受伤之人带回家里, 自家师父得知情况,又取出公社给分配的生理盐水,给冲洗了一遍, 之后检查了一下伤口,只是有些红肿,眼角膜也没有损伤, 就给伤口涂抹了些药膏,用干净的纱布将眼睛给蒙上, “这两天眼睛不要见强光,也不要见风,就在家里待着休息,估计会疼两天,放心,没事,眼睛没有大碍” 有了自家师父的医嘱,受伤之人说了句谢谢,就被其他队员领回家, 金戈则返回大队部,接着干活,这次队员们都小心许多, 一天的时间,终于将大队部的粪池撒满了生石灰, 这还没完,接下来的两天,金戈又带着人将整个生产队的旱厕都给撒上生石灰, 自家的也不例外,生石灰不够了,黄中河又带人跑了躺公社, 忙完这些,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份,林间弥漫草木清香, 生产队翻土开荒的土地已经晾晒完了,可以种植了, 而金戈却没有闲着,待在家里忙着给带回来的鸡蛋照蛋, 这也是最普遍的分辨鸡蛋是否受精的土办法,透过煤油发出的灯光,见着鸡蛋里面有个固定黑点,这就是受过精的,没有受精的就会显得透亮, 一番忙活,二十四个鸡蛋,只有五个没有受精,其它都受精了, 这其中也包括那两只不一样的蛋, 将没受精的五颗蛋提出来,金戈打算给几个小的补补, 这鸡蛋还没收起来,大哥就领着一个人来到家里, 金戈看着来人年纪不是很大,估计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戴着一副眼镜,瞧着很有学问的样子, 一进家门,大哥就先介绍起来, “这是公社牛会计,牛有才,你喊有才哥就行了” 别看金戈现在年纪小,可却沾了自家大伯和大哥的光, 生产队三四十岁的,金戈见着喊声哥姐就行了, 听得自家大哥的介绍,金戈招呼起牛有才, 等着来人落座,牛有才说出这次来的目的, “小七,我这次来是公社想让你们师徒给我们下面的队员驱虫的,前几天你们生产队到公社拉生石灰,得知是你们在给队员驱虫, 我也跟你大哥打听了,这次去公社驱虫,跟你们大队一样,分批次来,公社给准备吃住,你看咋样?” 金戈没有接话,脑袋低垂,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桌面,琢磨起来, 去公社和在生产队不一样,那里人多,是非也多, 如果只是单纯的去看病驱虫,金戈还是愿意去的, 这是给自家师父打响名号的好机会,就怕会出现其他的岔子, 在一个,金戈也担心,自己师父的名气大了,会不会牵连到后面的风波, 沉思了一阵之后,金戈觉着利大于弊,决定去公社, 要干就干大的,直接来个义诊,反正都是公社负责,大不了以后在山谷里过, “有才哥,去公社可以,但有些事情我要提前说好,我们去只是去看病驱虫,公社人太多,肯定忙不过来,我在带两人过去,都是女孩子,负责抓药熬药,安全方便你们要负责,药材公社给备好,不要有人打扰我们,我师父过去,主要是看病,趁着这次机会,你可以通知下面生产队,有些病症重的也可以来公社,让我师父给看看,我不知道我大哥和你说了没有,我师父以前是四九城的坐堂大夫,年后才跟着我来到咱这,医术不差,你觉着咋样?” 见着金戈答应,牛有才的脸色也露出了喜悦,连忙点头, “好好好,我们这正缺医术高明的大夫,你师父去公社正好,我们求都来不及,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答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公社的分内之事,你抓紧时间收拾下,我们今天就走” 得到牛有才承诺,金戈起身找到自己师父和王妍几人, 说了下情况,问了问师父的意见,师父也同意, 几人这才开始收拾东西,王妍和祁梦瑶跟着, 而金戈又不得不安慰一番小小和王川, 这俩小人还以为自家人不要他们了,在那一阵嚎,金戈哄了半天才给哄好, 临出门的时候,金戈想起之前摆弄的鸡蛋, 放时间长了,在给放坏了,这还怎么孵小鸡崽, 趁人不注意,将鸡蛋给收入空间, 就这样,几人一同出发,前往公社, 只是令金戈没想到的是,这次出门时间比金戈预想的要长, 第91章 前世故人 几人带了些换洗衣物,和行医用具, 一路跟着牛有才,来到公社, 等着公社给安排了两间砖木结构的南北通铺,男女分开, 当然,这里不止住着金戈几人,还有其他人, 金戈所住的通铺里,还有两个公社成员, 而王妍祁梦瑶住的里面,有个中年妇女,听旁人说是公社妇女主任,叫曾玉林, 几人熟悉之后,曾玉林带着金戈几人来到边上的公社食堂, 晚上的伙食是大碴子粥和玉米面窝窝头,配了点咸菜疙瘩, 金戈只吃了个半饱就把几个公社成员吓一跳, 弄的金戈不好意思再接着吃了, 凑合了一夜之后,金戈几人起床,简单的洗漱吃完早饭之后,开始布置起来, 有了在生产队的经验,这次,金戈把地点选在了离公社厕所不远的一处空地上, 确定了地点,接着就是开始熬药,不多时,公社人员就领着人来到空地这边, 等着药剂熬好,温度下降,几人才开始真正忙碌起来,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自家师父就在边上,公社给搬来一个桌子和凳子, 有人来师父就给瞧瞧,确定是蛔虫感染,就让其到祁梦瑶那边领一碗药汁, 要是其它病,则让王妍给其抓药,也只有金戈比较忙些,毕竟每个病人都需要针灸刺激, 忙完第一天,几人觉着还行,都不怎么累,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人员就多了起来,金戈也让几人戴上了口罩, 这年月,卫生条件有限,啥病都有,这也是为自己负责, 接下来,几人就再也没有想第一天那样,还有些空闲,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 第三天的时候,为了给师父减少压力,金戈在熬药阶段,来到排着长队的队伍跟前, 有着感知力和前世经验的金戈,迅速从队伍里甄别出蛔虫感染患者,将其独立出来,另外排成一队, 这一操作,令得师父那边压力大减, 也有不相信金戈,接着找师父排队看病的,金戈也没有拦着,自顾自的开始忙碌起来, 忙着忙着,等着金戈准备给一个轮到的病患针灸时,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瞧着躺在简易木板上的中年女子,腹部稍微隆起, 在看着女子的面容,瞅着没啥印象,这不是自己挑选出来的蛔虫患者, 感知力展开,发现女子已经怀孕了,嘚亏金戈警觉,要不然这针下去,麻烦可就大了, 怀孕中的孕妇,中医方面是忌针的,特别是刺激腹部,腰骶部及合谷、三阴交这些部位, 金戈上前将孕妇扶了起来,同时开口询问, “你咋跑这来驱虫了?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孕妇刚被扶起来还一头雾水,等着金戈告知自己怀孕,女子一脸的激动,接着又变的担忧起来, “我这不是这段时间胃口不好吗,听着生产队人说这里有大夫在驱虫,就想着自己是不是也有虫,这不就跑来了吗,谁知道我怀孕了,这怎么办?刚喝的中药,会不会对肚里的孩子有影响?” 金戈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的告知女子, “不会,这只是驱虫的,不会对婴儿有影响,没事不要乱吃药,身体不适就看大夫” 孕妇听着对孩子没有影响,这才放下心来,赶忙跑到不远处,拉着一个男的手,高兴的说了起来, 金戈顺着孕妇的方向,视线却落在和孕妇说话的男子面孔上,皱起了眉头, 这男人的相貌,金戈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金戈回想着自己重生以来见着的所有人,却没有发现有这人, 那这熟悉感从何而来?难道是前世,可前世也没有什么印象啊, 一时想不明白的金戈,感知力伸了过去, 等着金戈感知到这男人背后一块烧伤的疤痕时,终于找到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前世回到东北道观独居的时候,冬天的一次外出,让金戈在一处地窨子里,遇见一个快要被冻死的老洞狗子, 金戈出手将其给救了回来,只是当时两人都已经丧失了说话的功能,无法交流, 等着老人缓过来,金戈就将其带回了山谷,两人在山谷内生活了两年, 那背后烧伤的疤痕金戈印象很深,形状犹如鸡形,比较特殊,金戈不会记错, 自己这一身追踪寻迹的本事还是那老头给教的, 后来那老头就去世了,再接着没多久,金戈也被人发现,回归了社会, 那老头走的时候啥也没留下,只有活着的时候,寸不离身的一块小铺盖, 只是此时的相貌要年轻很多,难怪金戈一时想不起来, 看着眼前的男人和自家媳妇高兴的模样,也不知后来遭遇了什么,才让这男子独居在深山野林中, 有着前世的缘分,金戈希望这一世,能让这男子躲过前世的悲剧, 于是就向着二人走去,等到了跟前,先是和男子说起话来, “这是你媳妇?恭喜了,你媳妇现在怀孕了,以后可得注意点,回家好好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男子没有回应金戈,而是眼神警惕的上下扫视着金戈, 边上的女子看着男人的眼神,拍打了一下男人的肩膀,介绍起了金戈, 得知金戈是看病的大夫,眼神略有缓和,对着金戈感谢了两句, 两人也相互认识之后,从男子口中,金戈得知了男子的姓名叫做赵永胜, 也是个猎户,是公社下面其它大队的队员, 有着相同的职业,两人说起话也随意很多, 聊了几句之后,金戈留下自己的地址,让其没事两人多来往, 接着又回去继续治疗患者, 有着赵永胜媳妇的例子在,后面金戈针灸的时候,更加小心, 这一忙金戈又没有闲下来,两人也没有机会多聊几句, 等着赵永胜过来和金戈辞别的时候,金戈对其简单的说了两句, 看着走远的二人,心中送出了祝福,接着忙活起来, 来之前,原本金戈以为,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 只是没想到随着师父的名气逐渐被其他大队的人员传播,来找自家师父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没办法,只能接着在公社逗留,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六月初,病人才逐渐减少, 而师父老神仙的名号,却渐渐在整个公社传开,这也是金戈想要的结果, 第92章 出手伤人 待了一个月,就在金戈几人快要结束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 这天金戈正在忙着给患者针灸,不远处却传来祁梦瑶的大声斥责声, 也不知是啥情况,金戈赶忙丢下患者,向祁梦瑶跑去, 还没到跟前,金戈就瞧见祁梦瑶身前站着两人,一个穿着二棉袄,带着油渍发亮的狗皮帽,腰上挂着钥匙,另一个穿着羊皮袄,腰间挂着装旱烟的布口袋, 两人的眼光一直在祁梦瑶身上打转,那戴着狗皮帽的男子,还要上手去拉祁梦瑶, 金戈瞧见,大声呵斥起来, “干啥呢,把你爪子收起来” 接着走上前去,问了问祁梦瑶怎么回事,见着自家大哥到来, 祁梦瑶微微发抖的身体,放松下来,心有余悸的说起原因, “大哥,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走,就跟我后面,死缠着我” 两人刚说完,边上拦路的狗屁帽男语气轻蔑的问起金戈, “你谁家小孩啊,大人的事你少管,麻溜滴滚一边去” 听这口气,金戈就知道这二人不是善茬,转头瞧着那个戴狗皮帽的, 就见着此人对着金戈一脸不屑,不以为意的还和边上的同伴聊着, 一双小眼睛时不时就瞟一眼祁梦瑶, 看着情形,金戈向前两步,将祁梦瑶挡在身后,眼神盯着两人,心中有些窝火, 可狗皮帽男不愿意了,歪着脖子,眼神狠戾的盯着金戈, “你瞅啥?” “瞅你咋滴?” 两人相互看不顺眼,东北经典语录开局, “你再瞅下试试” “我就瞅了你能咋滴” “他娘的,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敢跟老子...” 话还没骂完,金戈就已经抓起腰间的鞭子,向上一挥,一鞭子抽在这人面门上, 当场把这人的狗屁帽给抽掉,脸上也浮现出一道紫黑色的长印, 这还是金戈拿鞭子第一次往人的脸上招呼,之前抽的最狠的一次也就是自家六哥和大个子进山那次, 可也没往脸上抽,那都是皮外伤,敷些药就会好, 但这人金戈却下手很重,像这样的驴马卵子,就得一次给他打服, 这张脸算是被金戈一鞭子给抽残了,就算伤口治好了,也会留下疤痕, 还别说,这人的反射弧还挺长,一鞭子抽完,等着金戈将鞭子收起来,拿在手中, 这人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脸,身体颤抖的传来一阵哀嚎, 边上的同伙见状连忙上前查看,等着看见同伴脸上的鞭痕时,眼神瞧着金戈有些躲闪,不敢直视, 这驴马卵子也是个狠人,哀嚎的两声之后,身子不有自主的蜷缩起来,紧咬住下唇, 透过双手的缝隙,眼神阴毒的看着金戈二人, 这一幕被金戈察觉,怒气横生,手中长鞭又是一挥, 这次下手更重,直接抽在这人的脑袋上,将脑袋上的头发和头皮都给抽裂开,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也就是这人双手捂着脸,要不然,脸上都要再添一道伤疤, 驴马卵子也不豪横了,直接在地上乱滚乱嚎,这动静也引起了周围其他看病的公社成员的注意,一帮子人围了过来来, 看着地上翻滚之人的伤势,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愕, 没想到这个不怎么说话的半大小子,针灸大夫,出手这么狠辣,直接把人给打破了相, 不明真相的观众接着三三两两的开始嘀咕起来, 等着自家师父和公社的会计到来,金戈这才声音洪亮,充满威严的说了起来, “光天化日,新社会,就敢调戏女性,耍流氓,我打死你都是活该” 受伤之人还嘴硬,呼吸急促的反驳着, “我没有,我就是想和她说句话” “想说话你拦着人家去路干啥?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死缠着,拿手去抓人家姑娘的手,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怎么,你还不服气?那要不等干警来了,你跟他们说,这么多同志可都看着呢” 周围之人听见金戈这么一说,也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也纷纷开口,说了起来, “就是,这人跟人家姑娘后面好长时间了,也不见人家姑娘搭理他,我都瞅见了,还拦着不让走,这不是耍流氓是啥,我看,还是送农场去改造” “给送农场去改造,这人我认识,是九站公社的陈全贵,就是一二流子,整天干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这样的人打死都不亏” “原来是陈癞子啊,我看真是活腻歪了,别个仓库钥匙到处不干人事,要不是你叔保你,你早死八百回了,还敢跑这来耍流氓,欺负人家煎药的大夫,必须送农场去改造” 听着众人说起受伤之人,金戈也了解了此人的德行,还是个有名的地痞无赖, 众人的情绪越说越激动,边上的牛会计不得不出面阻止, 这要再不阻止,可能就会出人命,牛有才直接让人将二人给绑了,对着周围一群人大声说着, “各位乡亲,这件事既然大家都看见了,我这边出个书面证言,麻烦大家给签字按个手印,我会将这件事情跟公社的其他领导汇报,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将会通过公审大会公开处理” 牛有才这刚一说完,就让人把陈癞子给送到公社的牲口棚里给关了起来, 随后脸色惭愧的望向金戈祁梦瑶二人, “有这么个蠢货,真是抱歉,一会你们俩忙完也写个书面证明,等处理结果出来,我会让人给你带个信” 金戈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开始忙碌起来, 至于出手伤人的事情,牛有才没提,金戈也没放在心上, 对付这样的人,就不能手软,再说了,自己从李允正那带回来的证件也不是摆设, 虽然这年月吃着空饷不怎么好,可谁让金戈有本事呢, 有了这件事一耽误,今天看诊结束的时间就有些晚了, 一直等到天黑透才结束,简单的清理了个人卫生,金戈就带着祁梦瑶来到公社大队写起了书面证明, 等着二人写完,牛有才走了过来, “小七,今天的事情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这陈癞子竟然这么大胆,当着这么多人在,还敢耍流氓,你放心,这事一定会严办,给你个交待” “谢了有才哥,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公事公办就行,现在来看病的也越来越少了,我想着在过一天,我们就回去了,你和下面的大生产队说下,要是还有蛔虫患者或者严重的病患,就让他们去我们生产队找我师父,你看这样行吗?” 说完金戈递了支烟过去,二人点上,牛有才想着金戈刚说的话,觉着有些道理,也就同意了, 第93章 结束回村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中间也没有再出现其它的幺蛾子, 唯一有些变化的,就是前来看病的患者,见着金戈的时候,都会对其笑笑, 之前还有些患者经常发些牢骚,现在却没有了, 等着晚上结束一天的看诊,众人在睡觉之前,把各自的东西收拾好, 第二天天一亮,吃过早饭几人就出发回家, 回去的路上,金戈琢磨着这次公社看诊的收获, 首先,自家师父的名气是打出去了,这不能说金戈的道观师父比不上王乾泽, 而是道观师父在生产队不显山露水,这可能和道观师父所接受的道家文化,道法自然有关, 至于现在的师父王乾泽,则是金戈刻意安排的结果,两者不一样, 再一个收获,就是见着前世故人,这让金戈的心里感到高兴,希望可以改变这位故人前世的悲剧, 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有一件收获,只是这不是什么好的收获而已, 从最近的一天看诊情况可以看出,自己抽打陈癞子的事情,估计也在其他生产队传开了, 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金戈也不再多想,管他好坏,别来惹我就行, 四人赶了大半天的路,终于在回村的半道上碰见拉草料往生产队回的队员, 队员见着金戈师徒四人,也是客气的打着招呼,得知几人是从公社回来了,就让几人上马车上坐着, 金戈表达了一声感谢,就让师父和王妍祁梦瑶坐了上去,自己却跟在马车后面, 等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迎接自己的是叫声欢快的小白, 听着小白的叫声,金戈东西都没放下,就向大个子家跑去, 迎面却撞着了阿什库,见着阿什库已经能下地行走,金戈也感到开心, 两人聊了没几句,金戈就着急的来到小白跟前, 等看清小白和四只刚出生的小奶狗,金戈是乐开了花,瞧着小奶狗的模样,都还没有睁眼,想来是刚出生不久, 金戈蹲下身子,抚摸着小白的脑袋,这一个月没见,金戈都已经把小白的生产期给忘了, 和小白亲近了一会之后,边上的阿什库一边捶着自己的伤腿,一边和金戈说了起来, “小白是前天夜里生的狗崽,我之前就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你又不在,也只有我和乌娜吉能靠近她,我就给它搬到这屋里,也方便我照看,对了,还有之前的四条狗崽子,你可别给忘了,那断尾还是我让乌娜吉帮你弄的,现在也有两月了,可以开始一些简单的训练了” 听着阿什库的话语,金戈感到一阵歉意,之前的四只狗崽,还真被金戈给忘的一干二净, 那会儿就只忙着弄些粮食,没顾上那几只狗崽,还好有人帮忙,几只幼崽也都活着, 现在自己粮食充足,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后面就是开始简单的训狗了, 金戈又问了下其他人都到哪去了,阿什库见着金戈的模样,摇起了脑袋, “你啊!这一去公社就是一个月,现在生产队的春耕也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施肥,这些不需要那么多人,你大伯就趁着现在还有空余的劳动力,忙着给你挖地基盖房子呢,家里几个也都去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晚上还要给人准备晚饭,也不知道你这一天天的都忙的啥” 听着自家大伯正在给自己忙着盖房子,金戈又是一阵惭愧, 这也多亏了身边人帮忙,让自己省了不少心,两人正聊着呢,师父三人也来到屋内, 看着有些疲惫的三人,金戈放下东西,让他们歇着,自己则向着秃头山走去, 没走多远,迎面碰着往家赶的乌娜吉几人, 时隔一个月,等着小小再次见着自家大哥的时候,金戈说啥小小都不愿意放手,抱着金戈大腿不松手, 没办法,金戈只好抱着小小,和乌娜吉聊了几句,就让乌娜吉先回去, 自己抱着小小去建房的地方看看,这可别给自个瞧上的那两棵油松给砍了, 还没到地方,金戈就瞧着那两棵油松还在,顿时放心了一些, 等着靠近之后,金戈就看见自家大伯正带着五个生产队员和几个半大小子在挖地基, 至于选址,则比金戈当初选择的地点要高一点,向后移动了差不多二十米, 金戈估算了一下,等着木刻楞盖好,正好可以避过两棵油松的大半树荫, 这样屋内也不显得昏暗,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按理说,自己这也算是老姜了,可对于这方面,金戈还真就是没有经验, 正在干活的众人瞧见金戈抱着小小走了过来,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金戈上前先将小小放下,接着掏出香烟给几个帮忙干活的队员散了过去, 最后才给自家大伯递了一根,帮忙点上, “回来啦,公社那边忙完了?” 金戈听着大伯的询问,点了点头, “忙完了,这次没想到用了这么长时间,这不刚回来,就听说你们在这,我就赶过来了” “那回来的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把房子建起来,一帮子人窝在那两间小屋,都活动不开,你看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就直说” “好的,我知道了大伯,你们这也忙活一天了,走吧,回吧,家里已经在做饭了,一会就好了” 听着金戈让众人现在就回,大伯也没有出声, 一群人就这样往家里赶,路上,金戈和祁天几人聊了几句, 问了下这段时间,自己没在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几人也都说没啥事,这让金戈放下心来, 回到家里,众人歇了一会,乌娜吉就喊着准备吃饭, 晚饭也没有什么太花哨的,就是一些野菜配了点自家腌渍的野猪咸肉,再加上些玉米窝头, 虽然不怎么丰盛,但胜在量大管饱, 等着众人吃饱喝足散去,金戈独自一人又来到新房地基的地方, 下午来的时候,金戈没顾上仔细看,这次金戈打算将整个秃头山给仔细的瞧瞧, 第94章 规划 到了地方,直接感知力展开,深入地下,探寻着地底的情况, 转了一圈之后,金戈探知,整个秃头山地下是以花岗岩为主, 距离地表,有着厚达两到三米,风化形成的土层, 自家大伯他们打的地基却只有一米五深,金戈有些不放心, 趁着现在没人,利用空间,将大伯他们开挖的地基土块收入空间, 又向下收取了一米五的深度,直接在空间里再次进行挤压夯实,回填入地基中, 原本金戈想着建个宽敞的木刻楞,可是考量到后面风波,自己过于与众不同,会带来很多麻烦,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建造普通的木刻楞,确定了主屋,金戈又开始规划着其他房屋的布局, 包括厨房,厕所,马棚,狗窝以及往后用到的皮毛晾晒和炮制药材的空间, 虽然有的像马棚这样,短时间用不上,也建不起来,但规划还是要有的,先把地基打好在说, 照着金戈心中所想和所需,按着东北气候和风向变化,金戈将厨房放在了东南方向, 狗窝安排在东北方向,厕所则离的远远的,想完这些, 金戈环视整个秃头山,开始打起主意来, 这年月练武可是封建糟粕,要是被村里人瞧见,可是会被冠以维护旧文化的罪名, 特别是太极拳等传统武术,那可是被直接定义为“毒草”,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练,那就偷偷摸摸的练, 等着房子建好了,金戈打算给这秃头山用空间挖个防空洞,这样以后练武就有地方了, 后面金戈打算短时间内也不在进山了,几只狗崽要训练了,在不训可就废了, 至于小鸡崽孵化的事情,还是先等等吧, 理清楚这些事情之后,第二天,金戈就让人停止了来小树林锻炼,一切等房子建好在说, 自己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开始在秃头山跑了起来,因为那里树木稀松,容易穿行,这也是让几个小子能够熟悉山林, 折腾了一早上,等了有生产队员往秃头山来忙活的时候,这才带着众人回家, 吃过早饭,几个半大小子去了工地上,王妍几个女孩子跟着在工地帮忙, 乌娜吉一家则在不远处,忙活这自家的小屋,这是生产队给建的,只是还没建好,一家人都去帮忙了, 家中只剩下金戈一人,可也没有闲着,而是用大个子家的大铁锅,煮了一大锅的野猪内脏, 煮好之后,切成末,放在空间里给制作成小块骨头的模样, 这是金戈准备训狗的时候,当作奖励的, 忙完这些,金戈开始训练起几个狗崽, 这几个狗崽也都已经两个多月大了,只是自己还没有给起名字, 一想到要取名字,金戈就觉着头大,坐在门口处,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取啥名好, 待到中午时分,王妍几人归来,边上金戈的大腿挂件,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小, 见着自家大哥半天没有动弹,就跑到金戈跟前,扑在金戈怀里, “大锅,你要是不训小狗,能不能让我玩会” “训,怎么不训,大哥还指望它们进山打猎呢,你是不是不想吃肉了?” “没有,我就是瞧着大锅你坐这都老半天,还以为你不训了呢” “我这不是寻思着给小狗起名吗” 得知大锅在给小狗取名字,小小高兴的拍起手来, “我知道,我知道大锅,这个叫黑碳头” 说着小小就用手指了指趴在金戈脚下的一只肥嘟嘟的五黑犬幼崽,还没等金戈反应过来,小小又指着另一只五黑犬幼崽说了起来, “大锅,这个是黑豆,你看它,是不是比黑碳头瘦,这瘦的就是黑豆” 小小都没给金戈说话的机会,接着用小手指着另外两只灰色鄂伦春犬,如数家珍的给金戈介绍起来, “大锅,这个叫灰狗子,因为它老是又蹦又跳的,跟你送我的小松鼠一样,乐乐哥说,他们管松鼠叫灰狗子,所以我就叫它灰狗子,大锅,还有这只,傻不愣登的,到处乱拉屎,我就叫它傻狗” 好家伙,自己搁着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啥名字,结果这都已经让小小都给解决了, 还是有理有据,一点都不带瞎糊弄的,还乐乐哥?不会是自家那个大侄子吧? 这有些差辈了啊,听着这乱七八糟的称呼,金戈顿时就觉着一阵头大, 沉默了半天,这些名字,金戈不打算用, 一来是因为名字里带着复杂词汇,没有辨识度, 二来也是因为这些发音称谓有些相同,容易混淆, 至于小小对自家大侄子的称呼,随她去吧,想咋叫咋叫, 看着四只幼崽的毛发,金戈给重新起了个名字,黑色的给起了玄光,麒麟,两只鄂伦春犬就叫闪电,啸月, 接下来,金戈就按照阿什库教给自己的办法,先喊名字,让它们知道各自叫什么并且能够记住, 听着能有反应动作,金戈就给奖励一小块动物内脏制作的骨头, 第一次训练,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时间长了,幼犬就会注意力不集中, 等到下午,金戈训练了一会之后,又坐在家门口,观察着几只猎犬正在那啃食小肉块, 眼帘下垂,沉浸在无声的思绪中, 不一会,金戈眼神一亮,嘴角上扬,满脸兴奋的站起来,拍着自己的大腿,自说自话,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人既然能行,那狗估计也没问题” 接着就跟受了刺激似的,跑到家里的药柜前,拿起牛皮纸,拉开药斗,抓起中药来, 都是些舒筋壮骨,固本培元的中药材,又找了一根年份不老,但可以入药的野山参, 回到大个子家,开始一边烧水,一边熬药,就这,嘴里 还反复的念叨着, “可惜呀,没有虎骨,这要是有虎骨,疗效肯定会更好,要不把大爪子给嘎了配药吧” 说是这么说,可金戈还是摇摇头不愿意,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收服的护山神兽,只要没有伤及人命,金戈是不会出手给它嘎了, 待到药材熬好,水也烧开,金戈从家里找到小时候,白师父给自己药浴用的大木桶,将热水和药汁倒入其中, 等到温度下降,脱光衣服,爬进木桶里药浴了起来, 不一会,金戈就感受到由表及里的温热感,尤其关节部位明显发热, 全身肌肉呈现松弛状态,肢体活动时,关节滞涩敢减轻, “嘿,还真有效果,这样就好,以后可以给家里经常药浴,打熬身体” 这一泡就是大半个时辰,直到察觉药效减弱,金戈才爬出来,穿上衣服, 第95章 老木匠 等着自家师父出诊归来,闻着一屋的药味,寻到金戈,王乾泽问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药味哪来的?” “师父,这是我自己熬制的,之前白师父那有一方舒筋壮骨,固本培元的药方,专门是打熬身体的,我想起来就自己试着熬了一挤” “怎么样?你试着效果如何?” “行,管用,特别是对于习武之人,有舒筋活络的功效” “好好好,你白师父这是给你留了个无价之宝啊,这事我不会多说,你自己处理吧,但一定要用在正途上,别走歪门邪道” “知道了师父” 见着师父不在询问,金戈则是从屋内拿出之前在黑市得到的两把苏式战斧, 出门向着生产队的老木匠家里走去, 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想来看看,老木匠家有没有药浴的大木桶, 之前自己药浴的时候还好,可架不住家里人多啊,只能来找老木匠, 说起这老木匠,白师傅在的时候,两人关系不错,经常在一块喝酒,和自家大伯的关系也很好, 金戈这重生回来以后,还没来瞧过, 不要小瞧这个年月的手艺人,在东北这地方,常年与木头打交道,木匠是必不可少的职业, 这也使得在东北这一块,木匠被视为“九佬十八匠”中的首位, 高超的木工手艺,掌握房屋建造,制作婚丧嫁娶必备家具,打造寿材等,可以得到劳动豁免权, 这一行的规矩也很多,比如忌踩木屑,卯眼加工需“先东后西”等等,就不再此一一讲述, 等着金戈来到一处有着土坯围墙的院落时, 就听见院子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声如洪钟的声音, 视线越过低矮的围墙,金戈就瞧见一个体形高瘦,面色威严的老者, 这就是金戈要找的老木匠,杨树林,看着老人,金戈赶忙打起招呼, “杨大爷,你这是干啥呢?大老远的就听见你在那大喊大叫的” 老人听着呼声,面露不悦,眼神凌厉的转过头来, 待到瞧着来人是金戈,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目光变的温和起来, “你个臭小子,回来这么久,现在才想起来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 “哪能啊,杨大爷,这不是一直没闲着吗,对了,我之前给生产队驱虫的时候咋没见着你?” “我那会出门有事去了,咋了?你这是有事?前几天你大伯还找我,说你要盖房子,让我去把把关,你这今天就跑来了,地基打好了?” “好了,你老要是没事,明天就可以过去,给我瞧瞧我那木刻楞怎么建,我可是带着稀罕物来的,你可得多费点心啊” 两人说着话,金戈就推开了老木匠的院门,走了进来, 就瞧见院内还有两人,是老木匠的两个儿子,没等金戈打招呼,老木匠又开声了。 “臭小子,跟我来这套,我先看看啥玩意,要是不称我意,我就把你那木刻楞给盖成茅楼,让你给我得瑟” “哪能啊,这不是带来了吗” 说着,金戈从后背取出两把苏式战斧, 原本这是打算以后进林子里用的,只是这季节不合适, 怎么也要等到冬天才行,等着以后有机会去黑市在重新弄, 苏式战斧在这方圆内老木匠群体之中,可是有着特殊地位, 两把战斧,金戈得到之后,将原来粗糙的手柄给换成了柞木的曲柄设计, 这样能完美的与手掌契合,连续劈砍几个小时都不起血泡,送给老爷子正合适, 看着金戈递过来的两把造型奇特的苏式战斧,老爷子皱了皱眉头, 等到接过战斧,握住斧柄时,眼睛一亮, 抓握几次之后,对着边上的一棵木料就砍了过去, 三斧过后,直径有着15厘米的红松木料,直接被砍成两截, 老爷子又将斧刃拿到眼前端详了一番,看着斧刃没有丝毫的损伤,这才满意的开怀大笑起来, “好东西啊,这斧子是真不错,特别是这弯把,可比直把好用多了,臭小子,你这从哪搞来的?” “嘿嘿,那可不能说,你就说你满不满意吧,要是不满意我就带回去劈材用” “滚犊子,这么好的玩意你拿来劈材,我看你是皮痒了,想劈材我这斧子多的是,你尽管拿,这两把就别想了,东西我收下了,来来来,进屋说,跟我说说你到底要干啥?” 说完就一手提着一把战斧进了屋,等着金戈避开脚下的木屑,来到屋内时, 老爷子已经拿出一块鹿皮,开始擦拭起刚得到的战斧来, 金戈也没有出声打扰,等着老爷子擦拭完,这才开口, “杨大爷,我是想来问问你这有没有大木桶,我这边需要用几个” “大木桶?要那玩意干啥,你要多大的,具体要几个?” “我用来泡药浴,也不需要太大,蹲下水能没过脖子就行,一共要四个” “药浴?没过脖子?那七十公分高差不多了,家里有两个,呢先拿回去用着,剩下的后面在给你” “那杨大爷,你看需要多少钱?” “滚犊子,你搁着臊我呢” 被骂了一顿的金戈,也不以为意,事情办完,却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来到院里,看着杨大爷的两个儿子,杨传栋,杨传梁二人干活, 两人见着金戈在一边瞧着,也没有停手,对着金戈笑了笑,就继续埋头干活, 老爷子见着着一幕,来到金戈跟前, “咋滴?你想学?想学也行,以后有时间就过来,我教你,拜师就不用了” 金戈却没有点头答应,而是摇头拒绝了, “杨大爷,我就是看看,想着以后能自己打点东西,你这手艺还是传给自家人比较好,你老要是不介意,我没事的时候过来看看,就学点桌椅板凳的手艺就行,咋样?” “行,我没意见,既然有兴趣,没事你就来呗,你小子打小就聪明,要不是你白师父抢先,我就想着等你长开了在收你为徒,没曾想,便宜了白老道” 得到了杨树林的承若,金戈又在院子里看了会,就扛着两个大木桶回家去了, 这一举动可把老爷子几人吓一跳,怎么也没想到,金戈的力气那么大, 看着就跟没事人样,毫不费力走远的金戈,老爷子感叹了一声, “这把子力气,可是干木匠的好手啊” 第96章 建房 扛着两个大木桶的金戈,回到家的时候,王妍几人已经回来了, 见着两个大木桶,众人好奇的问了起来,金戈只说这是泡澡用的, 就将一个大木桶搬到自己家,另一个放在大个子家, 接着抓了十份之前的药方剂量,开始熬药烧水, 待到晚饭过后,干活的队员散去,金戈开始安排众人轮流药浴, 又让自家大伯带了些药汁回去,让其回家自行药浴, 而金戈则又跑到新房的地基处,用空间将大伯他们打的地基又给夯实了一遍, 现在的地基已经全部挖掘夯实完毕,明天就是盘个土窑,进行木材烘烤, 原本新伐得红松还要放到水中浸泡三年,再阴干三年,才能使用, 可金戈等不及,直接用土窑火烤,趁着雨季来临之前,就给建好, 弄好地基,这才回去休息,等着清晨再次到来,金戈带着众人在秃头山跑步时, 经过了昨晚的药浴,众人察觉出了身体的些许变化,至少没有感觉到像之前那么累, 锻炼完之后,金戈开始了新一天的猎犬训练, 还是昨天的步骤,喊名字有响应,就奖励一块小肉干, 今天的小肉干,可不是昨天的野猪内脏制作而成的, 这里面又给添加了一些熬制药浴残留的药渣放了里面, 可不能浪费,虽然药效所剩不多,但对于几只猎犬来说,这些已经足够, 训练完猎犬,金戈又来到新房这边,看着几个队员在垒土窑, 这些都是行家里手,速度也很快,只是烤个木料,也不需要太复杂的结构, 一天时间就给干完了,接下来,就是烘烤木料,这个火候至关重要, 祁天几人又没有经验,这些需要金戈自己来,至少自己有着感知力,可以精确的控制火候, 就这样,金戈在土窑边搭了一个简单的窝棚,开始了长达八天的烘烤时间, 从第一天开始烘烤,晚上守着土窑时,金戈就在土窑的旁边,离着有段距离, 偷偷的用空间在地下给挖了一个透气的小防空洞,里面面积不大, 通风口给安排在了一块废弃的红木桩里, 金戈想着借助土窑的余温,来孵化小鸡崽,还要每四个小时翻动一下孵化蛋, 这段时间祁天一众也没闲着,收集了大量的苔藓和桦树皮,三天一次的药浴也是没有停, 八天之后,烘烤木料结束,这里面也有金戈用空间给木料减少水份的缘故, 孵化蛋被金戈收入空间,防空洞回填, 开始正式搭建木刻楞,搭建之前,自家大伯还来询问金戈要不要找个良辰吉日, 却被金戈拒绝,现在还是少来这套比较好,这天金戈带着仅剩的两瓶二锅头,来到杨树林家, 亲自来请老爷子过去,让其给自己的木刻楞规划指挥, 老爷子也没二话,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手拿系着红绳的斧子,来到金戈的新房地点, 按照老爷子的要求,把首根粗壮的木料放在最底层,同时让金戈在放置原木的位置撒下五谷, 这是木刻楞建造保留的“破木礼”,金戈不懂这些,这些习俗还是老木匠告知金戈的, 木刻楞的建造和传统的抬梁建筑有着明显的区别,关键的节点就在于,木刻楞没有上梁仪式,没有太复杂的工艺,而传统建筑有, 就这样两屋主体木墙垒筑同时开始,众人通过纵,横,斜三向拼接, 增强房屋的扛风雪能力,接着逐层往上叠加,每层嵌入苔藓密封,火墙和烟道垒砌也跟随主体建筑一同开始, 原本金戈打算建造前后两屋,可却被老爷子否定了,要求改成两屋并行, 这也嘚亏当初想着要建大房子,画的地基面积也大, 为了赶时间,金戈每天除了必要的猎犬训练之外,其他时间都放在建房子上, 有着金戈这把子力气,众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几个小子也都不惜气力,每天搬运木料,干着这些重体力劳动, 木墙的日进度每天都在两米的高度,众人的饭量明显加大,几人的药浴时间也被改为两天一次, 中途金戈跑了一趟黑市,买了些药材和大量食盐回来, 顺带将之前的细粮面粉给拿了出来,这食盐是给山里的野物准备的, 就这样,房屋的造型肉眼可见的迅速成型, 一直等到阳历7月6号,农历六月初八这天,金戈爬上屋顶最高点,放置桦树皮符咒, 到此,新房终于建好,剩下的就是窗户安装和盘火炕,这些事宜就需要专业的人员来干, 将近一个月的辛苦劳作,几个半大小子的身形有了明显的变化, 变化最大的还是几人的肤色,都被晒成了小麦色, 但金戈却没有,不管自己怎么晒,就是晒不黑,这无疑让金戈成了众人眼中的小白脸, 除了肤色,几人的精神面貌也大大提升,眼睛炯炯有神,个子也都长高了一些, 虽然浑身见不着大块肌肉,但用力时暴起的青筋,也是步容小觑,这也是药浴的功效, 能够快速的将房子建好,这几个小子功不可没,帮忙的众人见着使劲卖力气的几个小子,也不好偷懒, 再加上金戈安排的伙食也不差,只管吃饱,主家也不会多说话,这让帮忙的众人很满意, 房子建好,虽然没有上梁仪式,但肯定还是要庆祝的一番, 晚上,金戈邀请了众多帮忙的和杨树林一家,还有大伯一家,来到家里, 做了一桌简单的饭菜,拿出从公社打着的散白,开始喝了起来, 待到众人喝到尽兴时,杨树林看着金戈身边的几人,连连赞口, “臭小子,你身边这几人,可都是个爷们,这一把子的力气,整个生产队每几个不服的,性子还都不叫沉稳,是个干大事的料,你可要把他们给带好咯” 听着老爷子的话语,金戈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自己也观察了一番,几个小子的心性变的慢慢成熟稳重起来, 就想着要不今年护秋的时候,把这几个小子带身边,让他们感受一下打猎的氛围, 待到酒局散去,金戈和家里人的打了个招呼,早早睡去, 是时候回山谷了, 第97章 谷内近况 现在时节已经七月份,今天刚好又是小暑,马上就要进入中下旬, 在山谷里种植的小麦,已经能够收割了, 早上走的时候,金戈背上背包,还携带了一把狗腿刀, 这个季节的山林,是一年当中最不适合进林子的时候, 里面草木茂盛而繁密,蚊虫满布,走路都困难,更别提赶路了, 金戈一路没有休息,拿着狗腿刀开路,在茂密的山林里穿梭了两天两夜,终于赶到山谷, 这比冬天的时候要多用了一天时间, 一进山谷,就闻着一股麦田在高温下,蒸腾出的浓烈的麦香味, 这使得金戈忘却路途的辛苦,都没来的及和大爪子打招呼,就直奔麦田而去, 借着皎白的月光,疯狂的在麦田里奔跑, 双手拂过饱满的麦穗,感受着麦芒传来日照的温存, 时不时的揪起一穗麦穗,放在鼻子底下闻着, 又或者揉搓着麦穗的颗粒,一把捂到嘴里,慢慢地咀嚼, 品尝着口齿之间泛起青草汁液的清冽回甘, 慢慢的,金戈停了下来,见着眼前的收获, 直接在麦田里躺下,回味着齿间的麦香, 不知不觉中,金戈嘴角带着微笑睡了过去, 这晚,金戈做了个梦, 梦到了自己带着一群弟弟妹妹和师父,辛勤的在地里劳作,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满足的笑容, 仿佛间,远处一个身穿藏青色衣着的身影,对着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到金戈想要仔细看清那人的面庞时,入眼却是伫立着的高高的麦秸秆, 嗅觉传来一阵似有若无,却沁人心脾的清新麦香, 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变的湿润,这或许是清晨的露珠吧, 还没回过神来的金戈,就听见一阵“咯儿--咯儿--”的叫声在山谷回荡, 这让金戈站了起来,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空中有着一群丹顶鹤,身姿优美,轻盈飘逸的飞舞着,不是的传来一阵悠扬的鹤鸣声, 接着,金戈又见着了一群白鹤跟在后面,那舞姿就像在天上漫步,看的金戈一阵出神, 不多时,又有东方白鹳翩翩起舞,向金戈展示着优美的身姿,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的鸟鸣声和雁叫声, 金戈展开感知力,发现整个山谷成为了禽类的天堂, 各种禽类栖息在水泡子和草甸子周围, 之前开挖的水塘,漂浮着各种水鸟,其中头顶一撮毛,有着杀马特造型的绿头鸭尤为显眼, 麦田的草丛中,遗留下大量的各种禽蛋,成为了众多禽类的产卵地, 虽然有着木制围栏,可也挡不住这些会飞的家伙,反而还给这些禽类产蛋提供了保护, 昨晚只顾着兴奋了,现在才发现,有些蛋都被金戈给踩坏了, 没有打扰这群来客,金戈小心的避开麦田里的各种禽蛋,缓缓走过麦地,来到道观门口, 看着金色的麦浪,赋予了金戈丰收的安定感, 大爪子见着金戈,就兴奋的扑了过来,这次金戈没有避让,而是和大爪子滚作一团,玩闹了起来, 等着肚子咕咕声叫起,这才爬起来准备吃的, 吃饱喝足以后,开始了忙碌的收割,直接将麦穗整个的收入空间,再利用空间,将小麦颗粒分离, 有些地方有着禽蛋的,金戈都会将秸秆保留了下来,碰着没有做窝的,金戈则将秸秆一同收入空间, 前世自己曾经流浪到孔子的故乡,见过当地人用秸秆编制一些手工艺品, 金戈打算留些麦秸秆自己编制,反正在空间里,自己想干啥就干啥,又不用费力气, 这一忙碌就是一整天,等到天黑以后,这才收取了一半, 金戈停下来,却发现没有见着白鹿,又开始在山谷里寻找起来, 找了半天,就瞧见白鹿躺在一处山林间,无精打采,毛皮光泽减弱, 金戈一看就知道,这是没有舔食食盐造成的,心里一阵愧疚, 慌忙的跑到白鹿跟前,取出食盐,放在手心里,递到白鹿面前, 等着白鹿闻着金戈手中食盐的气味,开始疯狂的舔食着, 没一会,就给舔的一干二净,金戈接着又取了些出来,看着白鹿接着舔食着, 一连舔食了两份,金戈就不在给了,而是取出一些伸手摸了摸白鹿的脑袋,看了看白鹿的病情, 还好不是太严重,可以救治, 等着回到道观的时候,白鹿就跟在后面, 或许和大爪子相处久了,现在白鹿也不害怕大爪子,就在金戈的身边趴下, 而金戈只是简单的吃了些,精神力进入空间,开始在里面制作起了盐砖, 将自己从黑市弄来的食盐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全部做成盐砖之后, 又开始制作给小麦脱壳,做成细粮白面, 至于遗留的麦麸,则在里面掺杂了一些熬制药浴的残渣粉末,加了一些食盐,制成了饲料饼, 做完以后,金戈取出饲料饼放在白鹿面前, 又给大爪子喂了些给训狗准备的肉块, 看着一虎一鹿大口的吃着,金戈也就不在关注,休息起来, 待到清晨醒来,耳边充斥着各种鸟鸣声, 金戈却没有急于收割小麦,而是在山谷里转悠一圈, 找着一些地方放置盐砖,又查看了下山谷内狍子的情况,发现都有些缺盐的症状, 一路上,还堆放了一些饲料饼放在山林里, 这些忙完,金戈才开始收取小麦,独自在麦田里穿梭起来, 至于被自己惊起的各种鸟类,也没有过多的打扰, 一天下来,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金戈终于将全部的小麦收割完毕, 心中盘算了一下收获,结果却让金戈大失所望, 15亩地的小麦,却只收获了4000多斤,这产量也太低了,每亩地的收获都不到三百斤, 只是金戈不知道的是,这产量已经算是高产了, 这年月优质的粮种还没有培育出来,再加上有没有精心打理,野牲口在给祸害一些, 也亏得山谷内的土地肥沃,要不然估计还会少很多, 金戈沮丧着脸,皱着眉头坐在道观门口抽起烟来, 自己还是把这个年代想简单了,这可不是后世亩产千斤的时代, 4000多斤的小麦,也就足够十个成年人一年的口粮, 想着还有两亩的土豆和三亩的玉米,多少也可以收获些, 这些加在一块足够自己一年的消耗了,看来明年得多种些小麦了, 收完小麦,第二天接着收土豆,待到两亩地的土豆收完,金戈查看了一下收获, 这个要比小麦的收成多些,两亩地一共收取了2600斤的土豆, 平均下来,每亩地1300斤亩产,这和后世比起来,也是相差甚远, 只是这些收获金戈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以后不会挨饿了, 第98章 水中巨物 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金戈也是无可奈何,这不是自己能改变的了的,现在全国都是这样, 等着心情舒缓过后,金戈拿出饲料饼和肉块喂给大爪子和白鹿,接着来到水塘边,开始洗起澡来, 山谷内本来温度就高,再加上之前在麦地里睡了一夜, 昨晚还没怎么觉着,现在浑身都有些刺挠,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金戈就在院中支起一张木床,睡了起来, 到了后半夜,一阵慌乱的鸟鸣声惊醒了金戈, 金戈一个翻身,直接从空间中取出一把手枪拿在手中,感知力同时向着四周散开,迅速的查探了一番, 这还是上次的那头雄虎给金戈带来的阴影, 结果却没有发现有危险的生物靠近,接着来到院门口,感知力伸向声音的源头, 就见着在水塘边栖息的鸟类,全部飞离自己的巢穴,不肯落下,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金戈疑惑,难道危险来自水中?感知力又向着水塘中而去, 待到金戈感知到,水塘中漂浮着一个巨大黑影时,也是被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那么大” 还没等迟疑,那团黑影就向着岸边鸟类巢穴而去,这次,金戈见着是啥玩意了, “这是团鱼?可这也太大了,一锅炖不下啊” 在金戈感知中,这黑影有着磨盘大,直径差不多有着三米,此时正趴在鸟类巢穴中,吃着里面的鸟蛋,这可把金戈高兴坏了, “这么大,得多少年才能长这样,大补啊” 接着就立马向水塘边跑去, 这团鱼见着跑来的金戈,身形一转,就开始往水塘里爬, 金戈可不会让它如愿,几步上前,一个跳跃,抓住的团鱼尾巴, 可这也没能阻止团鱼前行,直接将金戈在地上拖行,一路爬进了水塘中, 金戈也是蒙了,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大力气,直接被带入水中,就这都没放手, 这团鱼见着金戈不松手,回过头来,就想去咬后面的金戈,可惜自己的脖子太短,够不着金戈, 而金戈入水之后,还是不放手,主要是这玩意长这么大,太难得了,可不能让它在自己手中溜走, 只是这在水中,自己使不上力气,金戈就顺着尾巴,扣住团鱼的甲壳, 想着之前抓捕野猪时用的木罩子,就直接从空间中取出,向着水中的团鱼罩去, 突如其来的大木罩子,使得团鱼一头撞在了上去,直接将木罩给撞出一个窟窿,从缺口处接着向前游去, 金戈一时不擦,被王八带着从窟窿中游出,身体刮蹭着断口处的木楞,流出鲜血,在水中四散开来, 似乎是闻着了金戈的血腥味,团鱼在水中一个转身, 不曾想,金戈被团鱼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慌忙松开抓着的甲壳,面对着眼前的团鱼, 这玩意长这么大,在水中就是无敌的存在,金戈不敢在追了, 而这条团鱼却也没有离开,离着金戈有一段距离,两者相互对视起来, 金戈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憋着的一口气到了时间,不得不上浮, 随着金戈慢慢浮出水面,感知力却一直观察着水中的团鱼, 就瞧着这巨大的团鱼也不攻击金戈,却也没有离开, 跟随着金戈一起上浮,这团鱼也跟着浮出水面, 待到金戈爬上岸,这家伙还是没有离开,伸着脖子望向金戈, 金戈一时不解,搞不明白这家伙的用意, 瞧着不走的家伙,金戈又打起主意来,既然你不走,那我就骗你上岸, 直接从空间中取出药浴残渣粉末制成的药丸,扔向了这巨物, 这家伙胆子也大,被药丸中的中药气味所吸引,一口就给药丸吃了下去, 吃完了也不走,继续在水面漂浮,像是等着金戈继续投喂似的, 见状,又连续扔了四五颗药丸下去,待到药丸全部吃下,这玩意才慢慢沉入水中,向着不冻潭游去, 金戈的感知力一路跟随,直到察觉这大家伙游入潭底的地下河,寻不到踪迹,这才收回感知力, 见着这玩意终于走了,金戈心有余悸的走到道观, 点着烟,开始回想着刚才的经历,自己之前也是被冲昏了头脑,没有考虑到那玩意的危险性, 像这样的水中巨物,可是不好抓捕,而且这家伙的力气确实很大,不是一般的巨物可以比拟的, 想想现在还有些后怕,接着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疼痛, 金戈直接进入空间,利用空间的能力,给自个的伤口撒上一些止血粉, 出来后就接着趴在院中的木板上,休息了起来, 等着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金戈起身, 用感知力察看了一下伤口,发现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的拿出食物吃了起来, 等着吃完食物,金戈这会儿想起昨晚那只团鱼好像对自己的药丸很感兴趣,就来到不冻潭边,丢了几颗药丸下去, 自己则在一旁守着,看那团鱼会不会来, 一段时间之后,金戈的感知力就发现这团鱼果真来了,将水中的药丸吃下之后,缓缓的浮出水面,望向金戈, 此时,金戈才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瞧着这玩意头圆吻短,鼻孔外凸,甲壳与皮肤融合,没有裙边,整体呈现黑色, 见着这些,金戈呆立当场,嘴角哆嗦起来, 这哪是什么团鱼啊,这是鼋鱼,只是和团鱼长的很像, 要不是金戈是学中医的,还真有些分不清,这是鼋啊, 说起来可能有些人不理解,我就告诉你,西游记中师徒四人过通天河,驮着唐僧的就是这玩意,这可不是胡编乱造,真有这玩意, 难怪能长这么大,还拥有一身的怪力,可不就是这玩意吗, 只是金戈又疑惑起来,这玩意不是在南方的吗,怎么出现在这山谷里了, 这玩意是常年生活在不冻水域,在东北很难存活,可现在自己眼前就出现了一只,还是活生生的, 难道是山谷里的气候让它存活下来,可又是谁给带过来的呢, 金戈想不通,看着家伙的体形,显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前世金戈也没有发现这玩意,没想到山谷里还有这样的存在, 第99章 金元一 胡思乱想一阵之后,金戈看着水中的大家伙, 原本还想着把它抓起来,给大伙来一份霸王别姬的, 现在还是算了吧,这玩意本来数量就少,瞧这家伙也没有伤害自己,金戈决定放它一马, 又扔了几颗药丸过去,这家伙吃完以后就沉入水底, 见着那家伙走了,金戈又在水潭边发起呆来, 这山谷现在越来越有意思了,前有大爪子,后有白鹿,这又来了个巨鼋, 望着天上飞舞的丹顶鹤,金戈就想着,要不把这玩意也抓两只,放在山谷里养着, 这样,山谷内就有了四种珍惜物种,这山谷也可以改为四灵谷地了, 只是这丹顶鹤太大了,即使抓着,人家愿不愿意留在山谷还不好说, 既然大的不能抓,那就抓小的,我偷两蛋,自己孵化总可以吧,这样从小自己养大的,只要山谷适合它们生长,说不定真不会飞走, 说干就干,只是这事嘚等到晚上,要不然你现在就去,也太明目张胆,弄不好它们明年就不来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晚上,金戈开始偷偷摸摸的向着鸟类的巢穴摸去, 感知力展开,确认巢穴里的物种是不是丹顶鹤,在看看里面有几颗蛋, 要是数量比较少,金戈也就不打算动它们了,要是有着好几个,自己再悄咪咪的偷两颗, 别说,还真被金戈给找着两只丹顶鹤的巢穴里面,有着四颗蛋, 金戈用空间给偷偷的从巢穴中收取了两颗蛋放在空间里, 接着转头又看向其它的鸟类巢穴,从里面或多或少的都给偷了些,放入空间, 这些可以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趁着一些禽类不注意,金戈还抓着几只大雁野鸭打晕给放入空间, 忙活一阵之后,金戈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走到半道上,金戈的感知力发现,这巨鼋又跑来了, 只是这次不是来偷吃鸟蛋的,而是好像在等自己似的, 有着两次的接触,金戈也大着胆子,向巨鼋靠近, 这次金戈没有往水里扔药丸,而是来到巨鼋身边,将药丸放在手心中,等着巨鼋自己来吃, 没一会,这巨鼋还真爬过来了,脖子一伸,准确的将金戈手心中的药丸叼走, 金戈瞧着巨鼋的动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挺懂事,没有咬着我,你这该不会是成精了吧,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自说自话了几句之后,接着又取出一些药丸放在手中,等着巨鼋, 就这样,几次之后,一人一鼋也相互熟悉起来, 这巨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从水中爬了出来,来到金戈脚下,伸着脖子,瞧向金戈, 而金戈也慢慢的伸出手来,向着巨鼋的脑袋摸去,看着巨鼋没有反抗,金戈一阵高兴, 又掏出药丸送到巨鼋嘴边,这家伙张嘴就给吃了下去,眯着眼睛,有些享受的模样, 见着这一幕,金戈觉着,自己白师父留下的药方,好像并不简单, 之前家里的猎犬就很喜欢自己制作的肉块,这山谷里的大爪子和白鹿也同样如此,现在又加上这巨鼋, 看来这药方对着野兽也有好处,要不然它们也不会如此的表现, “看来以后要多准备些药丸才行,你这家伙既然喜欢,以后就跟着我吧,给你起个名,跟我姓,鼋者,甲壳之大也,故从元,元字,始也,从一从兀,以后你就叫金元一” 见着这巨鼋一点反应的都没有,金戈也是无语, 这还不如大爪子呢,人家好歹还能给个回应,你这倒好,就知道吃, 气的金戈直接不在搭理巨鼋,转身走回道观, 山谷的小麦土豆已经收获,接下来,只要等着玉米收获就成,这个还要到九月份,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金戈打算明天就回去, 接下来要开始护秋了,自己作为生产队的猎帮把头,不在可是不行, 休息了一夜之后,金戈背上背包出了山谷, 这次回程,要比来的时候花费的时间要长些, 路上,金戈见着一些药材也会采摘下来,带回去自己炮制, 一直等到四天之后的下午,金戈才回到家, 背上背着之前准备好的大雁野鸭和各种禽蛋以及许多药材, 每次回家,最高兴的还属小小,见着回来的金戈,就抱着金戈大腿不松手, 金戈瞧着小小的模样,有个疑惑一直想不明白,不知怎么回事,小小对自己的依赖很强烈, 等着安抚好小小,放下东西,金戈来到自家的新房, 瞧见杨老爷子正带着自家两儿子和祁天几人在忙着装窗户, 两个木刻楞已经安装好一个,这一个看着进度,要不了两天就会结束, 众人见着金戈回来,也都很高兴,相互说了几句, 待到走到老爷子跟前,杨树林打量了一眼金戈,接过递过来的香烟,二人抽了起来, “小子,这几天干啥去了,也没见着你人” “大爷,我进山了,家里药材不够了,进山里采药去了” “你小子胆子可真大,这时候进山采药” “放心 大爷,我没走远,就在这附近山林里转了转” “恩,下次去记得多带几个人,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和你说下,你这木刻楞,马上就完工了” “好嘞,我知道了大爷”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老爷子就接着干起活来, 这里人多,也不需要金戈搭手,金戈就围着木刻楞转了起来,瞧着已经完工的木刻楞,心中有些激动, 看完自家的房子,金戈又来到乌娜吉家,这是公社给乌娜吉一家盖的传统土坯房, 已经完工,现在只等着晾晒完毕就可以搬进去,这样,乌娜吉一家算是在这里彻底落户了, 之前公社让生产队分给他们的田地,由于阿什库的腿伤,几人也没种过地, 还是自家大哥带着其他队员帮忙种植的,现在阿什库的腿伤也好了,就是走路会一瘸一拐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金戈的能力也无法让阿什库的跟腱复原,只有等着以后再说, 看着事情井然有序的发展,后面就可以安心的狩猎了, 第100章 加紧训练 带回来的野物,自家和大伯家给分了一些,老木匠那里,金戈也送了点, 新房刚建好,还需要通风一段时间,之前找老爷子要的木桶,剩下的两个也给送了过来, 生产队的护秋任务,也还要到九月份才开始, 趁着这段时间空闲,金戈开始带领几个小子在周边的山林里穿行起来, 这次不在是只有长枪,没有子弹,而是长枪子弹都给配发, 练了几个月的端枪,几人的手现在举枪很稳,只是这怎么练习枪法,却让金戈头疼起来, 想了半天,只能用土办法,拿子弹喂,只有多打枪,才能尽快熟练开枪的手感, 小白距离产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出了哺乳期,现在也是时候进山带着另外四只猎犬进行拖狗了, 初入山林,几只幼犬的表现出对陌生环境探索与警觉,频繁的嗅探地面,观察周围动静, 对野生动物的踪迹,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 只是动作比较生硬,很快就体力不足,中途瘫坐喘息, 每当出现这种情况,金戈就会等着幼犬休息过来,在继续在山林里穿行, 训犬的口令也变成了犬哨,这是金戈根据阿什库他们鄂伦春族的鹿哨仿制的,专门被金戈用于猎犬训练, 这种犬哨通过吹奏,能产生人类不易察觉的高频声波,声音清晰不刺耳,穿透力强, 正好可以在嘈杂的森林里使用,不同长短的哨音,表达着不同的口令,有猎犬完成,就给奖励一块肉块, 渐渐地,几只猎犬接受了口哨发出的口令,几个小子,金戈则也给每人配置了一把普通的木哨, 这是用来呼叫的,没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是不会乱吹的, 嘱咐几人看见松鼠或者鸟类可以开枪,其他野物或者不确定是什么东西时,不准开枪,一个个的轮着来, 这也可以使得几只幼犬熟悉枪声,就这样,林子里的松鼠可就遭了殃了, 顿时,林子里就时不时的响起一声枪响,可真正能打着的,也就绰伦布库和祁天, 其他的都跑靶了,没一个打中的, 金戈也不急,耐心的跟几人说着开枪的技巧和注意事项,然后找了个林子,让几人直接对着树木瞄准打固定靶, 也没让多开,每人打了两个弹夹,也就是16发子弹,金戈就让他们停止, 第一次主要还是让他们熟悉枪支后坐力和扳机控制这些基础操作, 结束开枪,几人往回走的时候,都显得很兴奋,而回程的路线则改变了, 这路上金戈没有在让人开枪,主要还是为了训练猎犬,再一个就是金戈要打些野物, 对于松鼠,野鸡这些,金戈则都是用弹弓,别看这玩意小,可肉好吃啊,在加上这灰狗皮子可以还钱, 就这样每打下来一只,小白就会跑过去给叼回来,这让着金戈很满意,掏出药丸奖励给小白, 几人见着金戈弹弓的准头,也时一脸羡慕,就这样一路回村,金戈打着八只松鼠,两只野鸡, 像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一个月,金戈每隔一天都会带着他们和几只猎犬,更换不同的林子进行训练, 打枪也是一样,每隔一天打一次,从原来的第一天16发,到后面的一天80发, 晚上回去给几人药浴,助其恢复身体,和消化所学的内容, 一个月几人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几只猎犬也开始渐渐熟悉山林,觉醒狩猎的本能, 有着小白拖着,已经可以完成短距离追踪,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八月中旬,接下来,金戈就要开始对几只猎犬进行强化体能训练, 每隔三天就带着几只猎犬在山林里奔跑,一跑就是一整天的来回,晚上给猎犬投喂中药丸, 中间间隔的时间则带着祁天几人开始在山林里练习移动靶, 想要枪法好,就得拿子弹喂,打多了自然而然就熟悉了,反正子弹多的是, 有时几人还会在林子里过夜,让众人熟悉夏季夜晚的山林, 刚开始的时候,几人还是很紧张,纵使金戈安排了有人守夜,可其他人还是不敢睡觉,精神高度集中, 瞧这几人的模样,金戈也不劝说,这些等着慢慢习惯就会好, 夜间的山里,周围一片漆黑,静的连鸟兽的鸣叫和野物的走动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一阵风刮来,林海的呼啸声惊天动地,使人心惊胆颤,有些声音听着就像婴儿啼哭, 这要是放个胆小的在这,估计都能给吓尿了,金戈却知道,这是林中赤狐的叫声, 几人却不敢有懈怠,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变的小心翼翼, 为了缓解几人紧张的情绪,金戈就让睡不着的练习更换弹夹, 等着天亮时,即使昨晚几人没有休息好,金戈还是带着他们几人在林子里穿梭,增加他们的抗压能力, 连续三天的高度紧张,使得几人面露疲惫,瞧着火候差不多了,金戈这才带人回去, 让几人休息,而金戈则歇了一夜过后,又带着猎犬进山,就这样循环往复的整天带着人或猎犬进山, 一段时间之后,几个小子终于调整过来,可以在野外的林子里睡下, 山里的山货也很多,可金戈不让过多采摘,一来采摘多了,影响在林子的行动,二来这些可都是集体的,采多了要是有人见着,举报了咋办,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金戈只能忍痛选择不多采,只是偶尔带些少数的山货回去,留着自己吃,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月底,快要进入九月份,金戈才停止了训练, 让众人在家里休息,自己则是消失了六天之后,在一天夜里,偷摸的往家里背了些白面和玉米面以及土豆回来, 也没告知他人,只有自家师傅和王妍知道, 等着清晨醒来,自家大哥就跑到家里来,得知金戈在家,就和金戈商量起护秋的事情, “小七,要开始护秋了,一些种植的粮食快要成熟,生产队担心会有大牲口来,已经在开始组织人手了,你们这训练的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可有不少队员抱怨,你们在林子练枪,都把野物给吓跑了,连个灰狗子都见不着” 听着自家大哥说着,金戈嘿嘿直笑,这能看见吗,周围的野物,不是被几人给打了,就是被枪声给吓跑了,能见着才怪, 第101章 护秋 见着自家这弟弟一个劲的直乐,金仁诚一脸的不乐意, “你笑啥,跟你说正事呢,你们这训练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护秋?要是不行我就带着人去” 看到大哥急眼了,金戈认真的回着话, “行,能行,护秋又不是打猎,只要把野物赶跑就行了,生产队是怎么安排的?” “生产队准备安排十二人进行护秋,除了你们几个小子,还有四个是生产队员,都是自愿的,在加我一个,一共十二人,因为你的人比较多,你看先怎么安排” 听着大哥说的人数,金戈沉默不语,眯着眼睛,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如何安排自己这些人, 这是自己几人第一次护秋,有些事情几人都不了解,这不像打猎,主要还是以驱赶为主, 想了半天,金戈才开口说起自己的打算,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六哥带着,剩下的跟着我,我和文易一队,小天和愿平一队,绰伦布库和大个子一队,小天跟我时间最长,懂些打猎的本领,绰伦布库就更不用说,让他们一人带一个,你觉着咋样?” 听着金戈的安排,自家大哥想了想,觉着可行,就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又询问金戈是打算白天看护还是晚上看护,白天当然肯定是安全一些, 可是自己总不能挑着没危险的事办吧,这样时间长了,其他队员肯定有意见,自家大哥到时候也不好办, 就这样,金戈选择了晚上看护,自家大哥听着金戈的决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等着大哥离开,金戈叫来几人说起护秋的安排,见着几人也没有意见,又从屋内拿出一大堆的东西, 有些是之前在山里得来的后勤装备,m1923弹药腰带和m1936背带以及大八粒的子弹弹夹这些玩意, 别小看这些,三者搭配使用,能使得弹药携带更加方便,满装可以携带八十发大八粒子弹, 加上原枪中的一个弹夹,总共88发,而且不用再往弹夹里压弹,能够迅速的更换弹夹, 还有一些冷兵器,两把狗腿刀,两把苏式军工锹,两把解腕尖刀,让他们自己选, 结果是姜文易和祁天选了尖刀,曹愿平和自家六哥选择了狗腿刀,大个子和绰伦布库选了军工锹, 这还没完,军用水壶,一人一个,还给配制了驱蚊虫的药包, 做完这些,金戈心里才稍微放心些,让几人去准备, 自家六哥接过东西,屁颠屁颠的跑去找大哥了,下午几人就在家里休息, 待到晚上,众人出门,金戈把小白也给带上,其他几只小的,给留在家里,这要是带出去,让野猪啥的给拱了,自己可要心疼死, 九月份的季节,早晚的天气温差很大,几人穿上了棉衣,带着被子,向着玉米地走去, 等着自家大哥见着几人的装备,一脸新奇,揪着金戈身上的背带不放, “小七,你这可以啊,从哪搞的这些玩意,我怎么瞧着都是新的,你这是要去打仗啊?想当年打鬼子的时候,可见不着这玩意” 瞧着大哥的模样,金戈也是头疼,就这副表情,傻子都能看的见是啥意思, “大哥,你能先把手松开吗?你不嫌嘞的慌,我嫌弃啊,六哥那不是有吗,你咋不去瞧他的?” “好好好,我这不是稀罕稀罕吗,他的不还是从你那弄的,瞧这上面的洋文,一看就是洋人的玩意,还别说,这玩意配上大八粒,可是绝配啊” 自家这大哥,嘴上说着松手,可也没见着有什么动静,就一个劲的盯着子弹腰带和背带瞅着, “行行行,你先撒开啊,我明天给你也弄一副行了吧,你看看你,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有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给你大哥我也来一份,我没抽你就不错了,你记着自己说的啊,明天要是见不着,你这一身的家伙都归我” 说完都没给自家兄弟说话的机会,就带着人回去了, 看着自家大哥走远,金戈摇了摇头,接着带上几人,先是在农田四周转了一圈, 感知力展开,发现了一些其他队员布置的陷阱, 和几人说了下陷阱的位置,再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之后,这才来到驻守的窝棚处, 窝棚里铺着厚厚的麦秸杆,金戈将姜文易给安排在了祁天的队伍里, 有着姜文易的夜视能力,这晚上的巡视则要安全很多, 接着又让绰伦布库把小白领着,有着小白在,能够提前察觉到野物, 至于自己,这大晚上的,只要来的不是大爪子,其他的都别想回去, 就这样,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了几人的第一次护秋, 夜间打着火把,每隔一段时间就巡视一圈,要不就是拿着铁器,敲打一阵,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天亮,也没发现有野物过来,相安无事, 等着自家大哥来交接的时候,金戈当场把身上的装备给脱了,递给自家大哥,带着几人钻进林子, 护秋的人员是可以烤点嫩玉米和红薯吃的,可是金戈却没有这么做,自己粮食充足,没必要和生产队员们挣那点口粮, 而是选择进林子里,寻找成熟的山葡萄,野果或者抓些小鱼小虾,这样,生产队里的人也不会有意见, 就这样一连几天下来,连个野猪毛都没看见,山中野果,小鱼小虾几人倒是弄了不少, 这天晚上,几人又开始了夜间护秋,金戈坐在人字窝棚里想着, 自己这猎帮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这没猎物上哪打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金戈决定,这晚不弄动静出来,看看有没有野物靠近, 虽然没有声响,但夜间巡逻还是要继续,防止有人来偷粮食, 晚上金戈打头,姜文易负责断后,每两小时巡查一次, 可是一晚上过去,除了一些小动物,其它大点的野物一个没见着, 金戈也不灰心,毕竟之前几人可是再周围山林里练了一个多月的枪, 枪声把野物都吓的跑远远的,短时间内是不敢靠近的, 第102章 黑瞎子 打猎考验的就是耐心,晚上没见着野物,白天的时候, 几人回家休息好,早早的来到玉米地,开始挖掘地窨子, 这是用于晚上藏身用的,没有太多的讲究,里面再给铺些干草,就齐活了, 待到晚上,几人开始藏身在地窨子里,等待猎物的上门, 可惜还是没能如愿,和之前一样,就这样,连着三天都没有发现大型野物, 没有也无所谓,几人接着守呗,直到三天过后的这天晚上一点多, 此时金戈正在窝棚里待着,就听见远处传来木哨的响声, 金戈慌忙拿着长枪就出了门,向着木哨声响起的地方跑去, 离着还很远,金戈就听见祁天的声音, “谁在里面?出来,在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也不见有人回应,金戈离着还有一段距离, 感知力感应不到是什么东西,心中有些着急, 等着跑近的时候,就感知到玉米地里秸秆,伏倒一大片, 见着这情形,金戈就知道这是来了大牲口,脚下不自觉的又快了几分, 还没到祁天几人跟前,玉米地就传来动静,呼啦啦的一阵动静响起, 见着玉米地的秸秆向着两边分开,紧接着一个快有半人高的黑影,高速奔向祁天几人, 金戈大感不妙,立马呼喊起来, “小心,有东西过去了” 话音刚落,黑影已经蹿到祁天眼前,祁天见着黑影,呆立当场,没有任何的反应, 远处的金戈就瞧着这黑影,向着祁天扑去,金戈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长枪瞄准黑影,却没敢开枪,黑影与祁天的身影重叠,金戈怕打着祁天, 透过瞄准镜,金戈就见着远处两个身影一同向着一旁飞去, 还有一个身影正挥舞着手臂,对着黑影的脑袋砍去, 瞧着身形,该是大个子,一击之后,黑影对着大个子冲去,金戈赶忙提醒, “闪开,卧倒” 大个子听着金戈的呼喊,立马照做,向着一旁翻滚, 还没稳住身形,枪声响起,只见高大的黑影摇晃了两步,就直接倒地, 金戈接着开口出声, “补枪,对着脑袋” 大个子一听,拽过身后的长枪,对着黑影脑袋,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的声响,在山林里远远传开, 金戈不关心这些,而是跑向祁天和姜文易跌落的位置, 查看二人的伤势,看着倒地的两人,金戈皱起眉头, 祁天的伤势还好,只是被撞击昏迷,姜文易的伤势就有些严重,整个左臂骨折, 左手小臂有着三道抓痕,左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从左眼角一直延申至人中下巴,皮肉外翻,看着有些吓人, 心中却暗自庆幸,两人没有生命危险, 姜文易这脸上的伤口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骨头, 最不济也就是脸上留个伤疤,得亏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晚上穿的多, 要不然,后果还真很难预料,金戈上前,将二人慢慢摇醒, 回过神来的两人,先是警惕的看着周围,等着金戈出声,这才放松下来, “没事了,你们觉着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祁天摇晃了一下脑袋,对着金戈回答着, “大哥,我觉着还行,就是脑袋有些晕,浑身疼” 金戈没有出声,而是见着姜文易没能抬起左手,要拿右手去摸脸上的伤口时,被金戈拦了下来, “别碰,只是皮外伤” 说完就给姜文易把左手给接上,同时嘱咐他这段时间不要用力, 刚做完这些,边上的大个子跑了过来, “大哥,是黑瞎子,已经被打死了” 现在大个子跟着祁天几人一样,都喊金戈为大哥, 没等金戈出声,接着远处又有声音传来, 待到来人靠近,是曹愿平和绰伦布库两人,小白就对着黑瞎子躺着的地方一阵狂吠, 金戈出声阻止了小白的叫声,又让人背着祁天和姜文易, 自己则扛着那头黑瞎子,来到窝棚,从窝棚里提着煤油灯,向着黑瞎子照去, 几人围了上来,就瞧着这黑瞎子的脑袋已经被打没了,体形粗壮, 目测有着两百多斤,胸前的白毛已经染成鲜红色, 这显然是一只今年刚成年的雄性黑瞎子,体形还不是很大,还是扑咬祁天, 要是再过一两年,就这前掌一拍,就能把人骨头给拍碎了,金戈心中有了一丝侥幸, 随后给姜文易的伤口上撒了些药粉,接着掏出匕首,找来细绳,开膛扎紧胆管,取出熊胆, 借着煤油灯昏暗的亮光,几人看了下熊胆的颜色,呈现深褐色,这是一只铁胆, 取完熊胆,又用一块干净的破布包裹,放在一边,把黑瞎子的四只熊掌砍下来, 内脏喂给了小白,留了一些准备带回去,给家里的其它猎犬, 这样以后猎犬闻着黑瞎子的味,就知道这是食物,不会害怕, 忙完这些,金戈正准备给黑瞎子剥皮的时候,远处亮起了一阵亮光, 紧接着就见着自家大哥带着十几个队员,来到窝棚,看着双手鲜血的金戈,和地上躺着的黑瞎子, 众人大惊,呼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金戈几人只好让开空间,闪到一边, 自家大哥看了一眼黑瞎子就来到金戈面前,见着双手鲜血的金戈, 点上一根烟,塞到金戈嘴里,自己又重新点上,兄弟二人抽了起来, “你们几个打的?有没有人受伤?” “有,文易和小天受了些伤,等会你们回去的时候把他俩给带上,让我师傅给瞧瞧” “我就说这大半夜的听着枪响肯定没好事,待会我就把他们带回去,你们还要再这守着吗?要不要我安排几个人接替一下你们?” “不用大哥,这马上就要天亮了,我们等天亮再回去” 见着金戈执意如此,自家大哥也不再劝说,而是问起这黑瞎子金戈打算怎么处理, “大哥,这黑瞎子熊胆熊皮和熊掌我要了,再给我留些肉,其它的你们生产队安排,我不管这些” 金戈要了一些黑瞎子最值钱的部位,大哥也没有意见,自个这生产队可是很久没人打着熊瞎子了, 一根烟抽完,自家大哥又带着人回去了,回去的时候,祁天和姜文易跟着一起,还有刚打着的那头黑瞎子, 金戈几人则一直待到天亮,有生产队员来换班,这才往家里回, 第103章 吃熊肉 回到家后,金戈先是看了看姜文易的伤势, 瞧着姜文易整个脑袋都被包裹的严实,只留下鼻孔和嘴巴用于出气吃饭, 边上的祁梦瑶正拿着汤勺,一点一点的喂着姜文易, 看着金戈进来,姜文易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可人家祁梦瑶却大大方方的跟金戈说起来, “大哥,文易为救我哥受伤了,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吧” 金戈啥也没说,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眼,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看向一旁的祁天,已经在炕上睡着了,也没有喊醒他, 就见着睡梦中的祁天,眉头紧皱,额头出汗, 金戈知道这是被之前的事情给吓着了, 来到祁天身边,掏出银针,给祁天的脑袋上扎了两针, 没一会,祁天就安静下来,看着熟睡的祁天,待到祁梦瑶喂完姜文易中药,出门离开,金戈这才靠近进来, 姜文易瞧着金戈,就要起身,却被金戈拦阻,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姜文易的肩膀,小声的说了起来, “好样的,我没看错你,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养伤,等伤养好,我再带你进林子,说起来这事也怪我,是我太心急了,这才让你受伤,我对你说声抱歉” 姜文易则是从胸腔传来简单的话语, “没事,大哥” 金戈听着姜文易的回答,心中觉着内疚,嘱咐了两句让起好好休息,就没再打扰姜文易, 出门寻着王妍,金戈取出熊胆和熊掌,交给王妍,让她把熊胆炮制下, 至于熊掌,这玩意没有调料,不怎么好吃, 金戈将昨晚没来得及剥皮的黑瞎子从厨房拿出来,离着家里远远的,开始剥皮, 先从开膛时的腹部下刀,接着沿四肢内侧剥离,确保熊皮的完整, 有着感知力,金戈的速度很快,待到整张熊皮取完,就拎着熊皮和熊肉回家, 家里王妍曹伊人几个女孩子,见着光溜溜的熊肉,有些害怕, 金戈只好自己处理,拿着百避刀,将熊油割下一大块,又直接划拉了三分之一的熊肉, 这时准备自个留着吃的,剩下的,金戈喊来大个子,让其给搬到大队部,交给黄中河,让生产队自行分配, 将留下的熊肉骨肉分离,金戈特意没有将熊骨上的肉剔净, 留了一些在上面,这样可以当成手把肉,啃着带劲, 取出一些肉和骨头放入清水中浸泡一段时间,去除里面的腥味, 一时半会肯定不行,这个急不来,放在一边,将剩下的留着准备腌制起来, 金戈又把熊油上的筋膜血块剔除,切碎成小块,用淡盐水反复清洗过后, 从家里药柜取些花椒,开始小火慢熬,时不时的还要搅拌一下,用漏勺撇去浮沫和沉淀杂质, 待到金戈瞧着差不多了,找来厨房用的粗棉布,开始过滤, 等到油液清亮,又放了些食盐,接着熬制, 直到金戈看着油面气泡消失,油色透亮,这才关火, 交待了一声王妍,等着冷却凝固装入罐中就可以了, 忙完这些,简单的吃了点饭之后,金戈就和几个小子睡觉去了, 待到下午,一觉醒来,已经是两点多,洗漱一番之后, 吃完王妍给众人留着的午饭,就瞧见祁天已经醒了, 金戈不怎么放心,又配制了一方静气凝神的药剂,熬好让祁天服下, 看着祁天一脸自责的样子,又安慰和鼓励几句,接着就开始忙碌起来, 看着浸泡好的熊肉,大锅烧水,将熊肉紧一遍,接着大火翻炒一遍, 在翻了一下厨房,没找着葱蒜,只有少许的姜块和野葱, 金戈叹了口气,这年月就连个葱姜蒜都不能保证, 没有就没有吧,明年开春自己种,不仅种这几样,等着有机会到黑市看看,有啥种啥, 切了几快姜片野葱放入锅里,金戈又来到自家屋里的药柜,从里面去了点花椒桂皮八角,放入锅里, 开始中火慢炖,渐渐的,香味开始弥散开来,小小王川和安布伦几个小的,就跟在金戈屁后, 弄的金戈干活都不利索,再加上几只猎犬都砸金戈的脚后跟, 气的金戈直接将几个小人赶出厨房,几只猎犬也被撵了出去, 可这几人就趴在厨房外,也不跑远,眼神盯着锅里,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见着几人的模样,金戈也是无可奈何,只好接着干起活来, 家里人多,光吃肉也不够啊,又洗了些白菜萝卜土豆,切好放进去, 然后取了些王妍几人采集的苋菜,取根和玉米面混合在一块, 苋菜叶过一遍热水,之前准备给几个小的补补的没有受精的鸡蛋,也被金戈拿了出来, 和苋菜叶一起煮汤,上面是玉米面混合的蒸食, 这些还不够,金戈接着取出上午熬制的熊油,挖了两勺,切了些野葱花,一起混合白面, 沿着大锅炖贴了三锅贴饼,这带有熊油的贴饼就是不一样, 不一会就闻着一股厚重的脂香,中间夹杂着野葱的清香, 这味道金戈自己闻着都受不了,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做完这些,金戈瞧着熊肉也差不多了,就去喊自家大伯来家里吃饭, 结果大伯一家都还在地里忙活,没回来,自家大侄子也跟着去了, 眼看着天色快黑了,晚上还要守夜,金戈就找出两个大黑碗,盛了满满两碗, 又拿了几个贴饼,分别给自家大伯和老木匠送去, 别看是两大碗,这里面可是还有一些青菜土豆啥的,真正的熊肉可没多少, 接下来,就招呼众人吃饭,乌娜吉一家也在,众人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睛睁的老大, 这年月,就是春节过年,也没见过这么硬的饭菜, 自家师父抱怨了金戈几句,说金戈败家,金戈也不在意, 安排众人吃了起来,还给师父和阿什库倒了两杯散白,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可把众人吃嗨了,一锅乱炖直接给吃的一干二净,苋菜蛋汤一滴没剩, 只剩下几块贴饼,玉米面混合苋菜根的蒸食也被吃完, 特别是几个小的,这玩意带着些甜味,几个小的都很喜欢吃, 只是可怜了姜文易,面部和嘴巴受伤,只能小口地吃着,祁梦瑶时不时在一遍照顾着, 吃饱喝足,金戈这才带着几人去守夜,可祁天非要跟着,金戈执拗不过,瞧着也没有大碍,只好答应, 第104章 红薯地 这一晚,几人恢复了之前的举措,也变的更加小心起来,夜间敲击着铁器,驱赶野物, 晚上的巡查,金戈也不再端坐窝棚,而是几人一起, 这一夜无事发生,随着秋收进入高峰期,几人从晚上的看守,变成了全天看守,众人的药浴也都已经停了, 生产队的其他壮劳力全部参与秋收,自家六哥也被大哥给退了回来,和金戈一起负责看守, 白天路上碰着干活的生产队员,也都会客气的和金戈几人打招呼, 有了春季的几头野猪,再加上不久前的那头黑瞎子,几人渐渐的在生产队也有了些名声, 连黑瞎子都敢打的人,没人愿意来这偷粮食,这要是被当成黑瞎子给打了,也没人愿意替自个说话, 这天几人晚上还是照常夜间巡查,路上,几人都大声的说着话, 走到半道上,金戈的眉头皱了起来,感知力发现红薯地里的不寻常,出声提醒几人, 待到众人来到红薯地,远远的就瞧见,有两个矮小的身影,正在地里忙活着,边上的六哥当即出声, “谁在那里?干什么的?” 随着自家六哥的喊话,两个身影慌乱的站起来, 这一举动刺激了自家六哥,立马举起手中枪,对着远处的身影就要开枪, 却被金戈从旁一把抓住枪身,拇指抵住扳机,不让六哥开枪, 见着枪没响,金仁军外头看了下枪身,发现是被金戈给抓住,不明所以, 刚要开口询问,就被金戈扯过长枪,枪带直接断裂, 金仁军也被拽了个踉跄,没等站稳,就被金戈一脚踹远,语气严厉的对着金仁军说了起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不要开枪,这要是人怎么办?” 可金仁军却不乐意了,这不明不白的就挨了一脚,有些窝火,和金戈顶起嘴来, “这大晚上的还能有啥,等看清了,是不是就跟小天他俩一样,让黑瞎子给挠一下在开枪” 听着自家六哥这话,金戈心中顿时升起怒火,抽出腰间的鞭子就打了过去, 这次可是真抽啊,但还是注意着不往脑袋上招呼,其他地方金戈可不管,闭着眼睛抽, 这哀嚎声传遍整个山林,吓的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动都不敢动, 等着金戈抽累了,一把薅起金仁军的脖领子,来到两个身影面前, 待到众人看清,这只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时,金仁军瞪大双眼,浑身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将金仁军扔在地上,金戈上前看着两个瘦小的身影,这两人金戈认识,都是一个生产队的, “亚男,扣怀,这大半夜的山里这么危险,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你爹呢?” 二人看着眼前的身影,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站着,低着脑袋,双手不安的拉扯着自己的衣角, 金戈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弯腰把两人扒拉出来的红薯给装在两人带来的土篮子里, 顺着她们的痕迹,又给扒拉了一些放入土篮子, 瞧着差不多了,就让祁天和大个子,带着小白,送两人回去, 两个瘦小的身影也不吭声,就这么跟着祁天二人走了, 等着几人远离,金戈这才坐在自家六哥面前,低头看着金仁军, “我打你这一顿,你服不服?” 金仁军却不回话,眼神躲闪,看向别处, 金戈见着自家六哥这模样,缓缓地叹息一声,起身走开, 其他几人见着金戈离开,又看着地上躺着地金仁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金仁军瞧着金戈地背影,几次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可却不知如何说, 眼见着金戈越离越远,金仁军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金戈的方向喊着, “我服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这下行了吧” 听着自家六哥的喊叫声,金戈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嘴角上扬,接着走向窝棚, 等着曹愿平几人搀扶着金仁军,来到窝棚,金戈也没有瞧自家六哥一眼, 金仁军见着,就慢慢靠了过来,金戈还是不搭理他,直接翻身面向另一边, 金仁军则靠着金戈身边,龇牙咧嘴的躺下, “小七,我这次是真的错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亚男她们姐俩啊,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干啥就干啥,你别生气啊,要不你在打我一顿” 听着自家六哥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金戈不耐烦的捂住耳朵, “你烦不烦人,身上不疼啊,还要不要睡觉?” 得到金戈的回话,金仁军就在一旁傻笑起来, 待到天亮,自家大哥带着人来收红薯的时候,瞧见那一块被扒拉的地方,找到金戈, 询问时怎么回事,是不是晚上有人来偷粮食,被金戈以昨晚饿了,扒拉了一些给烤了为借口,让自家大哥从自己工资里面扣, 金仁诚见着金戈不想说,手指点了点金戈就忙活去了, 而金仁军则被金戈给撵回家了,身上的棉袄已经严重撕裂没法穿, 现在天气也冷了,让他自个回去,等大嫂晚上回家给补补, 待到天黑,金仁军来到大伯家,找自家嫂子给缝补棉袄的时候,看着破烂不堪的棉袄,大嫂询问起来, “咋了这是?瞧你这棉袄埋汰的,跟黑瞎子打架啦” 金仁军爷不回话,就坐在炕上耷拉个脑袋,愁眉苦脸的,还是自家大伯看出了金仁军的不对劲, “这不会是小七又拿鞭子抽的吧,跟我说说这次拥护啥抽你” 一听是被金戈给抽的,自家大嫂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也追问了起来, 金仁军只好说起昨晚的遭遇,待到大伯二人听完,自家大伯也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枪这玩意,你用的好,就是为民除害,保家卫国,用不好,就是为祸一方,视人命为草芥,小七说的不错,在没有确定是什么猎物之前,千万不要开枪,哪怕真是猎物,哪怕它跑了,也不要贸然开枪” “这大晚上的,我哪能看清是什么东西,可小七咋知道那就是人呢,难道他晚上也能瞧见?” “瞎说啥呢,大晚上的你能瞧见啊” “这个可真说不好,大晚上的瞧不见,他能把小军抽成这样,我可是听说了,当初小七去公社给人瞧病,遇到个驴马卵子,被小七用鞭子在脑袋和脸上抽了个大血棱子,头皮都给抽烂了,这对外人下手可是真狠呢,你在看看小军,这脑袋上啥事没有,爹,搁你你行吗” “好了,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这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乱传,也就是小七心软,宋老歪一家日子过的不咋样,家里婆娘时好时坏,还有四个娃要吃要喝的,都不容易,给点就给点吧,这没什么,小军你也别往外说,这要是让其他家听着,说不得也会去偷,可不能开这个口子” 得到自家大伯的嘱咐,金仁军点头答应,待到自家嫂子用破布头将棉袄给缝好,这才离开大伯家, 第105章 准备搬家 第二天的时候,金戈见着了昨晚俩身影的父亲,宋老歪,至于大名叫啥金戈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想着传宗接代,整天除了干活,就是为了能生个带把的忙活的人, 家里已经有了四个闺女,昨晚见着的是两个大的,现在媳妇又怀上了, 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宋老歪媳妇的精神时好时坏,整个家里就指望他这点工分,养活全家, 二人打了个照面,互相没有说话,宋老歪只是对着金戈感激的点了点头,就接着忙活去了, 金戈也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随着温度越来越低,护秋的任务也越来越不好干, 主要是冷啊,不仅是晚上,现在白天也冷了,没办法, 金戈几人只好从窝棚里换到地窨子,里面夜间可以生火,夜晚也好过一点,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10月底,这个庄稼全部收割完毕,护秋的任务也彻底告一段落, 这段时间也没在出现其他的情况,林子里现在还没下雪,不适合进山狩猎, 趁着还没有下雪,金戈打算要搬家了,自个选了个日子,看了看黄历, 下月2号正好日子合适,农历十月初十,宜:结婚出行,搬家开业, 日子定好,就要通知自家亲戚朋友,今个是10月29,时间还有五天, 远的也来不及通知,就大伯一家和老木匠一家,和在建房过程中,帮助自己的师傅们, 确定好之后,金戈来到大伯家商量搬家事宜,大伯听着金戈的邀请人,摇了摇了, “要么你一个都不请,要么你就全请,宁舍一村,不落一户,在说这是喜事,客是必须要请的, 这和你白师父那事不一样,那会你刚回来,还是个半大小子,不请就不请了, 现在你也算是生产队有些名望的猎帮,山里人说不定有事就会求到你,这是聚人气和还人情的机会, 不管来不来,整个小生产队,四十多户人家全部通知, 其它生产队的就算了,想来就来,必要的东西准备好, 把你杨大爷喊着,让他当落头忙(总指挥),你大姐二姐那我找人带信, 你二哥能不能赶得回来不好说,等会我列个单子,你到公社去一趟” 对于自家的搬家宴,金戈还真没想那么多,只好听从大伯得安排,先去找的老木匠, 得知金戈要搬家,还让自己来当落头忙,也是没有二话,直接答应, 接着就开始带着金戈挨家挨户的通知,告知他们具体的时间,顺带把厨师也找着, 这是负责给林场做饭的大厨,只是现在还不是林场开工的时候,所有就在家里待着, 老木匠喊他谢秃子,金戈可不会傻了吧唧的跟着喊,看着眼前这个估计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的衣服泛着一层油光, 老木匠让金戈招呼他大山哥,喊了声大山哥,说明来意,谢大山也点头同意了, 至于写礼账的,则是自家大哥,生产队的一些人,金戈又没认全,这活计还得自家大哥来, 等着自己所在的生产队通知完,金戈又去了一趟黄中河家,说了此事, 黄中河还给金戈开了个大队部临时购酒证,十斤的量, 回到家之后,金戈背着双肩包,拿着长枪,进了林子,在林子里转悠一圈, 等着天黑,这才从空间里取出一只100多斤的野猪,这是活的, 是之前金戈在林子里,用大木罩子抓着,敲晕放空间里的, 把野猪四肢给困得死死的,身上还挂着满满当当的十几只沙半鸡,然后扛在肩上往家赶, 到了家门口,先将野猪往地上一摔,“duang”的一声,再加上野猪的嚎叫,惊的屋内众人一个个拿着长枪,赶忙出来查看, 等着瞧见消失了大半天的金戈回来了,脚下还放着一只正扭动着身体乱嚎的活野猪时,一个个吃惊不小, 围着野猪看了起来,看够了活野猪之后,又朝着沙半鸡看了会, 待到缓过神来之后,众人这才将这些野物搬进屋内, 可不能放在外面,这要是被人偷了咋办,虽然味道不怎么好闻,可也没办法,和众人聊了几句,就洗漱上炕睡觉, 第二天天一亮,金戈又带着祁天出发去了公社的供销社, 主要是为了买些散装白酒和香烟,散白七毛钱一斤,需要酒票或购酒证才能购买, 香烟金戈则瞧上了海军牌香烟,这个在后世很多老烟民念念不忘的香烟, 看了下售价,这玩意要3毛钱一盒,还要票才能购买, 没办法,金戈只能出门寻找供销社门口的票贩子,买了些烟酒票和糖票, 拿到供销社买了两整条海军牌香烟,自个拆开一包,尝了下,一口下去,喉部有明显的灼热感,劲够大, 至于散白,加上大队部给开的凭证,一共买了五十斤的量,在买了些白糖和两挂鞭炮, 鱼啥的就别想了,这玩意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少量供应, 两人背着东西就往家走,到家的时候已经黑透了, 休息一晚之后,这天一大早,生产队就有人陆续地过来, 有的还带着自家的盆一起来,大厨谢大山,带着两人在金戈地新房门口搭建灶台, 而金戈则又跑到生产队,和一家自产豆制品的家庭作坊换了些豆腐泡,干豆腐啥的, 回来之后,瞧着忙碌的众人,金戈拿出之前拆开的香烟散了一圈,剩下未拆封的,都递给了老木匠,让他安排, 这年月的东北,不管男女,基本上全都抽烟,有着金戈递过来的香烟提神,这活干得更起劲, 中午和晚饭,金戈听从大厨的意见,只是简单的招待, 晚上的时候,金戈找出来一根细线,又问王妍要了根缝衣针给捏弯,穿上细线,找着一个长棍绑上, 拿着木桶,来到新房门口的小水湾,这水湾最深也就两米多,不远处有着一条河, 这是县里骏马河的支流,每年雨水季节,水量上涨,慢慢的就在这形成了一个小水湾, 饵料是之前喂养白鹿的饲料饼,给搓成一小团,挂在鱼钩上, 感知力展开,找寻水下的鱼,见着有鱼后,就直接把鱼钩扔到附近, 这大晚上的要是搁别人,看都看不见,更别说钓鱼了, 可金戈有着金手指啊,能清晰的感知着水下的物体, 不一会就有鱼咬钩了,金戈直接给提上来,看着鱼个头不是很大, 也无所谓,怎么着也能当一盘菜,将木桶打了点水,就把鱼扔了进去, 就这样耗费了一两个小时,钓了五六十条,这其中鲤鱼鲫鱼都有, 金戈往家里跑了一趟,将木桶里的鱼送回家,众人见着还很好奇金戈这大晚上的从哪弄的鱼, 金戈直说就在门口的水湾处钓的,众人有些不信,跟着金戈来到水边,看着金戈大晚上的钓鱼, 慢慢的等着一桶鱼装满,众人也不得不信,祁天好奇的问着金戈, “大哥,这晚上你能看见鱼上钩?” “大晚上的你能看见啊,这靠的是手感,鱼咬钩之后,会有一股顿挫感,靠的就是这个感觉” 糊弄完祁天,几人也回到了家里,将钓上来的鱼放好,几人这才洗漱睡下, 待到第二天,当金戈把那头活野猪搬出来的时候,整个忙乎的人吃惊不小, 很快传遍整个大队,时不时的就有人过来瞧热闹, 整个木刻楞外面,疯跑着一群娃娃,有些还是露着屁股蛋在外面, 等着还有一连串的野鸡和两桶鱼时,众人开始夸赞起来, 接着烧水的烧水,打理野鸡的打理野鸡,杀鱼的杀鱼,金戈留了一条好看的红鲤鱼,等着搬家的时候用, 那头活野猪,也被生产队的其他兼职猎户给宰了,野猪血保留, 这个金戈没有出手,总要给别人留口饭吃,这天金戈开始带着人挨家挨户的借小木桌和餐具, 也是在这天,金戈见着了久违的自家二哥和大姐, 第106章 开席 见到自家二哥二嫂和大姐,金戈赶忙放下手中的小木桌,向着几人跑去, 等着来到跟前金戈给了几人分别来了个拥抱,几人也是被金戈这一举动给弄糊涂了, “小七,你这是咋了,怎么出门一趟还变的娘们起来” “二哥,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看着自家二哥金仁义这大煞风景的模样,金戈心中重逢的喜悦顿时被二哥给怼没了, 金戈有些不愿搭理他,而是高兴的和边上的二嫂孙欣怡和大姐金仁芳打起招呼, “嘿,这出门一趟就是不一样,都敢让我闭嘴了” “行了,多大人了,你还和小七计较,小七,这么长时间没见,长高了哈,已经成大人了” 金戈也没有多话,对着二嫂笑了笑,转头望着大姐金仁芳, 只见着此时的大姐,嘴角挂着喜悦的笑容,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己, 大姐见着金戈看向自己,上前两步拍了拍金戈地肩膀,语气温和地说着, “不错,长结实了,不再以前那个整天跟在我后面的小屁孩了” “大姐,我这马上都快十七了,能不长大吗,对了,姐夫呢,怎么没一块回来?” 听着金戈询问起自己丈夫,大姐得脸色变的不自在起来, “他呀,有事来不了,你别操心他了,说说你自己吧,你说这时间过的可真快,马上都要十七了,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娶媳妇了” 看着大姐的脸色,还没等金戈接着询问,自家大哥就打断了几人的聊天, “行了,都别聊了,赶了一天的路,东西还没放下,你们不累啊,小七你先去忙活吧,等晚上我们在好好聊聊” 就这样几人结束了短暂的闲聊,金戈又开始忙碌起来, 老木匠开始组织预演上菜的顺序以及宾客引导路线,生产队的妇女同志则负责备菜, 金戈搬完小木桌和餐具,又让自家师傅给写了两副对联和几个福字, 等着晾干,开始贴在两个新房的门口和屋内, 待到天黑的时候,二姐和二姐夫也赶了过来,这下除了大姐夫,人算是到齐了, 晚饭则是大厨安排的试灶菜,帮忙的和家里亲戚都在这吃饭, 等着饭菜吃完,帮忙的人员的散去,家里还是没闲下,忙着做糖包和蒸馒头, 东北的习俗,蒸馒头必须是双数,这一天忙活了很晚才休息, 早上六点钟,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众人全都已经起床,穿戴整齐,开始了搬家, 先用红布绑着的新扫帚把旧屋内打扫一遍,垃圾扔的远远的,寓意着驱除晦气, 接着开始搬运米面油,将之前留下的红鲤鱼放入米面桶中,抱在怀里, 几个小子则抱着一些柴禾,还有昨晚蒸的双数8个馒头,新制的被褥等等,全都搬到新房, 至于旧房的大铁锅,还有白师父留下的药柜这些,都没有动, 老屋后面还要当做给人看病的场所使用,一些旧家具也留了下来,新房的家具金戈让杨老爷子给打造的新的, 这样一来,也就没多少东西可搬,家里人又多,出门的时候,点了一挂鞭炮, 就这样,金戈带头,向着新房走去,等着到了新房,天色也亮了起来,这也符合着越搬越亮的吉利寓意, 在新房门口,又点了一挂鞭炮,金戈当先走入新房,将米面桶放入新房的厨房, 其他之人陆续进入,将东西归位,就这样,搬家仪式结束,早上吃的面条,寓意着以后顺遂长久, 忙完这些,老木匠等人也就陆续赶来,不多时就有村民,携带粮食或者少量现金,来到金戈新房, 大哥见着,就取出准备好的礼账本,开始记录下来,金戈众人也开始摆放小木桌, 由于是木刻楞,没有火炕,小木桌直接摆放在木刻楞屋内的原木上, 这样一屋能摆放四桌,两屋八桌,每桌四人,同时开席,男女分开, 女的给安排在王妍她们住的屋内,来的也都是本生产队的, 离着本来就不远,谁先到,谁先落座, 等着头悠客人坐定,落忙的老木匠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已经中午11点了, 大厨已经将头悠的席菜做的差不多了,老木匠招呼金戈准备开席,随着大厨的一声吆喝,正式开席, 几个小子按着落忙的老木匠之前预演的上菜线路,开始上菜, 因为每桌就四人,所以菜量比较少,都是小碟小碗,可量少,架不住种类多啊, 每桌还放了差不多一斤的散白,可不能多放,放多了别说金戈弄来的五十斤,就是多来十个五十斤都不够, 金戈好不容易给凑了个“三六席”,看着丰盛的席面,宾客就开始大快朵颐, 时不时的,还能听见落忙的老木匠在那大声招呼着,“大家慢慢来啊,前且让后且呀”, 有时餐具不够,还要到席桌上把吃空的碟碗收回来, 等着头悠的客人吃完,几个小子就开始快速的收拾桌子,打扫卫生, 同时大厨再次开灶,翻炒二悠的席菜, 等着客人坐定,席菜一样样的端上来,二悠席又接着开始, 待到二悠席结束,只剩下几个还在等着,老木匠将几人安排妥当, 又招呼来家里帮忙的和一众亲戚落座,给炒菜的大厨和伙计预留了一桌,接着吃了起来, 金戈和几个小子暂时就别想上桌了,忙着传菜呢,等着菜上齐,大厨带着伙计上桌, 金戈几人这才闲下来,找着地方吃饭,一番忙碌下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吃完饭也不能闲着,还要准备晚上的席面,待到下午3点钟,陆续又有客人来了, 这次来的还有大生产队的一些队员,黄中河带着媳妇小子也都过来了, 金戈上前简单的聊了几句,又开始跟着落忙的老木匠迎宾, 由于现在的天色黑的早,晚宴开始的也早,三点半就开席了, 头悠的客人大多都是大生产队的落座,等着头悠的其他客人都吃完了,屋内还有一桌“拉桌”的没有撤桌, 金戈瞧了一眼,是几个年轻人,喝高兴了不下桌,老木匠让金戈不用管, 等着二悠席开席,几人这才面红耳赤的起身离开, 金戈也没有留意,正忙着收拾桌子,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待到金戈走出屋外,见就着几人被祁天众人给围了起来,小小看到大哥,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 “大锅,他们拦着妍儿姐和伊人姐,不让她们离开” 一听这话,金戈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走上前去, 瞧着是之前拉桌的几人,正和祁天几人推搡着, 金戈眉头一皱,右手伸向腰间,就要去抽鞭子, 边上的师父看着金戈的举动,一把拉住金戈的胳膊,摇了摇头, 此时还没走的黄中河也来到这边,瞧这情形,又看了看金戈不悦的脸色,对着几人大声呵斥起来, “干啥呢,吃完了还不回家,等着耍二人转呢,这天都快黑了,找抽呢,麻溜的滚回去” 有着黄中河的训斥,几人这才停下手,可祁天几人却不愿让开,一个个眼神凶狠的盯着几人, 黄中河见着,来到金戈面前, “小七,这今天是喜事,几人喝多了,就让他们回去吧” 落忙的杨木匠和自家大伯也跟金戈说着这些,可金戈却是不为所动, 要不是自家师父拉着金戈的胳膊不放,金戈早就上去抽他们了, 还是王妍从后面扯了扯金戈的衣服,金戈转头看了看王妍,这才让祁天几人让开, 看着几人离开,黄中河松了口气,之前生产队就有人传,说金戈在公社打人,下手很重,瞧着金戈刚才的模样,这事估计是真的, 和金戈聊了几句之后,黄中河也趁亮离开,风波很快也就过去,接下来就是二悠席, 再接着三悠席就没有来客了,全剩下家里人和帮忙的,待到宾客全部散去,自己众人吃完饭,天色已经黑了, 第107章 初闻身世 这一整天的忙碌,也是把众人累的够呛,早早的收拾完就休息了, 等着第二天吃完早饭,金戈几人又开始搬着小木桌和餐具,一家家的还回去, 一些余留的饭菜,也给几家来帮忙的送了些,还有一些则被送给了生产队里的家庭困难户, 中午的时候,金戈邀请了大伯一家和老木匠一家在新房里吃饭, 这次可就没有大厨了,午饭也是之前剩下的一些饭菜, 等着吃饱喝足,老木匠带着自家人离开, 金戈则是起身,将之前从四九城带回来的东西,拿给二哥和大姐几人, 先是香烟,这玩意是金戈特意留的,自己都没舍得多抽,只是偶尔拿出来装个门面,糊弄人用, 瞧着金戈递过来的香烟,二哥一把夺过来,反复的打量着,等着确定是特供烟之后,喜滋滋的给收下, 见着二哥收下,金戈又分别给了二姐夫江宏昌和大姐一人一条, 至此,金戈带回来的香烟彻底没了,只剩下空间里为数不多的几盒, 二姐夫本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也不知道这烟的特殊, 接过来之后就给拆开一包,散了起来,看的大哥二哥脸都抽抽, “你个败家玩意,野猪吃不了细糠,这玩意是让你装门面的,你以为这是啥烟,这是高干烟,级别不够你连味都闻不着,败家玩意” “嘿嘿,二妹夫,这可是好东西,我上次回来从我大哥那顺了一包,回到农场给场领导来了一根,你猜怎么着,现在跟我说话都不敢大声” 二姐夫听着自家丈人和二舅哥说起手中烟的不普通,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是金戈出声,给这个二姐夫解的围, “没那么夸张,就是这烟不怎么好弄而已,该抽就抽,没事” 有着金戈打岔,几人也不再说江宏昌,金戈接着拿出手表递给几人,几人却都没接, 最后还是大伯出声,几人才接了过去,剩下的就是万紫千红了,几人也都收下, 随后金戈掏出四九城的证件开始显摆起来,等着证件再几人手中转了一圈,回到金戈手里的时候,二哥则是感叹了一声, “小七现在有出息了,要是四叔他们在就好了” 听着二哥提及金戈父亲,众人也都不出声了,一个个愁眉不展, 这是金戈两世以来,第一次听到二哥说起自己的身世,小的时候也曾问过, 可每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只说自己是从战场上抱回来的,其他一概不说, 现在听着二哥开口,金戈当即追问起来, ”二哥,你跟我说说呗,我这只知道是你从外面抱回来,其它的啥也不知道,这让我找都没地找去” 二哥听闻金戈的问话,却没有立即出声,而是眼睛看向自己父亲,见着父亲点头,二哥这才说了起来, “我把你抱回来那年是49年年底,那会我和老五跟着四叔,从东北一路打到北平, 等着到了北平,四婶发现自个怀孕了,她那时候是随军的军医, 部队开拔接着向南,她也不能停下,只好跟着部队一起,这一跟就是大半年, 等到湘赣打完,我也在那次战役受了伤,腹部被弹片穿透, 在军区医院浑浑噩噩大半个月,那时候你二嫂负责照看我,她和你母亲也熟悉, 等我醒来的时候也没见着四婶,直到有一天,你二嫂把你抱过来,递到我手上,说是四婶交待的, 从你二嫂那我才知道,原来四婶早产了,只是还没出月子就离开了军区, 你二嫂见着我一个男的又没带过孩子,再加上我伤还没好透,就接了过去, 整天抱着你去其他刚生完孩子的母亲那里给喂奶,直到两个月后,我伤势好了大半,决定带你回来, 你二嫂不放心,就跟着回来了,嘿嘿嘿” 听完二哥着段话,金戈语气有些焦急的接着询问起二哥,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这我也不知道,不仅四叔四婶,就连老五都没消息,你刚出生那会,部队正准备接着向南,打两广” “从东北到两广,你们是四野的?” 听着金戈能准确的说出自己所在部队的名称,金仁义也是感到很惊讶,反问起了金戈, “你咋知道的?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这些啊” 这时的金戈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多了,看着二哥询问的眼神,赶忙寻了个借口,岔开话题, “我也是听人说的,二嫂,你知道我父母他们最后去哪了吗” 注意到金戈的询问,二嫂几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你母亲当时走的很急,把你交到我手里之后我匆忙离开了,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情,当时你母亲生下的不止你一个” “啥玩意?不止一个?难道是双胞胎?” 可自家二嫂却摇了摇头,这一举动又把众人给弄糊涂了, 眼光全都聚焦在了二嫂身上,二嫂迎着金戈的目光,缓缓开口说到, “不是双胞胎,而是三胞胎,三个都是男孩” 听着是三胞胎,金戈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心中思考起来,手上不自觉地掏出烟点着, 这次大嫂没有出声阻拦,只是瞧着金戈地眼神,有些担忧, 可金戈却在寻思着,既然是三胞胎,那为什么要把自己交给自家二哥?另外两个哪去了?又为什么自己母亲突然离开? 这一系列的问题在金戈脑中回旋,手指开始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 还没等金戈想明白,二嫂又接着说了起来, “那时候你母亲生个三胞胎,医院的医生护士都传遍了,我还去看过, 你们三长的一模一样,你是老大,左肩有块红色的圆形胎记,老二是椭圆形,老三是树叶的形状, 现在的你,就和你母亲长得很像,除了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都随你母亲” 二嫂话语刚落,金戈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那你知道他们都去哪了吗?” 只是这次,二嫂的回答,又让金戈沉默了起来, “我只是听说,有一个被你母亲送到了她娘家人手里,至于还有一个我就不知道了, 你母亲当时走的时候,也没见着怀里抱着孩子,对了,你母亲叫苏牧云,老家是苏杭的” 说完二嫂也就不再说话,而金戈也是坐那不动,虽然脸色平静, 可眉宇之间却难以掩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和悲伤, 第108章 亏本买卖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中间有着好几次,王妍想要去喊金戈,可却被自己爷爷阻拦, “不要担心,让他自个静一静吧,想明白了就没事了” 就这样一直到天黑,等着金仁诚和金仁义两人前来,找金戈核对礼单的时候, 瞧见金戈还是自己之前离开的时的模样,二人脸色不怎么好看, 金仁诚只好出声咳嗽两声,突然的声响终于让金戈回过神来, 看着门口站着的大哥二哥,透过卷帘的缝隙,也见着了外面漆黑一片,这是已经到了晚上了啊, 此时的金戈感到了惊诧,自己这一坐就是一下午,连什么时候天黑得都不知道, 苦笑了一声之后,金戈打算站起来,可这刚一起身,就身形一歪,向着前方倒去, 还是二哥反应迅速,连忙上前拉住了金戈,金戈整个人都靠在自家二哥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起来, “坐时间长了,腿麻了” 二哥却不买账,冷哼了一声, “出息,以前你问,我就觉着你还小,想着等你长大点在告诉你,现在告诉你了,你却来这损出,不管他们怎样,这日子还是要过的,等着以后有能力了,你在寻就是咯” “我知道了二哥,这不是第一次听你和二嫂说这些吗,有些想多了” “咋?瞧你这意思还赖上我和你二嫂了,浑蛋玩意,自个玩去吧” 说完二哥身形一闪,离开了金戈身边, 金戈反应也快,眼看着二哥离开,双手直接抓住桌子,上半身趴在了桌面上,这才没让自己倒下, 眼神却看向自家二哥,咧着个嘴,眉毛微微上挑,对着二哥说了起来, “二哥你行,你可真行,你就这么对自家兄弟,二哥你等着吧,有你用的着我的时候” 众人看见金戈现在说话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从之前的心结中走出来了, 大哥金仁诚瞧着两兄弟玩闹了一阵之后,开口拦住了二人, “行了老二,都多大人了,还闹呢,小七,这是你搬家办事的礼单,一共六悠席, 除了自家人和帮忙的,接待了35桌,现金一共18块3, 我们几个一人4块,剩下的是老木匠八毛,黄中河五毛,大厨谢秃子五毛,在一个就是张婶五毛, 其他的都是带着粮食来的,要么是半斤玉米面,要么是两斤土豆,玉米面一共收了10斤,土豆40斤” 金戈听着自家大哥报完数目,一脸苦笑,这办的叫啥事啊, 就自个准备的那头野猪都不止这些,更别说还有烟酒啥的,这都亏到姥姥家去了, 大哥看着金戈耷拉着脑袋,一脸的苦瓜相,呵呵直乐, “小七,你要知道,你是整个大生产队这些年来,酒席办的最敞亮的一个, 生产队从来都没有见过那野猪招待的,还是活的,你是头一份, 这亏的你就自个受着吧,让你长点记性,看你下次还大手大脚的乱花钱不” 金戈也不接大哥的话茬,闷着头开始反思起自己, 这是受了后世的影响,总想着要让大家吃好喝好,就这金戈还是有些收敛的, 大手脚的花钱主要还是钱财得来的太容易,没有为钱财这事发愁过, 再加上这年月钱财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空间里还躺着一堆值钱的玩意在那放着呢, 被自家大哥怎么一说,金戈醒悟过来,看来以后花钱要注意些了, 接过大哥手中的礼单,金戈大致的翻看了一下,自个这个生产队每户都到了, 其他生产队的也有来的,但是不多, 随便翻了几下之后,金戈就把礼单给收了起来,接着坐那生闷气, 见着金戈不说话,两人和王乾泽众人打个招呼,就提着煤油灯回去了, 一直等到祁天几人喊着金戈洗漱,金戈着才起身,和众人一起洗漱完上床,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才慢慢睡去, 待到一股凉风袭来,把祁天几人吹的直哆嗦,金戈睁开眼睛, 见着趴在床边的小小和王川,门口的卷帘被撩开,冷风嗖嗖的往屋里灌, 两小人见着金戈醒来,王川就招呼起来, “大哥,我姐喊你们起来吃饭啦” 金戈向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亮了,转头看了下师父, 发现师父已经起来了,被褥都叠好了,这才起身穿上衣服, 床上其他几个小子,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露个脑袋在外面, 等着金戈穿好衣服,准备洗漱的时候,又走了回来, 把几个小子的被窝给抖了抖,屋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嚎叫声,这其中就属祁天的声音最大, “啊,大哥,别抖了,我起,我起还不行吗,别抖了啊” 看着几个小子起身摸索着自己的衣物,金戈这才一脸高兴的洗漱去了,路上碰着前来查看情况的王妍, “怎么了,这一大早的叫啥呢?” “嘿嘿,没事,我喊他们起床呢,走走走,你忙你的不用管他们” 说着就把王妍推搡着远离了屋子,等着吃完早饭,金戈溜达着来到老屋, 看着师父正在给人看诊,金戈没有进去打扰,转身来到大个子家, 金戈几人搬离这里之后,现在就剩下大个子自个在这, 阿什库一家比金戈搬家还早,新家就在金戈老屋旁边, 等着推开门,看着躺在炕上猫冬的大个子,金戈也没说啥, 这季节现在又冷又没啥事可做,还没下雪,金戈又不想进山,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家提前猫冬, 见着金戈进来,大个子翻了个身,看向金戈, “你咋来了?是不是要进山了?” “我没事过来看看,你这就你一个,要不你就跟着我一块去新房那住吧,那里吃饭啥的也方便,你一个人在这又不烧饭,还浪费柴禾烧炕” “我去你那能住下?你那也不少人呢” “怎么住不下,这大冬天的挤挤还暖和些,把东西收拾下,等下就搬过去” “好嘞,我现在就收拾” 说着大个子就从炕上起身,穿上衣服,开始收拾起来, 等着将棉衣棉裤和棉被放一起,卷成一团,用麻绳一捆,直接扔在了炕上, 又转头来到厨房,将能用的全部装在土篮子里,在手里拎着, 而后抓起炕上的铺盖卷,往肩上一抗,向着门外走去, 可是还没走两步,转头看着金戈站那不动,就出声招呼金戈, “走啊,站那干啥呢?把门给我锁好” 看着如此迅速的大个子,金戈笑了笑,拿着门锁,走出门外,把门锁上,二人就往金戈新房家里走去, 走在路上,寒风刮的是呼呼作响,大个子抬头看了下昏暗的天空,对着金戈说了起来, “看样子快要下雪了,是不是等着下雪我们就能进山了?” “对,下过雪之后,雪地上的痕迹就很明显,这样找猎物也好找些” 得到金戈的答复,大个子显得很兴奋,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山了, 第109章 换枪 等着到家,金戈和在家的祁天几人说了下,大个子以后也在这过活, 几人表现得还很开心,上来帮忙把大个子得东西整理好, 这刚收拾完,自家六哥就跑来了,一进屋,见着大个子也在,咧嘴笑了笑, “我就知道,这么冷的天,你不在家肯定就在小七这” “嘿嘿,大哥让我搬这来住,我不上这来还能去哪” “你搬这来了?小七,你咋不让我也搬来呢,不行,我也要搬来,住一块多热闹啊,现在就搬” 说完转身就走了,金戈看着自家六哥也要搬来,也没有阻拦, 搬就搬吧,家里就他一个人在,金戈也有些不放心, 三伯和三大娘也已经离世,家里没人了,自家六哥可不是独生子, 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就是二哥之前说的老四老五,这是六哥的亲哥哥, 金戈堂兄弟几人,前面五个分别取得是诚,义,礼,智,信, 三哥早年战死,现在众人很少提他,四哥五哥没有音讯,现在就剩大哥二哥六哥和金戈自己, 自家二伯据说八岁那年就走散了,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上哪找去, 父辈四人分别取名保,家,卫,国,而金戈他们这一姓的行字排辈是“亲仁善邻,协和万邦”, 所以金戈的几个哥哥都是仁字辈,自家大侄子是善字辈, 而自家六哥的名字,是三大娘临终的时候亲自取的, 至于自己的名字,则是大伯给起的,由于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就给起了个金戈,寓意金戈铁马,奋勇杀敌, 胡思乱想了一阵,自家六哥已经把东西给搬过来,见着几人在一块, 金戈决定给几人找些事做,要不然指不定就给捅娄子, 众人就见着金戈弯下腰,在床底下寻摸着,接着拉出来一个长木箱子, 几人好奇,都围了过来,就见金戈打开箱子,一个个的伸头看向箱子里, 就见着里面放着的是长枪,和平时自己打猎时的长枪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枪的左边有个长筒, 这就是从山里弄到的m1d加兰德,金戈打算给几人换枪, 示意几人把枪拿出来,等着众人把枪拿在手中,就举着枪,对着门口,从瞄准镜里瞄着, 正赶上有人掀开卷帘,准备进来,来人抬头一看,六把长枪正对着自己, 立马一个侧滚,躲在了门口的木墙边上,还没出声,就听见金仁军大喊着, “哎呀妈呀,刚是啥玩意,我瞅着那眼珠子都有炮卵子那么大,这也太吓人了” “小六子,你说谁呢,是不是皮痒了,把枪给我放下,谁让你拿枪对人的” “是大哥啊,我没拿枪对人啊,你咋不进来说话,躲外面干啥?” “你信不信我等会也抽你,把枪收了,你们拿枪对着我,我怎么进去” 听着大哥说完,几人这才把枪收好,枪口一致对着地面,见着这样,金戈才出声招呼大哥进来, 自家大哥却是掀开门帘,透过缝隙看了看,确认安全了这才进来, 刚一进来,就对着金仁军的脑袋啪啪抽了两下,把金仁军给抽懵圈了, “大哥你抽我干啥?” “你说干啥,让你拿枪对着我,我不抽你抽谁” 说完又给了金仁军两巴掌,边上的金戈见着自家大哥的模样,偷偷直乐呵, 刚笑了两声,也被大哥给赏了两巴掌,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你就这么管着他们的,随便拿着枪对人,你还能不能行,不行你那猎帮就散了,要不然迟早要出事” “大哥你消消气啊,这不是故意的,我这正给几人换枪呢,枪里也没子弹,谁知道你这突然就进来了” “好好的换啥枪,我看你们就是闲的” “大哥大哥,你看这枪,这是啥枪,你认识吗” 说着金仁军就把手中的长枪递给大哥,金仁诚接过长枪,眼神自然的就看向了瞄准镜, 接着举起枪,跟刚才几人一样,对着门口的卷帘瞄了起来, 这时又有人掀开门帘,见着有枪对着自己,也和刚开的大哥动作一样,躲在了墙外面,还大声的呵斥着, “谁啊,把枪给我放下,谁让你在屋里玩枪的” 屋内几人听着声音,知道来人是金仁义,大哥被金仁义这么一说,连忙把枪放下, “老二,是我,进来吧” “大哥?咋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几个臭小子里的谁呢,你这怎么也在屋里玩起枪了” 说着金仁义这才走进屋内,一进屋就开始抱怨起自家大哥, “我说大哥啊,你怎么还跟几个小子似的,在屋里玩枪啊,你知道我一进来就看着有枪对着我是啥感受吗?” “能有啥感受,你这只是一杆枪对着你,我进来的时候是六杆枪对着我,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感受” 听着大哥教训自己,金仁义看向大哥手里的长枪,神情一愣,接着走近看了看, “哪来的?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这是老美的玩意,我在农场见着有人使过,说是战场缴获的,宝贝的很,都不让我瞧” “你别问我,呢,你瞧瞧,人手一支,还都是新的” 金仁义有着大哥的提醒,这才看见祁天几人手中都拿着一杆枪, 和大哥手中的一样,上面全都带着瞄准镜,一时不知道说啥好, 转头见着地上的木箱子,伸头看了看,里面还有,顺手拿起一支,就要举枪瞄着, 金戈见着这样不行啊,要是外面再有人进来,把人吓着怎么办,就赶忙出声, “二哥,把枪放下啊,咱能不在屋里耍吗,咱到外面去行不行,可别再把人吓着” 二哥一听,觉着金戈说的对,可不能在把人吓着,就拿着枪出门了, 后面几人见着,也都跟着出去,手里拿着枪,来到门口的水湾边上, 举着枪四处瞄了起来,几个小子哪见过这玩意,一个个的兴奋的很,自家六哥瞄了一阵就好奇地问起了金戈, “小七,这是啥枪啊,怎么能看那么远,之前也没见你拿出来过啊” “这是狙击步枪,是大八粒的改版,我也是无意间在黑市得到的, 之前不拿出来,是因为夏天林子里,本来视野就不好,你们那时候又刚接触枪,就没拿出来, 现在冬天林子里视野开阔,可以看的远,这样寻找猎物也方便些” 大哥可不信金戈的鬼话,接着刨根问底, “你这到底从哪弄的,我看着那木箱子里可是还有几支呢,什么地方能弄到这些个新玩意?” 金戈却是对着大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一举动也被二哥看在眼里,见着金戈不愿说,也没有追问, “行了大哥,你管那么宽干啥,这就是用来打猎的,又不是占山为王做胡子,小七,我看你这有多余的,这枪我拿一支” “那我也拿一支,反正小七你这多,用不过来” “拿就是咯,本来就是拿出来用的,你们只管拿,话说你们来是有啥事吗?” “我没啥事,就是听军子说他要搬你这,就过来看看你们住不住的下” “我也没啥事,过来跟你说下,我等会就回农场了,你大姐二姐她们已经走了,这天眼见着就要下雪,再不回去,等着大雪封山可就回不去了” 听着二哥今天就要离开,金戈也只是让其注意安全,几人聊了一会之后,大哥二哥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金戈让大哥把之前借生产队的枪给带回去,这玩意多了不是好事, 还送给二哥一副弹药腰带和背带,大哥见着用手指点了点金戈,也没说话,就直接走了, 等着二人远离,金戈则开始和众人说起这枪的用法和注意事项,还教几人怎么调整瞄镜, 不知不觉中,金戈脸上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抬头一看,天上已经开始飘起雪花, 第110章 进山 这雪一下就没停下,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 可人也不能闲着啊,金戈把之前收获的皮毛,拿到乌娜吉家,让乌娜吉帮忙给鞣制, 狍子皮加上从四九城带回的,一共十一张, 狼皮是上次碰见乌娜吉打的十二张,完整的狼皮就两张,其它的都有破损, 灰狗子皮就多了,这玩意金戈几人之前在山林里训练,也不知道打了多少, 有皮子完整的,也有不完整的,还有一张熊皮, 把这些全部拿出来,准备做成兽皮衣,这样进山能够有效的保暖, 人手不够,金戈又把大嫂和王妍几人喊来,一块帮着操持, 就这样乌娜吉和阿什库两人,时不时的就会纠正一下众人鞣制兽皮的错误, 家里几个小子金戈让他们熟悉下新枪,别看只是多个配件,可人的习惯却是一时改不了的, 而金戈自己则带着几只猎犬在秃头山上转悠,几只小猎犬还没见过雪,金戈就给带到这里熟悉下, 小白生下的几只小狗崽也都可以简单的训练了,只是要带进山却是不行, 五天之后,大雪终于停了,太阳出来,可温度却急转而下,持续低温, 这刚下的雪,还要再等等,等雪地能走人,才能进山, 接下来三天,金戈运气不错,一直没有新雪落下, 这天王妍把两件新的狍皮围子拿回来的时候,看着新缝制的两件狍皮围子, 主要是以实用为主,没有花里胡哨的, 金戈就让几人试穿了一下,其他人穿着都还行,就是大个子穿着有些小, 没办法,谁让大个子的身高都已经一米八出头了呢, 金戈问了问王妍还剩下多少狍皮,得到的是还有六张, 就让王妍专门给大个子量了下身高尺寸,特意给他定制了一个, 心中盘算了一下,现在新狍皮围子有两件,绰伦布库自个有一件,之前乌娜吉送给自己一件,还差三件, 要是出发前,狍皮围子不够,就把自己那件给他们用, 又过了两天,王妍几人带回来了两件新的狍皮围子和一件狼皮围子, 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七顶狍皮帽子和七副灰狗子皮的手套以及一些护膝, 金戈有些不敢相信,这短短的十天,能鞣制出来这么多穿的用的? 看着金戈一脸的疑惑,王妍解释了起来, “主要是鞣制的时候费时间,需要反复闷捂,揉搓,这个需要差不多五天时间, 接下来就跟做衣服一样,裁剪缝制就行了,狍子皮也用完了, 乌娜吉知道你有狍皮围子,就没给你做,绰伦布库也没做, 而是用一些边角料做了些手套啥的,说这些你们能用上” 听完王妍的解释,金戈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着还剩下不少东西,金戈就让王妍她们自个看着办, 给其他几人也做一些,特别是御寒的衣物,几人都没在东北待过,只靠棉衣有些勉强, 和王妍交待完之后,就把东西递给众人,让他们自己安排, 待到几人选好兽皮衣和帽子,又选了些手套护膝穿戴好,大个子和自家六哥就嚷嚷着让金戈赶紧带着众人进山, 可金戈却不同意,而是拿出家里的煤油,先让几人把大八粒给拆卸下来,涂抹上煤油, 又把弹夹里的子弹退出来,用沾着煤油的布块,把子弹擦拭一遍,再给压入弹夹里,金戈自个的枪和子弹也涂抹了些, 又在家里待了两天,等着金戈在屋后的秃头山上转了一圈,见着积雪可以走人,这才让众人准备, 第二天一早,金戈看了看天色,觉着还行,应该不会再下雪, 吃过早饭,就让众人把兽皮衣反着穿在外面,戴着皮帽,下身是棉裤, 脚上是靰鞡鞋,打着绑腿,防护的严严实实,脸上涂抹了些熊油, 怀里揣着玉米窝头和馒头,背上自制的粗布包,里面放着必要的物品, 挎着长枪,带着五只猎犬进山了, 路上金戈扔给姜文易一个墨镜,让他戴着,自家六哥瞧着姜文易的墨镜,一脸羡慕,眼睛都快贴姜文易脸上了, 见着自家六哥的模样,金戈只好打开自己的双肩包,又掏出来一个,扔给自家六哥, “没了,就剩这一个了,我想着文易这刚来东北,可能不太习惯雪地,怕他把眼睛看坏了,这才给了他一个,你这算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都不够丢人的” “咋滴,我又没丢你的人,在说这都是自家兄弟,我怕啥,我要是怕丢人,你还能给我这玩意,这就是不怕丢人的好处” 说完就昂着脖子向前走去,被自家六哥这么一说,金戈想了下, 可不是咋滴,没想到自家六哥还有这一招,既然已经给了,就别想要回来了,也就不在关注, 几人初入冬天的林子,山野一片银白,脸上被寒风一吹,就像刀割一般, 这和夏天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周围一片寂静, 众人蹚着雪壳子,能清晰的听见脚下雪壳子断裂的脆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多时,帽檐就开始结霜了,几只猎犬也是很兴奋,到处嗅着, 众人走了一段路之后,连个鸟兽的踪迹都没见着, 金戈喊住几人,砍了三根树枝,当做木杖,让祁天,六哥和曹愿平拿着, 走在前面开路,这是为了防止有雪泡子,人别给掉里面,虽然有着金戈在,靠着感知力能够提前发现危险, 可这些经验还是要传授给几人,也不能啥事都靠着金戈, 就在几人在前面探路的时候,六哥则是转头问起金戈, “小七,我们这是上哪打猎啊” “先在周围转转,要是没发现,再接着往林子里走” 渐渐的,众人也开始安静下来,小白带着四只猎犬在前面,祁天三人跟着,后面才是金戈几人, 就这么走了一阵子,绑腿都被体温烘出潮气,凝成冰甲了,啥也没见着,金戈只好让众人接着往林子深处走, 不多时,前面的小白停下了脚步,开始在地上嗅了起来,而边上的四只猎犬,跟在小白的身后,同样的嗅了起来, 接着对着金戈叫唤了两声,听到小白的呼唤,看着小白和几只猎犬的举动,金戈上前查看了一番, 就见着雪壳子上有着一个直径超过15cm的类圆形蹄印,孤零零的向着周边的林子里延申, 这是野猪的脚印,看着还很新鲜,金戈兴奋的喊了声“大孤猪”,也就是冬天在山林里独自活动的炮卵子, 众人听着金戈喊叫声,脸上露出了笑容,可算是见着猎物的踪迹了, 还没来得及招呼小白,小白就带着几只猎犬蹿了出去, 第111章 走驼子 看着小白跑远,金戈几人连忙追了过去, 只是这雪地里,人哪能跑得过几只猎犬,没跑多远,就见不着小白的身影了, 众人不敢停留,接着顺着野猪的脚印前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 就瞧见小白停在前面,其它几只也在,正等着众人, 见着小白的举动,金戈是越看越喜欢,像小白这样的猎犬可是不多见, 有的猎犬进了林子,你喊都喊不回来,更别说还在那等着你了, 这也是金戈从来不拿铁链拴着几只猎犬的原因,因为它们不会乱跑, 唯一可惜的就是小白香头差了点,是个低头香,而不是东北猎犬中顶级的抬头香, 待到金戈几人追上,小白又向着前方跑去,就这样,跑着停着, 众人也是一路追赶,几人都已经撵出了汗, 就在金戈觉着差不多追上野猪的时候,小白低着头在地上嗅了一会之后,直接调转方向,向着另一边跑去, 几人见着,只好闷头跟上,追赶了一阵之后,小白停了下来, 来到金戈脚边,对着不远处的一块倒木,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金戈感知力延申过去,就见着在倒木的后面,卧趴着一只体形宽大的棕熊, 有着600来斤,四周雪地上遍布着深陷的宽大“V”字形掌印, 见着这玩意,金戈有些愣神,不是找大孤猪吗,怎么找着这玩意了, 这玩意冬天不是应该蹲仓的吗,怎么跑出来了,难道是走驼子?, 就在金戈疑惑之际,脚下的小白带着几只猎犬忽然蹿了出去,对着倒木狂吠, 接着,倒木后面传来了动静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直立起来,对着金戈几人和猎犬就是一声咆哮, 震的树枝上的落雪,簌簌作响,几只小猎犬也被吓了一跳, 调转方向,后退了几步,转头看着小白没动,几只猎犬又跟在小白后面,对着大棕熊叫了起来, 祁天几人见着棕熊的形态,干咽了一下口水,向后倒退,手中长枪不自觉地端了起来, 金戈见着这棕熊已经醒来,就出声提醒众人, “这是走驼子,就是不冬眠的棕熊,这玩意冬天攻击性极强,你们散开,往后退,找树做掩体,自己小心点” 这走驼子也是聪明,咆哮一声之后,躲在倒木后面不出来, 金戈见着几人后退一段距离,藏在树后,拿枪瞄准倒木,这才招呼一声小白, 就见着小白听见金戈的呼喊,带着几只猎犬,一点点的向着倒木前行,边走边叫, 金戈不敢离的太近,而是找着一棵大树,拿着Kar98K瞄准走驼子的位置,拉了下枪栓,对着倒木就是一枪,想把走驼子逼出来, 几只猎犬听着枪响,叫的更加起劲,可是这玩意就是不出来, 似乎知道枪的厉害,任凭猎犬怎么挑衅都不出来, 冬天的走驼子,行为异于常态,很多时候,会像人一样,站着走路,摇晃着身体, 金戈不想等,要是时间长了不仅人受不了,猎犬的兴奋劲也会下降, 见着走驼子不出来,金戈开始招呼几人, “你们对着我开枪的地方接着打,把它逼出来” 听着金戈的安排,几人顿时对着倒木开枪射击了起来, 一时间山林里枪声大作,倒木上激起一连串的雪花, 走驼子也终于不再待在倒木后面,却也没露头,而是四爪在雪地翻腾,屁股对着众人,向着林子里窜去, 金戈抓住机会,拉下枪栓,对着走驼子的后腿就是一枪,可也没能让走驼子停下来, 几只猎犬见着走驼子跑向林子里,紧跟着追了过去, 金戈赶忙招呼众人停手,可别把自家的猎犬给打了, 接着也跟了上去,几人见状,纷纷收枪追赶, 跑了没多远,众人就见着几只猎犬把走驼子围住,小白正和走驼子在缠斗, 走驼子的凶性也被激发出来,两只前肢对着挡在前路的小白捞了过去, 小白见着走驼子向自己袭来,四肢蹬地,身体临空,体态在空中一弓,闪到一旁, 边上的獒犬瞅准机会,上前咬住走驼子的后腿,就是一阵撕咬, 走驼子没能捞着小白,回首一掏,一爪子扫过去,咬着后腿的獒犬直接横飞出去, 见着着一幕,金戈把拴在双肩包肩带上的犬哨放在嘴里,吹响犬哨,让剩下的几只猎犬散开, 同时拉栓举枪,瞄着走驼子,听到了犬哨的哨声,几只猎犬不在缠斗,远离了走驼子, 走驼子见着猎犬不在袭扰自己,直立起身,面向金戈就是一声咆哮, 金戈趁此机会,对着走驼子脑袋就是一枪,接着又是拉栓瞄准, 边上几人就见着走驼子的脑袋上,迸发出一抹鲜红,喷射在雪地上, 可走驼子还活着,这一枪没能穿透熊骨,走驼子歪身甩了甩脑袋,接着向着金戈奔来, 金戈对着又是一枪,这才让走驼子倒地, 惯性使得走驼子向前滑行,溅起一片雪花,不等金戈补枪,大个子就欢喜的跑了过去,挡住了金戈的弹道射线, 来到了走驼子面前,弯下身子,低头看了起来,金戈却怒吼起来, ”让开” 大个子听着金戈的呼喊,转身看着金戈,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咋啦” 刚一说完,就瞧着众人的脸色不对,一个一个双目大睁, 紧接着自个的后脖颈,传来一口热气,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入鼻孔,大个子立马额头冒汗, 眼神向着身后瞟去,接着慢慢的回身转动着脑袋,就见着一张熊脸紧贴着自己的面孔,口中哈出的白雾,打在自己脸上, 大个子立马反应过来,走驼子没死,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站了起来, 身体顿时颤抖起来,牙齿也跟着打颤,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趴下” 由于跟着金戈训练了这么长时间,有着金戈的命令,大个子习惯性的照做起来,身形一矮,就地趴下, 动作刚完成,就听见了一声枪响,接着大个子就被重重地给砸在了雪壳子里,一时间缓不过来气,无法呼吸, 第112章 二驴子 最后一枪,金戈直接打在走驼子的眼睛上,从后脑直接穿透而出, 这玩意生命力太顽强,有时即使命中要害,也不会当场死亡, 像这样的大牲口,被打倒以后,猎人都会补上一枪, 这次大个子有这遭遇,也是他高兴的太早了,挡住了金戈的子弹射线,没能及时补枪造成的, 众人见着走驼子终于没有了动静,金戈赶忙招呼几人上前,把走驼子掀开, 将下面的大个子给扒拉出来,可却瞧着一点动静都没有,边上祁天几人见着,脸色有些难看, 金戈走近看了下,只是被砸晕了过去,和几人说了下大个子没事,就让人把大个子抬到一边, 又向着那只飞出去的獒犬跑去,等着金戈寻到猎犬,就见着这猎犬正趴在地上, 肋部被走驼子划拉出一道大口子,正汩汩的流着血, 猎犬见着金戈过来,呜呜的轻声对着主人叫唤了两声, 来到猎犬身边,蹲下身子,先是查看了一下猎犬的伤口, 瞧着没有伤到骨头,就放下背着的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一瓶散白,对着猎犬的伤口冲洗起来, 酒精的刺激,让猎犬一口把金戈的手臂含在嘴里,却没有使劲, 金戈见状,抚摸了一下猎犬的脑袋,感叹了一声好狗,又接着冲洗伤口, 等着伤口冲洗完,掏出一包中药粉末给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破布条子将整个腹部给包裹起来,现在只能简单的包扎下, 做完这些,猎犬踉跄地试着站起来,金戈看着猎犬晃动地身体,就把猎犬抱横抱在怀里,走了回来, 来到大个子身前,见着大个子已经醒来,只是坐在地上,低着脑袋,双腿紧紧地夹着, 等着金戈走近,就闻着一股尿骚味,见状,金戈摇了摇头,开始出声训斥起来, “瞧你那熊样,都还不如猎犬,你以为这打猎就是简单的开枪就行了?里面的东西多着呢,以后慢慢学,今天够刺激吧,让你长点记性,还不赶紧起来,麻溜的,要不然你裤裆的玩意可就冻坏了” 大个子见着金戈没有责怪自己,祁天几人也没嘲笑自个,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见状金戈让人捡些木头,准备打火堆,这死冷寒天的,裤裆尿了,不给烤烤,再给冻出毛病来, 交待完几人之后,来到走驼子面前,趁着大棕熊还有余温,直接给开膛取胆, 将取出来的淡金色熊胆拿在手中,比划了一下,有着成人的两个拳头还要大,金戈脸上露出笑容,好一颗金胆啊, 看了一阵熊胆,欢喜的收入双肩包,接着开始掏出走驼子的内脏喂给几只猎犬,肠子啥的给挂在树上, 熊鼻子和四只熊掌割下来,原本这些事要回家在处理的,可大个子尿裤裆了,正在那烤着棉裤呢,一时半会没法离开,金戈就连熊皮都给当场剥了下来, 等着自个忙完,让祁天几人砍了些树枝,做了个简易的爬犁,将熊肉和受伤的猎犬搬了上去, 开始招呼众人吃饭,几人学着金戈,简单的用雪地里的雪搓了搓手,从怀里拿出玉米面的窝头啃了起来, 时不时还从雪地上扫些干净的雪塞在嘴里,这一路上追赶着猎犬,众人也都有些饿了, 只是吃饭的时候,都离着大个子远远的,那味道还没大棕熊的味道好闻呢, 吃完饭,瞧着大个子的棉裤也烤的差不多了,众人就开始拉着爬犁往回走, 600多斤的走驼子,在东北这嘎达还不是最大的,有些棕熊能长到1000多斤往上, 可这600多斤的熊肉,也够几人拉着的了,要是没人在,金戈能直接给收入空间, 现在身边几个小子都在,那就只能当牛马,没办法,拉吧,就这样一路往家赶, 等着快到生产队的时候,几人碰着了一个在生产队周围林子里下套子的队员, 戴着顶磨秃噜皮的狗皮帽,上身是件带补丁,泛着油光的破棉袄,下身穿着个卡巴裆的棉裤, 这人金戈认识,就是之前两个知青受伤,有人说那绝户窖是二驴子挖的,此人就是二驴子, 大名叫梅怀安,他还有俩兄弟,大哥叫梅怀进,三弟叫梅怀旺,三人经常喜欢偷鸡摸狗,不怎么受生产队里人待见, 村里人喊他们哥三大驴子,二驴子和三驴子,这是他们三人父母给取的赖名, 二驴子见着金戈几人有些吃力的拉着爬犁,先是出声和众人打起招呼, “呦,几位这是进山打围去了,打着啥好东西了?” 都不等金戈几人回话,二驴子就自个向着爬犁望了一眼,等着看见几人的爬犁上拉着一个光溜溜的,没穿衣服的“人”时,直接后退两步,脸色惨白,跌坐在雪地里,随后直接给几人跪下,梆梆的磕起头来, “几位好汉,各位爷,我啥也没瞅着,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娃,求求你们别杀我” 这一举动直接把几人给看傻了,等着二驴子说完,众人这才知道他把爬犁上剥了皮的棕熊当做人了,几人接着就乐呵起来,自家六哥笑着对二驴子说了起来, “二驴哥,你可真唬啊,这是人熊,走驼子,我们在林子里打的,什么人不人的,你可别乱说啊,在说你还没娶媳妇呢,老娘早就不在了,哪来的八十岁老母和三岁的娃啊” 二驴子一听是人熊,愣了愣神之后,直接上前仔细瞧了瞧,待到看见爬犁上的熊脑袋的时候,一屁股歪坐在雪地里, “我说你们这是干啥呢,好端端的你们不能拉回家在剥皮啊,你瞅你们把我给吓的,我这头可都磕完了啊,你们不能让我白磕吧,小心折寿啊” 这话说的自家六哥听着有些不乐意,也没有给二驴子好脸色, “说啥呢,是你自个眼瞎,没瞧清楚,现在还赖上我们了,你想咋滴?” 只是这二驴子眼神一直盯着爬犁的猎物上,也没瞧见自家六哥的脸色, “行啊你们,这么大的人熊都能打着,这家伙什趁手就是好啊,来来来,我帮你们” 说着就一骨碌爬起来,上手帮着几人拉爬犁,可自家六哥不愿意, “我说二驴哥,你这不是去林子里下套吗?都下完啦” “这个不急,我先帮你们把人熊拉回家,这玩意稀罕啊,可不是一般人能打下来的,我得沾沾运气” 眼看着自家六哥还要出声,金戈眼神看了过去,对其摇了摇头, 接下来几人也都不在出声,一路上就听着二驴子一人在那巴拉巴拉的说着, 等着众人将人熊给拉到家门口,屋内的王妍听着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见着金戈几人回来,对着几人笑了笑,待到见着爬犁上的人熊时,却是被吓了一跳, 这体形可是比之前的黑瞎子大多了,还是光溜溜的,惊呼了一声之后,屋内其他人也都跑了出来, 待到听见祁天说是人熊时,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王妍则是上前捶了金戈几拳,金戈也不以为意,嘱咐王妍一声烧些热水,把受伤的猎犬抱进物内, 用刀划拉了一块熊肉,递给了二驴子,这才让二驴子乐呵的离开,走的时候,还对着王妍几人的屋子啧啧两声, 第113章 购置铁项圈 等着二驴子离开后不久,生产队里就传开了,都知道金戈几人进林子里打着了一只人熊, 第二天时不时就有人前来瞧个稀罕,金戈见着这样不行啊, 家里都快成赶大会的了,这人来人往的,屋里的热气都被掀没了, 只好划拉了一大块熊肉和熊油以及整个的一条后腿留下,剩下的全都让祁天几人给拉到大队部, 和黄中河说声,这算自个猎帮上缴的猎物,抵个十头野猪,让生产队自行安排, 等着熊肉被拉走,家里这才安生起来,金戈也没闲着, 第一次带着猎犬冬天进林子,就伤着一只,金戈有些心疼, 这进林子刚打完猎物回来,人和猎犬都要休整两天, 趁着这两天空闲,金戈一大早就背着双肩包,和师父交待一声,说是去县城,就出了门, 等着到了县城的大车店,已经天黑了,住的还是上次的大车店, 大车店的老板见着金戈,一眼就认出来了,热情的招待起来, “小兄弟来啦,这次来是有啥事?需要帮忙吗?” “老板娘先给开个雅室吧,这次不要整间,给来个单独的火炕就行,哦对了,之前的那位老爷子走了吗?” 见着金戈询问了之前的老爷子,老板娘就和金戈说了起来, “走了,那老爷子下雪前就走了,你走之后,他还是住的大通铺,整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前些日子,突然就走了,你留下的房费也给他结算了,剩下的都给了老爷子” 听着老爷子已经离开,金戈琢磨着是不是老爷子的仇已经报了,得知老爷子还活着,金戈也就放下心来, “走了好啊,老板娘,我看你这店里有铁匠,能不能给我打几副铁项圈,我是准备给猎犬进山戴的” “小兄弟,我这铁匠是有,就在后面的拐角边,离着有些距离,只是这个需要你自己找他说,我不掺乎” “行,那我自个去找,你先把我晚上睡觉的地方安排好” 就这样,金戈来到大车店的后院转了一圈,才在一个偏僻的位置找着一个半地下的铁匠铺, 此时里面还有着亮光,还没走近,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金戈弯腰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就听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谁啊?啥事?” “我找老铁匠,打几个猎犬用的项圈,前门的老板娘让来的” 听着门外的回应,得知是老板娘让过来,里面的人打开了铁匠铺, 这刚打开门,一股热气伴随着酸臭汗味向着金戈扑来,金戈瞧着开门的爷们,一脸的络腮胡,眼神坚定,双手有着厚厚的老茧, 开门的爷们只是轻轻的看了金戈一眼,就转身走了回去, “咋滴?要猎犬的项圈?进山用吗?要几个?需要什么材料的?” 金戈一听,这材料还可以选择,就多嘴问了问, ”你这都有啥材料的?” “有生铁的,有兽皮的,你要是想要打好的,我这也有,大毛子走的时候,留下不少废料,这个也可以给你打,只是价格不一样” “我这要的急,你给我说下每样材料需要多长时间能打好” 接着打铁匠开始给金戈介绍起来,生铁兽皮的时间要短些,一个生铁的项圈三块钱,三五个小时就打好一个, 大毛子的废料时间就长了,要好几天,金戈等不了,直接让铁匠给打五个生铁的, 可铁匠却摇头,表示手里还有其它的活要忙,这一晚上最多只能打三个, 金戈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也没让铁匠找钱, 而是让铁匠看能不能把项圈有些兽皮啥的给包裹一下,防止伤到猎犬,还嘱咐铁匠打的项圈必须是活扣, 铁匠也点头答应,自个这可是剩下不少的兽皮边角料,正好可以用来包裹项圈, 数量定下来,金戈又预定了六个同样的项圈,付了一半的定钱, 等着快出门的时候,想起铁匠说的大毛子的废料,金戈问了下都是啥料子, 得知是大毛子撤离时,留下的一些车床部件轴承啥的,听的金戈有些咂舌, 自己在四九城费劲巴拉找人打刀,用的还是废旧的炮弹,没想到自个这地方却有更好的, 于是又委托铁匠给打造五把剥皮放血的短刃,和两把40cm长的开山刀,这样祁天几人就每人身上都各携带一长一短两把冷兵器, 只是这价格不便宜,短刃10块一把,长刀30一把,就这样金戈又交了一半的定钱, 铁匠让金戈明早来拿之前的铁项圈,剩下的一个月以后再来拿, 离开了铁匠铺,金戈找着老板娘,和老板娘打听了一下黑市的消息,付了房钱,就让其带着来到一间雅室, 里面住着两人,金戈也没和二人打招呼,直接来到自己的火炕上,简单的吃了些东西,洗漱之后,就休息了, 待到凌晨三点,金戈起床,背上双肩包,来到黑市,用土豆玉米面啥的,换取了一些自己所需的物品和票据,还有不少的食盐, 然后又回到了大车店,吃过早饭,先是来到铁匠铺,看了下铁匠做好的项圈,项圈包裹着东拼西凑的兽皮, 上面的铆钉焊接的很结实,颠了颠重量,有着半斤重,又看了下活扣,觉着没有问题,把做好的项圈拿走,接着又找着老板娘打听消息, “老板娘,你这有没有来往参客的消息,我想弄些野山参” 一听金戈打听的是野山参的事情,老板娘就和金戈说了起来, “参客有,这里每年的四月到十月,都会有参客或者参帮来往,中间七到八月份人最多,你要是想要,就那时候过来,只要价格合适,说不定能弄到你想要的” 听了老板娘的话语,金戈有些皱眉,自个制作的中药丸不多了,之前用的野山参还是白师父弄来的, 只是年份不怎么长,药效也一般,十月正是自个护秋的日子,不好外出,看来只能等护秋前来一趟看看了, 点头谢过老板娘,金戈就出门向着供销社走去,在里面买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调味品, 又买了些槽子糕和散装水果糖,瞧着东西买的差不多了,这才赶往火车站,坐着小火车往回赶, 等着回到公社,天空又开始下起了大雪,金戈不敢停留,冒着大雪,顶着寒风,向着家里走去, 第114章 山狗子 初开始的时候,雪花飘的还不是很大,等着金戈行到半路,风力变强, 雪花也变成了冰晶状的雪粒,啪啪啪的打在金戈的脸颊上,感到一阵生疼,微小的雪粒也直接钻入衣服的缝隙里, 见着这情形,金戈皱了皱眉头,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只是随着风力越来越强,携带的雪粒开始高速飞舞起来,在空中形成了风墙,能见度直转而下,不足10米, 眼见着连路都看不见了,不能再走了,转头向着路边的林子里走去, 找着一个避风的地方,利用空间,快速的收取积雪,接着垒积起来, 形成一个雪层厚度达一米的雪洞,两侧的雪层预留了通风口, 搭建完雪洞,金戈瞧着外面的白毛风,面色有些难看,心中抱怨了起来, “自个这是遇到了大烟泡啊,这风雪不停,是没法接着走了,还好自个有空间”, 见着大烟泡一时半会停不了,金戈就从空间里取些木材,开始在雪洞中打起小火堆, 接着拿出一只之前收取的黄楞子,打理干净,给架在小火堆上烤了起来,时不时的还会哼上两句, 瞧着小野猪烤的差不多了,又给撒上一些调味料,慢慢的香味就开始在这寒风呼啸的风雪中弥漫开来, 等着烤熟了,金戈将烤野猪从架子上取了下来,换了一个装满雪的军用水壶,开始烧起开水来, 待到烤野猪的温度下降,又拿出匕首给划拉成小块,开始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将火堆熄灭,通了通风之后,为了防止有野牲口进来,用积雪把雪洞口堵上大半,就这么和衣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外面还是漆黑一片,金戈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早上五点钟, 感知力外放,见着外面的风雪还是没有减弱, 将堵在雪洞的积雪收入空间,外出方便了一下,接着回到了雪洞里, 这一待又是一整天,吃吃喝喝一天过去,等着天黑,外面的风势才有些减弱的迹象, 晚上的时候,金戈又开始了雪洞烧烤,这次不在是烤野猪,而是换成了烤沙半鸡, 烤完吃饱,在雪洞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堵上洞口,接着睡了过去, 待到半夜时分,一阵沙沙的响声传来,惊醒了金戈,迅速的从空间里取出手枪拿在手中, 感知力外放,就见着雪洞的洞口,有着一头体态瘦小,跟家中的猎犬相似的动物,却不是野狼, 正用着四肢,奋力地扒拉着雪洞口的积雪层, 这玩意金戈还是第一次见着,搞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 就在金戈观察的时候,这小家伙已经把雪洞口的雪层刨开,从外面钻了进来, 见着金戈,也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雪洞中抬着脑袋嗅了嗅,接着跑到之前扔下的野猪骨头和鸡骨头那里,直接吃了起来, 瞧这模样根本都不把金戈当一回事,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按理说这野生的牲口见着人类要么跑远,要么就攻击,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看着正在吃着食物的小家伙,怎么瞧都像是猎犬,难道这是山林里的野生猎犬?可那利爪又有些不太像, 搞不明白的金戈也不再多想,就这么拿着手枪,看着小家伙在那啃咬着骨头, 等着骨头吃完,也没有离开,而是趴在雪洞中,眼睛望着金戈,这可把金戈给搞懵圈了, “啥意思?吃都已经吃了,你看着我啥意思?难道还想吃我不成?” 小家伙却是没动,还对着金戈叫了两声,听着声音跟猎犬没有区别,见着这玩意黑不溜秋的样子,金戈开始逗弄起来, “嘬嘬嘬,咋滴?是不是没吃饱啊?” 说完金戈就从空间里取出一些野猪的内脏,放在这陌生的动物面前, 这家伙见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食物,也不害怕,还上前闻了闻, 确定是能吃的之后,就在雪洞里接着大口吃了起来,直到肚子吃的圆滚滚的,这才停下来, 来到之前扒开的洞口,又用爪子给刨大了一些,从中钻了出去, 瞧着这小家伙的举动,金戈有些看傻了,这玩意这么聪明的吗,还知道把洞口扩大再钻出去, 见着钻出去的小家伙,感知力跟在后面,就见着这小家伙跑到雪洞的不远处,抬着后腿撒起尿来,这没啥好看的, 只是这家伙刚尿完,边上就蹿出来一只雪兔,快速的跑开,在奔跑的过程中,无意间蹭到了这家伙的尿液, 正当金戈准备收回感知力时,却发现刚才逃窜的雪兔,沾着尿液的地方,皮肤上的毛发有了些许变化, 见到这金戈愣住了,开始仔细打量起洞口的小家伙,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老一辈的山民,口中传说的一种野物, “山狗子”,这个在东北地区被视为人类好朋友的动物, 这玩意有两点厉害之处,一个就是它的利爪,可以轻易的跳到野兽地身上,用利爪深深地抓入野兽地肉里,任凭野兽怎么翻滚抛甩都不会掉下来, 还有一个就是它的尿液,能够腐蚀野兽的皮肤, 老辈相传,以前猎人进山,都会给山狗子带些吃食, 等着到了晚上,在住的地方,猎人就会脱下靰鞡鞋,互相磕打,发出声音,让山狗子听到, 随后山狗子就会过来,猎人就给点食物让它吃,等着山狗子吃完,会在猎人的居住地尿一圈, 有着山狗子的尿味,任何野兽都不敢过来,猎人就可以安心的睡觉, 这个只是在一些老猎人的口中相传,具体要说谁见过,碰到过,还真说不清, 有说见过的,也有说从没见过的,反正一代代的传下来,也使得东北这片的猎人在林子里见着类似小型猎犬的玩意都不会主动伤害它, 可今个算是见着活的了,就在金戈震惊之际,这小家伙撒完尿又从洞口钻了进来, 离着金戈不远,就趴着睡了起来,见着趴在不远处的山狗子,金戈开始打起了注意, 第115章 雪窖 这小家伙要是能跟着自己,那以后在山林里打猎,可要方便的多了, 只是这玩意是野生的,家里人又多,几个小的还不懂事,这要是惹急眼给来上一爪子,那麻烦可就大来了, 沉思了半天,金戈决定还是算了吧,风险太大, 至于说放在山谷里喂养,金戈也给放弃了,本来进出就不方便,放山谷里和放笼子里没有区别, 只是相见一场,也算有缘,金戈掏出空间的中药丸,扔了几颗过去,也就不再关注,接着休息, 等着再次醒来,山狗子已经不在了,感知力外放也没再周围发现它的踪迹,昨晚扔的中药丸却不见了,有聚就有散,随它去吧, 见着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很多,金戈打算回去了,出来好几天了,这么大的大烟泡,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掏出食物吃了些,金戈就立马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在雪洞里留了些动物内脏和几颗中药丸,希望那只山狗子回来的时候,不至于饿着, 重新回到回村的路上,蹚着蹲裤裆雪,冒着小雪,开始往家里走, 这一路积雪太深,行走缓慢,狍皮的帽檐上已经结成厚厚的一层冰霜, 双腿之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甲,就连眼睛眉毛上都挂着雪霜, 快到生产队的时候,金戈停下,从空间中取出项圈和一些生活用品,以及糖果槽子糕,放入背包中, 等着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空中的雪花还在飘着, 众人见着满身落雪的金戈,赶忙上前接过金戈的双肩包,小小见着大哥回来,就要往金戈身上扑,却被金戈给拦住, 自己这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凉气,可不能靠的太近, 将身上的落雪拍下,然后脱下潮湿的衣物,王妍递过干燥的毛巾,让金戈擦擦, 接着给披上棉被,将一杯温水端来,金戈接过,慢慢的喝了两口,等着金戈缓过来,王妍这才训斥起来, “这么大的白毛雪你急着回来干啥,要是路上出现意外咋办” “没事,我下雪前就走了一半了,在山里待了两天,见着雪下小了我才回来的” “那你还没吃饭吧,我现在给你做饭去” “不用不用,我回来的时候在供销社买了些吃的,” 说着金戈打开双肩包,从里面取出槽子糕和糖果,递给王妍,让王妍给分下, 接着拿出三个项圈,招呼了一声小白,小白就跑到金戈面前,金戈给小白戴上一个项圈试了试,看着还行, 只是小白有些不习惯,时不时的会用抓住挠着项圈,金戈也没有出声训斥,以后习惯了就会好, 待到自家师父从老宅回来,见着金戈又是一场不可避免地训斥,这次金戈可不敢出声, 等着师父训累了,王妍也已经做好了晚饭, 吃完饭,金戈瞧了瞧外面天气只有零星的降雪,开始喊着王妍几人准备进山的干粮, 又让大个子和自家六哥把绰伦布库喊来,进山的东西都带上, 借着煤油灯的亮光,几人开始保养枪支,为明天进山做准备,忙活一阵之后,众人就早早地睡去, 等着第二天天不亮,金戈醒来,感知力查看了一下外面,发现雪已经停了,立马开始招呼祁天几人起身, 先将猎犬喂个半饱,几人也简单的吃了些,怀里揣着干粮,带上必要的东西,就向着山里出发, 大烟泡过后,正是进山打猎的好时机,这时候的野物全都躲在背风坡,蜷缩在一起抵抗风雪,起来觅食的时候,脚印很清晰, 这次进山,没有意外的话,几人要在山里多待几天, 刚一进山,金戈就给几只猎犬戴上了项圈,小白和另一只鄂伦春猎犬没有戴,项圈不够, 几人顺着山梁,艰难跋涉了小半天,终于听着小白的叫声, 众人赶上,就见着小白停留的地方,有着狍蹄印的痕迹, 看着数量还不少,被踏成了一道脚线,向着边上的山林里延申过去, 金戈先是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地形,这是一处山沟,积雪形成了一条大雪岭,积雪有着三四米厚, 位置很好,当即就让几人开始以狍子的兽道为中心,左右两边错开,间隔两三米远开挖雪窖, 只是军工锹只有两把,众人轮着来,还好积雪挖着也不费劲, 中午之前,几人在两边各挖了三个深有三米的雪窖,挖完雪窖,上面覆盖一层硬雪, 众人停了下来,简单的吃了些食物之后,安排曹愿平和大个子在一旁的雪窖浅沟里隐藏, 而自己则带着几只猎犬和剩下的人,沿着狍子的脚印,钻进了林子里, 一段时间过后,山林里响起猎犬的吠声,以及人类发出“嗷嗷”的声响, 紧接着林子里的动静大了起来,一群十几只的狍子从山林里向着大雪岭的兽道跑去, 等着到了雪窖附近,随后金戈大喊了一声大个子,就见着大个子和曹愿平两人,突然从山林的对面站了起来,发出一阵轰赶的声音, 一群狍子见着二人,炸着屁股上的白毛,开始慌乱的在山沟里乱窜,结果一不小心全都掉进附近的雪窖里, 这雪窖挖的又深,任凭狍子怎么跳都跳不出来,众人赶忙上前,查看里面的狍子,自家六哥还要举枪打雪窖中的狍子,被金戈给拦了下来, “这雪窖还有用” 说完金戈不知从哪寻摸了一根木棍,拿在手中,来到雪窖直接跳了下去,对着里面的狍子脑袋就是一棍, 傻狍子立马四蹄抖动了几下就没了动静,边上几人见着金戈的动作,也开始纷纷寻找木棍,跳入雪窖中把狍子全部敲晕, 等着众人将狍子全部捆绑好,金戈直接让人就在雪窖中把狍子给宰了,狍子的心肝留下,几只猎犬喂了一些,剩下的全部扔进雪窖中, 忙完这些天色也快要黑了,金戈又招呼几人,就在雪窖的不远处打雪窝子, 将之前收获的狍子埋在雪窝子边上的积雪下面,晚上几人就在雪窝子里打起火堆,吃了些干粮,金戈让几人自己商量守夜的事情,就直接睡去, 第116章 收获 到了半夜,不远处的雪窖传来动静,像是有东西掉进陷阱里, 接着传来两声狼嚎,金戈被惊醒,雪窝子里几只猎犬也站了起来, 守夜的自家六哥和曹愿平二人见着醒来的金戈,小声的和金戈说了起来, “有狼来了” “没事,等的就是他们” 说完金戈先是伸手安抚了几只猎犬,等着猎犬安静下来,喊起其他几人, 感知力展开,发现是两只野狼掉进了雪窖中,这黑天雪地的, 金戈招呼起几人拿好枪,打着火把,来到雪窖边,把自个手中的火把直接扔进雪窖里, 趁着火把的亮光,几人瞧见了两只野狼,嘴角边残留着狍子内脏的血沫, 见着有人前来,野狼眼睛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机警的注视着几人, 瞧这模样,金戈当场哗啦一下,拉起枪栓,对着雪窖里的野狼就是一枪,子弹直接从后脑勺穿出, 突然的枪响,让着另一只野狼闪到一边,对着众人龇牙咧嘴,这次金戈没有出手, “你们谁来,对着眼睛打,注意别把狼皮给打坏了” 几人听着却都没有动手,相互看了看,一时间确定不下来,金戈见着就开口催促着, “快点滴,一会火把灭了啥也看不见,要是再不打我就把你们踢下去,准备跟野狼肉搏” 这话一说,众人也不敢耽搁,就见着绰伦布库和姜文易两人站了出来, 见着这二人,金戈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两人同时举枪,瞄准野狼, 野狼见着二人拿枪对着自己,向着远处的地方退缩,接着两声枪响传来,野狼倒在雪窖中抽搐起来, 这两枪,一枪打中眼睛,另一枪开的比较慢,打中了脖子, 金戈见着两人的枪法还行,点了点头,对着边上的自家六哥和曹愿平一人来了一脚,把两人踢了下去, 三米的高度,对于习武之人不算啥,二人落地前就开始调整自己的形态, 等着落入雪窖,两人就是一个翻滚,待到自家六哥站起身,一脸埋怨的抬头看着金戈, “我说小七,你偷袭我俩干啥?” “干啥?人家活都干完了,你俩就在那看着啊,赶紧把东西扔上来,一会看不见了” 见着这样二人也不再说话,合力的抬着狼尸,从雪窖中给扔了上来, 等着两人干完活,祁天几人就趴在雪窖边,把手伸向两人,就见着二人在雪窖中把两人拉了上来, 众人扛着狼尸就回到了雪窝子里接着休息,等着天亮,金戈就听见自家六哥的喊叫声, 赶忙跑了出去,就见着金仁军在一处雪窖边上,欢欣鼓舞地嚷嚷着, 待到看见金戈几人,高兴地喊叫起来, “小七,你们看,火狐” 几人听了就伸着脖子向雪窖里看去, 结果瞅见一个乖巧迷人丹凤眼,撒娇卖萌魅惑脸的玩意,趴在雪窖中可怜兮兮的望着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金戈决定把它放了,主要还是下不去手, 喊着祁天和姜文易从边上的林子里砍两根长木放入雪窖中,让这只火狐自个爬上来, 就在几人忙活的时候,边上的猎犬又叫了起来,众人看向猎犬叫喊的方向,来到了一处雪窖, 只见自家六哥对着雪窖伸手指着,眼神激动的看向众人, “狸子,小七,山狸子” 几人也都看向雪窖,就见着一只灰棕色的猫形野物,全身毛发蓬松,耳尖有着黑色簇毛的玩意,躲在雪窖中, 金戈见着微微一愣,接着嘴角上扬,露出大白牙,这那是什么山狸子,这是山猫猞猁, 东北顶级的三大猫科动物之一,这玩意冬天的皮毛是最好的,只是不好打, 因为这玩意踏雪无痕,你寻不到它的踪迹,眼见着这天上掉下来一个,能不高兴吗, 这也多亏了几人挖的雪窖,雪壁松软,缺乏着力点,要是在过一天,雪层冻严实,这玩意就见不着了, 猞猁见着围着的众人,张大嘴巴露出犬齿,炸毛弓背对着几人发出低沉的咆哮, 见着这模样,金戈拉了下枪栓,找好角度,防止子弹打穿,破坏皮毛,对着猞猁眼睛就是一枪, 这可不能让其他几人来了,要是皮毛被打坏,是真的会心疼,一枪过后,几人在上面等了会, 直到金戈感知力发觉猞猁彻底没气之后,自个跳下雪窖,将猞猁给扔了上来, 等着祁天将金戈拉出来,金戈就让人在看看其它的雪窖里有没有野物掉里, 几人赶忙跑向其它的雪窖查看,只是这次几人都没在雪窖中发现猎物, 这也不奇怪,估计都被昨晚的枪声给吓跑了,除了这位于生物端上层的猞猁和贪吃的赤狐,谁敢来, 听到没有收获之后,金戈就让人把雪窖破坏掉,防止有人和动物掉里, 有了十二只傻狍子和两只野狼,外搭一只猞猁,这次狩猎也要结束了, 等着众人回来之后,金戈已经把简易的爬犁做好,简易的爬犁承重有限,给做了两个爬犁, 几人把雪堆里的狍子扒拉出来,和野狼猞猁一起,放在爬犁上,开始往回走, 这里离着生产队不是太远,等到了天黑,众人赶回了家, 见着金戈几人的这次收获,脸上充满了笑容,特别是那只猞猁,众人都还没见过, 几个小的还上手摸了摸,只是这冻得梆梆硬也摸不出来啥手感, 晚上金戈把乌娜吉和大伯一家都喊来,包的狍肉配上酸菜馅的饺子,人多包的也快,量也大, 自家大哥一边包着一边还啧啧出声,说着那只猞猁,这玩意是真不多见, 夏季密林视线不好,皮毛也不光滑,冬季都是在树上,即使下地捕猎,你也跟不上它的速度,只能下套子,这个还得是有经验的老猎人才行, 趁着众人在忙活,金戈看了看已经变软的猞猁,直接开始在屋里剥了起来, 这皮毛金戈不打算卖,也不准备上缴,和众人说了一下,几人也没有意见, 猞猁的肉和骨头,包括内脏,都有很高的药用价值,这些全被金戈留了下来, 其它的狼和狍子,金戈不打算在屋里剥皮,而是和阿什库商量了一下, 让其明天这房子不远处搭个斜仁柱,以后专门用来剥皮, 晚上吃完饺子,金戈又让王妍给准备点干粮, 这次出去就再外面过了一夜就回来了,众人的精力和猎犬的兴奋劲还没发泄出来,可以再进一次山, 等着大哥和阿什库走的时候,金戈拿了些猞猁肉给两人,至于功效,自然是不言而喻, 第117章 整劈岔了 众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接着进山了,还是沿着山梁走,只是这次几人换了个方向, 之前那处山谷金戈几人开过枪,有猎物也被吓跑了, 路上有见着其它的小动物,金戈也没让打,几人一路翻过了两道山梁,也没见着大牲口, 眼见着快天黑了,几人也不再前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打雪窝子,晚上几人轮番守夜, 等着一夜过去,清晨微亮,几人醒来,补充了一下体力之后,将猎犬喂个半饱,接着出发, 路上小白突然停下脚步,低着脑袋抽着鼻子开始再地上嗅了起来,撒腿便跑向前面的柞树林, 几人拎着枪就跟了上去,等着到地方,就见着地上四周有着层叠的脚蹄印,地面植被被大面积拱翻,还有连续树枝折断的痕迹, 看完痕迹,金戈又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早上七点多,这时祁天来到身边低声的询问着, “大哥,这不是野猪群的痕迹吗?” 金戈听着点了点头,向着几人指了指地上的痕迹,小声的说了起来, “从这些痕迹上看,这群野猪刚进完食,正是回笼的时候,你们看着层叠的脚印,只有大野猪群才能踩成这样,这野猪群数量还不少得有这10以上,我们要小心点”, 说完就掏出犬哨,吹响了两声,几只猎犬听着,就顺着野猪的痕迹,向着柞树林的深处追去, 跑了一段路之后,小白停了下来,等着众人赶上,小白夜没有在继续追赶, 见着小白的反应,金戈知道野猪群离着不远了,招呼众人开始在林子里弯腰前行, 等着感知力感应到柞树林休息的野猪时,见着前方两百米的距离,有着一群大小十五头的大群体, 正趴在柞树林里睡觉,这和金戈判断的差不多,于是开始安排众人, 指了指野猪群的方向,让几人两两一队,分散开来,等着哨响,一起开枪, 几人速度很快分好队,祁天和姜文易一组,大个子和六哥一组,剩下的曹愿平和绰伦布库一组, 分好队之后,几人分别从别的方向,慢慢向着野猪群靠近,等着距离还有百米,几人停下,同时瞄准野猪群, 就听着林子里传来一声哨响,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枪声,枪响过后就是野猪的嚎叫声,随之而来的就是猎犬的咆哮声, 见着猎犬上前,金戈立刻吹响哨声,让几人停止开枪,自个跑向野猪群的方向, 还没到近前,就听见几只猎犬和野猪缠斗的声音,感知力发现是几只猎犬和两只半大野猪在较劲, 金戈也不着急,先让几只猎犬拖一会,现成的拖狗好机会,这可不能浪费了, 就在金戈慢慢向前走的时候,几个小子也跟了过来,看着柞树林里的战果,几人喜笑颜开, 这一仗,一共15头野猪,几人留下了九头,还有两头被猎犬缠着,只剩下四头逃走了, 金戈招呼几人先给补枪,自个在这观察着猎犬, 等着补完枪,两只半大野猪也被几只猎犬给拿下,瞧着几只猎犬嘴角上野猪的鲜血,和倒地的野猪,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让祁天和自家六哥留下开膛,带着几人顺着地上的血迹,追赶受伤的野猪, 一路追赶,几人只追上了两头,还有两头不知跑哪了,见着追不着了,金戈几人也就回来了, 开始快速的清理野猪,等着野猪全部开膛,内脏给猎犬喂了点,其他的都给挂在了树上敬山神爷, 一共十三头野猪,最大的有300斤,小的有六七十斤,剩下的都在一两百斤左右, 清理完野猪,众人又开始搭建简易爬犁,一共给做了七个,每人一个爬犁, 爬犁做好,就开始往上面搬野猪,这简易的爬犁也拉不了太重的东西,每个爬犁上差不多有着两百来斤,一个人就可以拉动, 忙完这些,几人快速的离开了此地,血腥味太大,不知道能引来啥东西, 众人拉着爬犁也没有停留,直接就往家赶,就这样几人外出进山过了一夜之后,又回到家里,这次狩猎也终于顺畅了,没有再出现岔子, 只是这次到家天已经黑透,几人直接将带回来的野猪塞进门口的雪堆里,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洗漱睡觉了, 等着一觉醒来,王妍已经把几人的早饭做好了, 吃完早饭,几人也没闲着,将野猪扒拉开,留下两头,其他的全都给拉到大队部, 路上有人见着几人,都会过来帮忙一起拉爬犁,金戈也不拒绝, 后来人越来越多,干脆让队员拉着,自己几人跟在后面,等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来到大队部, 黄中河见着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慌忙地就跑了出来,见到爬犁上的野猪和金戈几人,这才明白过来, 对着金戈竖了竖大拇指,让金戈在大队部等着,开始招呼队员将野猪搬进生产队地仓库, 忙活完之后,黄中河找着金戈, “小七,你这猎帮可以啊,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了不起啊” 金戈听着这话,有些弄不明白, “中河哥,你说的啥任务啊,就给完成了” “猎帮每年上缴的任务啊,咋了?你大哥没和你说?” “我大哥说不是每人每年20头吗?这还差的远呢” “啥20头野猪,你整天在林子里转也不见得能瞧见20头,还每人每年20头,公社的要求,职业猎人每人最少2头,五十斤以上的才算,你大哥这是咋传的话” 金戈听着都有些迷糊了,不知道倒地谁说的是真的,就让自家六哥把大哥喊来当场对峙,等着金仁诚到来,金戈又问了自家大哥一边, “大哥你说说,这公社要求职业猎人一年一人上缴多少只野猪” 金仁诚都没多想,直接就报出了数目, “20头啊,咋了?” 金戈没有回答自家大哥,而是看向黄中河,黄中河见着金戈瞧着自己,就开口问起金仁诚, “你听谁说的要这个数?” “就公社负责狩猎的那个老炮手啊,我问他的时候,给我比划了“二”的手势,嘴上说着“叻”,大拇指还翘起来往上耸了耸,这不是20吗?” “你可拉几把倒吧,那老炮手说不清楚,是因为他早年间舔铁疙瘩给冻坏的,人家大拇指往上是想说最少两只,咱这公社不像其他的林场,专门负责狩猎,我们这还要护秋,保证生产队的安全,没那么多任务,怎么到你这就20只了,你可真行啊,连你自家弟弟都坑” 听着黄中河说完,金仁诚知道自个给整劈岔了,有些难为情的对着身边的金戈笑了笑, 第118章 分猎物 见着大哥的模样,金戈害怕工资再给搞劈岔了,就接着问起自家大哥, “大哥啊,这数量不对,工资不会也对不上吧” “这个没有,你们的工资不都给发了吗?” 一听大哥说工资发过了,愣了一下,这自个一点消息也没收到啊, “哪呢?我可是到现在一分钱都没见着,我还以为要等着任务完成才给工资呢” “你能见着个屁,整天不在家,工资我给王妍了,你找她要去” “那其他人的工资呢?六哥跟大个子还有绰伦布库的呢?” 瞧这金戈一直追问自个,金仁诚有些不耐烦了, “都给了啊,咋滴,我现在说话都不好使了是吧” “哪能啊,我就是问问,害怕他们拿着工资乱花” “你快拉一边去吧,军子和傻大个的都搁你大嫂那保管呢,绰伦布库的也带回家了,话说你没见着工资,你这上县城买东西从哪弄的钱?” “这话让你说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能有点私房钱” 一听自家这半大小子的弟弟都有私房钱,顿时乐了起来, “嘿,你可真行,这还没结婚就知道藏私房钱,你比大哥强” 两兄弟在大队部卖了一阵嘴皮子,金戈就回了家, 现在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也就不在急着进山了,先歇两天在说, 归拢了一下之前几人的收获,十几只狍子,两头野猪,还有些大棕熊的熊肉和熊掌, 先将剥了皮的狍子肉给几家分点,大哥家,乌娜吉一家,一人给了一只,自个留了两只, 老木匠和黄中河家给每家送了一只后腿,剩下的都给送到大队部,让黄中河安排, 两头野猪金戈留下的不小,每头都有一百多斤,将两只野猪搬到阿什库搭建的斜仁柱里, 之前野猪剥皮都是自个来的,这次金戈打算让几个小子来, 招呼过来几个小子,让祁天和姜文易给野猪下刀剥皮,只是这玩意的皮肉太厚,两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刀, 边上绰伦布库见着两人一时不下刀,就和二人讲解剥野猪皮的技巧,金戈就在一旁看着, 等着两人开始上手的时候,速度很慢,剥皮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但二人的手很稳, 有着金戈和绰伦布库在一旁指导,两人用了三个小时,才将两头野猪皮给剥了下来, 等着剥完,二人地额头都已经冒汗了,金戈拿起上面还些筋膜没有剔尽的野猪皮,上前拍了拍两人, “没事,慢慢来,以后熟练了就好” 两人听着也都点了点头,野猪剥完,接下来又开始分肉, 自个这人多,就留下了一整头,另一只就几家给分了,这次可没分给老木匠和黄中河, 生产队里可是有着十几头呢,肯定会给队员们分些的, 分完肉,吃过午饭,瞧这屋内的几只猎犬,金戈皱了皱眉,之前的简易狗窝让大烟泡给压坏了, 这几天几只猎犬都待在屋里,这可不行,时间长了几只猎犬外出狩猎就会感到不适应, 得给几只猎犬重新做个结实的狗窝才行,想着做狗窝的家伙什,金戈拎着些熊肉来到老木匠家, 从那里拿来了一副木匠工具,又带着斧子进了躺林子,从空间里取出之前收取的木材, 用斧子给休整了一番,就拉回家里, 至于几个小子,金戈则让几人带着猎犬在后山活动,王妍几人跟着乌娜吉在鞣制前几天带回来的兽皮, 家里没人,这也方便了金戈,开始在家整活,将木材分解完天就已经黑了,这时节天黑得太早了, 没办法,剩下得只能明天在干,一夜过后,金戈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做好两个木制的狗窝, 狗窝做好,将之前被压坏的狗窝扒拉出来,放上新的狗窝,这才齐活, 接着金戈又消失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背包里背着十几颗鸡蛋和两只比鸡蛋还要大的禽蛋, 众人见着金戈拿出来这么多的蛋,都好奇的围了过来,小小见着鸡蛋,眼睛瞧着自家大哥, “大锅,这鸡蛋不是吃的吗,怎么放这里了?” “这个可不能吃,我们把它孵化出小鸡崽,等小鸡崽长大了,就能下更多的鸡蛋,这样小小就会有吃不完的鸡蛋了” 边上的王川一听有鸡蛋吃,也嚷嚷了起来, “大哥,那我也要吃” “当然少不了你的,你们可得看好了,没事别过来,要是打烂了以后就没鸡蛋吃了” 两个小人听着这是自家大哥的话,知道这鸡蛋不是现在吃的,而是准备孵小鸡的,都是连连点头, 这也是金戈打算把之前没孵化的小鸡崽给接着孵化,为了找借口,才消失了一整天,现在给拿出来, 从家里找着一个破木箱子,里面放些乌拉草,又找着一块破棉絮,将孵化蛋给放破木箱里,用破棉絮给盖上, 由于屋内的温度不够,金戈又找来一盏煤油灯,调节煤油灯的火焰大小,可以控制温度的高低, 有着感知力的辅助,金戈能够很好的控制着木箱的温度, 弄好之后,将木箱放在了屋内的一处拐角,还嘱咐王妍几人看着点小的,别把煤油灯给打翻了, 就这样金戈几人从上次猎野猪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天了, 几个小子有些待不住了,大个子跑来问金戈啥时候再进山, 金戈想了想,现在也没啥事了,孵化的小鸡崽白天有王妍几人看着,晚上有自个在, 只要每隔一段时间给孵化蛋翻个面就行, 见着几人无聊的模样,就想着带人取掏熊仓子,这样也不用在山里过夜, 觉着这主意可行,晚上的时候就和众人说了下,第二天就领着几个小子,拿上枪,带上猎犬, 开始在生产队附近的山头和林子里转悠, 只是想法是好的,可是这熊仓子却是不好找,几人一连在山里转悠了三天都没找着一个熊仓子, 等着第四天的中午,几人又找了一个上午,啥也没见着,众人有些泄气, 中午就在林子里吃了些干粮,刚走没多远,自家六哥说着要蹲坑, “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的,跑远点,别熏着我们” 看着跑远的自家六哥,众人只好停下来等他,只是这人没等着,却传来了一阵的呼救声, 第119章 山里的好朋友 正在等着金仁军的众人,听见呼叫声,连忙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还没跑到跟前,就见着金仁军双手提留着裤腰,迈着小碎步向着几人跑来, 结果脚下一个哧溜,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双手一松,大白屁股露了出来, 没等几人嘲笑,就听着金仁军大喊着, “黑瞎子,黑瞎子在我后面” 众人一听黑瞎子,脸色也都变的凝重起来,可几人望了望金仁军的背后,没见着有黑瞎子啊, 还没来得及询问,身前的猎犬已经蹿了出去,向着金仁军身后的一棵大树跑去, 接着就对着大树的树根下狂吠,叫了两声之后,树根下传来一声咆哮, 紧接着大树一阵摇晃,从树根下面窜出一头黑瞎子, 几人见状,立即抬起手中的长枪,对着黑瞎子瞄准,只是有着猎犬在,众人都没有开枪, 小白正面袭扰黑瞎子,两只獒犬则在后面时不时的偷袭黑瞎子的后腿, 而另外两只鄂伦春犬在一旁瞅准机会,就会给黑瞎子后腿腹部的软肉来上一口, 几只猎犬相互配合,可一时却拿不下这头有着400斤的黑瞎子, 就在众人有些焦急的时候,金戈感知力发现远处有着一只身影,快速的向着几只猎犬和黑瞎子的战圈跑去, 这突然窜出来的野物,吓得几只猎犬当即放弃了眼前的黑瞎子,退到了一边, 祁天几人见着状况,就要举枪射击,却被金戈拦了下来, “都把枪放下,来的是好朋友,你们看着就行” 几人听着话语,望向这突然的来客,就见着这身影冲到黑瞎子近前,纵身一跃, 四肢稳稳地落在黑瞎子的中上背部,黑瞎子顿时传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转着脑袋扭头就要去啃咬背上的家伙, 只是原地转了几圈,咬了几次之后,发现够不着,又开始伸出前肢,向着后背抓去,结果前肢也够不着, 接着浑身开始摆动起来,想把背上的身影给甩下来, 只是这身影四肢牢牢地抓住黑瞎子的皮肉,任凭黑瞎子如何甩动都稳如泰山, 祁天几人见着,嘴巴张的老大,眼神好奇的瞧着这一幕, 自家六哥这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系上裤腰带,结果见着这情形,双手又是一松,大白屁股出现在众人眼前, 气的金戈上去就是一脚,把自家六哥给踹到了雪壳子里,等着金仁军从雪壳子里爬出来,吐了吐口中的冰雪,正要质问金戈的时候,却听见金戈已经训斥起来, “你是不是觉着你那玩意我们没有,想亮出来给我们看看,还是觉着这天太热,想掏出来透透风,啊!” “我这不是被吓着了吗,还没来得及穿好呢,你瞅把你给急滴” 见着这嘴硬的家伙,金戈气的都不在搭理他,而是看向黑瞎子这边的战况, 众人就见着这黑瞎子甩不下来背上的野物,开始在树干上刮蹭, 只是这越是刮蹭,背上野物越是用力的深抓,急得黑瞎子只好往树上爬, 金戈瞅着机会来了,拉响手中的枪栓,对着黑瞎子瞄了起来, 这黑瞎子背上的身影,见着金戈举枪,麻溜的从黑瞎子背上跳了下来, 可黑瞎子还在树上呢,金戈瞅准机会,对着黑瞎子脑袋就是一枪, 黑瞎子当即就从树上掉了下来,深深的砸在雪壳子里, 这时几人也不在虎了吧唧就直接上前,边上还有个凶物在呢,谁敢上前, 可这一枪过后,金戈自个却慢慢的向着和黑瞎子缠斗的身影走去, 几只猎犬见着就要冲过去,却被金戈出声拦了下来,等着金戈来到身影的跟前, 众人见着这玩意也不害怕,对着金戈还热情的叫唤了两声, 金戈蹲下身子,手心里放着两颗中药丸,伸到这家伙面前, 这家伙见着也不客气,直接舌头一舔,就给吞了下去,还摇晃了几下尾巴, 金戈见状摸了摸这家伙的脑袋,这家伙也没有反抗,众人见着一人一兽如此亲昵,就要走上前来, 可刚一抬脚,眼前的家伙就对着几人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几人又立马停了下来, 金戈赶忙伸手撸着这家伙的后背,让其安静下来,等着这家伙平静下来以后,就给领到一边, 让几人开膛取胆,自个跟在眼前的家伙身前守着,防止这家伙突然伤人, 等着几人取完熊胆,看了下,还不错,是颗金胆,金戈要来了黑瞎子的心脏,递到身边家伙的面前, 这家伙直接就吃了起来,等着吃完,看了金戈一眼,就转身跑向林子里,几人见着那凶兽跑开,这才围着金戈问了起来, “大哥,那是啥玩意,这么凶猛,连黑瞎子都敢过招” “我听那叫声不就是狗叫吗,这不会是山里的野狗吧” “你们就当那玩意是野狗,下次要是在山里见着,不要去招惹,这山里的野物没一个好惹的” 祁天几人见着金戈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自家这大哥可是神秘的很, 可是金仁军和大个子不清楚啊,就一直在后面刨根问底, 见着这两人,金戈头都大,一个被走驼子吓得尿裤子,一个蹲个坑能蹲出熊瞎子,还喜欢冰天雪地里露着大白屁股, 堪称整个新民公社的卧龙凤雏,金戈没回应二人的问话,而是好奇的问起了自家六哥, “六哥,你这蹲个坑怎么跑这么远,还蹲出个黑瞎子” 见着金戈问起,金仁军有些不要意思的说了起来, “这死冷寒天,我不想着找个背风的地方吗,瞅着这树够大,能挡着点风,就跑这边来了,谁知道这刚擦完准备提裤子,就听见后面有动静,我一转头,就见着一只黑瞎子的脑袋,吓得我拔腿就跑” 众人听着也是呵呵笑了起来,可自家六哥不愿意了, “笑啥,这要不是我,你们就是在林子里再转悠三天也找不着仓子” 几人一听,这说的有些道理,也就不再乐呵,开始搭建简易爬犁,准备把黑瞎子拉回家, 只是这刚把爬犁建好,身边的猎犬开始对着林子叫了起来,而金戈也发现,刚离开不久的山狗子又跑了回来, 第120章 地仓子 众人见着之前的玩意又跑了回来,转头看向自家大哥, 金戈也有些好奇,走到山狗子的跟前,就见着这山狗子看到金戈向自己走来,转身又向林子里跑去, 只是跑了几步没见着金戈跟着,对着金戈叫了两声,见着这情况,金戈就让人把黑瞎子肉放在爬犁上, 拉着爬犁跟上,这可是好不容易打着的猎物,可不能就这么放着, 留人在这看着吧,金戈又不放心,只好让人把爬犁拉着, 几人一路跟在山狗子后面,来到一处背风向阳的山腰处, 见着山狗子停下,脑袋对着一处灌木丛,也不出声叫唤,只是摇晃着尾巴,提醒金戈, 金戈瞧着山狗子的举动,感知力向着灌木丛延申,发现在这灌木丛的后面,有着一处山洞, 洞口挂着冰霜,里面有只冬眠的黑瞎子,见到这,金戈看向这山狗子,很怀疑这玩意是成精了, 自个几人连着好几天都找不着的熊仓子,就这么被山狗子给发现了,还把自己几人给带过来了, 既然找着了,就没有不开干的道理,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当即就开始安排起来, “这灌木丛后面是个地仓子,洞口挂着霜,有黑瞎子,六哥,大个子,你两砍些木头过来,等会把洞口给堵了,愿平,绰伦布库,你两把这洞口的灌木丛给清理下,记得动静小点,小天,文易,捡些木头,准备打火堆” 几人听着是地仓子,里面还有黑瞎子,就高兴得按照金戈的安排开始干活, 金戈也没有闲着,开始将四周的地面给踩实,这样方便几人行动, 人多速度也快,很快众人就准备妥当,金戈将六哥和大个子砍来的四根封堵杆直接交叉横放在洞穴口, 又将两根封堵杆插入洞穴内,这样能有效的减弱黑瞎子的行动能力, 打起火堆,让曹愿平和大个子留下叫仓,姜文易负责开枪,金戈则在一旁补枪, 其他几人离着一段距离,注意瞄准洞口,等着火势起来,几人也准备妥当,这才招呼曹愿平和大个子叫仓, 就见着两人按照金戈教给他们的办法,敲着石洞附近的石块,两人也是头次干这活,有些激动, 拿着军工锹对着石块就是砰砰一顿敲,一段时间之后,众人也不见洞内有动静, 金戈感知力发现,里面的黑瞎子已经醒了,只是这敲击的频率太快,导致这黑瞎子缩回洞穴里不出来, 只好让两人改变频率,放慢速度,二人听着,立刻就放缓了速度, 两人又敲了一阵,这时洞内终于传来响动声,紧接着一只黑瞎子的脑袋从洞口伸了出来, 只是被封堵杆给挡着,一时出不来,就开始伸出熊爪,对着封堵杆拍去,三两下就把封堵杆给全部拍到一边, 随后大半个身子探出洞穴,金戈出声让叫仓的两人远离,黑瞎子见着不远处的火堆,张嘴咆哮了一声, 金戈瞧着时机成熟,提醒姜文易开枪,姜文易听着,立马扣动扳机,一枪打穿黑瞎子的脑袋, 这枪法和心性金戈看着点了点头,就上前对着黑瞎子的脑袋补了一枪, 众人见着之后,也纷纷开始靠近,等着黑瞎子断了气,金戈让人开膛取胆, 熊心还是喂给了山狗子,小白只能吃着熊肝,其它几只猎犬吃着其它的内脏, 待到祁天将熊胆取出来包好,递给金戈看了看,这次只是个铜胆,也不错了,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多了, 只是众人这一忙活,天色已经黑了,外面的火堆还没有熄灭,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只好打算在这山里留宿一夜, 这地仓子正合适,和众人说了下晚上留宿的事情,金戈打开背包, 从里面取出一些粉末,砍了一块木头,将粉末倒在上面,用明火点然, 然后弯腰爬进了地仓里,没一会又出来了,紧接着几人就见着从山洞里爬出各种各样的小昆虫和老鼠啥的, 过了一会,见着再没东西从里面爬出来,金戈则开始让姜文易爬进去把里面收拾一下, 之前金戈的感知力就看了,里面的空间足够大,温度也不低,几人和猎犬在里面过夜没有问题, 等着晚上休息的地方收拾好,几人开始吃了些食物, 熊肉这玩意金戈不让吃,这必须需要高温长时间煮透才能食用,吃好干粮,烧了些热水,几人喝了点, 把今天猎着的熊肉放在门口的雪堆里,金戈就让人爬进洞穴里休息,自个则在外面拿出犬哨对着山狗子吹了起来, 每吹一下,见着山狗子有反应就奖励一颗中药丸,或者伸手抚摸一阵,待了一段时间之后,金戈就不在吹了, 山狗子见着金戈没动静,就在洞口周围尿了一圈,转身离开, 等着金戈回到洞穴,几人还没休息,自家六哥又开始打听那凶猛野兽是啥玩意, 见着几人如此好奇,就把山狗子的来历,和自己的推测说给几人听, 待到众人听完,再回想下之前那家伙和黑瞎子过招的表现,纷纷点头表示那就是山狗子, 金戈嘱咐几人,这事不要对外声张,也不要乱说,以免有人打山狗子的主意,众人也都答应下来, 这一晚还是安排有人守夜,几人轮着来, 正如传说的那样,有着山狗子的尿液在,洞口周围没有其它野物过来,就连雪地里埋着的熊肉也没野物来打主意, 平静的一夜过去,几人一大早吃完饭,又做了个简易爬犁,开始往回赶, 这次山狗子也没有过来,等着回到家里,众人见着金戈几人安全回来,一个个的也都放下心来, 看到几人拉回来的黑瞎子,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几个小的还上手摸了摸, 和众人打声招呼,把熊胆交给王妍,金戈就跑向屋内的拐角,查看起木箱里的孵化蛋, 王妍见着,眼神不满的瞪了金戈一下, “几颗鸡蛋瞧把你给宝贝的,放心吧,昨晚爷爷帮着已经翻过了” “哪能啊,我这还不是想着以后你们能有鸡蛋吃,这咋还怪上我了呢?” 王妍也不说话,剜了金戈一眼,转身走开,让金戈自个体会去吧, 第121章 孵化小鸡崽 见着王妍走开,金戈被弄的一头雾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啥地方得罪了王妍, 小小摸完黑瞎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慌忙的跑进屋内,找着自家大哥, “大锅,昨天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那你知道是啥东西不?” “我不知道啊,我又没看,是妍儿姐看的,呐,东西就搁那呢” 顺着小小手指的方向,金戈就见着平时放东西的架子上,有着一个大包裹, 待到拿起包裹,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一件军大衣和两条小熊猫,将小熊猫放在桌上, 金戈拿起军大衣摸索了一阵,从衣服的口袋里找着一封书信和两个牛皮纸包装的砖块, 见着书信上那娟秀的字体,一看就知道这是女性的手笔, 这时金戈才知道王妍这是怎么了,原来是吃着醋了,暗暗的笑了笑之后,将书信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 书信是李胜楠的母亲,陆亦舒写给金戈的,里面告知金戈,自己已经怀孕了,特意写信来感谢自己,还告知了其他众人的近况, 李胜楠和李胜军两人都给家里送到了部队历练去了,四九城现在有些乱,提醒金戈没事不要回去, 另外两个牛皮纸里,分别装着四九城这几个月的工资和房租,是李允正和陆亦可委托一块寄过来的, 接着还聊了些其他的家常,等着金戈看完,打开了一个牛皮纸,里面放着好几打现金, 感知力扫了下,一共792,这应该是四九城吃空饷的工资,再打开另一个,里面是整整800块,是房租钱, 两个都是金戈离开四九城到现在,一共八个月的工资和房租, 金戈将大衣和香烟收起来,拿着现金和书信找着王妍,喊了几声,都没见着王妍回应, 只好厚着脸皮揍到王妍身边,将工资和房租递给王妍,王妍见着这么多的现金,也是当场愣住, 金戈借着机会就和王妍说了下陆亦舒的来信,还把书信递过去让王妍自己瞧, 结果王妍只是瞥了金戈一眼,转身将现金收了起来,金戈见着脸色好多的王妍,尴尬的摸了摸自个的鼻子就离开了, 看着几个小子已经把熊肉搬到了斜仁柱,里面还生了火, 来到了斜仁柱,等着熊肉变软,金戈开始操刀剥起熊皮,剥的是后面那只完好的熊皮, 另一只被山狗子在后背给用爪子抓破了熊皮,就让祁天拿着练手, 等着熊皮剥完,熊掌和熊鼻子都留了下来,不要觉着熊鼻子没啥用,在东北这嘎达,这是催生的良药, 让人把一头黑瞎子送到大队部,这可不是让黄中河上缴的,而是让他分给生产队的其他队员的, 毕竟山财不可独享,就像上次那样,为啥二驴子就给拉了一段爬犁,金戈就送他一吊熊肉,这是一个道理, 自个这留一头,还是让祁天来,给黑瞎子分解,然后几家给分了,老木匠家和黄中河家都分了些, 忙完这些,天就已经黑了,晚上的时候,自个每隔一段时间就爬起来给孵化蛋翻个面, 等着新一天的到来,外面飘起了雪花,正好几人要在家休息几天,一连在山里跑了四五天,时间长了人和猎犬都受不了, 趁着自个在家,金戈就连照看孵化蛋的事情,也被金戈揽了过来, 边上的小小和王川,见着自家大哥一个个在那翻着鸡蛋,嘴里数着一二三, 等着三个鸡蛋翻个面,就听见两人又是一二三的数了起来,几次之后,金戈发现, 感情这两人只会数一二三,在往后二人都不会了,借着这个机会,金戈就开始教两人数数, 两小人也很聪明,教了两天就能数到十,待到金戈每次翻鸡蛋的时候,两小人就趴在木箱子边一个个的数着, 十往上两人又开始迷糊起来,不是直接跳着数就是从一开始重数,金戈也很有耐心, 就这么一边教着,一边翻着孵化蛋,等着又过了三天,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小鸡崽也开始出壳, 这可把两人高兴坏了,趴在破木箱边又蹦又跳的,金戈算了下时间,之前孵化了8天, 这次又是十几天,正好小鸡的孵化期到了,这第一天出壳的小鸡不多,只有四只, 想着这些天来,教着二人数数,就问着两人这是几只小鸡,两人手指点了点小鸡崽,异口同声地说着四个, 金戈瞧着还行,给说对了,随口又问了下两人,1+1=多少,两人又是同时回答着2, 接着又问2+2=多少,小小听着张口就来,3啊,在问3+3=多少,王川连忙抢答4啊,那4+4呢? 这次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掰起自个的手指来,掰了一阵之后,王川抬头看着金戈, “大哥你没教啊” “嗯呢,大锅你没教” “没教就不会啦?” “嗯呢,没教咋会?” “对啊,大锅你没教咋会” 这给金戈问的自个都麻瓜了,两人不仅不会,这才来东北多久,说话就有一股大碴子味,直接给带跑偏了, 弄的金戈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了,边上的王妍几人听着一大两小的对话,都乐的缩成一团, 金戈没好气的瞪了几人一眼,转头看着两小人抬头,眼神纯真的看着自己,脸上立马露着笑容开始教两小人加法, 有着第一只小鸡崽出壳,其它的也就快了,就在金戈教两小人加法的这三天里,剩下的小鸡崽全部出壳,一共十七只, 至于剩下的两颗鸟蛋和两颗丹顶鹤蛋都还没有动静,金戈用感知力查看了一番,里面不是死胎,只是时间还未到, 听着叽叽喳喳小鸡崽的叫声,心里算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12月中旬,距离上次到黑市已经差不多过去一个月,是时候再跑一趟了, 跟王妍请了两天假,让她照看下小鸡崽和还没孵化的几颗鸟蛋,金戈消失了两天后,回到了家里, 这次回来不仅带回来几把冷兵器,还多了五只小鸡崽,这小鸡崽还是金戈第一次到黑市用一张全国粮票换了, 之后给收入空间,现在才有机会拿出来,五只鸡崽正好弥补之前被吃掉的五颗没受精的鸡蛋, 只是这刚一回来,家里几个小子又闲不住了,询问金戈什么时候进山, 只是这段时间,收获不少,家里的荤腥还够,一时半会吃不完,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金戈想了想,要不进山打鹿吧, 第122章 失温老人 这天一早,众人就早早起床,带着五天的干粮进了山, 这次进山几人的穿着也规整起来,统一的狍皮围子和狍皮裤, 只有大个子是私人定制的狼皮围子和狼皮裤,这有些富有啊,几只短刃也都分给了众人, 两把开山刀给了祁天和姜文易,几只猎犬也都戴上了项圈,一个礼拜的时间积雪已经冻结实了, 只是这进山没多久,金戈就拿起犬哨开始吹了起来,几人知道这是自家大哥在招唤那只山狗子, 可惜这进山走了一路,金戈吹了一路,也没见着山狗子的身影,等着晚上众人打好雪窝子,金戈又吹了吹犬哨, 没过多久,就见着一只瘦小的身影向着金戈所在的雪窝子跑去,待到见着金戈,山狗子欢快的叫了两声, 可边上的几只猎犬不愿意了,对着山狗子就叫了起来, 金戈一看这不行啊,刚进山可不能打起来,打起来狩猎计划也就泡汤了, 还没等金戈有所行动,山狗子就跑到小白身边,对着小白就是一顿嗅, 小白可不愿意这玩意近身,见着凑过来的山狗子,就开始亮出牙齿,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结果山狗子直接躺在雪地里,翻出了自个的肚皮, 金戈算是看出来,这山狗子也是个舔狗,直接诚服再小白的淫威之下, 见着两边打不起来,金戈也就放心了,给山狗子和几只猎犬每颗中药丸当作奖励, 众人则开始安排守夜休息,天不亮几人就陆续醒来,吃过早饭喂完猎犬,众人又开始再山里转悠, 路上几只猎犬和山狗子都发现了猎物的踪迹,可金戈就是不打,也不让其他几人打, 众人有些不明白,这到眼前的猎物为啥不打, “进山打猎,有了目标,其他的野物就不要动,你一动,耗费自个的体力和猎犬的积极性,等着碰见目标物咋办?你要是在林子里瞎转悠,见着猎物可以打” 几人听了也就不在疑惑,跟在猎犬后面继续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山狗子抬起脑袋,对着空气抽起了鼻下,紧接着就向远处的山林里跑去,几只猎犬见着,待在原地却没有动静, 金戈见着跑远的山狗子,深思了几秒,就招呼众人和猎犬跟上, 待到瞧见山狗子的身影时,这家伙就停在前方不动,对着一棵红松的巨木叫唤着, 还没等金戈走上前,感知力就发现,红松的树下躺着一个人,身上的衣服半敞开着, 胡子拉碴的,穿着熊皮大衣,一个大烟杆和一把匕首都散落在外,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身边放着一个包裹, 见到这里,金戈赶忙招呼几人上前查看,见着老人已经昏迷,脸色惨白,这是得了失温证,要赶紧救治才行,可金戈却皱着眉头,有些犹豫, 这要是普通的猎人,救了也就救了,可要是山里的胡子,那可就给自个几人招灾了, 眼看着老人的心跳越来越慢,在不救可就没机会了,金戈想了一会之后,还是咬牙决定先救醒在说, 就开始张罗大个子和绰伦布库就地用军工锹打雪窝子,其他几人开始捡木材,准备打火堆, 自家六哥见着地上躺着的老头,二话不说,抓起一把雪就要去搓,被金戈给拦下来, “你要这样搓,就直接把他给搓死了” “不可能,我之前见着生产队有人进山回来的时候就成这样,就是有人给搓醒的” “那是他命大,没被搓死,你快拉一边去,着不要你帮忙” 把自家六哥赶走,金戈皱起眉来,山林里失温可不好办, 这地方啥也没有,只能尽自己的力量,就看这老头命大不大了, 等着雪窝子弄好,几人的木材也都捡了回来,金戈让人把老人抬进雪窝子,将自个身上的狍皮围子给铺在地上, 取出一颗子弹,用匕首把后面的底火撬开,将里面的发射药给倒在木材上,然后在点着, 有着火药的助燃,火焰很快就升高了,金戈让人把水壶拿出来,放在上面烧热水, 自个来到老人身边,把老人的衣物全部脱光,给老人嘴里塞了颗中药丸, 接着让大个子和自家六哥把上身衣物脱去,只留下内里的单衣,让两人抱着老人的躯干,依靠人体温度去给老人复温, 只是自家六哥有些不情愿,金戈也没有废话,直接让祁天来,祁天也不墨迹,迅速就把身上的衣物给脱去, 和大个子两人刚一接触老人,就冻的浑身打颤,金戈只好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白酒,让二人喝了一口, 又让其他人把身上的狍皮围子给全部盖在几人身上,捂了半个小时,金戈开始招呼换人, 这次自家六哥也没有多说,直接和姜文易二人脱衣钻进狍皮围子里,让这二人也喝了口酒, 等着热水烧开,冷却到四十度的时候,给老人灌了些进去,让几个小子也喝了些热水, 半小时之后,接着再换人,等着一连换了两茬,金戈就不让再换了, 连续的脱衣穿衣,金戈担心把几个小子折腾出病来,就这么让自家六哥和姜文易一直捂到天黑, 金戈把小白和四只猎犬留下,带着山狗子向着林子深处走去,没多久,就扛着一直半大野猪回来了, 让几人休息,自个忙着剥皮烤野猪,等着野猪烤好,众人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饭,还是让自家六哥和姜文易接着回去捂着,几人则开始把雪窝子给加固下,这火堆烤了一天了,一些积雪都开始化了, 忙完这些,金戈先守夜,让其他人先休息,只是这狍皮围子都在老人身上盖着,几个小子晚上就抱着猎犬睡了过去, 到了下半夜,喊起绰伦布库和曹愿平守夜,金戈则和几人挤了挤, 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接着就是大喘气的声响,金戈起来看了下,是之前的老人发出的, 见着老人有了动静,金戈的心也放了下来,擦看了一番,发现老人现在还是迷糊,只是比之前好了很多,体温已经开始在慢慢回升了, 取出银针,给老人身上来了几针,又给老人塞了颗中药丸之后,接着回去休息, 晚上有着山狗子的尿液在附近,安静了很多,等着到了天亮, 众人就见着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醒过来,好奇的打量着抱着自个的姜文易和自家六哥, 看着老人醒来,金戈拿起老人之前的衣物,递了过去,又把自家六哥和姜文易的衣服扔过去,让两人穿上, 等着几人穿好衣服,不等众人问起老人的来历,老人却结结巴巴,面部扭曲,嘴角歪斜的开口问了起来, “是...是...是你们救..救...救了...了我?现...现...现在是...是...是啥年...年...年...年月了?” 第123章 老洞狗子 看着老人的说话方式和表情,金戈知道这是一个老洞狗子,常年在山里独居, 听着老人的询问,众人也没有回答,金戈掏出包里的食物,递了过去,老人见着吃的,也不再追问, 直接就拿在手中吃了起来,怕老人噎着,祁天还把水壶递给老人, 等着老人吃完,众人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老人就自个起身,找着自己的包裹,和众人比划着跟着的意思,开始向林子里走去, 金戈见了也是招呼众人跟上,等着几人在山林里走了大半天,老人终于在一处山沟内停了下来, 众人还以为到地方了,没想到老人山沟里瞧了瞧之后,又接着向着山腰处爬去, 等着来到一处灌木丛,老人远远的避开,绕到灌木丛的后面,在雪地里摸索了一下, 直接拉起一块木板,露出洞口,很自然的走了进去, 将包裹放在山洞里的简易木桌上,开始自顾自的忙碌起来,取雪烧水煮饭, 麻溜的让几人都觉着这老人之前是不是装的,金戈先是用感知力将周围的环境感应了一番, 发现四周有着不少的陷阱,嘱咐几人不要乱跑,随后见着烧水煮饭的老人,金戈都有些直戳牙齿, 烧火的木材是紫金色明子木,这玩意又叫琥珀木,有着北沉香称号,这些是红松或者樟子松干枯死后形成, 只是这样大多的颜色都是黑色和大红色,可老人这用的却是紫金色,这是琥珀木的变种,很少见的, 煮的是狍子肉,这没啥看头,可辅料却不一般,一整棵的野山参,瞧着个头,有着四两以上,不到半斤,这里的计量单位棵十进制的,整棵就给下锅里,这是当成萝卜了啊, 东北关于野山参有句老话,叫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说的是野山参的重量, 只是那时候的重量和大黄鱼一样,属于十六进制,换算成十进制,就是半斤以上的就可以成为宝参,这锅里就算差点,可也是很难得了, 这还不算完,金戈感知力扫了一下,里面的衣架是八个杈的鹿角衣架,鹿皮缝制的铺盖卷, 山洞内还有着一颗真正半斤以上的参王以及其他上了年份的人参,只是放的比较隐秘, 这要是被心怀不轨之人见着,估计这老人肯定活不过第二天, 几人见着老人在那忙碌着,众人的肚子也叫了起来,金戈只好让人就在这山洞口打雪窝子, 自个则带着山狗子又出去了一趟,等着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只半大野猪, 将野猪清理干净,烤熟之后,众人就吃了起来, 可是没吃两口,就见着老人来到几人跟前,眼睛盯着烤野猪不放,金戈直接用刀给划拉了一大块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后,转身走回山洞,将自己煮的狍子肉端了过来,也不说话,放下就走, 祁天几人见着,都看向自家大哥,金戈则拿着自己吃饭的筷子,将里面的野山参给夹了出来放在一边, 这才招呼几人吃狍子肉,等着几人吃完,个个面红耳赤,就连金戈自个都有些受不了,这野山参的药效太强了, 只是这强撑着也不行啊,就招呼起几个小子在雪窝子前打起拳来,折腾了一阵,众人的头上都冒起了白烟, 见着几人的症状已经消失,这才让几人收势,只是众人这刚一停下,就见着老人站在不远处,看向众人, “打...打...打...打的不错,就...就...就是...是...是这...这小...小子差...差点” 说着就指向自家六哥,金仁军听着当场就炸毛了, “你个老灯你说谁呢?” 说完还上前要和老人理论,结果老人看着金仁军指来的手指,双手从袖中伸出,一把抓住, 另一只手揪住金仁军的衣领,将其给扔了出去,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几人开始重视起这位老洞狗子, 纷纷把怀里的短刃掏了出来,只是没有金戈招呼,众人也没有上前,金仁军被这一扔,当即大怒, 掏出匕首,对着老人就去了,金戈却没有阻拦,而是就这么看着,众人就见着金仁军划向老人的手臂, 可还没到近前,就被老人抓住手腕,接着用力一扭,金仁军的五指顿时松开,匕首向下跌落, 却被老人在半空中一把抓入手中,手腕一翻,反手握刀,一只手推开金仁军,借着火堆的亮光,几人就瞧见这老人杂乱无章的比划着, 众人有些瞧不出是什么名堂,可金戈却能看出来,这是一套反手刀的刀法,出刀隐秘,无迹可寻,所以看着有些杂乱, 想来也是,能在这深山老林里独居这么久,没点武力值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刀法有些不寻常, 这老人的来历想必也不简单, 见着老人比划了一阵之后,将匕首扔给金仁军,随后钻入山洞,躺在火炕上睡起觉来, 众人见着这老人的模样,感觉脑子好像有些不正常,自家六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楞在雪地里,一时都没缓过神来, 还是金戈出声叫醒他,金仁军这才清醒,和众人一起回到雪窝子里休息,晚上还是有人守夜, 等着清晨醒来,几人就听见老人站在自家山洞口,嘴里发出一阵各种各样动物的鸣叫声, 声音惟妙惟肖,听的众人感叹不已,心中不自觉的对老人充满了好奇, 待到众人吃过早饭,老人把几人喊到自个的山洞内,结结巴巴的说起了自个的故事, 原来老人以前是张大帅的部下,少帅退出东北以后,自个和几个兄弟留了下来,独自和鬼子作战, 几年下来,身边人都死完了,只剩下自己一人,等着鬼子打跑,就来到这山林里独居起来, 这一过就是将近20年,每年除了出山换取必要的物资以外,很少会出山, 这次发生意外也是老人准备出山换些食盐,没想到在半道上患了失温证, 要不是山狗子闻着味,把几人带过去,将他找着,又让金戈给救了下来,这老人早就嘎了, 听着老人说完,金戈也说了下几人的状况和外面的事情,老人听着,呆坐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动, 众人等了一段时间之后,边上的六哥看不下去了,对着老人嚷嚷了一句, “我说老灯你干啥呢?是不是睡着啦” 声音吵醒了呆坐的老人,就见着老人转头对着六哥笑了笑, 只是可能老人很长时间没有笑过了,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这笑容瞧着有些吓人, 老人见着几人的模样,也不以为意,眼睛看向身边的山狗子, “这...这...这家伙是...是...是你的?” “是的,这是我在山里碰见的,现在跟着我” 听了金戈的回话老人点了点头,有接着询问起来, “你...你...你们进...进...进...进山要...要...要...要干啥?” “打鹿,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就想着打只鹿,留着过年用” “我...我...我知...知...知道一...一...一个鹿...鹿...鹿场,可...可...可以...以...带...带...带你去,他...他...他...他喝...喝酒了,不...不...不...不能...能...能去” 第124章 猎鹿 “为啥,为啥我们不能去?” “你...你...你...你们喝...喝...喝酒了,有...有...有...有人味” 众人听着也就不再多话,老人则从山洞里拿出一个破旧的熊皮大衣,示意金戈穿上, 接着又找了些麻绳铁丝和一把老式的军工锹,拿这一把老洋炮,揣上铁砂火药, 见着金戈换好衣服,指了指大个子身上的军工锹,就带着自个的东西,率先出了山洞, 金戈则是吩咐几人不要乱跑,拿起大个子递来的军工锹就跟了上去,背上自个的长枪, 几只猎犬没让跟着,就这么一路追随着老人, 路上老人还砍了一根木棒,将随身的匕首给绑在木棒的一端,做成一把扎枪的样子, 金戈则按照老人制作的样式给自个也做了一把,接着在山林里穿行了半天, 来到一处裸漏的盐碱地带,瞧着四周,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脚印, 只是金戈有些好奇,这老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猎鹿的, 就在这疑惑之际,老人开始在地上寻找鹿蹄的痕迹,等着确认了脚印,老人则顺着痕迹找到野鹿来时的路径, 开始拿出军工锹在野鹿的兽道边挖起了雪窖,看着老人忙活起来,金戈跟着一块帮忙, 按照老人的指示,将雪窖挖了两米深,然后将雪窖内里四周的冰雪给拍严实,整个雪窖呈现葫芦的造型, 中间有着一段变窄,两人只挖了两个雪窖,等着雪窖挖好,上面覆盖一层厚点的积雪块, 给金戈指点了一处地方,让金戈藏好,老人藏身地和金戈的隔着一段距离, 中间部分老人则用麻绳在雪地里,和树林之间的间隙半空中布置活套的陷阱, 然后老人来到雪窖的对面方向,隔着些距离隐藏好,两人的位置正好把兽道的两头给堵了, 一系列的举动做完,看的金戈有些眼熟, 这不和自个之前猎狍子群的办法差不多吗,只是当时是众人驱赶的, 可现在就自个和老人两人,能有什么办法驱赶鹿群,可惜老人也不多说话,就这么干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将近一点钟,金戈就见着有鹿群靠近,是一群梅花鹿,有着20头, 这数量不少,由一群12头的成年母鹿,以及还未成年的8只幼鹿,一群鹿来到盐碱地附近徘徊了一段时间, 见着没有危险,就开始跑过来舔食,金戈见着老人不为所动,也就耐心的等着, 眼看着这群梅花鹿舔完就要离开,老人还是不动,等着鹿群远离,一会又来了一只鹿, 只是这只是马鹿,还是公的,头上的鹿角有着一米多长,长着六个叉, 刚开始马鹿舔食的时候,老人还是不动,等着马鹿快要离开,就见着老人双手靠近嘴边,做成喇叭状, 对着正要离去的马鹿,口中发出老虎捕食的声音,突如其来的虎啸,让不远处的马鹿直接慌乱起来, 向着来时的兽道四处乱窜的逃离,眼看着就对着金戈的方向跑来,这时金戈直接站起身,对着马鹿进行轰赶, 马鹿见着金戈,立马向着边上的雪窖方向跑去,一不留意,直接踩中雪窖的陷阱,掉进雪窖中, 只是这雪窖中间的部分比较窄,积雪本来冻的就够严实,再加上两人又给拍了拍, 这马鹿的体重也是够重,有着500多斤,直接掉入雪窖的底部,刚一掉下去,马鹿就试着从雪窖里往外跳, 只是这中间部分狭窄,正好挡着马鹿头上的鹿角,使得其跳不上来, 见着这一幕,金戈朝着老人竖了竖大拇指,老人接连的发出几声虎啸之后,看到马鹿落入陷阱, 麻溜的从藏身之处离开,向着雪窖跑去,等着跑到雪窖边,拿着之前绑好的扎枪, 对着雪窖里面的马鹿要害就刺了过去,看着老人操作,金戈又迷糊了,这有枪不用,为啥要用扎枪啊,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雪窖,没等马鹿死透,老人就跳入雪窖中,掏出一个竹筒,剖开马鹿的胸腔, 抓住马鹿的心脏,直接刺破,用竹筒接着鹿心血,握着心脏的手,慢慢挤压, 直到把心脏彻底挤压变形,没有鹿心血流出才停止,小心的将竹筒放好之后, 开始快速的将雪窖中间的狭窄处铲平,接着准备挖出一个缓坡,把马鹿拉上来, 金戈见着,直接跳下去,先是一把将老人给抓起来,弄出雪窖,随之抓起马鹿就往上送,提醒老人在上面把马鹿拉上去, 老人看到金戈这举动,着实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小子力气这么大,轻易的就把自个给弄上来了,还能搬动四五百斤的东西, 愣了愣神之后,两人快速的将马鹿弄上去,接着二人分工, 一人开始快速的破坏雪窖,收取之前的麻绳陷阱,另一人则开始搭建爬犁, 这时金戈算是看明白了,受了惊吓得马鹿,两头被堵,要不跑向雪窖,要不就跑向麻绳这边的陷阱, 无论跑哪边,都会落入陷阱中,等着二人收拾完,迅速的离开了此地,一路向着老人的山洞走去, 路上金戈好奇的问起了老人, “为啥不用枪?之前的梅花鹿群为啥不打呢?” “母...母...母...母的,不...不...不...不打,枪...枪,不...不...不来了” 等着老人说完,金戈知道是啥意思了,因为之前的梅花鹿群是是母鹿,不能打, 而那块地方是周围的野物获取盐分的地方,用枪打的多了,野物就不会在往那盐碱地去舔食了, 待到两人赶回来的时候,就见着几人正在处理几只雪兔和山鸡, 众人见着二人拉着一只马鹿回来,就放下手中的活计,瞧了起来, 金戈看见老人坐在炕沿上喘着粗气,递给老人一颗中药丸,示意老人服下, 老人迟疑了几秒之后,张嘴就给塞到嘴里,咽了下去,待到老人气息缓和之后,瞅着金戈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金戈也没有在意,来到几人身边,看着地上的雪兔和山鸡询问了起来, “你们出去打猎啦?” 自家六哥翻着白眼,回应着金戈的话语, “没有,你不是不让乱跑吗,我们可以不吃,几只猎犬还要吃啊,这是小白带着几只猎犬在附近带回来的” 见着自家六哥这模样,这是对自己有情绪啊,金戈也不跟他一般见识,而是对着其他人解释了一下, “不是不让你们出去,而是这附近都被这老爷子给下了陷阱,你们不熟悉掉进去怎么办” 和几人说了下,然后接着让几人张罗晚饭,吃完饭几人打算回到雪窝子中休息,可老人却是示意金戈留下来, 第125章 收徒 等着几人离开,老人也不回避金戈,直接在山洞里取出两颗上了年份的干野山参递给金戈, “拿...拿...拿...拿去配...配...配药” 看见老人递过来的人参,也不防备自个,金戈好奇的询问起来, “老爷子,你就这么放心我们几个?我们只是救了你一命,你也用不着这么对我们啊” “山...山...山...山狗子,不...不...不是...是坏人,你...你...你也..也不简单,我...我...我想收...收收两...两...两人为...为...为徒” 搞了半天这里面还有山狗子的功劳,听着老人还要收徒,可自个这有七个人呢,也不知道老人具体说的是哪两个, “为啥啊?你要收谁?” “我...我...我老了,手...手...手...手艺不...不...不能丢,就...就...就...就抱我...我...我两...两个” 金戈没想到,这给老人治疗失温症,最后让自家六哥和姜文易抱着,还能有这机缘,只是这事金戈有些拿不定主意,老人这是打算跟着自己回生产队吗, “在这还是跟我们去外面?” “这...这” “你老为啥不跟着我们去外面呢?” 老人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见着金戈没有给答复,老人才接着说了起来, “静,心心心心静” 这话金戈听懂了,在这深山老林里,没有过多的红尘是非,可以安心的做一件事情, 也能看的出来,老人手上的功夫了得,对于姜文易二人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可是一想着要在这待着,也不知两人愿不愿意,这需要二人自己决定, 和老人聊了一会之后,金戈就起身回到雪窝子,临走的时候,老人把两棵人参塞给金戈, 见状只好拿着,正好自个现在配制的中药丸快没了,有了这两棵人参,又可以多做一些,而且药效要比之前强的多, 晚上,金戈就在雪窝子里,当着几人的面说起老人的想法,问起两人的意见, 见着二人迟迟没有做出决定,金戈也不知是该劝说还是怎么样,只是和两人说了下,这机会比较难得, 老人毕竟以前在张大帅那里待过,身上肯定是有真本事的,再加上在这林子里生活了这么久,山里的生存手段和珍稀药材的采集技艺都是宝贵的财富, 只是在山林中生活,困苦也是必然的,让两人想清楚在给自个答复, 又是一天的清晨醒来,众人听着老人的兽吼声,走出了雪窝子, 等着老人喊完,眼神看着众人中的金仁军和姜文易,二人对着身边的金戈点了点头,就来到老人面前,直接跪在雪地中,嘭嘭嘭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可把金戈几人看呆了,没想到过了一夜,两人就同意了拜师了, 既然已经拜师,那也算是自己人了,金戈上前对着老人恭贺的几句, 老人见着跪在雪地里的二人,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上前将两人搀扶起来, 众人的气氛也随之热闹起来,将昨天打着的马鹿肉割了一段下来,老人也从自个的山洞内拿出一些山货, 用着融化的雪水,放在山洞里浸泡着,金戈借着背包的掩护,从空间中取出一大袋的食盐和一些调料,还取出了两瓶的散白,一起交给老人, 中午几人只是简单的吃了些,等到晚上,饭菜可就丰富多了,炙烤的鹿肉,煮的狍子肉,外加林子里的山珍, 包括几只猎犬打着的山鸡,吃着几人随身携带的干粮,有着调味料的加入,老人直接甩开了膀子,大吃大喝起来, 金戈只是陪着老人,简单的用水壶盖小酌了两杯,其他的都进了老人的肚子,等着吃饱喝足,老人也喝醉了, 几人将老人放在火炕上,留下金仁军和姜文易照顾,其他人也都回去休息了,晚上还是安排着人守夜, 一夜过后,众人起了个大早,和老人简单的吃了早饭,几人就拉着半个马鹿往回赶, 剩下的一半,金戈留给了老人,一同留下的还有金仁军和姜文易,鹿皮和鹿角鹿筋则被金戈带了回来, 临走的时候,还把一只手枪递给了老人,让其留着防身,之前的那把驳壳枪实在是太旧了, 回去的半道上,几人还遇见了一群狍子,几只猎犬听着金戈的犬哨声,就冲了过去, 五只猎犬留下了一只狍子,而山狗子自个也留下了一只,只是两者的狍子却有些区别, 五只猎犬留下的狍子皮毛比较完整,只有脖子处有小白撕咬喉咙留下的咬痕,可山狗子的就没法看了,背部和腹部都被利爪给抓烂了, 这就是鄂伦春猎犬的特殊之处,它们能很好保留猎物完整的皮毛,这也是鄂伦春族人几千年来驯化的结果, 有了收获,喂完猎犬,众人重新赶路,在林子里穿行了两天才终于到家, 等着快到生产队的时候,山狗子跑开了,刚一回到家,和王妍几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金戈就去了大伯家, 和大伯说了下金仁军的情况,让几人不要担心,听着金戈的话语后,大伯也没有多说, 只是自家的大嫂却不开心,埋怨了金戈几句, 等着回到家里,自家师父也回来了,金戈又和王妍几人说起了这次进山的遭遇, 几人听着有些担心姜文易两人在山里过的不好,金戈则说等自己过两天给他们送些物资,几人这才放心下来, 这次进山,前后花费了七天时间,孵化的鸟蛋已经有破壳的迹象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出壳, 金戈也有些好奇,这两只鸟蛋到底是什么鸟, 众人从山里回来,在家中休息了两天,这两天,金戈用带回来的野山参配制了不少的中药丸,这不仅人可以吃,动物也可以吃, 只是不像之前那样,一天能吃好几颗,现在配制的中药丸,三天才能吃一颗, 配制完中药丸,又配制了一些日常会用到的中药方,一包包的都给打包好,这是准备带给姜文易几人的, 也是在这两天,两颗鸟蛋终于孵化出来,看着明显不同于其它鸟类的喙部和爪部,应该是属于鹰隼一类的猛禽, 这可把金戈高兴坏了,没想到自个买个鸡蛋还能捡着宝,两只刚出生的小鹰隼金戈没有让其他人插手, 自个每天都会亲自为食,都是一些生肉,里面还掺杂了一些少量的中药丸粉末,拥有强筋壮骨的功效, 等着两只小鹰隼睁开眼睛,金戈又喂了两天,这才拿着王妍几人给姜文易和自家六哥的东西,拉着爬犁进了山, 第126章 杀年猪 刚出生产队没多久,金戈就把东西收入空间,掏出犬哨,招呼起山狗子, 这次山狗子来的还挺快,见着山狗子过来,金戈掏出新配制的中药丸给喂了一颗, 接着一人一狗就向着山林深处走去,这一走就是两天, 快到老人山洞的时候,金戈把爬犁和东西都取出来, 上面不仅放了两人的东西,金戈还放了不少的粮食和食盐在上面, 等着来到老人的山洞,就见着老人正带着两人在那练刀,几人看着金戈过来,连忙收势,将爬犁接了过去, 老人看着爬犁上的东西,有些惊讶,这东西准备的也太全乎了, 吃的喝的用的,全都齐全,就连治病的中药都有,这让老人觉着金戈想的太周全了, 将东西全部搬入山洞,金戈问起了两人在这里状况,二人却是点头说着都还行, 晚上就和几人一块住进了山洞内,休息了一晚之后,金戈起床, 看着老人模仿动物的叫声,利用感知力,探寻着老人发音的技巧, 等着老人停止了发声,模仿叫声的一些原理和技巧也都被金戈给偷学了过去, 吃过早饭之后,金戈留了些新配制的中药丸,嘱咐几人只能三天吃一颗,就起身离开,带着山狗子向着生产队赶去, 快到生产队的时候,山狗子还是不愿跟着金戈回家,金戈也不勉强,任由它来去自如, 这一来一回,耗时四天,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完66年的元旦, 离着过年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金戈抽时间跑了一趟县城,买了些布匹瓜子糖果粉条, 只是现在赶上春节,布匹紧张,买回来的布只能够三五个成年人做衣服, 金戈就让王妍把布匹给金戈女孩子做身衣服,有剩余的看看能不能在给几个小的做,这里面也包括了绰伦布库的妹妹,安布伦, 接着生产队的家家户户开始了扫棚,每家的主妇们用头巾包裹着头发,清扫房屋的积灰,擦洗家具, 最热闹的要属生产队杀年猪,这都是集体的产业,生产队的一些妇女老弱,靠着打猪草和照顾养猪,一年挣些工分, 这时候的猪可不是后世推广的白皮猪,而是东北的大黑猪,也叫大民猪,全身黑毛,抗寒耐粗饲,有着一两百斤, 冬季储存的饲料已经喂养完了,大民猪也就停止了生长,直接宰了过年,按着工分给分配, 本来黄中河想着让金戈给杀的,可是金戈不愿意,生产队本来就有杀猪匠,这平白无故的抢人饭碗不好,就在边上瞧着热闹, 生产队的男女老幼也全都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开始忙活起来, 这杀猪也是个技术活,要求一刀毙命,不然会被视为来年运势不顺,可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负责按猪的都是青壮队员,没个一把子力气,你上去把猪给按跑了,也会闹笑话, 以前也出现过猪杀到一半没按住给跑了的,全村老少爷们四处散开,躲避血汩汩往外冒的大黑猪, 那场景是真热闹,可不能强行抓捕,这时候的猪可是会伤人的, 生产队的杀猪匠技术不错,直接给一刀嘎了,边上放着大脸盆接着猪血, 然后就是烧水褪毛,清理内脏,女性队员处理猪血,灌制血肠, 接下来就是杀猪宴,大锅炖酸菜白肉,血肠等为主菜,配上其它山里的干货,就着粗粮的窝窝头,直接开吃, 吃完过后,生产队留下70%的肉,剩下的要上缴到公社, 最后就是分肉了,有着壮劳力的家庭,工分多,分的肉自然也多,一户差不多能分着十到十五斤, 家里老人小孩多的,工分少的,也就只能分到七八斤, 金戈自己家也分了些,这是师父和王妍几人的工分得来的,等着金戈上前分肉的时候,特意让杀猪匠给多分了些瘦肉, 自家这大半年来,时不时的打着猎物,荤腥也不缺,没必要和队员们争着那点油水, 等着肉分完,见着摆着的猪头没人要,金戈找着黄中河,拿出一只狍子腿换了头猪头,喜滋滋的跑回家, 到家之后,金戈就开始在斜仁柱里忙活起来,生起一堆火,把猪头放在上面,将猪毛给烧掉, 然后拿着短刃刮着猪皮,清理上面的猪毛,又找着镊子清理猪耳朵和鼻孔里的杂毛,随后清洗干净, 冷水下锅焯水,放入白酒姜片去除血沫和腥味,炖煮半个小时,逼出血水,捞出来再给清洗一遍, 之后重新刷锅换水,从中药柜里扒拉出一些香料做个卤料包,用开水浸泡了十分钟,将猪头放入锅里, 放入卤料包小火慢卤,等着众人看完热闹回来后,就闻着家里飘着一股若隐若现的药香, 两个小的就跟家里的猎犬似的,一路嗅着鼻子来到厨房,见着自家大哥在那忙活,就嚷嚷起来, “大锅,你是不是在做好吃的?” “大哥你做的啥呀,这么香” “当然是好吃的,你们等会啊,这刚出锅,还热着呢,等着晚上给你们吃” 听着大哥说做的好吃的,两人乖巧的点了点头,可就是不走,就在一旁候着, 待到金戈将卤水清理到一个陶瓷罐里,开始准备晚餐, 中午吃过了生产队的大锅肉,晚上只是做了些简单的素食,配了些卤猪头肉,金戈还给自家大伯和阿什库一家送了些, 这一顿饭吃的金戈收获了不少的马屁,特别是两个小的,都快把自家大哥夸出花来了, 杀完了年猪,就是过小年,祭灶,后面就越来越有年味了, 临近春节,金戈带着全家来到公社,让众人理发,家里让大嫂照看, 至于洗澡,金戈就没打算在澡堂里洗,这年月的卫生条件太差,金戈有些不放心,还是理完发回家在自个的木刻楞里洗吧, 理完发又购置了一些新的碗筷和其它用品,瞧着天色不早了,就匆忙的赶回家, 第二天中午,金戈瞧着天气不错,就烧起热水,在木刻楞洗起澡来, 等着众人清洗完毕,趁着还有两天才过年,大嫂则带着几个女孩子做粘豆包蒸馒头, 也是在这两天,经历了三十多天的孵化,两颗丹顶鹤的鸟蛋也终于出壳了, 第127章 年夜饭 还是老规矩,金戈给起了个名,这正赶上春节,一只叫做金鹤新,另一只叫做金鹤年, 有了两个小家伙的出生,也不耽误金戈干活,带着几个小子,拿着从生产队借来的冰穿子,拎着木桶,来到门口的小水湾, 金戈感知了一番,瞧着冰层有着40cm厚,找着水下有鱼的地方,开始抡铁锤, 几人轮换着来,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凿开一个直径40cm的圆形冰洞,清理完洞里的碎冰, 接下来就是瓢舀鱼了,几人守着洞口,见着有鱼过来,就直接拿着铁钩给钩上来,扔在冰面上, 这刚上来的鱼没蹦跶两下就给冻的梆梆硬,祁天几人还是第一次见着这样捞鱼,一个个干的起劲的很, 不自不觉冰面上就堆了不少的鱼,这鱼多了家里也吃不完啊,就让大个子去生产队喊人过来, 特意还嘱咐了要多带些装鱼的工具,没一会就见着黄中河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见着冰面上的鱼,一个个的乐开了花,直接接过祁天几人手中的家伙什,让众人歇着, 黄中河开始带人忙了起来,金戈可不管这些,拎着几条鱼就回了家,几个小子却在边上看着,不愿回来, 有了鱼,这年夜饭的饭桌上就又多了一道菜,回到家,看着王妍几人正在蒸着白面馒头,这活金戈也插不上手, 就独自离开,跑到附近的山林里转了一圈,天黑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8只飞龙和8只野鸡, 这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金戈各留下四只,大伯家和阿什库家,各分了两只飞龙和两只野鸡, 接下来的一天,金戈又把门口雪堆里的各种肉食各扒拉出来,看着有野猪肉,狍子肉,猞猁肉,黑瞎子肉和马鹿肉,还有几只熊掌, 都是之前分割好的成吊肉块,吃的时候直接取一吊肉就行了, 金戈瞧了瞧,有些看不上黑瞎子肉,又给塞了回去,提着剩下的肉和两只熊掌给拿到屋内化冻, 这一化又是一天,等着晚上冻肉化开,金戈开始将这些肉放入水中浸泡, 接下来就到除夕了,这天一大早,众人就开始忙活起来,金戈拿出之前买的瓜子糖果, 找着一个铁皮饼干盒给放了进去,让两个小的自己抓着吃, 几个小子忙着清洗各类的肉食和几只飞龙野鸡,女孩子则是把山里的干货拿出来,用水给浸泡着, 金戈则开始清理两个熊掌,这玩意清理起来太麻烦, 需要一根一根的拔除上面的毛发,还要反复的更换清水煮制, 所以金戈一直没有动它,也就是为了过年给桌上加道菜,才把这玩意给拿了出来, 这连清理带煮制就是小半天的功夫,接着就开始将熊掌放入锅里蒸了起来, 下午金戈跑了一趟大伯家让晚上都到他那吃年夜饭,一块聚聚,结果瞧见二哥和二嫂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 聊了一会之后,大伯也同意了,接着金戈又跑了趟阿什库家里,乌娜吉也说没问题, 两家跑完,金戈回家开始表演自个的厨艺,众人就见着金戈独自一人,霸占了两个屋内的厨房,乒乒乓乓一顿造, 祁天和曹伊人分别帮忙忝火,等到快天黑的时候,两家人都过来了,就见着金戈两屋来回窜, 看见人已经到齐,接下来就开始上菜,首菜野鸡炖蘑菇,虽然是干蘑菇泡发的,可这年月有已经是不错了,这上来就是硬菜, 接着猪肉炖粉条,用的是生产队分的家猪肉,也不差了, 然后是冻豆腐炖白菜,素丸子,卤猪头皮冻,炸排叉,后面是锅包肉,生产队分的一些肉都给金戈祸祸完了, 红烧鲤鱼,鱼身保留完整,品相不错, 红烧猞猁肉,这个也不常见, 再就是地三鲜,由野猪肉狍子肉和鹿肉,配上土豆干豆角啥的一块炖的,这菜一般更是见不着,比之前的菜还硬, 其实这还不是最正宗的地三鲜,最正宗的地三鲜是老虎梅花鹿和黑瞎子, 上完地三鲜,后面还有飞龙汤,最后是蒸熊掌,里面还放了些野山参片,主食是白面馒头, 众人看着一样样的菜式,口中不自觉地就干咽起口水来,这也太奢侈了, 一共十二道菜,一个比一个硬,现在的年月,好多人家年夜饭都还吃不饱呢, 大伯瞧着这些菜,面露苦笑,自家这侄子怎么说呢,你要说败家吧,可这都是人家自个打的,不花一分钱,可要说不败家吧,谁家年夜饭能吃上这些,最后只能摇了摇头, 今天人多,一桌坐不下,几个小子老早就把王妍她们屋内的桌子给搬了过来, 男女分开坐,男桌上挤了十个人,自家大侄子还想往金戈他们这一桌凑,结果被赶到王妍她们那一桌上, 两边的菜式都是一样的,知道人多,做的时候量也大,还嘱咐自家大嫂和乌娜吉两人看着点,蒸熊掌和猞猁肉让几个小的少吃些, 年夜饭酒当然也少不了,金戈掏出来四瓶汾酒,这是在县城的供销社买的, 看着桌上的酒,众人都有些习惯了,啥也别说了,直接开造, 大伯谦让着叫王乾泽第一个动筷之后,众人开始大吃起来,不得不说这年月能有这样的饭菜,真是少见,说全国独一份估计也不为过, 这菜做的不仅好吃,还滋补,不一会众人头上全都冒汗了, 等着吃饱喝足,将桌子收拾干净,二哥金仁义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接过金戈递过来的烟,叼在嘴里,扶着自个的肚皮,嘴里嘟囔着, “这可比我在农场里吃的还得劲啊,你们不会平时在家就这么吃吧” “可不嘛,这都是小七他们几个小子打着的,可不得天天就这么吃吗” “咳咳” 听着自家老爹干咳了两声,大哥二哥也就老实了,这要不是过年,两人指定会挨骂, 接下来一群人开始围着桌子,咚咚咚的剁起狍子肉馅,准备包饺子,金戈还找来几个硬币,清洗干净,给包在饺馅里, 这一忙活就忙到九点钟众人才散去,几个小的早就挺不住睡着了,让王妍几人给抱回屋,剩下的众人一直熬到凌晨守完岁, 等着几人都上床休息了,金戈站在木刻楞的门口,眼睛湿润的看向山谷方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回到屋内, 第128章 拜年 大年初一,众人早早就起床,穿上新衣,相互道声新年好,就见着两个小的高兴的满屋子乱窜, 早饭吃着昨晚包的饺子,开门红的金元宝,第一个就被曹伊人给吃到,两个小的见着,眼睛都发光, 大口大口的咬着自个碗里的饺子,金戈害怕两人别给撑坏咯,就用感知力找着两个金元宝,夹给二人, 等着两人吃到金元宝,高兴的举在手中,拿给众人看,之后的饺子,果不其然,两人都没再动, 吃完早饭,金戈带着众人给师父磕头拜年,王乾泽瞧着跪在面前的一群人,也是满怀喜悦, 拿出准备好的红包,一人发了一个,众人接过红包,纷纷打开,见着里面是张一毛的纸币,几人全都一样, 这可不少了,现在这年月的拜年红包,大多都是一分两分,最多的也就不过五分, 众人将红包收好,眼睛对着金戈瞅了起来, “咋滴?你们还想收我的红包啊,没有没有,我自个都还想着从哪弄红包” “大哥,要不我也给你磕一个?” 说完王川这小子身子一秃噜,立马就瘫软在地,边上的小小有样学样,也要跪在地上,金戈赶忙上前,拉住两人, “有有有,你们起来,我给你们拿” 王川这小子身上就跟没长骨头一样,被提留起来也站不住,一松手就瘫软在地, 金戈见状,只好先掏出红包递给两人,二人收到红包这才直起身子,喜滋滋的打开,取出里面的五分纸币, 边上祁天几人见着,也围了过来, “大哥,要不我们也磕一个?” “快拉一边去吧,给,都有,你大哥我就不是小气吧啦的人” 众人闹玩了一阵,金戈就自个一人来到大伯家,其他人都没带, 人去多了,红包给还是不给,家里准备的吃食够不够几人吃的,有几家能像金戈这样的,这些也是需要考虑的, 刚一进门,说了声新年祝福,金戈就给大伯磕了起来,等着磕完头,大伯就掏出红包,递了过来,将红包收好, 眼神看向自家大哥二哥,见着两人站那也没有动静,就只顾着瞧热闹, “咋滴?你俩就干看着,也不表示下啊,是不是等着要我给你们磕一个啊” “你说你这都顶门立户了,咋好意思问我们要红包的,那都是小孩才干的事情” 金戈翻着白眼瞅了下自家大哥,又看了看边上一身旧衣翻新的自家大侄, “你瞧你俩那抠搜样,来,大侄子,给你七叔我磕一个,不白磕,有红包” 金乐听了有红包,当即身子就直挺挺的跪地上给磕了起来, 金戈也不装孬,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里面是和小小几人一样,都是五分的纸币, 金乐接过红包,刚准备起身,就听见大哥说了起来, “起来干啥,接着磕,你六叔今年不在家,让你七叔受着,把你六叔的给补上” 这小子是真听话,自家大哥刚说完,小子都没起来,又给磕了三个,这操作把金戈给整懵圈了, “还带这么玩的,六哥的咋就算我头上了” “不算你头上算谁头上,谁让你把他弄山里的” “行行行,红包我给了,大老爷们不差钱” 说完又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金乐,接着一个转身,麻溜的跪倒自家大伯面前磕了起来, 一连磕了五六个,众人都给楞住了,等着金戈磕完,手就伸向自家大伯, “咋滴?你这不是刚磕完吗,咋又磕起来了?” “我这不是代表我六哥磕的吗,顺带把我大哥二哥的也给磕了,知道他们大了,不好意思,我这不还没成家吗,我好意思,脸皮厚,吃个够,这是我跟六哥学的” 自家大伯听了,乐呵呵的走到金戈眼前,金戈还以为大伯要给自个红包呢, 却不想自家大伯留下一句“脸比屁股沉,找你大哥要去”,就直接出门了, 逗得一群人嘿嘿直乐,等着众人笑完,自家大嫂上前拍打着金戈, “你说你这么大人,过完年都能娶媳妇了,也不害臊,赶紧起来” 金戈也无所谓,过年本来就图个热闹,见着大伯离开,自个也就爬了起来,大嫂二嫂拿着吃食往手里塞, 在大伯家待了一会之后,金戈又来到乌娜吉家, 这毕竟是看在金戈和自家大伯的份上,人家才留在这里,生产队里也没有熟人,就过来看看, 鄂伦春族对于春节的叫法和汉族不一样,他们每年的正月初一,过的节日叫“谢纳温”, 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和汉族的春节其实没什么差别, 乌娜吉一家见着金戈过来,热情的招呼起来,拿出鄂伦春族特色桦树汁让金戈品尝, 金戈也不客气,安布伦见着金戈,高兴的凑了过来,金戈则拿出两个红包,给两兄妹一人一个, 阿什库和乌娜吉却是拒绝着不肯收,等着金戈说家里人都有,没道理落下绰伦布库两兄妹,二人这才收下, 众人聊了一会,金戈就离开回了家,没多长时间,大哥二哥带着金乐来给师父拜年,当然这红包是少不了的, 随后就是乌娜吉一家,中午也都没有留下吃饭,只是拜完年坐一会就走,这一天就在几家来往中结束了, 等着正月初二,大哥过来喊众人中午去家里吃饭,被自家师父拒绝了, 只有金戈一人来到大伯家,见着回娘家的大姐二姐和二姐夫,以及二姐和二姐夫的孩子,一个两岁的小男孩, 至于大姐夫,这次还是没见着,也不知是不是大姐和大姐夫两人,到现在都没有孩子,两人是不是因为这事在闹矛盾, 只是现在这场合询问有些不合适,金戈也就没有问起大姐夫, 众人见面又是热闹了一番,几人也只是过了一夜就离开, 接下来一直到正月十五,金戈哪也没去,就在家里伺候两只小鹰隼和两只丹顶鹤, 没事的时候,就带着一群猎犬在后山转悠,这时已经是阳历二月份,距离起风的年代越来越近了, 第129章 狗帮对豺群 过完正月十五,金戈又要准备进山一趟,这次还是给自家六哥几人送物资, 自家大嫂二嫂给包了不少的粘豆包,也让金戈一块给带上, 家里的猎犬这次都给领着进山,包括小白生的四只猎犬, 现在过去已经大半年了,也是时候带进山里,再加上山狗子,一共十只猎犬, 这狗帮有些大,一般人也养不起,光几只猎犬的喂养,每个月就要花费不少的粮食, 这些猎犬可都是金戈从小就喂养中药丸,还没长开,都还在青春期,体形就比一般的鄂伦春犬大不少, 皮毛的颜色也是更加的油亮顺滑,两只黑色獒犬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反射这一层紫光, 另外两只鄂伦春犬,奔跑时皮毛如液态水银般起伏, 剩下的几只纯白鄂伦春犬,行走在雪地上,与积雪的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查看,还以为是雪地扬起的雪花, 就这么滴,金戈领着一群猎犬在山里穿行了大半天,有些尿急,自个找了棵树,对着树干泚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系上裤腰带,就听见前方的山林里传来“呜啊!”的叫声,这声音不同于猎犬的叫声,尖细刺耳, 赶忙用感知力向着发出声响的延伸,只是这距离超出了自个的感知范围,几只猎犬也都不在范围内, 金戈连忙提着裤腰带,一边走一边系,等着裤腰带系好,拿起长枪就在雪壳子上跑了起来, 跑了一阵,还没到地方,就见着前方有着一群像狗一样的野兽, 身上毛色呈现黑红,粗大的尾巴尖有着一簇黑毛,体形不大,领头的是个母的,约莫有着三四十斤,最大的有五十斤, 嘴短头宽,这是红狗子,豺,豺狼虎豹中,位列第一,这玩意及其难缠,而且报复心很强, 等着金戈来到狗帮近前,见着整个豺群有着十五头,这数目在豺群中已经算是大群了, 一群红狗子站在一棵倒木附近,围着一只已经死去的黑瞎子,看来是正在猎食,几只猎犬突然到来,估计是被当成来抢夺食物的, 见着突然跑来的狗帮,豺王发出咆哮声,豺群竟然不约而同地放弃猎物,向着狗帮围了过来, 只是这玩意和猎犬天生就不对付,狗帮见着金戈到来,迅速收缩阵型, 小白打头,两只獒犬位列左右,最后两只银色鄂伦春犬居于后卫,将几只白色猎犬保护在中间, 豺群看见狗帮的动作,也快速做出反应,四只红狗子直接上前对着狗帮进行袭扰, 又分出四只红狗子在周围伺机而动,剩下的则在倒木附近警惕的盯着金戈, 小白见状,低吼一声,两只獒犬当即冲到眼前的一只红狗子面前,对着脖子就直接咬去, 红狗子见着獒犬过来,直接闪身退开,獒犬扑空,一边伺机而动的红狗子,抓住机会, 两只同出,一左一右,对着一只獒犬的脖子咬去, 游走的山狗子见着扑向獒犬的红狗子,一个加速,冲向一只红狗子,当即就将红狗子撞飞, 另一只红狗子则咬在了獒犬脖子项圈上,顿时被铆钉扎的口中出血,随即松开嘴巴,跑到一边, 却不想有红狗子绕到一只獒犬后面,对着屁股就给来了一口,撕扯两下就松开,退到一边,绝不恋战, 一只白色的鄂伦春犬见着后退的红狗子,直接冲了过去, 边上的红狗子看见冲入豺群的白色猎犬,两只红狗子拦住去路,对着猎犬一扰一攻,咬住猎犬的后腿关节处, 猎犬下意识的回身攻击,红狗子立即就松开嘴,另一只红狗子趁机上前,撕咬另一只腿, 两只獒犬见状,直接冲了过来营救,却见豺群中又出来四只红狗子, 其中一只在奔跑的时候,一跃跳上倒木,使劲一蹬,身体高高跃起,对着一只獒犬鼻子就咬去,爪子还抓向猎犬的眼睛, 后方的另外两只银色鄂伦春犬,不知什么时候,加入战圈,见着跃起的红狗子,一只银色猎犬学着之前的山狗子,冲撞过来, 将红狗子撞飞,跌落在一棵树干上,当场给撞断脊骨,这红狗子还想站起来,可是试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小白抓住机会,带着几只白色猎犬,突进上前,咬住红狗子的四肢,对着倒地的红狗子就是一阵撕扯,直接将其给分尸, 红狗子临死前的哀嚎,让豺群攻击出现短暂的迟钝,陷入豺群中的猎犬寻到机会,一瘸一拐的跑回狗帮中, 接着众多红狗子发出急促尖细的叫声,将狗帮重新围了起来,三个方向分别窜出两只红狗子,对着狗帮经行试探, 小白见着,也随之发出叫声,狗帮分成三组,小白带着两只白色猎犬一组,剩下的两只獒犬分别带着一银一白,应对红狗子的试探,双方开始进入对持阶段, 只是没想到山狗子在狗帮中间,瞅准机会,从狗帮中跃起,扑向一只试探的红狗子背上,四爪直接扣入皮肉当中, 红狗子立即就惨叫起来,声音又一次打乱了豺群攻击的节奏,一只獒犬趁机上前,一口下去,直接咬断红狗子的脖子, 还没来得及回身,边上的一只红狗子窜了出来,对着獒犬的后腿之间咬去, 却见獒犬身形一弓,后座下沉,没能让红狗子掏着肛,却给咬在了屁股上,让獒犬发出一声惨叫, 使得身边的一只白色猎犬露出破绽,两只红狗子对着猎犬的腹部撕扯了两下, 小白见状,当即就要上去支援,却在这时,从雪壳子下面,窜出两只红狗子,张嘴咬住小白肚皮, 边上的两只白色猎犬见着,分别咬住两只红狗子的两腿中间,脑袋就是一阵狂甩, 两只红狗子顿时松开嘴,口中发出绝望凄惨的一声“嗷”叫,身体直接坐在雪地上,将两只猎犬的脑袋给压住,试图阻止两只猎犬的活动, 可哪知猎犬的力气比自个的大,两只猎犬咬住不放,还在雪地上拖行,准备把两只红狗子给拖入狗帮里面, 雪壳子上顿时留下两道血痕,这一拖不要紧,直接就把两只红狗子的肠子给脱了出来, 没了红狗子的撕咬,小白脱身之后,转头对着一只被掏肛的红狗子就是一口,当场咬穿脖子, 另一只见状,四肢用力蹬着雪地,奋力挣扎,这一挣扎,后肛的皮肉直接分离,红狗子拖着热气腾腾的肠子,没走几步,就直接歪倒在雪地里, 豺群接连损失四只,领头的豺王此时发出尖锐的叫声,豺群开始四散开来,向着林子里退去, 金戈见着豺群终于和猎犬分开,拿出一杆大八粒,对着逃走的豺群就扣动扳机, 只是这山林里长枪不怎么好使,八颗子弹打完,却只留下两只红狗子,整个豺群就不见了踪影, 狗帮听到枪响,也不顾身上的伤势,冲入林子,咬住中枪的红狗子,直接给撕裂分尸, 第130章 灭豺群 等着金戈赶来,整个狗帮就围了过来,一个个的趴在脚下喘着气, 先查看了一下几只受伤的猎犬,小白腹部被撕咬出一个大口子,还好没给咬破,要不然肠子估计都咬露出来, 一只白色猎犬两只后腿关节被咬脱臼,另一只腹部被咬伤,两只獒犬屁股被咬开,其它的几只猎犬,身上多少都有些伤势, 将两只受伤严重的猎犬给简单的清理之后,撒上中药粉末,取出爬犁,给放在上面,至于其它几只受伤的猎犬,暂时没时间处理, 这地方经历了一场战斗,加上还又死去的黑瞎子,金戈担心有其它野物会过来,迅速的将死去的红狗子开膛,内脏优先喂给几只受伤严重的猎犬, 其它的和死去的黑瞎子一起收入空间,拉着爬犁就远离了这里,只是走的方向却是豺群逃走的方向, 这群豺不能留,豺这种动物比狼还记仇,说不定哪天就会顺着猎犬和自个的气味,跑到生产队里寻仇, 之前开的八枪,虽然有些没有打着红狗子的要害,可这大八粒子弹的威力却是不容小觑, 肯定有半道走不动的,只是这时候却不适合追击,山林里的野物受伤,都会跑的远远的, 你越是追,它们越是不会停下来,得让它们自个停下,一停下,受伤严重的想在起来就难了, 走了一段之后,找着一个背风的地方,金戈直接用空间给掏出了雪窝子, 接着从空间取出木材,打起火堆,烧了不少的热水,这才开始处理另外受伤的几只猎犬, 这一仗十只猎犬大大小小身上都有伤,多是在腹部和屁股, 红狗子吃了一次项圈的亏,就不再攻击猎犬的颈部,也是靠着项圈的保护,几只猎犬受伤不是太严重,要不然整个狗帮,能活下来的估计也不多, 至于红狗子,战死四只,自个留下两只,逃走的具体能活下来几只还不知道,但数量肯定少于狗帮, 处理完受伤的猎犬,喂了些热水,金戈这才有时间吃些东西,晚上休息的时候,将雪窝子给堵上大半, 一夜过后,金戈又带着狗帮顺着豺群的方向撵去,一路上,还时不时的发出从老洞狗子那里学来的虎啸声,驱赶周围的野物, 走了一段路之后,山狗子的鼻子就开始抽抽起来,接着开声招呼狗帮,向着林子里跑去, 等着金戈赶到狗帮停下来地方,就见着地上躺着两只红狗子,内脏和屁股上的软肉都被啃食干净, 尸体已经冻的梆梆硬,瞧着上面的咬痕,这应该是同类相食, 将红狗子的尸体收入空间,金戈算了下,还剩下七只红狗子,就招呼狗帮继续跟上, 这一走就是一天,等着第二天的时候,金戈带着狗帮翻过一座岗子, 山狗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就直接冲入岗下,对着一处岩石缝隙叫了起来, 身后的猎犬相继俯冲而下,把整个岩石缝隙的入口给围住,狗帮刚一到位,缝隙中就传来红狗子的叫声, 紧接着从里面窜出五只红狗子,缝隙里还传出了红狗子幼崽的声音,这是追到老巢了啊, 窜出来的五只红狗子,金戈瞧了瞧,有着两只身上有枪伤,一只打在了后腿的右肢,另一只打在了尾巴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金戈伸手按住之前受伤严重的白色猎犬,狗帮的其它猎犬见着豺群出来,直接扑了上去, 豺王目光冰冷的瞧着扑来的狗帮,原地咆哮了一声,边上的几只红狗子立马向着四周跑开, 准备把狗帮带离自己的老巢,豺王则守在裂缝的入口处不动, 几只猎犬看着四散的红狗子,追了上去,只留下小白和山狗子,还有一只受伤的猎犬在与豺王对峙, 鄂伦春犬的速度,在东北的猎犬中,可是数一数二的,犹如离弦之箭,没两下就撵上那条后腿受伤的红狗子, 咬住红狗子的后腿,防止红狗子接着跑,而红狗子拧着身子,还想回头撕咬猎犬,被赶来的獒犬一口咬住脖子, 脑袋一甩,将红狗子给砸进雪壳子里,顿时就没了动静,接着两只猎犬又向着其它被围困的红狗子赶去, 豺王眼看着几只红狗子命丧当场,对着小白就冲了过去,只是还没到近前,就被山狗子迎面扑到了豺王的后背上,抓住皮肉, 豺王哀嚎一声,身体翻滚,想把山狗子给从后背上弄下了,小白拖着受伤的身体,瞧准豺王翻身向上的脖子,一口下去咬住, 疯狂的左右摇摆,山狗子子见状,立即跳开, 只是小白这一用力,刚有些愈合的伤口又流起血来,豺王被咬住喉咙,又是被撕扯,眼瞧着就快不行了, 这才将其甩在雪壳子中,豺王在地上翻滚了两下之后,已经无力爬起来再战,而是缓缓地向着缝隙爬去, 小白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对着回来的几只猎犬叫唤一声,狗帮直接一头钻入缝隙中,开始了屠杀幼崽, 豺王听着巢穴中幼崽的惨叫声,挣扎着使出最后的力气,向着小白扑去,却被边上的山狗子给撞飞,彻底没了出气, 等着几只猎犬从豺群老巢出来,个个都是满嘴鲜血,金戈感知了一番,巢穴中还有两只死去的成年红狗子, 这下豺群的数目就对上了,发现没有遗漏之后,开始又把小白的伤口的给清理一遍,重新给撒上药粉, 接着收拾几只红狗子,将内脏喂给猎犬,尸体收入空间,怀中抱着小白,往回走去, 两天以后的下午,金戈这才赶到老洞狗子的山洞,众人见着金戈爬犁上躺着的两只受伤的猎犬和一堆的红狗子,以及下面的黑瞎子时,好奇的问了起来, 金戈把路上经过和几人说了下,将上面的猎物搬了下来,粮食和一些生活用品搬进屋内,还有自家大嫂二嫂的粘豆包也不能忘了, 然后问起了几人的状况,听着老洞狗子越来越熟练的话语, 得知几人在这里都还不错,有着送来的粮食和生活用品,不用再出山换取,可以安心的待在这里,金戈点了点头, 接着在这待了五天,等着猎犬的伤势好了之后,这才返回生产队, 山狗子还是愿意待在山里,只是还没到家,就碰见向着金戈匆忙跑来的宋亚男, “小七叔,你快去看看我娘,她出血了” 宋亚男的娘亲,也就是宋老歪的媳妇,去年秋天的时候就怀孕了, 金戈算了下日子,距离生产还有一段时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血了呢, 当即也不敢耽误,招呼狗帮自行回家,自个则向着宋老歪家走去, 第131章 又是一年种地时 等着金戈来到宋老歪家,见着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几个小的都待在火炕上,一个个的面黄肌瘦, 宋老歪看见金戈过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用着干哑的嗓音和金戈打了声招呼,就将其引着来到炕沿上, 两人也没有废话,直接就给宋老歪的媳妇看诊, 待到把完脉,金戈确定了病因,这是胎位不正加上营养不良引起的, 感知力在屋内扫了一圈,发现家里是啥也没有,只有年前生产队给分的一些粗粮,这能不营养不良吗, 只是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一样,想帮忙都帮不上,待到金戈用按摩的手法将宋老歪的媳妇胎位给扶正, 和屋内几人说了下情况就直接离开,晚上的时候,趁着村里人都睡着了,金戈敲响了宋老歪家, 给送了些家里的肉食和玉米面,还有少量的面粉, 宋老歪见着金戈拿来的东西,张了张嘴,不知说啥好,边上两个大点的女孩,亚男和扣怀,抿着嘴唇,眼神瞧着金戈, 和宋老歪聊了两句之后,就回到了家里,这次进山,来回又是半个月, 接下来的日子,金戈就带着几个小子每天都从山里拉些木头回来, 今年家里准备在起一间房,几个小子眼看着越来越大,冬天挤在一个屋内还好,到了夏天,挤多了都会不舒服, 这些木头不仅用来盖房子,还打算给盖两间洗澡间,在拉上院墙, 到了四月份,金戈又要进山了,这次是回山谷种地, 晚上和众人了自个要进山的事情,一群人都已经习惯了,第二天天不亮,金戈就拉着爬犁走进林子里, 走的时候,还把两只鹰隼和两只丹顶鹤也给带上了,还有十几只半大的家养鸡, 几只鸟现在已经两三个月了,是时候开始训练飞行了,家养鸡是准备带回山谷喂养, 路上金戈掏出犬哨,把山狗子给招来,就这么一人一狗在山林里穿行, 等着来到之前冰封的河水这里,金戈停了下来,用空间把冰面破开, 从河里捞了不少的鱼虾,大的小的都有,大的直接敲晕,小的那中药给迷晕,全部收入空间, 等着来到山谷,大爪子和白鹿就闻着金戈的气味,寻了过来, 刚一见面,山狗子就离的远远的,和大爪子玩闹了一阵,又对着白鹿安抚了一会, 金戈将山狗子给抓住,送到两只野兽面前,相互介绍起来,只是几只野兽可能还不习惯,山狗子就跟着金戈后面寸步不离, 和大爪子还有白鹿亲热了一阵之后,金戈打量着山谷,今年的候鸟来的早, 这个时候已经有成群的鸟类在山谷里栖息,那头大鼋还在冬眠,没有从水潭中出来, 将空间里抓着的鱼虾放入山谷的水塘里,在入水口的水下安放了一些粗壮的原木栅栏,防止水塘的鱼顺着入水口跑进不冻潭, 等着一切安排妥当,金戈来到道观,有着大爪子在,这道观也没见着有其它动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休息了一晚之后,开始忙碌起来,把带来的十几只家养鸡给放出来,这群家养鸡,有着五只公鸡,其它十几只都是母鸡,在道观的院子里给做了一个窝棚和十几个鸡窝, 安顿好家养鸡,接下来就是翻土种地,将山谷内的一部分山林给收入空间,这是打算扩大种植面积, 接着开始开垦荒地,有着空间在,也不需要人力,速度也快, 就见着金戈在前面开垦,后面跟着一群候鸟,在找着土里的虫子吃,乌泱泱的一大片,也没有驱赶, 几天之后,这些候鸟也习惯了金戈,这翻土就用了十天,翻了百亩地, 将土地放那晾晒,又开始忙着训练鹰隼和丹顶鹤, 为了能让这几个家伙听话,金戈还给嘎了一只候鸟,用候鸟的骨骼做了两只不同音色的鹰哨, 两只鹰隼已经有着三个月大,从小就被金戈用强筋壮骨的中药丸喂养, 现在羽翼已经逐渐丰满,全身羽毛纯白无杂色,爪部犹如玉石般通透,这是矛隼, 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海东青,极品玉爪海东青,前朝时期,贡献一只海东青,都可以赦免罪行, 瞧着两只玉爪,金戈就是一阵得意,只是高兴了一会之后,想着当初买鸡蛋的时候,摊主说的有颗蛋被吃了,又开始骂了起来, 骂了会之后,也想开了,做人不能太贪,有着两只已经很不错了, 有着山谷里的鸟类领着,几只鸟很快就学会了飞行,对于金戈鹰哨传来的命令也能很好的完成, 只是这鸟是飞起来了,可金戈的衣服却遭了殃,被两只海东青给抓的到处都是窟窿,没办法,凑合着穿吧, 训完鸟,接下来就是开始种地,一百亩的土地,又是花费了好几天, 主要还是种植小麦,零星的种了些土豆,豆角啥的,当作蔬菜,还有两亩的红薯以及两亩的玉米, 只是地是种完了,可这候鸟太多了,有些还飞到地里把里面的种子刨出来吃了, 把金戈给气的开始训练两只海东青,捕杀落入田地里的候鸟,只要落入田地中,就给它嘎了, 慢慢的两只海东青都不用金戈招呼,自个就知道看守田地,山谷里的候鸟也都远远的飞离种下小麦的麦地, 金戈见着,就打算将两只海东青在麦子成熟之前就留在山谷内, 给海东青用木头制作了两个巢穴放在自个睡觉的屋顶上, 忙完这些,金戈又把道观收拾了一番,能用的都留下,不能用的全部扔了, 破旧的灶台也给砸了,根据前世的记忆,重新垒砌了一个无烟灶台,还打造了不少的桌椅板凳和木柜, 这是为接下来的特殊年代做准备,要是情况严重,就会带着人来山谷避难, 就在金戈在山谷里忙碌的时候,大爪子跑出山谷开始嚎叫起来,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大爪子又开始发情了, 这让金戈想起了去年,自个被大爪子招来的一只雄虎,给差点拍死的情景, 瞧着事情做的都差不多了,一夜之后,金戈招呼着山狗子,早早的离开了山谷, 两只海东青和丹顶鹤都留在了那里,等着回到生产队,却远远的就见着宋扣怀穿着一身孝袍,走在路上, 第132章 再现托孤 金戈出声喊了一声,宋扣怀看见是金戈,眼中的泪水哗哗的往下掉, “咋了这是?你穿这样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小七叔,我娘没了” “这咋可能?我进山前不还到你家去看过吗,怎么好好的就没了?” “我也不知道,我和大姐还有我爹都在地里翻土,是家里两个小的到大队部喊人,我们才知道的” 见着宋扣怀说不清楚,金戈长叹了一声, “走吧,先去你家看看,你爹在家吧” 两人来到宋老歪家,还没到门口,就见着人来人往的其他生产队成员在忙活着, 和众人打了声招呼,金戈走进屋内,看见宋老歪呆坐在屋内,双眼无神,就坐在那发愣,边上摆放着一具棺材, 两个小的坐在火炕上,宋亚男的怀里抱着个婴儿,瞧着差不多只比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大一点, 跟着金戈一起进来的宋扣怀,见着自家老爹的样子,出声惊醒了宋老歪, “爹,小七叔来了” 听着自家二闺女喊着自己,宋老歪回过神来,看见金戈,眼中有了一丝亮光, “小七你从山里回来啦?” “恩,刚回来就碰见扣怀了,这是咋了,咋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我也不知道,等我从地里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当时你师父就在这给看了,说是早产大出血,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没多久人久没了” “那你可要振作起来啊,家里还有小的呢,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宋老歪听了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接着又不说话了, 这一回村就碰着这样的事情,金戈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在宋老歪家待了一会之后,也没有需要自个插手的,就打算离开,却不想被宋老歪叫住, “小七,你把几个孩子也带回去吧,孩子还小,别给吓着,明天一早你在给带过来” 这话金戈听着怎么都有点托孤的味道,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可是看着火炕上的几个孩子和一个奶娃子,又有些于心不忍,楞了一阵之后,还是点头答应, 招呼宋亚男和宋扣怀先去自己家,自个留了下来,掏出一颗烟,递给宋老歪, “宋大哥,嫂子现在走了,你可别想不开啊,家里还有要吃奶的娃娃呢,你要是再出事,这年月金戈娃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宋老歪听了金戈的话,也不回话,还是点头,自顾自的抽着烟, 眼神看向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着宋老歪这样子,金戈实在看不下去,一根烟抽完就回家了, 等着到家的时候,就见着王妍在给几个小的弄吃的,自家大嫂不知道啥时候来了,正照顾着刚出生的婴儿, 吃过晚饭,金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想着白天宋老歪的情形,金戈起身穿上衣服, 边上的师父见着金戈现在穿衣,疑惑的问了起来, “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穿衣服干啥?” “我有些不放心宋老歪,怕他想不开,过去看看” “去看看也好,这好好的人就没了,搁谁也不好受,你去吧” 等着金戈出门,来到宋老歪家,瞧了几下门, 见着屋内没有反应,也没有点灯,心中立马咯噔一下,不会是自个的猜想成真了吧, 当即就一脚把门踹开,刚一进来,就闻着一股辛辣的刺鼻气味,再一看宋老歪, 此时正歪靠在棺材上,嘴唇发紫,手脚抽搐,口吐白沫,一边的地上放着一个葫芦瓢,里面有着浅黄色的粉末, 这个金戈见过,这是生产队用于农业杀虫的六六六粉, 来不及多想,金戈感知力一扫,发现宋老歪已经中毒多时,五脏衰竭,无法挽回, 只好上前抱住宋老歪,正打算将其放在火炕上,却被宋老歪一把死死抓住手腕,对着金戈金戈摇了摇头, “兄...弟,我...对不...住你,几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宋大哥,你...” “你先...听我...说完,孩子...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你,你...要答应...我” “宋大哥,你这是何苦呢?” “你...先...答应...我啊” 见着宋老歪面部扭曲,忍着剧痛,双目充血的看着自己,金戈只好点头答应, 看着金戈同意,宋来歪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本来...是胡子,早...就该死了,亚男娘...是我从..土匪窝...带出来的,她...脑子...不好,是见着....全家....被杀,给...吓的,那时候...还...没长开,等着....大些,有...其他...当家...打她...主意,我在山上...排行第三” 听到这话,金戈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老歪,这话当真是把金戈给吓着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之前居然是土匪,还是高层,四梁八柱中的“小香”, 专门负责警卫与安全,正当金戈准备询问的时候,宋老歪呼吸急促起来,用力的将金戈拉到嘴边, “五虎嘴子...山神庙...谢...” 话没说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听着宋老歪的最后交待,金戈待在屋内深思了起来, 五虎嘴子这是山名,就在丹江境内,山神庙显然就是山上的山神庙,最后的谢字,金戈想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想了一阵之后,金戈把宋老歪放到火炕上,找着煤油灯给点然,跑了一趟大伯家, 将自家大哥喊起,说了下宋老歪服毒自杀的事情,让其先过去帮忙, 转身又敲响老木匠家,问了下有没有现成的废材,这大晚上的老木匠见着金戈来询问有没有棺材, 就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金戈只好又给说了一遍宋老歪的事情,老木匠听了,也是连连长叹, 告诉金戈家里有做好的,明早给送过去,离开了老木匠家,金戈又回了一趟家,和师父说了下宋老歪托孤的事情, 接着把大些的亚男两姐妹喊起来,和二人说了下两人父亲去世以及托孤的事情, 边上两个小点的姐妹听了,上前抱着自个的大姐,几人哭成了一团, 这一哭连带着被吵醒的婴儿一块哭了起来,王妍几人见着伤心的宋氏姐妹,就上前安慰几人, 自家大嫂晚上也没有回去,见着婴儿哭闹,就将婴儿抱在怀里, 金戈也没有出声,待到姐妹几人发泄完情绪,就让两个大的跟着自个回家,晚上给宋老歪守灵, 至于说什么女孩不能守灵,只能男孩守灵的事情,金戈可不管这些,等着两姐妹回到家,生产队已经有其他人来帮忙了,宋老歪的衣服也给换了个干净的, 第133章 风起 等着到了天亮,老木匠招呼十几个人把棺材给送了过来,众人将宋老歪停灵一天,就在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将二人合葬, 只是这奶娃子却是不好办,现在这年月可没有什么奶粉啥的,金戈只能跑了一趟自家二哥所在的农场,看看有没有刚下崽的母羊, 这个季节正是母羊下崽的时候,花费了两天的时间,从生产队来到丹江的农场,找着自家二哥, 还别说,真让金戈给碰着了,有着自家二哥从中拉纤,连同羊羔一块给带了回来, 路过市里的时候,又跑了一趟供销社,找着票贩子,用全国粮票换取了一些稀缺的票据,包括大白兔奶糖票和一张缝纫机票, 买了些县城里少见的物资,将东西和两只被敲晕的母羊以及小羊羔一同放入空间, 来到火车站,就见着不少人围在一起拿着报纸,讨论着报纸上新印刷的通知, 金戈从边上瞟了一眼,看到上面的通知,无奈的摇了摇头,该来的还是来了, 特殊年代没有因为自个的重生而发生改变,历史的长河还是滚滚向前,现在保全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瞧了一会儿之后,金戈等来了火车,待到回到家里,又是两天之后, 几只猎犬闻着母羊和小羊羔的气味,上前就要扑咬,被金戈给出声呵斥住,将母羊和小羊羔拉到小白面前,让狗帮熟悉下两个新来成员的气味, 等着狗帮安静下来,这才将母羊和小羊羔交给自家大嫂,王妍毕竟还年轻,有些事情没有经验, 休息了两天,金戈又进山了,这次是去自家六哥那里,只是等到了老洞狗子的山洞,却没见着人, 不仅老洞狗子不在,就连六哥和姜文易两人也不在,等了两天都没见着人回来,金戈只好将东西放下回生产队, 回来的时候,还拉着一头600斤的披甲山主和一头隔年陈,这是金戈去年在林子里打的, 现在给拿出来,也是为了震慑一下生产队的队员,让他们知道自个的能力,对自己这一群人有所忌惮, 这特殊年月,没有一些手段,有些人就会拿你当软柿子捏, 将隔年陈留下,那头大的给拉到大队部,生产队的人见着这么大的大炮卵子,整个大生产队都轰动了, 连活都不干了,跑到大队部来瞧热闹,一个个瞅着金戈的眼神也都不一样, 这大炮卵子给在大队部放了一天,就被拉到公社,黄中河回来的时候, 说是这大野猪让公社的领导在上面狠狠的露了个脸,还给金戈带话,今年的任务完成了,这一头抵十几头野猪, 只是金戈现在的心思没放在这些上面,前世因为自己不在,导致王乾泽师父一家遭遇迫害, 这一世金戈就打算守在众人的身边,不希望在错过,只是现在风还没刮到生产队,也不知道以后生产队会怎样对待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金戈哪也没去,在家待着也不能闲着,就带着几个小子盖起了木刻楞, 原本是是想让几个小子分开住,现在有了宋亚男姐弟五人,王妍她们的屋子也住不下了,就先紧着她们来, 有了去年的经历,照着葫芦画瓢还是会的,这次金戈就带领几人自个干了起来, 老木匠偶尔会过来瞧瞧,见着没有什么问题,就让几人接着盖, 等着木刻楞完工,已经进入七月份,金戈又进了一次山,这次是准备收麦子, 有着两只海东青看着,麦地里没有一只候鸟在里面坐窝,在猛的猛禽过来也是找死,将山谷里的小麦给收割完, 秸秆收入空间分解,留下少量的用于编制生活用品,其它的撒在山谷里, 又取出之前在山谷内收取的树木,将其还原,重新栽在原地,恢复原貌, 来到道观门口,开始整理空间里的物品,今年的小麦收入还不错,每亩地有着300斤的收成,一百亩就是将近三万斤, 这些都够家里吃好几年的了,其它的物品也给规整了一下,瞧见里面还放着一个被敲晕的大活人呢, 这人都快被金戈给忘了,就在金戈想着怎么处理的时候,身子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金戈回过神来, 看见大鼋这家伙不知道啥时候从水潭中爬了过来,正用脑袋撞着自个,嘴巴张的老大,等着金戈投喂, 看见大鼋的样子,就掏出一颗中药丸给扔进大鼋嘴里,只是这药丸的气味被其它几只野物给闻着, 大爪子和白鹿也跑了过来,两只海东青分别落在了金戈的肩膀上,就连丹顶鹤也在这金戈身边,还有那头山狗子, 看着自个被一群野物围着,只好掏出中药丸,一只只的喂着,给每只野物喂完,金戈翻身跃在了大鼋背上盘腿坐下, 将空间里的人给取出来,放在了上面,没过一会,这家伙就醒了,看见坐在自个对面的金戈,露出讨好的笑容,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是不是没找着宝藏,要我带你去,只要你把我放了,我立马就带你去” 金戈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回应着, “不急,你先跟我说说你叫啥?哦对了,你听没听过一个姓谢的土匪” 一听金戈问起姓谢的土匪,眼前的家伙想都没想就回到了起来, “这个我知道,我们大当家的就认识一个,这人跟我们大当家的一样,只是死的比较早,以前也是抗联的,接着投靠了党国,后来又上山当了山大王,大当家的喊他谢司令,这人可是当时四大匪帮之首,势力很大” 听着这家伙说完,金戈知道了宋老歪遗言的意思,那地方应该就是谢姓土匪藏东西的地方,只是对于宋老歪这个人,眼前的家伙不知道了不了解, “那你知道这伙土匪里的小香吗” 见到金戈询问起谢姓土匪里的小香,眼前之人低头回忆了一会儿, “听说过,山上的人都喊他三当家的,只是后来这人带着个女人从山里逃出来了,还打死了他们五当家的,我听山上人说,那女的是他们大当家的从一户人家给虏来的,全家都给杀完了,只是刚上山的时候,那女的年纪还小,就被他们三当家给要了过去,没想到后来这三当家的看上了这女的,最后还逃了,那时候正赶上你们剿匪,他们大当家的也没顾...” 就在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神向着边上瞥了一眼,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嘴巴大张,双目圆瞪的瞧着山谷内景象, 第134章 吓死人 就见着整个山谷绿意盎然,云霞缭绕,一行行的候鸟在空中飞舞,一只只涉水的黑鹳在浅滩上觅食, 更有许多不认识也没见过的候鸟在水塘中悠然自得的打理着自个的羽毛,密林深处偶有几只狍子,跳将出来,啃食着地面的绿草, 土匪看着谷内的景象呆立当场,眼神向往的瞧着山谷的一切,就连和金戈对话也没有回头, “这是什么地方?” 可金戈却没有回答土匪的问题,反而趁着此人心神失守,问起了土匪名字,“孙久荣”,当土匪说出自己的名字时,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金戈,大声怒吼着, “你到底要干啥?” 就在孙久荣对着金戈大声嚷嚷的时候,趴在地上的大爪子不愿意了,虎躯一纵,跳到大鼋背上, 对着孙久荣就是一声虎啸,痴呆了几秒的孙久荣,瞧见眼前的虎脑袋,身形一歪,从大鼋背上掉落下去, 也不顾身上的疼痛,撅起屁股就沿着大鼋身体边,向着一边爬去, 没爬两下,又被几根树杈抵在脑袋上,抬头一看,是只通体雪白的白鹿,这树杈子正是白鹿的鹿角, 此时这白鹿正低着头,用鹿角对着自己撞来,身体一个翻滚,连忙避开, 刚一停稳,眼前窜出一道黑影,紧接着就察觉到有野物落在自个的后背上,随之背部传来刺痛,有利爪直接抓入自己的皮肉之中, 孙久荣的身体直接绷紧,脖子上的青筋凸显,脑袋高高扬起,发出惨叫声, 就只叫了一声,耳边又传来飞鸟振翅的声音,孙久荣本能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双手抱着脑袋, 却听见金戈吹响了一个呼哨,振翅声当即就远离,后背的野物也跳了下来, 这时的孙久荣,抬起头向着金戈望去,看见金戈此时坐在前方的高台上,身边站着一只猛虎, 两肩落着两只雪白的猛禽,高台的一边是一只白鹿,另一边却是只通体黝黑的黑狗, 只是瞧见这黑狗的利爪上还带着鲜血,想来之前跳到自个后背的就是这玩意, 就在孙久荣准备出声询问金戈的时候,却见着眼中的高台动了, 刚开始孙久荣海以为自个看花眼了,等到仔细观看时,这高台确实是在动, 紧接着自个的头顶出现一片阴影,挡住了日光,孙久荣抬起脑袋, 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兽首在自个的脑袋上空,眼光顺着这脑袋接着看,一个粗壮的身躯连接着金戈所在的高台,两边有着四只巨爪, 等着看清整个大鼋的全貌时, 孙久荣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金戈见着孙久荣的样子,从大鼋的背上跳了下来,来到跟前一瞧,这家伙已经没有了气息,直接被吓死了, “死了也好,省的我自己动手了” 将尸体收入空间,金戈来到观内的院子,看了看道观后的峭壁,想着挖个防空洞,用来存放粮食,这样如果师父他们过来,也能找着借口, 想好了就干,选了个道观主殿于边上住房中间的空隙,开始用空间给挖了起来,一边挖,一边用空间里的木头给加固, 今天金戈的心情不错,从孙久荣那里得知了宋老歪留下的线索,可能和山匪宝藏有关,挖着挖着开始哼唱了起来, “在小小的山谷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小小的土坑,埋小小的他,在大大的山谷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大大的宝藏,留着自己花”, 就这么耗时十天,连开挖带加固,在山体里开凿了一个高七米,纵深百米,宽五十米的防空洞,差不多有个足球场那么大, 当然这可不是一个整体,而是被金戈给分成了不同的区域和功能,又有诸多的大型原木深埋地下支撑, 里面除了储存粮食的地方,还有习武的地方,包括武器库和弹药库,以及一处避难所, 金戈给打通了一口水井,以防有人摸到山谷内,可以在这里面避祸, 武器和弹药都是之前从土匪宝藏那得来的,给取出了一小部分,放在里面,弹药库里只放了些子弹, 还在山体中挖着了一处温泉,这可把金戈高兴坏了,试了下水温,还行,温度正合适,又给整了两个泡温泉的池子, 在峭壁上开凿了几处隐秘的通风口,整个防空洞的入口处也是在山体上, 装上木门,被金戈用一块完整的石头遮挡在后面, 忙完这些,金戈来到水塘处,准备捡些鸟蛋和野鸭蛋回去,却见着水塘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几朵莲花绽放, 也不知道这是啥候鸟给带过来的,看着这水塘有些小,金戈又花费了几天给扩大到三十亩,中间加上木桥和一座凉亭, 这次没有挖那么深,从边上的沼泽地里拔了些芦苇根,茭笋根,香蒲,玉蝉花,冰沼草,乌拉草,曼陀罗,龙葵啥的给放入水塘中, 用开挖防空洞的石头给修整的整整齐齐, 看着整个山谷,犹如世外桃源,洞天福地,金戈这才停手,给山谷内几处放盐砖的地方又补充了些, 泡了个温泉,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和山狗子离开,同时也把两只海东青带走了, 这次没有直接回生产队,而是绕了大半个山林,去了趟六哥那里,结果还是没瞧见人, 只是上次金戈带来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看着痕迹几人之前是回来过, 将东西放入山洞内,休息了一晚,金戈不在等着几人,直接就向生产队走去, 这次进山的时间有些长,来回加上在山谷内待着的时间,有着一个多月,时间也来到了八月中旬, 待到在回家的路上,金戈碰见其他生产队的队员,有些还和金戈打声招呼,而更多的是远远的就避开, 担心家里出事,直接就往家赶,等着回家看见众人都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还没等询问家里的情况,小小和王川两人对着天空高兴的喊了起来, “大雪,小雪” 两只海东青听见二人的呼喊,直接从空中俯冲下来, 金戈见状,害怕两人受伤,还没等海东青靠近,挥手就给驱赶走, 两人见着海东青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又飞向天空,王川大声对着自家大哥喊了起来, “大哥,你的鸟飞走了” “啥玩意飞走了?” “你的鸟啊,飞走了,呐,这不正搁天上飞着呢嘛” “小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裤裆漏风呢” “那飞的不就是你的鸟难道是我的?” “就你那鸟还想飞,自个留着尿炕用吧” 边上的王妍听着金戈越说越不像话,就上前拍打了几下,金戈嘿嘿笑了两声,拿出双肩包里的鸟蛋和野鸭蛋递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本生产队的二驴子带着一群人向着这边走来, 第135章 云涌 看着来势汹汹的一群人,金戈担心吓着几个小的,就让王妍把几人领进屋, 自个和大个子几人就在门口等着,这二驴子还没到近前,就开始嚷嚷起来, “金戈,公社通知以后不准猎户进山,皮毛没收,猎枪上缴,猎犬宰了,你们几个到林场伐木,也不准许看病,那老封建得送农场改造” “妈了个巴子,你属狗的,是不是老子打的肉让你吃多了,你在这乱咬人” “你一个猎户你猖狂啥,吃你点肉咋了,那也是国家的,又不是你个人的,赶紧滴,东西跟猎犬上缴,我们要进去查看” “你他娘的一个无业游民,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凶啥凶,我家三代贫农,是阶级的忠诚拥护者,伟大领袖教育我们,要破旧立新,你难道要反抗吗” “滚蛋,你是三代贫农,我是三代赤农,你怎么有脸跑这来查看的” “我这三代贫农可是真的,你这赤农可就说不好了,你爹这些年没回来,说不定早就背叛了阶级,逃跑了呢” 这话刚说完,金戈直接冲入人群中,抡起拳头砸了过去,没几下就将整个人群给砸倒在地, 接着来到二驴子跟前,揪起头发,对着脸上就扇起了大嘴巴子,一连扇了十几下,二驴子的整张脸都肿的跟猪头似的, 一口的牙齿全被金戈给打掉,看着口鼻冒血的二驴子,金戈停下手, 眼中的怒气却还未消,对着二驴子的腹部又给来了一脚, “二驴子,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听听” “乌拉乌拉乌拉” “啥玩意,话都说不清楚,回家把舌头捋直了再来说吧,赶紧滚蛋,全都滚” 这些人金戈都没有下死手,只是将他们给打伤,对于重点照顾的二驴子,这伤势不是一般的重, 至少以后吃饭是个难题,这边人刚走,自家大哥就跑来了, 见着金戈还站在门口的油松下面抽着烟,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啥, 大哥上前拍了一下,金戈这才回过神来, “小七,我这刚听生产队的人说二驴子带人来,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没事大哥,人被我给打跑了“ “唉,现在这人都不知道咋了?公社这一个月,于书记带着,查看了不少家,现在整个公社是于书记当家” 听着大哥提起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书记,金戈好奇的问了起来, “你说的这于书记到底叫啥啊,我去年到公社驱虫都没见着人” “他叫于德水,有两儿子,大儿子前年结的婚,办酒席的时候我还去过,今年这刚过完年,他大儿媳妇就给生了个胖大小子,又办了酒席” “于德水,于德水,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这书记的名字,你听着当然耳熟了”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原因,这人指定有事,让我好好想想” 说完金戈就开始在大油松底下来回走动,只是晃悠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没想起来自个在哪听过, 想起自家的大哥说他还有两个儿子,金戈停下脚步,问起了大哥, “他两小子叫啥名字?” “小的我不知道,大的结婚的时候,听别人喊他山海” 听到这个名字,金戈微微楞了一下,接着就笑了起来,边上大哥见这模样,好奇的问了起来,可金戈却不告诉他, “也不知道你小子在这发什么神经,我告诉你啊,我听说上面的两个一把手都给人抓着,剃了个鬼子头,现在外面乱的很,你这把人给打了,有什么打算没有” “大哥,我想进山” “进山?是你一个人进山,还是全都进山?” “全部进山,你也知道,我在师门那里种了些粮食,可以自给自足,这一群人大大小小都不会饿着,我想等风波过去之后再回来” “这能行吗?要不咱们还是听公社的,去林场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啊大哥,这才刚开始就这样,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与其整天听他们摆弄,我还不如躲进山里” 听着金戈执意如此,金仁诚也就不再说话,坐了一会之后就离开, 晚上吃过晚饭,金戈让众人收拾东西,能带的就带,不能带的扔这,特意嘱咐几个小子看好家,就连夜进了山, 这次进山是要把大爪子给招过来,金戈不惜耗费自个的体力,在林子里急行了一天一夜,来到林中的大河附近,发出虎啸声,招呼河对面的大爪子, 等了有小半夜,大爪子终于赶了过来,金戈也休息好了,就开始往回赶, 快到生产队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天的黑夜,这一来一回,花费了两天两夜多点, 让大爪子就在周围的林子里待着,自个瞧响家门,回到了家里,看着家里安然无恙,金戈松了口气, 边上的大个子见着金戈,就赶忙说起了金戈走的这两天,生产队发生的事情, “大哥,你走之后生产队的其他人去了绰伦布库家里,要把他们的祖传的鹿角刀给没收,打的皮子也要上缴,被我们几个去给赶走了,现在整个大生产队的有些人都疯了,动不动就要上别人家查看,还说老爷子是那啥,要把老爷子拉去开会,我们没让,差点又打起来” “其他的还有什么事没有,我大伯家怎么样?” “大伯家还好,有人进去查看过,收了些东西就走了,我下午听说,那个书记已经来咱们生产队了,估计明天天亮就要过来,还有啊,有人给你寄过来一个包裹,老爷子给你放起来了,明天天亮在看吧” “行,我都知道了,先休息吧,有事明天在说” 这一觉金戈睡的不怎么踏实,迷迷糊糊一直到天亮, 待到起床洗漱完,师父就递给金戈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干警的衣服和一封书信, 拆开书信看了看,这是李允正写给自个的,上面只是简单的说了下四九城的情况,让金戈自个多注意些, 至于这身新干警的衣服,则是新的换装,衣服的口袋里,还有从去年到现在半年的工资和房租, 金戈看着全新的干警服,脸上露出了苦笑, 原以为凭借着四九城的功劳和这身的皮子,能确保自个和家人安稳的度过这特殊年代, 现在看来,这想法有些可笑,那些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哪个没有一身的功绩,不还是照样给关牛棚, 干警服装从拿到手一次都还没穿过一天,金戈就打算穿着这身上衣是绿色,下装蓝色的全新干警服,会一会这个书记, 第136章 准备进山 吃完早饭,换好衣服,金戈就带着几个小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大油松下面等着人来。 果然时间刚过不久,一群20人就向这边走来。 见着金戈穿的这一身从未见过的干警服,众人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头戴五星帽徽,身着蓝色中山装,上衣有着四个口袋,衣领的钮扣系紧,眼神带有严厉审视感,向着金戈慢步走来。 “你就是金戈?这身衣服哪来的?谁给你的胆子打伤阶级同志?” “你谁啊?” “我是公社干部书记,你连我都不认识嘛?” “我认识你个蛋蛋,老子在公社驱虫一个月也没见过什么玩意书记,你是搁哪裤裆里冒出来的?” “好胆,你小子敢公然违抗伟大领袖的指导思想,出手殴打辱骂阶级同志,扩大敌我矛盾,破坏人民团结,维护旧文化,旧思想,你是要与阶级为敌啊” “滚你妈的,少给老子扣帽子,你怎么不问问我为啥打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喜欢乱说,我就让他以后连饭都吃不上” “那你为啥还出手殴打其他人,他们可没乱说话,只是要进屋查看” “哦!原来你知道这事啊,那你还跑来问老子,我这有什么好查看的” “有人举报你枪支来路不明” “谁说的?给老子站出来,老子这枪是在四九城立功给换的,持枪证都是齐全的,谁说的来路不明?” “你有持枪证可你身边几人没有” “有啊,三个持枪证,另外三个借的生产队的,枪已经还了” “四九城的?小子有些事是不能乱说的” “呵呵,瞧见我这身衣服没有,也是四九城的,我问你,你现在工资多少一个月?” “我一个月40,咋滴” “40,也不高嘛,我工资不多,也就98,18级,比你多那么一点点” “证件拿来,光说有什么用” “呐,这不在这嘛,你自己过来拿” 于德水也不傻,没有自个上前,而是招呼了身边一个人去拿,等着证件拿回来,于德水认真的给瞧了个遍,又给还了回来。 “这持枪证的上面都是你的名字,说明这枪都是你一个人的,其他人不能使用,你这是违规” “嗯呢,我知道啊,所以这枪不又被我给收回来了吗” 于德水看着金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根本就没把自个众人放在眼里,气的咬牙切齿, “还有人举报你学习中医,我们现在要破旧立新,你和你师父必须要到农场改造学习” “之前在公社驱虫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说,现在跑来跟我说你要破旧立新,滚你妈的蛋,大不了老子明天回四九城,我现在的身份是四九城的干警,属于部队管辖,你哪来的权力约束我” “就算你是干警,但你不要忘了,现在全国大运动,你到哪都是一样的,我劝你还是乖乖把那些封建书籍和工具上缴销毁” “我要是都给烧了,你们以后到哪去看病?” “这不用你操心,我们自然有安排,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销毁封建书籍,禁止入山,猎犬宰杀,皮毛上缴,到农场改造学习” “要是我不干呢?” “那就别磨叽了,同志们,我们要打击一切反对势力,坚决维护阶级成果,同敌人战斗到底,给我冲” “冲你麻痹,你们有地方看病是吧,行,我让你们看,全部打断腿” 说完金戈就带着几个小子冲入人群中,夺过人群中手中的武器,对着众人就挥了过去,专门照着对方的小腿打去。 几个小子都是从小就习武,对付这帮人还是手拿把掐,几个小子犹如狼入羊群,一群前来查看的众人没坚持多长时间就全部撂倒在地。 一声声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没一会,黄中河带着其他生产队的人过来,看着地上躺着的一群人,又瞧了瞧金戈几人安然无事,无奈的对着金戈这边用手指点了两下,就带人把地上躺着的都给扶回大队部。 这一下伤着这么多人,还有公社干部,黄中河只好让人去公社,先把医生给请来。 至于金戈师徒,还是算了吧,这就在人家自家门口打的,想请也没这脸啊。 金戈瞧着来人被黄中河带走,也没有阻拦,而是来到乌娜吉家,瞧了瞧状况, 阿什库几人见着金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眉宇间有着一层愁云。 “我上次走的急,没来得及和你们说,我打算带着家里进山了,你们愿不愿意跟着,要是愿意...” “我们跟你走” 金戈话还没说完,乌娜吉就率先做出决定,旁边的阿什库也跟着点头。 见着二人同意,金戈让两人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就进山,接着又跑了一趟自家大伯家。 “大伯,我准备带人进山了,乌娜吉一家也跟着,你们是什么打算?” “我们就不去了,家里离不开人,你大姐二姐还有你二哥都在外面,在说我怎么说也是老抗联,公社和生产队的队员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你要是愿意就把乐乐带去吧” “乐乐?我大侄你们不带着吗?” “现在外面乱哄哄的,你给带山里吧,有你在我们也放心” “大哥大嫂他们同意吗?会不会舍不得孩子?” “没事,我们都商量好了,他们也同意,你就带着吧,跟在你后面,还能学些本事” 听着自家大伯的决定,金戈也点头同意,从怀里取出一个鹰哨递给大伯。 嘱咐他要是家里有事情,白天就吹这个鹰哨,两只海东青要是在这附近,就会飞过来,有什么事,就写在纸条上让海东青给送到山谷内就行了。 交待完事情,金戈就准备离开,却见自家大哥把金戈拉到一处柴火堆处,从里面扒拉出来之前那杆带着倍镜的大八粒,递给了金戈。 “这个你拿回去吧,我现在已经用不上了,留着还有隐患,你们拿着到山里用吧” 金戈也不废话,接过枪就给背在背上回了家。 一到家看见自家师父对着药柜愁眉不展,一脸惋惜,金戈上前询问了起来。 “师父你这是瞧啥呢?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不高兴,就是可惜了这些药材,这次进山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出来,这药材放时间长了,或者被人给糟蹋了就可惜了” “我还当是啥事呢,我先找东西将这些药材给装上藏山里,等有时间我再回来取就是咯,这个你放心吧” 说完金戈就开始找东西,众人一起帮忙把药材分门别类的装好,接着就一趟趟地往山里跑。 只是这些没有给藏在山里,而是全都被金戈收入空间里,忙完这些事情,已经到了晚上,众人早早的就休息。 等着快天亮的时候,一个个的顶着黑眼圈,开始忙碌起来。 眼看着天色微亮,乌娜吉一家和自家大侄子都已经到齐,金戈让大个子几人先行带着众人进山。 而金戈自个则来到大队部,推开了大队部的大门。 第137章 惩治于德水 昨天这一伙断腿的家伙,都还在大队部里歇着。 有生产队的队员从公社找来了医生,给这些人的伤势全都处理完了,只是经过昨天的折腾,这些人到现在都还没醒来。 金戈走进大队部,掏出银针,迅速的将众人给扎昏迷过去。 唯独留下了于德水,给他的哑穴上来了一针,接着就是一脚,将其给踹到地面。 等着于德水被惊醒,就瞅见眼前的金戈,目光狰狞的盯着自己。 吓得于德水浑身一激灵,张嘴呼喊,拼命的往外爬,结果没爬两下,就被金戈揪着头发,给拽了回来。 这时于德水才发现,自个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而大部队里躺着的其他人员,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顿时额头开始冒汗。 眼看着金戈将睡在长凳上的一个队员给踢了下去,自个坐在了上面,那队员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还以为人被金戈给弄死了,心里更加的害怕,低着脑袋,眼神都不敢望向金戈。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不是挺能叭叭的吗?怎么现在哑巴啦?” “哦,你瞧我这记性,现在不能说话是吧,我是懒得听人大喊大叫” “你说你查看谁家不好,非得查到我头上,我这从四九城回来,就是为了避开这场风波,可你到好,还是没能让我躲过去” “你以为我在四九城的哪些立功表现怎么得来的,那都是我抓特务,杀鬼子得来的” “本来我就想着带着师父回来能安安稳稳的过完这几年,可你偏偏要来找死,你说咋办?” “不说话是吧,行,那我就先让你尝尝我是怎么对付敌特和鬼子的” 说完金戈抓住于德水的两只手臂,将其给卸了下来,又用手法把肌肉和筋脉分离, 只是这一折腾,于德水一个普通人哪受得了这些,没两下就浑身颤抖的歪倒在地上。 “你说你好端端的你非招惹我干啥,是不是觉着我年轻好欺负” “去年开春,我和我师父几人从四九城坐火车回来的时候,路上遇见了一伙佛爷” “佛爷你懂吗?就是小偷,这次偷的却是小孩,被我给撞见了” “你猜怎么着,两个被我当场给杀了,剩下的交给了干警” “你要不相信可以去打听打听,你说你招惹我干啥” “妈了个巴子,老子越想越气,你要真是为了广大群众,我也不回为难你” “可你他妈的一个扒锅灰的玩意,你算什么东西” “嘿嘿,不要紧张,这事我可没往外说,就我一人知道” “知道为啥不,那是因为我是学中医的,所以一看就知道你儿子有病” “你说你招惹我干啥,把老子逼急了,都不用我动手,大爪子就能把你全家给嘎了” “怎么,还是不信,那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金戈自言自语的说完,对着门外打了个呼哨,接着来到于德水的身边,将其身子给转过来,面向门外。 就见着于德水双目瞪圆,瞧着慢步走来的一只大爪子,看着大爪子来了,金戈把于德水提溜起来。 “你要不要提前感受下,来来来,机会难得,把脑袋伸过来,哦!不愿意是吧,那行,我来帮你” 说完金戈就用手把大爪子的嘴巴扒拉开,将于德水的脑袋给塞到大爪子的嘴里。 顿时于德水就闻着大爪子口中的腥臭味,再加上惊吓,人直接就晕了过去。 这话还没聊完呢,金戈不得不又给将其弄醒,等着于德水醒来,瞧着不是做梦,还是之前的景象,立马屎尿齐出,大爪子一脸嫌弃的离着远远的。 “知道害怕了,这只是给你的警告,之后我就会出远门,你爱查谁家我不管,但我家里人要是有事,我就回来找你,你听到了吗” “妈了个巴子,老子说了这么多,你也不知道吱一声” 说完金戈直接拿出匕首,将于德水的一只手给钉在了长凳上, “让你长点记性,记住我说的话” 随后金戈就将于德水给打晕,拔出匕首,身上的关节给合上,屋内众人身上的银针给收起来, 转身出门,一跃跳上虎背上,大爪子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歪着脑袋,向着大队部的墙角处,发出一声虎啸,这才扬长而去。 这虎啸声可把大生产队的人给惊着了,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什,向着大队部跑来, 还没到大队部的门口,就见着了瘫软在墙角处的黄中河,有队员上前将黄中河扶起来,接着询问起来。 “中河,这是咋了,我们听见有大爪子叫,是不是有大爪子进村了” 黄中河接连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的缓过来,看了眼金戈离开的方向,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碰见大爪子了,只是这大爪子见着我,对我喊了一嗓子就离开了” “真是大爪子啊,你这命可是真大,能碰见大爪子还能活下来,这牛你可以吹一辈子” “滚蛋,赶紧带人在周围给敲敲,把它赶远,都散了,我再缓会儿,你没见着我现在都起不来吗” 等着黄中河看见队员散去,自个就来到大队部看了一眼,见着里面的众人都还在,就松了口气。 转身向着金仁诚家里跑去,跑到半道上具看见金仁诚和金家大伯急急忙忙的向着大队部走来,黄中河当即给拦了下来。 “诚哥,没事了,大爪子走了” “走了?这啥季节,大爪子怎么就跑到村里来了” “走走走,先去你家,有话跟你说” 说着就拉起两人回到金仁诚家里,刚进屋,黄中河看着闷闷不乐的金仁诚媳妇,和其打了个招呼,却没得到回应,也没注意,就和金仁诚几人说了起来。 “我今早看见小七了,小七进山了” “我知道啊,咋了这是?” “你知道?那你知道他是咋进山的吗?” “这我不知道,咋了?” “那头大爪子就是他招来的,他是骑着大爪子进山的,我滴亲娘耶,他能骑大爪子,那大爪子还没伤他,走的时候还对我吼了一声,这是给我警告呢,瘪犊子玩意,差点没把我吓死” “你说啥,他骑大爪子进的山?” “你别咋咋呼呼的,这事就我一人瞅见了,现在是啥年月,这些话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瘪犊子玩意,这比下马威还狠,我就说这小子有本事吧,回来才多久,又是人熊,又是野猪王黑瞎子,这下好了,这小子进了山,犹如猛虎归林,谁也奈何不了他” 金仁诚还是有些不相信,小声的问着黄中河。 “那小子真骑着大爪子进山了?” 黄中河点了点头,目光看着金仁诚, ”你是不是知道小七要进山“ “恩,他和我说过,还问我爹要不要一起,我爹没同意,只是让他把金乐给带走了” “进山也好,这小子有着大爪子在身边,安全倒是不用担心,先进去躲躲吧,有人问起来,我就说这小子回四九城了,你们自个可别说漏嘴了” 金仁军听着,也是连连点头,几人这刚结束话题,就有队员从外面跑了进来。 第138章 夜宿山林 “队长,中河,公社干部醒了,嚷嚷着现在就要回公社,我们咋办?” “这是要干啥?这帮玩意就不能消停点!” 来人听着黄中河的嘟哝,几次张嘴想说话,可都没说出来,边上的金仁诚见队员欲言又止的模样,询问道: “到底咋回事?” “这...书记刚醒来就有些魔怔,说是有大爪子要吃他,还咬定有人要杀他,吓得都拉裤兜了,手上也不知道啥时候,被利器贯穿受伤了。” 众人一听,猜出可能是金戈干的,黄中河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这瘪犊子玩意,净给我们找事,你去喊人,赶紧把人全都送走,省的再惹出事端。” 等着队员走开,几人又闭上了嘴,至于金戈,此刻正骑着大爪子在山林里追赶众人。 前世老年回乡时,金戈也向自家大侄子打听过家里的事,“于德水”的名字也是在那个时候听到了。 这人口碑极差,借着特殊时期,带人查抄不少家庭,一路凭借“功绩”升到了县里。 后来赶上撤县建市,他又给提拔到了“三把手”的位置,改革开放后清算运动兴起,谁知这人却能平安落地。 金戈之所以记得他,还是因为于德水的儿子后来闹出丑闻:不知道从哪传出儿子并非亲生,一气之下,失手掐死了自个儿子,最后媳妇又捅出脏事,爆料出于德水扒锅灰的丑闻,这事在当地传开,金戈也是从自家大侄子口中听来的,这才有些印象。 办完事出了口恶气,金戈在山林里没追多远,便赶上众人,乌娜吉一家再次见到了少年骑虎的场景。 等着金戈上前,众人皆僵立不敢动,除了小白,其它猎犬全都夹着尾巴,屎尿齐流,小小和王川两眼发亮的盯着金戈屁股下面的大爪子。 “大锅,这是你喂的大猫吗?咋这么大呢” “大哥,我也想骑大猫” 金戈瞧着两人懵懂的模样,知道他们不清楚大爪子的凶险,二人还准备上前去摸,却被自家师父拦下,待金戈从大爪子身上跳下来,众人方才问起, “这老虎是你养的?” “我可没这本事师父,这是我第一次进山的时候收服的,当时它受伤了,被我给打服后治好伤,便跟着我了,我想着这季节,山里的野物多,就把它喊来,有它在,我们也安全些” “野物毕竟是野物,你自个多留点心,可别给伤着了” “知道了师父,有我在它不敢伤人,等着后面熟悉了就好了,我还有个朋友,等会就过来” “啥朋友要跟你一块进山?” “等来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远处奔来。众人细瞧,只见那物与猎犬体型相仿,却更显瘦小,王川这小子见着山狗子,就对自家大哥嚷嚷起来, “大哥,这狗是你在山里捡的吗,咋长这么磕碜,这也太丑了” “你小子懂个屁,没事别瞎说,这是山狗子,野物中的狠角色,要不是我在这,就连大爪子都不敢靠近这玩意,你们看着就行了,没事别招惹它们,有它们在,这林子里不会有野物靠近,走吧,进山!” 这个季节的密林,是猎人最不愿进山的时候,不仅路难走,蚊虫蛇蚁也多。 众人拖着行李包裹,还得照看妇孺,步履维艰,又有奶娃子和小孩,没行多久,金戈便叫停了队伍。 让人把身上的包裹都递给自己,也没让人帮忙,独自往旁边的林子里跑了几趟,把包裹全部放入空间,自个抱着奶娃子,吩咐几个大的看顾小的。 “大个子和祁天在前开路,你们两侧警戒,我断后!” 一群人听着金戈的安排,继续前行,大个子和祁天手持刀具,用力劈砍着挡路的荆棘,为队伍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边上的曹愿平和绰伦布库二人则瞪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有野物突然窜出。 金戈抱着婴孩,走在最后,目光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山林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滑,稍不留意就可能摔倒。 小小和王川以及安布伦跟在队伍中间,身边是宋家四姐妹和自家大侄子,众人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对这神秘山林的好奇。 时不时的偷偷回头看看金戈身边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爪子,又瞅瞅在前面蹦跶的山狗子,眼中满是新奇。 “大哥,这林子里会不会有啥妖怪啊?”小小回头询问起金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金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有大哥在呢。哪有什么妖怪,都是自己吓自己。”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和猎犬扑咬的声音。 大个子和祁天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紧了紧手中的刀具,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众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金戈却神色镇定,微微侧头,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别紧张,是小白它们发现猎物了。” 话音刚落,一阵激烈的嘶咬声和挣扎声传来,不多时,山狗子叼着一只肥硕的野鸡回来了,将它放在地上,摇着尾巴,一副邀功的模样。 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小小和王川更是兴奋地围了过去,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野鸡,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 “哇,山狗子真厉害!”王川忍不住赞叹道。 金戈笑着说道:“这山狗子在这山林里可是土生土长的,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都熟悉得很。有它和小白在,咱们今天的伙食就不用愁了。” 这一路走来,众人走走停停,速度慢了很多,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金戈喊住众人。 找了几棵粗壮的红松树,准备晚上留宿山林,留下两个小子看守众人。 其他人跟着金戈在林子里砍了些木头,搭建了一个简单的斜仁柱,上面覆盖狍皮围子,打起火堆, 还往火堆里撒了驱蚊虫的药粉,接着开始处理今天猎犬打着的野物。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帮忙打下手。不一会儿,野兔和野鸡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食物,感受着温暖。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山林中传来各种奇异的声响。众人虽然有些害怕,但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还有金戈和他们在一起,心中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第139章 狼群来袭 随着黑夜越来越深,火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尽管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那隐隐笼罩在心头的不安却始终难以消散。 金戈瞧着天色不早了,小小和王川几个小的困得眼皮直打架,但二人还是强撑着不敢睡着,见着几个小的疲惫的模样,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们要是困了就先睡会儿吧,有大哥和大家在呢。” 小小打了个哈欠,靠在王川的身上,迷迷糊糊地说:“可是,万一有什么妖怪来了呢……” 金戈笑着安慰道:“哪有那么多妖怪,刚才山狗子不还抓了只野鸡野兔嘛,这说明这山林里大多是些普通的动物。只要咱们小心点,不会有事的。” 安排众人进斜仁柱里休息,晚上绰伦布库和曹愿平一组,阿什库和祁天一组,自个和大个子一组,三组轮番守夜,这样众人也都能休息过来, 正说着,山狗子突然竖起了耳朵,对着远处的黑暗低沉地吼了一声。大爪子也随之站了起来,众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山狗子所对的方向。只见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双绿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什么东西?”大个子压低声音问道,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一丝恐惧。 金戈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看着那片黑暗,感知力向外延伸,接着眉头皱了起来, 然而,那只绿色眼睛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多的秘密。随着山狗子和猎犬的吼声,越来越多的绿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缓缓地围了过来,将众人围在中间。 “这……这是狼群!”祁天惊恐地喊道。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狼群在山林中是极其危险的存在,它们狡猾且凶狠,一旦发起攻击,很难抵挡。 金戈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能慌乱。这只狼群的数量远超以往,有着40多头,他迅速从篝火中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大声喊道:“大家别怕,围着篝火,不要离开!” 狼群在离篝火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对着低声咆哮着,似乎在试探着众人的实力。山狗子和整个狗帮挡在众人面前,毛发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与狼群对峙着。 小小紧紧地抓住王川的手,身体不停地颤抖。乌娜吉也紧紧地将奶娃子抱在怀里,其他几个小的在睡梦中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一个个的苏醒过来。 金戈一边警惕地看着狼群,一边对众人说道:“都不要乱动,向火堆靠拢,这些狼在犹豫,它们也不敢轻易冒犯篝火。阿什库,你和愿平,绰伦布库守着后面,大个子,小天,你俩看着边上,把刀拿出来,晚上不要用枪”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狼群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还时不时地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在寻找着突破的机会。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金戈的感知力发现了狼王的存在,见着这狼王,微微愣了下。 这是去年救阿什库一家碰见的那头,耳朵还被自个打掉一只,没想到当初的狼群不仅没散,居然还扩大了,现在又遇上了,这是来找自个报仇的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两只狼忍不住冲了出来,向着篝火扑来。 小白一声低吼,两只獒犬猛地窜了出去,分别与两只野狼撕咬在一起。 其他野狼见状,也纷纷发动攻击,看着狼群袭来,狗帮直接动了,迅速迎上狼群,一时间,撕咬声、狼嚎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金戈手中拿着长枪,瞄准狼王的位置,试图将它给击毙。只是这狼王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就是不露头。 大个子和祁天也拿刀具,将众人围在中间。乌娜吉则紧紧地护着奶娃子,曹伊人和王妍几个大点的女孩子纷纷举着燃烧的木棍,警惕着四周。 就在众人奋力抵抗的时候,大爪子发出一声虎啸,窜入狼群之中,狼群的攻击立马出现混乱。 金戈趁机,不再瞄准狼王,而是对着狼群扣动扳机,接连几枪,有野狼应声倒地,就在其开枪之际,感知力发现有野狼绕到众人后面,准备偷袭,又立马出声提醒。 “阿什库,有狼过去了,这是去年那个狼王,现在又回来了,你们小心” 阿什库听着金戈的提醒,得知是去年害死自己父亲的狼群,双目顿时充满仇恨,对着袭来的野狼就是一刀。 可惜没能砍中,却因为用力过猛,再加上腿脚不便,身形踉跄了一下,被后续的野狼抓住机会,当即将阿什库扑倒。 边上的绰伦布库被一只野狼纠缠,眼看着自己父亲脖子就要被野狼咬中,也顾不上面前的野狼,转身向着自己父亲身边扑去。 只是还没到近前,就见着王乾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几人身边,手中拿着木棍,对着阿什库后背上的野狼后腰就抡了过去,立马将野狼给打飞,倒地不起。 接着一把抓住阿什库的一条腿,给拽回人群,而绰伦布库这一举动,后背直接暴露在野狼面前。 见到自己父亲脱险,来不及回身,就被野狼给扑倒在地,一股血腥的热流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没等绰伦布库回过神来,身体就被提了起来,等着身子站稳,慌忙地摸向自个地脖子,只见着满手鲜血,却没有感到疼痛。 等着看到地上地野狼脖子汩汩冒血,和身边曹愿平手中滴血的刀子时,这才反应过来,是曹愿平救了自己。 有着大爪子的加入,狼群逐渐被压制住。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狼群终于意识到无法占到便宜,远处的狼王又是一阵狼嚎,狼群纷纷转身逃窜,消失在山林中。 看着狼群远去的身影,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恐惧。 金戈招呼众人原地休息,就带着狗帮独自来到山林里,看见没死透的野狼给补枪,开膛将内脏喂给猎犬,顺带收集狼群的尸体,给搬运到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收入空间。 等着忙完,金戈数了下,一共留下21头野狼,其中大部分都是狗帮给咬死的。 待到回到人群,见着众人都在等着自己,金戈嘱咐众人抓紧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接着开始查看狗帮的伤势。 瞧着几只猎犬都只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这也多亏了铁项圈的保护,让野狼无法攻击猎犬的要害,要不然这一仗还真不好说。 第140章 飞火流萤 众人在山林里心惊胆战地过了一夜,第二天接着赶路。 随着越来越深入,见着的野物也是越来越多。 之后的几天都平安无事,有金戈断后,众人的痕迹都被金戈利用空间打扫干净。 一群人在山林里行走了五天,来到了一处河边,沿着河岸向上,寻着一处由倒木搭建的木桥,顺利过河。 后续又是走了三天,终于抵达迷林。这里需要金戈独自带队,在迷林里行走了两天,才带着众人来到山谷的入口, 一群人看着眼前光滑的山壁,上方空无一物,一时疑惑起来,没等金戈招呼,大爪子就率先跳山壁的平台上,回到山谷。 众人见着转瞬之间消失的大爪子,这才明白这片峭壁上藏有玄机。 待金戈带着几个小子爬上入口处,放下东西,又一个个将众人给背上来,一群人这才走进山谷。 只是尚未深入谷内,便瞧见高大的原木墙体。待到众人穿过木墙进入山谷,眼前的景象却令众人惊呆, 放眼望去,绿意盎然,云雾缭绕,鸟兽成群。两只比普通体型大一倍的丹顶鹤,带着一群飞禽在空中翩翩起舞,仿佛迎接众人的到来。边上的金乐看着眼前的一幕,拉着自家七叔的衣角问道: “七叔,我们是不是来到天上了?” 还未等金戈回答,王川就大声喊道: “大哥你看那是啥?” 一群人顺着王川手指的方向,见着一只白鹿正漫步走向众人,待它走到近前,金戈伸手摸了摸白鹿,几个小的见状纷纷抱住金戈,嚷嚷着也要摸。 “你们现在不能摸,等你们跟它成为好朋友,它才会让你摸,我们先回道观吧,以后时间长着呢,你们慢慢熟悉” 说完就带着众人向着道观走去,一行人跟在金戈后面,眼睛忙得都不够使。 整个山谷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处处充满了神秘,还没等众人靠近道观,自家的大侄子突然大叫起来: “七叔你看!有大老龟,好大啊!它吃不吃小孩啊?”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院落门口,一只大爪子与一只巨大的鳖形动物,犹如守护神兽,分列在门扉左右。 王乾泽看到这大鼋,眼神转向自个徒弟,心中暗忖:这又是老虎,又是山狗子,如今又是大鼋和白鹿,再加上家里之前喂养的几只飞禽,每一样都透露着不平凡,自家这便宜徒弟怕也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待到众人回过神来,对此处的山谷,比外面的山林更为好奇,金戈嘱咐道: “你们要是听话,它就不吃小孩,你们要是不听话,它可是会咬人的,这里的动物都是野物,你们看那些飞鸟,都是候鸟,要不了多久就会飞走,没事不要去打扰它们,要是把它们吓着,明年它们就不来了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我们很听话的”王川几人齐声答道。 金戈点了点头,来到大鼋身边,和白鹿一样,摸了摸大鼋脑袋, “这些都是我亲人,你可别伤着他们,知道吗” “大哥,它能听懂人话吗?”有人问道。 “这我哪知道,我也就是说说,走吧,到地方了” 待到金戈带着众人走进道观,一群人开始四处打量,像是在探寻其它的神奇之处。 可惜众人瞧了半天,也没见着这道观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与生产队普通的住处没什么区别。 领着众人转了一圈后,金戈开始安排住处:整个道观,除了正殿,其余还有六间房,乌娜吉一家占一间,王妍带着祁梦瑶,宋扣怀,小小几人同住一间,曹伊人和宋家其她三姐妹共居一间,金戈这边,师父带王川一间,大个子和曹愿平一间,祁天则是和金戈带着金乐一间, 分完房间,金戈让众人简单的收拾下,随即做起了午饭,这一路翻山越岭,众人吃完饭倒头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黑透,金戈见乌娜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做晚饭,等着众人吃完,一个个围坐在一起,不肯散去,听金戈讲述着这道观的来历, 见着众人精神充沛,金戈起身拎起煤油灯,招呼众人道:“你们随我来” 众人不知为何事,只能一路好奇的跟随。 待到一群人来到谷内的草甸子边缘,金戈熄灭了手中的煤油灯,突然没了灯光,众人骤然陷入黑暗之中,心中充满了恐惧。 就听见金戈出声轻呵一声,周围的山林与草甸之中,竟然闪烁起柔和的光芒,宛如一盏盏绿色的小灯笼。 流光溢彩间,让整个黑夜充满了诗意和梦幻,为寂静的山谷增添了一抹神秘。 众人见着在黑暗中翩翩起舞的流萤,陶醉在这绚烂的夜色里。 “哇,好美啊” 小小的一声赞叹,惊起了更多的萤火虫,一时间整个山谷仿佛笼罩在点点繁星中。 众人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美景中,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忽然间,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山林里清新的气息,萤火虫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像是在和众人说着这片山谷的古老故事。 自家师父看着这美丽的场景,眼中露出一丝温和:“这么美的地方,我们应该好好珍惜。” 大家听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众人就在这草甸子上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此刻的感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萤火虫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夜空中的星星开始闪烁, 众人在这星空下感受着山谷的宁静与神秘,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玩闹了一阵之后,金戈重新点燃煤油灯,带着众人回到道观。 第二天清晨,金戈就听见众人哇哇的感叹声,吵醒了自己,还没等自个走出房间,小小就跑了过来。 “大锅,大老龟来找你了” “那是大鼋,不是大老龟,就你这口音,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喊我呢” “那本来就是大老龟嘛,我不管,我就喊大老龟” “那你把口音给改了,以后叫我大哥” 小小低着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门口的大鼋,最后点头喊了声“大哥”,转头又跑了出去,和一群小的趴在门口,看着谷内的候鸟, 第141章 谷内一日游 看着众人好奇又不敢打扰的样子,金戈从屋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三只大八粒上的倍镜,递给众人。 “你们拿这个看,能看的更远更清楚,记住不能打架啊,几人轮着看,别去惊扰那些野物知道吗?” 金乐见着自家七叔手中的物件,有些好奇,接过来放在眼前一瞧,顿时嘴巴大张,接着开始四处观望,待过足了瘾,这才抬起头问道: “七叔,这是啥玩意啊,咋能看那么远呢?” “这是望远镜。”金戈嘱咐道:“你们小心些用,我就这几副,弄坏了可就没得看了。” “哇,大哥!你看那边那鸟是啥鸟啊,嘴巴老长了!” “那是黑鹳,东北这嘎达也就这个季节能见着。” “大哥,水边有只鸭子,头上还有一簇毛,那是啥玩意?” “绿头鸭,记住哈,就在这看,别往远处跑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小七叔)!” 交待完几个小的,金戈询问众人昨晚睡的怎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众人却都说没问题,只是包裹行李还在林子里,有些不放心, “没事,今天休息一天,等明天我去给带回来就行。” 吃完早饭,金戈站在道观前,看着精神饱满的众人,说道:“今天,我带你们在山谷内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但也要注意安全,不要走太远。”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跟着金戈身后,沿着水塘边漫步,欣赏着清澈的溪水和水中的鱼儿;接着走进树林,聆听鸟儿的歌声,感受大自然的气息;还带着众人在草地上嬉戏玩耍了一会,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悠闲。 乌娜吉抱着奶娃子,带着几个女孩子,还采摘了一些野花,准备用来装饰房间。一边采摘一边聊天,笑声回荡在山谷中。 在探索的过程中,众人不时发现一些新奇的事物。比如一种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草药,还有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每一次发现,都让他们兴奋不已。 等着金戈领着一群人来到自个种下的苞米地,两米高的秸秆密如栅栏,层叠的玉米叶相互交错,遮蔽天光,穗头裹着渐黄的苞衣,宛如流苏,众人的眼光看向金戈, “别看了,这些都是我种的,你们看这些苞米,都还挺嫩的,我们掰些回去煮了吃。” “小七,这是救命粮,可不能糟蹋了,还是等熟透了我们再来掰吧。” “没事,这里粮食够用,我还有两亩地红薯没收呢,之前种的小麦都已经被我放起来了,来来来,你们还没吃过嫩苞米吧,走,我们掰些回去。” 说完就自个开始掰了起来,尽管金戈说有粮食,可众人还是没有动手。 就连几个小的,流着口水也没有上前帮忙,粮食的珍贵,这是几代人刻在骨子里的,没人敢随意糟蹋,一旁的师父还在边上对着金戈喊着: “好了,好了,掰几个给几人分下尝尝就行了,你要是在掰,我可要抽你了” 看见师父和众人表情,金戈只好停下手来。将掰下来的嫩苞米给归拢起来,放在一起,让人群拿着。 瞧着有些少,只掰了12个,趁着师父不注意,金戈又给偷偷掰了几个,递给众人。 从苞米地边上绕了半圈,又带人来到了另一边。 这里是金戈种植的菜园子,之前来收小麦的时候,见着有成熟的,给收了些放在空间里。 现在这些蔬菜又熟了一批,众人见着挂满枝头的各种样式的蔬菜,比之前见着苞米还震惊。金戈在一旁也没有出声,等着众人反应过来,这才招呼起众人, “别看了,赶紧摘些回去,中午我们就吃它了,你们看有些都已经掉在地上了。” “糟蹋了啊,这么好的东西,你小子也不知道看护点,这可都给糟蹋了。” “师父,赶紧的吧,先摘些回去,剩下的等晚点在带着工具来摘” 这一片的土地,金戈种了不少的蔬菜,茄子辣椒西红柿,冬瓜南瓜丝瓜黄瓜,扁豆毛豆土豆白菜,大葱香菜和大蒜都有,这些种子都是从黑市得来的。 现在正是这些瓜果蔬菜成熟的季节,金戈随手摘了几个变红的西红柿,用衣服擦拭一下,递给了边上的几个小。 自个又重新摘了一个,轻松掰开,无需去皮,一口下去,直接爆浆,酸甜汁水四溢,带着自然的清凉感,散发着独特的阳光味道。 一群人找着地方,将玉米放下来,也采摘了几颗西红柿,学着金戈的动作,用衣服给擦了擦,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等着众人吃完,直接就冲进了菜园子里,这一摘可就停不下来了。 中午众人都没回去,午饭也是吃着园子里的瓜果。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下午。 金戈叫停了众人,接连跑了好几趟,这才把菜园子里采摘的蔬菜和嫩苞米运回道观,接着和王妍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饭菜以上午采摘的食材为主,金戈还跑到谷内的鸡窝里,找着几颗鸡蛋,为大家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众人分享着自己今天的发现,欢声笑语不断。这顿晚餐,不仅是对肚子的犒劳,更是对这一天快乐时光的庆祝。 休息了一晚,金戈和众人说着要把包裹带回来,就带着山狗子出了山谷。 只是却没往回走,而是前往六哥和姜文易那里,众人的行李都在自个空间里,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前几次去六哥那送物资,都没碰见人,这次自己带人来到山谷,打算和两人说下,顺便再给送些物资。 还没等金戈靠近山洞,就被老洞狗子给发现了,见着来人是金戈,几人很高兴的就迎了上去。 刚一见面,瞅着姜文易两人的精神面貌都还挺不错,眼光犀利,神情内敛,看来是已经习惯了山林里的生活。 没等几人开口,金戈就直接询问起来:“你们之前都干啥去了?我来了两次都没见着你们。” “师父带我们进山抬参去了,走走走,有好东西给你。” 第142章 种植野山参 “你们进山抬参了?老爷子带你们去的?” “嗯呢,师父带我们去的,走了老远了。” “收获咋样?” “嘿嘿,还行,我们找着两支四品叶的野山参,还有一支五品叶的” “五品叶?收获不错嘛!这玩意可不多见。”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和文易,跟师父在山里转了好几天才碰着的。” 几人一路聊着,回到了山洞内。刚一进来,金人军就忙不迭地拿出三个用桦树皮捆绑的包裹,递给了金戈, “呐,你给瞅瞅。” 金戈接过包裹,打开一个桦树皮包,里面躺着一支新鲜的野山参,周围还用苔藓给包裹着。 拿起野山参仔细瞧了瞧:整支野山参根形挺直,体态笨拙而不美观,体腿分开,两腿粗细长短不一,长条须,老而韧,根茎细长,稍弯曲,上面的芦碗已经长平,形成了线芦,皮老色褐,横纹细密而结实,这是典型的长白山野山参。 只是体形不匀称,不够美观,数了数上面的芦碗,密密麻麻,有着七十多个,表明这支野山参最少有着七十多年。 按照品级来算,属于四品叶。看完野山参,金戈将其重新包裹起来,还给金仁军,另外的两个也没有打开。 “收好,这是四品叶的野山参,现在这东西越来越少了,留着吧。” “我不要,师父说这是给你配药的,剩下的你也带走。” “那怎么能行,你们抬回来的,我怎么能要?” “收着吧,师父说你给我们的中药丸里就有野山参,你就带回去吧。对了,这次可不光有人参,还有灵芝,都是些赤灵芝,你也一块带回去。” “赤灵芝?行吧,那我都带上,回头配好药再给你们送些来。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们,我带着家里人都进山了,大伯他们还在生产队,没跟着。” 听到金戈突然带人进山,几人面露疑色的询问起来, “咋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进山了?” 瞧着三人的样子,金戈就把现在外面的社会,和几人描述了一番,等着众人听完,脸色有些阴沉,沉默了起来。金戈只好出声叫醒众人: “老爷子,要不你们跟我一块回山谷吧,大家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金仁军和姜文易两人听了,却没有立即答复,而是眼神看向自家师父,老爷子眼神望着远处,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在...在这呆习惯了,你们要是想去就去吧” 见自家师父拒绝,两人也同时对着金戈摇起了头, “师父不去,那我们也不去,就在这陪着师父” 金戈也就不再多说,将带来的粮食和一些蔬菜搬进山洞, 留宿了一夜之后,把三支野山参和一些灵芝装进背包,还问几人讨了些野山参种子和灵芝孢子,随即返程。 等着回到山谷,从空间中取出众人的包裹行李,给搬运到道观,与大伙聊了一会之后,开始在山谷内踱步勘察起来。 有了这次六哥几人给的野山参,让金戈想起可以在山谷内种植一些中药材。 自个有着空间,以后在山林里见着野山参,可以连着人参生长的土壤一块给收入空间,移植在山谷内。 金戈一边在山谷内转悠,一边思索着种植中药材的具体规划。 野山参可不是那么好种植的,这玩意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气候要冷凉湿润,适量的日光散射,生长区域的排水性能良好,适宜的土壤,还得有足够的山林灵气滋养,这绝非易事。 一路观察着四周的土壤,时不时的金戈还会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捻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一闻,感受着林间气息的土腥味,或是抬头看着茂密的林间,不同区域的光照情况。 随着金戈不断的深入山林,终于在远离道观的地方,找着一处山坡,在山坡的背阴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土壤湿润疏松。 看着这里的环境,光照条件和山坡的土壤,都比较适合野山参的生长,金戈打算就在这地方试一试。 将周围的灌木杂草用空间清除,只保留了高大的乔木,直接就将人参种子给撒入土壤中。 至于几支鲜参,还是先放一放,看看这片山坡适不适合人参种植再说。周围又用木栅栏给围起来,防止有野物过来。 等着种完人参种子,金戈又来到山坡的向阳面,从空间中取出之前收集的一些倒木,横放在山林里,半截埋入土壤中,在倒木与土壤接触的位置,撒下灵芝孢子,最后覆盖上乔木落叶,同样也用木栅栏给隔离开来。 忙完这些,金戈回到道观,看见众人都还在收拾着各自的物品,宋亚男抱着自己的弟弟,来回走动的哄着。 金戈上前,将奶娃子从宋亚男怀里接过来,自个抱着逗弄了起来,边上的宋亚男看着金戈,出声问了问金戈: “小七叔,我弟弟还没有取名字呢,你给取一个吧。” 听着怀里的小家伙还没有名字,金戈低头想了想,看着宋亚男回答道: “要不就叫宋志远,志存高远,你觉得咋样?” 边上的宋亚男听着,连连点头: “志远,宋志远,好听!以后就叫这个!” “呵呵,还行吧,只要不难听就好。” “小七叔!” “恩?咋了?” “老三和老四也都还没名字呢” “你爹娘没给起大名?” “没有,我爹娘都是三丫四丫这样叫着,没给取大名。” “好吧,让我想想哈,取什么名字好听。” 金戈沉思了一阵,看向眼前的少女: “亚男,要不把你和扣怀的一块改了吧?给你们四姐妹取个琴棋书画,你觉的咋样?” “能行吗?” “当然能行!听我的,给改了吧。” “好!那我听小七叔的,把我和老二的也给改了。” “恩,你是老大,就叫宋语琴,老二语棋,老三语书,老四语画” “语琴,语棋,语书,语画....好听,真好听。” 宋亚男轻喃几遍,忽然高兴的向着屋内高声喊道: “老三老四,你们有名字啦!小七叔给起了个新名字,叫语书,语画!” 听着宋语琴的欢声,金戈的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第143章 安乐时光 听着屋内传来的回应,那带着几分懵懂与惊喜的声音,让金戈的思绪不禁飘远。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洋溢着纯真喜悦的宋亚男,不对,现在应该叫宋语琴的少女,心中暗暗感叹命运的无常与生命的坚韧。 “小七叔,你咋突然不说话啦?”宋语琴察觉到金戈的沉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中满是疑惑。 金戈回过神来,微微叹了口气,笑道:“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一些往事。语琴啊,以后你们几个有了大名,可得好好记着,这可是要跟着你们一辈子的。” 宋语琴用力地点点头:“嗯!小七叔,我知道的。” 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金戈看着宋语琴,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担忧。欣慰的是这个少女有着积极向上的心态,担忧的是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未知和艰辛。 “语琴,生活不会总是一帆风顺的,但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对!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好好的。” 此时,屋内的老三和老四也走了出来,宋扣怀也跟在后面,几人好奇地看着金戈。 宋语琴连忙拉着她们,兴奋地说了起来: “老三老四,你们有大名啦,以后你们就叫宋语书和宋语画啦!还有弟弟,以后叫宋志远。” 两个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齐声叫道:“谢谢小七叔。” 那清脆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让人听了心生欢喜。 金戈蹲下身子,看着她们天真无邪的脸庞,温柔地说道: “以后要好好长大,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两个小女孩乖巧地应道。 接着他又问了问几人跟在自己身边是否习惯,小小和王川有没有欺负人。姐妹四个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 看见四人懂事的模样,金戈对着几人笑了笑,让四姐妹去一边玩耍。 等着众人收拾完物品,小小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瞪着大眼睛,抬头望向金戈: “大哥,我想骑大猫。” “你脑袋里都想啥呢?那是老虎,会吃人的,离远点知道吗?” “可它怎么不吃大哥你啊?” “那是你大哥我厉害,它打不过我。” “对,我大哥是最厉害的,还能打坏人。大哥,你都好长时间没教我练武了,我要练武,打坏人,骑大猫!” 小小这么一提醒,金戈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好久没带众人习武了。之前在生产队,害怕别人看见;如今一群人都在这山谷内,没有外人,也该让众人把拳脚功夫捡起来了。只是小小这习武的目的让金戈有些无语,倒也没出言打击她的积极性——等着她大点自然就懂了。 “教,从明天开始,教你们练武,可不能睡懒觉啊。” “知道啦,大哥!” 等小小跑开后,金戈抱着宋志远回到自己屋内,从空间中取出不少书籍,给师父送去。 “师父,这是观里留下来的古籍医书,您没事时可以看看。” “这能行吗?” “没事,师父。您就看吧,反正现在观里就我一人。之前给您带的那批书,您都看完了吗?放心看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师父便小心翼翼地接过书籍,直接翻看了起来。 金戈没有打扰,悄悄的退出门外,喊着王妍几人拎着煤油灯,带领大家来到防空洞。 给众人讲了里面的情况和各个区域的功能。待一行人走到储存粮食的地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堆满的小麦时,一个个惊讶得合不拢嘴。 里面的麦子金戈只取出一小部分,约六千斤的样子,这些已经足够众人吃上一年。见众人目瞪口呆,金戈招呼道: “别看了,粮食够我们吃的。以后安心待在这儿。走,再带你们看个好地方。” 待众人回过神,跟随金戈的脚步离开粮仓。刚走几步,众人又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粮堆。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众人来到温泉处,人群顿时察觉温度升高了不少。听到金戈说这里可以洗澡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在东北这地界,洗澡本来就困难,尤其是冬天,如今有了这处温泉,可算是解决了难题。 随着众人逛完防空洞重新出来时,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满着热情与希望。 唯一让金戈不满意的是,这防空洞漆黑一片,没有灯光,里头又有大量的原木结构,使用明火得千万小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金戈重新带着众人习武,就连宋语琴姐妹四人也一块带上,而山谷的候鸟也开始了迁徙。 随着鸟群日渐稀少,天气也愈发寒冷。众人熟悉谷内环境后,也到了收获苞米和红薯的时节。 至于生产队那边,今年没有自个几个人护秋,也不知道情况咋样。想来大哥和黄中河自会有安排。 就在金戈领着几个孩子在地里烤红薯时,个个都被熏出了“烟熏妆”,成了小花脸。最离谱的就要数自家侄子,满脸黢黑,五官都看不清了。 不知何时,一片雪花飘落在金乐脸上,这小子下意识伸手就去抹脸,却把脸上的黑灰抹得更开,那模样引得众人哄笑。金戈也忍不住笑道: “就你现在这模样,怕是连你娘都认不出你了!” 小侄子却不以为意,嘴里嚼着红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管它呢,香,真香,烤红薯可是真香啊!” 众人闻言,笑声也变大了起来。金戈看着自家侄子,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瞧你那熊样,能不能有点出息,这玩意吃多了放屁,晚上你跟大个子睡,别跟着我” 听着自家七叔嫌弃自个,金乐闷闷不乐的放下手中的烤红薯,王妍瞧着金乐的模样,上前瞪了金戈一眼, “乐乐,别听你七叔的,想吃就吃,晚上让你七叔跟大爪子睡” 有着王妍给撑腰,金乐脸色立马多云转晴,又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只是那片雪花落在金乐脸上后,并未立刻融化,仿佛是大自然送来的信号。 不一会儿,更多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一群洁白的精灵在空中起舞。 金戈仰头望天,心中暗忖:今年的雪,比往年下得早了些。 接下来众人趁着还没上冻,将苞米和红薯全部收入防空洞,这才放下心来。只是这雪一下,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连下了五天,降雪才逐渐减弱,就在众人躲在山谷享受着安乐时光的时候,一只海东青却带来了大哥的书信。 第144章 再会青帮老者 “有人寻你,速回!” 看着大哥的话语,金戈半天没明白过来。就这几个字,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来找自己。 休息一晚后,金戈带着山狗子出了山。刚下的积雪,有齐腰深,雪还没冻严实,没出山谷多远,金戈就停下来——路上实在是太难走了。 在原地愣了一会之后,从空间里取出两个简易的滑雪板和两根雪杖,这是刚刚在空间里做的。 滑雪板呈长扁带状,尖头微翘,外形和后世的现代滑雪板相似,用简易的麻绳固定。 至于雪仗,就有些麻烦,杆尖和雪轮没有合适的铁器,只能暂时用硬木代替。 这玩意金戈还是第一次用,刚绑好滑雪板,两脚就不怎么听使唤,还没迈开步子就先摔了一跤。 等从雪堆中爬起来,站稳身姿,雪仗一撑,滑板又向前分岔,双腿给劈成了一字马,随即就听见“刺啦”一声,又摔了个仰面朝天。 金戈跌倒再爬起来,低头扒拉了一下自个的裤裆。 就见狍皮裤子从中间炸开了线,有些漏风,脸上顿时哭笑不得。只好将裤子收入空间,将里面的麻绳拆开,给重新缝合穿在身上,继续在雪地上练习。 等到下午,金戈逐渐摸出了门道,能在积雪上滑行一段时间。 之后就越来越熟练,开始向着生产队滑去,有着滑雪板,速度也快了很多。 晚上金戈还在林子里留宿了一夜,算准了时间,等着回到大哥家里,正好是天黑时候。 趁着夜晚没人,金戈敲响了大哥家的大门,待到金仁诚开门瞧见是金戈,赶忙将其拽进屋关好门,压低声音问道: “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你问我?”听着大哥的询问,金戈抖了抖身上的积雪,皱起眉头反问道: “不是你传信给我,让我回来的吗?” 看着自家堂弟一身的落雪,金仁诚搓着手讪笑:“我是给你传信了,可也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 等着金戈放下手中的滑雪板,回身翻了个白眼, “你这传信话都没说清楚,我也不知道具体啥情况,就直接回来了,说说,什么人找我?” 金仁诚自知有些理亏,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道: “我也不认识,是个老头,大雪天晕倒在进村的路上,都快让雪给埋了,要不是生产队老张从那经过,这会儿都冻成冰坨子了。” 得知是一个老头,金戈有些好奇地追问起来:“老头?啥样的老头?算了,让你说你也说不清楚,我先去瞅瞅,回头再跟你们细唠。” 话音未落,金戈就出了大伯家,向着大队部走去,还没到地方,感知力就发现了来人,脸色微微楞了下。 待到金戈敲响大队部的木门,屋内看见门口的来人,脸上立马露出了喜色,上前抓住金戈。 “小兄弟!真的是你?你大哥不是说你不在家吗?” 大雪天的还跑来生产队找自个,金戈以为老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忙不迭地询问起来: “老爷子你咋来了?事情办妥了?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大哥说有人找我,却没想到是老爷子你。” “妥了!人找着了,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这个给你。” 说完老爷子就从贴身的里衣中取出两个兽皮,递了过来。 金戈也不知这是何物,只是看老爷子藏得这么严实,脸色郑重地双手接过兽皮,翻开一张疑惑的瞧了起来。 然而只瞟了一眼,金戈立马拿到眼前细看起来,就见着兽皮上刻画着一张地形图,看其山脉走向,和周围的河流标记,这是长白山北麓的地形图。 图中还标记着不少的特殊符号,圆中套着三横一竖,见着这个符号,金戈愣了愣,眉头频皱,紧接着猛然抬头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这...是参帮里记载的老兆位置,你咋会有这东西?” 老者听着金戈的回答,点了点头,赞许道: “嘿嘿,小子识货!另一块也是,这是我从仇家身上得来的,为了搞清楚是什么东西,我还给上了些手段,最后才告诉我这是记录参帮老兆位置的地形图。” 瞧着手中的兽皮,金戈慢慢放下,给还了回去: “这东西可精贵了,有了它,子孙后代可就有了保障,你老自个留着吧。” 见到金戈拒绝,老人面带怒色,厉声道: “留着干啥,人都死绝了!哪还有家人,乱世浮沉,谁顾得上谁?如今外头又乱了,说不定哪天我便去了。你拿着吧,我一个孤家寡人要那玩意有啥用,你小子出手帮过我,这两块兽皮都给你了。” 两块兽皮的价值,对于土生土长的金戈来说,不亚于无价之宝, 只是自个却无福享受,这是老人用命换来的,不是那么好拿的,心中思量了很久,还是对着老人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将兽皮给推了回去。 老人看着金戈模样,却是面露喜色的点了点头,声音不徐步缓的说了起来, “不错,你我两次见面,第一次你慷慨相助,不求回报,第二次能拒绝诱惑,坚守本心,难得啊!” 老人这话听着金戈脸色难看起来,双目瞪圆,有些恼火的问起老人, “咋滴?你老这是来消遣我的啊,亏我还大老远的跑回来见你,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以后我俩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瞧着金戈生气的神情,老人也不以为意, ”你小子说啥呢,这两块兽皮都是真的,之前说的也是真的,只是我瞧上了你小子,想把手中拳脚传授给你,这才考验一下你“ 金戈听了老者的话语,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有些戏谑的打量了一下对方,却也不说话。 老者看见金戈的表情,眼神又变的认真起来,沉声说道:”怎么?你小子看不上我?还是瞧不上我的手艺?我可告诉你,当年我可是天津卫锄奸队的,你小子可要想清楚,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一听老人是锄奸队的,金戈瞳孔一缩,这天津卫锄奸队里可都是名人,其中后世卖地黄丸家里的大小姐,就是锄奸队的,这人一直活到了后世, 既然这老人也是里面的一员,手上的拳脚估计也不差,至于要找传人,自个不用,但可以让大个子和曹愿平两人拜师啊。 等着金戈想到了这里,就眯起眼睛,左手不自觉摸着下巴,悄然打量起眼前的老者。 第145章 带人进山 老人见着金戈的模样,眯起浑浊的眼睛,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要干嘛?我一个糟老头子你还想打我主意不成?” 金戈听闻,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 “老爷子你说啥呢!我这不是想着你这手艺丢了可惜吗?” 话音未落,金戈欺身上前,一手按住老人肩膀,低声接着说道: “看你老这身架和手臂,是练拳的,我身边正好有两个合适的,一个高大魁梧,一个双臂修长,都有底子,人也不笨,你看咋样?” 老人被金戈的这一举动惊到,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的半大小子,出手太快,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等着见到金戈缓缓抬起手臂,老人这才直立起身,双手无意识地摆出起手式。 金戈见状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老能为了锄奸队的队员,一直没有放弃复仇,出手搭救你的老头子,你也给送走了,还把老兆的地形图给我,说明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这就和你之前试探我是一个道理,毕竟道不轻传,再说了,没有三两三,怎敢上梁山。” 话音一落,金戈浑身一抖,老爷子就见着金戈的身高立马矮了一截,虽然不多,但凭借老人的眼力,看的还是很清楚。 随即老人眼光向下看去,就看见金戈双脚陷入夯实的地面有一寸。 等着金戈慢慢抬起脚,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老人愣了愣神之后,面色失落地对着金戈感叹道: “千斤坠!难怪你要给我找传人,就你这功夫,我想教也教不了。” 说完老人就沉默了起来,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金戈在一边等了老半天,老爷子才回过神来,眼神坚定的看着金戈: “你说的我答应了,但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啥条件?” “你得给我找杆枪,不是火枪,是以前的长枪,最少要两米长” 听着老人的条件,金戈双眉上挑,嘴角扯向后方,笑着点了点头: “巧了,这玩意我还真有,让你老给赶上了,只是没带在身上。” “你有?那就行了,我叫唐仕章,以后就跟着你混饭吃了。” “这说的啥话,我叫金戈,你就跟我大哥他们一样,喊我小七,以后我让两小子给你养老送终,摔盆打幡。” “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不过这样也好,走走走,现在就进山,这世道我是待得够够的。” “你老这是睡迷糊了吧?现在是啥时辰?等明天在说吧,你老先休息,我去趟大哥家。” 和老人告辞的时候,老人还是把两张兽皮扔了过来。既然决定搭伙过日子,金戈也不客气,伸手将半空中的兽皮操入手中,直接就给揣在怀里。 有了这两张兽皮,自个可以带着祁天几人放山抬参,如果山谷内的野山参能够种植,那以后可以直接弄个参园。 金戈盘算了一路,等着回到大哥家,几人都还没休息,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嫂上前抓住金戈的手臂,眼眶湿润的望向金戈: “小七,乐乐在那还好吧?” 看着自家大嫂一脸担忧的模样,金戈也不知道把金乐带进山谷是对是错,只好一边轻声安慰大嫂,一边和几人说着山谷里的事情。 当众人得知金戈一群人,在谷内生活很好的时候,逐渐放心平静下来。 金戈也借此询问了一番自个走后生产队的情况。听着大哥说起,自从于德水被吓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这个生产队的事情,金戈感到还是很满意的。 之前之所以要留着于德水,除了自个捏着他的把柄之外,还有就是,这年月的生产队员可都是有劳动生产记录的,自己带着一群人在山里,哪来的劳动记录?等着众人出山的时候,这事还得落在于德水的头上。 和大伯几人又聊了一阵之后,众人就准备休息,金戈也在大哥这里留了下来。 待到第二天微亮,金戈和几人说了声,就来到生产队,把老人给带走。 两人直接进山,只是两人远离大队部没多久,金戈又转头回去了一趟。借着天色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滑雪板,后面还跟了条小黑狗,将滑雪板和雪仗递给老人。 “老爷子,这玩意会用吗?” 唐老爷子则是一脸黑地给夺了过来,面带愠色,回应着金戈: “瞧不起谁呢?这玩意我还真用过。民国二十年,天津卫暴乱,我就开始游走四方,还来过东北。知道为啥不?” 听着老人说起旧社会的事情,金戈也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为啥?” 看见金戈一脸好奇的神态,老爷子脸上得意起来: “为啥?还能为啥?当时天津卫一把手,可是你们少帅的弟弟,我就想着来看看能不能给他祖坟...” “哎哎哎,你老说的啥话,什么叫你们少帅,这个我可不认啊!” 就这样两人闲聊了几句,一路滑向山谷方向。晚上在雪窝子里,金戈就听老人说着旧社会的人物和事迹。 别看唐老爷子已经年近60,可腿脚和身体的灵活性一点不差。二人在山林里穿行了四天,终于来到山谷。 刚一进入谷内,就被突然出现的大爪子给吓的大惊失色,就要上前和大爪子拼命,却被金戈给拦了下来。 等着看见大爪子来到金戈跟前,金戈还用手撸了撸大爪子,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狠狠地揉了下眼睛。 瞧着一人一兽的模样,二者显然是很熟悉,老人当场就来到金戈面前质问起来: “你小子怎么不提前说下?是不是在等着看我笑...” 话都还没说完,边上的大爪子就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老人吼了一声。 吓得老人嘴巴大张,一下子就愣住了,接着咽了两口唾沫,将嘴边地话语用力地给压了回去。 大爪子的吼叫声也惊来山谷内的众人,没过一会,就见着大个子和曹愿平手持长枪,向这边走来。 见着来人,金戈撞了下身边的老人,手指指向走来的二人,颔首笑道: “瞧见没,就是这两小子,你老觉着咋样?” 有了金戈的提醒,老人回过神来,双眼微闭,目光如炬的打量着来人。看着两人的身形和步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两小子被你调教的很好,这事我干了,既然教不了你,教这俩人也不错。” 得到了老人的答复,看见老人脸上的笑容,金戈也微微笑了起来,这事算是成了。 第146章 偶遇大孤猪 随着唐仕章老爷子的到来,谷内的众人也都热情招待。 大个子与曹愿平两人也在王乾泽和金戈的见证下,正式拜老爷子为师。 待老爷子和众人熟悉之后,金戈又出了一趟山谷,带回了家中的药柜和一些中药材。 之后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时间也来到了十月中旬。 今年的气候有些反常,刚一入冬就连下两场大雪,谷外的积雪都已经达到了八十公分,雪岭地带更是厚达两米。 趁着积雪还没冻实,金戈从谷外扛回来几根桦木,找着乌娜吉和阿什库,把从家里带来的野猪皮交给二人,让两人帮忙做些保暖结实的滑雪板。 自个也没有闲着,拿出从老木匠那里得来的工具,在院内炮制木材,用了十天时间,制作出来一大两小的爬犁,之后又用麻绳编制了不少的绳编。 看着眼前的成品,金戈在院中憨笑,众人瞧见金戈的模样,好奇的走上前来,询问起来: “你这是干啥呢?这些天捣鼓出来这几个玩意,有啥可乐的?” “你们不懂,走,我现在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说完就让大个子拿起两个小爬犁,带上绳编,还喊上几只猎犬,向着谷内远处的山林走去。 来到有积雪的地方,选了条直道,先用麻绳给绑在爬犁上,又拿过绳编给套在三只猎犬上,连接上爬犁的麻绳,喊来金乐,让其坐在爬犁上。 众人听见金戈一个呼哨,就见着猎犬向着山林里跑去。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金乐双手牢牢抓住爬犁,大声尖叫,等着跑了一段距离过后,瞧着没啥危险,又喜出望外,开始在爬犁上叫嚷着。 边上几个小的看见这么好玩的东西,也欢呼雀跃起来,让金戈赶紧把另一个弄好。 等着另一个完成,金戈嘱咐众人别争抢,一个爬犁可以坐两个,轮着来,也别让猎犬累着。 一群人乖巧的点着头,只是王乾泽和唐仕章几人,看见金戈弄出来个这么玩意,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在院子里忙活了半个月,就是为了给几个小的玩耍。 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背着手又走回道观,一边的大人也都跟着回来了,只留下几个小姑娘在那看着,防止发生意外。 林子里的吵闹声,也吸引了白鹿过来,金戈看着白鹿头顶上的鹿角长开,显然是已经成年。 就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给这家伙找群媳妇,看看能不能再生出几只白鹿,发展成一个种群。 有了想法之后,金戈接着开始忙碌起来。 从外面又扛回来一些木材,在院子里给制作成一根根木条,上面还预留了一些榫卯结构的豁口,又让乌娜吉和阿什库制作了十根套杆。 瞧着准备的差不多的,提前两天喊停了狗拉爬犁。等着猎犬休息了两天,金戈领着祁天四人和九只猎犬,还有一只山狗子出了山谷。 之前制作的大爬犁也给带上,上面放着木条和套杆,给几只猎犬套上绳编和项圈,拉着爬犁,众人穿上做好的滑雪板。 只是几个小子没滑过雪,路上磕磕绊绊,一天时间还没走路前行的距离远。 金戈也是没办法,自己都还是个半吊子,怎么指导几人。简单的和众人分享了一下自个的经验,就让几人自己摸索。 众人在山林里摔打了三天,才能够有些样子的滑行,正好也出了迷林,随后开始向周边的林子里滑去。 一路上还是老规矩,打鸟不撵兔,打虎不追鹿。此次的目的是寻找梅花鹿群,众人在山林里专门寻找雪层较薄的阳坡和冰冻的水源地,这些都是梅花鹿群喜欢待的地方。 没多长时间,几人就找着一条冰封的溪流。众人上前查看了一番,没发现有大型野物留下的痕迹,随后几人开始沿着溪流向上前行。 将滑雪板收起来,狗帮身上的麻绳也解开,众人拉着爬犁走了一段之后,狗帮有了反应。 鼻子不停耸动,尾巴微微摇晃,低沉的叫了两声,就向远处跑去。金戈见状,立即扔下手中的麻绳,抓过后背的长枪,对着几人说道: “小天你带着曹愿平和大个子在后面拉爬犁,绰伦布库跟我走” 话音一落,众人就行动起来。二人顺着猎犬的方向追赶,一路寻着猎犬的踪迹跑了二里地,金戈的感知力发现了狗帮。 几只猎犬正围着一只大孤猪,疯狂的吠叫着。这大孤猪着实不小,整个体长有着两米多,体重达到五百多斤,两个獠牙也有十二厘米。 嘴里发出“吩儿”、“吩儿”声响,就对着领头的小白就撞了过去。小白身形一弓,四条腿使劲蹬地,往边上一窜,退闪到一边。 似乎察觉到金戈到来,犬吠声有了变化,“汪汪汪...\",几声嘹亮的狗叫声响起, “嗷...嗷...”,狗帮回应着小白叫声,两只灰色鄂伦春犬蹿到野猪面前,吸引野猪注意力。 野猪鼻口发音,一只前蹄频繁踩踏地面,鬃毛竖起,低下脑袋对着一只猎犬冲刺过去。 猎犬尾巴一甩,四肢用力跃起,灵活的躲开野猪的冲锋。 边上两只獒犬,趁着野猪攻击的时候,迅速蹿到野猪两侧,身形高高跳起,分别扑咬住野猪两只耳朵,用力往下压。 野猪身后两只白犬,紧随其后,张口撕咬野猪后腿关节,两只灰犬趁机扑向野猪前肢。 只是这野猪太大,皮甲又厚实,两只獒犬钳不住耳,野猪狠狠一甩头就给挣脱。 獠牙向着一只獒犬划去,獒犬躲闪不及,被轰飞出三米之外,重重地跌在地上。 随即野猪低着脑袋,又开始继续追赶。刚跑两步,两只灰犬追到身后,两条后腿用力一蹬,狗身直接窜出,张嘴就咬在野猪屁股上。 只是这山中野猪,常年磨沙土,蹭油松,皮肤形成一层坚固的保护层,刀斧难伤。 见着野猪没有停下,紧接着又有只白犬三纵两扑,追赶上来,一只猎犬狗头往前一探,张嘴咬向野猪腋下。 另外一只猎犬却是对着野猪的后门,一口掏了上去。这两处可都是软肉。 “嗷呜”,这一口掏的野猪后门火辣,疼痛感直达五脏六腑。 一声惨叫之后,野猪当即转身,寻到那只白犬,赤红着双眼就冲了过去。 没跑两步,又一只白犬咬向野猪炮卵子,还给拖行了一段距离。 野猪顿时停下,后座着地,不敢动弹。 金戈见着狗帮将这只大孤猪给定死窝,心里立马高兴起来。之前看着整个狗帮的围猎,也不知什么时候,几只白犬学会了掏肛。 这技能在狗帮中很难得,有着一只会掏肛的猎犬,狩猎的成功率也能大大提升。 接连在林子里穿行,整个狗帮早就憋不住了,金戈打算让狗帮拿这头大孤猪出出气。 等着金戈来到近前,之前受伤的獒犬也跑了回来,看了下獒犬的伤势,皮外伤不打紧。 野猪见着来人,随即站了起来,脑袋对着金戈,后腿蹬地,鼻腔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开始蓄力。 野猪这玩意,打过的都知道,只要有人迎头,野猪必冲! 第147章 定死窝 看着眼前蓄势待发的野猪,金戈也吹响了呼哨,整个狗帮再次围了过来,对着野猪开始挑衅。 只是这野猪吃了亏,任凭狗帮如何挑衅都不为所动。而是四蹄蹬地,积雪飞散,举着獠牙对着金戈就冲了过来。 山狗子见状,“汪...汪...”叫了两声,提醒金戈,随后四肢翻腾,一个跳跃抓住野猪后背,四爪陷入皮肉。 “嗷呜”,又是一声惨叫,脚步却未停止。几只猎犬跟在野猪后面扑咬,小白当先跑到野猪前面,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力将野猪引开,可野猪仍旧直奔金戈而来。 这也是山林里野兽的本能——只要在围猎中出现人类,不管是野猪还是黑瞎子,也无论有多少条猎犬攻击自己,这些野物的首要目标就变成了人。 看着前冲的野猪,金戈张口开声短促呼喝: “吜!吜!吜!”,声音急切的在林间传开。这响声一出,仿佛给狗帮打了鸡血一样,凶狠地向着野猪发起进攻。 整个狗帮连续扑在野猪身上撕咬,可却仍无法阻止野猪。 一只白犬趁机咬住野猪炮卵子,四肢用力,向后拉扯,可惜力气不足,被野猪拖行两步就松口。边上立马又窜出只白犬,专掏野猪后门。 这两下野猪可不好受,嘶声惨叫,凄厉的叫声也不似之前那样中气十足,尖锐凄惨声顿时响彻山林,四蹄当即止住前行,在雪地上留下一小段拖痕,随即转身驱赶猎犬。 这一转身不要紧,直接将吊在后面的猎犬给甩飞,后门随即就给撕裂开,野猪立刻变的暴躁起来,双眼赤红的冲向身边的猎犬。 狗帮见势,当即四散开来,两只灰犬又上前袭扰,身后的一只掏肛的白犬,抓住机会,对着炮卵子一口咬住,拧头摆动,左右撕扯两下,即刻松口。 接连两次之后,野猪的炮卵子给扯开了口子,在两腿间晃荡,都快要接触地面了。感觉自身生命受到威胁,野猪再也不敢恋战,开始向一边跑去。 可狗帮不愿意啊,累了这么久,一口吃的都没落着,当即又围堵过去。 一只白犬瞅准机会,对着炮卵子下口,这一口下去,金戈都不禁夹紧裤裆。 就见野猪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向前一窜,张嘴发出“嗷”,“嗷”的惨叫声,逃的更快了。 只是逃跑的姿势有些不正常,白犬直接将炮卵子给撕扯下来,这换做谁都会不正常。 眼看着野猪就要跑远,血腥味刺激了几只猎犬,跟在野猪后面,对着双腿之间的伤口处咬去。 野猪只能转了个弯,换个方向逃窜,好巧不巧,没跑两步,迎头见着跟来的绰伦布库。 发狂的野猪红着眼睛,对着绰伦布库就冲了过去,金戈瞧见急忙出声提醒。绰伦布库看见冲向自己的野猪,再加上金戈的提醒,就地一个翻滚,向着边上的树干后躲去。 小白见着绰伦布库遇险,三纵两扑,直接撵上野猪,身形灵巧的跳在野猪脑袋上,张口咬向野猪鼻子。 这个动作可是很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獠牙刺穿。鼻子被咬,再加上视线受阻,野猪吃痛的猛地一下扬起头颅,用力一甩,将小白给高高抛起。 随即又是一声哀嚎,原来是后门被一只猎犬咬住,野猪接连又是一个转弯,迫使后面猎犬松口。 只是这一口下去,猎犬直接咬住了野猪大肠头,本来后门处就被猎犬扯烂,又咬着大肠头,猎犬随即四腿蹬地,向后撕扯,这一拉一扯,大肠直接给拽了出来,肠子沿着野猪逃窜的路线,散落一地。 野猪吃痛的慌不择路一头撞上树干,接着转身一屁股像是坐在了树干上,将后门给遮挡起来,再也不敢动弹,给定了死窝。 狗帮随后又给围了起来,左袭右扰,挑衅野猪,金戈瞧见野猪认怂,来到不远处,举起长枪拉动枪栓,驱赶开狗帮和山狗子,对着野猪脑袋就是一枪。 子弹从野猪的眼睛打入,穿透后脑而出,野猪直接倒地抽搐起来,一枪打完,又给补了一枪。 等着绰伦布库靠近,看见野猪已经被击毙,也不用金戈出声招呼,直接给开膛放血,内脏喂狗。一众猎犬围着绰伦布库,口中喘着白气。 先给小白,这是头狗的待遇,随后才能轮到其它猎犬,肠子给挂在树上敬给山神。内脏不够,绰伦不库又忙从野猪肚上割下一条条肥肉喂给猎犬。 待到猎犬肚子吃的滚瓜溜圆,金戈检查起狗帮的伤势。这次除了小白和之前被挑飞的獒犬,其它的都没伤着,两只猎犬的伤势也无大碍,给清理了一下伤口,敷上药粉之后,来到野猪身边。 见着绰伦布库已经把野猪收拾的差不多,祁天几人赶了过来,围着野猪瞧了一阵,众人就将野猪搬上爬犁。 几人找着一处背风的地方,打起雪窝子,准备夜晚就留宿这里。晚上的时候,金戈等着野猪身体变软,借着火堆的光线,将整只野猪皮给剥了下来。 这一战整个狗帮也是累的不轻,众人也早早的睡去,守夜还是轮着来。待到第二天天一亮,吃过早饭,几只猎犬也给喂个半饱,一群人又开始出发,继续寻找鹿群。 沿着溪流行走了一个小时,狗帮和山狗子又传来动静。鼻子在空中嗅了一会,山狗子转头对着金戈叫了两声,向着一边跑去,狗帮也跟了过去。 众人还是和昨天一样,金戈带着绰伦布库追撵狗帮。只是这次等两人赶上时,狗帮却没有围住猎物,而是在半道上等着金戈。 见着二人到来,小白摇了摇尾巴,对着一处山林发出低沉的吼叫。从小白的反应,金戈能够判断出这野物就在不远处,只是感知力却没有发现猎物,只好出声提醒狗帮和绰伦布库继续潜行。 这次整个猎帮的动作都很谨慎,狗帮也被金戈约束起来,跟在自个后面,等着前行了有两百米,金戈的感知力察觉到了野物。 这正是几人寻找的梅花鹿群,而且数量不少,有着三十多只,正在溪流一处没有结冰的水边喝水。 看见鹿群,金戈笑了笑,停止的前进。现在不是狩猎的时候,梅花鹿自个是要抓活的,这需要费点功夫。 二人和狗帮停下之后,金戈给绰伦布库指点了一下方向,示意其拿着大八粒上的倍镜观察目标。 等着绰伦布库看见鹿群时,激动的对着金戈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询问起来: “大哥,现在咋弄?” “先在这看着,等鹿群走了,我们再过去,看能不能挖陷阱给活捉。” 第148章 窖鹿 金戈的感知力始终未离开鹿群活动的方向,等着后面祁天几人到来,抬手示意赶来的祁天等人保持安静. 随即指尖轻触绰伦布库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把枪收好,反光会惊动它们。\"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慢慢靠近时,“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正在水边喝水的鹿群,突然齐刷刷抬头望向这边,鼻子不停嗅闻着空气,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起警觉的幽光。 直到停顿了一段时间之后,确认没有危险,领头的雌鹿才带着族群继续饮水。 众人如同雪地里的雕塑,纹丝不动地潜伏了一个多小时,鹿群这才离开。几人见着远离的鹿群,又在原地待了会。 约莫鹿群差不多走远,众人这才慢慢显露身影。大个子有些羞愧的看了金戈一眼,金戈也没有出声责怪,山林狩猎,出现意外是正常的。 等着一行人来到溪水边,金戈蹲下身子,捡起块鹿粪捏碎,发现有些干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随即又抬头瞧了瞧四周的痕迹,溪水边的积雪被鹿群踩踏一条黑色的兽道,显然整个鹿群每天都会来此。 金戈特意嘱咐了一声,让众人远离兽道,避开兽道的上风处,带人沿着鹿群的兽道向着山林里走去。 顺着兽道一路前行,来到了一处山梁,这里的积雪很薄,鹿群的脚印清晰地印在了雪壳子上。仔细端详着兽道和周围地环境,确定这是附近唯一的兽道,金戈当即拍板:“就在这挖鹿窖”。 鹿窖是东北捕捉活鹿最原始的陷阱,一般都是在春季开冻后,建在山岗的顶上,这是鹿群迁徙时最喜欢走的地方。现在可是冬天,不好开挖冻土,只能在兽道边布置类似的陷阱,再用人力和猎犬驱赶兽群。 选定了地方,金戈就开始安排众人,让大个子和曹愿平在山梁下方积雪深厚的地方开挖雪窖,留下之前制作好的木条,祁天和绰伦布库带着猎犬爬犁远离,找个地方烧水,越多越好。 随之众人开始忙碌起来,大个子两人快速挥舞着军工锹,很快就挖出一个三米深,两米宽的雪窖,接着金戈将带来的木条,沿着雪窖中的积雪层组装好,形成宽厚结实的木栅栏。 刚组装完,另一个又挖好了,二人接连挖了六个,就被金戈叫停。雪窖已经足够,再多的话,逮着野鹿也弄不回去。 这期间祁天和绰伦布库二人来回跑了好几趟,将融化的积雪给送过来,浇在组装好的木栅栏上。 里面特意加入松针增加水的黏稠度,这样浇筑的冰层抗冲击强度能提升40%。热水浇灌时升腾的蒸汽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冰雾,木栅栏表面很快覆上琉璃般的冰甲, 几人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吃过延后的午饭,金戈带人又在雪窖的两头开挖藏身地点,自个则来到山梁的背面,挖了一处雪窝子。 之后又接着融化雪水浇在栅栏上,隔一段时间又给浇一次,等着上面的雪水冻结实,把雪窖陷阱用一层薄隐藏雪覆盖,几人一直忙活到天黑,这才停下。 趁着做饭的时间,金戈外出,沿着兽道拾取了不少鹿群的粪便。等到吃过晚饭,用热水将粪便化开,涂抹在众人和狗帮的身上。 让大个子和曹愿平带着两只猎犬藏在一处藏身地,另一处则是祁天和绰伦布库带着两只猎犬,金戈自己来到山梁背面的雪窝子。 一夜过后,众人潜藏在各自的地点,等候着鹿群的到来。黎明时分,随着山狗子的两声低呼,没过多久,金戈就感知到鹿群正沿着兽道,向这边走来。 几人没有听见金戈的暗号,只能耐心的等待着。眼看着鹿群走进埋伏圈,金戈当即发出一声虎啸,鹿群顿时发生了一阵骚乱,向着山梁的坡下跑去。 整个鹿群在一头雌鹿的带领下,接着开始调转方向,往来时的兽道跑去。金戈见状,当即发出暗号,埋伏在兽道两侧的大个子,看见鹿群向自个方向跑来,直接从藏身地点窜了出来,两只猎犬也迎向鹿群。 鹿群在慌忙间,又调转方向,向另一边跑去,只是没跑多远,祁天二人也从藏身处出来,口中发出怪叫,轰赶着鹿群。 领头雌鹿见着前路被挡,只好再次调转方向,受惊的鹿群在雌鹿的带领下左冲右突,跑向雪窖的陷阱处。 众人在轰赶的同时,也观察着鹿群逃跑的动静,那领头的雌鹿脚步愈发慌乱,却仍努力保持着镇定,试图带领鹿群寻得一线生机。 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与警惕,不断地扫视着四周逼近的人影和猎犬。小鹿们紧紧跟在后面,有些年幼的小鹿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瑟瑟发抖,脚步踉跄。 就在鹿群即将踏入雪窖陷阱的关键时刻,不知是哪只机灵的小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停了下来,往后缩了缩,发出两声短暂急促的叫声。这一举动让整个鹿群再次出现混乱。 领头的雌鹿并没有轻易放弃,高高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仿佛是在向同伴传递着某种坚定的信念。随之鹿群开始稳定下来,尝试着从侧面寻找突破的机会。 金戈见状眉头紧皱,必须尽快将鹿群驱赶到陷阱位置。当即口中打个呼哨,猎犬听见响声,整个狗帮呈扇形,围堵住众人之间的缝隙。 山狗子当即窜入鹿群当中,使得整个鹿群又开始混乱起来,金戈看准时机,大声吆喝着。 鹿群随即拥挤在一起,向着陷阱处慌乱的跑去,连续重物坠落的声音响起,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声。 等着鹿群从陷阱地带跑远,众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续几天的劳苦,终于有了收获。 待到人群来到鹿窖处,里面跌落的野鹿比之前金戈预想的要多,大小一共捕获了十只,其中有着四只幼鹿,剩下的都是成年雌性梅花鹿。 见到今天的收获,金戈让人把准备好的套杆拿来,套住野鹿的四肢。 接着众人合力将野鹿给抬上来,用布料蒙住眼睛。 这年月的活鹿还是很值钱的,一头成年活鹿,转售给国营鹿场,要一百多块钱,幼鹿也值个七八十。可惜这些都是金戈准备自个喂养的,不打算卖。 就在众人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整个狗帮和山狗子却出现了骚动,对着远处的山梁发出一阵狂吠。 第149章 两虎相争 “汪汪汪,汪汪汪”,短暂急促的狗叫声,使得众人立即放下手中活计,迅速抓起背后的长枪,眼睛四处扫视着周围,慢慢聚拢在一起,互相背靠着背,警惕的打量着。 鄂伦春犬在狩猎时很少出声,即使发现猎物,也只是发出低吼。 几人瞧着狗帮的动静,显然有着大型野物靠近,在这山林里,能威胁到众人生命的野兽不多,除了大爪子土豹子,金戈想不出有其它的。 大熊霸和黑瞎子都是单个出行,凭借狗帮的数量,几只猎犬早就围了过去。 就在金戈沉思的时候,眼神无意间瞥向山梁位置。随即转过头来,仔细一瞧,就见着在山梁的不远处,有着一丝黑黄相间的毛发忽隐忽现。 这颜色金戈太熟悉了,自家的护山神兽就是这颜色,当即就大声提醒众人:“大爪子,有大爪子过来了!”。 随着金戈的提醒,指明方向,众人举着长枪,透过倍镜,终于发现了野物的踪迹。 几人就见着离众人有着五百米开外的位置,地处众人的下风位,一只体形巨大的大爪子,皮毛在寒风中形成波浪状起伏,琥珀色的兽瞳孔,虎视眈眈地看向众人。 嘴角处的毛发,不时有着血迹滴落在积雪上。几人瞧着大爪子的体形,一个个嗓子有些发干,干咽了几下。 这太大了,整个体长,算上尾巴,有着四米开外,比山谷里的大爪子还要大一半,体重绝对超过七百斤。这只大爪子就和山谷内的大鼋一样,已经超出常人的认知。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气氛也变得异常凝重。偶遇野生大爪子,需要谨慎处理。 金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转头低声告诫身边几人:“都别慌,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它想干啥?” 众人警惕的立在原地,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长枪,只是没多长时间,一个个的额头开始冒汗。 而大爪子却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发动攻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凶狠。 突然,大爪子动了一下,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众人心中猛地一紧,纷纷抬起长枪,对着走来地大爪子瞄准。 金戈小声提醒道:“稳住,等它再靠近一点。”随着大爪子逐渐逼近,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几下,在众人三百米处又停了下来。 此时的距离,几人透过倍镜,能清晰的看见雪地上脚印,虎掌的宽度达到16厘米以上,上面还有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这要是给挠一下,老天爷都帮不了你。 几只猎犬看见不远处的大爪子,发出激烈的犬叫声。对于整个狗帮,每天在山谷里和自家的护山神兽接触,早已经习惯了大爪子的气味,不像之前的模样,见着大爪子就屁滚尿流。 “汪汪汪”,猎犬的叫声使得大爪子有些不耐烦,对着人群和狗帮就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如同雷鸣,响彻整个山谷,让人不禁感到胆战心惊。 一声之后,远处的山林里随即也传来一声虎啸,众人当即呆愣住:“还有一只!两只大爪子!”,连续两次的吼叫让得众人更加紧张。 紧接着众人就看见在山梁的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大爪子。金戈看着山梁上的大爪子,眉头紧皱,仔细打量起来。 怎么看怎么熟悉,这不就是去年差点把自个拍死的那只大爪子吗,自个还没去找它报仇,这家伙却先跑来凑热闹。 两只大爪子同时出现在一个区域,这样的事情很少见,每只大爪子都有自己的领地,就是不知这两只谁是外来虎。 就在金戈深思之际,体形较大的先虎直接抛弃众人和狗帮,面向山梁上的后虎,发出一声咆哮。后虎受到挑衅,当即就从山梁上跳下,激起漫天的雪雾,直奔前虎而去。 前虎见状,四肢踏地,扬起雪花,迎头加速冲了过去。两只猛虎瞬间相撞,带起的劲风将周遭的积雪吹的弥散开来,一时间,众人眼前仿佛只剩下一片白色的混沌和两团模糊的黑影。 雪花被两只猛虎搅得四处飞溅,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声。猛虎争斗可不是小事,自个几人又离得很近,这要是波及过来,众人想活命都难。 金戈当即低沉的说道:“快,往后退,尽量远离它们的战场!” 众人闻言,纷纷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后退去,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激烈地战场。 就在这时,前虎突然一个闪身,巧妙地躲过了后虎致命一击,趁机一口咬住后虎的脖子。后虎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挣扎间,两只猛虎又在地上翻滚起来,扬起更多的雪尘。 金戈见状,心中一凛,如果在这样下去,两虎必有一个伤亡。“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金戈心中当即暗下决定,深吸一口气,拿起手中的长枪,对着天上就开了一枪。 “砰”,一声枪响,两只老虎瞬间散开,打断了两虎的争斗,两只大爪子看向开枪的金戈,同时发出一声虎啸。 等了两息之后,见着金戈没再有其它动作,接着又开始大战起来。金戈看见两虎继续争斗,又沉思了起来。 这两虎的行为有些反常,一般两虎争斗,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除非是在争夺交配权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现在是十一月份,还没到交配的季节。 沉思了一阵之后,随着一声老虎的哀嚎,两虎之间的争斗也决出了胜负。最终还是后虎体形不及前虎,命丧虎嘴。 大个子见着一头大爪子活不成了,高兴的来到金戈身边,小声说道:“大哥,你说我们能不能捡个虎剩?” 听着大个子的话语,金戈心头一动,立马抬头望去,瞧着倒地抽搐的后虎,和喘着白气的前虎,心中有些激动。 这大爪子可是不好打,眼前就有个现成的,不取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富贵险中求,干了。 第150章 捡虎剩 “你们在这待着,我过去看看”金戈回身语气坚定的嘱咐众人两句之后,迈着缓慢的步伐,小心翼翼的接近那只虎王。 虎王看着远处的来人,耳朵警觉地来回扇动,虎目透露着凶光,狠狠地盯着金戈。 眼看着来人越来越近,虎王直立起身,发出一声吼叫,尾巴像铁棒一样振动着。 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二者相距百米,金戈见状,不再继续前行。慢慢地伸出右手,将掌心的中药丸摊在手中,两者就这样僵持着。 身后的大个子几人,看着自家大哥的举动,为其捏着一把汗。这样的猛兽,刚刚又是经过一场大战,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激起虎王的攻击。 就在几人担忧之际,却听远处大哥传来声音:“这样的体型,我认可你了!在与我相识的大爪子当中,你的战力无人能出其左右,我愿称你为最强!” 众人听着金戈的自言自语,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哄小孩玩呢。 虎王可不领情,又是一声虎啸传来,听的几人心跳加速,热血沸腾。金戈瞧着虎王不为所动,气的心里直骂娘:“妈勒个巴子,老子都把斑爷搬出来了,你多少给点面子啊!” 只是手中的动作却是不慢,手指微微弯曲,用力一弹,将中药丸给弹飞虎王的不远处。 虎王鼻子在空中抽搐了几下,就迈起虎步来到药丸面前,舌头对着雪地的药丸一舔,连同积雪一起给吞入肚子里,随即歪着脑袋,目视着金戈。 金戈看见虎王将中药丸给吞下,心中一喜,接着又弹过去一颗。这药丸的药效可是很强劲的,众人也就敢三天吃一粒,山谷的护山神兽则是一天一粒。 眼前的虎王接连吃了两粒之后,就趴在雪地里,眯起了眼睛。金戈瞧着有些着急,这架也打完了,老虎也给嘎了,不走你还想干啥? 无奈之下,金戈再次弹了一颗药丸过去,这虎王尝着之前的甜头,也就不再犹豫,直接就吃。 这次过后,金戈没再继续投喂,一人一兽就这么耗着。等着众人都快没有耐心了,虎王终于有了动作,从地上爬起来,瞧了金戈一眼,转身向着远处跑去,连地上的同类尸骨都给留下。 几人见着虎王越来越远,直接越过前面的金戈,来到倒地的大爪子面前。一个个神情激动的用手抚摸着已经死去多时的猛虎,咧嘴直乐。 高兴了一会之后,大个子又来到自家大哥面前,兴奋的说道:“大哥,虎王来前嘴上还流着血,你说会不会还有虎剩可以捡?” 金戈翻着白眼,看向大个子,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捡虎剩捡上瘾了?占便宜没够?” 大个子听着却不以为意:“这有现成的干嘛不捡,有的你想捡还捡不着呢!要不我到下风口取看看?” “滚犊子!赶紧干活,要不然等那虎王回来,我们啥也捡不着” 训斥了大个子两句之后,金戈也来到大爪子的面前,拿出匕首,准备开膛,众人围成一圈,瞧着热闹。 只是这一刀下去,空气中当即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类似后世烧焦的橡胶和臭鸡蛋的混合气味。 众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吸入鼻腔,顿时咽喉深处传来一阵灼烧感。这气味比普通腐烂的动物尸体,至少提升五倍,直冲脑门。 一群人连带着狗帮和山狗子,立即四散开来,跑到远处深呼吸一口,干呕起来。接连干呕了几声之后,气味开始向这边飘散,众人只好又远离了一段距离。 只是金戈离得最近,首当其冲,脸都给熏绿了。大个子见着自家大哥模样,呵呵直乐。 气的金戈直接将匕首扔了过去,恼火道:“剩下的你来,先把虎鞭取下来。我带山狗子去看看还有没有东西,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招呼起边上的山狗子,也不看大个子的表情,顺着虎王的来路,追了过去。 没走多远,山狗子就叫了两声,感知力发现前方不远处,有着一只死鹿,被野物吃的只剩些皮肉,内脏全都不见。 金戈赶忙上前两步,喜滋滋的扛起野鹿就往回赶,路上暗自嘀咕起来: “这下好了,地三鲜已经凑齐两样,还剩最后的黑瞎子,这个好办,等着回去后,带着几人掏个仓子就行,终于可以吃着传说中的地三鲜了。” 一路乐呵着回到人群,众人见着金戈扛回来的野鹿,又是一阵兴奋。只是没高兴多久,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这次收获太多了,几人带不下啊。 金戈瞧着爬犁上的东西,一只大孤猪就占了大半个地方,十只活鹿都没地放,更别说一只大爪子和半拉野鹿了。 “野猪留下一小半,剩下的留给虎王,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我们也该回点礼。在做几个爬犁,你们拉着大爪子在后面,我带四条活鹿先回去,时间长了,这几只鹿怕活不过来” 四只活鹿差不多有着六七百斤,这个重量也只有带着的爬犁能够承受。至于那只大爪子,搭建一个坚固些的简易爬犁还是可以拉动的。 随着金戈的安排,几人也开始行动起来,只是金戈可没有等着几人的意思,当先就拉着活鹿,带着山狗子先回去,狗帮留给了众人。 等着远离人群的时候,直接将活鹿给敲晕,连同爬犁一起给收入空间,一路飞奔,向着山谷跑去。 接连在山林里赶了一天一夜,这才返回山谷。路上山狗子累的早就跟不上金戈的步伐,无奈之下,金戈只能将山狗子给迷晕,收入空间。 等着回到山谷,避开谷内的众人,将几只梅花鹿给放了出来。随后拿出鹰哨吹响,等着两只海东青飞来的时候,就带着两只猛禽回去寻找祁天众人。 在山林里过了半宿,将山狗子放出来,等着天亮的时候,接着向着几人的方向迎去。 此时正是野物早起觅食的时间,一路上各种动物叫声此起彼伏,听着野物的声响,金戈皱起眉头,山林里的野物比之前多了不少,肯定有地方出事,野物才聚拢到一块,今年怕是不太平... 第151章 被嫌弃了 没走多远就听见天上海东青的叫声,顺着海东青的指引,金戈很快寻到祁天几人。 只是见着众人的模样,浑身都是积雪,还有不少的落叶,瞧着有些狼狈不堪,金戈急问:“咋了这是?路上碰见野物了?” 几人却是齐刷刷摇头,祁天有些讪讪地解释起来:“没事,大哥。没...碰着啥,大爪子虽然死了,可这虎威还在,一路没见着啥野物。” “那你们几个咋弄成这样?” “这不是怕野物绑时间长了给冻死吗!就想着给松松绳子,结果自个挣脱跑了,要不是有狗帮给重新围住,我们都准备拿枪给打了。” 得知众人的情况,金戈也不知该说啥好,自个有着空间,可以直接将昏迷的野物放进去,不用担心野物的吃喝,可几人却没有啊。 只得上前拍了拍众人的肩膀,开口安慰道:“行了,没事就好,这又不是啥大事,几只活鹿和幼鹿我带走,山狗子留给你们,这也快到迷林了,你们一路跟着山狗子就行,我先走了。” 接过简易的爬犁,金戈拉着又往回走,还是一样的操作,半道上给敲晕或者迷晕收入空间,等着回到谷内,又给放出来。 害怕祁天几人在迷林里迷路,金戈又回去寻到几人。等着将野物给搬进山谷时,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昏暗。 谷内的众人看见几人爬犁上的大爪子,一个个瞪大双眼,嘴巴大张,随即瞧向几人。 王妍眉头紧皱,面色焦急,有些担心的望向金戈,正准备上前询问几人有没有受伤。只是走到一半就闻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从几人身上传来,接着就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谷内众人瞧着王妍的模样,眼神都看向金戈。特别是自家师父王乾泽,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直地盯着金戈。 见着众人望向自己,金戈也是一头雾水。赶忙上前询问:“咋啦?你们这是咋啦?” 随着金戈的靠近,众人也闻着了腥臭的气味,一个个立马跑开,远离几人,干呕起来。 等着唐老爷子喘匀气后,语气调侃的问起众人:“你们这是干啥了?进山打个猎还能掉粪坑里,不应该啊!粪坑都没你们身上的气味难闻。” 听着唐老爷子的话语,几人脸色愈发黑了些,金戈则是一脸苦笑道:“这是给大爪子开膛时候给熏的,现在还臭吗?已经没有了吧?” 说完又向众人走去,自家大侄见了,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连忙开声:“七叔,你别过来啊,身上太臭了,我今天都要吃不下饭了。” 结果话音一落,就被金戈给抓住,直接搂在怀里,使劲蹭了两下笑骂道:“小兔崽子,嫌弃你七叔,我就让你闻个够,几天都吃不下饭。” 将金乐在怀里蹂躏了一会之后,金戈眼神又看向小小和王川,两人见着自家大哥的目光,吓得撒腿跑向王乾泽身边。 瞅着二人惊吓的模样,金戈得意的笑了起来。两人瞅见大哥没有追来,也是松了口气。 玩闹了一会之后,众人的脸色也正常了起来,开始围着大爪子瞧了起来。 唐老爷子打量了两眼,对着众人“啧啧”摇头道:“可惜了,这皮毛都破了,值不上价,要不然,就凭这身皮毛,搁以前,你最少能换个旅长干干。” 金戈听了却不以为意道:“已经很好了,这是捡的虎剩,看了一场双虎争雄,能有就不错了。” 从金戈的话语中,得知了老虎的来历,众人也就放下心来。随着猎物被搬进道观,金戈嘱咐几人去温泉洗澡,自个则将老虎和半拉野鹿尸体拉到山林远处,拢起火堆。 等着尸体变软,金戈拿起匕首,开始剥起虎皮,待到虎皮剥完,展开虎皮看了看,上面有着不少破洞,这些都是那只虎王用爪子给抓破的。 惋惜了一阵之后,将虎皮放下,开始剔骨取肉,整个虎骨完整的保留下来,这可是上好的中药材。之前配制药浴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把自家的大爪子给嘎了,现在这不就有了吗! 处理完大爪子,接下来就是那只野鹿,剥下鹿皮,抽取鹿筋,分解鹿肉。忙完过后,留下最有价值的几样,又取了些虎肉和鹿肉,剩下的全都塞进这地方的积雪里。 等回到道观,将肉递给乌娜吉,这玩意王妍可不会处理,虎骨虎鞭自个都留着放好,这才来到温泉处泡洗起来。 几人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反正感觉都快泡浮囊了,可身上的味儿还是没彻底洗净,只是不再那么冲鼻,金乐则离着自家七叔远远的。 随着王川进来喊着几人吃晚饭,这才结束了泡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顿时感觉清爽了好多。 吃饭的时候,金戈随口询问了一下谷内大爪子的去向,王妍对其解释道: “你们走了没几天,大爪子就跑到山外叫,之后就没再回来。” 金戈听王妍说起大爪子不在谷内,停下手中的筷子,低头思索,心中暗暗猜测:“那只虎王不会是被自家的大爪子给吸引过来的吧?可千万别给带进谷内啊,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众人瞧金戈饭也不吃,坐在那发呆,又询问起来:“咋了?想啥呢?想的这么入神!” 等着金戈回过神来,对一群人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想起大爪子的一些事来,吃饭吧。” 众人见金戈不肯说,也就没再追问。随着乌娜吉端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满屋的饭菜香勾起了一群人的食欲,等乌娜吉落座,众人开始大快朵颐。 只是这虎肉着实有些不咋滴!口感干柴犹如牛肉干,撕咬半天都嚼不烂,自家师父也是只吃了一小块就不再吃了。 几个小的金戈只给捡了小块的虎肉,夹到几人的碗里,这玩意小孩要少吃,吃多了容易腹胀流鼻血,但是鹿肉却是没问题。 一群小人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还和金戈说着这几天在谷里发现的新鲜事。 瞧着众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模样,金戈的脸上也透露着心满意足的神情。 第152章 掏灰狗子洞穴 等到第二天醒来,金戈先是跑进山林里查看带回来的几只活鹿。瞧着还不错,都活得好好的,就是精神有些萎靡,没啥大问题,缓两天就好。 回到院内洗漱完毕,刚吃完早饭,便见几个小的把之前的小爬犁给拉出来。小小瞧见自家大哥,立马松开手中的拉绳,跑了过来: “大哥,你把小白它们喊上,我们去玩狗拉爬犁吧!” “那可不行啊,小白它们在外打猎才回来,还没休息好呢。等过两天我们再玩狗拉爬犁好不好?” 听着大哥不让玩狗拉爬犁,小小和一群小人眼中顿时没了光亮,脸上写满失落。金戈见状,抬头望向山谷——这时节已经下了两场大雪,山林里能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瞧着一棵棵高大的红松木林,眼神突然一亮,指着满山的红树林喊道:“走,拿上布袋子,拉上爬犁,我带你们去林子里找好吃的!” 众人听了可以进林子,还有好吃的,立即又变得喜笑颜开,欢呼雀跃起来。 金戈转身回屋,拿上工具,带着一群小人,拉着爬犁缓缓向着山林走去。 积雪在众人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待到走进林子,整个红松木林高大而茂密,枝头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一群小人高高地昂起头颅,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时不时还会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树枝,在积雪里拨弄着。 金戈走在前面,释放感知力,将树上的冰溜子收入空间,开始在林子里寻找灰狗子的洞穴。至于树上的就算了,这里的红松太粗壮,不好爬。 这玩意最喜欢在树洞或者地下筑巢,秋季都会藏匿大量的松子坚果,足够啃一个冬天。只是灰狗子生性警觉,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惊扰到它们。 可小人们却不管这些,一个个手拉着手,正在那合抱一棵粗壮的红松木,结果发现人数不够,抱不过来。 宋语棋扯着嗓子呼喊前面的金戈:“小七叔!快来啊!我们抱不住这大树,你快来帮帮我们啊!” 金戈听了,回过身来,见着小人们眼巴巴的神情,当即回应道:“来啦来啦!”,跑着加入了几人的队伍当中。 等着来到大树前,蹲下身子,拉起安布伦的小手,张开手臂,贴在了树干上。结果众人的手臂还是没能合抱住。 就在小人们有些泄气的时候,红松枝头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淋了众人满头一身,引得小人们欢快地笑了起来。 待到众人相互拍落身上的积雪,金戈招呼起小人们跟上,来到一处积雪半掩的灰狗子洞穴处,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轻轻拨开洞口的积雪,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探进洞内搅动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洞内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金戈连忙将树枝抽回,一群人紧张地盯着洞口。就在这时,一只灰狗子从洞里探出脑袋,滴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外面。 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刚想缩回洞内,却被金戈迅速出手,一把抓住尾巴。灰狗子吃痛,开始奋力挣扎,同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金戈用力一提,直接将其给拽了出来。小人们看见胡乱扭动的灰狗子,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几人连忙围住金戈,好奇地打量着。 瞧着人群的模样,金戈笑呵呵地说道:“这下我们可是掏着了,中午我们有肉吃啦!” 边上的小小听着要吃灰狗子,赶忙拉住大哥的衣角,眼神楚楚地望着金戈:“大哥,我不想吃肉,能不能把灰狗子给我们养啊?” “我之前给你们的都给养跑了,你们还要养啊!” “那还不都是怪你,给拿个木笼子,灰狗子自个咬烂跑了,这次你给做个结实点的呗?” “嘿,自个没看住还赖上我了,想养是吧?行!给你们留着,我先给它打晕了,等会带回去。” 说完直接敲晕,用麻绳绑起来放一边。随即伸手进去,将里面的各种松子坚果抓出来,招呼小人们打开随身携带的布袋子装货。 一群人瞧着布袋子里的食物,在雪地里蹦跳着叫嚷。王川这小子见着吃的,拿起一个松子就要往嘴里塞。 金戈见了连忙拦下,手指轻轻敲了敲对方脑袋:“啥玩意你都往嘴里塞,先放着,这个要回去清理一下才能吃。” 这小子脸皮也是厚实,听到大哥的教训,不以为意地就给重新放了回去。金戈连掏几把之后,就停了下来。 拍拍手上的泥土,起身来到另一处,用同样的办法又掏了不少松子坚果。一连掏了十几个,众人身上的布袋就已经装满。 金戈在掏灰狗子洞穴的时候就注意到,洞穴里的松子储藏量很大,一个洞穴就有好几百颗,而且这里的松子个头特别大,单果直径超过1.5厘米,都能赶上野生榛子的个头了。 这也难怪,毕竟这片山林的红松年头可是不短,再加上这里的环境,有这大个也不稀奇。 在掏洞的同时,也抓了不少的灰狗子,留了几只给小人们玩耍,其它的都给直接宰了。这玩意也算是东北的一种特色美食,口感很独特。 瞧着松子的数量也差不多够吃一阵了,众人就开始打道回府,小人们将布袋子放在爬犁上,自个在前面拉着,金戈则跟在后面,看见一群人兴奋的神色,也跟着乐呵起来。 没走两步,瞧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挂满酒红的果子,叶片裹着冰晶煞是好看。“山丁子!”大呼一声之后,金戈立马叫住众人来到果树下。 看着上面的山丁子,直接摘下一颗放入口中咀嚼两下,声音清脆响亮,冰凉的口感中传来一股酸甜的复合风味,酸甜可口。 边上的小人们看见大哥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个哈喇子直流,馋得直咽口水。 金戈当即弯腰,一手夹起一个小人,让其抱着树枝直接啃。待着尝到味道就给松手,换另外两个。自家大侄子个子比较高,在一边自己抱着树枝啃起来。 一个个吃到嘴里,口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待到每人都尝过之后,金戈开始采摘。 没过一会儿,整片树上的果子都被采摘下来,金戈自己用衣服兜着,带领一群小人向道观走去。 刚走到半道上,天上的两只海东青发出嘹亮的叫声,随即金戈的耳边传来隐约的虎啸,这声音听着和当初的虎王别无二致。 第153章 虚惊一场 随着虎啸声的传来,金戈面色凝重,马上催促众人加快脚步。待回到道观,大声呼喊道: “都过来,都过来,快进防空洞,那虎王跑来了!” 观内众人听着金戈的话语,面带忧虑,脸色苍白的问道:“虎王?它怎么跑这来了?” “不知道,我也搞不清楚,刚听声音,应该在迷林里。” 一群人听了也不等金戈再出言,纷纷上前拉走几个小人,向着防空洞跑去。 祁天几人全都拿出长枪,来到金戈身边,神色阴沉地望向山谷入口处。待到其他人全都进了防空洞,金戈也随即走出屋外,对着几人说到: “你们在这守着,我去瞧瞧它到底想干啥?要是看见我没回来,那虎王自个过来,就给我打死,” “大哥!你一个人去不安全,要不我们跟你一块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人多了反而会刺激到那虎王。” 众人见着金戈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多言。眼看着自家大哥远离,几人也开始寻找地方隐藏好。 等着金戈从谷内出来,就站在峭壁的裂缝处,观望着迷林。没多时就瞧见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爪子,在山林里缓缓靠近。 待到虎王来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出声,自家大爪子就从边上窜了出来,对着虎王脑袋就是一巴掌。 这虎王有些不满地冲着谷内老虎吼叫一声,却也没有还手。金戈瞧见心中一紧,忙不迭地出声呼唤自家的大爪子,生怕它贸然挑衅,惹出更大的乱子。 结果那虎王只是远远跳开,趴在林子中,眼神看向金戈,不与自家大爪子争斗。 瞧着虎王的模样,金戈大致猜到这家伙想要干什么。随手取出两颗中药丸,向着虎王扔了过去。虎王得了自己想要的,果然就从山林里消失。 可金戈却没有离开,感知力包裹住自家的大爪子,发现这家伙的生理器官有着明显的变化。这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虎王是自家大爪子发情吸引过来的,不是来特意来寻找自己的。 得知了原因,金戈也松了口气,心中祈祷着那虎王可别再来了。这要是再折腾几次,山谷众人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随后也不搭理自家大爪子,独自回到了道观,将防空洞中的人群喊出来,说了下自己的发现。众人得知只是虚惊一场,也都放下心来。 有着此次虎王的出现,金戈一连在谷内半个月都没有出去,每天就待在谷内炮制虎骨,一群小人也不缠着自己,现在玩着狗拉爬犁都已经上瘾了。 之前抓回来的松鼠没能留住,还是咬断木头跑了出去,没办法,为了维护大哥的尊严,只好把小白和几只猎犬给贡献出去。 眼瞧着快到十二月份,金戈打算去趟六哥那里。这次没有带着狗帮,只带了大个子曹愿平两人,还有山狗子和两只海东青,其他的都留在谷内,防止那虎王再回来。 几人拉着爬犁,上面放些粮食,一路向着六哥的方向走去。山林里寒风呼啸,吹得众人脸颊生疼。 大个子和曹愿平二人走在前面,两人身形魁梧,步伐沉稳,手中的绳子紧紧牵着爬犁。山狗子则在一旁警惕地嗅着空中的气味,两只海东青时而展翅高飞,时而落在爬犁上,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身后的金戈,瞧着两人的背影,心神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中,身边的几人也开始慢慢长大,不再是以前的少年模样,宽阔的脊背显得坚实有力,个子也长高了不少,等着再过两年,就能说媳妇了。跟着自己的这段时间,也从来没有抱怨过。 “大哥!你瞧!” 就在金戈沉浸在心神当中,胡思乱想时,前面的曹愿平出声惊醒了金戈。 听了曹愿平的话语,金戈看了过去,顺着曹愿平的指引,眼神望向天上两只海东青,耳边随即传来海东青短促的颤音。 大个子跟着也抬起脑袋看了起来,只是瞧了半天也没看出啥名堂,只好出声询问两人: “咋了?这海东青不是飞得好好的嘛!没瞧见有啥问题啊!” 二人都没有回应大个子,而是凝神望着海东青的方向,眉头紧皱。 “到底咋啦?你们倒是说话呀?” “不正常,这两海东青不正常,你看,它们是打着圈在飞,说明那里有东西,走,我们去看看。” 曹愿平说完也不等大个子反应,拉起爬犁就开始向那边走去。金戈紧随其后,伸手帮忙拉着爬犁。等着二人走了一段,大个子还在看着海东青。 “干啥呢?走了!” “哦!哦!马上来!” “这不飞得好好的嘛,又没有掉下来,能有啥问题?我咋没看出来呢?” 大个子嘀咕了两句,就赶忙追了上去。几人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山狗子像似也发现情况,对着海东青的方向,叫唤了两声。 这下大个子也不等二人解释,兴奋地询问起两人:“你们看,这山狗子有动静,你说我们会不会又能捡着好东西?” “你想屁吃呢!我看你真捡虎剩捡上瘾了。” “嘿嘿,那可说不好!” 随着几人越来越近,还没到地方,山狗子就率先跑了出去,三人只好加快脚步追赶。待众人来到海东青盘旋的位置时,几人却被惊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 不远处冰封的河水中,密密麻麻站着上百只傻狍子,四肢全被河水给冰封住,使其动弹不得。见着有人类靠近,狍群传来一阵惊叫。使劲挣扎着想要脱离冰面,只是无论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 三人瞧了一会之后,大个子高兴地哈哈大笑,边上的金戈一时无语。真被这家伙给说中了,不仅能捡着野物,数量还不少。感知力刚刚感应了一下,这一大群狍子,不下两百只,有些狍子在冰封的水里已经奄奄一息。 “这可稀罕了!从来没听过有这么多狍子被困的,咋回事啊?” 看着有些冻僵的狍群,金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猜测道:“这应该是狍群迁徙的时候,河面的冰层还没冻结实,给陷入河水中出不来了。” “可这狍群也太大了,没见过这样的狍群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去问问?” “我才不傻呢!狍子都能陷进去,人肯定也行,只是这么多狍子,咋弄上来啊?” 第154章 拯救狍群 大个子挠了挠头,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霜。望着被困在冰河中的狍群,腿上绒毛已经结着晶莹的冰晶,几只公狍正用犄角磕碰着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眼中满是兴奋与无奈交织的神色。“要不咱们想想办法,把它们都弄出来?这么多狍子,够咱们吃好久啦。” 金戈微微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到:“这事儿可不容易,这么多狍子,要是一不小心惊了它们,胡乱挣扎起来,说不定冰面会承受不住,把我们自个给陷进去。” “大哥说得对,可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等死吧。要不我们找些树枝铺在冰面上,慢慢靠过去试试,看看情况。” 曹愿平话音刚落,大个子就连忙点头,兴致勃勃地开始在周围寻找合适的树枝。 其实这要是金戈独自一人,倒可以用空间将河面破开,救出这群狍子。只是现在身边有着二人在,不好暴露自己的秘密,只能按照计划,一步步来。 随着几人将找来的树枝慢慢地铺在冰面上,金戈出声招呼二人: “你们先打火堆,这事一时是干不完,别让自己冻着,弄好就在岸上守着,注意四周的动静。” 交代完两人,自己则一点点朝着狍群靠近。 这么大群的狍子,难免会吸引一些大型野物过来狩猎。 金戈微微皱着眉头,裹紧身上的狍皮围子,留意着冰下暗流涌动的青黑色波纹,小心翼翼的靠近。 当距离狍群还有几米远的时候,狍群再次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声,挣扎得也更加剧烈。 有的狍子,腿部被冰面划开,鲜血洒落在周围,没一会就形成一朵朵鲜红的雪花。 “别慌,别慌!我是来救你们的。”金戈小声喊道,试图让狍群平静下来。 然而狍群似乎并不理解,依旧拼命地挣扎着。有几只体弱的狍子,在挣扎的过程中,渐渐没了力气,直接瘫软地倒在冰面上,眼神中透露着绝望。 一些幼崽把冻僵的鼻子埋进母狍腹下,可惜母狍却连低头舔舐的力气都没有。 金戈见状,心中有些不忍。自己整个猎帮,平时虽然也打狍子。可那只是少数,对狍群的繁殖够不上威胁。 眼前的数量太多,种群想要恢复,则需要好多年。思考了一阵之后,金戈对着狍群口中发出狍子的叫声,“呦...呦...”试图降低狍群的警惕。 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叫声真假难辨,狍群的挣扎逐渐缓和起来。见此情形,边上两人也面露喜色,看来是有希望。 金戈在冰面上稍微改变了一下方向,避开岸上两人的视线,利用空间破开冰面。 “咔嚓,咔嚓”,随着两声连续的断裂声传来,河面终于被破开一处缺口。 只是这狍群还是无法移动。大个子在岸边大声喊叫着:“大哥咋样了?它们能上来不?” “不行啊!冻得时间有些长了,身体已经僵硬,没法动弹啊!” “那咋办?” “你们把包里的绳子扔过来,我给套上,你们先拉上去看看。” “好嘞,等着啊,马上好。” 说完两人打开背包,取出里面的麻绳,就扔向金戈。等着拿到绳子,金戈立马给做了个简易的套索,套住眼前的一只傻狍子,将另一头扔给身后的两人,让二人慢慢地将狍子拉出冰面,放在岸边。 随着第一只狍子被救出来,几人高兴起来,干劲十足。没一会就给救上来十几只,可这跟狍群相比,还差得远呢! 岸上两人的脚下,在雪地上碾出一个个深坑,脚下的冰渣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眉毛上凝结的霜花随着面部肌肉颤动,簌簌地落在衣襟上。 只是三人不敢耽搁,将救上来的狍子放在一起,等它们自己缓过来。几人又接着忙碌起来,这一忙就是一上午,众人拉上来四十多只狍。 中午几人吃了点东西,曹愿平跑了过来:“大哥,有狍子没缓过来,还剩一口气,咋办?要不要宰了?” 金戈听了,看向一只倒地抽搐的公狍,无奈地点了点头,“宰了吧!趁还活着,多少能放点血,这样还能吃,晚了肉就要不成了,拿远点,别给惊着狍群。” 休息了一阵之后,众人又接着拯救狍群,随着离岸边近的狍子一个个地被拉上来,剩下的狍子就有些耗费时间了。 处在河面中央的狍子金戈无法靠近,只能先捡着狍群四周的先来。几人开始围着狍群打圈营救。 之前被拉上来的狍子有的已经缓过来,可却没有离开,而是俯卧在狍群堆里,用体温缓解其他的同类。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几人有些着急,要是等到天黑再救不完,那剩下的也活不过一夜。 只是这忙了快一天,几人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身上已经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 金戈出声让岸上的曹愿平烧些热水,留着大个子一人拉狍子。等着曹愿平离开,岸上就大个子一人,金戈套上一只,就让大个子拉上,两人配合还算默契。 待到金戈再次套上一只狍子,出声招呼大个子给拉上去。结果喊了两声之后,绳子却没有动静。 金戈转头看向岸边,却没见着人,感知力随即向着四周扩散。发现大个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另一处还没破开的河面上,向着狍群走去。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火,大声训斥起来:“回来!危险!谁让你跑过去的?” 只是这家伙跟着了迷似的,对着金戈的呼喊声不闻不问。这整个的河面,经过将近一天的破坏,已经很脆弱了。 就在金戈准备再次出声时,大个子直接在冰面上跑了起来,快速冲入狍群,一把扑向其中的一只狍子。 随即兴奋的大喊道:“大哥,你快看,这狍子...” 没等大个子说完,脚下的冰面经过他这一折腾,顿时承受不住压力,整个人连同怀里的狍子同时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第155章 白狍 金戈见状,心中猛地一紧,顾不上多想,立刻朝着大个子落水的方向飞奔而去,边跑边大声喊着:“大个子,抓住冰面,别慌!” 冰冷的河水顿时溅起高高的水花,大个子在水中挣扎着,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狍子。 狍子此时也受到惊吓,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只是之前被困在冰面上时间长了,力气不是很大。 大个子在水中扑腾着,好不容易一只手抓住冰面,上半身趴在了上面,浑身颤抖,牙齿打颤。 见着跑来的金戈,使劲扯了扯嘴角,对着自家大哥笑了笑。金戈瞧见大个子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只是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当即就趴在冰面上,向前窜了两下,来到大个子近前。 伸手一把抓住大个子的手臂,试图想将其拉出水面。“咔嚓”刚一用力,身下的冰面就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金戈当即停下动作,大声呼喊着岸边的曹愿平:“愿平,拿绳子过来,快!” 之前就听见动静的曹愿平,此时正向这边跑来,现在听到大哥的呼喊声,转身就往回跑。抓起地上的绳子,用力一拉,这才发现绳子的另一头还套在一只狍子身上。 曹愿平抽出匕首直接割断绳索,拿着剩下的跑了回去,站在岸边,迅速地打起一个套圈,扔向金戈。 金戈一只手接住绳子,立马套在自己身上,随即又大声喊道:“拉!” 岸上的曹愿平听闻,使出全身力气,开始拉动绳子。金戈的双手死死抓着大个子不放,就这么一点点地将大个子从水中给拉上冰面。 待到金戈察觉身下的冰层能承受力时,直接起身将大个子给拉上岸。连同大个子怀里的狍子,一起抱起来,跑向之前的火堆处,身后的曹愿平紧随其后。 等着来到火堆边,放下大个子,将身上的狍皮围子铺在边上,一把夺过大个子怀里的狍子给扔到一边,快速褪去大个子身上的衣物,将人放在狍皮围子上,塞了一颗中药丸放入大个子口中。 看见跟来的曹愿平,连忙嘱咐起来:“把你的也给他盖上,端些热水过来,我去打雪窝子。” 随即金戈就在边上找着一处积雪深厚的地方,开始打起雪窝子,等着雪窝子打好,回头将大个子给抱了过来。 大个子看着大哥,嘴角哆嗦的断断续续道: “大...大...哥...哥...,狍...狍...” 金戈见着大个子都这样了还不忘那只狍子,气严声厉色地说道: “狍个蛋蛋!都这熊样了还惦记你那狍子?要是冻出毛病来,你以后就跟狍子过吧!” “狍...狍...狍...” “还狍呢?行!愿平,把那狍子也带过来,看看死了没有?” 曹愿平听了大个子和自家大哥的对话,也是一脸无奈,回身准备将那狍子也给带来。 只是等着曹愿平看见大个子带回来的狍子时,神情一下子愣住。伸手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弯腰看了看狍子:“还行!没死!” 只是之前就在河面冻了大半天,现在又落水,再不救估计也活不长了。将狍子抱起,来到雪窝子,出声喊着:“大哥你看!这是个白狍。” 金戈闻言,当即转身看向曹愿平怀里的狍子,通体如新雪,红眸似玛瑙,雪釉为袍,红瞳点睛,果真是只白狍,还是只母狍。 边上冻得浑身发抖的大个子听了,断断续续地说着:“大...大...大...哥...哥...哥....养....养...养...着...着...着...” 话还没说完,金戈就直接扑了上去,抡起拳头,对着大个子就捶了起来, “一头畜生能抵得过你的命嘛!啊!就为了这玩意你命都不要了,啊!我让你养!让你养!” 一边大声训斥着,一边捶着大个子。疼得大个子只能哼唧,曹愿平见着,连忙放下手中的白狍,上前用力的抱住金戈,声音急切的喊道: “大哥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给打死了。” 有了曹愿平的阻拦,金戈渐渐停止了动作。见着自家大哥停手,曹愿平也慢慢松开了手臂。 等着金戈转身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大哥的眼睛通红,曹愿平看了眼大个子,见着这家伙没啥大事,就是龇牙咧嘴地哼哼着,用手指点了两下之后,也跟了出去。 和金戈一起来回跑了好几趟,抱了些木材过来,开始在雪窝子里打起火堆。将大个子湿淋淋的衣物架在火堆边烤着。 随着雪窝子里温度不断升高,大个子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两人见着大个子没事,也都放下心来。 嘱咐曹愿平先做饭,金戈自己这才来到边上,看着地上的白狍。之前只顾着大个子,没能查看这白狍的情况,现在看来,自己要是再不处理这白狍,怕是活不过天亮。 白狍和之前金戈遇见的白鹿一样,都是被视为祥瑞。历史上最有名的瑞狍图,画的就是只白狍,那白狍还是别人献给乾隆的,当时正赶上皇太后过60大寿,乾隆命郎世宁画了幅瑞狍图献给皇太后,只是这画最后被带到了对岸。 瞧着奄奄一息的白狍,金戈叹了口气,从背包中取出一块干燥的布块,擦拭白狍身上的河水,最后也塞了颗中药丸喂给白狍,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等到晚饭做好,两人吃完晚饭,拿着绳索,又来到河边。在河边打起火堆,金戈则接着来到冰面上,救助狍群。 有了之前大个子的耽误,现在的狍群一个个地只剩下一口气。有着夜色的掩护,金戈直接用空间破开冰面,将一只只狍子给绑好,让曹愿平拉上岸。 其中见着有些狍子生命体征已经不多,还给喂了些之前制作的中药丸,这种药丸是前几次做的那种,对于人来说药效不是很强,但给狍子服用,效果应该不错。 有着空间帮助,速度快了很多。冬天的东北天色黑得本来就早,两人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多,河中的狍群才全给拉上岸。 金戈感知着岸边围成一片的狍群,口中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熄灭岸边的火堆,回到了雪窝子内,还没来得及休息,附近树头上的海东青接连发出两声“嘎——嘎——”的尖锐叫声。 山狗子也随即站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56章 土豹子 随着两只海东青和山狗子的异常,二人来不及休息,快速拿起长枪,屏气凝神。 那海东青本是翱翔天际的猛禽,此刻却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飞离树枝,在空中慌乱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打破了夜间山林的寂静。 而山狗子也一反常态,浑身毛发直立,眼神警惕地盯着河面。 二人对视一眼,金戈眼神看向曹愿平,示意了两眼边上的大个子。曹愿平当即慢慢移动到大个子身前,轻轻地推了推。 大个子迷迷糊糊之间转醒,正要出口询问,却被曹愿平捂住嘴巴,示意安静。 等着大个子看见曹愿平和大哥二人神情凝重,立马清醒过来,示意曹愿平将还在烘烤的衣物递给自己,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地穿了起来。 金戈从一开始就释放着感知力,寻了半天也没发现是什么野物过来,只能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山林与河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汪汪”,两声突兀的狗叫声从山狗子嘴里传出,三人猛地将长枪指向山狗子吠叫的方向,脚步缓缓移动,形成一种默契的防御姿态。 紧接着金戈感应到,冰冷的河面上一个暗金色的身影向着这边踱步走来,悄无声息,时隐时现。 那身影身披华丽蓬松的豹纹,目光如炬,洞察着周围的一切。“土豹子!从河对岸过来了,小心点!这家伙的速度很快!” 见着是东北豹,金戈压低声音,小声地提醒两人。随即抬起长枪瞄准漆黑的河面。 二人可不像金戈那样,夜能视物。只是有他带头,两人举枪瞄准同一个方向。 这东北豹在河面上低头探索一阵,对着空气嗅了两下之后,立即调转方向,慢慢向着狍群潜伏过去。 随着东北豹的靠近,狍群开始出现骚乱。屁股上白毛顿时炸开,向着山林深处跑去。 那些还没缓过来的狍子,只能在原地发出惊慌的叫声,四肢胡乱地蹬着积雪。 待到东北豹越过河面,身形犹如闪电,迅速冲向狍群,高高跳起,尾巴在空中接连三次调整状态,对着一只瘫痪倒地的狍子咬去。 牙齿直接穿透狍子的脖子,死咬着不放。原本就没缓过来的狍子,嘴里发出接连的惨叫,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就没了动静。 大个子两人听着狍群位置的惨叫声,不敢有一丝懈怠,眼神紧张的看了眼金戈。 金戈面无表情地对着二人摇了摇头:“别出去,就在这等,等它走。” 这东北豹待到猎物没有了反抗之力,直接叼起这只五六十斤的狍子,拖着长长的尾巴,转身跑向远处。 看到东北豹跑开,金戈又等了一段时间,没再瞧见东北豹回头,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长枪。 转头对着二人说道:“土豹子走了!” 大个子听了,当即就骂了起来:“这牲口可正会挑时候,选择现在过来,害得老子白干一场,下次见着直接打了,这季节的皮毛可是最滑溜的时候。” “行了吧!就那玩意你枪都跟不上它的速度,只能钓,要不就那狗帮围。” “大哥,你说现在这土豹子皮值钱不?” “当然值钱了,就一整个皮毛,估计都快赶上我们之前一年的工资了,可惜这玩意不好打啊,要不然我还真想打一头。” “嘿嘿,这老林子里啥都有,说不定哪天就碰见了,机会多得是。” “快闭上你这乌鸦嘴吧,赶紧休息,我先守夜,下半夜你们来。” 两人听了随即也缓缓放下长枪,大个子嘴里还嘟囔着对东北豹的不满,曹愿平则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再抱怨。 金戈走到火堆旁,又添了几根柴,让火势重新旺起来,那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三人略显疲惫的脸庞。 “这一天过的,白天忙着救狍子,晚上土豹子就登门了,可真是热闹啊!还好那家伙没来找我们,要不然可就悬了!”曹愿平心有余悸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往火堆边上靠了靠,伸手搓了搓脸,试图驱散刚才紧张带来的寒意。 “哼,算它跑得快,要是让我逮着机会,非得给它点颜色瞧瞧。我们好不容易救上来的狍子,凭啥便宜它。”大个子气呼呼地坐回地上,把长枪往旁边一放,眼神却还是不自觉地往山林和河面的方向瞟。 金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燃烧的火焰,思绪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东北豹出现的那一幕里。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这里是老林子,你要是再不听话,下次你就别跟着了,老实在谷内待着吧。那土豹子是你想打就能打的?这玩意速度极快,又非常警觉,想要打它可没那么容易。” “大哥,我就是心里憋屈啊,以后我再也不犯浑了,肯定听你的。”大个子皱着眉头,满脸的懊恼与失落。 “行了,别老想着这事儿了。总之在这山林里,我们小心谨慎些,总是好事。”曹愿平坐在一边出声安慰道。 三人就这么围坐在火堆旁,偶尔说上几句。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夜也越来越深,大个子和曹愿平渐渐有些困意,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大哥你先守着,我和大个子先眯一会儿,下半夜换我们来。”曹愿平说完,便往后一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大个子也紧随其后,不一会就传来了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金戈则依旧保持着警惕,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突然,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那声音很轻,要不是自己的五感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顺着声音的方向,感知力还是没有任何发现。金戈轻轻拿起长枪,慢慢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没有多远,却感应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就在金戈打算靠近时,一只身形矫健的狐狸,从树后窜了出来。 这狐狸毛色火红,夜色中在金戈感知下,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眼睛眯成一条线,直接坐在雪地里,面对着金戈。 瞧着火狐一脸呆萌的样子,金戈没好气地骂了句,“咋滴?你是来问我你是像人还是像神的吗?” 第157章 火狐引路 火狐似乎听不懂金戈的调侃,只是歪着脑袋,用那双透着几分灵气的目光,好奇地瞅着金戈。 金戈见它这模样,心中的恼火渐渐散去,却依旧警惕着。毕竟这深山老林里有着许多的未知,任何看似无害的生灵都可能暗藏玄机。 “哼!不管你要干啥,没事别来招惹我就行,去吧!”金戈说着,对着火狐挥了挥手,试图将其驱赶走。 火狐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金戈的用意,缓缓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积雪,那火红的毛色在月光下越发耀眼。它迈着轻盈的步伐,慢慢地绕着金戈转了一圈,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好似在探寻着什么。 金戈被火狐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要开口质问,火狐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就在金戈以为这家伙要有所举动时,火狐却轻轻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金戈神情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看到火狐那纯真的眼神,心中又有些不忍。“你到底想干啥?”他疑惑的问道。 火狐却没有回答,只是蹭完他的手后,又跑到金戈面前坐下。金戈瞧着眼前行为异常的火狐,低头沉思了一阵,掏出一颗中药丸放在手中。 火狐见着立马上前,湿润的舌头直接舔向手心的药丸,一口给吞了下去,嘴里发出连续上扬“嘤嘤嘤”的颤音。 叫了两声之后,转身沿着河边向着下游跑去,跑了没几步,它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金戈,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 只是金戈却没有跟上去——雪窝子里的两人还在休息,自己这一走,要是有野物靠近可就遭了。 望了一眼远处的火狐,金戈转身回到了雪窝子,脑中回忆着火狐的举动,心中充满了好奇。林子不时传来野物的叫声,打断了金戈思绪。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着开始警惕地守夜。到了下半夜,喊醒了曹愿平两人,几人开始换班守夜。 金戈觉着自己刚睡下不久,就被大个子给摇醒,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微亮,还不等出声询问二人是不是准备出发,就听见大个子对自己说了起来。 “大哥,有只狐媚子一大早就过来了,趴在门口,山狗子都撵不走,你要不要去看看?” 金戈闻言,神情一愣,心中暗道:“不会是昨晚那只火狐吧?”当即也不犹豫,直接起身走出雪窝子。 瞧见不远处的狐狸,正是昨晚那只火狐,边上的曹愿平带着山狗子,眼神警惕地盯着。火狐看见金戈,立马起身叫了两下,接着又围着金戈转了一圈,停在他面前。 看着火狐的举动,金戈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又来讨要药丸啊。伸手递过去一颗药丸,喂给火狐。 大个子二人见着火狐和自家大哥相识,逐渐放下了戒备的心理。火狐吃过药丸之后,和昨晚的动作一样,率先沿着河岸下游走去。 金戈见状立马招呼二人收拾东西,准备跟上。曹愿平拉了一把大哥的衣角,指着之前狍群的位置:“大哥,那边有狍子没缓过来,已经冻成冰坨子,我们咋办?” “拉走!一块拉着,对了,那白狍呢?” “白狍活过来了,大个子给用绳子拴着呢。” 曹愿平说着指了指边上的一棵树,那白狍正在树下不停地摆弄着脑袋上的绳索。金戈瞧见皱了皱眉头,上前两步,来到树下。 白狍见着有人过来,慌乱地挣扎起来,只是自己被绳索栓着,无法挣脱。眼看着来人越来越近,白狍焦急地一头扎进积雪里,露出四肢和雪白的臀部,整个身体与积雪瞬间融为一体。 金戈见状笑出声来,将其从雪堆中给拔了出来,双手紧紧搂住白狍的脖子,不让其挣扎,随后掏出一颗中药丸喂给白狍,轻声说道:“别乱动啊,以后就跟着我吧,我这有好吃的,以后不会亏待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抚摸着白狍的后背,等着白狍安静下来之后,缓缓地趴在了金戈旁边。 金戈转身看着两人东西已经收拾完,冻僵的狍子也都给搬上来爬犁,就解开树上的绳结,将白狍牵在手中,招呼二人跟上火狐。 几人连早饭都没顾上,只在路上简单吃了些干粮,一路拉着爬犁,顺着河道,向着下游行走了大半天。 领路的火狐停下脚步,调转方向,向着河边的一处山腰爬去,几人只好接着跟着。 没走多远,金戈感知力就发现,周围有着人为的痕迹。只是现在地上满是积雪,大个子两人无法察觉。 随着几人一点点靠近山腰,火狐在一处乱石堆停了下来。对着众人叫唤两声,转头跑向边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销声匿迹。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大个子随即面露激动,声音颤抖地说着:“大哥,你说那狐媚子是不是带我们来寻宝的?” 曹愿平听了立马就开始反驳道:“你当那狐媚子成精了,还带我们寻宝?想屁吃呢!” 金戈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眼神死死盯着脚下,却是沉默不语。 他看了一会之后,抬头望向火狐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这畜牲怕是真通了人性,否则怎会将三人引到此处? 大个子见大哥不语,当即放下拉绳,就往巨石走去,却被金戈一把抓住手臂,沉声道:“急啥?这荒山野岭的,你能不能谨慎些,先把爬犁放好,我们一块过去看看。” 听了大哥的训斥,大个子当即就老实了,几人放好爬犁,来到巨石后面。就见着在这背面,有着一处洞穴,之前的火狐已经没了踪迹。 大个子和曹愿平二人,目光紧紧盯着那洞穴入口,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喜,“大哥,这洞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真藏着宝贝?” 金戈在之前就感应到,这是一处地下工事,只是里面的东西,有些耐人寻味。他强压着情绪,对着两人笑了笑,轻声说道:“是不是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做两个火把,我们进去瞅瞅。” 第158章 寻宝 只是这洞口不大,无法直立进入。身边二人准备好火把,将其点燃,跳动的火光映衬着大个子二人略显紧张的面容。 金戈拿过一只火把,在洞穴口照了照,口中发出一阵怪叫。边上二人当即听到洞穴的深处,传来一连串慌乱的尖叫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没过一会儿,三人就看见洞穴处窜出一只只的狐狸,皮毛颜色多以红灰为主,其中掺杂着一些杂毛狐狸,有的口中还衔着幼崽。 三人见状,立即远离洞口。大个子却是一脸兴奋地叫着:“大哥,我们是不是寻到狐狸老巢了?要不我们把这些狐狸给打了吧?你瞧这皮毛多顺滑啊!” 金戈听了立马脸色阴沉,严声厉色地对着大个子训斥道:“你忘了这是谁带我们来的?那头狐狸都快成精,你还要去招惹它,活得不耐烦了你就直说。”说完也不看大个子脸色。 几人等了一段时间,见后面没再出来狐狸。金戈这才嘱咐其中一人跟在自己后面,另一个在外守着,也不拿火把,率先弯腰,双腿跪地,爬进那幽深的洞口。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曹愿平当先开口说道:“我跟进去吧,你块头太大,这洞口又小,在里面活动不开,等我上来再换你下去。” 大个子听了满脸不乐意地瞪了曹愿平一眼,最后还是点头答应。曹愿平见到大个子同意,拿起另一只火把,紧随着金戈向洞内爬去。 刚一进入洞穴,曹愿平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狐臭味,不仅味道难闻,而且还辣眼睛。曹愿平强忍着那股刺鼻的气味,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轻缓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紧跟在金戈后面,手中的火把随着爬行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火光在狭窄的洞穴内投射出摇曳的影子。 越往里爬,那股狐臭味就越发浓烈,曹愿平的眼睛已经被熏得有些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自己感觉无法忍受的时候,前面传来金戈低沉的声音:“忍着点,很快就到了。”曹愿平听了只得咬牙硬撑。 两人继续缓缓向前爬行,但光线却是越来越暗。二人一路来到尽头,前方却被一道铁栅栏给挡住。在铁栅栏的下方,有着一个破口,看样子是狐狸进出的通道,后面却是一个换气扇。 金戈打量了一眼,变换下身姿,对着栅栏,连同换气扇,猛地踹了两脚。“哐当”一声巨响,整个换气扇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 他来到栅栏处,拿着火把照了下四周。瞅着前方巨大的空间,里面堆满了木材,自己所在位置离着下方的木材有着半米高。 没有察觉到危险,金戈直接从换气扇的位置跳下来,招呼身后的曹愿平:“过来吧,我们到了。”话音刚落,曹愿平紧随其后,跳了下来。 四处打量了一番,见全是木材,好奇地询问起自家大哥:“大哥,这啥地方啊,怎么堆这么多木头?” “你问我啊,这我哪知道,先找找看,小心些火把,这都是木材,别给点着了。” 曹愿平应了一声,与金戈一同在这堆满木材的宽敞空间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更深处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二人沿着木材堆慢慢前行,脚下的木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曹愿平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前方,手中的火把也握得更紧了些,生怕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危险。 突然,前方的金戈停下脚步,转身将火把递给曹愿平,“你拿着,我先从这爬下去,等我喊你的时候,你再将火把给扔下来。” 曹愿平听了,连连点头,眼看着金戈慢慢消失在木材堆的下方。没多久就传来大哥的声音:“我到底了,你把火把扔下来吧。” 曹愿平闻言,当即就扔了一只火把下去,看着下坠的火把,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从火把下降的速度和时间推断,这木材堆最少有着十米高,曹愿平声音颤抖地大喊询问起下方的金戈:“大哥,这到底是啥地方啊?” “你先下来再说,小心点,注意脚下。” 曹愿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金戈爬下去的路径缓缓下行。 每下一层木材,他的心跳就仿佛加快一分,那无尽的黑暗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恐惧,只有手中紧紧攥着的衣角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终于,曹愿平也顺利地来到了底部。火把的光芒在下方摇曳着,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四周全是堆积如山的木材,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一直向外延伸。 没等曹愿平缓过神来,金戈出声催促起来:“走吧,别看了,都是木头,我们先离开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不能让大个子在外面久等。” 曹愿平应了一声,跟着金戈朝着那条狭窄的通道走去。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材气息,混合着些许潮湿的味道,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着,脚下的地面并不平整,时不时会有一些小木块或者杂物绊一下脚,好在两人都还算机灵,没有摔倒。 随着二人逐渐走出狭窄的通道,来到一处空旷地带。举着火把在四周转了一圈,曹愿平这才发现,两人刚刚走过的通道只是其中的一条。 整个空间还有很多条类似的通道,每个通道两侧都是堆满的木材。二人还发现了一个大型的绞盘机,周围散落着很多尸骨,看着残留的衣裳和尸骨上的弹痕,应该是属于劳工一类,最后被子弹打死,两人的脸色见着有些凝重。 沉默了一会之后,又接着探寻其他的地方。两人接着找到一处房间,里面散落一地的纸张,从上面的文字可以看出是鬼子文。曹愿平见着当即愤怒地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这肯定是鬼子干的,草它血妈,畜牲玩意。砍了这么多木头,拉回去都够全民做棺材了。” 金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强压着怒火,低声对着曹愿平说道:“先别冲动,这里可能还藏着不少线索,我们仔细找找。” 二人在房间里仔细翻找起来,那些纸张有的已经被岁月侵蚀,变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一些关键信息。 鬼子似乎在这里进行着某种秘密的木材采集和运输计划,而那些劳工很可能是在他们的逼迫下进行劳动,最终被残忍杀害。 曹愿平越想越气,对着地上一个破败木箱就是一脚。“哗啦”一声,木箱顿时四分五裂,一个金灿灿的物体,直接滚落到曹愿平脚边。 他愣了愣神之后,弯腰捡了起来,仔细看了两眼,赫然是枚金镏子,当即高呼:“大哥!你瞧!” 第159章 水力发电机组 金戈抬头望了一眼,看向曹愿平手中的金戒指,脸色平静地嘱咐道:“收好,再找找看还有没有,等会一块给带上去。” 曹愿平闻言当即就点头开始仔细查看。而金戈却是拿起眼前满是英文的纸张看了起来,待到一会儿之后,他眼中充满的惊喜的神色。 这上面的内容赫然写着关于小型水力发电机组的使用说明,看其型号还是老美那边的。 “看来这趟没白来。”金戈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深知,在这特殊的时期,小型水力发电机组的技术,对于现在的山谷众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小心地将纸张收好,金戈又开始在凌乱的地面上继续寻找剩下的纸张。没一会就将其余的找齐,中间还发现了关于小型水力发电机组的一些补充说明和维修要点。 金戈的脸上露出来更加灿烂的笑容,这又是意外之喜。 边上的曹愿平此时将一个金属箱子拉了过来,兴奋地喊着金戈,“大哥,你看这里面是啥?” 金戈听了,来到近前,弯腰轻轻打开。只见里面的东西,在火光的照耀下,整个房间散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根根大黄鱼,瞧着数量有着128根,换算成十进制的计量单位,有着80斤黄金。 看了两眼之后,金戈将金属箱子盖上,拿在手里试了两下,确认重量和自己估算差不多,这才把东西放下。 “不错,大黄鱼,这玩意可值钱了,先放着,再找找看还有没有。” 有了大黄鱼的刺激,曹愿平干得更起劲了,二人将箱子里的东西收拾好,继续在周围探寻。 两人又找到了几间类似的房间,里面有一些生活用品和武器弹药,看样子这里曾经有鬼子看守。只是后来撤退了,一些东西都没能及时运走。 等到两人来到最后一间屋子时,发现这里的布置与之前有所不同。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墙面上挂着一张地下工事的布局图,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地图,角落里还堆着几个布满灰尘的木质箱子,以及还未完全烧完的姨妈旗。 “看来这群人走得很匆忙。”金戈对着边上曹愿平说了一句之后,就走上前去,抬头看着墙上布局图。 发现这正是自己现在所处的地下工事的布局图,整个地下工事,比金戈想象的还要大。 除了二人之前找到的房间之外,下面还有一个地方,专门用于放置小型水力发电机组,为整个地下工事提供照明。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金戈也就放心了。 开始仔细查看桌上的文件。这些文件大多是日文书写,其中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手绘图纸。可是再怎么写,一些老祖宗的汉字还是无法取代。 金戈连蒙带猜地胡乱看了会,目光被一份标注着“秘密据点分布图”的纸张吸引,上面详细标记了周边地区多个隐蔽据点的位置,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特殊记号,似乎暗示着这些据点的重要性。 “这些据点的信息太重要了!”金戈低声对曹愿平说道,“如果能够摸清这些地方,我们或许能找到更多的宝贝。” 曹愿平闻言,立刻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虽然不懂日文,但看到地图上的标记和符号,也大致猜到了这些据点的意义,两人决定将这份地图小心收好。 接着,他们又打开了角落里的几个木质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装满了医药用品,有绷带、消毒液、抗生素等,虽然有些已经过期,但在这个时代,这些药品依然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些通讯设备,包括几部老旧的电台。 看完几个木箱,金戈领着曹愿平一路来到地下的水力发电机组。这里深入地下,没有一丝结冰的迹象。 随着二人逐渐靠近,曹愿平的耳边渐渐响起机器的轰鸣声,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见着金戈神色平静。 当他们来到发电机组近前,金戈眼神越发明亮,没想到这里有着两个发电机组。 只见两个水轮在水流的冲击下缓缓转动着。各种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闪烁不停,显示着机组的运行状态。 金戈连忙走到控制台前,仔细地查看着各项数据,时而微微点头,时而皱起眉头。 曹愿平忍不住问道:“大哥,这是啥玩意?”金戈笑了笑,解释道:“这是鬼子的发电机,我们得搬回去,放在山谷的防空洞内,这样我们就能有电用了。” 听着金戈的解释,曹愿平满脸诧异,眉毛拧成麻花,许久回不过神来。 瞧着曹愿平的模样,金戈上前拍了一下,“想啥呢?这么入神?”“没想啥!就是之前没见过这玩意。” 曹愿平回应了一声之后,举着火把环顾四周,看着有些陈旧的机器。好奇地走到一台发电机旁,伸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感受着机器传来的微微震动。 目光在那些复杂的管道和线路上游走,心中满是疑惑与新奇。 “大哥,这玩意儿真能搬得走吗?”曹愿平抬起头,望着金戈问道。 “只要小心拆解,应该没问题。这些我来做,等会你先把之前的东西搬上去,要不然大个子就要等着急了。” 说完金戈就来到一处电闸旁,用力一合,随着几次灯光的闪烁之后,整个地下工事彻底变得灯火透明起来。 曹愿平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火把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呆立住了。 “瞧你这副模样,至于这么惊讶吗?”金戈笑着打趣道,同时对着地上的火把踩了几下,将其熄灭。 此刻,整个地下工事宛如白昼,那些原本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也都清晰地展露出来。 曹愿平缓了缓神,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哥,这...这突然就亮了,可把我给吓一跳。” 金戈笑了笑,“这有啥可怕的,难道这玩意比大爪子黑瞎子还可怕?现在有了电,咱们做事也方便多了。别磨叽了,赶紧将东西带出去吧,我们进来有一阵了,大个子估计都等急了。” 第160章 拆卸机组 曹愿平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熄灭的火把,跟着金戈回到了上一层。 二人找着之前的东西,一箱金镏子,一箱大黄鱼,过期药品以及诸多的文件纸张全部打包好。 有着灯光照明,曹愿平这才看清,原来的大门已经被鬼子给炸毁。来时的通道是整个地下工事的换气口,不知怎么地就被一群狐狸给扒开,在这里做起窝来。 瞧了一阵之后,当即抱起一箱金镏子,就准备返回地面。结果却被金戈拦下, “你上去把大个子喊下来,洞口顺便再给扩大一下,把爬犁上的东西和那只白狍一块带下来,我们要在这待两天,好好研究下那个发电机组。” “大哥,要不我们先回去一趟,把东西都搬回去,之后回来了再去文易那?” 听着曹愿平的建议,金戈低头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 “不用来回跑,我先看看,反正现在天也快黑了,我们先在这休息一晚再说。” 曹愿平闻言,也就不再说话。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小心翼翼地爬上木材堆。顺着换气口的洞穴往外爬去。 没爬行多远,出口处就响起来大个子急切的声音:“谁出来了?是大哥吗?你们咋进去这么长时间?都快把我给急死了。” “是我!大哥还在下面,怕你等急了。就先让我上来和你说下。” 大个子听着曹愿平的回话,赶忙接着询问起来:“咋样了?你们在下面找着啥宝贝没有?” 曹愿平却没有当即回复,等着一路爬出洞穴,就被大个子一把拉住,语气有些不耐烦地接连的询问起来:“到底咋样了?你怎么跟哑巴姜学会了,里面有没有宝贝?” 看着一脸急切的大个子,曹愿平对其讪讪地笑了笑,“急啥?大哥还在里面呢!我俩不仅找着了一箱金镏子和一箱大黄鱼,还有一个大家伙。大哥正在里面琢磨呢,让我俩把洞口给挖大点,晚上在里面过夜。” “那还等啥?赶紧的吧,你先歇会,我来。” 曹愿平看着大个子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一边的爬犁上稍作歇息。大个子则拿起随身携带的军工锹,开始用力地挖掘洞口周边的泥土和石块。 他的动作十分迅猛,每一锄下去都带着十足的力气,不一会儿,额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曹愿平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暗暗赞叹大个子的这股子干劲。 “嘿,这土可真硬啊!”大个子边挖边嘟囔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减慢。随着他的不断挖掘,洞口逐渐被扩大,原本略显狭窄的通道变得宽敞了许多。 就在这时,从洞穴深处传来金戈的声音:“大个子,别光顾着挖,注意点别把上面的结构给弄塌了。” 大个子连忙应道:“知道啦,大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曹愿平也站起身来,走到洞口边缘察看。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洞口的积雪沙沙作响。曹愿平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还是下面相对暖和一些。 “行了,差不多够了,再挖怕是真有危险。”金戈的声音再次传来。大个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好了,大哥,这下够宽敞了。” 曹愿平转身又顺着通道往下爬去,回到下面后,将大个子的话转达给了金戈。金戈微微点头说道:“等会把爬犁上的东西和白狍带下来,爬犁就扔外面。” 曹愿平应了一声,便又转身往上爬去。没过多久,他便牵着那只白狍,后面跟着大个子扛着粮食慢慢走了下来。白狍似乎有些害怕这陌生的环境,不停地挣扎着,曹愿平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它安抚住。 “辛苦了,那些狍子也都抬进来吧,放外面要是被野物给祸祸了,皮子就不能要了。” 金戈看着曹愿平二人,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交代完之后,自己走到地下发电机组前,仔细地研究起来。那发电机组看起来十分复杂,各种线路和零件交织在一起,眼花缭乱。 曹愿平和大个子在把狍子也搬运进来之后,则在上面帮忙整理东西,将金镏子、大黄鱼和药品等物品摆放整齐。等着忙活完,大个子也来到地下,凑到金戈身边,好奇地问道:“大哥,这玩意儿到底咋回事啊?你能弄明白不?” “瞧不起谁呢?我要是弄不明白,要不你来?” 大个子听了连忙摆手拒绝,之后也不再出声,就在一旁看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洞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只有金戈偶尔发出的低声呢喃和工具碰撞的声音。曹愿平和大个子也渐渐感到有些疲惫,他们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打起火堆,吃了点东西,就靠在篝火旁休息。 金戈在发电机组旁,利用感知摸索了一阵之后,确定两个机组可以拆分。当即也不犹豫,直接关闭其中一个机组,地下工事的灯光,在闪烁了几次之后,又恢复了照明。 见着上面二人已经睡熟,没有发现异常,当即将整个机组收入空间,在里面进行分解。为了不引起众人的疑惑,随后取出一些大件配件,放在一边。剩下的小件配件,全都留在空间里。 至于其他的配套设施,等着下次再给拆卸下来,毕竟现在几人还需要照明。忙完这些之后,金戈回到二人身边,看着两人睡熟的模样,也没有出声给喊醒。 自己简单地吃了些干粮,又把之前换气口的栅栏重新装回去,这才安心地休息。一觉醒来,刚一睁眼就被明亮的灯光给刺到,金戈赶忙闭上眼睛缓了一会,随后慢慢睁开眼。 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是早上六点钟。起身将边上的二人摇醒,几人吃过早饭,开始搬运昨天拆解下来的零部件。等着全都运出洞穴,几人又搬运起那些值钱玩意和医药用品。 最后金戈牵着白狍,留下山狗子,嘱咐二人在这注意安全等着自己。随即独自一人拉着爬犁,行走了一段之后,将白狍给敲晕,连同爬犁一起收入空间,一路加快脚步,向着山谷走去。 第161章 不太平的林子 等着三天后,金戈拉着一堆东西回到山谷时,众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唐老爷子瞧着上面的桨叶皱了皱眉,难以置信地询问起来:“你们这是干啥去了?怎么还把船桨给搬回来了?” “嘿嘿,你老这是看走眼了,这可不是船桨,这是水力发电机组的零件。我们在林子里找着一处鬼子留下来的地下工事,这玩意就是从那里给拆下来的,等我弄好,这里就能有电用了。” “七叔!啥是电啊?能吃吗?”边上金乐瞪着大眼睛,好奇地问着自家七叔。 其他众人听了,也都呵呵笑了起来。金戈笑着摸了摸金乐的脑袋,耐心解释道:“电啊,可不是吃的东西,等咱们把这给装起来,到时候这里就会亮起来,不用再靠蜡烛和油灯照亮啦。” 唐老爷子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这玩意你会摆弄吗?别到时候再扒瞎。” 金戈听了信心满满地说:“你老就放心吧。我在那工事里都仔细瞧过了,这东西还不齐,等我回来的时候给装好就知道了。对了,这次还找着一些值钱玩意,金镏子和大黄鱼,还有些过期的药品。我们还抓着一只白狍,已经被我放这山谷里了,你们见着不要吓它。” “嘿,看来这次收获不错嘛!弄回来不少好东西啊。白狍可是稀罕玩意,我先去瞧瞧。” 眼看着唐老爷子离开,知道这是老爷子自己为了避嫌,毕竟财帛动人心。金戈也没有出言劝说,直接招呼祁天和绰伦布库一起将东西搬到防空洞。 等着出来的时候,见二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随即问起怎么回事?祁天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开口道:“大哥,这么刺激的事儿,以后能不能带上我们啊?我俩想跟你进林子。” 听了祁天的回应,金戈有些哭笑不得,开口安慰道:“这次也是碰巧了,后面有机会一定带着你俩,放心,那些金镏子和大黄鱼都有你们的份。对了,那虎王来过没?” 二人一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脸色当即变得紧张起来,连忙摆手解释道: “大哥,我们可不是那意思啊,跟着你有吃有喝就足够了,那些我们不要。” “行了,别娘们唧唧的。我问你呢,那虎王来过来没?” “没有大哥,没来。” “没来就好!走吧,别多想,你们跟着我,其他的我也给不了什么,那些值钱玩意就留在以后娶媳妇用。” 待到几人将东西搬完,一群人看完白狍又围了过来,询问起白狍的事情。等着金戈和众人说起自己几人拯救狍群的事后,唐老爷子却是沉默不语,低头沉思起来。 过了一阵之后,眼神看向金戈,缓缓开口说道:“我或许知道些。没来寻你之前,我听说大兴安岭那边今年发生大火,烧了好多天,据说烧坏了八千公顷的林子。小子,你说今年林子不正常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金戈听了唐老爷子的话,微微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老爷子,你这想法倒是很有可能。那场大火影响范围如此之大,说不定真的改变了林子里的生态平衡,让许多动物都乱了套。 之前被咬死的那只大爪子,我去年在林子里碰到过。现在看来,不久前的那头虎王,我估计是受了大火影响,迁徙过来的。 对了,你们还记得我刚带你们进山的时候,碰见的狼群吗?那狼王去年带着狼群追撵阿什库一家,被我打得就剩下十只,可今年你们见着,狼群又扩大了,会不会是有其他的野狼也迁徙过来,加入了狼群?要是这样的话,看来这林子今年是真不太平。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要多注意点。” 众人得知今年林子有些反常,一个个脸色凝重,聊了一会之后,都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金戈在山谷过了一夜之后,接着又拉着爬犁出了山谷。唐老爷子望向远离的背影,对着身边的王乾泽说道: “老哥,你这徒弟可不是一般人呢。就林子里现在这动静,不是什么人随便就能进去的。可你瞧瞧你这徒弟,进林子就跟进自家花园一样,身边奇珍异兽不断,这绝非常人所为。” “别说你,就是连我也看不透。还好这小子心存善念,也不胡来,做人办事都让人放心。其他的就随他去吧。” “还是老哥通透,是我着相了,老哥说得对,随他去吧,活了一辈子,操那份心干啥,我就等着俩徒弟给我养老了。” “哈哈哈,我不也一样嘛!” …… 金戈在山谷外的林子里快速前行,凛冽的寒风犹如刀割般划过脸颊,他却浑然不觉。从唐老爷子那得来的消息,使得金戈对六哥那里升起担忧,脚下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 等着回到那处地下工事,见着大个子两人相安无事,心中短暂地放下心来。休息一夜之后,金戈将电闸关闭,洞穴封堵上,几人再次启程,拉着爬犁向着六哥所在的地方前行。 路上和两人说了下从唐老爷子那得知的消息,二人神色也变得越发凝重。一路趟着雪壳子,脚步从未停歇,山狗子和两只海东青时不时地发声提醒众人,周围有野物出没,金戈谨慎地直接避开。 经过五天的奔波,终于来到了六哥几人所在的区域附近。然而没等众人靠近,天上的海东青就发出警示。 金戈等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海东青的方向。山狗子也竖起来耳朵,鼻子不停地嗅动着,试图分辨出周围潜在的威胁。 “看来情况不妙,大家小心点。”金戈压低声音说道。众人点了点头,缓缓朝着六哥几人的方向摸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金戈感知到了一些野物的踪迹,其中一个巨大的脚印引起了金戈的注意。 “砰” 突然的枪声响彻整片山林,金戈听后,眉头紧皱,暗道一声不好。当即也不再潜行,扯过后背的长枪,迅速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跑去。 第162章 勇斗大熊霸 大个子二人见状,立马扔下爬犁,跟了上去。众人没跑多远,又是一声枪响,“砰”,金戈听声音,就能辨别出这是大八粒的声音。心中顿时一紧,脸上呈现焦急的神色,深怕六哥三人遭遇不测。 大个子二人也是神情凝重,他们深知这枪声意味着什么,在这冰天雪地中,每一声枪响都可能伴随着致命的危险。就在三人猜忌之时,金戈终于感知到前方六哥几人的身影。 就见一只体型庞大的大熊霸,背对着金戈的方向,四肢用力的在雪地上翻腾,激起一连串的雪雾,冲向前方手举长枪的金仁军。 这熊霸比之前几人打着的走驼子还要大,体重已经过千斤,从地上的脚掌印可以看出,就是金戈刚留意的巨大脚印。 几人站在一处高地的坡面上,金仁军面色紧张,眼中透着决然,手中却稳稳地端着长枪,没有丝毫的退缩。那大熊霸来势汹汹,每次跑动都能扬起一片雪花,让地面微微颤抖,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般压向金仁军。 金仁军见着迎面而来的大熊霸,深吸一口气,双脚牢牢钉在雪地中,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吸引着大熊霸的注意力。 就在大熊霸即将扑到面前的瞬间,金仁军猛地身形一矮,滚向一边,露出身后不远处的姜文易。 “砰”的一声,枪声再次响起,姜文易抓住机会,对着熊霸开了一枪,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大熊霸的肩部。 大熊霸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形却只是微微一晃,依旧向前,对着坡面上的姜文易扑去。没跑两下,旁边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声,原来是藏在边上的老爷子拿着手枪,对着熊霸开了一枪。 只是这手枪的威力远不及长枪,没能吸引过来大熊霸的注意力。眼看着熊霸就要到姜文易面前,刚站稳身子的金仁军一枪打在了熊霸的后腿处。三人相互配合,互相掩护吸引着大熊霸。 大熊霸一路爬坡向前,现在后腿受伤吃痛,无法用力,身形一个踉跄,从坡面上滚落下来。好巧不巧,直接倒在了金仁军面前。 正当金仁军准备举枪对着熊霸脑袋来一枪时,熊霸挥起前肢,一掌拍在枪身,枪管直接拍弯,金仁军犹如被重型卡车撞击,头上的狍皮帽当即掉落,整个人飞了出去。 大熊霸紧跟其后,追了过去。金戈见状,心急如焚,大声喊道:“六哥,小心!”同时脚步转变方向,从茂密的林间,寻找出一道缝隙,准备开枪射击。 坡上树后的老爷子见着金仁军有危险,不顾自身安危,三两步直冲下来,一个飞扑,撞向大熊霸。 只是这熊霸体型过于庞大,老爷子的那点力量也只是让其短暂地晃动了一下身子。随即变换目标,熊掌对着老爷子落下,一抓,一扣,一带,连同老爷子的狍皮帽,一齐给掀飞。 紧接着一伸熊爪,一把抓过金仁军,塞向自己屁股底下。这要是被坐实,能把金仁军给坐的两头冒屎。要说金仁军,这一年多还是经历了不少事情,右手往腰后一探,拔出随身携带的狗腿刀,对着从天而降的熊霸屁股刺了过去。 这熊霸刚要落座,屁股传来刺痛,“吭哧”一声之后,直接转身,熊爪对着地上的金仁军一捞,一把抱住张嘴就要去啃。 金戈此时也终于寻到林间的一处缝隙,举枪瞄准,却没有打击要害,生怕子弹贯穿,伤着自家六哥。拉动枪栓,对着熊霸肩膀就是一枪。 熊霸接连吃痛,张口怒声咆哮,声音在金仁军耳边炸开,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没等回过神来,就觉着头上一凉,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脸颊就下来了。 就在熊霸准备张嘴再舔的时候,赶来的姜文易两步窜到了熊霸面前,身形一矮,一头扎进熊霸怀里,将金仁军给挤了出来。同时一把短刃直插熊霸咽喉,鲜血顿时淋在姜文易头上。 老爷子见状,当即将手枪扔向姜文易,大声喊道:“接着!打!” 姜文易闻言,一把操起空中飞来的手枪,转身仰卧,“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大熊霸随之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众人见着熊霸终于不再攻击,也都松了口气。金戈却从林子里跑向这边,边跑边大声喊着:“别动,还没死透。” 只是话音刚落,金仁军已经来到大熊霸面前,抬起一只前掌,准备将下面的姜文易给扒出来。当听到金戈的提醒时,金仁军立马放下熊掌,准备逃跑。 却不想大熊霸临死反扑,趴在地上,用出最后的力气,挥舞一只熊掌,向着金仁军落去。 此时金戈刚好赶到,感知到熊霸的举动,来不及提醒,随手抓住熊霸后腿,大喝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将千斤重的大熊霸往后一扯,那熊掌直接在金仁军眼前划过,随即眼中出现一片血红。 金仁军伸手在眼前擦拭了一下,端起长枪对着熊霸脑袋就要补枪,又被金戈一把抓住,大声喊道:“文易还在下面,别开枪,这家伙已经死了,先把人拉出来。” 金仁军听了,这才关闭枪上的保险,将枪甩到后背,和金戈一起拽开熊霸,拉出下面的姜文易。姜文易躺在积雪上,咳嗽两声之后,缓缓坐了起来,眼神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坚毅。 他看向金戈和金仁军,微微点头示意感谢。这时众人也围拢过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老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要不是金戈及时出手,金仁军怕是生死难料。 看着身边的大个子,金戈出声让其开膛取胆,自己则先是检查了一下姜文易的状况。一千多斤的重量压在一个人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查看了一番之后,确认只是胸部两根肋骨被压骨折,其他没啥大事。金戈用手法将肋骨复位后,又来到自家六哥的身边,瞧着脑袋上被熊霸给舔了一口,上面的头发和头皮少了一块,脸上也被爪子给划开一道伤口。 只是这伤口和之前护秋时,被黑瞎子伤着的姜文易一模一样,都是从眼角一直伤到下巴。这要是等伤好了,就凭二人脸上的伤疤,不知道还以为是亲兄弟。 第163章 滞留 看完之前二人之后,金戈又来到老爷子身边。老爷子被大熊霸给掀飞,身上多处挫伤,那原本坚毅的面容此刻也透露出几分疲惫与痛苦。 金戈的眉毛紧紧皱起,眼中满是担忧。老爷子的年龄本来就大,被这一折腾,虽然身体并无大碍,但是金戈还是有些不放心,神色担忧地小声询问着: “老爷子,你这身子没事吧,要不等这事了了,你们还是跟着我回山谷吧?” 老爷子微微喘息了几下,强忍着疼痛说道:“不用,在这待了半辈子,老了就不想挪窝了,就在这吧!” 金戈见劝不动老爷子,只好摇头作罢,从背包里取出之前得到的医用酒精和纱布,给自家六哥清理伤口,随后敷上药粉包扎好。 此时大个子已经把熊胆摘取下来,提在手中。金戈接过熊胆,迎着太阳光瞧了瞧,胆体为黑色,整体呈稠膏状,显然是颗铁胆,但他却觉着还行。 主要是这颗熊胆个体太大,长度达到20厘米以上,囊体饱满,皮薄而坚韧,这是不可多得的救命良药。将熊胆仔细地包好,由背包给收入空间里,让人先把粮食给拉回去,自己则在此处直接剥皮。 随着几人的离开,此地也变得安静下来。等着剥完熊皮,金戈展开看了看,整张熊皮大得有些夸张。 长度有着三米五,宽度达到两米二。刚搬运粮食回来的大个子和曹愿平见了,也是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了一会之后,大个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哥,这...这玩意咋这么大啊?” “你以为这是啥?这是大熊霸,和我们之前打的走驼子不一样,这玩意可是能生撕虎豹的家伙,有这体型确实很少见,收好,回去还给老爷子。” “唉,可惜了,上面有好几个枪眼,要不然用这做个熊皮大衣,穿出去多气派!” “你可拉几把倒吧!就这玩意穿身上,都能把你压趴下,你还想穿它?它穿你还差不多!再说这老爷子几人打着的,等会回去连同熊胆一块给老爷子处理。” 大个子听了大哥的解释也就没再多问。几人合力将熊肉搬上爬犁,拉回老爷子的山洞内。将熊皮和熊胆递给老爷子,老爷子却摇头拒绝了, “这些玩意我们用不上,你留着吧。这次要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们仨也不会这么全乎。” 金戈见老爷子不收,只好自己接过来,先放入背包当中。随后又好奇地询问起老爷子:“老爷子,你们怎么招惹上这大家伙的?” “不是我们要招惹它,是它自己寻来的。昨晚还来这拍了拍洞口的木门,要不是之前我们给木门加固了下,早就被它一掌给拍烂了。” “那它为啥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察觉林子里的野物有些异常,就整天带着二人去巡山,想看看到底咋回事,结果今天回来的路上就碰见这玩意了。” 听了老爷子的解释,金戈和几人说起大兴安岭大火的事情,并且再次询问老爷子要不要一起回山谷,但老爷子却是执意不肯离开,金戈只好无奈放弃,嘱咐几人注意安全。 这老爷子脾气古怪得很,众人之前询问他叫啥名,他都不肯说,就连金仁军和姜文易二人都不知道自家师父姓啥,一群人只好喊他老爷子。 由于金仁军的伤势,金戈三人就在这多停留了一段时间。每天检查下几人的伤势,瞧着三人的伤势一天天好转,金戈也慢慢放下心来。 期间还问起老爷子一些关于进山抬参的问题,老爷子见到众人很感兴趣,就将参帮的一些规矩和山里的一些传说和几人聊了起来,众人在这段日子里也不觉着无聊。 之前拉来的狍子也都被几人给处理完毕,留下皮子和一些还能吃的肉食,就在这山洞里包起了饺子。在这山洞里的日子,虽然过得简单,却也有着别样的温馨。 每天早上金戈都早早起身,带着大个子和曹愿平,去洞外察看一番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再回来和众人一起准备早餐。老爷子有时会坐在洞口,静静地看向对面山林,眉头紧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与老爷子之间的关系也越发亲近。老爷子也教会了一群人模仿动物叫声的绝技。 金戈几人连着待了十几天,终于还是准备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又一次询问老爷子是否跟着一起回山谷,结果还是被拒绝。 回去的时候,爬犁上也没有空着。千把斤的熊肉老爷子三人也吃不完,金戈就给带回去一小半,想着等下次再来的时候,给老爷子带些虎肉和鹿肉,也让老爷子尝尝这地三鲜的味道。 几人拉着爬犁,先是来到地下工事,这次几人在外面挖了个雪窝子,晚上留宿。金戈则一人下去,花费一整天的工夫,将机组的配套设施给拆卸下来,还收取了不少的线组和电灯泡,准备带回山谷内使用。 在这耽误了一天的时间,几人重新出发,往谷内赶。只是没走多远,后面却跟着两只火狐。金戈瞧了瞧,其中一只正是之前给众人引路的那只,以为是来讨要药丸的。 等着金戈将中药丸喂给两只火狐,这家伙吃完却不肯离开,一路跟着众人。大个子见状好奇地问起大哥: “大哥,这两只火狐不会是想跟着你吧?你看这都跟了一路,要不我们给带回去吧,反正山谷里面也不缺野物,我们就养着呗!” 金戈听了也觉的可行,点头回应着:“行吧,先让它们跟着,要是到了山谷它们还不走,就给带回谷内养着。” 看到自家大哥点头,大个子和曹愿平二人都显得很高兴,路上时不时的逗弄几下两只火狐。 随着几人走进迷林,靠近山谷,却在迷林深处传来自家大爪子的吼叫声。曹愿平二人听了还以为是虎王来了,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只是金戈皱起眉头,眼神疑惑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从刚才的吼叫声中,察觉到大爪子的一丝异样。 没过一会,大爪子就向金戈三人跑来。等着靠近时,几人才发现这大爪子的嘴里还衔着什么东西。没等大个子二人看清,就听见有声响从大爪子嘴里传来。大个子听到这声响,面色激动,浑身颤抖地看向自家大哥。 第164章 人参娃娃? “哇...哇...”有婴儿的哭声传来。 “大哥!大哥你听!是不是真的?我没听错吧?” 神色激动的大个子,赤红着双眼,嘴角哆嗦地看向金戈, “你...” 不等金戈说完,大个子又转过头去,看向慢步走来的大爪子,眼中出现一丝赞赏,神思恍惚地喃喃自语道: “我就知道,老爷子不会说错,大哥!这只大爪子真好,没白养,跟你一样,都喜欢往家里划拉好东西。” 瞧着大个子面红耳赤,忘乎所以的神情,金戈被弄得一头雾水,随即皱起眉头,严声厉色地训斥道: “啥玩意?你到底想说啥?” 听到大哥的声音有些不高兴,大个子回了回神,笑逐颜开地回应着: “娃娃啊!你们难道没听见大爪子嘴里的娃娃叫吗?” 金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大个子答道: “嗯呐,听见了又能咋滴?” 得到大哥的确认,大个子又开始眉飞色舞地说道: “嘿嘿,我就说嘛,不会听错的,这下我们发财啦。” 看到有些癔症的大个子,金戈脸色阴沉,大声询问起来: “你先把话给说清楚!” “娃娃啊大哥,娃娃!人参娃娃!老爷子说的千年人参,这不是让大爪子给逮着送来了嘛!” 话音一落,大爪子口中,又有两声婴儿的哭喊声传来。大个子听了,眼神越发明亮,目光热烈地盯着大爪子。 曹愿平听见大个子这么一说,瞧着自家大哥和大爪子的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金戈一看二人的神色,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愿再搭理两人。 这哪是什么人参娃娃,他就是个奶娃子,看着差不多也就十个月大,还是个男婴。感知了一番男婴,金戈眉头紧皱地望向身前的大爪子。 等着大爪子慢慢靠近过来,张开虎嘴,将口中的东西放在金戈面前时。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将其抱起,就被一旁的大个子给挤到一边。 二人围着雪地上棉被包裹的婴孩看了起来,见到婴儿脸上有块明显的动物咬痕,大个子的神情瞬间又激动起来。 “大哥你瞧!还有野牲口要吃这人参娃娃,被大爪子给救下来了。” 金戈也不搭理大个子,而是转头来到大爪子身边,伸手摸了摸大爪子的脑袋,对其称赞道: “干得不错,越来越有灵性了。” 说完掏出两颗中药丸扔进大爪子嘴里。刚奖励完大爪子,边上的大个子惊喜欲狂地大声喊叫起来。 “大哥你快来看,这人参娃娃还穿着红肚兜呢!” 金戈闻言,转头看向二人,见不知什么时候,这两人已经将包裹婴儿的棉被给打开,就这么光溜溜地暴露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婴儿直接大哭起来。 瞧着眼前不长脑子的两玩意,金戈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呵斥道:“还不赶紧给包好,要是冻坏了咋办?” “对对对,大哥说的对,这冻坏鷰巴了可就不值钱...” 不等大个子说完,金戈上前一把抱起婴儿,将棉被重新包裹好,直接搂在怀里,向着山谷走去。 走了没两步,回头寻找之前的两只火狐,见到还跟在众人后面,只是有大爪子在,两只火狐不敢像之前那般靠近众人。瞧了两眼火狐,又看了看怀里的婴儿,金戈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 “这都叫什么事啊,自个这重生体质,时不时地就有野物跟着自己,弄得都不能好好打猎了。现在就连自家的大爪子都知道往家里划拉东西,啥都往家里带。” 看着身后二人拉着爬犁,还一路嘀咕着,金戈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了两脚,直接将两人踹到雪壳子里,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俩啊,做事能不能有点脑子?这么小的孩子,哪能经得起冻?” 大个子闻言,神情一怔,瞪大双眼反问道:“大哥,这不是人参娃娃吗?” “屁的人参娃娃,你都快被老爷子给洗脑了,这就是个普通的男婴,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玄乎,都魔怔了。” 二人一听不是什么人参娃娃,愣了愣神之后,一个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两人的模样,金戈摇了摇头,抱着孩子,率先向着山谷走去。 等着来到入口处,金戈放下男婴,将爬犁上的东西搬进山谷,两只火狐也给带了进来。不等后面拉着爬犁的二人,直接向着道观走去。 刚一入道观,众人就被婴儿的哭声吸引过来,一个个地全都围了过来,望向金戈怀里的婴儿,看得他有些发毛。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看我,这是大爪子刚刚叼回来的,在迷林遇见,就给抱回来了。” “大爪子叼回来的?这可稀罕了,没想到这玩意和人待时间长了,还真通了灵性。没给一口吃了,还知道往家里带东西。” “别说了,还是先看看孩子吧。也不知道被啥玩意给咬了一口,师父你给瞧瞧。我要出去一趟,看看这孩子是从哪被大爪子带回来的?” 王乾泽闻言当即伸手接过婴儿,抱向自己的房间。金戈也不再废话,直接出了道观。路上碰见大个子两人,简单地嘱咐了两句,带着大爪子又出了山谷。 大爪子似乎也知道金戈的意思,低吼了一声,转身往山林走去。金戈心中一动,跟在大爪子后面。一人一兽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大爪子带着金戈来到一片林子前。 只见眼前的树林中,有一些凌乱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此处挣扎过。金戈蹲下身子,仔细察看一番,发现地上还有一些血迹和毛发。 再瞧了下周围的脚印,有着不少野狼的踪迹,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难道这孩子是被狼群给带上山,然后被大爪子救下的?”金戈自言自语道。 沉思了片刻之后,起身又在附近转了一大圈,没有发现狼群的踪迹,看来是已经远离了此处。 看着眼前的大爪子,金戈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这次算你立功了,不过下次可别随便往家里带这些东西了,知道吗?”大爪子低鸣一声,似乎是回应着金戈。 第165章 寻找婴儿来历 见没有发现其他线索,金戈只好带着大爪子回去。刚一回道观,看见乌娜吉和曹伊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那来回走动地哄着,其中一个是宋志远。 众人瞧见金戈回来,连忙齐声询问:“咋样?有啥发现没?知道这孩子是从哪来的吗?” 金戈对着一群人摇了摇头,神情落寞地回答道:“没有什么发现,只看见有狼群的痕迹,应该是狼群跑进生产队,不知怎么的就把孩子给叼进山里,让大爪子给碰着了。” “那咋办?孩子丢了,父母不得急死?” “今天就这样吧,孩子我们先照顾着。明天我回生产队问问我大哥,看生产队或附近公社有没有孩子被狼叼走的。带回来的东西,你们别乱动,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自己弄。” “知道了,东西都给你放洞里了。” 金戈听了微微点头,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乌娜吉和曹伊人两人听闻金戈的话,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众人围坐在屋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金戈便匆匆起身,准备回生产队找大哥打听情况。乌娜吉和曹伊人二人则承担起照顾孩子的重任。由于没有奶粉,只能用些米粥代替。 金戈一路疾行,滑着雪橇,耗时两天,等着到了晚上才回到生产队,径直来到大哥家里。 几人瞧见现在回来的金戈,脸上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大嫂赶忙将其拉进屋内,神色焦急地询问起来:“小七,咋这时候回来了,是不是乐乐在山里出什么事了?” 金戈瞅着几人的神色,语气平淡地回应着:“没有大嫂,乐乐在那好着呢,你就放心吧,我回来有事找大哥,问完我就回去。” 大哥闻言,好奇的询问道:“啥事还要你自己跑一趟?” “大哥,几天前我在山里捡着一个男婴,瞧着也就十个月左右大,心想是不是谁家孩子给野物叼走了,就回来问问。你帮我打听打听。” 得知金戈在山里捡着孩子,大哥低头思索了一阵,对其摇了摇头, “我们整个大生产队没听说有人丢娃,估计是其他生产队的,这可不好找啊” “没事,你想让人打听打听。有消息你让海东青带信给我就行。” “行,那这事要不要跟中河说下?他往公社跑得比较勤,人头也熟。” 金戈听了大哥的意见,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眯着眼睛,仿佛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没过多久,目光看向自家大哥,问道: “大哥。现在生产队对我们一群人消失是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谁又敢有看法!从你打了二驴子,惩治公社干部之后,整个大生产队的风气也慢慢变好了。 公社干部也不来过问,再加上这里本来就偏远,没什么人来。其实很多队员都知道你们是进山了,有的还跟我说让你们回来,我没同意。” “他们都猜到了我进山了?” “嗯呐!一夜过后人就不见了,傻子都知道你们肯定进山了,只是都不提罢了。对了,你和大个子家的老房子生产队让新来的知青住着,等开春了再给建新房。 三个木刻楞倒是没人打主意,你大嫂没事的时候还过去收拾下。你是怎么打算的?真准备在山里过一辈子?” “不急!这事还是等等再说。既然都知道,那就和中河哥说下吧,让他去公社打听。至于房子,先让他们住着吧。今年山里不太平,你们在生产队注意安全,别让野物摸进来都不知道。” 几人一听山里不太平,连忙追问起来:“山里咋了?” 金戈只好将山里的情况和众人说了下,三人听了也是脸色阴沉,满是担忧。 大哥沉思了一会之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点头对着金戈说道:“你说的我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我就组织人巡逻,防止野物进来。” 交代完正事,几人又询问起金仁军的情况,大嫂则忙着给金戈做些热饭。和众人聊了一会之后,吃过晚饭,几人开始休息。过了一夜,金戈又马不停蹄地往山谷赶。 经过两天的奔波,金戈终于回到了道观所在的山谷。乌娜吉和曹伊人看到他回来,眼中满是期待。 金戈顾不上休息,立刻将大哥那边的情况说了出来。得知整个大生产队都没有孩子丢失的消息,众人的心情有些沉重。 “那这孩子的身世可就难查了。”曹伊人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眼神中满是怜惜。 “先别管那么多了,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金戈安慰道。 乌娜吉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这孩子看着也是可怜,不管他身世如何,我们既然遇到了,就好好照顾他吧。” 随后的日子,金戈整天待在防空洞内,捣鼓着带回来的发电机组和配套设施。 原本防空洞里就黑,光线不好。时不时地还有人好奇地过来查看,这让其组装的进度慢了很多。 一边小心地护着那些还未组装完毕的设备,一边还要分神去应对那些时不时探头探脑的好奇目光。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与无奈。 “你们能不能别老是往这儿凑,这还没弄好呢,要是不小心碰坏了零件,可就麻烦了。”金戈忍不住对着又凑过来的祁天几人说道。 一群人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那些陌生的机器部件。“七叔,这到底行不行呀?”金乐忍不住问道。 “臭小子滚远点,别在这碍事,行不行也要等我弄好才知道!”金戈没好气地骂了自家侄子一句。 前来递水的王妍听见金戈正在训斥金乐,直接把陶瓷缸塞到金戈手中,拉起金乐就往外走。结果这小子转头对着自家七叔伸出舌头做鬼脸,把金戈给气得举起水杯,一饮而尽。 众人见他脸色不悦,当即全都跑出防空洞,生怕走慢一步就会挨揍,金乐有人护着,自个几人可没人护着。 瞅见人群离开,金戈又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连接处,防止一些零件的安装位置出现偏差,导致整个机组的运行出现问题。 第166章 有电了 就在金戈在防空洞里忙着组装机组的时候,外面又飘起来雪花,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三场雪了。 他却依然专注地检查着发电机组的每一个连接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眼神犹如探照灯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些金属部件,仿佛能通过触觉感知到它们是否安装得恰到好处。 防空洞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空气略显沉闷。金戈却浑然不觉,全身心都沉浸在这复杂的组装工作中。 突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锁定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螺丝上。脑海中回忆着之前地下工事的画面,感知螺丝的位置似乎有些偏差。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点,但金戈深知,在这种精密的设备中,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误差,都可能引发后续的大问题。 他缓缓蹲下身去,他小心翼翼地开始调整那颗螺丝的位置,动作轻缓而精准,就像一位技艺娴熟的工匠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每一次转动扳手,他都全神贯注,眼睛紧紧盯着螺丝,直到它被调整到最佳位置。 完成这一步后,金戈并没有立刻放松下来,而是继续对整个机组进行全面地检查。他沿着线路逐一查看,确认每一个接口都连接紧密,没有松动的迹象。 当他检查到发电机的核心部件时,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这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零件的磨损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可能需要进行额外的修复和调试。 趁着身边没人,金戈将零部件收入空间,清除上面的锈迹。有些变形的部件也慢慢调整过来,随后重新安装回去。 纵使有着空间和感知力的辅助,这活计也不是那么好干的。一连花费五天,才终于组装完成。 接下来就是开始布线。将带回来的线组整理好,身影在各个房间里穿梭着。金戈小心翼翼地将其沿着墙壁,房梁铺设开来。院中的两棵大树也没有放过,都给布线安装上电灯。 为了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布线路径,有时还要爬上爬下,考量着线路安全和人身安全。 等着线路固定完毕,装上灯泡,金戈紧张地回到防空洞里,缓缓地启动了发电机组。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发电机组开始运转,防空洞内的灯光闪烁了几次之后,彻底亮了起来。 地面上一群小人,看着上面屋内明亮的灯光,爆发出一阵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可金戈的眼睛始终紧紧地盯着机组的运行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当看着稳定运行的发电机组,脸上这才露出来欣慰的笑容。待到一群人来到防空洞,清晰地瞧着整个明亮的空间,好奇地四处观望。金戈只好再次带着众人逛起了防空洞。 先是放粮食的粮仓,金戈打开仓门,现在有了灯光,一群人终于看清楚了堆积如山的粮食,一个个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 唐老爷子爬上粮仓,抓了一把小麦看了看,发现没有受潮的迹象,满意地对着金戈点了点头。 等着众人回过神来,又来到了摆放武器弹药的地方,瞅着简单的木架上面,放置的各种长枪武器,m3A1冲锋枪,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m1903春田步枪,m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汤姆逊冲锋枪弹,m2型12.7毫米重机枪。 这些都是之前土匪那里得来的,金戈给拿出来了一些,弹药也都成箱地放在一边,几个小子看见这些武器,眼睛都直了,一个个上前摸了摸。 王乾泽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自己徒弟,这些武器很多都是崭新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既然金戈没和众人说起过这些武器的来历,自己又何必追问呢。 看完了武器库,金戈走的时候,随手将这个库房给关严实。一行人又来到习武的地方,看着宽敞明亮的区域,还竖有不少的木桩,唐老爷子眼光顿时亮了起来,高兴地咧着嘴巴,背着双手,开始转悠。 待到走到摆放冷兵器的木架前,看着上面摆放的一把戚家刀,一把苗刀和一把子母阴阳刀,有些不满意,摇了摇头之后,转身对着金戈交代起来: “小子,现在有了电,这地方可以用起来了。你抽时间去外面弄些家伙什回来。别的我不管,两米二的长枪你得给我弄两根来,瞧着上面,就那几样东西,都不够寒碜的。” 金戈听了满口答应下来,又带着众人来到温泉处。瞧着冒着热气的温泉,一群人变得欢喜起来,大个子大声叫喊道:“这下终于不用摸黑洗澡了。” 众人听了,也都点头附和着。看了一会之后,人群又向着发动机组的地方走去。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低沉的轰鸣声。 这里原本是打算给众人避难用的,之前还特意挖了口水井连通下面的不冻潭。现在为了安装发电机组,金戈只好将其给改造了一番,用于摆放发电机组。 众人好奇地打量了一番之后,紧接着回到洞外,一群人开始忙起晚饭。第一次通上电,晚饭肯定要庆祝一下。 大家纷纷动手,开始准备食材。有去抓野鸡的,有去捕飞龙的,几个小的拎着小篮子,捡起了鸡蛋。 唐老爷子高兴地拿着自制的鱼竿,去到水塘边,准备钓些鱼上来加餐。宋语琴和宋语棋二人由乌娜吉带领,取出一些干货放入水中泡发。 金戈则是先将地三鲜的食材处理好,接着又开始清理带回来的熊掌。 随着众人的忙碌,天色也越来越暗,等着金戈高呼一声:“开灯!”屋内和院中的灯光瞬间明亮起来,在漆黑的山林中,宛如璀璨的星辰,给这片静谧的山林增添了一抹温暖的烟火气,几个小人兴奋地在几个房间来回窜。 没一会,香气弥漫在整个院落中。等着一道道丰盛的晚餐摆在大家面前,众人围坐在桌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167章 群狼伺虎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这明亮的灯光,也照亮了众人阳历新年的开始,时间来到了1967年的元旦。 有了电,众人的生活也方便了许多。就在一群人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时,天空传来一只海东青的鸣叫声,“唳...”声频高亢刺耳,声音穿透力极强。 唤下空中盘旋的海东青,从其脚上取下一张纸张,顺带喂了一颗中药丸作为奖励。等着海东青振翅飞走,金戈展开纸张,目光落在上面,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边上众人安静地等着金戈看完,这才神色焦急地上前询问起来:“咋样了?是不是娃父母有消息了?” 金戈嘴角勉强上扬,眉头下垂,目光黯淡失去焦点。对着人群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叹道:“没有!只是打听到有生产队遭到狼群袭击,却没发现有谁家丢失孩子。” 众人听闻此言,脸上的期待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那接下来咋办?”良久,有人打破了沉默,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金戈身上。 金戈微微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山林,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冷声道:“既然孩子被狼叼走,说不定他家人会进山寻找,明天我再和祁天他们出去转转。” 唐老爷子听了,微微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道: “小子,我看还是算了吧。现在雪还没停,今年山里本来就不太平,你们也别去冒这个险了。找不着就慢慢找嘛,没必要急于一时。” “老爷子,我知道你担心我们的安全,要是等雪停,地上的痕迹我们就见不着了。这次我们也不走远,就在附近瞧瞧,要是没有发现我们就回来。” 众人见其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劝说。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天一亮,金戈带着四人和整个狗帮走出山谷。 现在还下着雪,不适合带着两只海东青。这次几人携带的火力有了些许变化。大个子将防空洞内的m3A1冲锋枪给搬出来两挺,和曹愿平一人扛着一支,还带了八个容弹量30发的弹夹,喜滋滋地走在前面。 有着两挺冲锋枪,众人也有了些底气,就是碰着那虎王,几人都可以碰一碰。这m3A1冲锋枪重量不到八斤,正适合雪地携带和快速移动。 几人出了山谷,穿上滑雪板,向着之前大爪子指引的方向滑去。一路上滑雪板在积雪上犁出两道深痕,大个子那壮实的身躯在雪地里却显得颇为灵活。 他一边滑着,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曹愿平紧跟在他身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金戈则在中间位置,目光如炬,释放感知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祁天和绰伦布库断后,狗帮散落在四周。 众人在林子中滑行了一会之后,风雪越发猛烈,将几人的视线完全遮蔽。前面开路的大个子二人不得不停下脚步,抬手遮挡住扑面而来的雪花,嘴里嘟嚷着:“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大哥,现在咋整?” 金戈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周围,语气坚定地说道:“找个地方待一会,这刚出来还没收获,先等等看。” 几人听闻便开始四处寻找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大个子和曹愿平在前面探路,其他几人则在后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狗帮停下脚步,对着风雪吹来的上风位嗅了几下,随即低声叫吠两声。金戈听到狗帮提醒,立马沉声呼喊道:“停!有情况!” 话音一落,众人连忙停下脚步,缓缓靠拢在一起,望向犬吠的方向。只是这风雪太大,几人视力受限,无法看清远处的情况。 金戈感知了一番之后,也没能发现有野物的踪迹。见到自己几人正处于下风位,当即眉头紧锁,眼神坚定地小声说道:“走,我们往上风位摸过去看看。” 几人闻言小心翼翼地朝着上风位摸索前进,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过大的声响。风雪不停地呼啸着,众人的身躯尽可能地压低,降低风阻,减少自身热量的散失。 随着众人逐渐靠近上风位,风雪吹得他们脸颊生疼。就在几人以为可能一无所获的时候,前方的风雪中隐隐传来狼嚎和虎啸声。 众人心中一紧,瞬间警惕起来。金戈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风雪努力张望,感知力随即延伸过去,见到一群野狼,直接围困住之前的虎王。 瞧见这一幕,金戈心中暗叫不好。整个狼群分散在虎王周围,有着八九十头。这还只是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的,稍远一点的地方,感知力无法延伸过去,看不清整个狼群的具体数量。 就眼前狼群的数量,面对虎王已经算是旗鼓相当。难得一见的群狼伺虎勾起了金戈的好奇心,他转头低声对着身后几人说道:“小心些,我们靠过去瞅瞅群狼战虎王。” 众人听了,皆点头应是,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好奇地盯着前方。待到几人缓缓靠近,只见那虎王身形高大威猛,浑身斑纹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整个狼群呈扇形散开,口中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与风雪融为一体。为首的狼王压低身形,喉间滚动着低频的咆哮。 七匹母狼利用风雪的掩护,突然从侧翼突袭,扑向虎王。虎王当即带头怒吼,一掌拍碎近前母狼的颅骨,但其余狼群借机咬住虎王的后腿关节。 虎王当即暴怒,就地翻滚,试图挣脱狼群的纠缠,那粗壮的四肢用力蹬踏,带起一片雪雾,风雪顿时被搅得混乱不堪。随即一团血雾炸开,一匹公狼被虎牙贯穿,鲜血泼洒在雪地上瞬间冻结。 狼群显然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有的继续死死咬住虎王的后腿关节,任凭虎王如何挣扎都不松口; 有的则瞅准时机,在虎王翻滚的间隙,迅速扑上去,在虎王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从虎王的伤口处渗出,染红了周围的积雪,那浓郁的血腥味在风雪中弥漫开来。 第168章 乱战 虎王虽陷入困境,但它毕竟是山林中的王者,有着顽强的斗志和强大的实力。在一阵疯狂地翻滚之后,它终于找到了机会,猛地发力,将咬住它后腿的几只母狼甩了出去。那几匹母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发出几声凄惨的嚎叫。 然而,狼群并未因此而退缩。狼王见状,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是在下达新的命令。其余的狼迅速调整战术,分成几个小队,从不同的方向对虎王发起了新的攻击。 有的狼高高跃起,试图从上方扑击虎王的头部;有的狼则低伏着身子,快速绕到虎王的身后,准备偷袭它的尾部。 虎王面对狼群的新一轮攻击,丝毫不敢懈怠。当有狼从上方扑来时,它迅速地用前掌抵挡,将狼击退;当有狼从身后袭来时,它又灵活地转身,用尾巴扫开敌人的攻击。 只是狼群向来狡猾,一匹体型稍小的公狼突然从雪堆中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虎王的眼睛。虎王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袭,一时躲避不及,眼睛被公狼抓了一下。它痛苦地怒吼一声,视线受到了影响,行动也变得有些迟缓。 狼群见有机可乘,顿时士气大振,攻击更加猛烈。虎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它的身体多处受伤,力量也在逐渐消耗。 金戈等人意识到情况不妙,再这样下去,虎王很可能会葬身狼群。 就在虎王似乎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它突然仰天长啸,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只见虎王猛地发力,在狼群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狼群纷纷避让。 “嗷呜...”狼王见状,急忙发出一连串的狼嚎,周边山林里窜出越来越多的野狼,一时间,雪地上布满了狼的身影。 众人在一旁看得热血澎湃,那虎王当真威猛,之前的狼群都没能围困住它。可现在又出现了这么多野狼,整个狼群扩大了一倍有余,虎王此刻也已身负重伤,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金戈看着重新被狼王组织起来的狼群,眉头紧锁,形成“川”字纹,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这狼群太庞大了,有着两百头往上,对整个山林的野物来说,不下于一场灾难。 就在他沉思之际,狼群很快又有了动作,分成两波,处于虎王前后位置。随着狼王一声令下,整个狼群前仆后继,对着虎王冲了过去。 虎王见状,几次转身,调转方向,试图冲出包围圈逃走,可每次都被狼群给拦下。无奈之下,虎王仰头一声咆哮,开始奋力反击。 它用锋利的爪子抓向靠近的野狼,每一次都带着致命的力量,直接划破野狼的身躯,随即在风雪中绽放出一朵朵鲜红的冰花。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虎王的反应越来越慢,身上也不知添了多少伤口,脚下四周的雪地已经被鲜血染红一片。 金戈等人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深知,虎王此刻虽仍在顽强抵抗,但在这数量如此庞大的狼群包围下,形势已然十分危急。 狼群似乎也察觉到了虎王的力竭,攻击越发疯狂。一匹狼瞅准机会,猛地扑向虎王的腹部,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之中。虎王吃痛,奋力一甩,将那狼甩飞出去,可它自己的伤口却也在不断涌出鲜血。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狼群见状,趁机发动了更为猛烈地攻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试图将虎王彻底扑倒。眼看着虎王就要命丧狼口,飞舞的雪花忽然卷起一道旋风。 狼王鼻子立即在风雪中嗅了两下,接着喉咙之间发出一声低吼,狼群顿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几人所在的方向。 虎王因此得到一丝喘息,动作却和狼王一样,在空中嗅了起来。几次之后,脑袋也望向几人,眼中透着一丝亮光,向着金戈这边跑来。 狼群眼看着虎王就要逃走,狼王紧接着指挥狼群追撵。金戈见着这一幕,脸色一变,低声道:“风向变了,他们发现我们了,准备战斗。” 几人闻言,也不再隐藏。大个子直接从积雪中跳将出来,怀里抱着冲锋枪,对着虎王和狼群大喊道:“爷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让你们瞧瞧爷爷们的厉害。” 话音一落,直接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冲锋枪的枪声响起,对着狼群扫射过去。虎王见到大个子的举动,当先闪到一旁,避开了冲锋枪的扫射。可后面紧跟的狼群就惨了,当即就倒下一片。 边上的其他几人,随后也开始开枪。有野狼接连倒地,传出一阵哀嚎声。狼群立马停顿了一下,随之散开,那虎王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边,却没有伤害众人,而是死死地盯着狼群。 随着几人的第一波攻击结束,狼王发出吼叫,狼群再次袭击过来。看着靠近的狼群,虎王随即扑了过去,整个狗帮此时也加入战团,冲入狼群之中,金戈几人则站立不动,手中长枪的子弹却是不断地射向狼群。 一时间整个战场,分成三个部分,人狼虎狗,战成一团。喊杀声、狼嚎声、虎啸声,犬吠声交织在一起,随着风雪远远传开。 金戈等人手持长枪,不断向狼群射击,每一颗子弹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在狼群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血花。 大个子一边猛烈扫射,一边大声叫嚷着:“哈哈,这群畜生,看爷爷怎么收拾你们!”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全然不顾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 虎王在人群中穿梭,它虽然身负重伤,但依然威风凛凛。每当有野狼靠近金戈等人时,虎王便会猛地扑过去,用它那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将野狼击退。它似乎明白了,这些人类是它此刻的盟友,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那数量庞大的狼群。 狼王则在不远处指挥着狼群的进攻,它的目光凶狠而狡黠,不断地寻找着人狼虎狗防线的薄弱之处。随着它的一声声咆哮,狼群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仿佛不知疲倦,也不知恐惧。 第169章 肉搏群狼 金戈紧紧地握着枪,眼神专注而冷静。他一边射击,一边观察着战场的形势,寻找狼王的踪迹。 他深知狼王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只要解决了它,狼群或许就会失去主心骨,变得混乱不堪。然而,在这一片混乱的战场上,要找到狼王的踪迹并非易事。 子弹在不断地消耗,狼群却依旧如潮水般涌来。狗帮牢牢地防护在众人四周。每只猎犬的嘴角,鲜血滴落在雪地上,疯狂地撕咬着靠近的野狼。 “咔咔”,连续两次空弹的声音响起,金戈转头一看,祁天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完。没等换上新的弹夹,一只野狼就窜到近前,对着祁天手臂扑咬过去。 金戈见状,一个枪托砸在野狼后腰处,将其脊椎砸断。野狼当即瘫倒在地,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四肢胡乱蹬在积雪上,无法直起身体。 来不及补枪,金戈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群,面色冷静地大声喊道:“别换弹了,抽刀,肉搏。” 大个子闻言,直接将已经打得通红的枪管扔到一旁,从后背抽出一把军工锹,怒吼着劈向面前的野狼。 曹愿平紧随其后,手持狗腿刀,二人相互配合,身形在狼群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刀砍都带着千钧之力,野狼在他的劈砍下纷纷倒地。 虎王也越发勇猛,它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但它依然坚守在金戈等人的身旁,与野狼展开殊死搏斗。它的咆哮声仿佛能穿透这寒冷的空气,让野狼们心生畏惧。 祁天和绰伦布库两人,一人手持开山刀,另一人拿着军工锹,一攻一守,互相依仗,杀入狼群。 金戈将长枪往后背一甩,伸手探向腰处,抓起一把手枪,对着面前的野狼就是一枪。子弹直接打在野狼的前肢上,使得野狼行动受限。 一只獒犬直接扑咬上去,咬住野狼咽喉,猛地一甩头,野狼顿时被砸在雪地上,鲜血瞬间染红积雪。 看着獒犬的动作,金戈开始对着狼群开枪,专打野狼的四肢。每打中一只,身边的狗帮就有猎犬窜过去撕咬补刀。 随着时间的推移,狼群的数量逐渐减少,而众人却越战越勇。 就在这时,金戈感知力突然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动静。在狼群的后方,一个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正是那狡猾的狼王。 它似乎察觉到了金戈的注视,立刻隐藏到狼群之中。金戈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大个子,吸引狼群的注意力!”金戈大声喊道。话音一落,扯过后背的长枪,拉动枪栓,瞄向狼王的位置。 大个子听到命令后,更加疯狂地挥舞着军工锹,冲进狼群最密集的地方,故意露出破绽,让几只野狼扑到自己身上。 他趁机抓住野狼的脖子,用力一扭,将其甩飞出去。身边的曹愿平此时来到大个子身边,抓住一只野狼,手中的狗腿刀直接捅入野狼腹部。 只是大个子的个子比较高,狼群无法扑咬到大个子的脖子。忽然,两只野狼窜了过来,一口咬在其小腿部位。纵使大个子外面穿着狼皮裤,这一口还是咬到其皮肉。 大个子吃痛,发出一声惨叫。不等边上曹愿平救援,叫喊声已经吸引了狼王的注意,随即发出一声吼叫,更多的野狼向着大个子扑来。 这正是狼群的战术之一——用伤者作为诱饵,吸引同伴前来营救,消耗人类的体能。 眼看大个子就要被狼群埋没,边上众人也是一脸焦急,只是被其他野狼缠着,无法救援,一个个双目变得赤红。 不知何时,金戈已经放下长枪,一手持着匕首,一手拿着手枪,来到大个子面前。手中的匕首在几人眼中挥舞着,每挥一下,就有鲜血飙出。一时间金戈和大个子二人被狼血溅满全身。 等着金戈将大个子身上的野狼处理完,手枪对着眼前的狼群开枪射击起来。没打几下,手枪传来空弹的声音。狼王听了,抓住机会,指挥狼群又再次向着这边袭来。 却不想金戈只是一个转身,避开一只扑来的野狼,手中的枪声再次响起。众人听见再次响起的声音,心中担忧也放了下来,专注于眼前的搏斗。 众人刚回过神来,绰伦布库那里又传来一声惨叫。原来就在刚刚见到大个子遇险的瞬间,绰伦布库微微一个愣神,就被一只野狼抓住机会,咬穿他的鹿皮手套,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涌出。 那野狼似乎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越发凶狠,死死咬住绰伦布库的手不肯松口,还用力地甩着头,试图将他的手扯断。 身边的祁天反应迅速,不用众人出声提醒,脚下搓地而行,两步向前,挥起手中的开山刀,直取野狼颈部。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砍断野狼半拉脖子,只剩一点皮肉连接,没有分离。 见绰伦布库脱险,没等众人高兴起来,远处三只野狼在雪地中飞奔过来。待到快到祁天面前时,一跃跳上同类的后背,接着四肢用力一蹬,高高跳起,完成两级跳,从三个不同方向,直扑祁天咽喉。这正是狼群的三角扑杀战术,前面咬住绰伦布库的野狼也只是诱饵而已。 “小心!”金戈的大声提醒还是晚了一步。祁天来不及躲避,只能凭借本能进行反击。右手挥舞开山刀,猛地向上一撩,同时左手蜷缩,护住自己颈部。这一招看似惊险万分,但却是祁天瞬间作出的最佳选择。 开山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准确无误地击中一只野狼的腹部。这只野狼发出一声痛苦地嚎叫,从半空中跌落在雪地上,内脏散落一地。 而另外两只野狼并未因此退缩,直接咬在祁天的左手手臂上,狍皮围子连同里面的棉衣当即被咬穿,鲜血顺着野狼的嘴角流了下来。 不等祁天挣脱,两只野狼直接松开狼嘴,接连传出两声哀嚎。 第170章 救治虎王 祁天察觉到野狼松口,放下手臂,眼神向着一边的野狼望去。只见一只野狼脖子被一把匕首贯穿,看着裸露在外的手柄,泛着金属光泽的雀首,知道是大哥随身携带的短刀。 另一只野狼,左眼同样插着一把利刃,鹿皮包裹的刀把,随着野狼的甩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那原本凶悍的眼神此刻透露出几分痛苦。这是绰伦布库家传的鹿角刀。 得知是二人出手帮助了自己,祁天眼神扫了过去,和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眼,手中开山刀对着面前哀嚎的野狼挥去,一刀将其毙命,随手拔出野狼眼中鹿角刀,扔向绰伦布库。 远处的狼王,见着祁天脱困,口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狼群顿时四散开来,向着周边的山林跑去。 众人见着逃窜的狼群,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慢慢向着金戈靠拢。“大哥!狼群散了,我们咋办?还追吗?” 金戈脸色阴沉地眯着眼睛,望向狼王远离的方向,缓缓摇头道: “不追!这狼王很狡猾,从始至终都不怎么露面,一直隐藏在背后,追过去会有危险。这一战你们也都受了伤,赶紧打扫战场,这里血腥味太大,我们要快速离开这里。” 听着在家大哥说不再追击狼群,几人也不顾身上的伤势,开始在周围寻找未死透的野狼,进行补枪。 金戈来到一只野狼尸体面前,收回匕首。口中打了一个呼哨,狗帮从不远处围了过来,趴在雪地上,腹部不断起伏,口中喘着白气。 小白一身的白毛,已经凝结出一层鲜红的冰甲,腹部和后腿有着多处的咬痕。其他几只猎犬伤势也差不多,整个狗帮脖子上戴有铁项圈,狼群无法扑咬其致命位置,伤口多是处在后背和四肢。 见到狗帮的伤势没有生命危险,金戈放下心来。蹲下身子开始给几只猎犬清洗包扎伤口。边上时不时地传来枪声,等着金戈,忙完处理完狗帮的伤势,祁天几人也结束补枪,来到金戈面前,沉声说道:“大哥,尸体太多了,我们不好带。” “有多少?” “我们清点了一下,差不多有一百多头,远点的地方我们没过去,但地上有血痕,估计还有不少受伤的。” “那些先不管,把皮子完整的先带着,剩下的给吊在树上,等下次再来收拾。” “大哥,快来啊,你看这虎王是不是要不行了?” 几人正说着话,大个子就在不远处喊了起来。金戈听见大个子的喊叫声,立马起身向着虎王走去。等着来到虎王面前,就见着虎王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金戈停在不远处,仔细查看虎王的伤势。虎王那巨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无比虚弱,鲜血从它身上的伤口处不断渗出。眼睛半眯着,透露出一丝疲惫与不甘,喉咙间发出一阵“呜呜”低吼声。 “大哥,这虎王伤得可不轻啊。”祁天皱着眉头说道。金戈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小心靠近虎王,伸手轻轻抚摸这虎王的脑袋,试图让它安静下来,嘴里喃喃道: “别怕,我是帮你处理伤口的,别咬我啊。” 说着,它开始仔细检查虎王身上的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血肉翻卷,可想而知这场战斗有多激烈。 “大哥,这虎王的皮毛可真漂亮,要是完整剥下来,那可值不少钱呢。”大个子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金戈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先想的是这个吗?这样体型的大爪子很少见,死了就可惜了。再说这怎么也算是一起患难,多少还有些交情,咱们得先想办法救它。” 祁天点点头,赞同道:“大哥说得对,咱们先把它的伤口处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它带回去养伤。” 只是这虎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暴起伤人可就麻烦了。金戈目光专注地落在虎王身上,小心翼翼地用雪擦拭着虎王身上的血迹,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它。 祁天和大个子几人则负责按住虎王的身体,防止它因为疼痛而乱动。金戈的感知力一直关注着虎王的动静,生怕它突然伤到身边几人。 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虎王时不时地发出低吼,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金戈一边处理,一边轻声安慰着它:“忍一忍,马上就好。” 时间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经过一番努力,虎王的伤口终于被清洗干净,金戈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 “好了,暂时先这样吧。”金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口中呼出一缕白气,缓缓说道。边上几人闻言,随即远离了虎王。金戈来到虎王面前,扔了两粒中药丸过去,也就不再关注。 接着来到不远处,喊来绰伦布库和大个子几人,查看起众人的伤口,见着只是皮外伤没啥大碍,清理完伤口,撒上中药粉包扎好。 让受伤的几人在边上休息,自己带着曹愿平,开始搜集野狼尸体。遇见还有余温的野狼,直接开膛,将内脏喂给猎犬。 那些猎犬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地围拢过来,狼吞虎咽地享用着这血腥的美食,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在宣泄着方才战斗的激情。 二人有条不紊地将野狼的尸体一一拖到空地上,排列整齐。曹愿平一边帮忙搬运,一边忍不住感慨:“这次可真是惊险,还好大家都没事。”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中仍残留着些许后怕。 金戈看着野狼身上的伤口,多是致命的枪伤。虎王咬死的也有不少,剩下的就是狗帮和众人肉搏留下的。 如此多的野狼尸体,他心中暗道一丝侥幸。要不是出谷的时候,大个子带出来的两把冲锋枪,这一战可就不好说了。 曹愿平望着呆立不动的自家大哥,神色好奇地问道:“大哥,你说这狼群为啥要围攻那虎王?” 不待金戈回话,虎王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缓缓站起身子,对着金戈轻呼一声,慢慢向着远处走去。众人以为虎王这是要离开,却不想它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回身又对金戈叫了一声,示意其跟上自己。 瞅着虎王的举动,金戈嘱咐几人留下,自己则跟了上去,想看看虎王到底想干什么。 第171章 再见赵永胜 金戈跟在虎王身后,向着战场之外走去。没走多远,就感知到前方被积雪掩埋的地方,下面趴着一人,在此人的身边还躺着两只死去多时的猎犬。 待到瞧见此人的面貌时,金戈神色顿时充满震惊,双目瞪圆,直接上前两步,超过虎王,来到一处高高隆起的雪堆处。 直接使用空间,去除上面堆积的积雪,眉头紧皱地看向眼前之人。这人金戈认识,正是前世陪伴自己在山中度过两年时光的老洞狗子,也是今世前往公社驱虫时认识的猎户,赵永胜。 看见已经昏迷不醒,身体冻僵的赵永胜,金戈没有贸然接触,拨动他的身体。此时的赵永胜也不知在雪地里趴了多久,一侧的脸颊和耳朵已经与积雪牢牢地冻结在一起。 如果直接将其侧翻过来,那半边的脸颊和耳朵就会被扯下来。感应着四周只有自己和虎王,金戈直接将赵永胜连同其身下的积雪一起收入空间,利用空间的特性, 直接去除其身上的寒气,剥离耳朵脸颊与积雪层的接触,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一同被蒸发干净。 看着赵永胜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金戈心中满是担忧。他深知赵永胜此次定然是遭遇了极大的危险,不然以他那经验丰富的猎户本事,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等将赵永胜身上的寒气逼出,小心翼翼地放在积雪上,脱下身上的狍皮围子,轻轻地包裹在他身上。金河坐在赵永胜身旁,开始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除了脸颊和耳朵被冻住以外,身上还有不少伤口,有的是被野物抓伤的,有的显示是挣扎时擦破的。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之后,将两只猎犬埋葬,背上赵永胜往回赶,虎王一直跟在金戈身后。 脑海中回想起前世与赵永胜在山中的点点滴滴,那时的赵永胜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教自己如何追踪野兽的踪迹,二人再次相遇,本以为会有不同的故事,却没想到赵永胜会陷入这样的生死危机。 等到回到祁天几人身边,众人看见金戈背回来一个大活人,皆是一脸惊愕。原本正在忙碌的曹愿平,赶忙上前帮忙,将赵永胜轻轻放下。 几人围了过来看着赵永胜,大个子好奇的询问道:“大哥!这咋还背回来一个大活人呢?” 金戈听了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回答道:“这人我认识,之前在公社见过,也是一个猎户,不知道为啥进了这老林子。” 一直不说话的祁天,沉思了一阵之后,急忙脱口道:“大哥,你说他会不会是进山找孩子的?” 众人闻言,目光震惊地望向自家大哥,沉默不语。金戈心中回忆上次见到赵永胜的场景,估算了一下他媳妇怀孕生产的时间,觉得之前捡到的孩子八九不离十就是赵永胜的。 只是现在他整个人都昏迷,无法确认,众人刚又大战一场,需要快速离开这里,金戈无奈的摇了摇头,急切的说道:“先不管这些,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再说,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一下,这雪还没停呢!” 众人没能从自家大哥口中得到准确的答复,只好接着忙碌起来。挑选了十几只皮子完好的野狼,放在简易的爬犁上,离开了此处。 几人走了一段时间,寻到一处避风位置,金戈和曹愿平二人立刻挖起雪窝子,打起火堆,将赵永胜给放入其中。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等着热水烧开。 虎王见到有火,不愿意进入雪窝子,只在洞口不远处趴着。一会之后,金戈见到热水烧开,分给众人喝了点,又喂了些给赵永胜,期间还塞了颗药丸让其服下。 随后搬进来两具野狼尸体,待到变软,分割了一些狼肉喂给虎王。剩下的则找来树枝串上,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趁着这段时间空闲,金戈来到赵永胜身边,从随身携带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些药品,准备为赵永胜处理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赵永胜身上的衣物,用消毒药水仔细地擦拭着赵永胜的伤口,每一下动作都很轻,生怕弄疼了赵永胜。 曹愿平在一旁递着药品和纱布,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大哥,这伤口看着可不轻啊,能不能行啊?”曹愿平忍不住问道。 金戈专注地处理着伤口,头也不抬地说道:“应该没问题,只要把伤口清理干净,敷上药,再包扎好,别让它冻着就行。不过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时,狼肉已经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众人围坐在一起,分食着狼肉,吃得津津有味。这一战众人的消耗都很大,几人吃饱喝足之后,直接睡了过去,金戈独自一人在雪窝子里守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是外面的风雪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曹愿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来到自家大哥面前,小声说着:“大哥,你休息会吧,我来守着就行。” 金戈闻言,目光始终不离赵永胜的身上,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用,我现在睡不着,要不你在休息会?” “没事,那我陪你说会话吧。”曹愿平顺着自家大哥的目光,看向一边没有苏醒的赵永胜,低声询问道:“大哥,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真的是他的啊?要是的话,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金戈沉吟片刻,说道:“现在还不确定,等他醒了,看看他怎么说。如果真是他的孩子,那就还给他,我们冒风顶雪地出来不就是为了寻找孩子父母的吗?” 曹愿平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嗯,大哥说得对。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住?” 金戈微微皱眉,目光望向洞口外肆虐的风雪:“不管怎样,我们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先把他照顾好,等他醒了再说。” 就在这时,赵永胜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没等二人凑上前去,赵永胜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第172章 打鸡血 金戈和曹愿平见赵永胜醒来,对视一眼后,赶忙凑到他身旁。金戈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永胜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且虚弱:“我……我这是在哪?”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当看到金戈和曹愿平,还有几人睡在一边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曹愿平忙解释道:“兄弟,你别害怕。我们在雪地里发现了你,看你受伤昏迷不醒,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赵永胜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始终盯着金戈,眼中充满疑惑。金戈见到赵永胜的神情,眼神迎了过去,缓缓说道:“赵大哥还记得我吗?前年我去公社给人看病,你媳妇当时怀孕还是我告诉你们的,你还有印象吗?” “是你?你是金兄弟?” “嗯呐,你说我俩是不是有缘,在这深山老林都能遇见。” “兄弟谢了,我这又欠你一条人命, 赵永胜缓缓撑起身体,想要做起来,眼神中交织着感激与迷茫。金戈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扶住他,示意他不必急于起身。“赵大哥,你身子还虚,先别急着动。能在这茫茫雪地里找到你,也是咱们的缘分。” 曹愿平则在一旁忙碌起来,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馒头,用水壶加热了些水,准备给赵永胜做点热乎的吃食。“兄弟,你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他说着,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水壶。 赵永胜接过水壶,双手微微颤抖,嘴唇也因干裂而显得苍白。他小口啜饮着热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金戈。“金兄弟,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金戈瞧见赵永胜的神色还算平静,接着询问起来:“赵大哥,你这是出啥事了?这个天进林子。” 赵永胜长叹一声,缓缓放下水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唉,金兄弟,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家那口子,你也知道,一直身子弱。那次她怀上孩子,本想着能给我老赵家添个后,可谁能想到,这孩子……这孩子。”说到此处,赵永胜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金戈和曹愿平闻言,皆是一愣。金戈连忙安慰道:“赵大哥,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永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继续说道:“孩子没了,我媳妇也没了。” 金戈和曹愿平听闻此言,一脸震惊与悲痛。曹愿平忍不住轻声叹息:“这……这怎么会这样啊,赵大哥,你也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 赵永胜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声音沙哑地说道:“那天,我媳妇突然说肚子疼,我心里就慌了。可这大雪天的,路又难走,我想着赶紧去公社找医生,谁知道……谁知道走到半道上,她就……”赵永胜的嘴唇颤抖得厉害,说不下去了。 金戈心中一阵酸楚,他紧紧握住赵永胜的手,给予他力量:“赵大哥,这不是你的错。这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曹愿平也凑过来,拍了拍赵永胜的肩膀:“兄弟,你现在身体虚弱,得先把伤养好。 赵永胜听了只是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仇恨,继续说道:“我媳妇在路上大出血,等我给送到公社的时候,那里的大夫说打鸡血可以保命。我就听大夫的,点头同意了,谁曾想刚打完鸡血,没过多久,人就没了,一尸两命。” “啥玩意?打鸡血?妈勒个巴子!哪个瘪犊子想出来的?这不是祸害人吗?”金戈情绪激动的大声喊叫起来,也吵醒了边上熟睡的几人。 祁天众人看着满脸震怒的自家大哥,又瞧了瞧之前带回的赵永胜,刚准备出口询问,曹愿平隐秘的对着几人摇了摇头。沉默不语的听着自家大哥在那谩骂。 过了一阵之后,金戈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下来,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赵大哥,你说的这些应该是去年发生的事情,可你现在进林子又是为啥?” 赵永胜听了金戈的询问,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沉声说道:“我媳妇孩子走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生产队一个下乡的女知青不知怎么就怀孕,生下一个男娃。找到我,说想把孩子交给我抚养。我看那奶娃子对着我咯咯直笑,想着这也算是有缘,就点头 同意了,结果又被我给弄丢了。” “咋丢的?” “今年刚入秋就开始下大雪,山里的牲口也多了起来,一次有群野狼进村,被我给打死两只,剩下的都跑进山了。没想到两天之后,那群野狼又回来,将我吸引出家门。等我回去的时候,只看到有野狼的脚印进了家门,把孩子叼走了。” 说完赵永胜机械地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却味同嚼蜡。每咽下一口,都仿佛有千斤重。 “孩子多大,穿的什么衣服你还记得吗?” “记得,孩子差不多有十个月大,里面穿着一个红肚兜,这还是我媳妇之前给孩子准备的。” 众人听完,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自猜测几人之前捡到的孩子,应该就是赵永胜抚养的那个奶娃子。 金戈缓缓蹲下身子,目光紧紧盯着赵永胜,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关切地问道:“赵大哥,那孩子被叼走的时候,可还有其他啥特别的情况?比如有没有什么声响,或者野狼有没有留下啥别的踪迹?” 赵永胜微微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陷入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 “当时我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哪还顾得上留意那些细节。只记得地上有野狼的脚印,深深浅浅地朝着山里去了。我当时就追了出去,可那野狼跑得太快,我根本追不上。” 一旁的祁天众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其中大个子忍不住问道:“赵大哥,那你现在进林子,是想着找孩子吗?” 赵永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第173章 赵永胜的恳求 金戈见着赵永胜坚定的目光,发出一声长叹,缓缓说道:“前些日子,我们几个在山里捡到一个孩子,是大爪子给叼来的,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林子里转悠,想着看能不能找着孩子父母或者一些线索,没想到遇见了你,那孩子身上裹着棉铺盖,里面穿着红肚兜。” 赵永胜闻言,原本没落的神色立马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希望,他紧紧抓住金戈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那孩子现在在哪?受伤了没有?” 金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连忙拉住激动的赵永胜,忙不迭地说道:“别激动,别激动,你这身上还有伤呢,孩子好得很,你就放心吧。” 赵永胜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可那眼中的急切却丝毫未减。目光死死盯着金戈,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那孩子到底在哪?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金戈看着赵永胜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感慨,脑袋却对其摇了起来,面色平静地说道:“那孩子就被我放在山里,有人看护着,只是我不能带你过去,因为那地方是我们几人在山里的落脚处,不方便外人进去,你要是想看我就让人把孩子抱出来,你直接带走。” 赵永胜听了金戈的话语,低头沉默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眼神注视着金戈,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你带着家人进山了?有没有女同志?” 金戈也不回话,微微点了点头。得知了答案之后,赵永胜神色扭捏起来,试探地接连问道:“兄弟!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你也知道现在外面对我们这些猎户不是很友好。之前公社要求我去学习,还有民兵连盯着,打着的野物要上缴80%,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金戈看着赵永胜那略显窘迫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神情,微微叹了口气。他深知赵永胜这些年的不易,作为猎户,本就靠着山里的生活维持生计,可如今公社的政策和民兵连的盯梢,让他们的日子越发艰难。 “赵大哥,我理解你的难处。可我们那落脚处,实在是有诸多不便。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躲在山里,为的就是图个安稳。”金戈缓缓说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赵永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也知道这很为难,可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现在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兄弟,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跟你们一起,也好有个活路。” 金戈沉默了片刻,心中权衡着利弊。一方面,他同情赵永胜的遭遇;另一方面,他们躲进山里本就是为了避开外界的纷纷扰扰,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份风险。 “赵大哥,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们那地方实在隐蔽,一旦被人发现,不仅我们自身难保,恐怕还会给那里的人带来危险。”金戈皱着眉头说道。 赵永胜听了,神色一黯,但他很快又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金戈:“兄弟,我赵永胜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我进了山,一定遵守你们的规矩,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而且,我打猎多年,经验丰富,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们一些忙。再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根本就不会带孩子。” 金戈看着赵永胜那诚恳的模样,心中有些动摇。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样吧,赵大哥,我明天先回去,把孩子抱出来给你看看。你放心,孩子我会让人照顾好的。至于你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赵永胜感激地看着金戈:“兄弟,谢谢你。那我现在就在这等着,只要能见到孩子,我就安心了。” 金戈点了点头,看向已经醒来的祁天几人,让他们准备守夜,自己找了块地方,睡了起来。第二天一早,赵永胜率先醒来,看了看守夜的大个子和祁天,对着二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准备出门解决个人卫生。只是这刚缓慢地走出雪窝子,迎头就碰见了虎王。 赵永胜猛地停住脚步,眼神中闪着一丝惊愕与警惕。虎王那庞大而威严的身躯就横在不远处,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这虎王身上包扎着一圈圈的布条,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 自己身边除了金戈几人之外,没有见到其他人。再加上这虎王在这附近出现,赵永胜脖子僵硬地转过头来,望向守夜的祁天二人,想从两人身上找寻与虎王有关的线索。 当注意到大个子小腿上忽隐忽现的包扎带时,赵永胜猛地转头,看向虎王身上的包扎带,发现两者颜色完全相同。 赵永胜随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熟睡的金戈,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赵永胜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当即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祁天。 “赵大哥,你在这干啥呢?” “没干啥,这不是瞅见那大爪子了吗,有些吓到了。” “哦!你说那虎王啊,说来你这一条命虎王也有份,要不是它带着大哥去找你,你早就冻成冰坨子了。” 赵永胜听闻,有些不可置信的反问道:“是那虎王带着金兄弟找到我的?” “嗯呐,你是不知道,我们没寻到你之前,见到一个庞大的狼群在围攻那虎王。后来虎王给逼急了,就往我们这边跑,大哥见了就让我们跟狼群干上了。瞧见没,那些野狼就是昨天打的,可惜太多了,带不下。” 说完,祁天指了指边上积雪堆里的野狼尸体。赵永胜站着没动,眼神瞧了过去,见着只有十头左右,眼神疑惑地又转向祁天,询问道:“我看这也没多少啊,怎么还带不下呢?” “嘿嘿,这些都是皮子完好的,当时还要背着你,剩下的都没带,我大哥让给吊树上等休息好再去取。” “你们打了多少?” “我们几人加狗帮和那虎王,打了一百多头。” 听闻几人打了一百多头野狼,赵永胜双目瞪圆,嘴巴大张得说不出话来。待到回过神来,瞅着几人的神色有了诸多的变化。 第174章 同意加入 赵永胜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一下内心的震惊。目光再次落在虎王身上,心中满是感慨。难怪几人有胆量躲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就凭眼前的虎王,便可保几人在山林中无恙。 再加上几人手中的长枪,瞧着上面的瞄准镜就知道是稀罕货,更别提还有两挺冲锋枪。心中权衡一阵之后,默不作声地远离虎王,解决起自身的个人卫生。 等着走回雪窝子,看见众人全都醒来,正忙着做早饭。赵永胜上前将金戈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 “兄弟,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这次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直接撂这儿了,要是那孩子也是我的,我这前后欠你三条人命,你就让我跟着你吧,以后我这命就是你的。” “赵大哥,你这不是为.....” “兄弟你先听我说完。我这人也不是什么歹人,身上只有老辈传下来的那点本事。现在成了孤家寡人,到哪过活都一样,我就想图个安生,你哪怕让我看家护院我都愿意。” 金戈看着赵永胜那满是诚恳与急切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赵大哥,你的心意我明白,可这跟着我,往后的日子怕是没你想的那么安稳。” 赵永胜连忙摆手道:“兄弟,我不怕危险。以前我在这山里讨生活,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险没经历过?如今只要能有口饭吃,有个容身之所,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愿意跟着你闯一闯。” 金戈皱了皱眉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 回忆起二人前世的点点滴滴。过了一会儿,见赵永胜态度如此坚决,心中也有些感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下来,“既然赵大哥如此执意,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事,否则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拖累大家。” 赵永胜连忙点头:“兄弟放心,我一切都听你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主心骨,你指哪,我就打哪!” 对于同意赵永胜的加入,金戈多是看在前世的缘分。现在的整个猎帮,加上赵永胜,已经有了八人,这人数已经算是很多了。普通的猎帮,也就不过三五个人而已。 待二人回到人群中,说明赵永胜的加入,和众人相互介绍一下。几人听闻赵永胜要加入,纷纷围了过来。有的脸上露出好奇之色,有的则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身材魁梧的大个子率先开口道:“大哥,这赵大哥是啥来头啊?可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能加入。” 金戈微微一笑,说道:“这位赵大哥,以前也是在这山里讨生活的人,经验丰富,为人也诚恳老实。我信得过他,往后大家就是兄弟了,还望各位多多照应。” 另一边的祁天凑上前,上下打量着赵永胜,“赵大哥,既然你跟了我大哥,那以后可得守咱们的规矩。这山里的险恶,想必你也清楚,大家相互扶持,才能在这山里活下去。” 赵永胜艰难地举起双手作揖,认真的沉声道:“各位兄弟,我赵永胜虽说初来乍到,但也知道这山里的规矩。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往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绝不含糊。” 旁边的曹愿平和绰伦布库二人,没有上前搭话,只是简单地点头示意之后,算是相互认识了。众人见赵永胜态度谦逊,也都纷纷点头表示欢迎。 原本打算回谷的金戈也停留下来,众人一连在这雪窝子里待了五天,等到几个伤员恢复得差不多,虎王身上的包扎带全都去掉,这才离开。有了之前共患难的交情,虎王算是彻底赖上众人,任凭金戈怎么驱赶就是不愿离开。 几人也没有立刻回谷,而是来到之前与群狼搏斗的地方,查看剩下的野狼尸体。等来到地方,看着树上吊着的一只只野狼,赵永胜惊愕地瞪大双眼,脸色瞬间凝固,嘴巴张成了o型,像个木头人一样定在那里。 之前从祁天口中得知几人打着不少野狼,心中还有些疑惑。可如今在赵永胜面前,一眼望去,周围树上全都挂着满满当当的野狼尸体,震惊之余,手指无意识地探向腰间的猎刀。 山风掠过林间,几十具已经冻僵的狼尸在树干上轻轻摇晃,暗红血迹早已被冰雪覆盖,瞧不见一点痕迹。 作为祖辈都在长白山里讨生活的猎人,赵永胜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寻常猎户遇上狼群,能宰两三头壮狼已是祖坟冒青烟。 金戈几人没有理会赵永胜的神色,手中端着长枪,小心地警惕着周围。这么多野狼尸体挂在这,不可能没有野物过来觅食。 几人严阵以待,眼睛如鹰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林子。每一根树枝的断裂,都能让众人的神经紧绷起来。金戈微微眯起双眼,他的目光在树林间穿梭,感知力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各位兄弟,咱们接下来咋办?”赵永胜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刚刚的情绪波动还未完全平复。 金戈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谨慎地说道:“先把周围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这些野狼的尸体摆在这里,肯定有问题。”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在周围的树林中搜索。祁天手持长枪,脚步轻盈地在树木间穿梭,他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的一具野狼尸体上。 “有情况!”祁天低喝一声,众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他所指的方向。 脚下慢慢地靠拢过去,手中的长枪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狼尸上的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猞猁,此时趴在狼尸上一动不动,似乎连同野狼一起被冻僵。 大个子冷笑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贪吃的玩意,还能把自己给冻着,便宜你爷爷我了。”说完就要上手去抓那只猞猁。金戈见状连忙大声呼喊着:“小心!别过去!” 第175章 围猎猞猁 就在金戈出声提醒之时,那只猞猁突然一个转头,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大个子,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叫,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一时间,整个山林仿佛凝固了一般,大个子僵硬地呆立在原地,额头冷汗直冒,不敢发出丝毫动静,生怕眼前的猞猁会攻击自己。整个狗帮正要上前,却被金戈阻拦。 众人在一旁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手中紧紧抓着长枪,目光死死地盯着猞猁,心中暗暗盘算着应对之策。 别看猞猁体型较小,但在这嘎达,人们都称呼它为老虎崽子,除了长相和老虎相似以外,还有就是这家伙的凶猛,能单挑野狼。专门突袭猎物喉管,而且速度极快,又擅长攀爬,一般猎户很难抓住它。 “沙沙”忽然声音响起,猞猁在野狼尸体上变换了一下身姿,猛地窜向最近的大个子。赵永胜刚一听见响动,急忙大声喊道:“小心,护住眼睛和脖子!” 随着赵永胜的提醒,大个子立即收回伸出去的手臂,身体蜷缩,护住自己的要害。等着动作刚完成,两只手臂顿时感觉一沉,随即传来一阵火辣的刺痛。大个子不敢抬头,死死抱住自己头部,强忍着剧痛,身体用力一甩,想要挣脱猞猁的扑咬。 猞猁却牢牢地抓着大个子的手臂不放,几次甩动拉扯得伤口越来越大,鲜血顿时顺着臂弯滴落在雪地上。赵永胜见状,眼疾手快,大喝一声,握着手中的匕首奋力刺出。猞猁身形一闪,竟巧妙地避开这致命一击,还顺势在赵永神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啊!”赵永胜闷哼一声,手臂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但他没有丝毫退缩,迅速调整状态,继续与猞猁对峙。金戈抓住机会,迅速扣动扳机,“砰”突然枪声,震得枝头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然而猞猁一个扭身,竟巧妙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子弹。它那矫健的身姿在雪地中如鬼魅般穿梭,眼中闪烁着凶狠而机警的光芒。金戈见一击未中,心中暗叫不好。他急忙拉栓上膛,准备再次射击。可猞猁的速度极快,瞬间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赵永胜捂着受伤的手臂,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紧紧地盯着四周,试图寻找猞猁的下一个动向。大个子此时也缓过神来,松开抱住头部的双手,看着自己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牙关紧咬,眼中满是愤怒。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枝上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将目光聚焦过去。只见那只猞猁再次现身,不过是因为体型巨大,吃得太多,从树上直接掉了下来。 赵永胜见状,眼前一亮,不顾手臂的疼痛,对着金戈喊道:“把头,这老虎崽子也不知道在这吃了多少天,撑住了,不能在树上来回跳,我们可以用狗帮围猎,干不干?” 金戈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干!既然它跑不了,那咱就给它来个瓮中捉鳖。”说着,迅速地打了一个呼哨。之前被自己阻拦的狗帮,现在变得异常兴奋,如一群勇猛的战士般朝着猞猁那边狂奔而去。 猞猁从树上掉落后,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它弓起身子,毛发竖起,发出低沉的吼声,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突围的方向。然而,猎狗群已经将它团团围住,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一只只猎犬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眼睛紧紧盯着中间的猞猁,只等主人的命令。 “吜!吜!吜!”,三声口令响起,猎犬开始缓缓缩小包围圈。猞猁见状,猛地扑向一个方向,对着一只猎犬抓去,白犬躲闪不及,腹部直接划开三道血痕,猎犬哀嚎两声,退到一边。猞猁趁机,一头窜出包围圈,向着边上的林子里跑去。 几只猎犬可不会放过眼前猎物,迅速跟了上去,整个狗帮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众人不用金戈打招呼,纷纷追撵过去。没跑多远,几人就听见前方猎犬的嘶吼声。 雪地中炸开的犬吠声裹着血腥气,赵永胜攥着匕首的手心沁出冷汗。瞥见想要上前报仇的大个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要往前冲的大个子:“等狗群咬住再跟!那畜生鬼精着呢!” 话音未落,林子里突然传来猎犬的惨嚎。金戈心中一紧,这声音分明是一只獒犬发出来的。来不及思索,直接举起长枪,利用感知力,在树影婆娑间,对着猞猁倒吊的树干上就是一枪。 “砰!”枪声惊飞几只寒鸦,这头猞猁浑身毛发炸起,碧绿瞳孔缩成细缝,突然弓身跃向两米外的松枝。狗帮听到枪声,顿时骚动起来,有只灰犬冒失地扑上去,反被倒挂的猞猁蹬中鼻梁,哀叫着滚进雪窝。 “散开!围住树!”金戈扯着嗓子吼。众人这才注意到,这片云杉不知何时已形成环形包围圈。猞猁在第三棵歪脖子树上焦躁踱步,尾巴扫得积雪簌簌下落。 赵永胜突然嗤笑一声:“奶奶的,这下好了,上树就好打了,把头,劳烦您再赏它颗定心丸?” 金戈闻言,举枪瞄准树上晃动的身影。猞猁似乎察觉到杀机,后腿猛蹬树干借力,竟像片雪羽般飘落在五步开外。这个空当刚好够赵永胜抽出腰间皮绳——那是用八条狼筋拧成的套索。 “嚯!”皮绳在空中抡出虚影,精准套住猞猁脖颈。畜生暴怒回头,獠牙离赵永胜手腕仅差半寸,却被他借着冲力旋身一绊。猞猁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四爪在雪地划出数道沟壑。 “套住了!”大个子狂喜着要扑上去,却被金戈厉声喝止:“退后!它爪子还闲着!”果然,猞猁虽然被勒得眼球充血,仍挣扎着挥出前爪。绰伦布库赶忙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大喝一声,朝着猞猁冲了过去,直接按住其脖子。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寻找树枝,走了过来,按住猞猁的身躯和四肢,使其动弹不得。金戈也趁机上前,一刀划向猞猁脖子,鲜血顿时染红雪白的地面。大个子此时也冲了上来,用力一棍打在它的头上。 经过一番激烈地搏斗,这只凶猛的猞猁终于倒在了雪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众人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只是没高兴多久,祁天忽然大声喊道:“大哥你看!那是什么?”众人闻言,顺着祁天手指的方向看去。 第176章 雷击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在远处的陡坡上,孤零零地耸立着一个半截黑色的物体,造型奇特,隐隐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由于离得较远,几人一时无法看清是什么东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好奇的神色。金戈微微眯起眼睛,试图从那模糊的轮廓中分辨出些许端倪。可惜那东西不在自己感知范围内,光凭肉眼一时无法分辨出端倪。 “把老虎崽子带上,我们过去瞧瞧,都小心点。”金戈压低声音吩咐道,众人点了点头,大个子抓起死去多时的猞猁,跟随几人一起,脚步放得很轻,缓缓朝着那略显神秘的物体靠近。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那黑色物体的模样也渐渐清晰起来。这是一株体型粗壮,身姿盘旋而上,表面有着金属光泽的焦木。金戈感知力还发现,在这焦木的根部,有着一棵新生长的树木,屹立在巨大的焦木旁。 众人小心翼翼的爬上陡坡,围着这棵黑漆漆的物体转了一圈,赵永胜低头沉思一阵之后,目光看向金戈,“把头,这应该是雷击木,看其体型应该生长有些年头了,就是不知是啥种类的雷击木。”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指向边上的那棵小树,缓缓说道:“你们看这小树枝,应该是崖柏的雷击木,而且这还是雷击活木。” “大哥,这地方怎么有崖柏,那玩意不是都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吗?” “崖柏之所以叫崖柏,是因为人们发现它的踪迹大部分在荒无人烟的悬崖峭壁上而得名。其实有些地方也有生长,你们看这周围,全是岩石,其他树木无法生存,也只有崖柏这样生命力顽强的树木,才能生长在这陡坡的石缝中。” 众人听了金戈的解释,皆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那这雷击木和旁边的小树,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祁天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金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崖柏小树的枝干,感受着那粗糙的纹理,说道:“雷击木分成两种,一种是直接被摧毁,没有长出新芽,这样的雷击木被叫做雷击死木,没啥价值。另一种在雷击之后再长新芽的树木,这才是真正的雷击木。雷击木本身就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经过雷电的洗礼,其内部结构发生了变化,在道教中有着辟邪、镇宅的功效。” 赵永胜也走上前来,端详着这两棵树,点头道:“把头说得对,这雷击活木确实罕见。不过,咱们现在在这深山老林里,也不太清楚具体该拿它们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个子突然开口道:“大哥,你看这雷击木这么粗大,能不能把它弄回去啊?要是真有那么神奇的功效,带回去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金戈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说:“你这想法是好,可你没瞧见这雷击木扎根在这石缝之中,要想把它弄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你们先回去处理那些狼尸,我在这弄些雷击木回去,到时候雕个无事牌给你们带上。” 众人听金戈这么说,便也不再纠结那雷击木的挪移之事,纷纷转身朝着放置狼尸的地方走去。 见到众人离去,他独自留在那雷击木旁。先是围绕着雷击木和崖柏小树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随后拿出匕首在上面敲击两下,听着清脆的金属声,心中不禁乐了起来。雷击木中的极品就包括枣木和柏木,眼前这个体型够大,造型奇特,正是不可多得的极品雷击木。 乐了一会之后,直接利用空间,把整株雷击木,包括边上的小树,全都收入空间。就连地上散落的一些碎片都没有放过。 将雷击木妥善收入空间后,金戈长舒了一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什么,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回到放置狼尸的地方,众人已经忙碌起来。他们熟练地将狼尸搬运到简易的爬犁上面。金戈走上前去,看着他们的劳作,微微点头。 “大哥,这些野狼带不下咋办?”祁天抬头询问道。 金戈看着从树上取下来的野狼尸体,有些皮子还算完好,只是这数量太多,不方便携带。低头沉思了一阵之后,缓缓说道: “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剩下的就留这,你们先回雪窝子那里,我把这些野狼找地方放好。”众人听闻,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与疑惑。 “大哥,要不我们等你一起吧?人多干活也快点。”曹愿平面色忧虑地询问道。 金戈听了对着几人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吧,我有虎王在身边没事的,他们几个身上都有伤,还是先回去吧!” 一群人闻言,只好拉着装好的爬犁,带着狗帮,先行回去。等着人群离开,金戈将四周的野狼全部收入空间,直接在里面把皮子剥离。 虽然有的皮子已经破烂不堪,但扔在这里还是有些浪费,这些可以带回去,放在黑市上售卖或者换些物资。没用多久,金戈就解决完事情,随即招呼了一声虎王,很快就追赶上祁天几人。 众人见到自家大哥平安归来,放下心来。回到之前的雪窝子处,金戈给几人重新清洗包扎了伤口,在此留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带着赵永胜和这次的收获向着山谷方向前行。 一路还算平静,待到众人来到山谷入口处的时候,自家大爪子闻着味,就从谷内窜了出来。赵永胜见着突然从峭壁上跃下的大爪子,脸色大惊。 正要准备掏出匕首,却被金戈一把抓住,对其摇了摇头,“别紧张,这只也是跟着我们的,有我在她不会伤人,放松,习惯了就好。” 赵永胜听了金戈的话,虽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见大爪子只是亲昵地在金戈身边打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警惕,便也慢慢放下心来。 眼神不禁望向面前的这群人,前后有着两只猛兽跟随,心中暗自惊叹这支队伍的不凡。就在赵永胜沉默不语之时,大爪子嗅到了虎王的气味,猛地一个转身,对着虎王的位置发出一声虎啸。 第177章 大爪子怀孕 自家大爪子瞧见虎王,也不管这体型比自己大一倍的家伙,上去直接扑咬,试图将虎王赶走。这虎王也不反抗,眼看着大爪子扑来,身形一闪,退到一边。金戈原本还担心两只猛虎见面会打架,现在瞧着虎王的怂样,心中也放下心来。边上的大个子见到这一幕,嘴里嘟囔着:“嘿,这母老虎就是凶悍啊。” 金戈微微摇头,轻笑着对大个子说道:“可别小瞧了这虎王,它或许有自己的考量。”大个子却不以为然,撇撇嘴道:“考量?我看它就是怕了咱家大爪子,哼,这么大的个头,却这般胆小。” 此时,大爪子见虎王退开,并未继续穷追猛打,而是傲然挺立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虎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在向虎王宣告着自己的领地主权。 虎王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它不时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金戈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这虎王的表现太过反常。一般来说,在这山林之中,虎王本应有着属于自己的威严和霸气,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避开大爪子的攻击呢?难道它真的如大个子所说,是惧怕了大爪子? 就在金戈思索之际,眼睛无意间瞥向自家大爪子,见其腹部隆起,母性特征明显,神情一怔。连忙用感知力包裹住大爪子,察觉到其腹部有着几股顽强的生命力,心中不自觉地一喜,原来是大爪子怀孕了。 看其肚里的胎儿大小,差不多有两个多月。金戈估算了一下上次大爪子发情的时间,正好是两个月以前。“看来大爪子这是要当妈妈了。”金戈轻声呢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满是对新生命即将到来的期待。 他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大爪子的脊背,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仿佛在安抚一位即将为人母的慈母。大爪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关怀,亲昵地蹭了蹭金戈的手,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那原本凌厉的目光此刻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众人见状,也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大爪子隆起的腹部,大个子嘴里嘟囔着:“哎呀,这还真是个大喜事啊!咱家大爪子要有崽子啦!”说着,他伸手想去摸摸大爪子,却被金戈轻轻拦住。 “别乱动,大爪子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万一伤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可就不好了。”金戈严肃地说道。赵永胜此时已经被震惊得哑口无言,原本就有两只猛兽,现在有一只又怀孕,等着出生长大的时候,最少又是一头猛虎。三虎伴身,在这老林子横着走都对不起这三只猛兽,必须得躺着才行。 “难怪虎王不跟大爪子争斗,唉,你们说这大爪子肚子大了,会不会是虎王干的坏事?”曹愿平瞧着不远处的虎王,好奇地询问着。众人一听,心中琢磨起来。周围之前有只雄虎,被虎王给嘎了,现在就他一只雄虎,不是他还能有谁。 金戈眼看着虎王不愿离开,只好让众人先带着赵永胜和东西进谷,自己想办法处理。等着一群人全部走进谷内,金戈目光坚定地看向虎王。他深知此事若不妥善解决,恐怕会生出更多变故。 “虎王,你看啊,现在我家护山神兽有了崽,不愿让你跟着。你既然不愿离开,那就在着迷林待着吧,我没事的时候再出来看你。”金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这静谧的山林中回荡。 虎王微微抬头,望向金戈,那深邃的眼神中似乎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它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金戈不远处停下,静静地凝视着金戈,仿佛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金戈微微皱眉,继续说道:“大爪子与我有深厚情谊,如今它有两崽,我定要护它周全。你若是伤到它们,别怪我不留情面。” 虎王低吼一声,声音中却并无多少威慑之意,反而透着一丝无奈。它缓缓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大爪子突然向前走了几步,挡在金戈身前,目光警惕地盯着虎王。它的毛发竖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那母性的光辉在它身上闪耀,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金戈轻轻拍了拍大爪子的头,示意它稍安毋躁。“大爪子,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孩子。”安抚好自家的大爪子。 瞅着虎王没有动静之后,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只身来到山谷的不远处,用空间给挖了一个山洞,从空间中取出不少的野草和麦秸秆放入洞中,留作虎王日后的住处。 忙完这些,金戈对着虎王示意下眼前的山洞,虎王看了两眼金戈,转身走了进去。见到虎王留在这里,他的心也就放下了。招呼一声自家的大爪子,回到谷内。 只是这刚爬进入口处,就见着之前的一群人站在不远处原木墙边,口中对着赵永胜说着什么。赵永胜也是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从没想过,也没听过,在这山林里,还有如此隐秘的地方。 看着不远处山林里忽隐忽现的狍群,没有因为几人的出现,产生丝毫的惊恐,依旧在山林间穿梭嬉戏。一只白鹿带领着一群鹿群,悠闲地漫步在林间小道中。两只火红的狐狸正端坐在小道的尽头,眼神望着这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时间赵永胜竟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不等他回过神来,天上两声鹰啼由远及近地传来。 赵永胜赶忙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只见两只雪白的海东青向着这边飞来。没等赵永胜反应过来,两只海东青直接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后方金戈的双肩上。 看着身后金戈的身影,赵永胜结结巴巴地问道:“兄弟,这...这是啥地方啊?” 第178章 父子相认 金戈看向赵永胜,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此地是我师门所在,一般人很难进入这里。” 赵永胜挠了挠头,眼中满是疑惑与惊叹:“如此神奇之地,为何我们从未听闻过?这山林之中,竟还藏着这般奇妙的景象。” 金戈轻轻拍了拍肩头海东青的羽毛,那两只海东青极为乖巧地安静下来,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看着海东青安静下来,他这才接着解释道:“这地方,是先辈们偶然间发现的。因着一些特殊的缘故,一直将其隐秘起来,不轻易示人。我要不是为了躲避外面的混乱,也不会带人进来,能来这里的都是我亲信之人。” “我懂了兄弟,放心,这里的一切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赵永胜神情严肃的对着金戈承诺道。见到赵永胜坚定的目光,金戈点头。 眼神望向谷内的山林,轻声说着:“这里的很多野物都是我们从外面抓回来喂养的,也有一些是自己跟着来的。你刚来,有些东西不熟悉,等过段时间就好。这里可以自己种粮食,我们能在这自给自足。” 赵永胜顺着金戈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狍群在林间觅食,偶尔抬头望向这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仿佛早已习惯了有人类的到来。 白鹿带领着鹿群在小道上悠然前行,它们身姿优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这静谧山林的韵律之上。而那两只火红的狐狸,依旧端坐在那里,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似乎在审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赵永胜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宁静与敬畏。他忍不住轻声感叹:“人间仙境,闻所未闻,兄弟谢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金戈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里保留着山林最原始的模样。你看那树木,历经岁月沧桑,见证了这片土地的变迁。走吧,先去认识下谷内众人,再见见孩子!” 听闻孩子的消息,赵永胜脸色有些激动,连忙跟上金戈的步伐,沿着蜿蜒的小道缓缓前行。路上,赵永胜还瞧见一只体型瘦小的黑狗,向着金戈跑来。 待到那黑狗跑到金戈脚边,便亲昵地围着他打转,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鸣声,似乎抗议着这次外出没有带着它一起。 赵永胜站在一旁,眼神看着黑狗的利爪,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问道:“兄弟,这黑狗是啥品种,我怎么没见过?” “山狗子,这是我在山里遇见的山狗子,后来熟悉了就一直跟着我。”听闻是传说中的山狗子,赵永胜的眼神又是一变,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去摸那黑狗的脑袋,可黑狗却灵敏地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轻易冒犯。 金戈轻轻拍了拍黑狗的脑袋,山狗子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在他的脚边。看着如此听话的山狗子,赵永胜心中一阵羡慕。 待到金戈和山狗子玩耍了一会儿之后,几人接着赶路。没走多远,赵永胜就瞧见不远处的院落,门口还站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群人见着回来的金戈几人,带着一个陌生男子来到这里,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 等赵永胜几人缓缓走进那院落,其中一位头发发白的老者,眼中透着睿智与和善,对着赵永胜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金戈上前两步,来到众人身前,语气平静地说着,“师父,老爷子,我带回来一个朋友,他叫赵永胜,我俩之前见过,有些缘分。这次在山里遇难,是我们给救回来的。他说是为了寻找孩子,我想着之前我们捡回来的男娃,弄不好就是他的,所以就给带回来。这次之后,他也打算跟着我,以后就在谷内和大家一起生活。” 介绍完赵永胜,金戈对着曹伊人使了一个眼神,让其进去把孩子抱出来。曹伊人看着自家大哥使来的眼色,微微点头,转身走回院内。等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男婴。 赵永胜连忙上前查看,待看清曹伊人怀中的男婴时,脸上顿时升起失落的神色。转头对着金戈缓缓地摇了摇头。“兄弟,这孩子不是我的,我在进山去找...” 话音还未说完,院内忽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哭泣,紧接着乌娜吉怀抱一个婴儿走了出来。赵永胜本能地转头看向另一个婴儿,仔细打量了两眼,神色立马变得激动起来。上前就要接过乌娜吉怀里的孩子,却被其一个转身躲开,藏在人群背后。 赵永胜见乌娜吉躲开,急忙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急切与愧疚,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带着一丝慌乱说道:“姑娘,莫要误会,这孩子真有可能是我丢的那一个啊,让我再仔细瞧瞧。” 乌娜吉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眼神中透着警惕和防备,她微微皱眉道:“你凭什么就认定这孩子是你的?我们捡到这孩子的时候,费了好些心思才把他照料好,你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想把孩子带走。” 金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说道:“乌娜吉,把孩子给他吧,让他先看清楚再说。” 乌娜吉闻言,只得从人群后走了出来,满脸不情愿地将孩子递给赵永胜。待到赵永胜接过孩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瞅了几眼孩子的面容之后,小心翼翼地掀开包裹孩子的棉被铺盖。等看清孩子身上穿着的红肚兜时,眼角流下一行清泪,神情激动,双手颤抖地望向众人,哽咽地说道。 “这就是我丢的那个孩子,你们看这红肚兜上的花朵,那是我媳妇亲手绣的,你们要是不信,我怀里有个手绢,上面的花纹和这个一模一样。” 说完赵永胜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兽皮衣内,取出一块小小的手绢,递给眼前的乌娜吉。待乌娜吉接过手绢,瞧了两眼,又和孩子身上穿着的红肚兜对比了一下,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第179章 前往县城 赵永胜眼中满是慈爱与心疼,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嘴里喃喃说道:“孩子,爹终于找到你了。”孩子在赵永胜的怀里扭动了一下,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停止了哭泣。 众人见状,心中有些宽慰。金戈微笑着点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赵永胜的肩膀,“好了,现在孩子也找到了,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大家一起过日子。” 赵永胜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孩子,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至此,赵永胜彻底加入这个大家庭。随着金戈给赵永胜一一介绍完众人,院内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晚上的时候,见到屋内的灯光,赵永胜震惊得都已经麻木了,对于眼前山谷环境,早已不能用满意来形容。对于自己的决定,心中感到一阵高兴和明智。 金戈和一群人交代了一下山谷外虎王的事情,以及自家大爪子已经怀孕两个多月,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小虎崽出生,让众人平时注意点。 听闻大爪子有宝宝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几个小人,一个个围着金戈,好奇地询问着。小小拉住自家大哥的衣角,窜入怀中,撒娇般地央求着。“大哥,大猫生下的小脑虎能不能让我骑啊,我要跟你一样骑大爪子。” 不说还好,小小这么一说,周围的几个小人听了,眼中泛着光,渴望地注视着金戈。之前金戈林中骑虎的威风模样,几人深深地映入脑海中,心中也都向往着自己能和自家的大哥叔叔一样。 金戈看着几个小人那副期待的模样,不禁笑着摸了摸小小的头,轻声说道:“这小虎崽还没出生呢,等它出生了,看看情况再说。大爪子可是咱们的伙伴,得好好照顾它和它的孩子呀。” 几个小人听了,虽有些小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小又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那大哥,小虎崽什么时候才会出生呀?” 金戈微微沉吟,说道:“按照往常的经验,应该再过个把月就差不多了。不过具体还得看大爪子的情况。” 一旁的赵永胜抱着孩子,笑着说道:“孩子们都这么喜欢小虎崽,等它出生了,肯定热闹得很。” 众人都笑了起来,院内的气氛越发温馨。第二天一早,一群人早早起床。吃过早饭,给众伤员换好药。金戈将昨天带回来的野狼和猞猁交给其他人处理,自己则出了山谷,看了看虎王的情况。 见虎王懒洋洋地窝在山洞内,没有外出,放下心来。瞧着其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投喂了几粒药丸之后,转身离开。 回到谷内的时候,从空间中取出一些木材,搬到院中,拿出木匠用的工具,开始忙碌起来。 金戈专注地摆弄着手中工具,木屑在阳光的映照下纷纷扬扬。心中盘算着,要为即将出生的小虎崽打造一个舒适又安全的木屋。 那几个小人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金戈的一举一动,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小小忍不住凑上前去,奶声奶气地问道:“大哥,你在做什么呀?” 金戈笑着摸了摸小小的头,说道:“大哥在给小虎崽做窝呢,这样它一出生就有舒服的地方住。” 几个小人听了,顿时兴奋起来,纷纷挽起袖子,想要帮忙。金戈看着他们可爱的模样,笑着说道:“你们还小,帮不上什么忙,在旁边看着就好。” 虽然有些小失落,但几个小人还是很乖巧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戈手中的动作。随着时间的推移,耗时三天,一个精致的大型木屋逐渐成型。 瞧着木屋的模样,金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扛起木屋,来到一处远离道观的地方,将木屋放下,里面铺上柔软的干草,招呼过来大爪子,指了指眼前的木屋,对其说道:“以后你就在这住,等生完虎崽子再回道观。” 这也是金戈有意为之,大爪子毕竟是野兽,生产时会心生警惕。道观那边整天人来人往,怕激起大爪子的凶性。为了众人的安全考虑,还是将大爪子安排在远离人群的地方。 忙完大爪子的事情,金戈打算外出去趟县城,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一些生活物资要准备采买。和众人交代了几句之后,休息了一夜,独自带着山狗子,拉着爬犁,背着滑雪板出了山谷。 等出了山谷,外面的虎王闻着味凑了过来,想跟在金戈后面,却被其赶了回去。将东西连同迷晕的山狗子收入空间,一人在山林滑行。两天之后,来到自家大哥家里。 几人瞧见金戈回来,也是满脸高兴,询问众人在山里生活情况。待金戈说起山里已经有电的时候,大伯几人震惊之余,神色好奇地追问起来。 和几人聊了不短的时间,瞅着三人向往的神情,金戈思索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大伯,要不今年你们跟我进山里过年吧,顺便去看看乐乐,这冬天的林子要好走些。” 大哥大嫂闻言,心中一丝悸动,神色紧张地看向金戈大伯。大伯沉默一段时间之后,缓缓摇了摇头。“等等吧,老二他们还没回来,等等再说。” 金戈随即点头,理解大伯的顾虑。一夜之后,他早早赶往公社,乘坐小火车来到县城。还是之前的大车店,老板娘见到进来的金戈,小声地打起招呼,“小兄弟,好久没见到你,这次还是老样子吗?” “对,老样子先开个房间。”说完,金戈掏出现金递了过去,顺带问了一嘴,“现在黑市地点变了没?” 老板娘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压低声音说道:“没变,不过最近风声有点紧,你可得小心着点儿。如今来了不少陌生人在附近晃悠,也不知道是啥来头。” 金戈皱眉紧皱,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嘴上却淡定地说道:“多谢老板娘提醒,我心里有数。”说着,他付了房钱,便跟着老板娘来到一处房间安顿下来。 第180章 县城见闻 凌晨两三点钟,金戈准时起床。正准备前往黑市,迎面碰见老板娘过来。神色担忧的将金戈拉到一旁,小声说着。“兄弟,刚得到消息,地点变了,改为骏马河废弃的码头,停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金戈闻言,眉头微皱,低声询问:“咋了?怎么突然改地方了?” “听说被民兵巡逻队和纠察队发现了,所以临时改变地点。” “好吧,我知道了,这废弃码头还要劳烦老板娘跟我说下在什么地方?” “出门往东直走,到了骏马河再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就会看见。前年暴雨,骏马河上游河坝被冲垮,救灾后遗留的船只被人改成了临时黑市,还有一些被走水路的留下,你去的时候小心点。” 点头谢过老板娘,金戈拿着手电背着双肩包独自出门。到了河边按照老板娘的指示,顺着河岸向着上游走去。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不远处传来微弱的灯光,周围的人也多了起来。 金戈感知力发现,女性多包裹素色头巾遮掩面部,身穿宽大直筒裤,淡化身体曲线。男性常见狗皮帽搭配胶底棉鞋,与林场工人打扮相似。 很多前来黑市的人,山货都藏在柴捆里,有的还将粮食缝在随身的棉被夹层中。一些正在交易的都全程不说话,避免身影暴露,改用手势比划数量。 一群人佝偻着身躯,视线低垂,避免与陌生人目光接触。更有甚者还带着自家孩子,或者夫妻二人分开交易,防止一方被抓,货物没收连累全家。 短暂地打量一番之后,金戈还发现人群中有些人员,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交易的人员,试图辨别是否是自己熟悉之人。这样的人显然怀揣着不利的目的。 就在金戈观察之际,一对相互交易的两人出现了矛盾,其中一人直接开口说话,与交易对象争论起来。只是没说几句,就连忙闭上嘴巴,转头更换交易对象。 感知还发现,开口之人身上宽大的兽皮围子里面,却是一套黄绿色的制服装扮,右手臂上戴着红领章。这是巡查队的装扮,看其行为,显然也是来换取物资的。 金戈不再继续查探,快速来到自己所需的物资摊位面前,用粮食或者兽皮相互换取物资。其中换取最多的还要数食盐,只要摊位上有,全被他给换取过来。随后又寻到票据贩子,换了些票据。 临走时多嘴小声地询问对方有没有工业券,票贩子眼神一凝,打量了金戈两眼,缓缓点头。招呼其来到一处偏僻地方,从衣服内小心地掏出一张工业券。金戈看了一眼,点头确认,直接询问怎么换取。 “全国粮票50斤换一张,本地粮票80斤,鸡蛋35个,玉米面120斤,有值钱的兽皮也可以换。” 听说兽皮也能换取,金戈连忙追问, “狼皮行不行?普通狼皮,还算完整。” 票贩子低头思索一阵,点头答应,“行,但一张狼皮我只能给你换五张工业券,你要多少?” “一台缝纫机需要多少工业卷?” “13张!” “那我用两张完整的狼皮,再加一张破损的,换你13张工业券。” 说完金戈取下背包,转身遮挡住票贩子的视线,从背包中取出两张完整狼皮和一张破损狼皮递了过去。票贩子接过狼皮,仔细查看一番,点头同意,又从怀里取出工业券,数了两遍,递给金戈13张工业券。二人交易完毕,迅速分开。 就在金戈准备离开的时候,瞅见一处摊位上有着五斤糯米种子。他随即停下脚步,上前用空间里的粮食和摊主交易,将摊位上的糯米全部换过来,装入背包中。 看见没有自己所需的,金戈加快脚步,离开此处。刚走出没多远,就发现前方有着二十人左右,身穿黄绿色制服,正向这边快速赶来。 见此,金戈转头,对着正在交易的人群,大喊一声:“巡查队来啦!”人群闻言顿时四散开来。巡查队众人见到自己被发现,当即向着周围散开,追撵离开的人群。 自己则趁着慌乱逃窜的人群掩护,迅速从巡查队的包围圈中,找到一条出路,麻溜地从缝隙中离开。等回到大车店,老板娘瞅见面无表情的金戈,疑惑地走上前来询问道:“兄弟咋了?是不是这趟不顺利?” “嗯,有巡查的过去了,还好我跑得快。”金戈心有余悸地回应着。 老板娘安慰道:“只要人没事就好,这次不行,下次再来呗,这天还早,兄弟要不要等天亮再走?” “没事,我等天亮还要找铁匠有事,你先忙吧,我再回去歇会。” 二人结束聊天,金戈回到屋内休息了一会之后,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等着洗漱完,简单地吃过早饭,外面又传来一阵吵闹声。 老板娘让店里一个伙计出去瞧了瞧,没过多久,伙计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说道:“老板娘,外面又出事了!一个巡查队的队员被人举报,说是投机倒把,正在街上示众呢!” 金戈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皱,起身来到店门口,悄悄向外望去。只见外面的道路上一片混乱,几个身穿巡查队装扮的队员,神色严肃地押解着一个中年男性,走在道路中间。 当看清男子的面貌,正是早上在黑市出声说话之人时,金戈长叹一声,缓缓走回桌边,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抽了起来。 老板娘只是对着门口的道路望了两眼,轻轻摇了摇头,也就不再关注,低头继续看起账本。随着人群远离大车店,金戈来到后院寻到铁匠,用破损狼皮换取了一些农具,就离开大车店,向着供销社走去。 用换取的票据买了些布匹棉花火柴肥皂,铅笔练习本和一些酱油红糖,醋,食用油,以及糖果,烟酒,整整一大包的东西。 又花费120元现金和13张工业券购买了一台缝纫机。将东西扛在肩上,寻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收入空间。 接着金戈又来到邮局,给李允正写了封书信邮寄过去。待事情忙完,这才匆忙向着火车站赶去。只是还没等靠近火车站,金戈又瞧见不远处分开站着两批人员,一共有四五十人,手拿棍棒,相互对峙。 第181章 派系冲突 见到两拨人面色不善的模样,金戈停下脚步,站在远处观察起来。只见一方人马大多背着书包,而另一方则身穿修改过的工作服。 双方领头之人也不知相互说了什么。没过多久,身边众人开始互相推搡,随后直接举起手中的棍棒开打起来。 一时间,叫喊声,咒骂声与棍棒相交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原本街道的平静。金戈神情一怔,目光在混战的人群中穿梭。 看着双方的年纪都不大,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只是这斗起狠来,却发现年龄越小的越凶狠。一拨人个个面露凶相,挥舞着棍棒时虎虎生风。 另一拨也是不甘示弱,眼神中透着一股蛮横与张狂,手中的武器招招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金戈心中暗自思忖,不知这两拨人是因何起了冲突。是地盘之争,还是往日积怨? 他静静地看着,并不打算贸然上前阻止。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贸然介入很可能会引火烧身,而且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地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然而,随着打斗的持续,场面渐渐变得有些失控。一个身穿工作服装的半大小子,被一名背着书包的少年用棍棒狠狠击中腿部,身形顿时踉跄倒地。他的同伴见状,立马红了眼,不顾一切地朝着对方几人猛扑过去。 少年一方也不甘示弱,纷纷围了上去,一时间形成了一个混战的旋涡,棍棒乱舞,让人眼花缭乱。金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要是再这样下去,两拨人肯定会有死伤。当即对着人群大喊一声:“干警来了!” 混战双方却是充耳不闻,金戈见喊声未能奏效,心中一沉。深知若不采取更有效的措施,这场争斗必将愈演愈烈,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进人群之中。 身形如电,在混乱的棍棒丛林中左突右闪,巧妙地避开了一次次致命攻击。金戈看准一个正挥舞着棍棒、满脸狰狞的背书包少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那少年吃痛,手中的棍棒瞬间脱落。 顺手抓住棍棒,一脚将人踢开,大声吼道:“都住手!”这一突发状况让混战的双方皆是一怔,短暂地停顿后,又有几人朝着金戈围了过来。 金戈毫无惧色,他灵活地转身,侧身躲过一根迎面而来的棍棒,然后飞起一脚,正中偷袭者的腹部,将其踹倒在地。 此时,那个被击中腿部的半大小子挣扎着站起身来,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不顾自己的伤痛,又准备投入战斗。金戈急忙冲过去,拦住他说道:“别打了!再打下去会出大事的!”那小子瞪着金戈,喘着粗气吼道:“他们先动的手,凭什么让我们罢手?” 金戈环顾四周,瞧见众人没有停手的意思,直接挥起手中棍棒,冲入双方人群当中,棍尖对着人群身体部位的麻筋处点去。 每点一下,便有一人身体瞬间发麻,手中的棍棒不受控制地掉落。没一会,整个人群就只剩下金戈一人站着,其他人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一群人见状,皆露出惊恐之色,瞪大双眼盯着眼前的金戈。 金戈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向着之前身穿改装工服的领头人走去。众人瞧见纷纷在地上蛄蛹着身体,退闪到一边。 等着走到领头人跟前,金戈低下脑袋,严声厉色地问道:“说说,为啥打架?” 领头之人见着金戈的目光,心中不禁一颤,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了几分。犹豫了一下之后,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哼,我们是工厂子弟,他们这帮学生竟然不让我们工厂生产,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现在还生产啥玩意,你没瞧见报纸都说了,这叫文攻武卫,是为了维护我们的果实。”对面领头之人大声反驳起来。 从二人对话中,金戈猜测出来,估计是两个派别夺权引发的矛盾。此时正是特殊时期的高峰期,有些人为了夺权,刻意煽动学生,加入自己派系当中,从而影响了年青一代。对于这个时代的对错,历史自会有评价。 在特殊时期,背后错综复杂的局面,派系之争往往牵扯众多,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文攻武卫?哼,那也不能成为你们肆意争斗、扰乱秩序的借口!”金戈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这两个领头之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探寻出更多真实的心思。 工厂子弟的领头人听了金戈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甘,梗着脖子说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工厂停工,我们的生活就没了保障。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挨饿受穷吧?” 学生这边的领头人则冷笑一声:“你们只想着自己那点利益,却不顾国家的大局。现在正是变革的关键时期,我们要扞卫的是真正的理想和未来,怎么能让生产继续沿着旧有的轨道盲目进行?” 金戈听着两人各执一词,深知他们都被各自的理念和处境所束缚。他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工厂子弟的领头人,语气稍缓地说道:“我理解你们的难处,生活的压力确实让人焦急。但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 工厂子弟领头人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金戈的话。而学生领头人则在一旁急切地说道:“你谁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明天。这些工厂里存在的一些陈旧制度和观念,必须要被打破,才能真正推动进步。” 见到学生领头之人的执着,金戈也没了心思继续说下去。面色阴沉地对着人群大喝一声“滚,全部滚蛋!”众人瞧见脸色突变的金戈,心中一紧,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相互搀扶着离开此处。 望着一群离去的背影,金戈暗叹了一声这该死的世道!随即丢下手中的棍棒,向着火车站赶去。由于这件事的耽误,等回到公社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金戈没有留宿公社的打算,直接向着生产队赶去。路上将昏迷的山狗子给放了出来,等着快到生产队的时候,将空间里的东西包括那台缝纫机放在爬犁上,一路拉回来大伯家。待到敲响大哥家的屋门时,发现开门的却是自家二哥。 第182章 同意进山 “二哥!你啥时候回来的?”金戈语气惊讶地问道。 见到门外站着的自家堂弟,金仁义原本警惕的眼神,慢慢缓和下来。疑惑地询问道: “我白天刚回来。你小子怎么弄得这么晚?” 金戈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微笑地回应道:“嘿嘿,路上有事耽误了。” 金仁义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你呀,也不分轻重!这么晚回来也不安全啊。” 随着二人的对话,屋内亮起昏暗的灯光。大伯和大哥披着宽大的棉衣,来到两人身边。金仁义话音一落,伸手接过金戈手上爬犁的拉绳,准备将东西抬进屋内。 金戈跺着冻僵的棉鞋,鼻尖泛着高原红,呼出的白气在灯光里凝成细雾。爬犁上捆着的缝纫机随着二人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大伯提着煤油灯,凑近了打量爬犁上的物件,粗粝的手指擦过结冰的麻绳,好奇地询问着,“小七,你这是啥玩意?大冷天的拉着这大家伙干啥?” 不等金戈回话,边上大哥一边解麻绳,一边笑着猜测:“看着怪精巧的,莫不是城里头时兴的新物件?小七,你这是带啥宝贝回来了?” 金戈吐了口白气,笑嘻嘻地卖关子:“大伯、大哥,这可真是宝贝,不过得进屋细看,外头冷,你们就穿着这点别冻着了。” 说着,几人合力将缝纫机抬进堂屋,放在那张老旧却结实的木桌旁。煤油灯的光晕在缝纫机锃亮的金属部件上跳跃,映出复杂的纹理。 大伯眯起眼,手指轻轻抚过缝纫机的漆面,触到冰凉的金属轮盘时缩了缩手,面色惊讶地问道:“缝纫机?你小子弄个大件回来干啥?” 大哥二哥闻言凑近了,目光在缝纫机的针脚处瞅着,仿佛能透过冰冷的机械窥见某种神秘功用。在火炕上躺着的大嫂二嫂,听着自家老爹说金戈带回来的缝纫机,连个外套都没穿,直接从炕上下来,光脚来到近前仔细打量起来。 金戈搓了搓手,从棉袄内袋掏出一叠裁好的碎布片,指尖因激动微微发抖:“这缝纫机,我打算带回山里,给王妍她们做衣服用的。” 他边说边踮脚踩下踏板,缝纫机的机针顿时如啄木鸟般上下翻飞,在布片上留下一串细密整齐的针脚。 屋内陡然寂静,大伯的烟袋吧嗒一声掉在土炕沿,“小七,这得花多少粮票?”大伯喉头滚动,声音发涩。 金戈摆摆手,嘿嘿直笑,“我可没花粮票,这是我用狼皮换来的。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乱得不成样子。” 说完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继续说道,“我在城里的时候,遇到有巡逻的,有举报身边人,还碰到两伙半大小子打群架,手里拿的都是棍棒,不知死活地闭着眼就往上冲。” 大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心疼:“败家玩意,那狼皮多难得啊,你为了这玩意儿,费了多大劲儿啊!” 金戈笑着安慰大伯:“大伯,您想啊,有了这缝纫机,以后山里的生活能方便不少。身边跟着那么多人,一个个长得也快,王妍她们也能给大伙做身像样的衣服。” 大哥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七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这缝纫机,在咱这山里,怕是没几个人会用啊。” 金戈自信地拍了拍缝纫机:“大哥,你放心吧。我刚才踩那几下,您也看到了,操作不算太难。我打算这几天就教教王妍她们,她们都是聪明伶俐的姑娘,肯定一学就会。” 二嫂轻轻抚摸着缝纫机的机身,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那敢情好,小七,你这次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此时,屋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大家都围绕着这台缝纫机讨论着以后的打算。大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小七,那你在城里,还听到啥别的消息没?这世道乱成这样,咱山里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安稳下去。” 金戈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大伯,城里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咱这离得远,只要公社干部不找麻烦,生产队还算安稳,实在不行你们就跟我一起进山呗!对了,现在二哥和二嫂也回来了,大伯,今年春节你们一块跟我进山吧!” 金仁义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倒是想进山看看你们在那过得怎么样?只是这林子不好走啊!来回都要好几天,里面还有野兽啥的,不安全!” 金戈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二哥,这你就别操心了。你就说想不想去?” 这次二哥几人都没接话,眼神全都落在了金戈大伯身上,等他拿主意。大伯拿起大烟杆,寻摸着烟袋,默不作声地一点点往烟锅塞着烟丝。 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闪烁。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小七啊,你这片心意大家都懂。进山这事儿,也不是不想去,只是这家里老小一大摊子,走一趟不容易。而且这山里的凶险,大家心里都有数。” 金戈连忙说道:“大伯,我也知道有困难。你就不想去看看你大孙子在山里过得咋样?你侄子我有没有把他给饿瘦了?” “瘪犊子玩意,我要是不放心你我能让你把他带走吗?去看看也好!瞅瞅我们也都放心些。这样吧,老大留在家里,老二两口子和顺英我们几个跟着小七进山。老大,你托人给仁芳仁慧带个信,就说我们春节不在家,没事不要过来的,其他的别多说。” 金戈听大伯这么说,脸上露出来一丝笑意,忙不迭地点头道:“大伯,东西别带多了,带些路上的干粮就行了,山里什么都不缺。” 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深知大伯的脾气,平日里看似温和,可一旦较起真来,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如今大伯能同意进山,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第183章 至亲到来 “大伯,那咱啥时候动身啊?”金戈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追问道。 大伯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宜早不宜迟,明早就走。老大留在家里看家,我们过完春节就回来。” 屋内几人闻言,立即起身收拾东西。二嫂还贴心地给金戈热了点吃的。待到众人收拾好东西,金戈吃好晚饭,天色已经很晚了。一番折腾之后众人上炕休息。第二天天不亮。几人将携带的东西放在爬犁上。只见大伯和二哥一人背着一把长枪,跟随金戈,向着山里走去。 没走出多远,瞅见山林里跑来一只黑色的小狗。围着金戈转了两圈之后,就跟在金戈的身边。大伯瞧着体型瘦弱的山狗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询问起自家侄子。“小七,这是什么狗?看着有些不寻常啊。” 金戈嘿嘿笑了两声,转头回应自家大伯。“这是山狗子,是我在山里遇见的。寻常野物碰见了,都会远远躲开。有它跟着,我们在山里会安全很多。” 大伯听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山狗子倒是机灵,看来是认你为主了。” 几人继续在山林中前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是这片寂静山林的独特乐章。黑色的小狗始终紧紧跟在金戈身旁,时不时警觉地竖起耳朵,向四周张望。 随着深入山林,周围的树木越发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偶尔能听到树枝上积雪滑落的“簌簌”声,或是远处传来的不明鸟鸣。 二哥和金戈两人,拉着爬犁走在队伍中间,二人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闲聊起来。“小七啊,这次进山可得小心点。虽说有这只山狗子跟着,但山里的凶险可不少。”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二哥,我知道。只要咱们小心谨慎,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大伯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长枪不时拨弄着挡路的树枝。他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的几人,叮嘱道:“都打起精神来,别掉以轻心。这山里的野兽可不讲规矩,一不小心就可能惹上麻烦。” 众人点了点头,打起精神,继续前行。大嫂二嫂之前也是很少进山,随着几人不断地深入,见到的野物也越来越多,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紧张,紧紧跟在几人后面。 一路上每当山狗子发出叫声,几人都会立即停下,四处观望。待到金戈发现野物离开,或是选择绕行,继续赶路。时不时地还要安抚两位嫂子的情绪。晚上几人则是寻找避风的地方留宿。路上众人的踪迹,都被金戈利用空间清扫干净。 就这样一行人心惊胆战的行走了四天,终于到达迷林。刚一进入迷林地界,深处就传来一声虎啸。 那虎啸之声犹如洪钟大吕,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中的恐惧也随之陡然攀升。 众人神色一怔,赶忙停下脚步,压低身形,隐藏在树木之后。金戈立在原地,侧耳倾听,分辨出那是虎王的吼叫声,随即放下心来。缓缓开口道:“别紧张,这大爪子是跟着我的,待会你们见到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大声喊叫。” 话音一落,几人瞅见远处的山林间,一只体型庞大威猛的大爪子忽隐忽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不远处。紧接着几人就见它缓缓踱步,来到金戈面前俯下身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余四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地看着金戈走到虎王身前,伸手抚摸其脑袋,随后喂了两颗药丸塞进嘴里。待虎王眯着眼睛,吞下药丸后,直立起身,走在前面带路。 金戈转身,出声招呼众人跟上,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跟在金戈身后。大伯见着前面的虎王,小声询问着自家侄子,“小七,这就是你吓唬公社干部和黄中河的那只大爪子?” 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转身对着几人微微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不是这头,这虎王是最近才跟着我的,赶都赶不走。之前那只现在怀孕了,在山谷内没有外出。” 几人听了金戈所言,皆是一脸诧异。大伯咂了咂嘴,眼中满是疑惑:“这虎王咋就突然跟着你了,还赶都赶不走?这事儿可真是稀奇。”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一边跟着虎王的脚步前行,一边缓缓说道:“这个不好说,或许是之前救过它一命吧。前段时间我带几个小子外出,遇见狼群围困这虎王,我们几个出手将狼群打散,给它处理了伤口,它就一直跟着我了。” 众人听着金戈的讲述,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些忐忑,不禁对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又多了几分好奇。在这迷林之中,能与虎王结下如此渊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经历。更别说还不是一只,而是两只。 一行人跟在后面,瞧着前面开路的虎王,身躯在树林间穿梭,心中踏实了很多。晚上几人在迷林过了一夜,守夜的大伯看着躺在虎王肚皮上熟睡的自家侄子,眉头紧皱,低头沉思一阵,也没想出这一切的缘由,只能归咎于其道教师门的神秘莫测。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众人在虎王的引领下继续前行,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这迷林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周围的树木和景色似乎都在重复,让人有些迷失方向。 走着走着,一群人来到一处悬崖峭壁,虎王对着金戈低吼两声之后,转身向着自己山洞走去。众人见着离开的虎王,心中产生疑虑,大伯上前询问起来,“咋了?这虎王怎么走了?” 金戈神秘地笑了笑,回应着自家大伯,“大伯,我们到地方了。”说完,他放下手中爬犁的绳索,向着峭壁前走去。随即几人见到金戈在峭壁上攀爬起来,待到爬至半空处,身形一闪,消失在几人眼中。 众人在下面等了一会,也不见金戈出现,心中有些焦急。正当几人快没有耐心时,半空中探出一个小脑袋,兴高采烈地对着下面几人大喊道:“娘,爷爷,二叔二婶,真是你们!我还以为七叔骗我玩呢!” 第184章 大鼋活血 随着金戈大伯众人的到来,整个山谷,充满了一片欢声笑语。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金乐这小子。从见到自家爷爷和老娘,嘴巴就没有停过。 当几人将东西搬运至山谷,几人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有着金乐在一旁介绍,金戈也省得浪费口水。 待到众人走到道观院落时,门前站着的王乾泽和唐仕章老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老哥,总算把你给盼来了。”王乾泽热情地上前拉住金家大伯的手臂。 只是金家大伯已经被山谷内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才缓过神。金戈将自家大伯几人安顿好后,来到山谷深处,看了看自家的大爪子。 只见大爪子慵懒地趴在自己的窝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瞧见前来的金戈,大爪子抬头对其低吼了两声,又继续趴在那里。 金戈上前抚摸着大爪子的脑袋,安慰了一番。见其没有问题,喂了两粒药丸之后,转身离开。在谷内休息了两天之后,又出了山谷。 这次出去是为了六哥几人。大伯几人都已经来了,六哥已经快两年没见,肯定也该回来聚聚了。金戈心里盘算着,脚步匆匆地拉着爬犁,朝着外界走去。 等着来到六哥三人的山洞处,瞅见几人正躲在洞内猫冬。几人见到金戈到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小七,你怎么来了?”六哥快步走出山洞,眼中满是激动。金戈笑着回应道:“六哥,家里都好着呢,大伯他们也到了山谷,就盼着你们回去聚聚。” 六哥听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只是没笑多久,却转头看向自己师父,那个倔强的老洞狗子。老爷子闻言,见到几人转头注视着自己,眉头微皱,缓缓摇头。“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待着,军子和文易你们俩去吧。” 这老爷子随着和金仁军姜文易的相处,现在说话也越来越利索。几人见到如此固执的老爷子也是无可奈何,金仁军和姜文易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见到了答案,齐刷刷地对着金戈摇起头来。 金戈见状,不再出言劝说,招呼二人将爬犁上东西搬进山洞,休息了一夜又离开了此处。再次回到山谷的时候,瞧见大伯几人的新鲜劲还没有过去,依旧兴致勃勃地探索着山谷里的一切。 只是自家二嫂却是抱着两个奶娃子不放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渴望。金戈见到这一幕,目光望向不冻潭的位置,眯起眼睛,深思起来。 过了良久,起身轻叹一声,回到院内抓起双肩包,独自来到水潭边。往水中扔了两颗药丸之后,蹲下身子,手掌有节奏地拍打着水面。 这一怪异的举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纷纷就要围上前去,却被金戈出声阻拦。“都不要过来,也不要出声,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和你们说。” 一群人闻言,虽然满心疑惑,但见金戈神色郑重,也不敢违逆,只好停在远处,好奇地观望着。那水潭在金戈的拍打下,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仿佛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水下悄然涌动。 随着金戈手掌的持续拍打,水潭中忽然激起一朵水花。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中冒出来。一双眼睛犹如朽木缓缓裂开,露出两道琥珀裂隙,顶端双孔喷出细雾水柱。随之浮出水面的就是比磨盘还要大的背部。 之前没见过这玩意的几人,包括赵永胜和唐仕章,一个个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既说不出话来,也没有力量。 “咦?这不是大老龟吗?大哥不是说大老龟冬天需要睡觉吗?怎么给喊出来了?”边上看热闹的小小认得水中巨兽,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大伯几人闻言,眼神纷纷注视过来,瞧了小小两眼之后,又望向王乾泽。王乾泽皱眉看着金戈的举动,心中也有些疑惑。只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看着几人的目光,缓缓开口解释道。 “这是大鼋,金戈师门喂养的,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这大家伙原本每年的十月份到来年四月份,都站在水底冬眠,也不知道金戈这小子现在把它招来要干啥?” 赵永胜和唐仕章等人听了王乾泽的解释,脸上的惊愕之色并未完全消散。他们呆呆地望着水中那巨大的鼋,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金戈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赵永胜忍不住低声嘟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唐仕章也是紧皱眉头,目光紧紧锁住金戈,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小小则好奇地凑到大伯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继续追问:“大伯,那这大鼋被大哥喊来,是不是有啥特别的用处呀?”大伯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清楚啊,这事儿透着古怪。” 此时,金戈站在水边,神情专注地看着大鼋,掏出两粒药丸扔进大鼋嘴里,将其引到岸边。随后众人就见到他一手拿着匕首,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装白酒的空玻璃瓶,在大鼋一只粗壮的前肢上,迅速划开一道伤口,用瓶子接取大鼋的新鲜血液。 大鼋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仰头哀嚎一声。金戈连忙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大鼋颈部,使其安静下来。待到其伤口不再滴血,空酒瓶也接满一大半,小心翼翼地收好瓶子,蹲下身子从背包里取出药膏,涂抹在其伤口处。接着又投喂了两粒药丸,这才离开大鼋身边。 大鼋得了药丸之后,眯着眼睛咀嚼两下,转身爬回水潭中,渐渐消失。金戈处理好大鼋的事儿后,径直走到众人面前,手里紧紧握着那个装了大鼋血液的酒瓶,神色凝重地看了自家二哥一眼。 “二哥你来,有事找你。”说完也不理会众人的疑惑,直接回到道观的房间,待二哥迷迷糊糊地走进去之后,金戈接着出声。“上衣脱光,躺好!”看着自家堂弟神色凝重的样子,金仁义直接照做。 外面一群人也不知道金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探着脑袋观望。看着瞧热闹的众人,金戈又嘱咐王妍拿来一个干净杯子,将手中的活血倒了二两左右,让金仁义服下。 金仁义接过杯子,瞧着里面鲜红的活血,一时有些不敢下嘴。眼神疑惑地望着金戈,似乎想从自家堂弟口中寻找答案。 第185章 诊治二哥病情 金戈看见自家二哥的神色,严声厉色地询问道:“想不想要孩子,想就喝下去,这玩意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嫌这嫌那的,喝不喝?” “小七你说啥?”原本有些疑惑的二哥,听了金戈的话语,浑身一颤,手中端着的杯子,左右晃动,差点将里面的活血洒落出来。 门口围观的众人闻言,瞪大双眼,露出震惊的神色。大伯和二嫂慌忙地从人群中窜了过来,上前抓住金戈的手臂,目光牢牢地盯着他,嘴角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过一会,低头思索一阵的王乾泽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神情凝重地望向金戈,缓缓开口询问道:“小子,这能行吗?”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师父,大鼋活血的功效你应该很了解,正好对症二哥的病情。之前之所以一直没给二哥治病,就是因为这大鼋血要现服效果才最佳。前几次二哥赶的不巧,都是大鼋冬眠的时候。这次既然来到这里,就不用等了。” 王乾泽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扩张血管,加速血液循环,破血逐瘀,消散症瘕积聚确实对症。只是这家伙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是难得的活宝,你二哥身体能承受得住吗?会不会对身子有其他损害?”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师父,只要二哥身体状况合适,按剂量服用,不仅不会有副作用,反而能滋养身体,改善病情。只是这活血药性颇强,二哥服下后可能会有些燥热,不过只需静心调养几日便可。” 大伯和二嫂听了金戈的话,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紧紧抓着金戈的手臂,仿佛生怕他跑了一般。二嫂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颤抖说道:“小七啊,你可一定要确保你二哥没事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金戈拍了拍二嫂的手,安慰道:“二嫂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既然敢让二哥喝,就是有把握治好他的病。” 此时,二哥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手中晃动的杯子,又看了看金戈,咬了咬牙,说道:“小七,真有这么神?喝了这血,我这病就能好?” 金戈坚定地看着二哥,点点头:“二哥,信我一次。你这病拖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药引。这大鼋血就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希望,只要你喝下去,再配合后续的调养,痊愈不是难事。” 二哥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似乎在做着艰难的决定。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将杯子凑到嘴边,一仰头,把大鼋血喝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二哥,大气都不敢出。只见二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仁义!”二嫂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又不敢动。 金戈连忙说道:“二嫂别慌,这是正常反应。二哥,你尽量放松,躺好,我要行针了,不要抗拒药力。” 二哥紧咬着牙关,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克制着身体的不适。金戈见到药效发作,取出九星陨针,开始在自家二哥腹部行针。过了好一会儿,众人瞧见金仁义那通红的脸色才渐渐褪去,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待到金戈刚收完针,金仁义立马从炕上翻滚起身,冲开人群,向着厕所跑去。等着再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来到金戈跟前,压低声音,小声询问起来,“小七,我这刚上茅楼怎么还见红了?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那是淤血,排出来就好了,放心吧,有我在这没事的。”金戈语气坚定地回应着。可自家二哥还是不放心,拉着金戈衣角不松手,接连追问“真没事吗?可不能像那些娘们一样,每月都来...哎哎哎,你别揪我耳朵啊,要掉了,要掉了。” “这么多人在,你瞎说啥呢?耳朵掉了也是活该!”二嫂一边训斥着,一边将二哥给提溜到远处。 众人见状,不禁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许多。金戈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心里明白二哥这是关心则乱,生怕自己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他转头看向二嫂,眼中满是感激,知道二嫂是在帮自己解围,也是在照顾二哥的情绪。 “二哥,你放心吧,我学的医可不是闹着玩的。”金戈正色道,“这淤血排出,说明你体内的堵塞开始疏通,是好事。接下来,我再给你开几副药,调理调理,保证你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金仁义听了,虽然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看着金戈那认真的样子,也不得不点了点头。毕竟,自家小弟从小就聪明伶俐,学什么东西都很快,这次要是能将自己的病治好,那可是天大的幸事。 “行了,小七,我还能不放心你。你还别说,我现在小腹下面感觉热烘烘的。”金仁义拍了拍金戈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兄长的宠溺。 见到金戈事情忙完,几个老爷子全都围在他身边,讨论这大鼋活血的药效。等着吃饭的时候,金戈掏出两瓶白酒,往里面分别倒了少许的大鼋活血,递给自家大伯几人一瓶,另一瓶则给了乌娜吉。 “拿去喝吧,可不要多喝啊,这量虽然有些少,可药性还是很强的。小天你们几个一人一两,剩下的师父大伯你们几个喝吧。乌娜吉,这药酒对你们女性也有好处,少喝点能调理身体,你和几个大姑娘分了,别让那些小的接触,他们还小,不需要这玩意。” 众人听了金戈的嘱咐,纷纷点头。乌娜吉接过酒瓶,轻轻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淌而下,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似乎瞬间轻松了许多。她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感受着那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心中不禁对这大鼋活血的药效又多了几分惊叹。 几个老爷子也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轻嗅着那浓郁的酒香中没有丝毫的血腥味味。唐老爷子率先喝了一小口,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嗯,这味道虽说奇特,但喝下去确实浑身舒坦。小子,这可是好东西啊。话说东北这嘎达,估计也就悬羊能和这玩意媲美一二。” “悬羊?你老还知道这玩意?给我们说说呗!”金戈闻言,好奇的询问起来。 第186章 初闻悬羊 唐老爷子微微眯起眼,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说道:“据传当年前朝的努尔哈赤,在一次统一女真的战斗中,不幸受了箭伤,最后在乌拉修养疗伤。当时乌拉城外的朱雀山是最高,最大山脉,里面野兽众多。 那天,大雪初霁,天高云淡,阳光灿烂,正是冬猎的好天气。一群人前往山林里狩猎。来到一处山崖时,只见在悬崖峭壁上,有着一只无法看清面貌的动物,在上面灵巧地蹦来跳去。 努尔哈赤看了一眼,直接张弓搭箭,一箭射中那动物。等着猎犬跑过去将猎物叼回来的时候,身边众人居然都不识得此兽为何物。努尔哈赤看它形似类羊,又是在悬崖峭壁上射下来的,当场就赐名:悬羊! 待回到营地,有一名侍卫上前察看,认出了这野物,叫天羊,天牧盘羊。为了防止敌害,这野物总是在生长于悬崖上的树枝上挂着犄角睡觉。这也是悬羊很难能狩猎到的原因。” 一群人围坐在桌边听着唐老爷子慢慢讲述着悬羊的奇特,眼中皆闪烁着好奇与惊叹。 说完唐老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角低垂,眉头微皱,目光变得深邃,继续缓缓说道:“这悬羊啊,可不仅仅是模样奇特,其肉质更是鲜美无比。 当年努尔哈赤尝过之后,那是赞不绝口。它的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却又带着一种山野间的清香,仿佛将那悬崖峭壁间的灵气都吸纳了进去。 而且啊,这悬羊的角也是大有用处,经过巧匠的雕琢,能制成精美的器具,不仅实用,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承载着那片山林的神秘与威严。” 大个子听了,凑到唐老爷子身前,不禁好奇地问道:。 “老爷子,你说现在还有没有这玩意?我们能不能也打一只尝尝咸淡?” 唐老爷子闻言,轻轻捋了捋短须,神情没落地凄然笑道:“这玩意可不好猎,你要知道,后来的慈溪老太婆想要吃上这一口,最后都没能如愿。” “老爷子,难道这悬羊后来就没有再出现过?” “有,而且距离现在还不远,当年你们东北张大帅的把兄弟张作相,为了讨好张大帅,发动全省之力,还真被他给得了一只。只是当时三名猎户,一死两重伤,张大帅为此还奖励了一万现大洋。 这事在当时轰动一时,小鬼子的狗天皇听到消息,立即电令当时关东军的特务头子向张大帅索要悬羊,并且承诺让张大帅当上大总统。 这张大帅也是硬气,他宁愿不要大总统,也绝不愿意把自家的奇珍异兽献给小鬼子,还把那特务头子给臭骂了一顿。” 说完,这老爷子似乎想起什么趣事,独自乐了起来。大个子见了又是接连追问:“老爷子,你这说得好好的,乐啥啊?” “嘿嘿,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啥事啊?你快说说,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刚不是说那个特务头子吗?这家伙就他娘的是个狗皮膏药,被骂了一顿也不灰心丧气,继续赖皮赖脸地缠着张大帅。张大帅看出鬼子的野心,今天你能问我要悬羊,明天就能问我要土地,这还得了。他直接当着那特务头子的面,挥笔写下”长白悬羊,中华国宝”八个大字。落款却是“张作霖手黑。” “手黑?这是啥意思?” “这就有意思!落款按理说应该是手墨。当时有人解释,这是张大帅本人对小鬼子的态度,表示寸土不让,就连字面上的土地都不给你,所以根本不写土字。也有人说,别他妈的惹我,我老张手黑着呢!” “那小鬼子这就放弃了?” 唐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没过多久张大帅就被鬼子给炸死了,我想其中估计也有悬羊这件事在里面,为后来埋下了祸根。” “那悬羊呢?最后哪去了?” “哪去了?当然是被张大帅给吃了!你们东北的那个小六子,年纪轻轻就风流在外,这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你们以为是为啥?还不是因为当时那只悬羊。据说那玩意的活血被张大帅给泡了酒,让小六子给服下,所以这家伙身体一直好得很。” 金戈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忖:“可不活得好好的嘛!这家伙一直活到新世纪,整整百岁。” 老爷子的一番话,让围坐在桌旁的众人都不禁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大个子打破了这份寂静,皱着眉头说道:“那这悬羊可真是个稀罕物啊,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曲折的故事。不过老爷子,你说这悬羊这么难寻,那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啊?” 唐老爷子微微抬头,望向屋顶,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缓缓说道:“这悬羊本就稀少,经过这么多年的捕猎和环境的变迁,想要再见到它,怕是比登天还难。如今这世道,山林里的环境也大不如前,许多珍稀的动植物都在逐渐消失。那朱雀山虽然还在,但早已不复当年的生机,野兽的数量也锐减了许多。” 一旁的祁天忍不住插嘴道:“那会不会是有人偷偷把悬羊藏起来了?毕竟这东西这么珍贵。” 唐老爷子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哪有那么容易藏得住。悬羊生性机警,对生存环境要求极高,就算有人想养,也未必能养活。而且当年张作相发动全省之力才得了一只,那还是运气好碰到了。这么多年过去,就算还有存活的悬羊,也肯定是躲在深山老林里最隐秘的角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大个子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说:“老爷子,那你说要是我们几个想去碰碰运气,找找这悬羊,有没有可能啊?” 唐老爷子连忙摆手,严肃地说道:“你们可别异想天开了。那朱雀山如今可不是当年的样子,再说现在外面世道这么乱,你寻思那玩意干啥?” 众人闻言,全都默不作声,正当金戈举起酒杯,想要活跃下气氛时,山谷内传来大爪子的吼叫声。声音短暂且急促,透露着一丝不安。 第187章 大爪子产崽 那吼叫声从山谷深处传来,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金戈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紧紧地望向大爪子的方向,沉思片刻,直接放下酒杯,向着大爪子的位置跑去。 一边跑着,一边回头交代,“大爪子可能要生了,你们没事不要过来,小心她伤到你们。”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虽心有担忧,但深知此时的大爪子也只有金戈一人能靠近,如果其他人贸然前去,恐怕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们只能留在院落处,神色焦虑地望着金戈远去的背影,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金戈在山林间快速穿梭,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随着距离大爪子的位置越来越近,那吼叫声也越发清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痛苦的喘息。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脚下又加快了几分。还没到地方,感知力就看到了大爪子。那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猛兽,此刻正蜷缩在木屋前,不停地翻滚着,声音也从原来的低吼变成了呻吟。 此时的大爪子异常敏感,翻滚的同时,耳朵直接耸立起来,倾听着山林里的动静。待听清楚林子里的脚步声,不等金戈现身,大爪子身躯猛地一震,原本松弛的爪子瞬间收紧,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金戈见状,赶忙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大爪子,是我,别紧张。”他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柔,生怕惊扰到这只处于特殊时期的猛兽。大爪子微微转动脑袋,眼睛死死地盯着金戈,那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警惕和痛苦交织的复杂神情。 停留片刻之后,缓缓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大爪子。当他走到离大爪子几步远的地方时,停了下来,静静地观察着它的状态。此时,大爪子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痛苦与无助。 待其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大爪子的情况。发现大爪子的腹部正剧烈地起伏着,似乎是分娩的迹象。 “别怕,大爪子,我会在这里陪着你。”金戈轻声安慰道,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大爪子的头。大爪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关怀,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慢慢流逝,大爪子的痛苦也在不断加剧。它不时地发出低沉的吼叫,四肢用力地抓挠着地面,开始在周围焦躁踱步。 金戈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在一旁默默地为大爪子祈祷,希望它能顺利生产。 眼睛紧紧地盯着大爪子的一举一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爪子的呼吸越发急促,腹部的起伏也更加剧烈,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它体内涌动,想要挣脱而出。 突然,大爪子猛地躺倒在了地上,开始用力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咆哮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让人心生怜悯。 金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分娩关键时刻的到来。他急忙站起身来,从空间取出一些干草,小心翼翼地铺在大爪子的身下,试图让它能稍微舒服一些。 大爪子似乎感受到了金戈的心意,它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金戈。随后,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分娩上。 随着一阵剧烈的收缩,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从大爪子的腹部缓缓探了出来。它浑身湿漉漉的,紧闭着双眼,微弱地啼叫着。 瞧着刚出生的小生命,金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取出干净布块,伸出手轻轻地擦去幼崽身上的血迹和羊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家伙,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大爪子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母性的温柔,它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幼崽的身体,似乎是在给予它最温暖的呵护。 然而,分娩的过程并没有结束。大爪子稍作休息后,又开始了第二轮的用力。金戈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一会儿,第二只幼崽也顺利地出生了。 当第三只幼崽诞生时,大爪子已经疲惫不堪,但它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韧和满足。 金戈却是神情一怔,眉头一个上挑,嘴角不自觉地扯动几下,心中乐开了花,这是一只白虎。当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这只白虎幼崽捧在手中,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白虎那纯净的白色绒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它的小眼睛紧闭着,粉嫩的小鼻子微微颤动,仿佛在努力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这可是极为罕见的白虎啊!”金戈喃喃自语,声音中难掩激动之情。他深知白虎在这片山林中的珍贵与特殊,它的出现,无疑为这个虎族家庭增添了一份神秘而独特的色彩。 大爪子看着金戈手中的白虎幼崽,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惊喜与自豪。它缓缓地挪动身体,靠近金戈,用头轻轻蹭了蹭金戈的手臂,似乎在分享这份喜悦。 轻轻将白虎幼崽放回大爪子身边,看着这三只可爱的幼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来到大爪子面前,掏出三粒药丸,喂给大爪子。 待大爪子的状态逐渐稳定了下来。它静静地躺在幼崽身边,守护着它们。 金戈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他又回到院落处,向众人传达了大爪子生产顺利的消息,并让他们帮忙准备一些食物和水。 众人得知大爪子产下三只幼崽,顿时一片欢腾。几个小人勤快地忙碌起来,有的去准备新鲜食物,有的去提来干净的水,统统让金戈带去大爪子那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金戈和大爪子全身心地投入到照顾幼崽的工作中。大爪子每天都会耐心地给幼崽们喂奶,舔舐它们的身体。金戈则会时刻关注着幼崽们的健康状况,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便会立刻采取措施。 随着春节的悄然而至,幼崽们也一天天长大,眼睛逐渐睁开,开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白虎幼崽那湛蓝的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水,透着一种灵动和聪慧。它总是比其他幼崽更加活泼好动,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第188章 年的春节 “花卷,花卷快过来!”小小兴奋地朝着那只白虎崽子呼唤道。金戈坐在院子当中,低头拔着鸡毛,这是今天除夕年夜饭的一道硬菜,听着小小的喊叫,他微微抬起头。只见大爪子带着几只刚睁眼的虎崽子第一次出现在道观中。几只猎犬闻到大爪子的气味,围着几只虎崽嗅了嗅,又返回各自的窝内。 “小小,你在喊谁呢?”金戈停下手中活计,疑惑地询问起来。“大哥,你看那小猫身上颜色像不像这个?”说完小小举起手中被啃了两口的花卷馍,对着自家大哥晃了晃,随手又指向那只白虎崽子。 金戈打量了几眼大爪子身边的白虎崽子,又瞧了瞧小小手中的花卷馍,不禁哑然失笑:“你这小丫头,这白虎崽子和花卷馍哪有什么相似之处。” 小小却不服气地嘟起嘴:“才像呢,你看这小猫的颜色,弯弯绕绕的,这不跟花卷馍一样嘛。哼!我就喊他花卷。” “这刚一见面你就把人家名字起好了?你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金戈还想挣扎一下,将那只白虎幼崽的命名权争取过来。 大爪子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用脑袋朝着跑来的小小轻轻蹭了蹭她的腿。小小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想去摸那白虎崽子,却又有些害怕,一时犹豫起来。 金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中的鸡毛扔在一旁,站起身来说道:“行吧!既然大爪子都没意见,那就叫花卷吧,你顺便把另外两个也给起个名。” “好啊,好啊,大哥你真笨,连个名字都不会起。你看那只小猫,胖乎乎的像不像黏豆包,就叫它豆包吧!”金戈顺着小小手指的方向,看向院中正在好奇地到处乱嗅的一只虎崽子,整个身形圆鼓鼓的,别说,还真有点像。 “还有一只呢,你取的叫啥名?” “年糕啊!” “啥玩意?年糕?这颜色和体型都不搭边啊!为啥叫这名字?” “大哥你真笨!豆包都有了,怎么能少得了年糕?它两年不一起的嘛?” “啥玩意就一起了?” “你没见二嫂和妍儿姐她们做的黏豆包和年糕是放一起的吗?你眼睛都是干啥使的?” 说完又伸手指了指院中的一处拐角。金戈闻言,转头望去,就见着王妍几人之前做好的黏豆包和年糕堆在一起,摆放在外面冷冻。“噗呲”一声,自己都看乐了。 “你这小丫头,起名字就起名字,扯出这么多歪理,还都是吃的。” “嗯呐,那你还想咋滴?” “我服了,几只虎崽子就叫这名行了吧!” 小小得到大哥的认可,高兴地跳了起来,朝着那只被命名为“年糕”的虎崽子跑去。年糕似乎被小小的举动吓到,缩了缩身子,却又好奇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小小。小小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年糕的脑袋,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咯咯直笑。 笑声也吸引了院内的众人,一群人走出屋外,见到大爪子一家的到来,目光瞬间被几只可爱的虎崽子吸引过去。 “哎呀,这小模样太招人稀罕了。”大嫂忍不住轻声赞叹道,眼中满是喜爱之色。 小小欢呼着给众人介绍起几只虎崽的名字。人群听了,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金仁义也走上前,端详着几只虎崽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嘿,还真别说,小小起的名字挺贴切的,瞧这‘豆包’,圆滚滚的,看着就喜庆。” 一旁的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虎崽子们。 “这只‘年糕’也不错啊,毛茸茸的,就像刚出锅似的一样软乎。” “哈哈,那这几只小家伙以后可就有有意思的名字啦。” 二嫂走过来,轻轻摸了摸花卷的脑袋,说道:“这白虎崽子看着就机灵,以后说不定是个厉害的。” 金戈笑着接话道:“希望如此吧,有它们在,这院子以后怕是更热闹了。” 小小则蹲在“花卷”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摸摸它的小脑袋,一会儿又轻轻戳戳它圆滚滚的身体,嘴里还念叨着:“花卷啊花卷,你可要乖乖长大哦。” “花卷”似乎渐渐适应了小小的触碰,不再那么害怕,反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露出圆鼓鼓的小肚皮,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大爪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在守护着自己的孩子。金戈则重新坐回院子里,继续手中的活计,只是眼神不时会落在这几个小家伙身上。 随着天色渐暗,除夕的氛围也越来越浓。屋里传出阵阵香味,年夜饭想必是快做好了。小小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拉着金戈的衣角,撒娇道:“大哥,吃饭啦,我饿啦!” 金戈宠溺地刮了刮小小的鼻子:“小馋猫,走吧,看看今天有啥好吃的。” 今年的春节,是金戈重生之后的第三个春节,谷内依旧没有贴对联,放鞭炮。饭菜相比于去年,要丰盛很多,野物家禽蔬菜全都有。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那只拔好毛的鸡也变成了一道美味的佳肴。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欢声笑语,谈论着新的一年。而那三只虎崽子,也在角落里蜷缩着,似乎也被这温馨的氛围所感染。 小小带着花卷、豆包和年糕在院子里玩闹起来。她拿着一个小布球,扔出去,让虎崽子们去追。花卷跑得最快,一下子就把布球叼了回来,放在小小脚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在等着夸奖。小小开心地抱起花卷,亲了亲它的额头:“花卷真聪明!” 豆包和年糕也不甘示弱,围着小小的腿蹭来蹭去。小小又逗弄了一会儿它们,才把它们放回大爪子身边。 在这个温馨的除夕夜,因为三只虎崽子的到来,更是增添了许多欢乐和生机。 第189章 山中温情 第二天一早,金戈独自在防空洞里捣鼓,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不少物件。众人好奇的围了过来,疑惑的打量着。 “这是我和小天我们几个在外面发现的雷击柏木,我给雕刻了一些小玩意,你们戴在身上,对身体有好处。另外,家里几只大爪子和猎犬我也给做了些小东西,等会给它们戴上,这样以后它们闻着这味,就能分辨出是不是自己人。” 金戈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物件一一展示给大家看。那些小物件雕刻得十分精巧,有小巧的木牌,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还有木质的小珠子,圆润光滑。 “哇,大哥,你真棒!”小小拿起一个木牌,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眼中满是惊喜和赞叹。 “这雷击柏木可不常见,据说经过雷击的柏木有了一种特殊的灵性,戴在身上能辟邪祛病呢。”金戈笑着解释道。 众人纷纷戴上这些小物件,感受着那独特的纹理和淡淡的木香。大爪子们和猎犬,包括山狗子也都被招呼了过来,金戈给它们一一戴上了特制的小物件。猎犬兴奋地摇着尾巴,在大爪子身边蹭来蹭去,仿佛也能感受到这些东西带来的特别。 “好了,现在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护身符。希望新的一年,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金戈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大年初一早上吃了饺子,饭后金戈带着众人给几位长辈拜完年,先是来到不冻潭周围,将两只白鹤和海东青的腿部安装上雷击木。 之后独自来到山谷深处,添加了一些盐砖。又寻到白鹿和白狍,给其脖子戴上雷击木,察看了一下鹿群和狍群的生长,见到没有任何异常,还多出了几只幼崽,这才放心离去。出了山谷,来到虎王洞穴处,看望了一下虎王,佩戴上雷击木。 待金戈回到院子,瞧见宋志远跟在几只虎崽后面,口中学着虎叫声,手脚在地上快速翻腾地追撵着。没爬两下,这刚穿的新衣服就变得脏兮兮的,额头上也冒出来细密的汗珠,可这小家伙却丝毫不在意,依旧兴致勃勃地追逐着。 金戈忍不住笑着走上前,轻轻抱起宋志远,用衣袖擦了擦他脸上的汗水,说道:“你这小调皮蛋,怎么跟着虎崽瞎跑,衣服都弄脏啦。” 宋志远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金戈,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快乐。 边上抱着孩子的赵永胜,上前两步,来到金戈身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了起来。“兄弟,你看我怀里这小家伙还没大名,听其他人讲,宋志远的名字就是你给起的。你再费费心,给这小家伙也取个。” “赵大哥,你这说的啥话,你自己娃不取名字,却让我来取有些不合适。” “合适,怎么不合适了?要不是你们在山里把他捡到,现在哪还有我什么事,这个必须你来取!” 金戈见赵永胜如此坚持,心中虽仍有些许犹豫,但也不好再推辞,便轻轻点了点头,思索起来。他看着赵永胜怀中那粉嘟嘟的小家伙,小家伙正睁着一双纯净无邪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还咧开小嘴露出无牙的笑容,模样甚是可爱。 “嗯……这孩子与虎有缘,当初就是被大爪子给叼到我们跟前,不如就取个与虎相关的字吧。”金戈微微沉吟后说道。 赵永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说道:“好呀,兄弟,你快说说,取个啥名好?” 金戈微微皱眉,继续思索着,片刻后缓缓说道:“就叫‘赵君佑’吧。‘君为山君,山君为虎’寓意着勇敢、强壮,希望这孩子日后能如虎一般勇猛无畏;‘佑’则有庇佑之意,愿上天庇佑他一生平安顺遂。” 赵永胜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好名字,好名字!君佑,君佑,这名字叫起来真好听。兄弟,真得谢谢你啊。” 金戈笑着摆了摆手:“赵大哥,不必客气。只盼这孩子能健健康康地长大。” 此时,宋志远在他怀里扭动着身子,有些不安分,金戈便将他放了下来。宋志远一落地,又朝着虎崽爬去。赵永胜随即也放下怀中的赵君佑,两个小人,一前一后,互相追撵着小虎崽。 众人闲着没事,就在一旁瞧着,也不上前拉起两个小家伙,任由二人跟在虎崽后面。虎崽似乎也习惯了这两个小尾巴,偶尔停下脚步回头轻蹭他们,倒像是在照看幼崽。 金戈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见宋志远揪着虎崽尾巴被拖得踉跄,正要上前,却见赵君佑突然发力,肉乎乎的小手精准抓住虎崽后颈软毛。 那虎崽竟乖顺地伏下身子,任由两个人类幼崽折腾它蓬松的尾巴,引得两个幼童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灶房飘来玉米饼的焦香。两个孩童各占虎崽一侧,一个揪耳朵一个挠下巴,倒把猛兽折腾出满脸享受的憨相。 二哥金仁义见到这一幕,目光柔和而深邃,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洒在两个小家伙稚嫩的脸庞上。“你们啊,真是有福气。”他轻声细语,话语中满是羡慕与宠溺。 两个孩子闻言,抬头望向他,眼中闪烁着得意与纯真的光芒。 “二哥别急啊!等你身体调养好了,孩子自然而然就会有的。”金戈轻声安慰道。 金仁义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借你吉言吧,只是看到这两个小家伙与虎崽如此亲近,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正说着,灶房的方向传来呼喊声:“饭好啦!快来吃饭咯!”两个小家伙听到声音,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小嘴巴不自觉地抿了抿,眼神中透露出期待。 “走吧,吃饭!”金戈招呼起身边的二哥。金仁义闻言点了点头,“走着,在这待了这么些天,都有些不想出去。” 说着二人上前抱起两个孩子,缓缓朝着厨房走去,一路上,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地说着,那清脆的童音在山间回荡,给这份宁静的氛围添上了几分活泼的色彩。 第190章 重返撮罗子 不知不觉,大伯几人已经在山里过完了元宵节。正月十六一大早,大伯和大嫂寻到金戈,提出想要回去,家里只剩大哥一人在家,大伯也有些不放心。金戈瞧着现在年也过完了,二哥的身体也调养得差不多了,于是点头答应。 几人当即开始收拾包裹,简单地吃了早饭,众人带上乌娜吉准备的干粮,随着金戈一块走出山谷。见到自家爷爷和老娘有多开心的金乐,现在却是一路沉默,眼睛通红,神情失落地将亲人送到入口处,静静地望着即将远去的亲人们。 大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乐的肩膀,粗糙的大手在他的肩头摩挲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乖孙,别难过,等家里那边闲下来,我们再来看你们,记得要听话啊。” 大伯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和不舍,他何尝不知道金乐此刻的心情,只是家里还需要他们照顾,不得不此时离去。 金乐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爷爷,路上小心,回家给我爹带个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大嫂也走过来,心疼地看着金乐,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去他眼角隐隐的泪花,说道:“孩子,别送了,好好照顾自己,别给你七叔找事。”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乌娜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乌娜吉姑娘,这段时间多谢你对金乐他们的照顾,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到我们家去做客。” 乌娜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大嫂放心,金乐他们都很好,你们一路保重。” 金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感慨。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都别太伤感了,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咱们赶紧上路吧,要不然就要在山里多过一夜了。” 随着金戈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山谷外的迷林走去。 这次出行可不仅仅只是金戈一人带队,阿什库和绰伦布库也跟了出来,大个子和其他几人也都在,狗帮也给带上了。 几只猎犬也都快两年了,已经到了可以繁殖的年纪。后世纯种鄂伦春族猎犬,已经不足百只,比国宝大熊猫的数量都还要少。趁着现在这个年月,金戈想着能够让这个种群延续下去。 为了防止路上有野兽袭扰,还把虎王给叫上了。体型庞大的大家伙一出现,众人心头还是有些心悸。这要是发起狂来,几人估计都不够虎王塞牙缝的。 不过,一群人见到虎王紧紧跟在金戈身后,心中多少有些放下心来。一路上花费五天时间,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待靠近生产队时,金戈停下脚步,让阿什库几人在林间等着,自己亲自将大伯众人送到家里。简单地和自家大哥说了几句,留下三瓶活血酒,就转头离开。 回到林子和几人汇合之后,一群人接着在山林里前行,向着之前阿什库家斜仁柱的方向而去。 又是三天时间过去,众人才远远瞧见一个破败不堪的撮罗子。小白兴奋地对着撮罗子欢快地叫了两声,随即向着那边跑去。 金戈等人看着小白欢快奔跑的身影,脸上也都露出了一丝追忆。阿什库神情严肃地感慨道:“快两年了,这地方都快认不出来了。” 众人缓缓走近那撮罗子,只见它的骨架依旧算得上坚固,只是那覆盖在上面的桦树皮和兽皮,多有破损之处,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周围的积雪覆盖,早已看不出往日生活的痕迹。 金戈走上前去,轻轻掀开破烂不堪的狍皮卷帘,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有些昏暗,堆满了积雪,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影。 瞧着阿什库和绰伦布库一脸哀伤的神色,金戈决定在这里休息一夜。二人闻言,当即开始忙碌起来,清理屋内的积雪。其他几人得知这是阿什库一家之前居住的地方,纷纷上前帮忙,一起收拾。 不一会儿,屋内的积雪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绰伦布库又找来一些干柴,在屋子中间生起了一堆火,火焰跳跃着,给这破败的撮罗子带来了些许生机与温暖。 父子二人,坐在火堆旁,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良久,阿什库缓缓开口道:“曾经啊,这里是多么热闹。每到夜晚,撮罗子里灯火通明,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一天的收获,欢声笑语回荡在这山林之间。” 阿什库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念与落寞,“那时候,我额娘和阿玛都还在,她会为大家准备热气腾腾的食物,我们一家人,还有族里的亲人们,就在这小小的撮罗子中,享受着那份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绰伦布库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他接过父亲的话茬说道:“我还记得,冬天的时候,大家一起出去打猎,回来后围着火堆,就听你们讲述着打猎时的惊险经历。” 阿什库叹了口气,低头不再言语。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火焰在寂静中噼啪作响。 金戈见父子二人陷入哀思,便轻轻起身,带着大个子等人退到屋外。寒风卷着细雪掠过林间,几只猎犬在残破的桦树皮围墙边嗅闻着,虎王则卧在十步外的雪窝里,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众人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金戈微微皱眉,心中满是感慨。他深知这父子二人心中的悲痛,那不仅仅是对往昔生活的怀念,更是对亲人离去的哀伤。 大个子在一旁默默地站着,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动容,他虽不善言辞,但此刻也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浓浓的哀愁。 屋内的啜泣声渐渐止住,金戈等人又等了一会儿,才缓缓走进屋内。阿什库和绰伦布库已经收起了悲伤的神情,只是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落寞。 “让大家见笑了。”阿什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金戈连忙摆手:“无妨,谁都会有回忆过去的时候。只是这夜越来越深,大家也都该歇歇了,明日还得赶路。”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寻找地方休息。尽管这撮罗子有些破败,但在这山林之中,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191章 偶遇鄂温克族 众人休息了一夜之后,阿什库的心情也好了许多。金戈带着众人,来到一处积雪隆起的地方,祭奠了一下莫日根,随后就跟随阿什库接着在山林里穿梭,向着其他鄂伦春族部落走去。 山林中,银白的积雪覆盖着大地,仿佛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素衣。高大的树木在积雪的重压下,不时有雪花簌簌落下,宛如一场静谧的雪雨。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前行,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阿什库走在最前面,虽然脚下有些并不便,可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执着。莫日根的离去让他悲痛不已,但他知道,自己肩负着带领大家寻找其他部落的重任。 他熟悉这片山林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地形都像是刻在他的脑海中。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标记,那些是其他部落留下的痕迹。 众人默默地跟在阿什库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条被积雪掩埋的小径。阿什库微微皱眉,停下脚步仔细端详。这条小径平日里或许是部落间往来的通道,可如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早已没了原本的模样。阿什库蹲下身子,用手拨开表层的雪,查看下面的泥土和脚印,试图判断是否有近期有人走过的痕迹。 “看样子,这条路很久没人走了。”金戈轻声说道,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阿什库点点头,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希望其他部落都能平安无事。我们继续走,顺着这条路,应该能走到下一个部落的领地。” 众人继续前行,风越来越大,吹得脸颊生疼。雪花也越发密集地飘落下来,模糊了众人的视线。阿什库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啸声。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阿什库示意大家停下,他凝神倾听,想要分辨出声音的来源。 “可能是野兽。”祁天小声嘀咕道。 阿什库摇摇头:“不太像,这声音……更像是风在山谷中穿梭发出的声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大家小心点。”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狐狸从旁边的树丛中窜了出来,吓得众人一怔。那狐狸在雪地里灵活地奔跑着,转眼就消失在了远方。 “虚惊一场。”大个子松了一口气。 阿什库却没有丝毫放松:“在这山林里,任何动静都不能轻视。继续走,保持警惕。” 又走了一段路,阿什库突然眼睛一亮,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这些痕迹像是某种工具在雪地上划过留下的,而且看起来比较新。 “这是其他部落留下的痕迹!”阿什库激动地说道,“看来我们离他们不远了。” 众人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加快了脚步。沿着这些痕迹,他们终于走出了山林,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在平地的中央,有几个简陋的撮罗子,冒着袅袅炊烟。 “是其他部落!”绰伦布库兴奋地喊道。 阿什库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带着众人缓缓走向那片撮罗子。然而,没等靠近,撮罗子周围响起猎犬的吼叫声,紧接着又是马匹受惊的嘶鸣声。 金戈当即停下脚步,将虎王驱赶到一边。随着虎王的逐渐远离,众人等了一段时间,这才缓缓靠近。只是当他们走近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帐篷周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一些人正手持武器,警惕地看着他们。 阿什库瞧着人群的装扮,皮毛大衣上绣着华丽的刺绣,神情一怔,连忙用鄂伦春族语大声喊道:“我们是鄂伦春族人,不要误会!” 对方听到喊声,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仍保持着警惕,也不回话。阿什库接连用鄂伦春语喊了两遍,都没人回应,金戈几人见了有些着急。 片刻,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阿什库等人。随即开口与几人对话。只是这说出的话语,不仅金戈几人听不懂,就连阿什库和绰伦布库也听不明白。 众人眉头紧皱,面露疑惑之色,阿什库再次尝试用鄂伦春族语与对方沟通,可那中年男子依旧神情淡漠,不为所动。金戈在一旁忍不住低声说道:“看样子他们似乎听不懂咱们的话啊,这可如何是好?” 阿什库微微摇头,转身小声说着:“看他们的服饰,该是鄂温克族,就是不知道这个部落有没有会鄂伦春语或者汉话的,要是没有,我们就要离开了。”说完又对着眼前的人群说了几句。 那中年男子见阿什库等人还在试图沟通,微微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随后,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人群说了一通,众人便缓缓散开,将阿什库他们围在了中间。阿什库等人顿感压力骤增,气氛变得越发紧张起来。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奇异服饰的女子缓缓走来。她的脚步轻盈,身姿婀娜,脸上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面容,但那灵动的双眸却透过薄纱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女子走到中年男子身旁,轻声说了几句话。中年男子听后,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阿什库等人,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探究。女子则缓缓走到阿什库面前,微微行礼,然后用一种略显生硬但勉强能听懂的鄂伦春族语说道:“我们是鄂温克人!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刚是不是有猛兽跟你们过来了?” 阿什库听闻此言,心中一喜,连忙回应道:“我是鄂伦春族人,身边的是汉族兄弟。有一只宝如坎是汉人兄弟驯养的,不会伤人。我们这次是寻找我的族人的,不知你们有没有在山林里遇到过其他的鄂伦春族人?” “汉族兄弟?你会说汉话?”女子疑惑地询问道。这话众人都听懂了,因为这女子说的就是汉话。几人听到熟悉的语言,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下来,露出喜色。 第192章 处境堪忧 见到眼前遮面女子说着一口顺畅的汉话,金戈眼神疑惑地打量起来。瞧着此人身着对襟式长袍,衣领、袖口及下摆以染色鹿皮镶边,缀传统雷神纹饰,手持普通羊皮鼓,颈部戴有木质熊爪状项链,腰间配有一个铜铃。 心中暗自思忖,这女子的装扮明显有别于鄂温克族的传统服饰,可又说着如此流利的汉话,实在透着几分古怪。 阿什库似乎察觉到了金戈的疑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先别轻举妄动。 那女子见众人沉默不语,微微蹙了蹙眉,又用汉语说道:“你们若是有难处,不妨直说。我们鄂温克族人向来热情好客,若你们是友善的,我们自会相助。” 阿什库赶忙笑着回应道:“多谢姑娘的好意。我们的确是带着善意而来,只是为了寻找我的同族,贸然打扰,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女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寻找族人?这山林广袤,近年来部落之间也少有往来,你们可知道具体的方向?” 阿什库面露难色:“我只知道大概在这一片区域,具体的方位却不太清楚。还望姑娘若能知晓些什么,给我们指条明路。” 女子沉吟片刻,说道:“最近倒是听闻在山林深处,有一处似乎来了几位陌生的鄂伦春族人,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若你们真是为了寻找族人,我们或许可以帮上一些忙。但这山林中的规矩,你们也得遵守。” 阿什库连忙躬身行礼:“那是自然,我们定当遵守。还请两位多多相助。” 女子看了看阿什库等人,又看了看中年男子,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良久,她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先跟我们回营地吧。到了那里,再慢慢商议此事。” 众人听闻能去营地,心中皆大喜。一路上,阿什库与女子不时用鄂伦春族语交谈着,询问一些关于这片山林和部落的情况。女子也渐渐放下了防备,话语多了起来。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营地。营地中搭建着几座传统的建筑,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炊烟。一些族人在忙碌地劳作着,看到女子带着陌生人回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女子走到众人面前,高声说道:“大家先停一停手中的活儿。这几位客人是来找失散族人的,我们先好好招待他们。” 族人听闻,纷纷围了过来。女子向大家介绍了阿什库等人的身份,众人听闻是同族,脸上都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阿什库感激地说道:“多谢各位的热情款待。我们一路奔波,实在是辛苦了。不知能否先让我们歇息一下,再听听你们所知道的关于我族人的消息。” 众人纷纷点头,安排阿什库等人到帐篷中休息。待众人坐定,女子缓缓说道:“我们也是偶然听闻在山林深处有鄂伦春族人的踪迹。据说他们遇到了一些麻烦,也不知现在怎么样?” 阿什库闻言,神色焦急起来,连忙追问道:“不知姑娘可清楚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女子听了,眉头紧锁,微微摇头,长叹一声。“还能是什么麻烦?他们和我们的处境一样,不让随便进山狩猎放牧,即使同意放牧,迁徙路线还要上报审批,有时候还有民兵巡查干预。” 阿什库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懑:“这好好的山林,本是我们先祖世代生活的地方,如今却连正常的狩猎放牧都成了难事。”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们是使鹿部落。这两年政策变了,没有了外界豆饼等补给,部落新生幼鹿很难存活下来,我们的生活方式只能被迫跟着变。可这山林就是我们的根,离开了它,我们又该如何生存?” 金戈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地开口道:“我记得你们鄂温克族应该在北边活动,怎么来到这里放牧了?” 女子看了金戈一眼,缓缓说道:“去年大兴安岭发生大火,很多野物没有吃的,就跑到我们小兴安岭部落的牧场来了。野物一多,再加上森林砍伐面积扩大,驯鹿苔藓地被毁,我们只能向这边迁徙。” 众人听闻她们是从小兴安岭那边迁徙过来,神色一怔,这路途可是不近啊! 金戈看着一群人,问出心中的疑惑,“我看姑娘汉话说得很顺畅,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我叫金戈,是这个猎帮的把头,这次出来想着能寻到鄂伦春族同胞,培育纯种的鄂伦春犬。” 女子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灵动:“我叫乌兰,使鹿部落的候选大祭司。汉话是大祭司教的。由于之前苔藓地遭到破坏,我们部落只好一分为二,大祭司带着一大部分族人还在小兴安岭处,我带着一小部分,越过松花江来到这里。” 金戈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关切:“那这一路迁徙,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到了这儿,情况有没有稍微好一些?” 乌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哪有那么容易。这边的环境我们还在慢慢适应,而且新的地方也有新的问题。一些外来人员活动频繁,对我们的驯鹿也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阿什库忍不住插话道:“更可气的是,有些外来的人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文化和传统,还总是带着偏见看待我们。他们觉得我们的生活方式落后,却不知道这是我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智慧。” 金戈点了点头,深有感触地说:“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和生存方式,应该得到尊重和理解。那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乌兰微微抬头,望向远方的山林,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我们也在想办法。一方面,我们想和当地的政府部门多沟通,希望能有一些政策上的调整,让我们能够更好地按照自己的传统方式生活。另一方面,我们也在尝试学习一些新的技能,比如和外界进行一些贸易,用我们的皮毛制品等换取一些生活必需品。” 第193章 林间少年 金戈听了乌兰的话,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她的想法是好的,只是在这特殊时期,实施起来恐怕困难重重,没有那么容易,一时间,金戈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众人围坐在一起,也都没再出言。几人在鄂温克族的营地休息一夜之后,顺着乌兰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北,接着寻找鄂伦春族人的足迹。 眼看着离着松花江越来越近,一行人却是毫无收获,心中也变得焦急起来。就在金戈打算停止前行,准备放弃的时候,狗帮传来动静。 小白低声地对着前方发出一阵吼叫,提醒众人,前方有物体靠近。 几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气氛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起来。小白依旧低声吼叫着,身子微微伏低,做出随时准备扑击的姿态。 松林深处传来细碎的枯枝断裂声,像是有人正刻意放轻脚步。金戈抬手示意众人保持阵形,自己带着小白缓缓向前推移。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树冠,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远处晃动的黑影忽隐忽现。 “是马!”绰伦布库突然压低声音惊呼。三头棕褐色的马匹正从林间踱出,颈铃在风中发出细碎清响。更令人惊喜的是,马匹后方跟着个裹着鹿皮的少年,手里还牵着根藤条编织的缰绳。 看少年身上的鹿皮服饰,阿什库见状,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带着几分粗犷与质朴,眼神中却透着机灵劲儿。 “小心点,先别轻举妄动。”阿什库低声叮嘱众人,同时示意小白保持安静。他缓缓向前,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温和一些,以免惊扰了对方。 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群陌生人。他的手紧紧握着缰绳,脚下的马匹不安地动了动蹄子,溅起一小片雪花。 阿什库在距离少年几丈远的地方站定,用尽量友好的鄂伦春族语言说道:“这位小兄弟,我们是从远方而来的,听闻鄂伦春族在这一带生活,想寻些帮助,不知小兄弟能否行个方便?” 少年听了金戈的话,眼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紧紧地握着缰绳,上下打量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你们也是鄂伦春人?来我们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稚嫩,但语气却并不含糊。 金戈见少年开口询问,忙上前一步,微微行礼后说道:“小兄弟,我们并非都是鄂伦春人,但我们此行是为了寻找鄂伦春族的族人,希望能得到一些指引和帮助。如今在这茫茫雪原之中,迷失了方向,还望小兄弟能指点一二。” 少年听了金戈的话,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默不作声。 阿什库见状,赶忙上前,微笑着说道:“小兄弟,你可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他们是我的汉人兄弟,听不懂鄂伦春语,我们是同族,来寻你们是为了能够培育纯种鄂伦春犬。” 少年听了阿什库的解释,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没有完全放下警惕:“那你们怎么证明你们不是坏人?” 阿什库闻言,让绰伦布库取出祖传的鹿角刀,缓缓递了过去。少年接过鹿角刀,目光在刀身上细细端详着,那鹿角的纹理、刀刃的锋芒以及刀柄上独特的雕刻,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他轻轻抚摸着刀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与好奇,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阿什库等人,缓缓说道:“这的确是鄂伦春族的物件,我相信你们。” 阿什库见少年终于相信了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道:“小兄弟,如今我们也算是有了几分信任,不知能否告知我们,这附近可有鄂伦春族的聚居地?” 少年微微沉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说道:“看在同族的份上,我可以带你们去我们部落,但是最近经常有外族干部前来,让我们走出山林,不许我们再狩猎。乌力楞正为了此事烦恼,能不能帮到你们就看他的意思了。” 众人听了绰伦布库的翻译,脸色变得阴沉下来。金戈暗自长叹一声,“外界的风波终究还是刮到了这里。” 见几人不再继续询问,少年便牵着马匹,在前方带路,熟悉地穿梭在山林里。不多时,众人远远瞧见袅袅炊烟。紧接着,两个撮罗子出现在众人眼前,随之而来的就是猎犬的吠叫声。 少年勒住缰绳,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前面就是我们部落,你们跟我来吧。” 阿什库等人跟着少年缓缓走进村子,刚到村口,就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氛。一些族人看到他们,眼中闪过警惕的神色。少年大声喊道:“大家别紧张,他们是我带来的,应该没有恶意。” 这时,一个年长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地看着阿什库等人,问道:“乌尔罕,这些人是谁?” 少年连忙说道:“阿达嘛(爷爷),他们说他们不是坏人,是来找咱们鄂伦春族帮忙培育纯种鄂伦春犬的,还拿出了祖传的鹿角刀作为信物。” 老人接过鹿角刀,仔细察看了一番,神情一怔,大声询问道:“这刀是谁的?从哪得来的?站出来?”声音肃然而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 众人见到脸色突变的老人,一时间不明所以,面面相觑。阿什库在愣了愣神之后,连忙开口说道:“这是我祖传的鹿角刀。” “你祖传的?莫日根是你什么人?”老人急吼吼地继续询问着。 听到老人提起自己去世的父亲,阿什库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哀伤,缓缓说道:“莫日根是我爹,这鹿角刀是我家祖传之物,一直由我爹保管,后来他走了,就传给了我。” 老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紧紧握着鹿角刀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道:“莫日根啊,他都好久没来了!” 第194章 故人旧识 阿什库瞧着老人的神情,心中满是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子,你和我阿玛......是不是很熟悉啊?” 老人闻言,回过神来,看着阿什库,缓缓说道:“何止是熟悉啊,我和你阿玛算是整个松花江以南,唯一的同族了。你身边带着的狗崽子,还是你阿玛几年前来给配的种。” 说完老人眼神望向屋外的小白,手中轻轻抚摸着鹿角刀的刀柄。 阿什库瞪大了眼睛,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有关同族的事情。他急切地问道:“你老既然认识我阿玛,难道也是老抗联的?” 老人听了却是微微摇头,眼神变得悠远而深沉,陷入了回忆之中。“当年鬼子要在山里建工事,需要大量劳力。我是无意间在山林被一队鬼子撞见,当场就被抓了壮丁,给带了回去。” 说着,老人又停下话语,叼起身边的大烟杆,慢慢摸索着大烟袋,一点一点地往烟锅里舔着烟丝。阿什库见着,拿出洋火擦着,给老人点上。众人也不催促,等着老人吧嗒了两口,这才继续说了起来。 “这鬼子都不把我们当人看,动不动就打骂,还不让吃饱,过得还不如牲口。那里每天都有人死去,不是累死的,就是被打死的。我在那里待了两月,你阿玛带人来把这伙鬼子给端了。” “后来呢?”阿什库追问道。“后来?后来我就跟着你阿玛,一路从北边来到这里。” 说完老人又抽了两口旱烟,微微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受伤的女孩,是我出手救了她。等她伤好后,我俩就离开了你父亲。那时候整个东北到处都乱,我俩没地方去,直接躲在这深山老林里。有时遇到困难,我就去寻你阿玛。谁让我俩是同族呢!我不找他,他有时也会来看我。就这样等鬼子打跑,孩子也都有好几个了。你阿玛在这里落了脚,我也就没离开,所以我才认识这把刀。对了,你阿玛是咋没的?” 阿什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目光看向鹿角刀,对着老人说起自己阿玛的遭遇。老人听完却是脸色阴沉,默不作声,眉头接连皱起,像是在思考某个棘手的问题。 众人等了好一会,老人摇晃着脑袋,神情疑惑地喃喃自语道:“不对!这事不对!我们族人从来不杀幼崽,那是会触怒“白那恰(山神)”的,你阿玛不会这么做。” 阿什库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急忙说道:“可我阿玛确实说了,他把狼崽子摔死了啊,所以狼群才会来报复我们。” 老人缓缓地摇了摇头,吧嗒了两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孩子,你要知道,我们族人向来敬畏山神,奉‘白那恰’为守护之神,视杀幼崽为大忌。若真有族人犯下此等大罪,必会遭受山神的严惩,整个族群都会陷入灾难之中。所以,其中定有蹊跷。” 阿什库听了老人的话,心中一阵慌乱,他紧紧抓住老人的衣袖,急切地说道:“那会是谁呢?难道不是我阿玛做的?可那狼崽子我阿玛也亲口承认了啊!”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背着手在营帐中踱步。营帐内的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容。老人停下脚步,看着阿什库,语重心长地说:“孩子,此事需从长计议。我们先不要妄下定论,或许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阿什库咬了咬嘴唇,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可是狼群已经袭击了我们,阿玛被狼群报复咬死,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忍着吧。” 老人微微点头,目光坚定地说:“忍是暂时的,事情要查清楚真相。这样吧,你带着身边小伙子,沿着你阿玛当天的足迹去察看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但切记,一定要小心,不可莽撞行事。” 阿什库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再去那边看看。老爷子你看我们这次来,是为了鄂伦春犬的事情,这事现在咋办?” 老人听了点了点头,眼神看向外面的狗帮,瞧见除了小白之外的其他几只猎犬,体型比一般的中型鄂伦春犬要大不少,脖子上戴着铁项圈,上面挂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珠子,有些看不明白。 “小子,你的猎犬怎么比我的还大?我要是没看错,这几只猎犬应该是你阿玛上次来,带着的两只猎犬繁殖下的崽吧?” 阿什库闻言,眼神瞥了下金戈,见金戈微微点头,这才开口回应道:“老爷子,你说的不错,这几只猎犬确实是之前猎犬下的崽,我一个汉人兄弟精通医术。猎犬从小就喂养舒筋壮骨的中药丸,所以体型比一般的鄂伦春犬要大。” “哦?还有这样的奇人异事!汉人的医术竟能如此神奇。”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好奇,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阿什库,似是想从他口中探知更多。 阿什库挠了挠头,憨笑着继续说道:“我这兄弟啊,当初狼群来报复我们的时候,是他出手救了我们一家。我腿脚也被野狼给咬坏,无法在进林子了,猎犬就送给他了。那些中药丸,都是他精心调配的,里面有不少珍稀药材,说是能强筋健骨,增强猎犬的体质。” 老人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鄂伦春犬,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可不能在我这一辈儿给弄砸咯。这里还有三只猎犬,全是公的,你都给带走吧!” “老爷子,你自己不留着吗?怎么都给我了?” “不留了!前段时间,外面有干部来到这里,想让我带着家人走出林子,我一直没同意。现在你阿玛也不在了,在这又没有熟人,我打算去族人的聚集地。那里都是同族,虽然现在外面世道不太平,但只要族人团结起来,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第195章 出发野狼谷 阿什库听了老人的话,心中一阵波澜。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老爷子,我也挺想念族人们的,只是……我在这林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老人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理解与无奈:“我明白你的心情,这林子就是我们的根啊。可如今,外面的世道越来越乱,留在这林子里,只怕日后会有更多的危险。咱们鄂伦春人,向来团结,去到族人聚集地,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阿什库抬起头,望着老人那饱经沧桑的脸,点了点头:“老爷子,您说得对。只是,我家里亲人孩子都还在这里,我是不会离开的。对于这些猎犬,就跟我的孩子一样,我会好好待它们的。” 老人拍了拍阿什库的肩膀:“这就对了。这几只猎犬跟着你,也能发挥它们的作用。你阿玛在的时候,就常念叨着让你出去见见世面,现在也是个机会。” 阿什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嗯,老爷子。等我把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就跟着您去族人聚集地。” 接下来的几天,老人开始整理自己的行囊,他把一些珍贵的物品和祖传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打包好。闲暇时,他就会坐在门口,看着阿什库的身影,偶尔说上几句叮嘱的话。 终于,出发的日子到了。阿什库牵着三只猎犬,和金戈几人一起,向着南方来时的方向走去,走的时候,身边还多了三匹鄂伦春马,这是老人赠予几人的。 老人则背着行囊,带着一家老小,一路向西,缓缓走出生活了多年的林子。当他们踏出这片林子的那一刻,老人忍不住回头望去,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少年乌尔罕,骑在马背上,远远地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两个人群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鄂伦春族最重要的两件东西,猎犬和鄂伦春马,老人交给了阿什库。这是他们在长期的游猎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伙伴。此时交给阿什库,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随着人群逐渐远离,虎王这才现身来到金戈身边。只是这还没等靠近,三匹鄂伦春马已经受惊,四蹄慌乱地蹬地,脖子高高扬起,口中发出一阵嘶鸣,不停拉扯缰绳,想要挣脱。 几只新猎犬也察觉到了异样,夹着尾巴,四处躲闪。众人牢牢拽着马匹缰绳,试图让它们平静下来。金戈皱了皱眉头,轻声安抚着马儿,手中几只猎犬的牵引绳死抓着不放。 可虎王天然威严摆在那,任凭众人如何安抚,几匹马儿和猎犬一时也难以平静下来。金戈见状,只能再次驱赶虎王,远离人群。 虎王随即转身,向着林子深处走去,过了片刻,三只鄂伦春马和猎犬这才逐渐安静。几人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寒冷的风呼啸而过,吹得脸颊生疼,但他们的脚步却没有停歇。一路上,他们穿越了茂密的松树林,跨过了结冰的河流,众人的身影在洁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渺小。 当一群人回到之前鄂温克族的营地时,这里已经没了乌兰一行人的踪迹,地上只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众人在这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向着山谷的方向行走。来时因为没有马匹代步,阿什库的腿脚又不方便,所以走得很慢。 现在有了三匹鄂伦春马,一匹给了阿什库,另一匹用来轮换,剩下一匹给众人歇脚。谁走得累了就可以上去骑一会,可是却没人使用。几人咬着牙,坚持着行走在雪地中,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路上,金戈时不时地会喂些药丸给几只新的猎犬和马匹,随着和众人几天下来的相处,马匹和猎犬也渐渐融入了进来。 待到阿什库所在的撮罗子时,人群停留下来。弄了些吃食之后,金戈询问起关于莫日根进山打狼崽的事情。阿什库努力地回忆着,可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具体的情况他也不了解,只知道那野狼谷的大致方向。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每一张疲惫却又坚毅的脸庞。寒风虽仍在呼啸,但此刻在这温暖的火堆旁,却让人感到了一丝慰藉。 金戈皱着眉头,轻轻摩挲着下巴,心中思索着下一步的打算。阿什库则有些愧疚地低下头,他深知自己提供的信息有限,可能无法对寻找自己阿玛的死因起到太大的帮助。 “看来我们得自己去那野狼谷探一探了。”金戈打破了沉默,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虽然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危险,但我们还是要去探个究竟。”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同样的决心。祁天紧握着拳头,说道:“没错,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去看看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只是那野狼谷听起来就十分凶险,我们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曹愿平担忧地说道。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见到众人坚定的目光,心怀慰藉,当即开始让人检查枪械。这次出谷大个子和曹愿平还是一人一挺冲锋枪,之前两人的大八粒分给了赵永胜和阿什库。 七人,一虎,十二犬,外加一个山狗子,这样的阵容在山林里已经相当庞大。一群人晚上早早就休息,七人分成四组晚上守夜,金戈一人一组,排在第一个。 第二天众人简单吃过早饭,收拾好行李,顺着阿什库指引的大致方向摸索过去。几人一路上默不作声,遇到情况也只是用手简单地比划下。 根据阿什库的交代,莫日根是回来后的两天,而且当时他还骑着马,狼群才来到几人所在的撮罗子进行报复。从狼群在雪地上一小时九公里的行进速度,可以判断出,那狼谷就在众人的百公里左右。 冬季马匹的行进速度和狼群远距离追踪速度差不多,每天都在40公里左右。像莫日根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一个人带着猎犬不可能走太远。 金戈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随着逐渐深入山林,树木越发茂密,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脚下的积雪在踩踏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是这片寂静山林发出的警告。 第196章 狼来了 众人的脚步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脚步的回响都像是在打破这片古老森林沉睡的静谧。祁天紧跟在金戈身后,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猎枪,目光不时地向四周张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复杂神情。 “这林子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大家可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祁天压低声音说道,声音在树木间微微回荡。 曹愿平在队伍中间,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他时不时地检查一下手中的冲锋枪,确保保险处于开启状态,子弹上膛。“咱可得小心点,别还没到狼谷,就先栽在这林子里了。”他轻声嘟囔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个子扛着冲锋枪,走在队伍的后半部分,他那魁梧的身材在树木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嘴里还念叨着:“要是有啥动静,咱可不能慌,得稳住阵脚。” 赵永胜和山狗子在一旁警惕地守护着,他们的目光如同猎鹰一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十二只猎犬也紧紧地跟在队伍周围,它们时不时地嗅嗅地面,发出低沉的吼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片山林中潜藏的危险。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金戈立刻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停止前进。他微微蹲下身子,将手指放在嘴边,做出噤声的手势。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 只见一只雪白的狐狸从树丛中窜了出来,它那灵动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巧的脚印。几只新来的猎犬们见状,顿时兴奋起来,想要挣脱绳索冲上去。 金戈连忙制止住它们,低声说道:“别轻举妄动,这山林里的一切都可能不简单,别因为这小东西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狐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众人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逐渐西斜,山林中的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气温开始急剧下降,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看来今天天黑前不一定能找到狼谷了,咱们得找个地方过夜。”金戈看着天色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寻找合适的营地。经过一番搜寻,他们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四周有树木环绕,可以遮挡一些风雪,算是一个不错的露营地点。 大家分工合作,有的打雪窝子,有的负责收集干柴生火,有的则负责警戒。不一会儿,雪窝子便搭建好了,篝火也在寒冷的夜晚中燃烧起来,给众人带来了一丝温暖。 围坐在篝火旁,众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依然坚定。“明天继续赶路,希望我们能早日找到狼谷。”祁天打破了沉默,说道。 “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能退缩。”阿什库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火焰。 在这寂静的山林中,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金戈往篝火里添了几根干柴,火星溅起,在夜空中短暂地划过一道亮光。 “今晚大家轮流守夜吧,这山林里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金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好,我第一个守夜。”阿什库自告奋勇地说道,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祁天跟着站了起来,他俩是一组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随后各自找了个相对舒适的位置,裹紧身上的衣物,准备休息。毕竟,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他们需要养足精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林里越发安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风声。阿什库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远处传来,阿什库和祁天立刻警觉起来,二人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声音越来越近,阿什库定睛一看,原来又是一只觅食的雪狐,看着其身形和颜色,很像几人白天遇见的那只。整只雪狐毛色洁白,在雪地里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小心翼翼地朝着篝火的方向靠近,眼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阿什库松了一口气,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祁天不用紧张。雪狐似乎也感受到了人类的存在,停下了脚步,与阿什库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缓缓离去。 “看来只是只小动物,虚惊一场。”阿什库小声嘀咕道,继续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不知过了多久,轮到赵永胜和大个子守夜了。他接过阿什库递过来的温热的水壶,喝了一口热水,让自己稍微暖和一些。此时的山林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冷。 赵永胜静静地坐在篝火旁,思绪却飘远了。“希望这一次的努力都不会白费。”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和自己对话。 黎明的曙光渐渐透过树冠洒下来,篝火的光芒变得微弱。众人陆续醒来,收拾好行囊,准备继续踏上寻找狼谷的征程。 “出发吧!”金戈喊道,声音在山林中回荡。一行人迎着初升的太阳,再次踏上了前行的道路,众人的身影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 一群人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四周出现很多小动物,这些都是早上出来觅食。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猎人与猎物之间,往往会在不经意间,进行转换。 “咔嚓”一块结冰老雪从枝头掉了下来。金戈停下脚步,向着积雪掉落的地方望了两眼。身边众人发现他停了下来,随即驻足观望。 大个子好奇的上前询问:“大哥咋啦?怎么走得好好的突然不走了?” 金戈没有回话,神色凝重,眉头紧皱地继续盯着山林里的枝头。“簌——,啪嗒——”又有积雪与树枝分离,雪块坠落的声音响起。 赵永胜见到这一幕,心中一紧,忙不迭地出声提醒道:“不好,风向变了!”话音一落,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嗷呜——”那一声狼嚎在寂静的山林中回响。 第197章 狡猾的一只耳 众人听闻狼嚎,神色皆变得紧张起来。金戈迅速回身,低声对众人说道:“大家小心,狼群闻着味了。” 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声狼嚎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从山林的各个角落传来,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旋律。 “准备迎敌!”金戈大喊一声,众人迅速围成一个圈,背靠着背,紧紧地盯着周围的山林。此时,风似乎更大了,吹得树枝沙沙作响,积雪也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给本就紧张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不多时,一只只野狼的身影在林间忽隐忽现,来回穿梭。狼群慢慢地从四周包围过来,它们的步伐沉稳而有序,每一步都踏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别慌!等它们靠近了再动手!”金戈压低声音提醒着众人。众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逐渐逼近的狼群,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随着狼群不断逼近,感知力发现,这伙狼群只有四十多只,那领头独眼一只耳的狼王,始终徘徊在距离金戈200米之外的地方。 有着之前大战上百只狼群的经历,眼前的狼群已经不算什么。只是这狼王当真狡猾,一直不肯露面。 “大个子,愿平,你俩等会不要开枪,这狼群只有四五十只,一出手火力太猛,下次它们就不敢来了。”金戈开口叮嘱二人。 “知道了大哥,我们换刀。”大个子随声回应了一下。就在两人收枪换刀之际,远处的狼王发出一声吼叫。 声音未落,两只野狼就从边上的林间窜了出来,向着人群扑咬过去。 “打!”金戈突然大喝一声,身边几人随即朝着扑来的狼群开枪。“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两只野狼还未到众人身前,身上瞬间飙出几朵血花,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接倒地不动。 狼群中其余野狼见状,纷纷向后退去,不再靠近几人。 众人见狼群退去,刚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敢有丝毫懈怠。金戈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狼王,心中暗自思忖着这狡猾家伙的下一步动作。 “大家别放松警惕,这狼王肯定没这么简单就罢休。”金戈大声提醒着众人。众人纷纷点头,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山林的方向。 那狼王在远处徘徊了一阵后,突然仰头长嚎一声。这声嚎叫仿佛带着某种命令,原本停滞不前的狼群竟然四散开来,很快消失在人群的视野中。 一只耳在嚎叫一声之后,整个身形从树木后面露了出来,剩下的一只独眼,透露着凶狠,瞥向人群。像是在挑衅众人一般,随即纵身一跃,不见踪影。 “这群畜生,跑得倒是挺快。”大个子啐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不甘。金戈皱着眉头,望着狼王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那狼王狡猾得很,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他出声提醒众人。 “大哥,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祁天面色严峻的询问着。金戈闻言,低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走!跟上去看看。” 几人听了,收拢阵形,将刚刚没打完的大八粒弹夹取出来,换上新的满弹夹,又把换下来的弹夹压满子弹,带上两只野狼尸体,这才顺着狼王的方向追赶过去。 几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狼王消失的方向追去,山林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是这片寂静山林的心跳声,每一声都牵动着众人的神经。 赵永胜走在最前面,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手中的武器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金戈则在中间,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思考着狼王可能的行踪。大个子和曹愿平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们知道,这狡猾的狼王说不定就在某个暗处隐藏着,伺机而动。 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雪地。雪地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显然是狼群留下的。 “停,不要往前走了。”众人听闻,立即停下脚步,眼神疑惑地看向金戈。金戈指了指前面开阔的雪地,随即拎起一只野狼尸体,扔在前面的雪地中。 一行人见到那野狼尸体直接陷入积雪下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片看似开阔的雪地,实则暗藏玄机,下面已经全被狼群挖空,只等着一群人送上门。 “这狼王还真是狡猾多端,这招都想得出来。”曹愿平皱着眉头说道。 “哼,它再狡猾,也休想轻易算计到我们。”大个子握紧了手中的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金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雪地边缘的一些树木上,他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不能贸然前进,但也不能完全放弃追踪。这样,我来带路,我们绕过去。” 突然,未等众人动身,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下蠕动。金戈眼神一凝,低声喝道:“注意,有情况!”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将武器对准那片发出声响的雪地。就在这时,一只野狼突然从雪地里猛地窜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 “开枪!”金戈大喊一声,众人手中的枪同时开火,野狼身上溅起一片血花,惨叫一声后倒在地上。 然而,这只野狼似乎只是一个诱饵。随着它的出现,雪地四周突然涌出一群野狼,将众人团团围住。这些野狼配合默契,有的负责攻击,有的负责包抄。 狼群并没有立刻发动大规模的攻击,它们在雪地中缓缓踱步,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在审视着眼前的猎物,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这些家伙还真难缠。”大个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嘴里嘟囔着。 金戈的感知力在狼群中快速扫视,试图找出狼王的身影,只是这一只耳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第198章 追踪狼群 金戈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这狡猾的狼王似乎并不急于露面,而是让族群先行试探。 众人等了片刻之后,狼群传出一声嚎叫,狼王故技重施,派出两只野狼对着人群进行袭扰。 “妈勒个巴子,这是跟老子过家家呢!”金戈忍不住低声咒骂道。他深知狼王的狡黠,可此刻这看似戏耍般的战术,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那两只野狼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周围,它们的速度极快,身形灵活,时而佯装进攻,时而又突然转向,搅得众人一时紧张不已。十几只猎犬和山狗子对着狼群疯狂的叫吠着。 之前金戈一直压制猎犬的猎性。现在瞧狼群的模样,这是打算跟众人慢慢消耗。他一咬牙,猛地一挥手,大声喝道:“上!”那十几只猎犬和山狗子仿若得到军令一般,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它们平日里就对野狼有着天然的敌意,此刻被松开束缚,一个个仿若疯了似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着那两只野狼猛扑过去。 野狼见状,却不慌乱,依旧灵活地闪躲着。其中一只野狼故意露出个破绽,引得一只猎犬扑空,而后它猛地转身,一口咬在那猎犬的后腿上,疼得那猎犬“嗷”地一声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草地。可它却死不松口,其余的野狼瞅见机会,也纷纷围了上来,准备对受伤的猎犬发起致命一击。 金戈见势不妙,连续拉动两次枪栓,击毙两只野狼。众人听到他的呼喊,紧接着对着包围的狼群扣动扳机。 “砰砰砰。”一时间,在这片开阔的雪地上面,枪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开来,与凛冽的寒风交织在一起。狼群受到攻击,丢下几只狼尸,朝着人群的两个不同方向逃窜而去。 金戈的眼神中透露出冷峻与坚毅,他一边快速装填子弹,一边观察着狼群的动向。他深知,这只是狼王的初步试探,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众人见到狼群散开,没有立即追撵。几只新来的猎犬也被金戈召回。远处的一只耳见到人群没有跟进山林,发出一阵低沉的狼嚎声。 紧接着狼王显出身体,站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它并没有接着指挥狼群袭扰人群,而是突然转身,向雪地深处逃去。 金戈望着狼王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心中明白,这狼王的举动绝非简单的退缩,恐怕是又在酝酿着什么新的阴谋。 “大哥,咱还要不要追?”身旁的祁天,神色有些凝重地忍不住问道。 金戈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等等再说,这雪地山林复杂,咱们不熟悉地形,贸然追击很容易中了它的圈套。它这是想引咱们深入,然后利用熟悉的环境对我们进行围猎。” 众人听了金戈的分析,纷纷点头称是。他们深知在这茫茫雪地里,一旦迷失方向或者陷入陷阱,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家先原地休整,检查一下装备和人员伤亡情况。”金戈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查看猎犬的伤势,有的检查武器是否还能正常使用。那只被野狼咬伤的猎犬躺在地上,不停地呜咽着,金戈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它的头,眼中露出一丝心疼。 “这狗子也是好样的。”金戈感慨道,说完开始小心地为这只新来的猎犬处理伤口。 经过一番检查,所幸除了那只受伤的猎犬外,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把头,接下来咱咋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吧。”赵永胜问道。 金戈望着远处的山林,沉思片刻后说道:“咱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得想办法找到狼王的老巢,主动出击。不然的话,它会一直这样骚扰我们,把我们的精力都消耗光。” “可是,这茫茫雪地,要找到狼王的老巢谈何容易啊?”有人提出了疑问。 金戈微微一笑,说道:“别忘了我们还有猎犬。这些家伙对气味很敏感,我们可以让它们带着我们追踪狼群的痕迹。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不被狼王的计谋牵着走,就有机会找到它们的老巢。”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都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办法。于是,金戈挑选了几只状态较好的猎犬,让它们顺着狼群留下的气息去追踪。 猎犬们兴奋地叫着,朝着山林深处奔去。众人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前行。雪地里行走十分艰难,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力气,但没有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生死较量,容不得半点马虎。 随着深入山林,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复杂。树木变得更加密集,雪也积得更厚,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膝盖。众人不得不放慢脚步,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走着走着,金戈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众人也停下。他神情严肃地望着周围的环境,脸色阴沉下来。 “妈勒个巴子,这狼群带着我们绕圈呢!”金戈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懊恼。众人听闻此言,脸上也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那咱们现在咋办?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被它们耍得团团转吧。”祁天皱着眉头,焦急地说道。 金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试图从这看似杂乱无章的山林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看来这狼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它故意留下这些混乱的痕迹,就是想让我们在这片山林里迷失方向,消耗我们的体力和精力。” 大个子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咬牙切齿地说:“这畜生太可恶了,真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揪出来给突突了。” “哼,别着急,它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沉住气。”金戈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我们现在不能盲目地跟着这些痕迹走了,否则只会陷入它的陷阱越来越深。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下,恢复些体力。” 第199章 抵达狼穴 众人纷纷点头,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坐下来。金戈则站起身来,仔细地察看着周围和远处的环境。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两座山峰之上,低头思索一阵之后,他连忙招呼众人过来,伸手指向远处的两座山峰,“你们看那里!还记得莫日根大叔说的野狼谷吗?既然是山谷,那必定有出入口。你们瞧那两座山峰之间的走势,极有可能就是野狼谷的入口所在,我们过去瞧瞧。” 几人顺着金戈所指的方向望去,那两座山峰高耸入云,山上树林茂密,在云雾缭绕间透露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一时间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之后,赵永胜点了点头,出声回应道:“去那里看看吧!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地方去,狼群又不能继续跟着,去那里碰碰运气,说不定野狼谷就在那里。” 众人闻言,也都点头同意。商议既定,便朝着那两座山峰的方向进发。一路上,众人皆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生怕再遭遇狼群的突袭。 脚下的路崎岖难行,杂草荆棘不时勾住他们的衣角,阿什库又腿脚不便。几人在林间歇了会,趁着这个时间,金戈带着大个子,砍了木头,做了两个简易的爬犁,让之前的马匹拉着。 再次前行的时候,让阿什库坐在爬犁上,另一个爬犁放着众人打着的七八只野狼,几人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随着众人不断靠近两座山峰之间,山林里狼群的吼叫也越发急促。金戈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心中暗忖:“看来方向是对了,要不然狼群也不会如此躁动不安。”他一边想着,一边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众人继续前行,越接近那两座山峰之间的地带,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氛围就越浓重。 树木越发高大茂密,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使得这片山林显得更加幽深神秘。脚下的路也越发难走,时不时地还会有野狼窜出来,阻止几人的前行,都被几只猎犬咬死。 大个子在前面开路,他手持一把长刀,用力劈砍着挡路的荆棘,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鬼地方,真是难走得很。” 赵永胜则在队伍中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手中的猎枪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阿什库坐在爬犁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金戈回头看了看阿什库,安慰道:“别担心,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你没看见狼群已经着急了嘛,要不然它们也不会连续阻拦我们前行。而且我们有这么多武器,还有马匹和爬犁,真要是遇到狼群,也能应付一阵子。” 终于,众人来到了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口,狼群的吼叫声从峡谷中传来。 金戈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道:“大家小心点,我们慢慢往里走。一旦有什么情况,不要慌乱,相互照应。”说完,他带头走进了峡谷。 刚进入峡谷,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这大冬天的,味道却在这里久久不散。 金戈的感知力发现地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骨头,看样子都是被狼群啃食剩下的残骸。 众人皆皱起眉头,强忍着那股刺鼻的气味。金戈抬手在面前挥了挥,试图驱散一些那难闻的气息,而后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峡谷内光线昏暗,两侧的山峰高耸,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都遮蔽起来。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和杂物,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留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崴了脚。 “这鬼地方,怎么这么臭啊!”大个子忍不住抱怨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安。 赵永胜紧了紧手中的猎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低声回应道:“别大意,这味道说不定和狼群有关,咱们得更加小心了。” 众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阿什库坐在爬犁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除了忧虑之外,更多了几分紧张。他紧紧抓着爬犁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金戈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眼睛也不停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山峰,生怕有什么危险突然降临。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怒吼,让人的心头猛地一紧。众人的脚步瞬间停住,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个子和曹愿平下意识地将冲锋枪举到身前,做出防御的姿势。赵永胜和绰伦布库则迅速将猎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祁天伸手拉了一把坐在爬犁上的阿什库,两人当即站稳身形,扯过身后的长枪,警惕地望着四周。 “看样子,是狼群在给我们打招呼呢。”金戈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地说着,但还是能听出一丝隐隐的担忧。 随着咆哮声越来越近,一群狼缓缓从峡谷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犹如燃烧的鬼火,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狼群的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将众人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几只猎犬感受到了威胁,纷纷发出低沉的吼声,毛发竖起,做出攻击的姿态。大个子握紧冲锋枪,大声喊道:“来吧!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们这些畜生厉害,还是我们厉害!” 金戈连忙制止道:“别轻举妄动,我们先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一只耳也不再隐藏,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它的身形比普通的狼要大上一圈,浑身的毛发油亮顺滑,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息。头狼慢慢地走到众人面前,在距离人群两百米处停下脚步,一只独眼凝视着众人,仿佛在审视着这些闯入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 这距离正是金戈感知范围的极限,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第200章 再战狼群 “吼!”金戈仰天一声长啸,口中发出一阵怒吼。那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这山谷间回荡,惊得四周的寒鸦振翅高飞,在山谷上空形成一片黑云。 众人抬头望向寒鸦群,只见那密密麻麻的身影在天空盘旋交错,发出阵阵聒噪的鸣叫,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安。 “这...这里怎么有这么多老鸹?”大个子忍不住轻声嘟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赵永胜眉头紧皱,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片寒鸦形成的黑云,缓缓说道:“这里有些邪乎,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老鸹聚集在这里?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四周。” 随着金戈吼叫声的回落,一只耳处在两百米的位置,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声,狼群顿时躁动起来,纷纷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阵阵嘶吼。 大个子忍不住了,大声喝骂:“操你奶奶的,来啊!”说着,便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狼群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一连串的枪声在峡谷中骤然响起,一只野狼被击中,倒在地上挣扎着,口中的哀嚎声被枪声所覆盖。 但这并没有让狼群退缩,反而更加激怒它们,纷纷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几只猎犬猛地迎上去,与狼群撕咬在一起。其他几人也不等金戈招呼,直接对着远离狗帮的野狼,开枪射击。一时间,谷内枪声大作。 大个子不停地怒吼着,手中的冲锋枪枪管已经微微发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扣动扳机。 阿什库见到自己的杀父仇人,眼神透露着疯狂,一边开枪,一边嘴里还不停地谩骂着,仿佛这样就能将内心的恐惧驱散。 几只新来的猎犬,由于没有项圈保护,身体已经有多处伤口。可它们却依旧死死咬住野狼不放,鲜血染红了它们身上的皮毛,在那冰冷的雪地上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狼王见到自己族群伤亡惨重,双目顿时变得赤红如血,口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嚎叫,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凶戾。 随着这声嚎叫,狼群似乎被注入了一股疯狂的力量,进攻越发猛烈。战术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全然不顾枪林弹雨,直接扑咬众人持枪的手臂。 年纪最小的绰伦布库,一个没注意,被一只野狼抓住机会,咬住右手小臂。 “啊!”绰伦布库疼得大叫一声,手中的长枪瞬间掉落在地。那只野狼牢牢咬住他的手臂,用力一甩头,竟将绰伦布库整个人都甩飞出去。 “儿子!”阿什库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几只扑来的野狼挡住去路。 曹愿平见状,一手抓住撕咬自己胳膊的野狼,将其扔了出去。右手握住冲锋枪上部,一个箭步,来到绰伦布库身边。双腿微曲,左手抵住冲锋枪的后部,对着扑来的一只野狼捅去。 唐老爷子教的扎枪式被曹愿平不自觉地用了出来,腕力与腰马合一,一发透壁,通红的枪管直接扎入野狼身体。 “滋......”狼血接触到枪管,冒出几缕白烟,伴随着一股烤熟的肉味和毛发烧焦的臭味,飘散到空气中。 那野狼吃痛,发出一声哀嚎,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曹愿平趁机用力一挑,将野狼甩了出去。 此时,绰伦布库躺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右手小臂鲜血淋漓,伤口处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快救人!”赵永胜大喊一声,大个子迅速反应过来,扔下来不及换弹的冲锋枪,右手往后一探,抓住背后的军工锹,顺步突进,单手前送,直刺绰伦布库眼前一只野狼面部。 “咯吱!”一声,青龙探爪一出,那野狼半张脸连同狼牙瞬间被铲飞。 军工锹的寒光在雪地上溅起一串血花,那野狼惨嚎着翻滚倒地。大个子顺势一把抓住绰伦布库的衣襟,将其揽在身后。 见自己儿子脱险,阿什库原本紧绷的心神,有了些许放松,准备转头对付自己面前的野狼。却不想手中的枪发出空弹的“咔咔”声。 两只野狼抓住机会,向着阿什库扑来。一只直扑持枪的右手,另一只张嘴对其脖子咬去。 赵永胜见状,连忙就要出声提醒。却不想,那扑咬脖子的野狼,直接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分成上下两部分。 狼血当即洒落四周,待野狼掉落在地,露出其身后的祁天。只见祁天不知何时,已经弃枪换刀,双手紧握一把开山刀,狼血从刀刃上滴落。 紧接着瞅见祁天腰腹扭转,带动全身力量,刀身水平横扫,刀刃擦着阿什库的手臂而过。一个大劈横扫,那咬着阿什库的野狼又是一分为二,狼身与狼首直接分离。狼身掉落在地,狼首挂在阿什库的手臂上。 赵永胜瞧着这一幕,只觉得口干舌燥,干咽了两口唾沫。没等他回过神来,眼前闪过一丝银白光亮。赵永胜连忙转头,就见一只野狼眉眼之间,插着一把狗腿刀,将其钉在自己不远处的积雪上。 “别愣神,集中注意力!”曹愿平从赵永胜眼前划过,一手抓住野狼身上狗腿刀,出声提醒他。 面对这样的场景,赵永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与敬佩。 原本就剩下三十只左右的狼群,被众人一阵猎杀,已经所剩不多。 远处的狼王只能出声再次嚎叫,叫声中透出一丝决然。剩下不多的狼群,当即停止攻击,缓缓后退。 狼群聚在一起,低垂着头,却又时不时地抬头望向狼王,似乎在等待着某种指令。 金戈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长枪,他身边的众人也都默契地停止了动作。一时间,这片山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寒风拂过树上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奏响着安魂曲。 狼王缓缓地抬起头,再次发出一声长嚎。这一次,叫声中没有了刚才的决然,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凉。 随着这一声嚎叫,谷内深处紧接着传来狼嚎。人群顿时心中一紧,“还有狼?”金戈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地说道。 伴随狼嚎的不断靠近,深处的野狼一只只现身。当众人看见这重新出现的野狼时,一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皱得更甚。 只见这群十几只的狼群和别的狼群不一样,一个个的体型瘦小,身上皮毛大面积脱落,嘴角流淌的黏液,滴落在积雪上。 第201章 狂犬病病毒 金戈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低声对身旁的众人说道:“小心些,这些狼看起来不太对劲。” 众人纷纷点头,严阵以待。那群瘦小病态的野狼缓缓靠近,它们的步伐显得有些蹒跚,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执着。 狼王站在前方,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族群的怜惜,又有对眼前这群人类的深深仇恨。 当双方距离逐渐拉近,那些野狼突然停下了脚步。它们围成一个圈,将狼王护在中间,一双双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众人,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们的坚守。 金戈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这些狼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就在这时,一只体型稍大些的野狼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它的皮毛脱落得更为严重,露出大片溃烂的皮肤,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只野狼低下头,用鼻子在积雪上嗅了嗅,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金戈,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声咆哮仿佛打破了寂静的僵局,其他的野狼也纷纷跟着咆哮起来。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让人感到一阵心悸。金戈身后的一些人不禁微微颤抖,手中的武器也握得更紧了。 “大哥你看,这些野狼都老成这样了,还要出来拼命吗?”大个子有些疑惑地向自家大哥询问着。 金戈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眼神凝重地注视着这群野狼,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地对着众人说道:“都小心些,这群野狼不好说。把枪拿起来,尽量用枪打,不要让这群野狼近身。” 众人听闻金戈的指令,迅速将后背的长枪取下,熟练地装填弹药。大个子小心翼翼地走出几步,捡起雪地上的冲锋枪,拿在手中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问题后,开始快速更换弹夹。 待到人群将各自手中长枪装填完毕,众人开始严阵以待,等着狼群的下一步动作。 狼王仰头长啸一声,仿佛是在回应金戈的话。随后,它低下头,轻轻舔了舔身边那只受伤野狼的额头。 那只野狼似乎得到了鼓舞,再次发出咆哮,然后猛地向众人冲了过来。身后跟随着剩余不多的几只体态健康的野狼,再之后才是那群大个子所说的老狼。 金戈瞧着狼群的举动,心中满是疑惑不解。按理说,现在正是狼群生死存亡之际,应该是老狼在前,健康的野狼在后,这样即使遭遇不测,也能确保族群的延续。 可眼前这番景象,却完全颠覆了常理。 金戈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试图从狼群的行动中找出一丝端倪。 忽然,狼群后面的一只老狼,在奔跑中,身形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待其起身后,却在原地打转。 其余几只老狼,在前行中,路线避开落日余晖,在阴暗处穿梭。 就在金戈心中暗忖之际,远处狼王身后爬出两只病态野狼。这两只野狼和之前的又不一样,后肢仿佛瘫痪,整个身体在雪地中拖行,口中无端嚎叫着。 见这反常的两只病态野狼,金戈心中警铃大作,浑身汗毛炸起,顿时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老狼。 他连忙出声提醒众人,“快开枪,别让它们靠近,这是带有狂犬病的疯狼。” 听到金戈的提醒,人群微微一愣,随即纷纷反应过来。瞬间,数道火光从众人手中的火枪中喷出,向着狼群射去。 就在这时,狼王发出一声悠长的咆哮。其他野狼仿佛接到了命令,纷纷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前方冲锋的几只健康野狼,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攻击越发猛烈,扞卫不死地对着众人枪管咬去,为后面病态狼群争取靠近众人的机会。 一时间众人无法继续开枪,眼看着病态狼群逐渐靠近。刚缓了一会的狗帮,这时也加入战团,试图阻止狼群的靠近。 只是这狗帮才经历一场大战,现在体力还没有恢复,一个迎面,就有几只猎犬被咬伤。 金戈见到狗帮受伤,眼中瞬间变得赤红。这可是带着狂犬病病毒的野狼,要是被感染上,整个狗帮可就废了。 他怒吼一声,将长枪甩到身后,手中握着百避刀,如猛虎般冲入狼群之中。每一次手臂挥动都带着十足的力量,刀锋迅速地划过那些扑来的野狼身上。 一只野狼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金戈侧身一闪,顺势用力一斩,砍中它的腰部,那野狼哀嚎一声,翻滚在地,却仍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 “不能让它们近身!”金戈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继续与野狼搏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其他众人见金戈如此勇猛,也纷纷鼓起勇气,准备弃枪换刀。 就在这时,人群身后传来一声虎啸,“吼...”声音还未在山谷传开,虎王已经来到几人身边,对着咬住祁天枪管的野狼一掏,野狼顿时飞到半空,祁天被虎王巨大的力量扯得身形一晃。 金戈从开打时,自己就发出吼叫,召唤虎王,现在却姗姗来迟。 瞧着来得还不算太晚的虎王,金戈一声吼叫,虎王当即一跃来到自己身边。金戈一手扶住虎王身躯,手臂用力一撑,翻身骑在虎背上。 手中的匕首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把手枪。双枪在手,腿部轻轻用力一夹虎身,虎王当即窜向狼群。 所到之处,野狼纷纷避让。手中的双枪开始发威,“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那些野狼还未来得及反应,便一头接一头地倒下,鲜血在雪地上溅出一朵朵殷红的花。 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狼高高跃起,朝着金戈扑去,试图将他和虎王从虎背上拽下来。 金戈却不慌不忙,微微侧身,手中的枪口对准野狼的头部,“砰”的一声,那野狼在空中便被击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在激烈的战斗中,金戈与虎王配合得越发默契。 虎王灵活地穿梭在狼群之中,时而猛地一扑,将靠近的野狼扑倒在地,为金戈创造更好的射击角度;时而又快速转身,用它那锋利的爪子撕开野狼的防线。 金戈则凭借着精湛的枪法和感知力,不断地向野狼群倾泻着子弹,每一次射击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狼群瞬间覆灭。望着地上没有一只站立,他才从虎背上跳下。不等金戈指引,虎王瞪着琥珀色的双眼,望向远处的一只耳,口中发出一声咆哮,身形一纵,直奔狼王而去。 第202章 王见王 自从上次虎王被大狼群围攻,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至今仍在众人的记忆中挥之不去。要不是虎王还算机灵,将金戈几人裹挟进战圈,估计它早就被狼群分尸了。 现在瞧见一只耳的狼王,猛地扑了过去。一只耳见虎王扑来,连忙向后躲闪。它虽为狼王,但面对虎王的凌厉攻势,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见它猛地一跃,避开了虎王的第一扑,落地后迅速与虎王拉开距离。 没有了狼群的袭扰,虎王哪里肯放,四蹄蹬地,如疾风般追了上去。它的身形矫健,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撩起一阵雪浪。一只耳一边狂奔,一边回头观察着虎王的动向,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金戈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着虎王和一只耳的追逐。手中的枪也换成了长枪,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未结束,必须确保虎王安全,彻底击败这只耳。 忽然,一只耳停了下来,它转过身,面对着追来的虎王,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这咆哮声中充满了威胁和挑衅,仿佛在向虎王宣告它的不甘和反抗。 虎王也停下脚步,微微弓起身子,双眼紧紧盯着一只耳,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宛如一把把利剑。它在积蓄力量,准备给一只耳致命一击。 狼王随即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光,直逼虎王的面门。 虎王不慌不忙,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同时,它的虎尾如钢鞭一般扫出,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抽向狼王的腰部。 狼王一只耳反应极快,在空中扭动身躯,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四爪稳稳地落在地上,炸开一蓬雪雾。 虎王趁机怒吼一声,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只见它后腿用力一蹬,高高跃起,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狼王压去。狼王一只耳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被虎王重重地压在了身下。 狼王一只耳拼命挣扎,它的爪子在虎王的身上撕出道道血痕。虎王也感受到了疼痛,但它咬紧牙关,死死地按住狼王,一口咬在一只耳的脖子上,不让其有丝毫挣脱的机会。 渐渐地,一只耳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最终停止了挣扎。虎王松开嘴,一只耳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虎王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只耳的尸体旁,微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原本锐利的目光中此刻透露出一丝疲惫与胜利的余威。身上有几处皮毛被扯乱,还有些许细微的伤口在渗着血珠,那是与一只耳激烈搏斗留下的痕迹。 金戈快步走上前去,手中依旧紧握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还有什么隐藏的危险。他来到虎王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虎王的伤势,口中喃喃自语:“这只耳可真是难缠。” 虎王轻轻舔了舔身上的伤口,仿佛在安慰金戈,然后缓缓地在他身边趴了下来,目光却依旧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觉。 金戈站起身来,望着那只耳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这也是老相识了,三次相见,二次带着狼群袭击自己,最后却死在了虎王嘴下,也不算辱没它以王为名的威风。 就在他感慨之际,其他几人陆续也来到身边。阿什库看着倒地的一只耳,脸色狰狞,眼中充满仇恨,问绰伦布库要来鹿角刀,对其脖子砍了过去。 身边虎王瞧着阿什库的动作,缓缓站起身,对其发出一声低吼。金戈见状,连忙揽住虎王脖子,伸手轻轻抚摸后背,使其安静下来。 阿什库得到虎王警告,愣神地站在那里,冷汗直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它以为你在抢它食物。没事,你砍吧。把一只耳的脑袋带走就行了,剩下的给它留着。” 阿什库听了金戈的话,微微点头,眼中的仇恨稍稍缓解,却又带着一丝不甘。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将鹿角刀在一只耳的脖子上轻轻一划,精准地割下了它的头颅。 随后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中仍残留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这畜生,该死。”阿什库咬牙切齿地说道,“它害了我阿玛,今日总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一只耳终究也是为了生存,在这残酷的山林中,弱肉强食本就是法则。” 绰伦布库在一旁默默地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擦拭着鹿角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他看着地上一只耳的尸体,缓缓说道:“大哥,现在狼王死了,狼群灭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金戈皱了皱眉头,望向四周谷内的山林,沉思片刻后说道:“天马上要黑了,晚上就在这过夜,不要往深处去。那些掉毛的野狼不要用手碰,找树枝给弄到一块烧了。” 众人听了他的交代,开始忙碌起来。金戈先是给绰伦布库处理了伤口,随后检查起狗帮的伤势。 几只猎犬身上多处被狼群抓咬,皮肉外翻,还好都没有致命的伤口。只是金戈心中却不放心,那群病态的狼群可是有狂犬病的,哪怕被感染上一只,对于道观众人和整个狗帮都是灭顶之灾。 而且这患病的野狼也很蹊跷,一般都会被狼群驱离,可在这里却有成群地出现,这让金戈隐隐觉得这片山谷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一边思索着,眼神不自觉地望向谷内深处,脸上露出一丝警觉与疑惑。 此时,众人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忙碌地准备着过夜的事宜,几人就在附近打起雪窝子。绰伦布库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金戈,眼神中既有对伤势处理后稍缓的安心,又有对这未知山谷的担忧。 “大哥,你说这山谷里到底藏着啥玩意儿?咋会有这么多得了病的野狼。”绰伦布库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金戈微微摇头,缓缓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按常理,狼群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患病的狼应该会被驱逐。可这里的情况太反常了,说不定这山谷的深处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影响了它们的习性。” 第203章 野狼谷的秘密 二人聊了几句,也就不再说话。金戈专心的处理着猎犬的伤口,绰伦布库休息了一阵之后,向着附近的山林走去。 “大哥,大哥,你看我带回来啥?”绰伦布库人还未到,声音先至。只见他手中提着一只雪白的狼崽,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金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哪来的狼崽?” 绰伦布库喘了口气,将狼崽轻轻放在地上,说道:“我刚才在山林里转悠,听到一处草丛里有动静,凑近一看,就发现了这个小家伙。看着怪可怜的,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金戈皱了皱眉头,走到狼崽跟前,端详着。这只狼崽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眼睛灵动而清澈,此时正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他感知力包裹住这只狼崽子,一点一点仔细察看着狼崽全身。没有发现有狂犬病的痕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散,在这荒郊野外,怎会出现如此纯净雪白的狼崽?且瞧它那模样,似乎才出生不久,毛茸茸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惧怕着这陌生又残酷的世界。 金戈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狼崽的脑袋,狼崽起初微微一缩,随后竟慢慢放松下来,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缓缓说道: “既然让你碰到,说明你俩有缘,你先留在身边吧。注意别被他抓咬伤,这狂犬病可是有潜伏期的,后面先观察观察。” 绰伦布库闻言,点了点头,眼神看着脚边的狼崽,一时间思绪翻飞。过了好一阵,他猛地抬起头,脸色不自然地开口询问起来。 “大哥,你说我阿爷是不是在这山谷里发现了患病的野狼,才把狼崽子打死的?” 正在忙碌的金戈,听了绰伦布库的话语,手中活计随即停下,低头思索起来。片刻之后,他站起身,眼神注视着那只狼崽,微微摇头,口中发出一声长叹。 “唉!这个不好说,但我觉着你说得有些道理,要不然你阿爷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弄死幼崽。这样,你和他们说下,我先进谷内看看。” 说罢,金戈召唤来不远处的山狗子,便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随着他逐渐深入山谷,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开始笼罩在他心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让他的鼻子微微发痒。 走着走着,金戈忽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目光紧紧锁定前方两百米的位置。 只见那里有着一处人工修建的地堡,里面生存着几只狼崽,有的还没有睁眼。 金戈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地堡,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山狗子也察觉到了异样,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毛发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当金戈走到距离地堡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时,感知力紧接着又发现一处地堡。瞧着这些地堡的形状,像是专门为山里的野物修建的,让它们在这里生存繁衍。 在这新发现的地堡里,里面躺着几只奄奄一息地患病野狼。地堡的入口处散落着许多野物的尸骨,这显然是有其他野物或者人类经常在这里投喂造成的。 金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疑惑,他越过几只狼崽的地堡,缓缓向着患病野狼处走去。当靠近这处地堡时,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随即停下脚步,站在远处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到一些线索。只是周围除了野狼的脚印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野物或者人类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一只耳在投喂这群患病的狼群?可谁有这能力在深山老林里修建地堡?不会是鬼子吧?”金戈喃喃自语道,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重。 一想到有可能是小鬼子干的,金戈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也不在此逗留,加快脚步,向着谷内深处走去。 一路走来,他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随着靠近山谷深处,里面的野物越来越少,整个山谷,似乎除了狼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大型野物生存。 待到走到谷底,答案终于揭晓。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上,修建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大门,将里面的一切景象遮蔽得严严实实。 透过感知力,金戈发现了内里的状况。整个大门后面,是一处地下工事,里面分隔着许多的房间。在一处物品摆放整齐的房间里,墙上挂着的一面姨妈旗格外显眼。 “我操你血妈,狗日的小鬼子!”金戈满脸气愤地忍不住骂了一句。待其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座地下工事非常隐蔽,如果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由于年久失修,整座钢铁大门透露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也不知是什么野物,在大门与石壁相接处的上方,开挖出一个洞穴。 望着这个洞穴,金戈打算从那里进去瞧瞧。里面的地方很大,感知力无法覆盖全部。 当其迈开步子,准备靠近时,山狗子口中却传来低吼声,停在原地,来回徘徊,没有跟上来。 金戈心中微微一紧,他深知山狗子向来机警敏锐,此刻它的反常举动,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潜在的危险。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山狗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关切。 山狗子依旧在不远处徘徊,低吼声持续不断,仿佛在向金戈传递着某种警示。金戈皱了皱眉头,感知力再次向着眼前的地下工事延伸,将自己能够感知到的范围仔细查看一遍,仍未发现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危险来自深处?” 金戈微微咬了咬牙,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尽管山狗子的反常让他心生疑虑,但眼前这神秘的地下工事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强烈地吸引着他去探寻真相。 第204章 研究基地 金戈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山狗子的头,试图安抚它的情绪。“别怕,有我在呢。”他轻声说道,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山狗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低吼声渐渐弱了下来,但依旧紧紧盯着那个洞穴,眼神中满是警惕。 见山狗子逐渐安静下来,金戈站起身来,让其在这等着。随后来到大门一旁,伸手抓住峭壁上的一块凸石,用力一蹬,借力跃上了旁边的一处凹陷处。 峭壁陡峭,每一块凸起的岩石都像是大自然故意设置的障碍,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坠落。 然而金戈身形矫健,动作娴熟而敏捷,仿佛与这峭壁融为一体。 他的手指如同铁钩一般,紧紧地抠住岩石的缝隙,双脚也稳稳地踏在合适的着力点上,一步一步向着目标靠近。 随着距离洞穴越来越近,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金戈微微皱眉,停顿了片刻,感知力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接着攀爬。 当他终于爬到钢铁巨门上方的洞穴边缘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又警惕地向里面张望,只见洞内没有一丝光亮。 金戈转头歪向一边,深吸一口气,随即捂住口鼻,快速穿过洞穴,跳入钢铁大门后的地下工事。 凭借自己的夜视能力,他的目光迅速在周围扫视一圈,发现这里是一处宽敞的大厅。大厅两侧,有序地分隔成几个小房间。 房间内摆放着一排排的金属架,上面挂着两米长金属套杆和绳索,制作很精良,可以拆分成三段,方便携带。下面则整齐摆放着三八大盖。绳索都是使用特殊材料制成,这些年过去,没有出现一点腐朽的痕迹。 对于这些套杆的用处,金戈再熟悉不过,这是用来捕获大型野物使用的。收了,这是好东西,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连同边上的绳索也没放过。瞧完四周,他又低头看向地上散落着一些尸骨和破碎布片,上面有被小型野物啃咬过的痕迹。 从遗留下来的骨骼来看,这是人类的尸骨。 金戈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脚下的地面已经结冰,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穿过大厅,来到后面。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大厅后方,有些类似小型决斗场,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中间处摆放一个巨大的钢铁笼,上面则是供人观看的看台。 “妈勒个巴子,这群畜生,不当人子。”金戈怒不可遏,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决然的火焰。他深知,这看似寻常的房间背后,隐藏着令人发指的罪恶与残忍。 那巨大的钢铁笼中,残留着斑驳的血迹,地面凹凸不平,是被无数挣扎的生命磨砺而出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即越过决斗场,接着往里。这里的布置就要正常许多,地上散落着许多的纸质文件,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办公用的。 金戈蹲下身子,轻轻拾起一份文件,纸张虽已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他缓缓翻开,目光在一行行文字间游走,试图从这些文件中找寻关于此地的更多线索。 文件上记载着一些看似实验记录的内容,涉及到对各种野物的研究和改造。金戈的眉头渐渐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这些记录来看,这里曾经进行过一些极其疯狂和危险的实验,那些所谓的“捕获大型野物”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继续翻阅着文件,金戈发现其中还提到了一些人物名字和编号。他的目光停留在这些名单上,反复琢磨着,其中一些人名看着像是大毛那边的。他意识到,这个地方远比他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危险。 把文件放回原处,金戈站起身来,继续往里探索。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通道,通往不同的方向。 金戈停下脚步,思索片刻后,决定先选择左边的通道。他缓缓踏入,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推动金属门。随着一阵沉闷的声响,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尽管有些已经落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其曾经的精密与先进。 在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装着一种浑浊的液体。 金戈走近容器,发现液体中浸泡着一些不明物体,看起来像是生物组织,但又形态怪异。他绕着容器走了一圈,试图寻找关于这液体和物体的说明,但却一无所获。 见到没有其他发现,金戈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回到岔路口,转而走向右边的通道。右边的通道似乎更加宽敞,两侧的房间内摆放着大量的实验器材和瓶瓶罐罐。有些器材包装的木架都还在,看样子似乎刚搬运进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拆卸。 那些瓶瓶罐罐的标签上,明确标示着各种病毒。只是很多都是空的,唯有两个瓶罐破裂,从地上的一些碎片依稀可以看出,分别是鼠疫和狂犬病的病毒。 金戈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搬运的时候,发生意外,打碎了病毒容器?外面的患病野狼就是这些病毒给感染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这些房门他没有贸然打开,顺着走廊一路来到右侧通道的尽头。同样是一扇金属大门,只是里面的东西却让金戈喜出望外。 这是一处仓库,里面放置着各种医疗器械和医疗用品。全新的手术台,无影灯,手术刀等等,完好地保存在里面。大量的抗菌镇静止痛药剂,包括少量乙醚和一些病毒防疫针剂。这正是金戈眼前最需要的,狗帮被患病的野狼抓咬伤,正好可以给它们使用。 第205章 鼠群 除了上述的那些,还有不少白大褂,医用包扎棉布,缝合使用的针线。这可都是好东西,而且还保存完好。也不管现在还能不能用,全部被金戈一股脑地收入空间。 待整个仓库搬空,他又疑惑起来。这里只见到用的,难道他们不用吃喝吗?可感知了一圈也没发现半点粮食,就连罐头都没发现,只有几间空荡荡的房间甚是奇怪。 思索一阵之后,金戈决定不再纠结,开始向着地下的发电设施走去。这么大的研究工事,没有电,鬼子用啥照明? 待来到发电机组的地方时,这里的设施和之前发现的另一处地下工事差不多,都是利用地下河发电。 收了,这玩意以后说不定能用上,先收起来再说。 忙完这些,金戈重新回到上一层,看着实验室和仓库的钢铁门。收了!这玩意在山里可见不着,也是个稀罕玩意。 瞧着没有其他所需要的,他站在整个地下工事内,打量着。看着混乱的场面很像是一场灾难,可金戈心里清楚,这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微微皱眉,思索着这一切可能的缘由。缓缓地在地下工事中踱步,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已经被搬空的区域,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猜测。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吸引住了。那是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纸张已经被野物啃食得所剩不多。若不是他不经意间的瞥视,很容易就会将其忽略。 金戈快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捡起笔记本。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缓缓翻开扉页,上面仅剩“——16部队”字样。 他猛然直起身体,吃惊地瞪大眼睛,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喃喃自语道:“难道这里是那个比713更加残忍,更加恶毒,传说中的化学武器部队?” 就在金戈心中疑惑,准备接着查看残缺的笔记本时,感知力发现了一丝异常。只见整个地下工事一些裂缝处,窜出成群的老鼠。 那些老鼠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从各个裂缝中涌出,犹如黑潮涌动。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在地面上快速穿梭,有的甚至顺着墙壁攀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 金戈心中一惊,迅速警惕起来,这些老鼠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驱使,疯狂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 金戈眉头紧皱,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是一想到谷内还有祁天众人在,他刚抬起的右脚,又慢慢落下。 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应对这群疯狂老鼠的办法。精神落在之前收集的一些物资上,心中一动,向着眼前放置巨大玻璃容器的房间跑去。 一边跑着,感知力一边观察着整个鼠群。数量如此多的老鼠,动作迅速,很有目的性,显然是有鼠王的存在指挥。 金戈快速冲进放置巨大玻璃容器的房间,身后鼠群的“吱吱”声越来越近,仿佛死亡的倒计时。他顾不上喘息,直接将容器内的液体收入空间,重新灌满606药剂水溶液。 这是之前在仓库发现的,量很多,用1.5mm厚铅皮焊接制成的圆柱形罐体盛装。一个密封铅罐容纳5升浓缩药液,相当于500支注射剂量。至于水,当然是空间里储存的。 而仓库内整整有着十罐,全被金戈收入空间。这玩意含有毒性,水溶液无色无味,鬼子当初是用来给wAF治疗性病的,放在这里,显然是为了麻醉大型野物。 待容器满了之后,他又开始在屋内撒下大量掺杂麻醉剂的玉米粒。一边撒着玉米粒,一边留意着鼠群的动向。那些老鼠依旧如潮水般涌来,对屋内的变化似乎毫无察觉,只顾着朝着金戈所在的方向疯狂进发。 随着麻醉剂玉米粒的撒落,一些老鼠在经过时开始啃食。没过多久,便有几只老鼠的动作逐渐迟缓下来,接着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然而,鼠群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这点麻醉效果对于整个鼠群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金戈深知不能仅仅依靠这些玉米粒来应对鼠群,他在等,等整个鼠群全部进来,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眼看着屋内的老鼠越聚越多,空间内的粮食也不能全部浪费在这里,他只好将里面留存的动物内脏取出来,扔向鼠群。 这些内脏都是金戈之前打猎时留下的,扔着扔着,“砰”的一声,只见一个人影落入鼠群中。他瞬间呆愣住,看向地上的尸体,原来是之前抓住的土匪,孙久荣。 这家伙可不是金戈杀的,而是自己吓死的,刚才只顾着扔了,没太在意,就把他给扔出来了。 听着鼠群啃咬尸体的“咯吱”声,金戈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直立,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一下,打起寒碜。 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他目光再次落在那装满606药剂水溶液的巨大玻璃容器上。此时,鼠群距离他已经不足十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声从鼠群深处传来。金戈定睛一看,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鼠缓缓走出。这只老鼠比普通的老鼠大了数倍,体型都快赶上道观里的两只火狐了,身上的毛发油亮,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凶狠和狡黠,显然就是那指挥着鼠群的鼠王。 见到鼠王现身,爬进屋内。金戈当机立断,从空间中取出之前收入的金属门,堵住房间的入口。在用空间里之前开挖池塘的泥土,挤压成型,封闭住房间的所有空隙。之后打破容器,里面的溶液瞬间蔓延开来。 金戈不放心,又从空间里取出大量606药剂水溶液,灌入屋内。随即闪身,进入空间里。离开的时候,嫌弃药剂发作得有些慢,还将乙醚气化,散布在空气中。 躲在空间里的金戈,瞧着外面水中的鼠群犹如黑云翻腾,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那密密麻麻的鼠影,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带着无尽的恐惧。 它们在水面上相互簇拥着、推搡着,很快乱成一团。那只巨大的鼠王见状,口中发出刺耳的叫声,鼠群顿时安静下来,聚拢在一起,形成一座由老鼠堆积而成的金字塔。 鼠王矗立在金字塔的塔尖。只是这封闭的空气中,充斥着漂浮的乙醚,鼠群刚堆积起来的金字塔轰然倒塌,纷纷落入水中。紧接着又迅速聚集在一块,重新组成金字塔的模样。 随着606药剂的慢慢发作,鼠群堆积的金字塔变得越来越矮,片刻之后,彻底淹没在水溶液中。 第206章 善后处理 等到外面的鼠群彻底没了动静,金戈这才闪身出来。口中憋着一口气,迅速将没有意识的鼠群连同水溶液和金属门收入空间。三步并作两步,离开屋内,向着来时的洞穴跑去。 一路脸上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待其出了地下工事,瞧见外面正在焦急地打转的山狗子,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带着山狗子远离此处。 路过患病野狼巢穴时,金戈也没有客气,直接赏了几颗子弹过去,将带有病毒的野狼彻底覆灭,收入空间。至于另一处的几只幼崽,他没有出手干扰,能不能活下来,看它们自己的造化。 要是没有众多猎犬,他或许会带回几只狼崽,试着驯服。现在有了鄂伦春犬,那就不需要了。再说,现在谷内的野物也已经够多了,有着绰伦布库捡到的白狼已经足够,其他普通野狼金戈还有些瞧不上眼。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这次收了那么多物资,要是不让众人知道,凭空拿出来使用,有些不好解释。想到这里,他又快速搭建一个简易爬犁,上面放着手术台,无影灯和一些医疗器具,以及药品和十根套杆绳索。 这些都是以后可以用得上的,现在全给拿了出来。金戈拉着没走多远,就听见狗帮的叫声。随后,众人手握着长枪,神情凝重地出现在他面前。 “把头!刚才我们听到有枪声,是不是遇到野物了?”不等其将手中的拉绳放下,赵永胜已经连忙开口询问起来。 金戈微微点头,缓缓回应着,“遇到几只患病的野狼,已经被我给处理了。不过,这次出来收获不小,你们看这爬犁上的东西。”说完眼神看向人群,却没有发现阿什库。 众人闻言,得知他没有危险,放下心来,围拢过来。看着爬犁上的东西,眼中满是疑惑。 “大哥,这啥玩意啊?怎么没见过?”祁天忍不住问道。 金戈听了笑了笑,“里面是一处鬼子基地,这些都是从那弄的。你没见过就对了,这是手术台和无影灯。有了这些玩意, 阿什库的脚伤就能接上。对了,他人呢?” 几人听闻山谷深处有秘密基地,一个个眼神发亮,大个子兴奋地说道:“大哥!阿什库在雪窝子那看东西呢!要不我们再进去瞧瞧吧?说不定里面还有金镏子啥的,放那可就浪费了!” 这小子之前在另一处的地下工事里面尝到了甜头,现在得知眼前又有一个,心中跃跃欲试,想要去探查一番。 其他众人神色也和大个子差不多,眼神注视着金戈,都在等他答复。 金戈看着众人那期待的模样,却摇起了头,“那里不一般,是一处病毒实验基地。之前见到的患病狼群,估计就是在那里感染的,这事你们就别想了,里面太危险,要是被感染上可就完了。” 人群得知是病毒实验基地,脸上露出一丝后怕,赵永胜皱着眉头,应声附和道:“难怪这野狼谷透着一股子邪性,原来是鬼子干的。把头,那些病毒放在这里,会不会给山里带来灾难?” 金戈闻言,摆了摆手,“没事!这基地看样子是刚建好没多久,里面只有狂犬病和鼠疫病毒,其他的都还没来得及运过来就发生意外。这些年过去,病毒都已经快消散了,里面我都看过了,没啥值钱玩意。走吧!我们回去,这趟出来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回去差不多就能翻土种地了。” 众人听闻金戈所言,虽心中仍对那神秘的病毒实验基地存有一丝好奇,但想到其中潜藏的危险,也不敢再提深入探查之事。于是,纷纷点头,跟着金戈拉着爬犁,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一路上,众人沉默不语,皆在思索着此番经历。山狗子跟在队伍一旁,时不时警觉地望向四周,仿佛还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而金戈则走在前面,目光坚定,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回去后的种种安排。 待回到营地,绰伦布库忙不迭地来到自己阿玛身边,将金戈刚才的话语说了一遍。阿什库看到那手术台和无影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有些担忧地问道:“把头,这玩意儿咱真能摆弄明白不?要是弄不好,我这脚怕是没指望了。”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阿什库。咱们虽然没见过这些洋玩意儿,但只要小心摸索,总能弄清楚的。” 阿什库听了,眼神始终盯着爬犁上的物件不放,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受伤的腿脚。脸上神情变换不停,时而露出喜悦,时而产生担忧,心中忐忑不安。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众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开始轮流守夜,以防有野物袭击。 金戈则取出爬犁上狂犬病防疫针剂,来到狗帮处,开始给几只猎犬一一注射。他手法娴熟,动作轻柔,嘴里还轻声安抚着这群忠诚的伙伴:“别怕,打了这针,往后就不怕那野狼谷里的脏东西了。” 猎犬们似乎也通人性,乖乖地趴在地上,任由金戈操作,只是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打完几只猎犬,他又招呼过来山狗子和虎王,也都一一给注射了防疫针剂。 忙完这些,他的眼神看向远处堆积的患病野狼尸体。这些尸体都带有病毒,下方堆着一些枯枝和干草,他没回来,祁天众人都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堆放在远处。 金戈微微皱眉,深知这些患病野狼尸体若处理不当,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他缓缓走向那堆尸体,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月光洒在那些野狼的尸体上,显得格外阴森。 “得想个法子妥善处理这些东西。”金戈喃喃自语道。思索了一阵之后,他回到雪窝子,从爬犁上取出一些酒精,随后将其撒在尸堆中。趁着众人不注意,还将之前在狼穴里打死的几只患病野狼取出来放一起,随即点燃。 火焰腾起,照亮了金戈冷峻的脸庞,熊熊烈火吞噬着那些患病野狼的尸体,寂静的夜晚山林里,传来枯枝燃烧的噼啪声。 他站在上风口,靠在一棵大树旁,望着满天繁星,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第207章 归巢 不知何时,曹愿平来到金戈身边,开口出声喊了一声,“大哥?” 金戈听闻,回过神来,转过身子,望向曹愿平,对其点了点头。 “大哥,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就行了。”曹愿平接连出声说道。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不必,我还不累。这些野狼的尸体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引发疫病,这要是在山林之中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我等你换班之后再回去。” 曹愿平见金戈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雪窝子休息。 一段时间过后,他从睡梦中醒来。透过火堆的亮光,瞧见自家大哥已经在虎王身边睡着,之前燃烧的野狼尸体,火焰也已经熄灭,不知什么时候,守夜的也换成了祁天和阿什库。 二人看见醒来的曹愿平,比划了一个继续休息的手势,接着又注视起雪窝子外的山林。 翌日清晨,众人早早醒来。吃过早饭,收拾完行李,拉着爬犁出了山谷。金戈走在最后面,见人群远离自己,随即使用空间,在昨晚野狼燃烧的尸体旁,开挖出一个深坑,将那些尸骨全部深埋。 四周察看一番,见到没有任何遗漏,这才向着人群追赶而去。 此时,前方的人群已经在山谷的出口处等待。大个子回头望去,发现自家大哥没有跟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他正准备返回去查看情况,却见金戈已经快步赶了上来。大个子关切地问道:“大哥,你刚才在后面磨蹭啥呢?”金戈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检查一下,确保没有遗漏。”人群虽觉得他的回答有些含糊,但也没有再多问。 众人继续前行,离开了这片充满危险的山谷。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带来一丝暖意。然而,金戈的心神却一直思索着怎么处理空间内的鼠群。 他深知,空间内的鼠群若不妥善处理,迟早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那些老鼠繁殖能力极强,一旦数量失控,不仅会对山林中的生态造成严重破坏。 可要是全部杀死,这数量也太多了。 他一边跟着队伍前行,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可惜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暂时先将鼠群留在空间内。 一群人在山林里行走了七八天,终于来到迷林位置。金戈带着众人在迷林里又走了三天,这才回到谷内的入口处。 虎王见到众人正忙碌地往入口处搬运东西,也不用金戈出声招呼,独自向着自己巢穴走去。 待众人将物品和马匹全部搬运进山谷,一群人彻底放松下来。这趟出行,一行人可是在山林里来回耗时了一个多月。瞧着谷内的一些树木,都已经返青了。 最早的候鸟,绿头鸭,斑嘴鸭、红头潜鸭、豆雁等都已经迁徙到谷内,三五成群地落在不远处的水塘里嬉戏。 手拿倍镜,趴在道观门口,观察鸭群的小小几人,最先发现了自家大哥。 “大哥(小七叔)!”小小几人激动地站起身来,大声呼喊着。这一声呼喊,仿佛打破了山谷中的宁静。道观内的其他人听到声音,也纷纷涌了出来。 金戈众人,抬头望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看着眼前这张张熟悉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唐老爷子高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小小几人围着金戈,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奇地询问着山谷外的事情,或是讲述着这段时间在山谷里的点滴。 金戈微笑着不断点头,回应着众人。王乾泽捋着胡须,脸上满是慈祥,目光在金戈身上来回打量,似是想要确认他是否一切安好。“这一路回来,想必吃了不少苦吧?”他关切地问道。 金戈摆了摆手,笑道:“师父,就是路上遇到些小波折,也都挺过来了,您瞧,这不都好好的嘛。” 王妍站在不远处,眼中透露着一丝关切,望向金戈。金戈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神迎了过去,二人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赵永胜站在一边,眼睛四处打量着,瞧了半天也没见到赵君佑。不仅是赵君佑,就连宋志远也不在人群中。他皱了皱眉头,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重。拉住一旁的唐老爷子,低声问道:“老爷子,君佑和志远呢?怎么没见你们抱出来?” 唐老爷子闻言,微微一怔,跟着瞧了瞧人群,还真没见到有人抱着两个奶娃子。随即皱起眉头,疑惑地询问起乌娜吉,“乌娜吉,两个奶娃子呢?之前我还看着在院里爬呢,是不是睡着了,你们给抱回屋里了?” 众人一听,顿时收住声音。小小几人也停止了叽叽喳喳地询问,面面相觑。 乌娜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没啊,我刚才还瞧着他俩在院里呢,这会子怎么不见了?莫不是自己跑到哪玩去了?” 金戈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环顾四周,沉声道:“大家别慌,先在附近找找,这两个小家伙可别出什么意外。” 说完,感知力释放,向着周围展开。忽然,水潭边传来一声大爪子的低呜声。金戈感知力瞬间延伸过去,结果看到一幅哭笑不得的场景。 只见两个奶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大爪子身边,跟着几只虎崽子一起,趴在大爪子的肚皮上,吃着虎奶,嘴里不时地还发出咯咯笑声。 瞧自家大爪子没有伤害两人的意思,金戈放下心来。出声提醒众人,“走吧,我刚听到大爪子的叫声,说不定两奶娃子跟着虎崽子跑那边去了。” 众人听闻金戈所言,赶忙朝着水潭边走去。远远地,便瞧见那大爪子慵懒地趴在地上,几只虎崽子正围着它嬉戏,而赵君佑和宋志远两个小家伙,也在其中,那模样别提多惬意了。 第208章 治疗阿什库 “这两个小调皮蛋!”赵永胜又好气又好笑地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将赵君佑抱了起来,仔细打量着,确认他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宋志远见状,也从虎崽子堆里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朝着王乾泽跑去。 王乾泽笑着将宋志远抱起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说道:“你这小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可把大家都急坏了。”宋志远眨了眨大眼睛,口中咿咿呀呀地回应着。 乌娜吉在一旁看着,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后怕,嗔怪道:“你们这两个小鬼头,以后可不许这么调皮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金戈走上前,摸了摸大爪子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这家伙,倒是会带孩子。”大爪子低呜了一声,似乎在回应着金戈的话。 众人瞧见两个奶娃子没事,也都放下心来,将金戈几人带回来的东西搬运到防空洞里。王妍和乌娜吉几人,随后进屋取来一些干净衣服,递给金戈一行人。 众人接过干净衣物,一路来到防空洞内的温泉池泡了起来。这一路耽误这么长时间,大家都很疲惫。此刻泡在温暖的泉水中,身心得到了舒缓。 待几人穿好干净衣服,从防空洞出来,乌娜吉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金戈等人经过一番折腾,此刻早已是饥肠辘辘,纷纷动起筷子来。 赵永胜看着两个小家伙在一旁乖乖坐着,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不时给他们夹些易消化的食物,嘴里还念叨着:“以后可不许再这么乱跑了,知道吗?”赵君佑和宋志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模样十分可爱。 王乾泽一边吃着饭,一边和金戈众人问起了这次外出的经历。几人闻言,眼神望向他,只见金戈微不可察的轻轻摇头。众人得到示意,只捡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说给大家听。 饭桌上,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金戈在谷内休息了两天,又开始忙碌起来。招呼祁天几人一起,在防空洞内,隔离出一个用于放置现代医疗器械和药品的储物室,以及一个用于手术的手术室。 将带回来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和安装好后,他也开始了为阿什库的跟腱缝合做准备。 两天后,阿什库躺在搭建好的手术台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金戈仔细地检查着各项器械,确认无误后,戴上手套,神情变得专注而严肃。 感知力查看着阿什库身体的各项状况,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手术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虽然前期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但阿什库的伤情毕竟不容小觑,跟腱断裂处的情况较为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影响到后续的恢复。 师父王乾泽和唐仕章,站在一边,眼光始终盯着无影灯下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出,眼神中充满担忧。 金戈站在无影灯下,用改装的防毒面罩罩在阿什库的口鼻处,随即释放乙醚进行麻醉。 随着阿什库进入深度睡眠状态,金戈开始了他的手术操作。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手术刀,在无影灯的照耀下,小心翼翼地切开阿什库跟腱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而精准,每一个切口都恰到好处,尽量避免对周围组织的过多损伤。 鲜血缓缓渗出,金戈迅速用止血钳进行处理,眼神始终紧紧盯着手术部位,感知力包裹住阿什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金戈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动作却依旧稳健。他专注地缝合着阿什库的跟腱,将那断裂的肌腱一点点地对接、修复,手中的针线仿佛有着自主意识,在阿什库的血肉中来回穿梭。 一旁的师父忍不住轻声问道:“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金戈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手术中。此时,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随着最后一针缝合完成,他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摘下手套,揉了揉疲惫的双眼。然后转向师父和唐仕章,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满足的微笑。周围几人连忙围了过来,眼中满是关切。金戈微笑着说道:“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看恢复情况了。” 几人闻言,脸上紧张的神色立马放了下来。师父王乾泽低着脑袋,仔细打量着伤口缝合处,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审视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他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金戈招呼身边祁天和赵永胜几人,轻轻将阿什库抬到提前准备好的木质病床上,随即慢慢抬出防空洞。 正在洞外等候的乌娜吉。见到躺在病床上还未醒来的阿什库,踉跄着就要扑过来,却被金戈横出的手臂拦住:“伤口刚缝合,现在不能碰。” 绰伦布库双手剧烈颤抖,声音有些发紧:“大...大哥,我阿玛...” “放心,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护理好,再锻炼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恢复过来。”不等绰伦布库说完,金戈已经出声,告知二人阿什库的状况。 两人闻言,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片刻之后,乌娜吉才哽咽着说道:“兄弟,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啊。” 金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安慰道:“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当务之急是把阿什库照顾好,让他能尽快康复。” 众人将阿什库缓缓抬入房间内,金戈一边交代着乌娜吉和绰伦布库一些护理的注意事项,一边仔细检查着阿什库的身体状况,确保万无一失。 师父王乾泽在一旁默默看着,眼中满是欣慰。他深知这场手术的成功对于阿什库一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为自己徒弟精湛的医术感到骄傲。 第209章 春耕 半个小时之后,阿什库慢慢苏醒过来。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看到围在身旁的亲人和金戈等人,他的目光逐渐聚焦,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乌娜吉见状,连忙凑到阿什库耳边,轻声说道:“阿什库,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阿什库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感觉还好,就是有点累。” 绰伦布库也激动地说道:“阿玛,可把我们担心坏了。”阿什库微微转头,看向金戈,眼中满是感激,费力地说道:“兄弟……谢谢你……” 金戈微笑着走到阿什库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阿什库,你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现在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和护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师父王乾泽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阿什库的脸色和精神状态,点头说道:“嗯,恢复得还不错。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护理工作可不能马虎。乌娜吉、绰伦布库,你们要严格按照金戈说的去做,有任何异常情况及时告诉我们。” 乌娜吉和绰伦布库连忙点头称是。他们小心翼翼地给阿什库调整了一下枕头,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乌娜吉和绰伦布库寸步不离地守在阿什库身边,按照金戈交代的注意事项,精心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金戈也每天都会过来查看阿什库的恢复情况,根据他的身体状况调整治疗方案。 不知不觉,山谷内的土地也已苏醒过来,众人开始准备春耕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众人在金戈的带领下,齐聚在田地边。他站在荒地边缘,望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大声地说道:“开始吧各位,让我们齐心协力,播下希望的种子,期待今年能有一个好的收成!” 众人齐声欢呼,随后纷纷拿起农具,走进了田地。乌娜吉和绰伦布库相视一笑,也加入了其中。小小王川带着宋语书和宋语画,也兴致勃勃地朝着田地走去。宋语书那白皙的小手紧紧握着小锄头,眼中满是新奇与期待,宋语画则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 金戈走在最前面,他熟练地拿起锄头,开始翻松土地。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动作展现出他对农事的娴熟。 小小王川学着金戈的样子,拿起小锄头努力地翻着土,可那小小的身子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翻起一小片土地。 宋语书见状,连忙跑过去帮忙,几人一起合作,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也干得有模有样。宋语画在一旁捡拾着石块和杂草,不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兜。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升高,众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田地里一片繁忙的景象。 大个子几人,有的没干过多少农活,此时动作稍显生疏,却也都在努力地尝试着。那平日里习惯了刀枪的他们,此刻在这田间地头,感受着泥土的芬芳和劳作的艰辛。 曹愿平拿着锄头的姿势总是觉得不太对,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收效甚微。他时不时地停下来,擦一擦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看着自己脚下那一片还未完全翻好的土地,微微有些气馁。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这可比打猎练武累多了!” 赵永胜听到曹愿平的抱怨,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农活啊,看似简单,实则大有学问。你得多琢磨琢磨这巧劲儿,光靠蛮力可不行。” 说着,他接过曹愿平手中的锄头,亲自示范起来。只见他双手稳稳地握住锄柄,高高举起,然后用力一锄下去,再轻轻一翻,一块整齐的土块便被翻了个身。 曹愿平看得仔细,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锄头再次尝试。这一次,他的动作虽仍有些生硬,但比之前那毫无章法地乱挥乱舞要好了许多。 大个子站在一旁瞧了两眼,手中握紧锄头,狠狠往下一耙。众人只听“咔嚓”一声,转头望去。只见大个子拿着断裂的锄把,呆呆地愣在那里。 唐仕章见到这一幕,手中的锄头倒拿,轻轻杵了大个子一下,笑着说道:“你呀,就知道使蛮劲,这锄头可不是这么用的。瞧瞧你,把锄把都弄断了,还怎么干活?” 大个子挠挠头,一脸憨厚地笑着说:“俺就是想着用力点,能多干点活,没想到这锄把还不经折腾。” 赵永胜在一旁摇了摇头,说道:“大个子啊,干活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还得讲究方法。就像这锄地,得掌握好力度和角度,巧劲儿用好了,既能省力又能把活干好。” 说着,他又走到大个子身边,拿起半截锄把比划着,“你看,锄下去的时候,角度要稍微倾斜一点,借助身体的力量往下压,而不是单纯靠手臂的力气硬砸。而且,用力要均匀,别一下子太猛,不然这工具可受不了。” 大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赵永胜递过来的半截锄把,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刚才赵永胜示范的动作。 此时,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田野上,大家的脸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没有人喊累,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充满乐趣的农活中。 唐仕章一边锄地,一边讲起了自己小时候跟着长辈干农活的趣事,引得大家阵阵发笑。 原本有些枯燥的农活,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和交流,变得轻松愉快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片的土地被他们一一翻整完毕,看着那整齐的土地,大家的心中都充满了成就感。 休息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带来的干粮和水。负责照看两个奶娃子的王妍和曹伊人,此刻也忙得不亦乐乎。两个小家伙在草地边的小毯子上咿咿呀呀地玩耍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忽然,远处传来金乐这小子的大喊声,“救命,救命啊!小七叔快救我啊!” 听到金乐的呼救声,众人的心瞬间一紧。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干粮和水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林里,一个半大小子的身影正手舞足蹈地向着这边跑来,后面跟着一群迁徙而来的大雁。 第210章 春雨贵如油 金乐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瞅着那群大雁,小脸吓得煞白,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不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逗得哭笑不得。 唐仕章站起身来,笑着打趣道:“金乐啊金乐,你这是咋啦?被一群大雁追成这副模样,难不成你还想跟它们比试比试?” 金乐气喘吁吁地跑到众人跟前,一屁股坐到地上,拍了拍胸口,缓了缓神说道:“哎呀,唐爷爷,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刚才在山林里好奇,想看看那些大雁在干啥,就多靠近了几步,谁知道它们突然就朝我飞过来了,你们看我这脑袋,还被一只大雁叨了两下。” 大家听了,目光聚焦在金乐脑袋上,纷纷哄笑起来。只见这小子额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鼓包,跟头上长角似的。 王妍笑着说:“金乐啊,你呀,就是太调皮了。这大雁也有自己的领地意识呢,你贸然靠近,它们可不就得把你当威胁啦。” 曹伊人也在一旁点头,笑着说道:“不过你这小家伙,跑得还挺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金乐挠了挠头,轻轻碰了下头上的大鼓包,扯了下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时,唐仕章看着那群大雁,若有所思地说:“这大雁啊,可是大鹅的祖宗,你说它拧人能不疼吗。” 众人听了唐仕章的话,又是一阵哄笑。金乐却苦着脸说:“唐爷爷,你还笑呢,我这头现在还疼着呢。早知道大雁这么凶,我就不凑那么近去看了。” 唐仕章笑着说:“你呀,就是好奇心太重。不过这也好,给你长个记性,以后做事可得多注意点。” 金乐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嗯,我记住了。以后我肯定离这些大雁远远的。” 就在这时,一只大雁突然又朝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在众人头顶盘旋了几圈。金乐吓得连忙往唐仕章身后躲,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它又来了,它是不是还记仇啊?” 唐仕章笑着说:“别怕,它可能只是好奇看看我们呢。大雁啊,其实也是挺聪明的动物,它们一般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的,除非是感觉到自己或者幼崽受到了威胁。” 那只大雁盘旋了一会儿后,缓缓地飞走了。金乐这才从唐仕章身后探出头来,长舒了一口气说:“呼,总算走了。看来这大雁也不能随便招惹啊。” 金戈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自家这大侄子。见到领头的大雁飞走,嘴里蹦出两字“活该!” 金乐听到顿时不乐意了,小嘴一撇,冲自家七叔喊道:“七叔啊,你怎么能这样呢!我都被大雁叨了,你还笑话我。” 金戈笑着走上前,轻轻揉了揉金乐的脑袋,说道:“臭小子,我可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这事儿啊,有点太莽撞了。不过呢,经此一遭,也算让你长点记性。”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山林里传来了阵阵鸟鸣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鸟儿在枝头跳跃嬉戏。 王乾泽感慨地说:“这山林啊,就是一个小小的世界,里面有着无数的生灵。我们人类啊,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应该学会与它们和谐共处。” 众人听了王乾泽的话,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纷纷点头。 人群在休息了一阵之后,又接着在山林里劳作起来。随着太阳渐渐西斜,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众人收拾好工具,准备返回。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一群人在整个山谷内开垦出了八十多亩的土地。金戈觉着已经足够众人生活了,可自家师父和唐老爷子却执意不肯停下手中的活计,依旧每日带着众人在那山谷中忙碌着。 “师父,咱们开垦的地已经不少啦,已经够我们吃的了。”金戈擦着额头的汗水,轻声地说道。 师父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那片还未完全开垦完的土地,缓缓说道:“孩子啊,咱们现在多辛苦一分,往后的日子就多一分保障。这山谷又大,多种点粮食又没坏处。你们啊!看来都忘了几年前饿死人的场景了。” 金戈在一旁听着师父的话,心中虽有些许无奈,但也被师父的这份坚持所打动。他深知师父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跟随师父后面继续劳作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垦的土地越来越多,山谷也逐渐有了新的模样。原本杂草丛生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片片整齐的农田,等待着播种的季节到来。 “哗啦啦。”不知何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几滴雨水滴落在了旁边的树叶上。王乾泽抬起头,望着天空慢慢形成的雨幕,充满沟壑的脸庞,顿时露出一丝笑意,口中喃喃自语地说着,“春雨贵如油啊!” 唐仕章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捶了捶自己的后腰,仰起头感受着这丝丝细雨。雨滴打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却也让人心中涌起一股喜悦。“老哥,这雨下得真及时,正好滋润了咱们刚开垦的土地。”他笑着说道。 王乾泽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是啊,这场春雨一来,土地便有了生机。等雨停了,咱们就可以着手播种了。” 细密的春雨如牛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整个山谷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之中。 众人拿起手中的工具,慌忙地向着道观跑去。雨水顺着修整好的排水渠流淌而下,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滋润着每一寸土地。那原本略显干燥的泥土,此刻变得湿润而松软,仿佛在贪婪地吮吸着这珍贵的春雨。 待一夜春雨停歇,一群人站在院门外,望着谷内的山林。只见在雨水的润泽下,山谷中的万物都焕发出勃勃生机。树木也舒展着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趁着这个机会,金戈来到去年种植野山参和灵芝的山坡,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第211章 收服鼠王 只见草丛中,点点新绿已经破土而出,嫩芽上挂着晶莹的雨滴,宛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这是去年金戈撒下的野山参种子,现在已经在这里生根发芽,看来山谷内很适合野山参的生长。 随即,他取出去年自家六哥给自己的一棵五品野山参,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挖好的坑中,然后轻轻覆上泥土,用手压实。 埋好野山参,金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看向这片山坡的另一面。那里是种植灵芝的地方,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来结果如何。 当其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眼前的几颗嫩芽时,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一会儿,只见他从空间中,取出那只堪比火狐大小的鼠王,右手捏着它后颈上的皮肉,五指微微收拢,鼠王那褐中泛白的绒毛顿时被捏出几道褶皱。 片刻之后,那鼠王睁开黑色的眸子刚睁开,便发出“吱吱”的尖细叫声,四爪在空中胡乱蹬着。金戈五指骤然收紧,捏得它浑身绒毛都泛起涟漪。 鼠王顿时僵直了身子,瞳孔缩成细线。瞧着手中耳朵都能盖住眼睛的山耗子,他屈指弹了弹那毛茸茸的圆耳朵,冷笑道:“别装死!要不是想着你还有点用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嘎了?” 话音未落,鼠王突然挣脱束缚,在空中划出一道身影,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这山林里。 金戈却是早有准备,心神一转,凭空出现一个密集的木笼子,将其罩在了地面上。这家伙一时没有察觉,一头撞在了木笼子上。 “砰!”那鼠王蓬松的尾巴和身体,直接炸成一团毛线,滚到一边。 金戈不慌不忙地走到近前,嘴角露出一丝轻蔑,低头打量着。那鼠王见状,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狡黠的凶光。 金戈微微蹲下身子,目光紧紧盯着笼中的鼠王,嘴角的轻蔑笑意更甚。“哼,还想在我面前耍花样,今日便是你为这山谷效力之时。”他轻声说道,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鼠王却在笼子里疯狂地窜动着,试图寻找缝隙逃脱。见到鼠王的情形,他缓缓摇了摇头,口中自言自语道:“看来并不把你打服,你是不会老实的?” 说着,木笼子瞬间消失不见。那鼠王看了,迅速向着林子里窜去。只是没跑两步,又一头撞在木笼子里。待其摇晃了两下脑袋,瞧着刚刚的笼子已经不见,这家伙接着疯狂逃窜。 也是这鼠王倒霉,碰见了金戈这开外挂的家伙。要是换作其他人,能从鼠群中逃生已经算是命大了。 就这样,金戈不紧不慢地跟在鼠王后面,时不时地就用木笼子挡住它的去路。这鼠王也是当真头铁,一路跌跌撞撞,跑了有好几百米。就在金戈耐心快要耗完时,这家伙终于躺在地上不再动弹,装起死来。 金戈看着装死的鼠王,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鼠王那圆滚滚的身子,嘴里念叨着:“别跟我来这套,在我面前装死可没什么用。” 鼠王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死了一般。金戈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它的尾巴,将其倒提在半空。不等金戈将其抛飞,那原本紧闭的眸子,闪过一丝恐惧,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吱吱吱!” 随着叫声发出,周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金戈眉头微皱,眼中透着一丝惊讶,没想到这鼠王还能召唤指挥同类过来,这可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待四周为数不多的几十只山耗子围过来,金戈也不废话,直接弹出空间中的银针,将这鼠群一一钉死在地面上。 鼠王见到死去的同类,似乎精气神都被抽走,一下子萎靡起来。 金戈见状,慢慢将其放下,顺带扔了颗中药丸过去。鼠王闻着药丸的气味,鼻子动了动,那原本萎靡的神态中竟闪过一丝警惕。黑不溜秋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颗药丸,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金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放心,这可不是要你命的东西,吃了它,对你有好处。” 鼠王似乎听懂了金戈的话,缓缓地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药丸,又迅速缩了回去,接着围着药丸转了几圈,才终于张开小嘴,将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鼠王的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它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药性在体内缓缓散开,原本已经萎靡的精神,现在开始慢慢恢复过来。 随即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人,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叫声。只是这次的叫声和之前有了明显区别,变得柔和了许多。 金戈见状,心中暗自点头,这药丸可是拐卖野物的利器啊。随即伸出一只手臂,递到鼠王面前。鼠王犹豫了一下,接着顺着其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坐了下来。 轻轻抚摸着鼠王那柔软且带着些许凉意的皮毛,感受着它在自己的肩膀上微微颤动。“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吧。”金戈轻声说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许。说着又喂了颗药丸。 鼠王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只是眯着眼睛在那品味着药丸的味道,似乎默许了两者之间的约定。 金戈将地上的山耗子尸体收入空间,带着鼠王缓缓前行,穿过这片寂静的山林。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虎啸,原来是大爪子寻来过来。鼠王察觉到危险,在其肩膀上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金戈轻轻拍了拍它,示意它不要慌张。待其安静下来之后,这才向着大爪子走去,来到它身边,伸手抚摸了两下毛发。 爪子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眼神盯着其肩上的鼠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没事,刚刚只是意外,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放心吧。”金戈轻声安抚着,同时取出一个雷击木雕刻的圆珠子,用一根红绳穿过,将其戴在了鼠王脖子上。 第212章 繁殖鄂伦春犬 还别说,这家伙戴上雷击木雕刻的项链,顿时变得有些蠢萌蠢萌的。再配上那双圆圆的大耳朵,透出十足的憨态。 只是金戈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家伙身上可是带着十几种传染病毒。为了安全起见,趁其不备,将其迷晕。收入空间使劲揉搓了一番,先把体表的一些病毒去除。接着又给注射了防鼠疫的针剂,这才将其重新取出,搂在怀里,向着院内走去。 “麻团?”小小带着几人,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候鸟群。发现自家大哥怀里抱着一个缩成一团,瞧不真切的动物,只能看见那褐白相间的皮毛,一时间歪着脑袋,脱口而出。 “啥玩意就麻团啊?”向着几人走来的金戈,听到小小的称呼,疑惑地反问起来。 “大哥,你这怀里抱的啥玩意啊?我离老远瞅着,怎么那么像麻团呢?” 小小抱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戈怀里的家伙,那模样像是非要弄个明白不可。金戈被小小这直愣愣的问话逗得笑出声来,一边走近,一边伸手轻轻顺了顺怀里动物的毛,嘴里说道:“你这小丫头片子,眼睛不是挺大的吗?你先看清楚是什么再说。” 说着就把怀里的动物展现给几人瞧个明白。当几人看清动物的面貌,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声,慌乱地向着屋内跑去。 “啊!救命啊,大哥抱个老肥的山耗子回来啦!” 小小那带着惊恐的尖叫声在空气中回荡,几人慌不择路地往屋里跑,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追赶。 金戈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这几个小家伙,胆子也太小了。” 院内其他众人,听见几个小人儿的呼喊声,纷纷走出房间,看向已经走入院内的金戈。 “妍儿姐,妍儿姐,你快把大哥赶出去,大哥抱个大耗子,老吓人了。” 小小见到王妍,着急忙慌地跑到她背后,脸色吓得惨白。一边口中叫喊着,一边将其向着金戈推去。 王妍闻言,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轻轻拍了拍小小的背,安抚着这个被吓得不轻的小家伙。 自家师父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目光看向金戈,问道:“小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东西?” 金戈无奈地笑了笑,将怀里的动物轻轻放在地上,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山耗子,它是我从研究基地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回来的鼠王。放心,我已经给它做了一些处理,去除了体表的一些病毒,还注射了防鼠疫的针剂,现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纷纷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地上的那个动物。只见它体形圆滚滚的,身上的褐白相间的皮毛有些凌乱。 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鼠王,一双圆圆的大耳朵微微耷拉着,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确实有些憨态可掬。但那模样终究还是和老鼠有几分相似,让人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小小躲在妍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着:“哼,还说什么不是普通山耗子,看着就吓人。” 金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鼠王的脑袋,笑着说道:“小家伙,别怕,等过段时间大家熟悉你了,就不会这么紧张了。”那鼠王似乎能听懂金戈的话,竟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肩膀上。这一举动又引得小小惊呼一声,把头缩隐藏在了王妍背后。 唐老爷子神情严肃地看着金戈说道:“小子,你把这鼠王带回来,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金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你们不要小看它,这家伙可以号令鼠群。我在谷内林子里种植了一些野山参和灵芝,想着把它带回来给我看守药园子。” 众人听了金戈的解释,稍稍缓过神来,但还是离得远远的,也没问他关于药园子的事情。就这样,这只大号的山耗子也成了山谷中的一员。 随着天气放晴,一群人又开始在谷内的田地里忙碌起来。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播种,另一人覆土。二人一天差不多能够种植三亩的小麦。就这样,众人花费了一个礼拜的时间,终于将近百亩的土地种植完毕,这才放下心来。 而金戈在种完地后,也没有闲着,开始着手忙着鄂伦春犬的繁殖事宜。 他用坚固的木材搭建起宽敞的狗舍,在里面铺上了柔软而干净的干草。为了避免狗帮以后出现近亲繁殖,还给每只猎犬进行了编号,隔绝在独立的狗舍中。 每天清晨,金戈都会早早地来到狗舍,仔细检查每一只猎犬的状态。为了挑选出最适合繁殖的种犬,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有时还会向有经验的阿什库请教,仔细观察每一只猎犬的性格、习性和能力。有些猎犬虽然外表威猛,但性格过于暴躁,不适合作为种犬;而有些猎犬虽然温顺,但缺乏狩猎的天赋和勇气,也难以担当繁殖的重任。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仔细筛选,金戈终于确定了几对具有优良基因的种犬。 在繁殖的过程中,其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密切关注着母犬的发情周期,一旦时机成熟,便将选定的公犬和母犬放在一起,让它们自然交配。 交配成功后,金戈又会格外细心地照顾母犬,为它提供更加营养丰富的食物,保证胎儿的健康发育。 经过六十天的精心照顾,母犬们陆续迎来了生产的时刻。金戈守在狗舍旁,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当小狗崽们一个个呱呱坠地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包括小白在内,两只白犬,一只灰犬,成功诞下十四只小狗崽。这下道观顿时热闹起来。 此时,时间也来到了七月初。眼看着小麦马上就要成熟,可金戈却等不了了。在三只母犬生下狗崽后的两天,他带着大个子,祁天,曹愿平三人,以及剩下的狗帮出了山谷,向着那位倔强的老洞狗子的山洞走去。 这个时节,正是采摘野山参的最佳时节,也被众多参客称为“红榔头市”。 第213章 抵达老洞狗处 几人在茂密的山林里穿梭着,虎王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吼叫,为众人驱离附近野兽。原本金戈是没打算带着虎王,只是这家伙一直尾随在几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最后他想了想,干脆带上吧,这样一群人进山也能多个保障。 除了虎王和狗帮,每人身上还都背着一个兽皮双肩包。这是金戈让乌娜吉用之前打着的野狼皮缝制的,里面分隔了好几个区域,方便众人携带物品。当然,老洞狗子和六哥以及姜文易也都给准备了。 这次出行,金戈可是做足了准备。路上纵使有着虎王开路,可这夏季的密林,确实真心不好走。脚下的腐叶堆积深厚,一脚踩下去,稍不注意便会陷入其中。 四周的树木高大而茂密,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重的绿荫,阳光只能透过层层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使得林中光线昏暗,视线受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又闷热的气息,混合着各种草木的清香和腐朽的味道,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那股闷热越发浓烈,如同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有时还要时刻留意面前的粗壮树根。这些树根肆意地伸展在地面上,稍不留意,就会被绊倒,摔得狼狈不堪。 耳边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蝉鸣此起彼伏,各种不知名的虫儿发出尖锐的嘶鸣,令人心烦意乱。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野兽低吼,那声音在密林中回荡。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着,每一步都需格外谨慎,生怕被隐藏在暗处的藤蔓、树根或是尖锐的石块绊倒。 汗水早已从他们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黏腻的感觉让人更加难受。 此时,口渴的感觉也如潮水般涌来,喉咙干涩得仿佛要冒烟,每咽下一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咽沙粒般痛苦。 人群中的大个子,脚步已有些踉跄,他停下脚步,扶着身旁的一棵大树,大口喘着粗气。“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他忍不住嘟囔道。 金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别抱怨了,喝口水歇会儿,我们得继续往前走。” 众人闻言,停下脚步,扯过身侧的水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两口,便又不舍地拧紧了盖子。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几人再次启程。 一路在山林里行走了十几天,这才赶到老洞狗子所在的洞穴处。众人来的还算及时,六哥和姜文易几人都还在山洞里没有外出。 见到金戈几人的到来,三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小七!你们可算来了!”金仁军快步上前,拍了拍金戈的肩膀。 金戈微微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这老林子不好走,我们也是花费很大功夫才赶过来的。” 金仁军笑了笑,看向自家堂弟,不紧不慢地说着,“这就熬不住啦?要知道师父每次带我们进山,那可都是在里面待个把月,你们...” 没等他话说完,附近响起了老虎的低吼声。“嗷呜。”这突如其来的虎啸声,让其三人瞬间紧绷起来,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再度被拉紧。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觉与紧张,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糟了,这林子里怎么会有老虎?”金仁军低声说道,声音中难掩恐惧。说完也不等众人解释,回身抓住枪支,紧紧地握在手中,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山林。 然而,等了两息之后,那老虎却并未现身。就在三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一声虎啸响起,这次声音似乎更近了些,仿佛那凶猛的野兽正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快快快,快进洞里。”老洞狗子慌忙地招呼金戈几人,随即弯腰钻入洞穴内。待自己三人走进山洞,转头却见金戈 任然站在洞外,脸上露出笑意。 “你们还笑呢?赶紧进来啊!大爪子要来啦!”金仁军焦急地小声提醒着。大个子看着三人紧张模样,直接笑出声,一边笑着,一边向几人解释着。“六子,怕啥?这大爪子是大哥喂养的,没事,它不咬人。” 听到大个子这话,金仁军三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金戈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说道:“行了,别嘚瑟了。” 说着,他朝着山林的方向喊了一声。不多时,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从山林中缓缓走出,步态沉稳,眼神却透着一股温和。它走到金戈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然后乖乖地趴在地上,仿佛一只温顺的大猫。 待三人瞧见着体型庞大的大爪子,眼中满是惊愕,张着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金仁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洞壁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老虎,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嘴里喃喃道:“这……这还真是小七养的?看着怎么还是这么吓人呐。这也太大了!” 老洞狗子也愣在一旁,手中的长枪不自觉地垂落了些许,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半晌才缓过神来,嘟囔着:“好家伙,居然养了只老虎当宠物,这要是传出去,不得惊掉一帮人的下巴啊。” 金戈笑着走上前,轻轻抚摸着老虎的脑袋,那老虎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转头看向三人,解释道:“这家伙之前被狼群围攻,是我们几个救的它,后来它就赖着不走了,一直跟着我。” 大个子在一旁得意地说道:“咋样,我没说谎吧。我告诉你们,大哥可不仅仅只养了这一头啊!” “啥玩意?还有一头?小七你养那么多这玩意干啥?”金仁军瞪大眼睛,满脸吃惊地看向金戈。不等金戈开口解释,大个子又嘚瑟地接着说了起来,“不对不对,不是一头,是四头。一只母老虎,带着三只虎崽子,咋样?六子!” 金仁军闻言,脸上的惊愕之色越发浓郁,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伸手指了指金戈,又指了指边上的虎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六子,你说我们带着这虎王去放山会咋样?”边上的大个子又开始嘚瑟地询问起金仁军。 第214章 放山的注意事项 大个子话音一落,金仁军猛地窜将出来,三两步来到大个子身前,一拳怼在他的眼眶上。大个子挨了一拳,愣了愣神之后,随即反应过来。立地生根,双腿微曲。以手代枪,长驱直入,直取对方腹部。 金仁军见状,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脚尖轻点地面,如鬼魅般绕到大个子的侧身,又是一记迅猛的勾拳,朝着大个子的下巴呼啸而去。大个子头一偏,堪堪躲过,却不想金仁军的攻击如雨点般连绵不绝,左拳刚落,右拳又至,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大个子也不甘示弱,他稳住身形,双臂舞动,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将金仁军的拳头一一挡下。同时,他瞅准时机,一记重拳轰向金仁军的胸口。金仁军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借着这股冲力,他一个飞身,双腿缠住大个子的腰部,双手紧紧扣住大个子的双臂,想要将他摔倒在地。 大个子双脚牢牢钉在地上,犹如磐石般纹丝不动。他大喝一声,腰腹用力一扭,竟将金仁军整个人甩了出去。金仁军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此时的众人已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纷纷想要上前将两人拉开。金戈却是突然出声,“没事,让他们打。这两人从小打到大,谁也不服谁。放心吧,他们不会下死手的。” 众人闻言,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激烈的争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金仁军舔了舔嘴唇,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再次缓缓地向大个子逼近,脚步沉稳而有力。大个子则屏气凝神,目光紧紧锁住金仁军,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金仁军即将发起新一轮攻击时,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喊:“住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是老洞狗子缓缓走出人群,面容透着一股威严,眼神看向大个子。 “大个子,这六合大枪的招式谁教你的?” 大个子听到老洞狗子的话,微微一怔,他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老洞狗子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自己琢磨?这六合大枪的招式可不是轻易就悟出来的,其中蕴含着诸多精妙之处,若没有名师指点,你这个年纪不可能无师自通?” 大个子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说道:“我就是说我自己琢磨的,不行吗?” 老洞狗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金仁军和大个子身上来回扫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不愿说就算了。你们两个,从小在这村子里长大,怎么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 金仁军在一旁冷哼了一声,“还能咋地?他要不喊我六子我能打他吗?” 大个子抬起头,捂着一只眼睛,怒视着金仁军,“你小子偷袭,这次不算。我就喊你六子,你能咋地?” 说着,二人又要吵起来,金戈瞧了一会儿之后,摆了摆手,出声制止两人。“行了,多大的事!想打以后再打。这次来是跟老爷子出去放山的,你们谁要是伤着了,就在家里看家吧!” 二人听了,顿时老实起来。老洞狗子看着两人不再争吵,微微点了点头,转身面向金戈,缓缓说道:“金小子,你们赶了一路,先在这歇两天。等缓过来劲,我们一起放山。” 金戈点了点头,“行,老爷子。这一路赶过来确实有些疲惫,正好休整休整。” 众人找了地方安顿下来,大个子和金仁军虽然不再争吵,但彼此还是互不相看,眼神中透着股较劲的劲儿。 老洞狗子看着两人这模样,微微摇了摇头,对金戈说道:“金小子,这放山的规矩可是很多,你们之前没跑过,趁现在我跟你们说说。” 金戈闻言,赶忙点头,出声回应着,“老爷子,您快讲讲,我们也好心里有个底。” 老洞狗子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放山啊,首先得选对日子。日子挑得好,那在山里就顺风顺水,运气也旺。一般来说,要避开那些个不吉利的时辰,像什么冲煞的日子,那是万万不能进山的。这放山抬参,都是单数进,要避开五人成队。“五”和“无”相近,不吉利,也不能乱说话,。” 众人慢慢地凑到了一起,竖起耳朵听着。刚才还较劲的二人,也暂时压下了各自的脾气。 老洞狗子接着说道:“进了山之后,走路也得有讲究。不能横冲直撞,得顺着山势走,看清脚下的路。遇到啥稀奇古怪的东西,别瞎凑热闹。有些草药啊,看着好看,可能是有毒的;有些动物啊,看着温顺,发起疯来要命。” 大个子挠了挠头,问道:“老爷子,那在山里住宿有没有啥规矩?” 老洞狗子点点头,继续说道:“当然有。住宿的地方得选在干燥、通风的地方,不能在低洼处或者靠近水源太近的地方,不然容易受潮或者遭遇洪水。另外,山里的天气多变,得多带几件衣服,别到时候淋雨受了凉。还有食物和水,也得准备充足。可别小看了这放山的事儿,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命丢在里头。” 祁天若有所思地说道:“这跟冬天在林子里完全不一样,看来这放山的学问还真不少啊。” 老洞狗子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这都是放山的基本常识。后面还有参帮的一些习俗,等有时间再和你们说。你们这几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进了山,可得把这些规矩都记好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明白。接下来的两天,众人都在山洞内休整。金仁军和大个子虽然还是不太对付,但也没再起冲突。他们跟着老洞狗子准备着进山所需的物品。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老洞狗子就带着众人出发了。一路上,大家都紧紧跟着队伍,不敢有丝毫懈怠,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第215章 接山观景 一行人背着双肩包,挎着水壶,手持一杆索拨棍,下端嵌入五枚铜钱,一路发出叮当的脆响声。 这索拨棍是放山之人必备的,通常是用铁梨木,黄杨木等制成,棍体保留树皮以增加防滑性,总长度约为1.7米。 它的用处也很多,最主要的还是拨草寻参和防身用,有时也会通过敲击树干,传递声响。帮助队员判断彼此方位,避免在密林中走散。 上面嵌挂的铜钱同样有讲究,忌用含“光”字年号,如“道光”,“光绪”这样的。因为“光”寓意人参逃遁,众人毫无收获。最好的铜钱是“开元”年号,这样能图一个好兆头。金戈众人用的铜钱就是“开元”年号的,这还得多亏了之前山匪的那批藏宝。 放山抬参可是个危险的活计,这茫茫长白山林,当中危机四伏。不但有毒虫威胁,同时还要防止麻达山、误入干饭盆,这可是要命的,所以常见的都是“拉帮伙”。帮伙少则三五人,多则十几人,二十几人,但肯定都是单数,寓意“以参补双”。也有单人活动的,这样的人被称为“撮单棍”。 众人一路跟在老洞狗子身后,不对,现在得叫老把头了。由老把头先行,二把头姜文易紧随其后,腰棍金仁军位居第三。这三个都是有经验的,后面几人则是第一次放山,也叫初把式,负责垫后。金戈留在最后面,路上一群人也不多言,只管跟着老把头前行。 这时节的山林根本就没法走,全凭老把头的个人经验和判断,两山之间的沟壑和溪水边都要绕道而行,防止山洪暴发,遇到危险。 路上时不时地传来老把头敲击树干的声音,后面人听见,用同样的节奏回应着。 待到一片陌生的山林,老把头没有急着寻找野山参,而是招呼众人一路向着四周最高处的山顶爬去。 众人虽心中疑惑,但都深知老把头经验丰富,必有其深意,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朝着山顶奋力攀爬。山林中荆棘丛生,道路崎岖难行,初把式们不时被划破衣衫,或是被凸起的树根绊倒。 金戈在最后方,时刻留意着队伍的情况,确保没有人掉队。他看着前方老把头稳健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这老把头在这长白山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有他在前头领着,众人仿佛多了几分安心。 随着海拔的升高,四周的景象逐渐浮现在众人眼前。老把头站在最高处,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指着远处的一片山林:“那片林子看着还不错,咱们先往那儿去看看。”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山林郁郁葱葱,与其他地方并无太大差别。 大个子瞧了半天也没瞧出啥名堂,口中不自觉地嘀咕起来,“这不都是林子嘛!就是比这儿的红松大点,有啥不一样的?” 正准备转身的老把头,听了大个子的话语,眉头皱了皱,脸色阴沉下来,目光严肃地望向大个子。 不等老把头说话,金仁军已经乐出声。“来来来,我帮你把这棵树拿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一棵大红松下面,手中握着一把快当斧,在那比划着。 老把头瞧着金仁军的模样,忍不住也乐了起来。笑了两声之后,这才开口说道:“之前就跟你们说了,进了林子就不要乱说话。你说的啥,就要拿啥。” 大个子被老把头和金仁军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嘟囔着:“不就随口一说嘛,还能真有啥讲究?” 金仁军笑着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大个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这林子里的规矩多着呢。咱老把头在这行里那可是经验丰富,他的话可不能不当回事儿。” 老把头看了大个子的神色,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放山可不简单,这些规矩都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你要是想吃这碗饭,就得按规矩来。” 众人听了老把头的话,都不禁脸色凝重起来。大个子也意识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之色,忙说道:“老把头,我这不是不懂嘛,以后肯定注意。” 金仁军闻言,摇了摇头,指着那棵大红松旁的一棵粗大的树杈子说着。“刚是跟你闹着玩的,但这林子还是要背。”说着直接两斧子砍下那树杈子,转身插在大个子的后腰上。这也就是参帮里的背林子,其主要目的就是让人尽量少说话,以便集中精力寻找野山参。 老把头见到大个子背上林子,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那片山林,说道:“这片林子看着普通,其实暗藏玄机。我已经老了,既然你们想吃这碗饭,我就把我会的教给你们。那林子处于向阳背风的缓坡,正是窝风朝阳的好地方。像这样的地方,最有可能找到野山参。这在参帮当中,叫做接山观景,是很多老把头的不传之密,能学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 观过山景,老把头带着一群人下了山,向着刚刚选择的那片林子走去。大个子背着那沉重的树杈子,起初还觉得有些别扭,走起路来都不太自在。 但他瞅着老把头和金仁军那严肃又认真的神情,便渐渐老实起来。一路沉默不语,来到那片林子的山脚下。 老把头四处打量了一番,最终选定一处面南背北,窝风朝阳的前坡,后岗坡下有水的地方。这在参帮里叫做压戗子。 压戗子是放山生活中一项极其重要的大事。戗子压在哪,哪里就是家。放山人在戗子里吃饭、睡觉、避雨、休息。 压好了戗子,老把头又用三块石头搭成个小庙。放山人称“老爷府”,也就是采参祖师的“老把头祠”。 这个位置一般都离戗子很近,选个大石头下或大树下搭建。每天吃饭前,把头或端锅的都要给老爷府上供饭。 在一片树叶上放上一点饭,如果第二天一早发现供饭没有了,或让小动物吃了,说明山神老把头来收供了,就意味着老把头会保佑能挖到大棒槌,每天早晚把头都要带领参帮拜老爷府。 第216章 开山喽 等老把头搭建好老爷府,点燃三炷香,领着众人跪倒在地,参拜起来。口称:“上山挖棒槌,下山捡鹿角”! 拜完祖师爷,下面众人开始着手搭建撮罗子,也就是几人休息的戗子。金仁军则带着祁天和曹愿平,在林子里捡起柴禾,大个子背着的树杈子也终于可以放下。 待柴禾搬回来,几人又用斧子给劈成小段。柴禾堆放也有讲究,必须顺着堆放与添加,不能随便往火堆里扔东西,也不能对着火堆说脏话,丑话,丧气话。这一点和鄂伦春族的习俗很相似。 住的地方搭建好,接下来就开始做饭。一群人刚刚安定下来,金戈自告奋勇地当起了端锅。所谓端锅,就是留守戗子,负责做饭的。 可别瞧不起这角色,放山人都是早出晚归,怎么让劳累一天的参帮吃得好,睡得好,这也是个不可或缺的分工。 金戈取出一路带过来的锅碗瓢盆,碗筷米面等日常用品,开始忙碌起来。整个狗帮外出,在林子周围狩猎来了几只野鸡和野兔回来。 他将这些野物清理干净,用食盐等简单的调味料,均匀地涂抹在猎物上,随后放在火堆上烤着,边上的锅里还煮着小米粥。 没一会,林子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等着饭菜做好,先是用一片树叶,盛了些吃食,摆放在老爷府面前,之后才开始招呼众人吃饭。 吃完饭,其他人全都进了撮罗子休息去了,而金戈还要在这看守火堆,防止其熄灭。 一夜之后,老把头早早醒来,抬头看了看天空,瞧着没有下雨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瞥了一眼正在忙着准备早饭的金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来到老爷府瞅着昨天供奉的食物没有减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就在其低头思索时,耳边传来虎王慵懒的吼叫声。听到虎啸,老把头眉头渐开,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喃喃自语道:“怎么把它给忘了?有它在,想来也是没野物敢来吃这供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随着其他人陆续醒来,众人围坐在一起享用早饭。吃饭前,老把头开口询问一群人,昨晚夜里是否有人做梦? 众人听了老把头的询问,先是一愣,随后纷纷摇头,表示一夜好眠,并无做梦。老把头见状,神情一怔,随后招呼众人吃饭。 祁天忍不住问道:“把头,咋还关心做没做梦这事儿啊?” 老把头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说:“你们有所不知,这林子里有些规矩和讲究。若有人做梦,那梦往往是有些预示的,或是提醒咱们注意周遭的环境,或是暗示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事儿。可如今大家都没做梦,心里头总觉得不太踏实。”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早饭过后,拜完老爷府,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压山。老把头走在最前面,来到一处树干面前,用自带的短刃,在树干上纵向削下约二尺长的树皮,保留树皮一端连接树干。将剥离的树皮向内卷成筒状,卡在树干切口处,形成显眼的“卷筒标记” 这个叫做“打树皮”,是整个长白山猎人群体中,一种特定方式标记狩猎和放山区域的做法。如果有其他人来到这里,看见这树皮的记号,就知道这片林子已经有人在了,他们就会离开,选择其他林子。 打完树皮,做好标记,老把头对着眼前的林子率先高喊:“开山啦!”,宣告采参行动正式开始。 其他成员齐声回应:“拿大货!”随即再次同喊:“顺山倒喽!”借着木帮伐木号子术语,既警示危险,亦象征“人参现身”的吉兆。 不远处的虎王口中也发出一声巨吼,林中当即传来一连串的嗦嗦声,这是野物逃窜的声音。 虽然众人身上都有金戈特意调配的驱赶蛇虫的中草药,可老头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笨办法。于是几人就见他头上顶着烟具,姜文易手持一把扇子,将烟雾扇向四周。 这味道着实难闻,辛辣刺鼻,众人只闻了一口,就忍不住地咳嗽起来。老把头却浑然不觉,依旧稳稳地顶着那冒烟的物件。姜文易也有条不紊地扇着,那缭绕的烟雾在林间缓缓弥漫开来,仿佛给这片神秘的山林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这蛤蟆烟的法子虽说土了点,可总归是能让人心里踏实些。”老把头眯着眼,看着那逐渐散开的烟雾,嘴里嘟囔着。 待林子里没了动静,众人一字排开。头棍儿把头位于最右侧,二把头姜文易位于最左侧压阵,中间是祁天几个初把儿,腰棍儿金仁军居中,听从把头指令。两人相互间隔约一丈,以手中索拨棍相互触碰为准,确保“不落一块砖”的搜索密度,缓缓向着林中前行。 金戈作为端锅,只能留守在戗子处。可也不能闲着, 收拾好锅碗瓢盆,就带着狗帮在附近转悠起来。一方面要为众人准备野物,另一方面也是在四处寻找是否有人参的身影。 有着感知力的他,快速的在山林里穿行。一边留意着狗的反应,一边在草丛中、树根下仔细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人参踪迹。他知道,有些人参或许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而在林中搜索的众人,正按照既定的队形缓缓前行。头棍儿把头脚步沉稳,手中的索拨棍不时地拨弄着周围的草丛和灌木,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人参的角落。 二把头姜文易在左侧压阵,目光犀利地注视着前方,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有时还会折断一根树枝,作为标记,防止众人后续重复搜索。 祁天等初把儿们则紧跟在中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每个人都希望能有所收获。 腰棍儿金仁军居中指挥,根据老把头的指令,不断地调整着队伍的行进方向和搜索节奏。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众人的衣衫渐渐被汗水浸湿,但他们依然没有丝毫懈怠。 第217章 野鸡脖子 “乓!乓!”两声敲击树干的声音传来。四周众人听见,当即停下脚步,将手中索拨棍插入自己所站的位置,向着把头所在的方向慢慢靠拢。这是把头在叫棍,示意几人休息。 待人群聚拢到一起,老把头靠在一棵大树下,出声招呼众人,“拿蹲,拿烟。” 放山人进林子,忌讳说“找”“挖”,都是以“拿”代替。“拿蹲”就是休息的意思,“拿烟”顾名思义,就是抽烟的意思。 众人闻言,围坐在把头身边,拧开水壶,接连喝了两口。老把头抽出腰间的大烟杆,掏出烟袋子,慢慢将烟丝儿压入烟锅中,眼神看向金仁军,出声提醒,“拿火” 金仁军听了,从怀中取出洋火擦着,慢慢伸到自家师父面前。 老把头接过火,深吸一口,那烟杆便泛起了淡淡的青烟。“吧嗒”了两口大烟,随后微微眯起眼,似是享受着这片刻的舒缓。 其他几人都不抽烟,坐在一旁闻着老把头的二手烟,一时间,烟雾缭绕在这小小的圈子里。 休息了一阵子,老把头将烟杆在树干上轻轻磕了磕,把烟灰抖落,然后直起身子,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行了,歇够了,接着赶趟。都看仔细咯,别到时候还要翻趟儿。”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站起身,回到各自位子,接着拨草寻参。 拨草寻参,讲究的是个“拨”字。你不能太用力,太用力就会伤到林子里的草木,这样就会被视为触怒山神。轻者稍加惩戒,重则全员下山,更换地方。 曹愿平走在队伍中,目光专注而锐利,手中的索拨棍每一次落下都小心翼翼。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拨开周围的杂草,露出了一株鲜红果子的草本植物。 随即他浑身一颤,神色激动的想要上前查看品叶。却不想,在那棵野山参的后面,一颗高昂的蛇头,正吐着蛇信,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曹愿平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脑门。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惊扰了眼前这条吐着蛇信、蓄势待发的毒蛇。 身旁的祁天察觉到了异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投向曹愿平。见到那冰冷的目光时,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野鸡脖子!” 其他几人听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的注视着祁天。老把头闻言,沉声回应道:“拿了!” 中间位置的金仁军,见到蛇头前面的野山参果子,当即高呼:“棒槌!” 把头随即喝问:“什么货?” “转胎棵子!”老把头听了,知道这是无法看清野山参的品级,只能说是“转胎棵子”。他也是经验丰富,一边口中“接山”喊着“快当,快当!”一边快速向着曹愿平靠近。 待其见到他眼前的野鸡脖子时,一眼便瞧出了端倪。原来是发现人参,却被守参蛇惊到了。 他轻声喝道:“别动!慢慢后退。”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愿平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按照老把头的吩咐,缓缓地、一点点地往后挪着脚步。只是双眼始终紧紧盯着那条毒蛇,不敢有片刻松懈。 待其退到安全距离后,众人长舒一口气。老把头随即眼神看向祁天,再次出声,“小子,把钱串子拿了,请到别处去。” 祁天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老把头的意思。自己刚才出声喊了“野鸡脖子”,老把头的意思,既然喊出口,就要拿了,这和之前大个子喊出树名是一个道理。 他连忙伸出手中的索拨棍,迅速朝着那棵藏着野山参且有毒蛇守护的地方探去。索拨棍的一端轻轻触碰到地面,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眼神紧紧盯着那毒蛇,努力保持着稳定,想要将那蛇头按下。那毒蛇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蛇头猛地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祁天手中的索拨棍。 就在这时,祁天手中长棍轻轻一挑,直接将其挑飞到不远处。不待毒蛇落地,自己已经两步上前,一把抓住空中扭捏的蛇头。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那蛇身扭动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他小心翼翼地把毒蛇提到远离野山参的地方,找了一个空旷之地,将蛇放生。 众人见此,都松了一口气。老把头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子,还算机灵。” 曹愿平此时也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真是险啊,我这小命差点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金仁军笑着打趣道:“你呀,就是太心急了,看到野山参就失了分寸。这林子里的规矩,可得多注意着点。” 曹愿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一时激动嘛,没料到后面还藏着这么个凶家伙。” 老把头看着那株野山参,神色凝重起来:“这转胎棵子,看样子品级不低啊,要不然这钱串子也不会守在这。” 放山人在压山过程中,遇见蛇,都不会喊其名字,也不会伤及性命,而是口呼钱串子。因为一般有人参的地方,就会有蛇看守。它的出现,也预示着能有收获。 说完,老把头蹲下身子,轻轻用索拨棍拨开周围的杂草,仔细查看野山参的叶子。待看清上面展开的四片掌状复叶时,老把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喜色。 “不错!四品叶。你们在四周好好瞧瞧,这地方应该还有。” 说完,他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一根红绳,上面挂着一枚铜钱的棒槌锁,小心翼翼的捆绑在这棵野山参上。 众人听闻老把头所言,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在四周仔细探寻起来。曹愿平也一扫刚才的狼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小心翼翼地在周围拨弄着草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野山参的角落。 金仁军则在一旁协助老把头,将周围的一些小树枝和石块清理干净,为后续的抬参工作做准备。老把头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片区域,嘴里念叨着:“这转胎棵子生长不易,一般都会在附近形成小群落,可别错过了其他的宝贝。” 第218章 抬参 话音一落,不远处的祁天当即高呼:“棒槌!” “什么货?”正在清理杂草的老把头赶忙“接山”追问道。 “开山钥匙!” 众人闻言,随即高声贺道:“快当,快当!” 所谓开山钥匙,就是二甲子的野山参,即为三品参。而四品因其“四”与“死”相近,为了避免不吉利,于是直呼“灯台子”。五品则叫“大货”,六品为“大宝”,再往上就被奉为“参王”。 只是五品已经算是少见,而六品更是百年难遇。至于七品,八品则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放山人的规矩在抬参时不能一锅端,要抬大放小。一品“三花子”,和二品“巴掌”放山人一般都不会去动它们。 老把头得知是“开山钥匙”,顿时面露喜色。这开山钥匙也被众多放山人视为开门红,能够发现它,也意味着附近可能隐藏更高年限的人参。 “拿烟!” 老把头一声令下,身旁的几个年轻后生赶忙停下脚步,待在原地休息。这时候把头出声让人抽烟,也有让发现人参的队员平复下心情的意思。待其心情平复下来,接下来的抬参才不会伤到野山参。整个放山过程中的一言一行,都包含了一层层的深意和讲究。 压山的众人此时全都满脸喜悦,这才刚开始压山就有收获,让一群人仿佛看到了此次放山之旅的光明前景。 祁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来到那株隐藏在草丛与落叶间的野山参,掏出棒槌锁,轻轻将其拴在上面。 老把头抽完一烟锅的旱烟,转头瞧着几个小子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出声招呼金仁军“拿火!”。 金仁军闻言,将早已准备好的干柴,堆积在四品野山参的不远处,随即点燃。至于其他人,则手持武器,在一旁护卫着,防止外人和野兽。 把头看着逐渐升高的火焰,走上前去,往火堆里撒了些蛤蟆烟的烟丝,那刺鼻辛辣的气味顿时再次传来。 驱赶走四周的蚊虫,他俯身跪在四品叶的人参面前,从背包中取出红布包裹的鹿骨钎子,小心翼翼拨弄着黑土。不时拿起快当剪子,剪掉错综生长、影响抬参的草根树根,再深吸一口气吹掉浮土。 放山抬参的工具 随着老把头的动作,周围的年轻后生们都屏气凝神,目光紧紧聚焦在这株珍贵的四品叶人参上。他们深知,这看似简单的抬参过程,实则蕴含着放山人世代传承的技艺和对自然的敬畏。 众人站在一旁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步骤。他们看到黑土一点点被翻开,人参的根系逐渐清晰地呈现出来。 一群人在林子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看见把头小心的将整个野山参从泥土中取出时,终于松了口气。 只见老把头用金仁军搜寻来的苔藓,缓缓包裹住野山参,再用鲜树皮打包捆绑好,这整个抬参的过程才算结束。 只是抬完参还不算完,老把头又将收集的人参种子重新撒入泥土坑中,覆盖上泥土才算完事。 这抬参别看瞧着简单,其实也是个力气活。抬参之时,需得小心翼翼,人参在土里历经岁月生长,根系与土壤紧密交织,稍不留意,就可能损伤其纤细的根须。 它要求采参人腰腿发力,手臂稳稳撑住,还要配合着呼吸的节奏。若是一味使蛮力,要么会因动作过猛震断人参脆弱的根须,让数月乃至数年的辛劳瞬间化为泡影;要么可能连带着周围的泥土一同掀起,破坏人参原本的生长环境,影响其品质。所以,采参人都练就了一身巧劲,懂得如何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将人参完整地从土中抬起。 这抬参的活儿,不仅考验力气,更考验耐心与专注。 老把头缓了一会之后,又来到祁天发现的这棵二甲子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野山参有一个特性。 当高龄参被林子里的野物创伤时,就会退化为低叶形,如五品叶退化到二甲子,但地下仍为大参,这就需要经验丰富的老把头来识别。这样的人参叫做“转胎参”,也被称为“隐龙参”。 把头蹲下身子,轻轻拨开周围的杂草和落叶,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注与敬畏。他伸出粗糙却稳健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参体周围摸索着。 祁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他忍不住轻声问道:“老把头,你看这是不是‘转胎参’?它真有那么神奇吗?为啥会叫‘隐龙参’呢?” 老把头微微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祁天,缓缓说道:“孩子,这‘转胎参’啊,可不只是名字好听。它在山林里历经了无数的风雨和磨难,就像一条蛰伏的龙,看似平凡,实则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它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吸收着天地的灵气,岁月的沉淀让它有了独特的药性和价值。” 说完老把头对着眼前的二甲子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说道:“这是普通的二甲子,时候不早了,咱们得小心地把这颗参抬出来,你拿它练练手,可不能伤了它的根须,不然就可惜了。”祁天连忙点头,跟着老把头一起准备挖掘工具。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金戈这边,领着狗帮在林中转悠了一圈,只是带着几只山鸡和野兔回来。至于野山参,他是一棵也没发现。虎王在之前吼叫了一声之后,就独自跑出去觅食。 放山人靠山吃山,还要养护山。所以参帮自古就有放山不打猎,打猎不放山的规矩。参帮进山,禁止携带扑兽夹。而随着社会的进步,进山的人越来越多,难免会产生摩擦。猎枪作为护身用具,逐渐被携带进山。 金戈捕获的这些野物,也是遵循靠山吃山的原则,为参帮改善伙食用。只是这眼瞅着天色已经黑下来,自己饭菜都做好了,可老把头带着的几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心中逐渐有些焦急起来。 他站在营地边,时不时的挑动眼前的火堆,让其火焰升高,希望没回来的众人能看见。只是等了一段时间之后,其望着那渐渐被黑暗笼罩的山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第219章 麻达山了 金戈在营地边来回踱步,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山林中本就危机四伏,此刻天色已黑,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除了风声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叫声,再无其他声响。 “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金戈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变得无比漫长。他决定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随即转身回到营地,迅速收拾了一些可能用到的工具和照明之物,此时虎王也没回来,他只能招呼了一声狗帮,准备进山寻找。 山林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神秘,金戈手中提着马灯,小心翼翼地走着。他一边走,一边吹响口中的口哨,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走了一段路后,金戈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地上有着一排的脚印,看样子像是老把头几人留下的。只是这方向却是与回戗子的方向相反。他当即猜测,几人可能走麻达山了。 金戈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继续在山林中摸索前行。狗帮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吠,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氛围。 雾气越来越浓,马灯的光芒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模糊而诡异。金戈的脚步越发轻快,他不敢耽搁,感知力一直释放,探寻几人的身影。 突然,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从前方传来,他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工具,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金戈一大跳。感知力集中向着前方发出声响的地方延伸,发现原来是一棵枯树枝从高处断裂,发出的声响。 金戈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随着深入山林,脚印变得越来越凌乱,似乎老把头几人在这里徘徊过一段时间。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担心几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狗帮突然狂吠起来,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过去。金戈连忙跟上,只见在一片灌木丛后,有一个简易的标记,似乎是老把头他们留下的。标记指向了一个方向。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狗帮朝着标记所指的方向奔去。 山谷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岩石上布满了青苔,十分滑腻。 金戈小心翼翼地攀爬着,马灯在手中不停地晃动,光影在岩石和树木间闪烁。终于,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他感知到了老把头几人的身影。 此刻几人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并无大碍。看到金戈出现,老把头等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金小子,你可算来了!”老把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金戈快步走上前去,焦急地问道:“把头,你们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没事儿吧?” 老把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抬参抬晚了正打算回戗子的时候,没想到在这山林里迷了路。还好大家相互照应,没出什么大乱子。” 金戈看了看四周,确认几人确实没有受伤后,心中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他说道:“这山林本就复杂,以后可别轻易冒险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众人纷纷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着金戈原路返回。在返回的途中,金戈一边走一边叮嘱老把头几人,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老把头笑着回应道:“经过这次事儿,我们也长记性了。多亏了你及时赶来,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终于,一行人回到了营地,将手中的索拨棍在老爷府前插成一排,虎王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趴在不远处舔着自己的大爪子。 瞧见众人回来,它低沉的对着金戈打了声招呼。老把头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虎王的存在,身体不自觉的远离。 待一群人拜过老爷府,围坐在一块,开始享用晚餐。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映照着众人略显疲惫却又安心的脸庞。 吃过晚饭,老把头和金戈坐在一起,说着今天走麻达山的事情。 老把头吧嗒着旱烟,缓缓说道:“刚开始的时候,咱还觉得有点不对劲,可这越走就越糊涂,周围的树木好像都长得差不多,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在咱这几个人还算团结,没有自乱阵脚。”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关切:“这走麻达山了也属正常,山里的路况和方向都不好分辨,能安全回来就好。” 一旁的金仁军插话道:“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走麻达山,心里头还真没底。特别是那一阵雾起来的时候,啥都看不见,真怕一不小心就走散了。” 金戈皱了皱眉头:“那在等我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事儿?” 老把头摇了摇头:“没啥大事儿,就是这山谷里湿气重,大家身上都被潮气给侵了,感觉浑身都不舒坦。不过好在没碰到啥凶猛的野兽,不然可就麻烦了。” 说到野兽,众人的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在这深山老林里,野兽的威胁时刻存在。纵使有着虎王在身边,可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聊了一阵之后,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铺位,不一会儿,营地里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而金戈却久久未能入睡,他望着夜空,心中思绪一时如潮水般涌动。 翌日清晨。金戈早早就做好了饭。把头先给老爷府供上了饭菜并向老把头孙良祈愿,保佑大家安全、开眼拿大货。 随后喊醒熟睡的参帮几人,来到水源处,简单的擦拭了各自的眼睛。随后烤火、拿饭。 按照山规,放山人排棍压山不得洗脸,不得刮胡子,只需用溪水濯眼,俗称“开眼”,以确保今天顺利“拿货”。这也是老放山人留下的规矩,不能洗掉从家中带来的幸运之气。 饭前老把头又问起众人昨晚是否梦到啥?结果其他人还是齐刷刷的摇头。大个子神色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把头,支支吾吾的低声说着,“我昨晚梦到大野猪了。” 老把头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口中直呼“好!好!好!”随即连忙追问,“你梦到野猪干啥了?” “我梦到野猪在地上打滚。”大个子小声道。 “好!这是把头送宝来了!你们几个可都要瞧清楚了,今天肯定有大货。”老把头笃定的话语,让众人的眼中亮起兴奋之色。 第220章 五品叶 解梦,也是属于老把头所掌握的核心。通常把头会根据自己和队员的梦境分析,来判断三日之内是否进山赶趟。 因为野猪拱食人参果实时,唾液与蹄印会留下特殊气味标记,有经验的老把头能据此追踪人参踪迹。所以梦见野猪也是老把头们喜欢的。 一行人快速吃完早饭,来到昨日的那片山林。和之前一样,先是喊山,随后拿火驱赶里面的蚊虫。待几人回到昨日所在的地方,接着开始压山。 然而接下来一连两天,整个参帮都没有任何发现。老把头眼瞧着几个队员从原来的的满怀期待逐渐变得垂头丧气,心中也不禁有些失落。 可这寻参本就是一件考验耐心与毅力的苦差事,稍一急躁,便可能与人参失之交臂。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山林间,老把头早早地醒来,拜过老爷府,简单吃过早饭,又带着队员来到那片山林。 这次金戈跟了过来,端锅的换成了祁天。几人从进山开始,在林子里待了快十来天。这几天还要集中精力寻找人参,一个个都变得油头垢面,邋里邋遢。 今天老把头让祁天留守戗子,顺便休息,而金戈也开始了第一天的压山。刚一进山,他的感知力就有所发现。只是这人参是个三花子,年份不够,不能采摘。 这让金戈有种想将其收入空间,带回去栽种的冲动。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偷偷的收集了部分人参种子。真要是这样,要不了多少年,这林子里的人参就会绝迹。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念头。他明白,这山林中的一草一木都有着各自的生长规律和命运,人为的过度干预,或许会带来一时之利,但长远来看,却是对整个山林生态的破坏。 金戈继续在林子里前行,眼睛如同鹰眼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同时感知力时不时的探寻附近的环境。 老把头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逐渐升高,山林间的气温也开始上升。之前驱赶走的蚊虫现在似乎又回来了,在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然而,这一切都没能阻碍几人寻找人参的决心。 众人不断地向前探寻着,手中的索拨棍发出阵阵脆响。走着走着,大个子的前面遇到一棵大倒木。他用手中的索拨棍拨动了两下附近的草丛后,抬起脚步准备翻越倒木。 “别动,停下!”金戈突然出声,提醒一边的大个子。 大个子一愣,赶忙将抬起的脚收了回来,疑惑地看向金戈。金戈的眼神紧紧盯着那倒木附近的草丛,手中索拨棍在草丛间轻轻一拨,一苗巴掌形似的叶子显露出来。 随着金戈手中的索拨棍不断在草丛中拨动,慢慢的一株人参苗逐渐现出原形。 “棒槌!”他大声高喊一句。 “什么货?”老把头接山询问。 “五品叶!”金戈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众人听闻,精神为之一振,连忙贺道:“快当!快当!”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这边聚拢而来。 老把头更是快步上前,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那株刚刚现身的人参苗,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我就说嘛,老把头都给提示了,不可能没有收获,原来是在这等着呢!果然是大货。”把头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伸出手指,轻轻丈量着人参苗的叶片,又仔细察看了周围的土质和环境,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生长态势,没个几十上百年的沉淀,可长不成这样。” 大个子此时也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还好大哥眼尖,不然我这一脚下去,可就把这宝贝给糟蹋了。” 金戈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取出棒槌锁,将其缠绕在这株参苗上。随后站起身,对着大个子轻声说道:“这山林之中,处处都可能藏着惊喜,也处处隐藏着危险,咱们得多加小心才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老把头看了一阵之后,转头望向金戈,“小子,你来还是我来?” 这要是其他几人,把头也不会多问。可眼前这小子不同,一身本事本就不凡,再加上身边几人都是以他为首,包括自己两徒弟也是。从认识他开始,每年都会送来不少物资,这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金戈听了直接摇头,“你是把头,这大货还得你来。我一个初把式,啥也不懂。” “好!拿烟,拿火!”老把头捋了捋胡须,也不推辞,干脆的下达口令。 旁边几人听了,将手中的索拨棍插在各自的地面上,开始忙碌起来。 金戈掏出香烟,给老把头点上,两人在那悠闲的抽着。这也是发现人参队员的特许,可以在一旁休息。 一根烟抽完,火堆的火势也起来了。还是老规矩,把头撒了些蛤蟆烟的烟丝在上面驱散四周蚊虫。姜文易递来收集好的人参种子,金戈顺手接过,放入背包中。 待到烟雾慢慢散开,老把头取出工具,先是对着眼前的大货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才开始俯身跪地,慢慢拨弄黑土。 金仁军拿出一块红布,轻轻地挂在那株五品叶人参边的树干上,这也是放山人的规矩。老一辈放山人发现五品大货,就会在埯子旁边的树上挂红布旗,六品大宝则要砌庙,以示庆贺。所以有“五品叶挂旗,六品叶砌庙”一说。 随着近代社会,进山放山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防止有人起歹心,一些老规矩都不常用了。有的参帮为了防止自己抬参的地方被外人发现,连兆头都不砍。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把头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十分稳健。就在众人护卫在一旁,警戒四周时,金戈抬头望了眼前方,眉头紧皱起来。 第221章 熊虎斗 金戈这一细微的动作,瞬间引起了众人的警觉。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前方的山林中似乎隐隐有异样的动静。 老把头也察觉到了异样,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炬,仔细地审视着前方。 片刻之后,众人眼中出现一只呆头呆脑的黑熊崽。只见这小家伙瞧见人群,慌忙的爬到树上,眼睛望向几人。 那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好奇交织的神色。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树干上,毛茸茸的爪子紧紧地抓着树干,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掉落下来。 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原本紧张的气氛因这突然出现的黑熊崽而变得有些微妙。黑熊崽在树上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好似在向众人示弱,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老把头微微眯起眼睛,低声对众人说道:“莫要轻举妄动,这小熊崽子看起来是迷了路,与母熊走散了。咱们若惊扰到它,把它的母熊引来,可就麻烦了。”众人听了,纷纷点头,手中长枪慢慢收起,静静地看着树上的黑熊崽。 这时,金戈悄悄地从背包里拿出一颗药丸,小心翼翼地放在离树不远的地方,然后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示意其他人也别动。黑熊崽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颗药丸,小鼻子不停地嗅着,过了好一会儿,它似乎确定没有危险,才慢慢地从树上倒退着爬下来,来到药丸前,伸出一只爪子,将药丸捞了回去,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看到黑熊崽吃了东西,众人稍稍松了口气。老把头轻声说道:“看来这小家伙可能饿了。等它吃完,咱们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它引下来,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只是这一颗药丸都不够熊崽子塞牙缝的,等它吃完,还不忘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金戈瞧见,又掏出一颗药丸,准备将其引开,远离人群。黑熊崽闻着药丸的味道,竟然真的跟着他屁股后面,向着远处走去。 只是在路过曹愿平身边时,金戈都没来得及阻拦,这小子一时手欠,当即出手在熊崽子身上撸了两把。 这熊崽子也不反抗,反而还露出享受的表情,停下脚步,睁着大眼睛瞧着曹愿平。金戈见状,只好停了下来,用手指了指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 “你啊!手怎么那么欠呢?这熊崽子身上沾染了人味,母熊就会遗弃或者把它咬死。” 曹愿平闻言,神色一怔,连忙出声询问,“那咋办啊大哥?我这也是在山谷里撸几只虎崽子撸习惯了,瞧见这熊崽子的熊样一时没忍住。” 就在众人商量着的时候,黑熊崽突然竖起了耳朵,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它朝着山林深处望去,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众人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顺着黑熊崽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缓缓靠近。 “不好,是母熊!”老把头低声惊呼道。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纷纷举起手中长枪瞄准不远处的母熊。 母熊的脚步沉稳而有力,它一边走,一边嗅着空气,显然是闻到了黑熊崽的气味。当它看到人群中的黑熊崽和身边的众人时,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大个子见了赶忙就要扣动扳机,却被金戈一把抓住枪身,手指抵住扳机,不让其开枪。同时低声提醒众人,“别开枪!” 说完,口中发出一声虎啸,“吼...”。黑瞎子听见老虎声音,身形一顿,连忙停下脚步,向着人群紧张的张望着。 两息之后,发现没有危险,接着向着人群冲来。众人见母熊只是短暂停顿,又再次冲来,额头立马出现豆大的汗珠。 就在人群忍不住要开枪时,几人只觉脚下传来“地颤”,震的脚底发麻。不待众人回身,耳边传来簌簌声,随即一阵劲风刮过,只见虎王从人群头顶越过,四肢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虎尾扫着树枝,响起阵阵“嘶啦”声。 参帮其他人员被虎王的闪亮登场,吓的双腿打颤,差点扣动扳机。不待金戈招呼,虎王一头撞向冲来的黑瞎子。 两者瞬间撞在一起,扬起一片草木和泥土。黑瞎子在虎王的冲击下,当即翻了个跟头。等她站稳身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向着虎王狠狠咬去。 虎王却灵活地一侧身,避开了这凶猛的一击,同时虎爪如利刃般探出,在黑瞎子的身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黑瞎子吃痛,更加疯狂起来,它用力甩动着脑袋,试图再次攻击虎王。虎王则围绕着黑瞎子灵活地跳跃、闪避,寻找着合适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众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枪都忘了举起来,被眼前这场激烈的搏斗深深吸引。 金戈连忙出声唤醒众人,同时挥手示意向后退去。然而,就在他们刚挪动脚步的时候,黑瞎子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意图,以为人群要伤害熊崽子。它猛地转身,朝着人群的方向冲了过来。 虎王见状,立刻放弃对黑瞎子的攻击,转身挡在人群面前。它高昂着头,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冲来的黑瞎子,发出一声威严的怒吼。黑瞎子看到虎王挡住去路,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冲了过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戈咬了咬牙,顾不上放山的规矩,举起手中的枪,对着黑瞎子的方向开了一枪。这一枪他还是手下留情,没有直接将其击毙。子弹呼啸而出,擦着黑瞎子的耳边飞过,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也让它暂时停顿了一下。 虎王趁机猛扑上去,一口咬住黑瞎子的脖子,用力甩动着头。黑瞎子奋力挣扎,但它的力气在虎王面前渐渐显得不足。挣扎了一会儿之后,黑瞎子缓缓倒下,鲜血从它的脖子处汩汩流出。 虎王松开嘴,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黑瞎子的尸体。众人见危险解除,纷纷围了上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边上的熊崽子看到黑瞎子倒下,先是一愣,随后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小小的身影朝着黑瞎子的尸体方向挪动了几步,那模样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第222章 砍兆头 金戈放下手中的枪,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他深知自己这一枪打破了放山的规矩,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虎王和黑瞎子的情况。只见它微微低下头,舔了舔自己身上的伤口。 那伤口是刚刚与黑瞎子搏斗时留下的,鲜血还在缓缓渗出。金戈上前,取出背包里的药品,小心的处理着虎王的伤口。 此时,那个熊崽子慢慢走到了虎王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虎王的大腿。虎王瞧了它一眼,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撕咬,却被金戈一把抱住脖子,阻止了虎王的举动。 待其安静下来之后,这才慢慢松开手臂,将一根挂着雷击木的红绳拴在了熊崽子的脖子上,同时出声招呼一旁的曹愿平。 “这熊崽子跟你有缘,现在母熊也死了,它这个年纪很难在林子里活下来,以后由你喂养。” “啊?不是大哥,这咋就跟我有缘了?母熊又不是我弄死的?”曹愿平听了,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大哥,嘴里虽这样嘟囔着,但还是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起这只熊崽子。熊崽子毛茸茸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懵懂和胆怯,此刻正紧紧挨着虎王,仿佛在寻求庇护。 “哼!别管那么多,谁让你手欠的?这就是缘分。你想想,要是不把它带回去,它指定活不成。咱在这林子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个小生命就这么没了。”金戈拍了拍曹愿平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曹愿平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摸了摸熊崽子的脑袋。熊崽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微微眯起眼睛,还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 金戈对其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老把头,接着轻声说道:“老把头,你看这接下来咋弄?” 把头闻言,瞅了眼地上的黑瞎子以及刚刚显露出来的五品叶野山参,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低头思索。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来,神色凝重地说道:“金小子,你这一枪虽然破了山规,可却没有伤及性命。我想着还是先把大货抬出来,参帮歇两天,算是给老把头请罪。” 金戈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众人听了,先是上前将地上的黑瞎子尸体搬离此处,随后接着警戒周围,护卫老把头抬参。 时间很快过去。当老把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棵五品叶野山参从泥土中抬出来时,参帮众人看着这来之不易的大货,眼中既有喜悦,又有一丝疲惫。 把头将人参小心的用苔藓包裹住,再从原来的土坑中抓取一把泥土,和苔藓一起,用新鲜树皮捆绑打包好。 随即他又站起身,来到边上的一棵大树旁,手持快当斧,砍下一块树皮。在其处刻画出一撇一捺,形成一个“人”字形。 老把头一连刻了七个人字形。刻完之后,又在边上刻出五个横杠,留下年月日。然后取过还在燃烧的木棒,用火焰燎烧着缺失树皮的树干处。 这就是参帮里所说的“砍兆头”,一个“人”字形即象征着人参,也代表着参帮人数,横杠则表示着人参品级。整个兆头明确的表示了“由七人组成的参帮,在此处抬出一棵五品叶的大货。” 砍完兆头,老把头招呼金戈将之前收集的人参种子撒入土坑中,再将其覆盖。 此时,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参帮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休息片刻,眼中既有喜悦,又有一丝疲惫。有人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清水,滋润着干渴的喉咙;有人则从背包里拿出干粮,简单地填了填肚子。 “把头,这砍兆头的事儿,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做呢。”金戈好奇地说道。 老把头笑了笑,解释道:“这砍兆头啊,可是咱参帮的老规矩。一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这里有人参出土,可以在这片林子压山。二是也给这片山林留个记号,算是咱们参帮对大自然的一种敬畏和感恩。”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在这参帮的世界里,这些规矩和传统不仅仅是一种形式,更是一种信仰,一种传承。 休息了一会儿后,老把头站起身来,“走吧!回了!这片林子还没压完,歇两天我们再来。” 人群听了,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戗子。把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棵包裹好的五品叶野山参放入背包中,眼神中透露出对这野山参的重视。 曹愿平抱着熊崽子,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家伙,轻声说道:“嘿,小家伙,以后就跟着我混啦。”熊崽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金戈则走到虎王身边,再次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确定没有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路上,两人走在最后。曹愿平忍不住问道:“大哥,那咱们接下来咋办?真的要歇两天给老把头请罪?” 金戈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老把头说得没错,规矩就是规矩,咱破了规矩,就得担起责任。这两天,大家都先好好休息,把参看好,也别在这林子里再瞎转悠了,免得又生出什么事端。” 曹愿平闻言,瞧着自己大哥坚定的神色,点了点头,不再多话。 待回到戗子时,祁天已经开始忙碌做起晚饭。等其瞧见回来的众人和曹愿平怀里的熊崽子后,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也没有停下手中活计,出声招呼几人。 “把头,你们回来啦!饭菜马上就好!” 老把头轻轻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猎枪放好,缓缓走到火堆旁坐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曹愿平则小心翼翼地把熊崽子放在一个相对安稳的角落,又找了块破布给它盖上,仿佛在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祁天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好奇地问道:“大哥,这熊崽子是咋回事啊?咱可很少带这东西回戗子。”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将之前在林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祁天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神色在惊喜和担忧中相互转换着。 待其回过神来,眼神不经意的扫向老把头,心中暗忖,“这把头的观山景着实了得,一群人几天时间连续抬出三棵野山参,其中还有一棵大货。这要是将那片林子全部压完,那还不得收获满满啊!” 第223章 发现骸骨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当老把头领着一群人再次回到那片山林时,一个个变的精力充沛,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熊崽子,端锅的也换成了曹愿平。 随着众人不断深入,林子里的草丛传来“哗~哗~ \"的律动,这是草木生长茂盛的征兆。老板把头时不时的敲击一下树干,“乓!”,声音传入参帮其他队员耳中,当即一个接着一个敲击树干回应着。 有着感知力的金戈,总能发现一些其他人微不可察的细微之处。 此刻,他微微皱眉,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草丛。那草丛看似与周围的并无二致,但在其眼中,却仿佛隐藏着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之后,脸色阴沉了下来,心中暗骂一声“晦气”,也不知该不该出声提醒众人,让人群停下。 金戈转头望着几人正在聚精会神的探寻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声张。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压山,只是没走多远,作为边棍的姜文易那里,却传来连续的两声叫棍声。“乓乓!”声音短暂且急促,这使得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伫立在原地。 老把头听见姜文易传递而来的消息,手中索拨棍往地上一杵,脚步匆忙,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警惕,快速向着那边走去。 人群见状,纷纷留下索拨棍,跟了过去,心中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般来说,参帮压山,除了把头叫棍之外,也就是有人发现棒槌,人员才会停下。可身为边棍的姜文易突然叫棍,也没听见其喊山,显然是遇到突发情况。 待人群聚集在一起,瞧见姜文易站在一处草丛边,面色凝重地指着地面,胸腔传来沉闷声。 “把头你看!” 老把头闻言,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上地印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只见此处的草丛,似乎是被野猪翻拱过,露出一块咖啡色的尸骨。 在其啃咬的痕迹上,一抹灰白色呈现在众人眼中。把头扯过一根细支木棒,如同抬参一般,小心的拨弄着尸骨周围的泥土。 渐渐地,一具较为完整的骸骨显露出来。当众人看清那空洞的七窍和圆滚滚的头颅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众人的心头,人群中不禁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把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与疑惑,他缓缓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道:“这……这是人的骸骨。” 金戈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心中暗自思忖,之前他就发现人类的骨骼,只是却没有出声。现在被姜文易弄出这么一出,事情直接被推在了风口浪尖,看来这次压山的行动又要停止了。 这片看似寻常的山林,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何会出现这样一具骸骨?他的目光在骸骨和周围草丛间来回扫视,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猜测与推断。 姜文易依旧面色凝重,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索拨棍,仿佛那是唯一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的依靠。“把头,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把头微微摇头,眉头紧锁,说道:“我也不清楚,看这骸骨的样子,死了有不少时日了。只是不知是何原因丧命于此,又为何会被野猪翻拱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而沉闷。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你们看那!”突然出声的祁天,吓的人群一哆嗦。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骸骨不远处的密林里,几块破烂不堪的布条,悬挂在一棵柞树的半空中,随着微风摆动。 那几块布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一段久远而又不为人知的故事。 几人瞅了两眼之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棵柞树走去。 待走到近前,才看清那布条的材质颇为精细,像是某种动物的皮质,还带着一些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岁月的痕迹还是曾经沾染过什么神秘的物质。金戈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布条,触感干涩而僵硬,他皱了皱眉头,心中发出一声暗叹。 “这布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会不会和这骸骨有什么关联?”金仁军低声问道,声音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把头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布条,缓缓说道:“不好说,单从这布条也看不出太多端倪。不过,既然出现在这骸骨附近,想必不会是偶然。”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祁天突然发现布条下方的不远处,隐隐折射出金属亮光。他连忙招呼大家过来查看,众人围拢上去,只见那是一枚戒指。 由于被野物啃咬过,表面的污染物有些地方被清理干净。戒指的造型颇为古朴,戒圈上雕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其显露的本色在阳光下,闪耀着金黄的光芒。 他蹲下身子,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用树枝轻轻拨开布条下方的尘土,试图将戒指完整地暴露出来。随着尘土的剥落,戒指的全貌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戒指看起来不简单啊。”祁天喃喃自语道,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枚戒指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疑惑。 老把头凑近了些,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戒指,随后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嘴里念叨着:“嗯,这材质……像是黄金打造而成的。能将其锻造得如此精细,绝非寻常工匠所能为之。”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这黄金戒指上。此时,微风轻轻拂过,吹起地上的些许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这片寂静山林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 片刻之后,把头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说道:“不管怎样,这枚戒指、这块布条以及这具骸骨,显然都不是寻常之物。我们不妨扩大搜索范围,看看附近是否还有其他线索,也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端倪。” 第224章 美国佬的遗留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他们开始在骸骨周围仔细搜寻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在大家忙碌搜寻的时候,祁天突然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子,从树根处的泥土中捡起一把匕首,将匕首从泥土中轻轻拔出,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匕首的刀身锈迹斑斑,刀刃却依旧闪烁着寒光。刀柄上包裹的毛皮已经腐烂不见,尾部设计有突起。整体呈现单刃宽血槽,刀背厚重,形似猎刀。 “大哥你看!”祁天兴奋地朝着金戈喊道,同时将匕首高高举在半空。金戈望了两眼匕首,对其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阵暗骂。 “妈了个巴子,你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倒霉蛋,现在却来耽误我放山,要不是看着有人在,老子都想把你挫骨扬灰咯!该死美国鬼子。” 没错!地上的骸骨是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老美,从祁天手中的匕首可以看出,应该是位飞行员。 也不知道这家伙遭遇了什么,飘到了这深山老林里,结果还是没能逃脱死亡,挂在了半空的树上。 此刻人群的注意力被祁天手中的匕首所吸引,大个子轻声说道:“这匕首看着可不一般呐。” 祁天将匕首拿在手中,反复摩挲着,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回应着大个子。“说不定这匕首还有不少故事呢。” 金戈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别光盯着这破匕首看了,继续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又纷纷投入到搜寻之中。他们在骸骨周围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这个骸骨身份的线索,或者是其他有价值的物品。 就在这时,细心的金仁军在骸骨的腰间发现了一个腐烂的皮质口袋。他小心翼翼地将口袋取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已经面目全非的照片和一张金属卡片以及一块手表。照片上的画面无法看清。而那张金属卡片上,清晰地写着一连串的字母和一些编号。 “小七,你看这是啥?”金仁军大声喊道。金戈接过手表和卡片,粗略地看了看,然后随手给扔了回去,“这是美国鬼子的一位飞行员,估计是当年打仗的时候飞机出事,跳伞落到了这里。那手表可是块金表,收好咯!” 金仁军闻言,脸上神色一愣,随即咧开嘴角,笑了起来。“金的?妈耶!这老外都这么有钱吗?”说着,拿起手表,开始在自己衣服上擦拭起来。 没两下,手表渐渐露出了原本的光泽,表盘上的指针虽然已经停止转动,但精致的工艺和镶嵌的宝石仍透露出它曾经的昂贵。 他一边擦拭着,一边啧啧称奇:“这玩意儿要是能拿去卖,估计能换不少钱呢!” “换啥钱?留着!这是当年那些美国佬为了在飞行员跳伞逃生后准备的,一是以防飞行员在着陆后没有钱生存,而是为了在飞行员着陆后一旦被敌方抓获,可以用这些东西来进行贿赂。”金戈神情严肃的看着自家六哥,缓缓说着。 大个子站在一边,听闻自家大哥的话语,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戚!原来他们也怕死啊!” 然而,祁天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他看着手中的匕首,又瞧着对方手上的金表和卡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大哥,你说他当年是不是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啊?怎么会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还死得这么凄惨。” 金戈白了他一眼,“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咱现在首要的是放山,可别因为这死人的事儿耽误了正事。都别闲着,再找找,估计还有值钱货。” 人群听了金戈的话,再次投入到搜寻之中。祁天一边继续摸索着,一边脑海中不断闪过那把匕首和金表、卡片的模样。他总觉得这些事情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可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哥,你说这匕首会不会和这个美国飞行员有什么关联啊?”祁天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金戈站在一边和把头抽着烟,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当然有关系,这匕首可是飞行员的标配,都是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你别自己在那瞎琢磨了,赶紧找有用的东西。” 大个子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咱可别在这浪费时间,还是找找看有没有金溜子啥的?” 金仁军则是紧紧攥着那块擦拭干净的金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嘴里还念叨着:“嘿嘿,倒霉蛋一个,便宜我们了。” 人群中也没人搭理他,全都自顾自的搜寻着。不一会,众人都有了收获。祁天寻到了一把m1911手枪,大个子捡了把m1折叠卡宾枪,姜文易又找到一个金戒指和一个ZIppo打火机,而金仁军则抱着一个满是泥土锈迹的铁盒子来到众人面前。 一边走着,一边摇晃,里面传来一阵“哗啦”的响动,人群的目光都被金仁军手中的铁盒子吸引过去。 金仁军脸上满是得意,将铁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伸手慢慢打开。 只见盒子里装满了各种杂物,有泛红的纸张、一些破旧的零件,还有几枚散发着幽光的金币。金戈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那些金币,嘴里嘟囔着:“嘿,这下可算没白来,这些金币看着就值不少钱。” 祁天则拿起那些泛红的纸张,仔细端详着。纸张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字迹和图案,但由于年代久远,受潮受损严重,已经无法辨认出具体内容。 这些纸张金戈认识,是美刀。只是在铁罐子里时间长了,再加上氧化,被污染成红色,已经无法使用了。他还在铁盒子里发现了液态石蜡油和燧石轮,这是打火机的燃料和零件。 众人瞧了一会之后,金戈转头问起老把头,“把头,你看接下来咋弄?” 老把头吧嗒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沉吟道:“东西都带回去,骸骨就地掩埋,至于放山,等回去再说。” 第225章 喊诈山 随着老把头的吩咐,几人使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在原地刨出一个深坑,将其掩埋。众人宝贝这事一耽误,今天的放山计划又泡汤了。 待一行人下山,回到戗子,就瞧见曹愿平正搁那逗着熊崽子。 那熊崽子毛茸茸的,憨态可掬,在曹愿平的摆弄下,时不时发出稚嫩的吼声,倒像是在和曹愿平撒娇。 众人见状,疲惫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曹愿平瞧见到回来的人群,赶忙上前询问,“咋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把头叹出一口气,脸色不悦的说道:“今天在山里遇到点事,耽搁了一阵,就先行回来了。” 这话听得曹愿平不明不白,只是看见把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正想继续追问,却被边上的金仁军一把抓住,将其拉到一边,两人小声的嘀咕起来。 过了一阵之后,金仁军抱着铁盒子,来到老把头眼前,瞅着自家师父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这才缓缓说道:“把头,你看这些东西咋办?” 老把头微微抬眼,瞧了瞧那铁盒子,眉头依旧紧皱着,沉吟片刻后说道:“先放一边吧,等回去再说。”金仁军见师父这般模样,也不敢多言,默默将铁盒子放在了一旁的戗子里。几人找着的东西全都放在了铁盒子里。 曹愿平从金仁军口中得知了今天事情的经过,也放下好奇的心理,开始忙碌起来,为众人准备饭菜。 金戈闲来无事,拿出之前找着的打火机,坐在一边开始摆弄起来。其他几人则围坐在戗子中,或靠着行囊休息,或低声交谈着今日在山里的遭遇,脸上仍带着几分欢喜与兴奋。 曹愿平在灶台边忙碌着,锅里的水渐渐泛起热气,袅袅炊烟升腾而起,在这略显沉默的氛围中添了几分烟火气息。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众人肚子都不禁咕噜噜叫了起来。 “开饭咯!”曹愿平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过来,将碗筷一一摆在众人面前。 把头接过曹愿平递来的饭菜,将其上供给了老把头。随后大家围坐在一起,暂时忘却了山里的不愉快,纷纷伸手去抓身边的食物。 吃完饭,众人早早休息。 翌日清晨,老把头再次带着几人上山。清晨的山林间,雾气还未完全消散,宛如一层薄纱笼罩着这片神秘的大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给这幽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人群在晨雾中缓缓前行,脚步踏在满是落叶与枯枝的山地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而手中的索拨棍则响起阵阵叮当声,两者交相辉映,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走着走着,大个子突然停下脚步,高呼一声:“棒槌!” 众人听闻,精神一振。把头接着询问起来,“什么货?”可人群等了两息也没见大个子回话,只好纷纷凑上前去。 待看见大个子满脸涨红,支支吾吾的神色,几人心中皆是一沉。 金仁军忍不住低声嘟囔着,“你个傻大个,不会是看错了吧?”老把头闻言微微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沉稳地说道:“大个子,别慌,仔细说说,你看到的到底是啥样?” 大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声音略带颤抖地说:“把头,我刚才好像瞧见那草丛里有个棒槌的影子,可等我定睛再看时,又好像没了。” 众人听闻,纷纷朝着那处草丛望去,只见那草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几分神秘。 老把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片草丛,片刻后,他缓缓说道:“这小子看花眼,喊诈山了!” 把头的话让众人微微一怔,不过很快,金仁军便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大个子啊,你这眼神儿可真够不靠谱的,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其他同行笑话死。”大个子挠了挠头,满脸的懊恼,嘴里嘟囔着:“俺也寻思是瞧见了呢,咋就没了呢,真是邪了门儿了。” 老把头却并未过多责怪大个子,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在这山林里寻棒槌,本就不易,看花眼也是常有的事儿。大家别泄气,继续赶路吧,说不定前面还有好货等着咱们呢。大个子,你对着老爷府的方向,给老把头磕三个响头,请求他莫怪罪。” 大个子听了老把头的话,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朝着老爷府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还念叨着:“老把头在上,小的一时眼拙,请您莫要怪罪,小的定当更加用心寻那棒槌。” 众人见状,皆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金仁军走上前去,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调侃道:“大个子,你呀,就当这是个教训,以后可别再这么冒失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声‘棒槌’,倒是把这林子里的气氛都给搅热乎了。” 老把头微微点头,说道:“行了,咱们别在这耽搁太多时间。这寻棒槌的事儿,讲究的就是个耐心和细心。大家打起精神来,继续往前找。” 于是,一行人又继续在山林中缓缓前行。晨雾渐渐消散,山林间的景色也越发清晰起来。阳光洒在各种树木和花草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为他们的寻觅之旅增添一份生机。 走着走着,大个子又突然停下脚步,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他不敢轻易出声,只是微微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和草丛,眼睛一眨不眨地朝着那棵大树的方向望去。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个子所注视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情,转头看向老把头,语气十足的高喊一声,“棒槌!” 第226章 大山蚁 老把头听闻大个子这声高喊,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急忙快步走上前去,众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只见在那棵大树的树干底部,隐隐约约生长着几株模样奇特的草本植物,叶片宽大而厚实,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棒槌(人参)。 “哎呀,这回可算是寻着了!”老把头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这几株棒槌,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嘿嘿,刚才那声喊错啦,不过还好这次是真的寻到了,不然我可得愧疚死了。”众人皆被他的直性子逗得笑了起来。 金仁军也凑了过来,脸上露出喜悦,低声和自家说着,“师父,你还没接山呢?” “咳!你瞧瞧我这脑子,只顾着高兴了。什么货?”老把头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脑袋,接山询问道。 “开山钥匙!”“快当!快当!” 说完,老把头从随身带着的布兜里掏出了一块红色的绸布,又拿出一些小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棒槌周围的泥土,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损伤了这珍贵的植株哪怕一丝一毫。 其他人都静静地围在旁边看着,沉默不语,眼神里满是专注和期待。 随着老把头一点点地清理,那几株棒槌渐渐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根系完好,形态饱满,宛如一个鲜灵灵的小娃娃。老把头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将棒槌用新鲜树皮仔细包好,放进包里。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瞧着已经到中午了,随即招呼众人拿饭。 众人听闻老把头招呼拿饭,便纷纷散开,各自去取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不一会儿,大家围坐在一起,虽然饭菜简单,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毕竟寻得了这珍贵的棒槌,一切的辛苦都值了。 大个子一边大口嚼着干粮,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呀,这次可真是不容易啊,不过好在结果圆满。老把头,你这经验就是丰富,一眼就看出这片林子有宝贝。” 老把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也不光是经验的事儿,还得靠运气。这长白山里,棒槌多藏在隐蔽之处,要不是咱们细心寻找,还真容易错过。” 人群听了,皆点头称是。吃完饭,众人休息了片刻后,老把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咱们也不能在这儿耽误太久,还得继续上山赶趟儿。说不定附近还有别的好货呢。”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收拾好东西,跟着老把头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一路上,大家都格外留意周围的动静,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和树干,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棒槌的角落。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石砬子。这片石砬子错落有致,怪石嶙峋,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众人来到石砬子前,纷纷停下脚步,顺着石砬子往前望去,只见这一处怪石后方不远处,是一面悬崖峭壁。 只见峭壁上挂满了绿色植物,如果不靠近,很难发现它。人群瞧了一眼眼前的石砬子和峭壁,随即转身又望了来时的山林,原来众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压完了这片林子。 老把头望着这片石砬子,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他深知,这样的地形往往隐藏着更多的危险与未知,但同时也可能潜藏着珍贵的棒槌。 “大家小心点儿,这石砬子附近说不定有好货,但也得防着点儿暗处的危险。”老把头轻声叮嘱着众人,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不等众人上前,金戈率先从队伍中走出,掏出背包中的中药粉末,撒在眼前的石砬子上。不一会,只见成群的蚂蚁从石块的缝隙中向外爬出。 这些蚂蚁种类繁多,黑蚂蚁,红蚂蚁,大山蚁都有。不仅有蚂蚁,还有钱串子。钱串子那细长灵活的身子在石砬子间穿梭,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金戈却没关注那些钱串子,而是眼神紧紧盯着成群的蚂蚁瞧了起来。这些蚂蚁可都是宝贝,在山外你想买都买不来。 仅大山蚁就含有27种氨基酸,硒锌含量超普通食物20倍。它的核心功效是修复免疫损伤,抗风湿活性超黑蚂蚁3倍之多。 大山蚁 《本草纲目》载其“扶正固本,补肾养肝”功效居蚁类之首。就这还不是其最珍贵之处。 最珍贵的是后世现代医学发现,肿瘤术后恢复期服用大山蚁制剂,淋巴细胞活性提升40%,乙肝病毒dNA转阴率较常规治疗提高32%。这也让大山蚁在后世有了不可替代性,可以说是妥妥的活宝。 其他两种蚂蚁也不差,都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宝贝就在眼前,金戈怎可错过。他来不及和几人打招呼,随手从包里取出在空间中稀释过的乙醚,快速洒在几个蚁群当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将乙醚的味道吹散开来。人群之中有人咳嗽了几声,随即脸色大变。原来,这种乙醚虽然能够有效地捕捉到蚂蚁,但它对人体也有一定的刺激性。一时间,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拧开随身携带的水壶来缓解喉咙的不适感。 金戈听见众人的咳嗽声,转身向着人群望去。瞧见几人的神色,他拍了拍自己脑袋,连忙出声提醒,“这是乙醚,麻醉用的。你们不要担心,我配制的浓度不高,你们站在上风口,离远点,等我弄完就好了。”说完他又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众人虽然对其做法有些不解,但还是遵从他的话语,跑到了上风口,远远地走开。 金戈见到人群远离,接着喷洒乙醚。蚁群在接触到乙醚后,开始四处逃散。只是没爬多远,一个个的就开始东倒西歪。没一会,整片石砬子的蚁群就没了动静。 他随即取出一个布袋子,也没有对蚁群进行分类,快速地将昏迷的蚂蚁小心的装入袋中。有时还会利用几人视线的死角,用空间来收取。 不一会,待四周的蚁群全部收集完毕。他又掀开几块大石头,将蚁穴里还未来得及逃走的蚁后收走。 忙完这些,金戈对着远处的人群打了个手势,撑开手中的布袋子,瞧着里面的蚁群直乐呵。 第227章 片参 众人瞧见金戈的手势,慢慢地向他靠拢过来。刚一靠近,老把头就好奇地询问起来,“金小子,你抓这些蚂蚁干啥?” 金戈小心翼翼地扎紧布袋口,生怕有一只蚂蚁一不小心,掉落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中闪烁出得意的光芒,回应着把头,“把头,这些可是宝贝,能入药。特别是像我们这样,常年在山里行走,身体多少都有些风湿病,这玩意对它有奇效。” 众人听闻金戈所言,眼中皆露出一丝惊讶与好奇。老把头皱了皱眉头,微微摇头道:“金小子,你这话可有点玄乎啊,这小小的蚂蚁,还没见过有谁能拿来入药的,真能有你说的那般奇效?” 金戈笑了笑,将布袋轻轻放到地上,缓缓解开扎紧的口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蚂蚁。他指着蚂蚁,耐心地解释道:“把头,您可别小瞧了这些蚂蚁。古籍中就有记载,这种蚂蚁生长在深山之中,其体内蕴含着一种特殊的物质,对治疗风湿痹痛有着意想不到的功效。而且啊,这可不是随便什么蚂蚁都行,得是咱们这山里特定的品种。” 人群凑近端详了一阵那些蚂蚁,瞧着金戈认真的神色,也就不再多问。老把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蚂蚁布袋上停留片刻,缓缓说道:“行了,既然能用药你就收好,我们要开始赶趟了!” 金戈听了赶忙重新扎紧布袋口,将其放入背包,收入空间当中。顺便利用空间,给这些蚂蚁去除身上的乙醚药性,确保它们能够活下来。 几人纷纷转身,准备对付眼前的这片石砬子。老把头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这石砬子可不好对付,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危险,但也有可能藏有咱们想要的宝贝。大家可得小心点儿,别莽撞行事。” 一行人微微颔首,目光在石砬子周围逡巡着,慢慢摸索前进。眼睛紧紧盯着石缝间和草丛里,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有棒槌的地方。 突然,金仁军兴奋地大喊一声:“棒槌!”众人听闻,纷纷围了过去。只见在一处石缝中,一株棒槌苗正顽强地生长着,叶片上还挂着金戈撒下的中药粉末。 “什么货?”老把头一边快步上前,一边接山询问。“灯台子!”金仁军高兴的回应着。“快当!快当!”人群贺山声紧接着响起。 待把头来到近前,蹲下身子仔细察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这株品相还不错。看来这石砬子附近还真是有货啊。”说着,他熟练地从兜里掏出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只是想在这石砬子上抬参可不是件容易事。石砬子的石头棱角分明,缝隙间夹杂着坚硬的石块和尖锐的石子,稍不注意,工具就可能被磕坏,而且一不小心还可能伤到棒槌苗。 老把头全神贯注地操作着,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而沉稳。 “都过来搭把手。”老把头轻声吩咐道。众人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着清理周围的石块和杂草,为老把头的操作腾出空间。每一个动作都轻手轻脚,生怕碰到那珍贵的棒槌苗。 随着挖掘的深入,棒槌苗的根部逐渐露出来,那是一团纤细而坚韧的根须,如同丝线一般缠绕在泥土和石块之间。老把头的动作越发轻柔,他用鹿仟一点点地将根须周围的泥土拨开,嘴里还念叨着:“可别伤着根,这可是棒槌的命脉。” 众人皆屏气凝神,目光紧紧锁在那团纤细根须之上。老把头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双手如同被赋予了神奇的魔力,稳稳地操控着鹿仟,一点点探寻着棒槌苗根部与周围泥土石块的微妙界限。 “再轻点,再轻点。”有人在一旁忍不住轻声提醒,声音里满是紧张与关切。老把头微微点头,手上的动作更是轻柔到了极致,那根须在鹿仟的轻抚下,缓缓地从泥土和石块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终于,整株棒槌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它那修长的根茎,犹如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根须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老把头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而又满足的笑容。 “好参啊!”众人不禁发出由衷的赞叹。 老把头小心翼翼地将棒槌放入早已准备好的苔藓之中,轻轻包裹起来,随即放入包中。待其直起身子,重重地拳头捶了两下自己腰部,神色疲惫地说道,“拿烟!” 金戈赶忙从兜里掏出烟,恭敬地递到老把头嘴边。老把头深吸一口烟,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仍停留在那棒槌的石缝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 “这株棒槌品相上佳,肯定值老鼻子钱了。”大个子在一旁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把头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棒槌虽好,但采参不易,这是老天爷赏的饭碗,咱得心存敬畏。”说罢,他望向众人,目光中带着严肃与庄重,“大家都记住,采参有采参的规矩,不可贪心,不可莽撞,要敬重这一方山水。”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牢记在心。 休息片刻后,老把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继续探寻。众人也开始回到各自位置,仔细搜寻起来。 时间在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突然,大个子兴奋地大喊起来:“棒槌!” “什么货?”“巴掌!”二品叶。 话音未落,接着姜文易沉闷的声音响起,“棒槌!”“什么货?” “灯台子!”又是一株四品叶的野山参。不等把头贺山,祁天也出声高喊,“棒槌!”。 “什么货?”,“大货!”五品叶。 此时,金戈和金仁军两兄弟同时开声,“棒槌!” “什么货?”“开山钥匙(灯台子)!”一株三品,一株四品。 老把头心中盘算着,猛地直起腰板,浑身一颤,眼神凌厉地打量四周,脸上肌肉不停抽搐着,磕磕绊绊地说出声,“我们...这...这是寻到片参了?”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第228章 众人抬参 老把头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后眼中闪烁起前所未有的光芒。片参,那可是参中极品,往往成群生长,一株连着一株,如同宝藏中的宝藏。若真如老把头所言,他们此番怕是要丰收了。 “把头,您看这……”大个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手指着不远处又一片隐约可见的绿色,那是又一株野山参的身影。 老把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拨开周围的杂草,谨慎的观察着地面,避开石缝中的其他野山参,缓缓来到那株人参跟前,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这株野山参植株比几人发现的其他植株大很多,茎顶轮生5枚完整掌状复叶,叶片翠绿欲滴,纹理清晰,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他轻轻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参叶,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对这珍贵的野山参造成损伤。随后,他从腰间掏出一根棒槌锁,将其慢慢缠绕在植株上,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 “没错,是片参,那株五品叶应该就是母株了。”老把头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拿了!这片参,我们得小心处理,不能伤了根须,更不能贪多冒进。记住,我们是来取参的,更是来感恩的。”老把头轻声招呼着众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情变得庄重起来。一边的金仁军瞧了瞧天色,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可眼前这片参却不是三两下就能抬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忖之后,来到老把头身边,拉了一下自家师父的衣角,出声提醒道:“师父,你看这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是不是明天再来抬参?” 老把头闻言,微微沉吟片刻,语气坚定的说着,“今晚不回去,好不容易遇到片参,可别让外人给抢先了,拿房子!” “拿房子”也就是搬住处。人群一听要搬住处,先是一愣,随即缓过神来。瞧着眼前的野山参,顿时觉得老把头说的在理。 “听把头的,你们回去拿房子,我和老把头在这看着,记得多带点水。”金戈出声附和着。 其他人听闻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戗子飞奔而去。 一段时间之后,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暗,老把头心中逐渐开始焦急起来。来回在石砬子边上徘徊,眼神时不时望向山林的尽头。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狗叫声,原来是去拿东西的几人回来了。他们扛着大包小包,一路小跑着赶到这片参前。 曹愿平带着熊崽子和狗帮也跟了过来,至于虎王则是没瞧见,想来是出去觅食去了。众人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也顾不上擦拭,忙着搭建临时住所。 不一会儿,几顶撮罗子便在石砬子边支了起来,睡袋铺好,柴禾也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 一切安排妥当,老把头缓缓站起身来,再次端详了一番眼前的片参,长叹一口气道:“今晚咱们就守着这,等明日一早,精气神足了,再动手抬参。大家都警醒着点,别让林子里的那些野兽给糟蹋了。” 众人齐声应是,纷纷拿起身边的工具,或坐或立,警戒四周,宛如守护珍宝一般。端锅的曹愿平也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为众人做饭。 待吃过晚饭,夜渐深,山林里的声响也多了起来,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还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兽吼,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把头气定神闲,盘腿坐在帐篷前,嘴里叼着旱烟杆,烟雾袅袅升起,在夜色中飘散开来。 “师父,你说这一夜不会出啥岔子吧?”金仁军忍不住轻声问道,心里着实有些忐忑。老把头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放心吧,咱守着呢,这片参有灵性,知道咱是诚心来取它的,自会护咱平安。不过你也别懈怠了,时刻盯着点儿。”有了师父这话,金仁军稍稍安心,揉了揉眼睛,继续打起精神守望。 待祁天和大个子醒来,接班守夜时,师徒二人这才休息。 就这样,一群人在这片参边轮流守了一夜,却也无人抱怨。终于,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野山参上,那株五品叶的参似乎也在晨光中舒展身姿。 老把头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激动的笑容,喊道:“大伙起来,准备拿饭取参咯!”众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起身,摩拳擦掌,一场与珍贵野山参的邂逅,即将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等一群人吃过早饭,纷纷来到石砬子前,站成一排,取出之前就准备好的抬参工具,一个个开始忙碌起来。 只要是三品及以上的野山参,全部抬出来,只留一品和二品在此继续生长。原本老把头是想抬四品及以上的,可大个子当时多了一嘴,说金戈在谷内有药园子,可以移栽野山参,老把头这才答应连同三品一起抬出来。 把头站在队伍前端,神情庄重而专注,他微微抬起手,示意大家先别急着动手。“都听好了,取参这事儿,容不得半点马虎。咱们要按照规矩来,轻拿轻放,可别伤了这些宝贝。”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大个子则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憨厚又坚定的劲儿。 随着老把头一声令下,取参行动正式开始。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野山参,手中的工具轻轻探入土中,一点点地松动着参周围的泥土。曹愿平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额头上又不自觉地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慢点,再慢点,别弄断了参须。”老把头在一旁不时地提醒着,众人的动作越发轻柔。 时间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终于,第一棵三品叶的野山参被完整地从土里抬了出来。 第229章 下山 “好,小心用苔藓包裹好。”老把头指挥着。金戈小心翼翼地将野山参放置好,然后又继续投入到下一轮的取参工作中。 随着一棵又一棵的野山参被陆续抬出,每一棵都让人眼前一亮。而那些一品和二品的野山参,仍在风中轻轻摇曳,向人们展示着它们顽强的生命力。 整个参帮忙碌了一天,总共抬出五棵三品,两棵四品。剩下的两棵五品时间来不及了,只能留着第二天抬。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地从石砬子中走出。脸上虽然写满了倦意,但眼神中却透着满足与兴奋。这一天的辛勤劳作,收获颇丰。 回到戗子,篝火燃起,温暖的气息驱散了山林间的湿气。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开始分享这一天的经历。 老把头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今天多亏了大伙齐心协力,才有这么好的收获。” 金仁军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接过话茬:“是啊,师父。尤其是那几棵品相好的,更是得费不少心思。不过看到它们被完好地抬出来,心里就觉得值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着。这时,曹愿平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简单的餐食,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美味。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讨论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得先把那两棵五品的参抬出来,可不能出什么差错。”老把头严肃地说道。 “把头,这两棵五品还得你来,我们可不敢去抬。”大个子随声附和着。 老把头听了,眯起眼睛,思索一阵之后,眼神看向金戈,缓缓说道:“金小子,明天你跟我一起,我俩一人一棵,抬完就回去,今年就到这儿。” 金戈闻言,神情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夜渐深,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跃着。参帮的成员们渐渐进入了梦乡,唯有曹愿平和金戈开始了第一轮的守夜。 熟睡中的大个子时不时的双手在半空挥动几下,这家伙似乎在睡梦中还在继续着今天的取参之旅。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微笑,便不再关注,眼神盯着眼前的篝火,陷入沉思当中。 第二天,天还未亮,参帮的人就又踏上了征程。清晨的山林,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昨天留下标记的地方走去。 当来到那两棵五品野山参所在之处时,众人的神情都变得格外专注。老把头再次仔细地叮嘱着金戈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大家便开始了紧张的取参工作。 几个经验丰富的成员,动作娴熟地清理着周围的杂草和泥土,慢慢地将野山参周围的环境整理妥当。然后,他们用特制的工具,开始在周围的林地里收集苔藓和割取树皮,为即将出土的人参打包做准备。 随着晨雾慢慢散去,众人的视线也越发清晰。老把头和金戈站在那两棵五品野山参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 把头深吸一口气,缓缓俯身跪地,双手小心翼翼地伸向其中一棵野山参。用鹿仟轻轻拨开人参周围的泥土,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将泥土一点点清理干净,露出人参那略显粗糙却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根系。他的动作极轻极缓,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挖掘的深入,野山参的全貌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那粗壮的根系如同蛟龙盘踞,主根上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记录着它在这片山林中生长的岁月。老把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这野山参的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金小子,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老把头一边专注地挖掘,一边轻声叮嘱着另一边的金戈。 金戈重重地点了点头,也开始了自己的抬参之旅。他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鹿仟,动作虽略显生疏,但却十分认真。有着感知力的辅助,速度要比老把头快了很多。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当金戈将眼前的五品参抬出,轻轻地用苔藓和树皮打包。片刻之后,老把头也很快结束了工作。 待其将野山参顺利抬出时,老把头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着这两棵珍贵的五品野山参,心中满是成就感。 “好了,总算是顺利完成了。”老把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众人围拢过来,仔细端详着这两棵来之不易的野山参。只见两株五品参根粗短呈菱角状,肩部宽厚,夹带天然黑泥。皮条须清疏柔韧,疏而不乱。鲜参皮色金黄透亮,如绸缎反光。 这是顶级鲜参的品相。特别是那株母参,上面的芦碗数有九十多个。金戈用手掂量了一下,口中说出准确的重量,“60克!”。这已经无限接近六品参了。至于另一株五品参,看其芦碗数,少说也有八十年了。 众人听闻金戈的话,眼中皆露出惊叹之色。老把头更是连连点头,感慨道:“这般品相的五品参,着实难得,怕是在这深山老林中也极为少见。” 金戈微微颔首,脸上洋溢着笑容,“老把头,这还得是你啊,小子是真服气了。” 老把头笑着摆了摆手,“你小子也别谦虚,光靠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找到它们。这都是咱们的缘分呐。” 一旁的同伴们也纷纷附和,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把头,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金戈问道。 老把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先把这儿整理一下,把挖参的痕迹尽量掩盖好,不能让这片山林因为咱们的活动而受到太大的破坏。然后休息一晚,明个儿回了。” 人群闻言,纷纷动起手来,小心翼翼地将抬过参的地方重新撒下人参种子,用泥土和落叶覆盖好,尽量恢复原状。 翌日一早,老把头带着众人拜过老爷府,谢过老把头的赏赐。几人背上背包,带上这次的收获,将剩余的柴米油盐全部留在戗子内,下了山。 第230章 雨后山林 一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斑。待人群路过之前的戗子时,瞧见虎王正趴在不远处休息。 金戈招呼一声,让其在前面给众人开路。曹愿平的熊崽子,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似乎是累了,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无奈之下,曹愿平只能将其抱在怀里,继续赶路。 一行人沿着来时做的标记,在这无尽的山林中穿行着。有着虎王在,路上还算平静。碰到一些可以采摘的山货和药材,几人也没有放过,全部收入囊中。 终于,人群在林子里走了五天,前方隐隐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潺潺流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银光。 众人见状,精神皆为一振,纷纷加快脚步朝着溪流奔去。 虎王率先来到溪边,低头轻嗅着溪水,似乎在确认水源是否安全。金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虎王的脑袋,示意它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众人陆续赶到溪边,纷纷蹲下身子,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泼在各自的脸颊上,那清爽的凉意瞬间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曹愿平将怀里的熊崽子放下,小家伙一接触到地面,便欢快地在溪边跑来跑去,时不时还用爪子拨弄一下溪水,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一个个在林子里待了个把月,都快成野人了。为了防止意外,众人分成两拨,在溪水中清理了一下自己的个人卫生。 待几人的衣服晾干后,一群人接着出发往回赶。走着走着,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众人急忙寻找避雨的地方,好在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大家纷纷涌入山洞,虎王则守在洞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雨水敲打着山洞的石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众人在山洞中生起了火,烤干被雨水打湿的衣物。曹愿平将熊崽子放在火堆旁,让它也能暖和一些。在这潮湿寒冷的山洞中,火堆带来的温暖让大家感到无比舒适。 这雨一下就是没完没了,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雨终于停了。山洞外的空气格外清新,经过雨水的洗礼,山林显得更加翠绿。众人收拾好行囊,继续踏上征程。 只是这雨后的老林子,里面的山珍出现了爆发期。一朵朵肥硕的蘑菇从腐叶下探出脑袋,菌盖红润的赤灵芝带着漆光生长在阴坡的椴木林里。 “这可真是个宝地啊!”不知是谁忍不住惊叹出声。大家纷纷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惊喜与兴奋。对于在这林子里待了许久的人来说,这些山珍无疑是大自然赐予的珍贵礼物。 有人已经开始动手采摘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鲜嫩的蘑菇和灵芝放入随身携带的布袋中。曹愿平和祁天两人也微笑着想要加入采摘的队伍,却被金戈出声阻拦。 “你俩对林子里的山货不熟悉,就不要采摘了。这里有许多有毒的物种,在一旁警戒吧。”二人闻言停下脚步,点头同意,开始警戒起来。 整个参帮也没有刻意去寻找,只是在回程的路上碰见什么就采摘什么。当一行人路过一片红松林时,地上出现一大片的松茸。 这些松茸个头饱满,色泽鲜嫩,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清香,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它们的鲜美。 “这可是上等的山珍啊!”金仁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家纷纷围拢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开始采摘松茸。他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生怕弄伤了这些珍贵的食材。 曹愿平和祁天在一旁警戒着,目光却也不自觉地被那片松茸吸引。他们看着众人欢快地采摘,心中也不禁有些痒痒的。 “大哥,你看这松茸长得多好,真的不让我们采吗?”祁天有些忍不住问道。 金戈微微皱眉,严肃地说道:“不是不让你们采,是怕你们不小心采到有毒的。这林子里情况复杂,很多看似相似的菌类,有的能吃,有的却能要人命。你们对这里不熟悉,还是安心警戒为好。” 曹愿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大哥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太懂这些。那就好好给他们放哨吧。” 不一会儿,几人的布袋里就装满了松茸。那满满的收获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大家收拾好采摘的工具,继续前行。一路上,又碰到了不少其他的山珍,比如椴树枯木群里的猴头菇、桦树林苔藓地里的榛蘑,鲜嫩多汁的野葱等等。 一群人还碰见了迁移的林蛙集群,这个季节的蛤蟆油滋补价值最高,几人也没有放过,专门瞅着蛙群里的母豹子抓。 母豹子,也是当地对雌性林蛙的俗称。 眼瞧着众人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老把头不得不出声阻止几人,“行了,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多就要耽误赶路了。” 众人闻言,长叹一口气,惋惜的看了眼山林中的山珍,这才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赶路。 雨水带来了收获,同样也带来了危险。 溪流水位的暴涨,山坡碎石的滑落,雨后野物觅食的活跃,也让一行人提高了警惕。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终于回到了把头落脚处的山洞。金戈几人在这休整了两天,顺便整理下这次带回来的山货。 两天后,他带着来时的几人和狗帮,还有那只熊崽子和虎王又钻入林子,向着山谷方向走去。这次放山,前后历时两个多月,一共收获七株三品,三株四品,三株五品。更别说收获的人参种子了。 这些鲜参老把头都没要,全都给了金戈。就连之前一直珍藏的两株老干参也一并送给了他,让其拿去配药。至于鲜参则让其移栽到山谷内。 对于老把头的做法,金戈起初有些受宠若惊,他深知这些参的珍贵,无论是三品、四品还是五品,那在放山人眼中都是难得的宝贝,更别说那两株一直被老把头珍藏的老干参了。 他看着老把头,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第231章 归谷之喜 老把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金小子,没遇到你们之前,我这些野山参也就是和外面的村民交换些物资。再说你们还救过我这条老命,现在你每次来都带着粮食啥的,这些参,就算是我对你和大伙的一种报答,你拿着吧。” 金戈连忙摆手,诚恳地说道:“把头,您可别这么说,我们当时也是碰巧遇见,才出手搭救,哪想过要什么报答。” 老把头哈哈一笑,说道:“傻孩子,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咱放山人,就得有这份豁达和仗义。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赶紧把参收好,别耽误了时间。”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收好人参,从口袋中取出之前清理修复好的打火机,递给了老把头。至于其他的金溜子啥的,他让几人先收起来,待以后再分配。 把头瞧着他手中的玩意,欣喜的接了过去。大拇指轻轻一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手指拨动,一簇火苗直接窜了出来。 “行,这玩意好,以前见大帅用过,我可不像你婆婆妈妈的,这玩意我收下了。”说完旁边几人都没来得及多瞧一眼,直接揣进自己的衣兜内。 瞧着把头满意的神色,金戈也跟着笑了起来。众人也不再耽搁,启程走入林中。 由于担心谷内的粮食,几人的脚步也加快了很多。来时用了十几天,回程只用了十天。当一行人出现在谷内的时候,远远地瞧见王乾泽领着人在那收红薯。 金戈等人也没回道观将身上的背包放下,直接快步走上前去。王乾泽一抬眼便瞧见他们,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一路可还顺利?”他一边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边关切地问道。 几人来到跟前,微微喘着气。金戈笑着回道:“师父,这次还算顺利。”没等二人接着聊下去,不远处的其他人也见到了回来的一群人,纷纷跑了过来。 将几人团团围住,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好奇的询问着众人这次外出的收获。金戈等人耐心地解答着众人的疑问,将此次放山采参的惊险与收获娓娓道来。 说完,他将从林中带回来的人参展示给大家看,引得众人一阵惊叹。王乾泽看着那人参,眼中满是赞许:“这人参可是好东西,无论在哪也算稀罕物了。你那药园子可得看仔细,别让野物给糟蹋了。” 说着说着,金戈就瞧见小白带着另外两只母犬,身后跟着一群小狗崽,向着这边跑来。等小白跑到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摇着尾巴。 小狗崽们毛茸茸的,憨态可掬,围着金戈的腿边蹭来蹭去,时不时还奶声奶气地叫上几声。 金戈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蹲下身子,伸手就去摸那些小狗崽,嘴里还轻声说着:“哎呀,你们都长这么大啦。” 小白则乖巧地趴在他脚边,吐着舌头,眼睛紧紧盯着主人,仿佛在等待夸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小人儿正追逐着一只野兔,野兔慌不择路地朝着这边跑来。小狗崽们见状,顿时兴奋起来,纷纷叫着想要去追赶。 金戈连忙喝住小狗崽们,笑着对几个小人儿说:“你们这几个小调皮,跑慢点。” 孩子们听了,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小小额头冒着汗珠,撅着小嘴,眼神中带着埋怨,“大哥,你咋出去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金戈无奈地笑了笑,不等其回话,众人只觉一阵劲风刮起,大爪子已经来到人群中,亲昵的用脑袋对其蹭了蹭。金戈刚伸手抚摸了两下大爪子,就听见一阵“哇哇”的惊呼声。 他连忙抬头向着那边望去,只见宋志远和赵君佑这俩小家伙,一人骑着一只虎崽子,直奔众人而来。其身后跟着赵永胜和绰伦布库,手中拿着麻袋,身上满是泥土。看样子是在搬运红薯,刚从道观出来,二人的身后紧随着一只半大的白狼。 金戈看着这略显混乱又充满生机的场景,心中满是温暖与感慨。他站起身来,先安抚了一下还在兴奋叫嚷的小狗崽们,让它们安静下来,然后走向那骑着虎崽子风驰电掣的宋志远和赵君佑。 “你们这两个小机灵鬼,骑着虎崽子就乱跑,小心摔下来。”金戈笑着嗔怪道。两个小家伙听了,从虎崽子身上滑下来,小脸因玩的兴奋而显得通红。 金戈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正欲接着开口,一旁的赵永胜和绰伦布库也走了过来。赵永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手中的麻袋放下,说道:“回来啦!” 金戈闻言,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回来了,这次可辛苦你们了。” 赵永胜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啥呢?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就在这时,那只半大的白狼缓缓走到金戈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金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白狼的脑袋,说道:“小家伙,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白狼似乎能听懂他的话,摇了摇尾巴,对着一边曹愿平怀中的熊崽子发出低沉的吼声。 曹愿平怀中的熊崽子似乎感受到了白狼的敌意,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他轻轻拍了拍熊崽子的背,安抚道:“别怕,没事。” 金戈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下好了,虎豹熊狼差不多都快凑齐了。” 众人听闻金戈此言,也都不禁露出笑容。王乾泽看着四周地众人,这活是干不了了,只好出声招呼人群,“都别站着了,回吧,剩下地明天再来。” 一行人纷纷应和,开始收拾起各自的工具,准备返程。赵永胜和绰伦布库合力抬起那装满收获的麻袋,脚步虽略显疲惫,但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第232章 欣欣向荣 两个多月的外出,再回来时,金戈只见谷内众人一个个脸上呈现出了小麦色,身体也壮实了不少。这也不难怪,将近八十亩的小麦,只有这几人忙着收割,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人群回到观内,围坐在一起,好奇的询问起那寸步不离曹愿平的熊崽子,他笑着将熊崽子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众人听闻,纷纷感叹这熊崽子与他们也算有缘。小小提议给这熊崽子取个名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有的说叫“山娃”,因为它来自山林。也有说叫它“小熊”,简单又亲切。可小小不愿意了,“你们看哈,三只虎崽仔叫豆包,年糕,花卷。那只肥耗子叫麻团,小白狼叫饭团,这熊崽子叫“小熊”多难听。”说着,小脸上还露出一丝嫌弃。 “那你说叫啥?”金戈看着小小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直接询问起来。 “汤圆啊,这多好听。”小小睁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众人。大家听了小小的提议,先是一愣,随后无声的笑了起来。 金戈捂着脸,瞧着小小的模样,顿时无语。这妹子看来是不能要了,起的名字都是吃的,妥妥的一枚小吃货。 曹愿平看着众人的反应,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点了点头,“那行,以后就叫它汤圆啦。” 从那一天起,汤圆这个可爱的名字就在谷内传开了。汤圆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次听到有人喊它,都会欢快地摇着毛茸茸的小尾巴,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金戈瞧着汤圆的模样,忽然想起,这次回来没见到山狗子。他急忙问起谷内的众人,“我回来怎么没见到山狗子?” 王乾泽闻言摇了摇头,“那山狗子你走后没几天,它就不见了,这些天一直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它去哪了。” 金戈低头思索了一阵之后,长叹一口气,“随它去吧,这家伙弄不好是去繁衍种族了,该回来的时候它自然会回来。” 一行人在谷内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金戈还没起床,就听见屋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雏鸟鸣叫声。 感知力释放出去,发现之前给两只海东青修建的木屋里,各有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探头探脑。 他心中一喜,连忙起身披上外衣,快步走到屋外,抬头看向房顶的海东青巢穴,只见两只从未见过的海东青正悉心地守护着窝中的雏鸟。 那些雏鸟浑身覆盖着一层细软的绒毛,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张着小嘴,不停地叫着。 没一会儿,外出觅食,被小小起名叫大雪,小雪的两只海东青,嘴里叼着食物飞了回来。待其喂完雏鸟,从房顶一跃而下,分别停留在金戈的双肩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只海东青的翅膀,低声说道:“看来你们都当上父母了,这段时间过得不错啊。”那只海东青似乎感受到了金戈的善意,微微转动着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王乾泽等人也陆续走了过来,站在院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吃完早饭,金戈又独自一人来到药园处,先是查看了一番之前的野山参,发现那株今年移植的五品叶的野山参,转胎退化成了三品,其他幼参还是活的好好的。 这是野山参本能的自我保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瞧了一阵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这次收获的鲜参全部栽种在这里,收集的人参种子也撒在了这片药园处。 阴坡的灵芝孢子群落已经在此生根发芽。看着整个药园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正当要返回时,不远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随即金戈就瞅见麻团滚动着肥胖的身体,来到他面前,口中还发出一声声的“吱吱”声。 金戈蹲下身体,伸手揉了揉麻团,然后掏出一颗药丸喂给了它。也不管这家伙听不听的懂,自言自语的对其夸奖起来,“干的不错,这是奖励你的。” 离开药园,他随着众人开始在田地里忙活起来。这几年,身边的几个小子跟着他,常年行走在山林里。吃的穿的喝的,啥都有。空闲时间习武站桩,再加上这几年的中药辅助,打熬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远超一个成年的劳力。阿什库的腿伤也早已恢复。 有着几人的加入,速度也快了很多。几个小子弯下腰,熟练地用手扒开泥土,一颗颗圆润的红薯土豆便露了出来。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沓。 每挖出一颗红薯土豆,都像是收获了一份喜悦,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滚落,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玉米地里,高耸的玉米秆挂着饱满的玉米棒子。大家穿梭在玉米丛中,小心翼翼地掰下玉米棒子,放进身旁的篮子里。 一群人更是充满活力,他们一边干活,一边互相打趣,笑声在玉米地里回荡,让原本略显枯燥的劳作增添了不少乐趣。 在忙碌的过程中,大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年长的王乾泽和唐仕章负责指挥和统筹,而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子则承担起了主要的体力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筐筐红薯、土豆和玉米被整齐地堆放在田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收获,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成就感,这是他们辛勤劳作的成果。 收完这些庄稼后,大家并没有停下忙碌的脚步。接下来,便是晾晒和储存的工作。女人们将红薯和土豆铺在干净的场地上,让它们尽情享受阳光的沐浴,去除多余的水分,以便更好地保存。男人们则忙着搭建玉米架,将一串串玉米棒子挂起来,让它们在风中慢慢干燥。 在这个过程中,大家围坐在一起,谈论着今年的收成,规划着未来的生活。孩子们在一旁嬉笑玩耍,笑声如同清脆的鸟鸣,给这片宁静的山谷带来了生机与活力。 第233章 鹿窖趟子 随着温度的骤降,山谷内的众人终于在霜降之前将全部农作物收割完毕,放入防空洞内。时间也已来到十月份,外出的山狗子还是没有回来。 忙完农活,人群在山谷内休息了两天,金戈又领人出了山谷。这次阿什库和赵永胜也一并跟了过来。随行的还有原先的整个狗帮和虎王。 七人赶着两匹鄂伦春马,拉着两个爬犁,上面放着重物行李。每人身上背着20斤的粮食,向着深山中的山冈走去。 路上,大个子好奇的询问金戈,“大哥,我们这是要干啥?” 金戈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的深山,缓缓说着,“我们这次进山,是为了挖鹿窖趟子。” “鹿窖趟子?挖那玩意干啥?”大个子挠了挠头,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 “把头,你是想抓活鹿?”边上的赵永胜听了,不等金戈回复,便接着问道。 金戈点头解释道:“没错,山谷内的鹿群还是有些少。趁着白鹿成年,抓些活鹿带回去,扩大下鹿群规模,看能不能再下几只白鹿崽子。” 阿什库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头说:“话是这么说,可这挖鹿窖趟子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啊,得找准地方,还得布置得巧妙,不然鹿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金戈笑了笑,说:“我也知道难,所以才叫上你们。咱们这次进山,就是要好好勘察地形,找那些梅花鹿迁徙的地方,在那儿动手挖窖。” 众人得知此次的目的,也就不再多问,埋头继续赶路。 “鹿窖趟子”,就是延绵数十上百里,横跨山顶,窖逮野兽动物的陷阱连环阵。它可不仅仅只逮鹿,凡是南来北往,大大小小,想要翻过山冈的野兽全都会掉进陷阱里。 现在的时节,虽然还未下雪上冻,但林子里的气温已经下降了不少。众人在山冈上穿行还好,虽然有上下坡,但起码脚能踩在稳固的地面上。 可要是走草甸子,趟小河沟就遭罪了。深一脚,浅一脚,满腿泥水不说,有的地方看着像是草甸子,踩上去就会往下沉,令人心悸。下面的水冰凉冰凉的,那股子寒意顺着腿脚直往心里钻。 祁天忍不住打了个寒碜,嘴里嘟哝着:“这路可真难走啊,感觉骨头都要被冻透了,” 金戈回头看了他一眼,“坚持坚持,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挖鹿窖趟子,就不用在这泥水里折腾了。”说着,他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目光在远处的一片树林和山坳间逡巡。 阿什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把头,你看那边的地势怎么样?感觉有点像梅花鹿可能会经过的地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草甸子,草甸子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与草甸子交界处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 金戈微微点头,说:“有点意思,咱们过去看看。”众人听闻,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地方走去。 没走多远,一匹鄂伦春马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众人皆是一愣,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金戈皱了皱眉头,目光警觉地朝着马匹的方向望去,只见它四肢陷入草甸子中,不断地挣扎着,溅起一片片泥水。那马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嘴里发出阵阵嘶鸣,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不好!这草甸子承受不住马匹的重量,陷进去了。”赵永胜见状,连忙出声提醒。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金戈大喊一声:“都别动!”大家赶忙停住脚步,生怕再增加重量导致草甸子进一步塌陷。 那匹鄂伦春马还在拼命挣扎,它的身体越陷越深,不一会四条腿全部陷入泥中。金戈紧皱眉头,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救援的办法。他环顾四周,发现附近有一些树枝和藤蔓。 “阿什库、赵永胜,你们两个赶紧去搜集一些树枝和藤蔓过来,越多越好!其他人后退,将带着的绳子拿出来”金戈一边指挥着,一边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里面的绳索。 阿什库和赵永胜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朝着四周跑去。祁天几人则慢慢的向着来时道路后退,回到了草甸子与林子的交界处。 不一会儿,赵永胜二人就抱着一大堆树枝和藤蔓跑了回来。 金戈接过树枝和藤蔓,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一棵粗壮的树上,然后和众人一起把树枝和藤蔓铺在草甸子上,试图靠近被困的马匹。 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自己也陷入泥潭。待其靠近马匹,先将其拉着的爬犁解开,让众人拽到一边。 随后用绳子绕过马的身体,紧紧地绑住马的腹部,然后和其他人手忙脚乱地将马匹往安全的地方拉。 金戈看了大声喊道:“大家听我口令,一起用力拉!”众人咬紧牙关,双手紧握绳索,随着一声令下,齐心协力地往后拽。那匹马感受到了众人的力量,也拼尽全力挣扎,四条腿在泥泞中奋力蹬踏。 然而,草甸子的吸力仿佛无穷无尽,每拉动一寸都异常艰难。赵永胜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阿什库的脸涨得通红,祁天等人也是满脸汗水,但没有人有丝毫松懈。 “再坚持一下!快了!”他一边喊着,一边调整着绳索的方向,试图找到最佳的受力点。 就在众人感到体力即将耗尽的时候,那匹马突然发出一声长嘶,身体猛地一挣,竟然向前移动了一大步。 “好样的!继续!”金戈乘胜追击,指挥着大家再次发力。 众人见状,士气大振,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大个子腮帮鼓起,手掌被绳索勒得通红却浑然不觉。绰伦布库的眼中唯有那被困的马匹,紧紧握住绳索。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那匹马又缓缓向前挪动了几步。 金戈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马匹和草甸子的状况,不断调整着众人的站位和拉拽的方向,口中还不停地鼓励着大家:“再加把劲!马上就把它救出来了!” 第234章 确定位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马匹逐渐脱离了泥潭的危险区域,它的四条腿重新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那一瞬间,众人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匹马也疲惫不堪,轻轻嘶鸣着。 “呼,总算是救出来了。”赵永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金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马跟前,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轻声说道:“没事了,小家伙,以后可要小心点。”那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经过这场惊险的救援,众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稍作休息后,金戈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都起来吧,这里不适合挖趟子,我们还得继续赶路。这次的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后面要更加小心。”众人纷纷点头,起身整理好装备,再次踏上了征程。 几人接连在林子里走了七八天,人群来到一处山冈位置。待瞧见一处散落的木棍条时,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神情露出一丝疑惑。 那些木棍条显然是人为留下的,只是这里已经地处长白山深处,谁会来这里呢? 赵永胜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这片山冈地势开阔,周围树木稀疏,除了他们脚下这些木棍条,再无其他异常。 “会不会是之前进山的采药人或者猎人留下的?”祁天猜测道。 金戈听了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如果是采药人或者猎人,一般不会随意丢弃这些东西,而且看这木棍条摆放的样子,似乎有些规律,不像是临时起意留下的。” 听到他的分析,几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在这长白山深处,本就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和神秘,如今又出现这样诡异的情况,让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 “管他是谁留下的,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总感觉这里透着一股邪气。”大个子心有余悸地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往人群中间靠了靠。 绰伦布库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地上的木条看了一会儿,随后转头望向金戈,脸上透出不确定的神色,试探的询问起来,“把头,你还记得去年我们抓活鹿时虎王和另一只大爪子争斗的事吗?你看这儿是不是那地方?” 金戈微微一怔,随后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他缓缓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地上的木棍条。当其看见上面的卯榫结构的豁口时,他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哎呀,我想起来了!就是这儿!这些木条还是我当时弄的。”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愕与恍然。 原来当初几人抓活鹿的时候是在冬天,现在却是秋末。季节不同,山林里的景色也是不同,那时候大雪覆盖,整个山林银装素裹,一切都被雪掩埋得严严实实,许多平日里清晰可见的标记和特征都被隐藏了起来。而如今秋末,树叶凋零,视野相对开阔,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便显露了出来。 金戈望着这片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山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回想起去年抓活鹿时与虎王和另一只大爪子争斗的惊险场景,那是一场生死较量。最终还是虎王胜出,现在就跟在众人身边。 “大哥,既然去年我们能在这儿抓到活鹿,这鹿窖趟子干脆就在这儿呗!”大个子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家大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祁天则在一旁和赵永胜阿什库二人说着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 金戈闻言,爬到山冈位置,四处观望了一阵,转头询问赵永胜和阿什库,“赵大哥,你们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正在和祁天交谈的赵永胜和阿什库听到金戈的询问,纷纷停下话头,将目光投向这片山林。赵永胜微微皱眉,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地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慎。 他缓缓说道:“这地方倒是有些优势,地势开阔,周围有不少可以作为掩护的树木和草丛,适合隐藏和观察猎物。而且去年能在这儿抓到活鹿,说明此地的猎物资源应该还算丰富。” 阿什库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这一年过去,周围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比如其他凶猛野兽的踪迹。” 金戈听了他们的话,轻轻点头,背着手在山冈上来回走了几步,心中暗自思索着。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缓缓说道:“就在这儿!这里不仅是野兽翻山的路径,之前还是兽道,那些野兽肯定会来。离这一段距离有水源,我们在这守鹿窖也方便些。”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皆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大个子更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布置陷阱。 “那咱赶紧动手吧,大哥!争取这次多抓几头活鹿,多的还能改善下伙食。”他兴奋地说道。 祁天却微微摇了摇头,提醒道:“别光着急,咱们得先把住处弄好,这活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赵永胜也附和道:“祁天说得对,先弄住处。咱们分工合作,一部分人负责修建地窨子,一部分人去寻找合适的材料来制作陷阱。” 众人听了赵永胜和祁天的话,都觉得有理。当下便开始分工安排起来。 金戈领着大个子和曹愿平祁天几个年轻力壮的伙伴承担起修建地窨子的任务。选了一处地势稍高且较为隐蔽的山坡,开始清理周围的杂物,挖掘地窨子的雏形。 他挥舞着锄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地面,嘴里还嘟囔着:“这活儿可得干好,不然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干得热火朝天。 而赵永胜则带着一部分人去寻找制作陷阱的材料。他们在山林中穿梭,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树木,寻找合适的木头。 第235章 开挖,开挖 只是这鹿窖趟子也不是那么好挖的,猎帮人数又不多,几人也不是什么正规军,所以开挖的趟子也没那么长。 人群在修建好了两个地窨子之后,开始了正式的忙碌。七人一共分成四组,祁天和大个子一组,赵永胜带着曹愿平,阿什库与绰伦布库父子搭档,金戈独自一人为一组。 每天挖趟子有两个小组进行,另一组负责砍伐木材,剩下一组负责警戒和做饭,累了可以相互替换休息。身上的长枪也是寸步不离,防止突发事故。 祁天和大个子这一组,力气倒是不小,可是对那坚硬的石块,每挖一下都需要使出浑身力气。没一会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就不停滚落下来。 二人一边卖着力气,一边时不时的开着玩笑,想缓解一下紧张又疲惫的氛围。 赵永胜和曹愿平两人却要轻松许多,负责砍伐木材。有着丰富经验的赵永胜,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曹愿平,教他如何选择合适地木材,如何修整木料。 “赵大哥,这桦树的树枝你看怎么修整?”曹愿平抹了把汗,斧子敲在眼前刚砍伐的木材上,发出两声“邦邦”的沉闷声。 赵永胜拄着斧头直起腰,目光扫过树干,瞅了一眼,“这些木材是为了加固鹿窖,防止坍塌的。太粗不行,太细了也不行。所以啊,咱得挑粗细适中的。像这种主干上分出来的大树枝,就比较合适。” 说着,他走到那棵桦树前,用手比划了一下合适的位置,“你看,从这儿往下砍,把多余的细枝去除,留下这一段,长短和粗细就刚刚好。” 曹愿平点了点头,按照赵永胜的指导,重新摆好姿势,挥起斧头,一下又一下,木屑飞溅。不一会儿,一段修整好的木材就放在了地上。 另一边阿什库父子也在忙碌着。领着一群猎犬,穿梭在周围的山林间,捕获一些小型野物,准备为众人加餐。 至于金戈,则是最轻松的。他一人与大个子相距百米,正埋头不停地挥舞手中的镐头。有着感知力和空间的辅助,每一次都能准确的敲击在石块的薄弱处,恰到好处的力道,使得石块在撞击下纷纷碎裂,效率比大个子那组要快很多。有时还会使用空间偷偷懒。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个子和祁天这边,疲惫感越发强烈。两人的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次挥动镐头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就在二人咬牙坚持的时候,阿什库来到近前,招呼两人休息,准备吃饭。 二人如蒙大赦,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阿什库笑着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两个水壶,分别递了过去。 “先喝点水,歇一歇,等吃饱了再接着干。” 两人接过水壶,仰头猛灌了几口,温度适中的热水顺着大个子的喉咙流下,瞬间缓解了一些疲倦。 曹愿平跟在赵永胜的身后,两人扛着木材走了过来,将其整齐地堆放在一旁。金戈则慢悠悠地从远处走来,身上竟没有多少汗渍,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哥,你怎么一点儿不累啊?”大个子有气无力地调侃道。 金戈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不一会儿,绰伦布库就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了过来,放在堆放的木料上。 几人瞧着中午的饭菜,有炖的喷香的野鸡肉,还有些这时节的山货,喉咙不自觉地干咽两下。众人围坐在一起,也不用阿什库出声提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仿佛许久没有吃过饭一般。 大个子一边吃着,一边感叹道:“这饭菜可真香啊!”祁天听了,口中也发出模糊不清地声音,“都累成啥样了?这能不香吗?” 其他几人闻言,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吃完饭,众人稍作休息,便又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下,天色也暗了下来。金戈率先结束工作,来到大个子二人这边。 看着依旧在埋头苦干的两人,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行了,今天也差不多了,再干下去,明天可就没力气接着挖趟子了。” 大个子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了金戈一眼,又瞅了瞅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祁天,嘴里嘟囔着,“这才刚歇一会儿啊,感觉还没缓过劲儿来呢,这活儿可比打猎累多了。” 祁天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附和道:“是啊,这石头也太硬了,每挖一下都要使出吃奶的劲儿,我现在感觉这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金戈蹲下身子,瞧了瞧二人今天的进度,摇起头来。只见这两人,一天时间,也只挖了三十厘米的样子,这可和完整的鹿窖差远了。 鹿窖趟子只一个单窖,深度就要达到三米,长两米,宽一米五。窖壁要用原木剖片以榫卯结构加固,防止坍塌。 窖间的距离在一百米到五百米不等,间隙还要使用树干篱笆严密封挡,形成连绵几十上百里的“陷阱列阵”。这是最原始的捕捉活鹿的办法,它不仅能陷鹿,还能捕获马鹿,大犴,狼,猞猁,狐狸等等。 可依二人的速度,就是挖到明年,也很难完成。 金戈低头思索了一阵之后,抬头望向两人,“明天你们跟着我,我速度快,你俩帮着搬运碎石就行,剩下的我来。” 祁天和大个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只是二人高兴了两息之后,神色又黯淡下来。“大哥,这不合适,我们还是自己干吧。”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愧疚。它们知道这是自己进度缓慢,拖了大家后腿,如今怎好再让自家大哥一个人承担更多的重任。 金戈似乎看出二人的心思,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俩又不是不知道我力气大,我速度快,多出些力也是应该的。你们就别磨蹭了,我们要赶在下雪之前把鹿窖趟子挖好。” 第236章 大雪来临 祁天听了,咬了咬牙,一脸严肃的说道:“那好吧,大哥,我们会尽力多干些。”大个子也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透,众人便纷纷起身,简单的吃了些早饭,便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金戈带着祁天和大个子来到昨天自己挖趟子的地方,只见整个鹿窖已经成型,唯有一些碎石还在坑里没有清理出来。 二人瞧着鹿窖,眼睛睁得老大,一时说不出话来。等了一会之后,祁天缓过神来,望向自家大哥,好奇的询问起来,“大哥,你一个人是咋挖的?一天时间就挖好一个鹿窖。” 金戈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还能怎么挖?闭着眼睛挖,力气大,就是干!” 二人听了自家大哥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大个子竖起大拇指,对其说道:“大哥,你可真是厉害啊!这力气和干活的劲头,我们兄弟俩可得好好学着点。” 金戈笑着摆了摆手,“别光在这拍马屁,赶紧动手把剩下的碎石清理干净,我去你们昨天的地方先忙活来了。” 说着直接转身离开,向着二人昨天干活的地方走去。待到了地方,抄起手中的镐头就干了起来。 这一干就没有停下过。其他几人每三天轮换一次,而金戈自己却仍旧不停开挖着鹿窖,一天也没休息。 几人看着忙碌的金戈,仿佛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众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坚定,随后便低下头,开始专心忙起各自的事情。 一群人一连在这挖了半个月的鹿窖。这天轮到赵永胜和曹愿平负责烧饭警戒,中午时分,当二人来到金戈所在的地方喊其吃饭的时候,赵永胜瞧着他那满脸汗水,却又专注无比的神色,心中暗自惊叹。 “大哥,别干了,先歇歇,吃口饭吧!”曹愿平在一旁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关切。金戈听了这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他看了看二人,咧嘴笑了笑,“这鹿窖不赶紧挖好,我心里不踏实啊,这都已经半个月了,得加把劲。” 赵永胜走上前去,递过一旁的水壶,“兄弟,喝口水,润润嗓子。你这也太拼了,身体也得顺着点啊。” 金戈接过水壶,灌了两口之后,抹了抹嘴,回应着,“没事,这点活算不得啥。” “行了,快点吃饭吧!”曹愿平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将其从鹿窖中拉了出来。 几人一路来到吃饭的地方,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口的扒拉着饭菜。 吃着吃着,赵永胜瞥了金戈一眼,放下碗筷,出声提醒道,“兄弟,我们带的粮食不多了,而且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说不定哪天就会下雪。这要是碰到白毛雪,大雪封山可就不好办了。” 众人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眉头紧皱,露出一丝担忧。 金戈也放下手中的碗筷,眼神迷离的望着附近的山林,沉吟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这样,我先把今天的活计干完,明天骑马带着爬犁回去。虎王留在这,你们把挖好的鹿窖加固一下,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虽然有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大哥,你自己回去可得小心点。”祁天嘱咐道。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们把这边的事儿安排好,等我回来,注意安全。” 次日清晨,天色还未完全放亮,金戈便已经背上双肩包,骑马往回赶。只是这个季节,骑着马匹在林子里行走却不是一个好选择。 待远离山冈之后,那匹可怜的鄂伦春马就被其迷晕,连同爬犁一块收入空间。独自一人花费八天时间,回到了山谷。将马匹和爬犁取出,拴在了之前虎王的巢穴附近。 金戈在谷内休息了一夜,简单的和众人说了下几人在外的情况,第二天一早,就牵着马匹,拉着爬犁返回,谷内的大爪子也带着三只虎崽子跟在其身后。 这次爬犁上的东西堆得老高了,上面不仅有粮食,还有另外几人冬天御寒的棉衣。等着再次回到鹿窖趟子,这一个来回已经耗时半个月。也就是在这天,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 众人见到金戈回来时的喜悦,却被眼前这场雪冲散。一群人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不一会儿,地面就铺上来了一层洁白。 “这雪下得可真不是时候啊!”大个子皱着眉头,望着天空中不断洒落地雪花,嘴里嘟囔着。 金戈的眼神短暂的透出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环顾四周,大声喊道:“大家别愣着了,赶紧把东西搬下来,先把粮食和棉衣收好,别让雪给埋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行动起来。 祁天和赵永胜忙着从爬犁上卸粮食,曹愿平则把棉衣一件件抱下来,放在地窨子里。大爪子带着虎崽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吼。 等把东西安置好后,金戈来不及休息,看着越来越厚的积雪,神情严肃地说道:“这场雪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咱得赶紧把鹿窖再加固一下,不然这些天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众人闻言,又投入到紧张的劳作中。他们用树枝将鹿窖的陷阱口遮蔽得更加严实,防止积雪将其覆盖。 雪越下越大,寒风吹得几人脸颊生疼,手脚也被冻得麻木了,但谁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大哥,这雪太大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吧,别把自己也冻坏了。”祁天一边哈着气,一边对金戈说道。 金戈望了望天色,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先回地窨子避避风雪。”说完,他招呼起其他人一起回去。 几人回到地窨子,快速打起火堆,换上棉衣,围坐在火堆旁,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 第237章 雪后遛窖 大个子搓着被冻的通红的手掌,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金戈皱着眉头,目光透过小小的地窨子入口,望向外面漫天飞雪,沉声说道:“这场雪怕是要持续一阵子,看来今年这鹿窖只能挖到这了,剩下的等明年再说。” “大哥,这趟子都挖三里地了,还不够吗?”曹愿平听闻,满脸疑惑的询问起来。 金戈叹了口气,点头回应着,“这趟子还是太短,陷不了多少野物。我们几人,最少要挖五十里才行。”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皆面露震惊与无奈之色。在这山冈上挖掘鹿窖本就不易,如今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打乱了计划。 “唉,好不容易干到这儿,却要停工。”大个子嘟囔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金戈看向众人,目光坚定地说道:“大家也别灰心,今年虽然不能完成,但咱们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这三里地的鹿窖,也能有些收获。等明年开春,雪一化,咱们再来接着干,把剩下的补齐。” 赵永胜和阿什库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儿,只是这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在这也没啥事儿干了。” 金戈微微沉吟,说道:“趁着这段时间,大家可以好好休整休整,把身体养好。另外,这大雪天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等雪停了,我们就去遛窖,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只是这场大雪远比几人想象的时间要长,一连持续了五天才停下来。幸好这次金戈回去带来的物资够多,这里面还有不少他自己空间里的私货,都是之前收取的一些粮食,他给拿出来了一部分,足够几人整个冬季的生活,这样也不用再次来回奔波。 至于几只大爪子,也不用众人问事,饿了它们会自己跑出去狩猎,有时还会给几人带些吃剩的野猪回来。 大雪刚停,人群也没有忙着出去查看鹿窖的情况与收获。这新雪可不好走,持续的时间又长。现在正是野兽外出捕食的时候,几人在这个冬季,只需要守着整个鹿窖趟子就行,没必要再出去冒险狩猎了。 一群人窝在地窨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到大雪停下后的第三天,众人瞧着外面的积雪差不多冻实了,这才带着长枪和套杆走出地窨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鹿窖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旁林子里的树枝上,不时的传来“簌簌”的积雪坠落声。 几人裹着厚厚的兽皮围子,仍不禁打个哆嗦。 大个子走在最前面,嘴里嘟囔着:“这雪可真厚啊,走起来费老劲了。” 金戈紧跟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说道:“大家小心点,刚下过雪,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好走,别陷进雪坑里。” 众人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最近的鹿窖旁,看着那被大雪覆盖的窖口,人群心中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赵永胜蹲下身子,伸手扒拉了两下窖口的积雪,瞧了两眼之后说道,“没听见有动静,也不知道下面情况怎么样?” 此时,金戈的感知力早已释放出去,却没能在这个单窖里发现野物。当即出声说着,“咱还是先把窖口清理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猎物。”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动手,挥舞着工具,将鹿窖的积雪一点点清理干净。随着积雪被逐渐清除,鹿窖的模样渐渐显露出来。 几人瞧着空荡荡的鹿窖,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大个子用力的拍了下大腿,懊恼地说着:“忙活了这么久,结果啥也没有,这可真是白忙活了。” 金戈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上前拍了拍大个子肩膀,“你想啥呢?真以为有了鹿窖就会有收获了,这要看山神爷愿不愿意赏你口饭吃。再说,我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鹿窖,后面还有十几个呢,你着啥急?” 大个子听了金戈的话,虽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但也稍稍平复了些情绪,嘟囔着:“唉,也是,指望这一个窖就发大财,想得倒美。只是这一番折腾,啥都没捞着,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金戈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坚定地说:“大家别灰心,这才刚第一个窖呢。咱们接着去下一个,说不定下一个就有惊喜等着咱们。” 众人点了点头,收拾好工具,继续朝着下一个鹿窖的方向走去。当几人来到第二个鹿窖的时候,这个鹿窖同样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看起来与之前那个并无二致。赵永胜再次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扒开积雪,侧耳倾听,然而窖里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金戈微微皱眉,他的感知力再次释放出去,仔细探寻着窖内的情况。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没发现有野物的迹象。看来这运气,还真不是那么好碰的。”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几人也不用金戈招呼,直接开始清理鹿窖内的积雪。 一会儿之后,几人出发,向着第三个鹿窖走去。待到了地方,赵永胜还是和之前一样,竖起耳朵,听着是否有动静传来。两息之后,他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几人见状,也不再废话,开始清理积雪。 就这样一行人连着遛了五个鹿窖,都没有任何收获。当人群来到第六个鹿窖时,身边的狗帮却突然叫了两声。 人群顿时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赵永胜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自己全神贯注的倾听着里面是否有动静。 只是耳朵直愣了半天,依旧没有听见动静传来,他只好再次对着人群摇了摇头。 阿什库满脸疑惑的说道,“不应该啊,小白都出声了,应该有野物才对?” 不待金戈提醒,大个子已经忙不迭地出声说了起来,“在这能看到啥?把雪清理出来不就知道了。”说着就挥舞手中的军工锹,开始铲起积雪。一时间,陷阱处扬起一片雪花。 铲着铲着,大个子突然丢下手中的军工锹,伸手在积雪里扒拉了两下,提留了一只硬邦邦的火红狐狸出来。 “大哥你们看,这有只火狐,可惜被冻成冰坨子了。”他兴奋的举起手中的猎物,高兴的向几人大喊起来。 第238章 犴达罕 金戈瞧见大个子的模样,气得牙痒痒。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其踹入鹿窖中。他这一突然的举动,吓得众人皆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赵永胜惊呼一声,“兄弟,你这是干啥呀?”边上的阿什库连忙上前,试图阻拦。可其他几人见着金戈此时眼中的怒火,谁也不敢开口。 大个子一头栽进鹿窖里的积雪中,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挣扎着想要爬出来,眼神瞥了自家大哥一眼,嘴里小声嘟囔着,“大哥,你打我干啥?” 金戈站在窖口处,冷冷地看着大个子,“这鹿窖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就急着清理。小白都出声提醒了,你还不小心。这次是冻成冰坨子的狐媚子,下次要是活着的土豹子给你扑了,这鹿窖下面谁能救得了你?” 大个子听了,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自家大哥那冷峻的目光下将话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上戴着的狍皮帽,乖乖地待在鹿窖里,不再言语。 其他几人闻言,也都闭口不言,眼神在两者之间来回打量着。 一会儿之后,赵永胜见金戈慢慢气消,这才出声打起圆场,“兄弟,你这性子就是急。不过傻大个也确实鲁莽了些,好在没出啥大事。” 阿什库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兄弟你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以后咱们都多留个心眼。” 金戈微微点头,神色稍缓的说道:“这鹿窖还得继续清理,不过得小心着点。” 几人听了,点了点头,开始小心清理鹿窖里的积雪。待眼前的鹿窖清理完毕,众人也没再发现其他野物。 一群人收拾东西,带上死去多时的火狐,开始向着下一个鹿窖前行。途中的气氛略显沉闷,大个子垂头丧气地跟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自家大哥的背影,心里还在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行为懊恼。 正当阿什库想要出声打破这份沉闷时,小白带着狗帮突然一个加速,向着前方鹿窖跑去。待其靠近鹿窖,几只猎犬就开始对其狂吠。 猎犬的叫吠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沉闷,这也让众人的心警惕了起来。 几人连忙扯过背后的长枪,互相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还没等人群接近鹿窖,众人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撞击声传来。 人群立马停下脚步。赵永胜皱着眉头,低声嘀咕着,“这啥动静啊?别是有啥大玩意在里头吧。” 阿什库紧了紧手中的长枪,目光透露出一丝慎重,小声回应着,“不管是啥,咱们都得小心应付,可别大意。” 大个子此时也打起了精神,刚才的懊恼情绪被这一突发状况冲淡了许多。他紧紧跟在自家大哥后面,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断地扫视着前方。 金戈在停顿了一下之后,朝着众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继续靠近鹿窖。人群见状,猫起腰,脚步放的极轻,一步一步朝着鹿窖挪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撞击声也越发清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鹿窖内横冲直撞。猎犬们的吠叫声也愈发急促,它们围着鹿窖不停地打转。 当众人来到鹿窖口时,一个个举着长枪,瞄准窖内。只见一只体形巨大的野兽,身披浅灰色皮毛,毛长十几厘米,肩部高高耸起,目测达到两米以上,头顶两根扁平铲状带着尖叉的巨角,此时正低着脑袋,用其头上的巨角,冲撞着窖壁。 几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枪的手心隐隐沁汗。曹愿平结结巴巴的说了声,“这...这啥玩意?” 突然的声响惊动这大家伙,只见它猛地抬起头来,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众人。 赵永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中的长枪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强自镇定,低声说道:“都别慌,咱们慢慢往后退,别激怒它。” 然而,此时众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哪有那么容易就平静下来。 阿什库紧紧握着长枪,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那只巨兽,嘴里轻声说道:“怕是不好对付,这玩意看着就厉害。” 祁天躲在自家大哥身后,眼睛却瞪得老大,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野兽,心中既害怕又有些兴奋。“大哥,咱咋办?这东西不会冲出来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金戈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他缓缓说道:“先看看情况,它现在被困在鹿窖里,也许我们能找到机会。” 就在众人紧张对峙之时,那只巨兽似乎失去了耐心,再次发起了攻击。它用力地撞击着鹿窖的墙壁,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微微颤抖。 曹愿平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紧紧地靠在自家大哥身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可咋整啊?要不咱们赶紧跑吧?” 金戈瞧了一会儿之后,脸上露出笑意,缓缓说道,“跑啥跑!瞧你那熊样,这是驯鹿,也叫犴(an)达罕,是吃素的。” 也多亏鹿窖挖得比较深,要不然就凭这家伙的体型和破坏力,还真不一定能留得住它。 众人听闻金戈所言,神情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愕与疑惑。 大个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大哥,你可别搞错了,这家伙一天要吃多少草才能长成这样啊?” 祁天从大哥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嘟囔着:“就是啊,大哥,这真的能是驯鹿?不会是你认错了吧?” 阿什库也微微皱眉,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怀疑:“兄弟,这真是犴达罕?鄂温克族说的“山神的坐骑” 金戈脸上笑容不减,神色从容地说道:“我怎么会认错呢?虽然这只驯鹿的体型比寻常的大了许多,但你们看它的角,还有它的皮毛颜色,以及它攻击的方式,都符合驯鹿的特征。而且驯鹿确实是食草性动物,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只是这玩意在长白山一带很少见。” 第239章 海东青传信 “大哥,那我们还打不打?”祁天握紧手中的长枪,转身询问起自家大哥。 金戈听了,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鹿窖的结构上,缓缓说道:“不打!这玩意少见,打一只就少一只。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它接下来的举动。也许等它撞累了,就会安静下来。”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纷纷点头,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却始终紧紧地盯着那只巨兽。 那只驯鹿似乎真的撞累了,动作渐渐缓了下来,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它的大眼睛依旧警惕地注视着众人,但暂时却没有进一步攻击的迹象。 阿什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轻声说道:“看来它确实是累了,要不咱们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吧?万一它又发疯了,可就麻烦了。” 曹愿平连忙附和道:“对对对,赶紧走,我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金戈却摇了摇头,“你们在这等着,我先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将它骗回家?” 赵永胜有些担忧地说:“可是,这太危险了。万一它突然发起攻击,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没事!你们在这看着就行。”金戈回应了一句,随即抬脚慢慢向着那只犴达罕走去。 犴达罕瞧见有人类靠近,立马又站了起来,目光注视着来人,鼻孔中喷出阵阵白气。 金戈站在鹿窖边,两者相互对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与温和。 “嘿,大家伙。”它轻声呼唤道,声音在这寂静的山林里缓缓回荡,“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犴达罕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微微晃动了一下脑袋,眼中的警惕慢慢消散,随即又趴在了地上。 金戈待在一边,过了一阵之后,见其安静下来,心中稍松。“你看你,撞累了吧?来,吃点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伸出手,手掌摊开,露出手心中的盐饼。 犴达罕抬起头,鼻子动了动,嗅到了盐饼的香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渴望。但它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上前。 见状,金戈只好将盐饼扔进鹿窖,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给犴达罕留出足够的空间。两世为人,在这林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有些野兽的需求他还是知道的。凡是鹿类,都离不开盐。 犴达罕瞧见金戈离开,慢慢地走到盐饼前,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接着,它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金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看吧,这东西好吃吧。”他轻声说道,“以后要不要跟着我?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其他几人瞅着金戈的举动,心中捏着一把汗。此时见到犴达罕的反应,人群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大哥真的把犴达罕哄住了。”祁天惊讶地说。 “没想到啊,这大家伙还挺通人性。”阿什库也感慨道。 曹愿平则担忧地说:“不过,这万一它吃完了又发疯怎么办?” 赵永胜摇了摇头,“先看看情况吧,把头应该有分寸。” 金戈听到他们的议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他继续盯着犴达罕,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犴达罕吃完盐饼后,抬起头,看着金戈,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金戈心中一喜,连忙乘胜追击,取出自己的杀手锏,将中药丸放在手心,慢慢地向其递了过去。犴达罕又嗅了一阵,闻着不是之前的盐味,眼神露出一丝疑惑。等它缓缓靠近过来,对其手心又嗅了两下,随即伸出长长的舌头,将其舔到嘴里,咀嚼起来。 趁着其吃的津津有味时,金戈大着胆子,跳下鹿窖。却没有立即靠近,而是离着犴达罕一段距离,以防不测。等它吃完中药丸,抬头望向眼前的人类,试探性的来到近前,用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金戈见了,伸出手来,拍了拍犴达罕的脖子,眼中充满善意,心里满是喜悦。 不远处的几人见此情景,都不禁松了口气。 大个子忍不住走上前几步,眼中满是好奇:“大哥,这可太神奇了,你是怎么想到用盐饼和中药丸来跟它拉近关系的啊?” 金戈微微一笑,解释道:“在这山林里生活久了,多少也了解一些它们的习性。盐对于鹿类来说,就像咱们人离不开盐一样重要。而那中药丸,是我根据它的一些状况调配的,能让它感觉舒服些,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表明我没有恶意。” 祁天挠了挠头,赞叹道:“大哥就是大哥,这心思一般人还真没有。不过,这犴达罕以后会不会就一直跟着咱们了啊?” 金戈摇了摇头,说:“这也说不准,还得看它自己的意愿。但至少现在,我们之间有了点信任,希望它能慢慢习惯和我们相处吧。” 众人聊了一会之后,又皱起眉来。这千斤重的大家伙,想要将其弄出鹿窖,可不太容易。 大家围在一起开始商量对策,最后决定干脆在鹿窖旁边挖个斜坡,让犴达罕自己走上去。但这工程量不小,一时间也难以完成。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天色也暗了下来。 当这大家伙在金戈的安抚和几人的努力下,终于迈出鹿窖时,它站在地面上,欢快的叫了两声。 “大哥,现在还遛窖吗?”祁天瞧着寸步不离自家大哥的犴达罕,出声询问。 金戈抬头看了看天色,缓缓摇了摇头,“天快黑了,今天就到这吧,剩下的明天再说,我们先把几个清理完的鹿窖...” 话还未说完,突然几声鹰啼从空中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有两只海东青在几人的头顶盘旋。 “那不是大雪小雪吗?怎么寻到这里来了?难道是谷内有什么急事?”赵永胜神色严肃的自言自语道。 其他几人闻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金戈皱着眉头,掏出鹰哨吹来了两下。两只海东青听了,收敛翅膀,俯冲而下。待其靠近时,接连振翅,缓解冲势,随后稳稳落在金戈双肩上。 第240章 大姐病重 金戈取下大雪绑腿上的信件,分别奖励了一颗药丸之后,这才打开信件看了起来。信纸上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却只有寥寥几字,“大姐有疾,速回!” 待其看清内容,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深知自家大哥的性子,要是寻常小病小痛绝不会如此急切地传信让他回去。 能被他称为“有疾”,那必定是情况极为严重。金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大姐平日里的身影,那总是无微不至,对自己和六哥关怀备至的模样。 来不及多想,金戈迅速将信件收起,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他转身对着身旁的众人说道:“不要惊慌,是我大姐生病了。大哥传来消息,要让我回去一趟。我走之后,你们在这小心点,要是力所不能,就等我回来。” 说完,也不再耽搁,仰天一声长啸,呼唤几只大爪子。 不多时,谷内的大爪子带着三只虎崽来到金戈近前。刚一出现,犴达罕那粗壮的四肢不安分地刨动着地面,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 金戈见状,连忙挥赶走肩上的海东青,搂住犴达罕的脖子,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使其稍安毋躁。一旁的三只虎崽子也围着他亲昵地蹭着。 过了一会儿之后,犴达罕瞧着几只大爪子没有伤害自己,渐渐安静下来,乖乖伏在其脚边。金戈见状,翻身跃上其背,对着身边众人嘱咐道:“我现在就回,你们注意安全。特别是你大个子,记得要听赵大哥和阿什库的话。” 大个子听了,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不待几人回话,金戈轻拍一下犴达罕的脖子,伸手指向生产队的方向。犴达罕仿佛心领神会一般,仰头站起身子,而后撒开粗壮的四肢,向着其所指的方向跑去。 大爪子瞧见金戈离开,低吟一声。三只虎崽听见,迅速来到其身前,朝着金戈的方向撵去。 金戈紧紧依附在犴达罕的背上,目光始终望向生产队的方向,心中满是对自家大姐的担忧。 跑着跑着,犴达罕突然又停了下来。金戈心中一紧,连忙回过神来。只见前方,不知什么时候,虎王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着自己。 虎王注视着金戈坐下的犴达罕停下,喉咙发出阵阵低吼,对其围转一圈,随后上前抽着鼻子嗅了嗅。 金戈见状,伸手安抚焦躁不安的犴达罕,转头出声驱赶着虎王,“行了,别闻了。这家伙以后也是自己的伙伴了,等你们慢慢熟悉就好了。” 不待虎王回应,它挥手将其赶到一旁,轻拍一下犴达罕,示意其接着赶路。 犴达罕得到指示,再次迈动四肢,朝着生产队的方向奔去。虎王见了,和大爪子以及几只虎崽一起,在后方紧紧跟随。 还别说,这犴达罕在雪地行走要比大爪子快不少。这主要还是得益于它那宽大的蹄掌,能够分散压强。它不仅能在雪地上疾行,还能在沼泽中行走,耐力也远比老虎的耐力强。在无水无食的极端情况下,它可以持续行走120个小时。 金戈连夜赶路,心急如焚,只盼着能早点回到生产队。当其在山林间行走了两天两夜之后,身后的几只大爪子已经跟不上犴达罕的速度了。 两只海东青白天的时候,会在金戈头上盘旋,晚上自己找地方休息,第二天再追赶上来。 一路不停歇的行走了四天五夜,当第五天清晨来临时,金戈终于见到了生产队的轮廓。它轻拍了一下身下的犴达罕,示意它停下。 待其站稳四肢,金戈翻身从其背上跃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顾不得长途跋涉的疲惫,先是给犴达罕准备了些食物和水放在地上,让其在林子里休息。随后,便脚步匆匆地朝着大伯家中走去。 生产队里依旧是那熟悉的场景,袅袅炊烟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男女之间的争吵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然而,此刻金戈却无心欣赏这寻常的景象,感知力迅速向着自家大伯的方向延伸。还未走到门口,就感知到屋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咳嗽声。 那声音虚弱而沙哑,一旁的大嫂正在细心的照顾着。屋内还有一个体型臃肿的女性,挺着个大肚子,眼睛望着炕上的金仁芳,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这是自家二嫂。 金戈瞧见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大姐!”他来到门前,轻唤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屋内的几人听见呼喊,大哥连忙打开房门,看了一眼自家堂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小七,你可算回来了。” 金戈点了点头,出声招呼屋内的众人,“大伯,大哥,大嫂,二哥,二艘,咱们待会儿再聊,我先看看大姐。” 说完,迈步来到里间炕沿边,拉起大姐的手腕,开始诊脉。大姐似乎察觉到有人来到自家身旁,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家堂弟的面容,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小七,你回来了……大姐没事,就是身子有些不舒服,过些日子就好。” 金戈没有回应自家大姐,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阴冷。片刻之后,他轻轻将大姐的手腕塞入被中,神情平静的对其笑了笑,“大姐,没事儿,我刚看了,没啥大碍,有我在呢,你放心吧。” 金仁芳闻言,艰难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金戈也不再出声,悄悄地退出房间,眼神对着自家大伯几人示意了一下,随后向着屋外走去。其他几人见了,有些不明所以,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待人群远离住处,金戈转过身来,眼神犹如猛兽,死死地盯着自家大哥,“大哥,你来说说咋回事儿?” 大哥被金戈这凌厉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小七,这事儿……唉,也是咱没想到的。你大姐她这身子,本就有些弱,前些日子又受了点风寒,这才越发不好了,被你大姐夫给送了回来。” “是我那大姐夫送回来的?这些都是他说的?”金戈冷声接着询问着。 “对,他是这...”“对个屁对,我大姐那病是被人打的。妈了个巴子,当我姓金的都是傻子是吧?行!行得很啊!”金戈咬牙切齿地大声怒骂道。 第241章 裤裆沟 金戈心中的怒火在燃烧,眼神却透出无尽的冷漠。大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他几人在一旁听着,这才渐渐明白过来,事情似乎有些没那么简单。二哥皱着眉头,拉住金戈的手臂,轻声说道:“小七,你先消消气,这事儿可不能仅凭猜测就下定论啊,也许真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哼!二哥,你也知道我是吃哪碗饭的,大姐身上的病情是不是被人打的,我还能看花眼吗?她本来就是个沉闷性子,什么话都不愿说。现在被人欺负,还给送了回来,这是在打姓金的脸呢!”金戈狠狠地瞪了二哥一眼,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 大哥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拉住金戈的胳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小七,你先别冲动,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你大姐夫他……唉,我也知道他心里可能有些想法,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大姐的病治好,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查清楚,好不好?” 金戈听了,点了点头,“行,先看病。”说完转身向着住处走去。一旁站着的金家大伯,从始至终都未说过一句话。只是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众人望着金戈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二哥金仁义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大哥说道:“大哥,小七说的话我现在觉得有些道理。至少在医术这方面,我还是很佩服他的。这事还是赶快弄清楚比较好,你是没瞧见他看我那眼神,瞅的我身上汗毛直立,就跟在战场上,有人拿枪顶我脑门一样。” “你可拉几把倒吧!他瞅我那眼神我就快活了?这小子这几年在林子里跟飞禽猛兽打交道,身上的杀气不是一般的大啊。”金仁诚无奈的笑了笑,回应着自家二弟。 “行了,你俩别再那磨叽了,老二,你现在就去仁芳婆家裤裆沟那里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快去快回。”一旁的金家大伯出声打断了二人的聊天,神色凝重的吩咐起两人来。 金仁义听闻自家老爹的吩咐,连家都没回,直接向着村外走去。剩下二人,见到离开的金仁义,也纷纷朝着自家走去。 刚一到家,就瞧见金戈拿着几支样式奇特的银针,正在给金仁芳后背针灸。他的动作稳而准,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地扎入金仁芳后背的穴位。大哥和大伯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金戈施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金戈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待九支银针下去,金仁诚以为就要结束。刚想出声提醒他擦擦汗,却不想,金戈左手中指微曲,用上面戴着的指环,接连弹击银针尾部,发出阵阵清脆声,声声直入脑海。 大哥和大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金戈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随着金戈指环的弹击,金仁芳原本紧蹙的眉头,此刻也渐渐舒缓开来,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神情。 大哥忍不住轻轻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对自家老爹说道:“这……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手?瞧这架势,还真有点神医的风范。” 金家大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惊叹:“是啊,看来这两年,他还是学了不少本事。只是不知道他这手上的银针是从哪得来的,瞅着不像寻常之物。”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之际,金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两人在看炕上的金仁芳,就在二人三言两语时,已经睡了过去。 金戈转身,对着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将金仁芳后背的银针取下,仔细地消毒擦拭干净后,收入戒指中。 待其走出房门,大嫂已经做好早饭,金戈也不客气,端起饭碗直接开吃,吃饱了就睡。这一路几天几夜没休息,铁打的人他也扛不住。 等其醒来,发现天色已经黑透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钟,身边大哥几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走入无尽的黑暗中。 当其来到犴达罕休息的地方,只见几只大爪子正将其团团围住,生怕它跑了似的。犴达罕瞧见走近的金戈,低声轻呼两声,似乎在向其述说自己的委屈。 金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犴达罕的脑袋,低声说着,“别怕,有我在呢。”说完又掏出些食物和水喂了过去。 待其吃饱喝足,随即翻上后背,手指着裤裆沟的方向,双腿用力一夹,示意犴达罕前行。 犴达罕低鸣一声,缓缓站起身,向着山林里走去,几只大爪子也跟在了后面。 裤裆沟,也就是大姐婆家的位置。之前大姐结婚时,子孙桶可是金戈提着的,所以其大概位置还是知道的。 两者所在的生产队,相距有些距离。大姐金仁芳每次回娘家,都要从公社转道才行。这老林子中也是有近路,可却没人敢走。 金戈从山林抄着近路,一路不停歇。当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时,逐渐靠近了裤裆沟。将犴达罕留在山林里,他大手一挥,几只大爪子顿时四散开来。 按照前世的记忆,他慢慢来到一处低矮的土坯房处。感知力展开,发现了正在炕上熟睡的那个便宜姐夫。 金戈也不废话,一脚踹飞门板,来到炕前。不等屋内人反应过来,他一把薅住便宜姐夫的脖领子,随手一挥,将其扔到了屋外。 那便宜姐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刚要开口叫骂,却见金戈眼神如电般射来,顿时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神仔细打量了来人半天,这才疑惑的询问起来,“你是仁芳弟弟?好像叫小七是吧?我这都好几年没见你了,你这是要干啥?” 第242章 离婚 “哼!干啥你心里没点逼数,我姐身上的伤是哪来的?肋骨多处骨折,身上满是瘀青,要不是我回来的正好,现在正忙着给我大姐收尸呢!你今天要是不说明白,我就让你以后生活不能自理。”金戈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怒火。 那便宜姐夫听了金戈这番质问,脸色微微一变,眼神躲闪,强装镇定地说道:“小七啊,你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你姐身上的伤,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说不定是她在外面不小心摔的,或者是跟人起了争执,你可不能随便就往我身上赖啊。” 这边的响动,此时也惊醒了不少的村民。没一会,四周就围满了人。 正当金戈准备接着询问时,屋内的东屋跑出一男一女,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袄,瞧着模样该有四五十岁。二人刚一出现,其中女性直接开口谩骂起来。 “你谁家的小逼崽子,跑这儿来撒野,还打我儿子!”那女人一手叉着腰,一手直指金戈,满脸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金戈眉头一皱,冷冷地看了这女人一眼,撇过头去说道:“打他是因为他该打,我今天来是为了问清我姐受伤的事情。” 此时,便宜姐夫也已起身,来到女人面前,拉了下她的衣角,小声说道:“娘,这是仁芳弟弟。听仁芳之前说,她弟弟组了个猎帮,是专门打猎的。” 那女人听了,却不管这些,依旧不依不饶,瞪着金戈继续骂,“打猎咋了?我还要怕他?一个不下蛋的鸡,弟弟能是啥玩意?我家儿子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把你姐伤成那样,你别在这里扯犊子。” 金戈听了这女人的话,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冷声问道:“你说谁是不下蛋的鸡?” 那女人被金戈的气势吓得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谁不下蛋我就说谁?咋滴?不能下蛋还不让说啊!你姐跟我儿子结婚两三年了,到现在肚子都没动静,不是不能下蛋的鸡还能是啥?瞪我干啥?你还能把我吃了?” 金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愤怒,转头看向便宜姐夫,“你就这么看着别人说你媳妇?” 不等便宜姐夫回答,那女人又喊了起来,“媳妇?啥媳妇?你姐我们已经送回去了,她跟我儿子已经离婚了,不下蛋的鸡谁爱要谁要,反正我家是不要。” “当真如此?”金戈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女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哼!那还有假?离婚书都写好了,就等你姐回来按个手印的事儿。” 金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他缓缓地走到便宜姐夫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便宜姐夫被金戈看得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我也没办法啊,娘一直催着要孩子,可仁芳她……她也一直没动静,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好,这事我们金家答应了,离婚书呢?拿来。” 便宜姐夫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金戈会如此干脆地答应,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从屋里拿出一份离婚书。 金戈接过离婚书,目光快速地在上面扫视着,待瞧清楚上面的内容和公社的公章后,他双手抱拳,对着四周围观的众人说道,“各位乡亲今儿也看见了,我姐金仁芳三年前嫁入这家,现在人家要离婚,我代我姐同意了。从此以后,我们金家和他们家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在这儿,还望各位乡亲做个见证。” 那女人在一旁哼了一声,嘟囔着:“见证啥见证?总不能让我们老李家绝后吧。” 金戈没有理会眼前的女人,而是郑重的将手中的离婚书收入怀中。随后转身,来到便宜姐夫面前,直视眼前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离婚书我收来了,现在说说我姐身上的伤是哪来的?” “说啥说,一个不...”不等眼前男人回话,那女人又扯着嗓子开始叫喊起来。只是这话还没说完,金戈扬起手臂,一巴掌挥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其整个人都懵住了,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金戈,嘴里“啊”地发出一声惨叫。 “你……你敢打我?反了天了你!”那女人反应过来后,顿时像炸了毛的母鸡一般,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向金戈。 便宜姐夫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她,嘴里不住地劝道:“娘,别冲动,别冲动。” 金戈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眼中满是厌恶和愤怒。“这一巴掌,是替我姐打的。你要是在敢乱说一句,我就打掉你满口牙你信不信?现在,我再问你们一遍,我姐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女人被金戈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嘴硬地说道:“哼,她自己不小心碰的,能怪谁?” 金戈冷笑一声,“不小心?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轻易就能糊弄过去?”说着,他一把抓住便宜姐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宜姐夫被金戈揪着衣领,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他挣扎着说道:“真……真的就是不小心啊,前几天她在家里干活,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 “放屁!”金戈怒喝一声,将便宜姐夫重重地摔在地上,“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样的鬼话?我姐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们家操持家务,辛苦付出,就算没有孩子,也不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吧?” 那女人见势不妙,想悄悄溜进屋里。金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挡住了她的去路。“想跑?没那么容易。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那女人见躲不过去,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泼打滚起来。“哎呀,我不活啦!这金家的人是要欺负死我们老李家啊!我儿子娶了她,那是她的福气,现在生不出孩子,还有脸来闹事,真是没天理啊!” 第243章 虎群进村 金戈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以为这样装疯卖傻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姐有个三长两短,我金戈发誓,让你们老李家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村里的一位长辈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他看了看眼前的场景,皱了皱眉头,说道:“金戈啊,消消气,有啥事好好说,别动手。” 金戈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他指着那女人和便宜姐夫说道:“叔,您来评评理。我姐嫁给他们三年,一直勤勤恳恳,可他们却因为我姐没生孩子,就要把我姐赶走,还把我姐打得浑身是伤。您说,这还有没有天理?” 长辈看了看那女人和便宜姐夫,又看了看金戈,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啊,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了。孩子不是一下子就能有的,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赶人家走呢?” 那女人听了长辈的话,不服气地说道:“叔,您不知道啊,这都三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是故意让我们老李家绝后吗?一个不下蛋的...” 金戈一听这泼妇又出声辱骂自家大姐,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性子,上前就是两巴掌,直接将那女人满口牙打掉。 那女人被其这两巴掌打得摔倒在地,嘴里鲜血直流,哇哇乱叫。便宜姐夫见状,顿时怒目圆睁,挥舞着拳头就要朝他扑来。 金戈毫不畏惧,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其踹飞。正当其准备上前再补两脚,之前跟着那女人一同出来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从屋内抱出一把老洋炮,枪口对着金戈,大声呵斥道:“别动,再动打死你。一个小逼崽子敢跑到我家来撒野,我看你是想找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现场气氛瞬间凝固。金戈目光紧紧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眼中没有丝毫恐慌,反而透露出一股狠劲。 他缓缓放下已经抬起的右脚,双手握拳,身体却依旧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姿势。 围观众人见状,脸色大变,纷纷远离。 村里长辈瞅见这一幕,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硬着头皮,迈着打颤的双腿来到二人之间,大声喊道:“老李,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先把枪放下,小心走火!”说着,上前用手按住枪管,将枪口推到一边。 那持枪的男人,也就是老李,此时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恶狠狠地瞪着金戈,嘴里嘟囔着,“这小子太猖狂了,今天非得给他点教训。这是我们李家跟金家的事情,你别多管闲事,小心走火崩到你。” 金戈轻蔑的对其笑了笑,伸手拉开二人之间那位长辈,“老叔,你还是在一旁看着吧,这家伙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说谁是狗?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持枪男子闻言,重新举起手中的老洋炮,正要瞄准金戈。 却不想,众人只觉眼前一晃,一道白影闪过。 “啊~”,“啪—轰”,枪响了。 那持枪男子老李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刺痛,惨叫一声之后,手中的老洋炮瞬间走火,形成双段声响,硝烟弥散开来。 “吼~”一声虎啸响起,使得走神的人群回过神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在老李身边,不知何时竟站立着一只通体雪白,带有几丝黑纹的白虎。 那虎目如炬,前爪正死死踩住老李流血的手腕,张着血盆大口,对着老李发出一声吼叫。围观的人群这才明白,刚才所见的白影,正是这头猛虎扑击时划过的残迹。 “大...大爪...”老李话未说完,众人只觉眼前又是一花,两道黑黄相间的花纹闪过,直冲老李而去。 不待人群反应过来,众人只见老李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带出一串血迹,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这还没完。老李刚一落地,一白两花,三道残影出现,猛地扑了过去。一只白虎咬住腿腕,两只花虎分别咬住老李两条手臂,甩头一扯,“嘶啦”一声,老李身上的棉衣棉裤直接被扯烂。 这也多亏了三只幼崽出生还没到一年,咬合力和臼齿还没完全发育。如果再等个半年,就这三只虎崽子,刚才的那一下撕扯,可不仅仅是撕裂棉衣那么简单,它能直接将老李给分尸了。 老李棉衣被扯烂,几只虎崽子却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那只白虎崽子一跃来到他面前,对着脖子咬去。 一口下去,就算老李不死,也能要了他半条命。金戈见状,连忙出声阻拦,“花卷停下!”这一声呼喊,带着几分急切与威严。 那白虎崽子花卷听到主人的呼喊,动作微微一滞,停了下来。眼神却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老李,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叫,似乎随时都会再次扑上去。 “大爪子!”站在不远处的村里长辈率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恐惧。其他村民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发出惊呼声,有的甚至吓得瘫坐在地。 “不好啦,不好啦!生产队牲口受惊了,有野物进村了。”远处,一个村民慌张的向这边跑来,边跑边大声喊叫着。 待其跑到村里长辈近前,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珠,忙不迭地出声说话,“队长,有猛兽进村了。”村里长辈此时满脸惊恐之色,听到来人的话语,慢慢抬起右手,哆嗦的指向一边。 慌张跑来的村民,转过头去,只见不远处有着三只半大虎崽子,正围着倒地的老李打转。此时他已是面色惨白,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嘴里哼哼唧唧地叫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大爪子?三只?额...”来人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吓晕过去。 “吼~”,“吼~”又是两声虎啸响起,声音分别从村头村尾传来,在寂静的村子里炸开,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没一会儿,众人只见村里的道路两头,分别出现两只成年大爪子,慢悠悠向着这边走来,其中一只的体型比另一只大了一倍不止。 村民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那三只虎崽子正守着老李,眼睛里透着凶光,嘴里还不时发出低低的吼声,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发动攻击。 一个村民咽了咽口水,颤声道:“这……这是虎群!” 第244章 缘故 村里长辈强行镇定下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快,快去把村里猎户叫来,再把能派上用场的家伙什都搬过来。” 周围村民回过神来,如蒙大赦一般,纷纷转身朝着大队部跑去。 跑着跑着,不知哪位村民又说了些什么,人群立马停了下来。村里长辈,也是生产队的队长瞧见停滞不前的村民,气的大声怒骂道:“干啥呢?快些喊人过来啊!”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一丝犹豫与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胆子稍大些的村民走出人群,来到队长面前,小声说道:“队长,你忘啦?生产队的猎户被我们送到公社学习去了,那些捕兽夹和猎枪也都被我们给收缴了。上头不是说不准猎户再进山打猎了吗?” 队长闻言,顿时面如死灰,呆愣当场。 片刻之后,他哆嗦着嘴角,破口大骂,“这群生儿没屁眼的玩意,就他娘的知道整天胡咧咧,老子怎么就信了他们的鬼话。这下好了,完了,全完了。” 队长干嚎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来回在村道路上走动,嘴里不停嘀咕着,“不对,不对,我们还有民兵。民兵队长呢?仓库管理的钥匙呢?把仓库打开,领枪啊,快快快。” 村民们听了队长这话,仿佛一下看到了希望,几个年轻的村民撒腿就往仓库的地方跑。之前大着胆子的村民也跟着跑了起来。 只是没跑两下,那人又停了下来,转头望着自家队长。队长瞧见村民的模样,大声怒斥道:“又咋啦?” 那村民闻言,磨磨蹭蹭的重新来到队长近前,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老李头,“队长,仓库钥匙在他那呢,他儿子不就是刚当上民兵队长吗?” 队长一听,顿时瞪大双眼,几步跨过去,就要来到老李头身边,却被三只虎崽子的低吼声警告。他连忙停下脚步,缓缓后退,指着躺在地上的老李头大骂起来。 “老李头,我操你十八代祖宗。村里要是有人死了,你们全家就等着进山喂大爪子吧。”说完转头对着不远处的村民大喊,“砸,给老子把仓库砸开。” 话音一落,队长眼神无意间瞥了金戈一眼。只见这家伙神色淡定,面色平静的在一旁抽起烟来。正当他疑惑之际,天上两只雪白神俊的海东青落在了金戈肩膀上。 队长见到这一幕,又瞧了眼围着老李头打转的三只虎崽子,眼中立马闪过一丝惊愕与明悟,连忙出声大喊,“停,都停下,站在原地都别动。” 村民们闻言,全都停止了动作,目光注视着自家队长,有些不明所以。 队长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慢慢来到金戈身前,小声的试探问道:“金戈兄弟,这些野物不会都是你喂养的吧?” 金戈微微抬头,看了队长一眼,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说道:“算是吧。” 队长得到确认,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兄弟你……你咋能养出这些东西来?这可都是山里的猛兽啊,你就不怕它们伤着人?” 金戈轻轻弹了弹烟灰,目光平静地看着队长,“它们有灵性,只要不招惹它们,不会胡乱伤人的。还有,我喊你老叔,你喊我兄弟,这有些乱套了啊。” 队长被金戈这话问的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连忙摇头说道,“不乱套,不乱套。之前没细想,仁芳既然是你大姐,那你大哥就是金仁诚。从你大哥那论,我喊你兄弟没毛病。就是不知道你是老六还是老七?” 金戈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行七,大哥你叫我小七就行。”说完还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队长笑眯眯的接过香烟,点上吧嗒了两口,接着询问起来,“小七?你不会就是你们生产队的金把头吧?” 金戈点了点头,承认道:“是我!” 队长听闻,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与敬佩,“哎呀,早听说金把头的名号,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你可是咱这一带有名气的人呐!金把头,你看咱也不是外人,能不能先让这些野物离开,免得吓到村民。” 金戈目光扫视了一圈围聚在四周,不敢动弹的村民,又看了看几只或趴或卧,盯着老李头的虎崽子,轻声说道:“行,我这边马上结束就离开,大哥你等我两分钟。” 说完也不等队长反应过来,金戈直接打了个呼哨,招过来谷内的大爪子,来到那便宜姐夫面前,严声厉色的问道:“我再问你一遍,我大姐身上到底咋弄的?” 便宜姐夫被其质问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兄弟,真...真不是我啊,我都不知道咋回事儿啊。” 金戈眯起眼睛,紧紧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眼中看出一丝端倪,“行,嘴硬是吧!我看是你嘴硬还是大爪子的嘴硬?” 话音一落,他一把掐住便宜姐夫的后脖子,将其拉到大爪子跟前。另一只手掰开大爪子的虎嘴,直接将其脑袋放了进去。 众人见到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便宜姐夫浑身抖成筛糠,裤裆瞬间洇湿一片。 他拼命蹬腿想挣脱,可金戈铁钳般的手掐得他动弹不得。大爪子喉咙里发出低吼,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獠牙距他咽喉不过三指宽,传来一股腥臭味。 “我说!我说!”便宜姐夫突然扯着嗓子嚎叫,“那天我刚当民兵队长,正好有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来我们生产队。晚上在大队部喝酒,有个人要让你大姐给倒酒,结果你大姐没搭理他,还跟他摆脸子,弄的我没面子,回家的时候就出手打了你大姐两下。” “妈了个巴子,混蛋玩意,让自己媳妇给别的男人倒酒,也亏你想的出来。”金戈气的浑身发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有啥?不就是倒个酒吗?你可知道那几个红袖章是从哈尔滨来的,人家有权有势,听说之前还把哈尔滨的一所大学给冲撞了。你说我要是能搭上他们...” “我去你妈了个逼的,老子要把屎给你打出来。”金戈不等便宜姐夫说完,暴喝一声,单手将其举在半空,重重地灌在地上,随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第245章 名声初显 那女人见到自家儿子,刚要上前维护,却被一旁盯着的白虎崽子一个虎扑,扑倒在地,顿时吓晕过去。 眼瞧着便宜姐夫被金戈揍的出气多,进气少。边上的队长赶忙来到其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出声劝解道:“ 金把头,行了,行了,别给打死了。为了个瘪犊子玩意,背上杀人犯的罪名,这买卖不划算。” 金戈听到队长的话,神情一怔,狠狠瞪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便宜姐夫,手中的拳头才缓缓松开,“这笔账先给你记着,我问你,那个让我姐倒酒的人在哪?” “走...走了。今早刚走!”便宜姐夫蜷缩在地上,口中发出阵阵呻吟,断断续续的回复着金戈。 “走了?哼!敢让我大姐给他倒酒,我倒想看看究竟是啥样的驴马卵子?他叫啥名?家住哪?”金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追问。 队长听闻金戈的问话,不待便宜姐夫回话,叹了口气回应道:“这个我知道,那几个家伙刚来的时候我问过,领头的是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勇斗狠的玩意。好像姓宋,家住市里啥大桥附近我给忘了。” 金戈握紧拳头,目光坚定的说道:“不管他住哪,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此时,那被白虎崽子扑倒吓晕的女人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自家儿子被打成这副惨状,顿时涕泪横飞,不顾一切地冲向金戈,想要找其拼命。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白虎崽子又低吼着挡在金戈身前,那女人吓得脚步一顿,瘫坐在地上,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哭嚎,“你这杀千刀的,怎么能下如此狠手啊!我苦命的儿子啊……” 听了老半天,金戈才听清楚,这也不难怪。此时,那女人整张脸都肿成猪头样,口中牙齿也被其打掉,说话肯定不利索。 金戈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冷声说着,“这都是他自找的!为了自己前途,都能让自个媳妇给别的男人倒酒,这样的人还要他干啥?还有,我大姐嫁过来三年,肚子没动静,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出在你宝贝儿子身上?” 说完转头瞧着人群中姗姗来迟的自家二哥,“二哥,走了,跟我回家。” 金仁义闻言,迷迷糊糊的走出人群,瞅着眼前的场景,脑袋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金戈没有理会自家二哥,而是对着身边的队长说了起来,“大哥,今天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们村里,让村民们受惊了,你代我跟大伙道个歉。现在事情了了,我就先回了。有时间去我大哥那喝酒,我让他好好招待你。” 队长在一旁满脸无奈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见到队长同意,金戈口中接连响起几声呼哨。三只虎崽子听了,立马向着这边靠近。两只成年大爪子,也缓缓走了过来。 金戈却没动,而是眼神望着附近的山林,似乎在等待什么。 没一会儿,围观的村民就瞧见不远处的林子里,走出一只体型庞大的“四不像”玩意。角似鹿非鹿,头似马非马,蹄似牛非牛,身似驴非驴。 待其来到近前,金戈也没给自家二哥询问的机会,直接拎起他的衣领,将其扔在犴达罕背上,自己翻身骑上虎王,又是一个呼哨声响起,众野兽和两只海东青渐渐消失在人群眼中。 等到二人远离,有村民回过神来,满脸疑惑地嘟囔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惊恐。“那是啥玩意?我咋没见过呢?” 队长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好像是传说中山神爷的坐骑,叫犴达罕,听说这东西可稀罕着呢,平日里只听闻过一些传说,没想到今日竟亲眼瞧见了。” “哎呀妈呀,这金把头可真是不简单呐,居然能驱使这么多猛兽,还有那稀奇古怪的犴达罕。”另一个村民接话道,脸上满是惊叹之色。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议论起来,猜测着金戈一家的来历和这些猛兽的神奇之处。然而令金戈没想到的是,经过今天这一闹,随着村民们的不断传播,让其名声逐渐传开。 此时,金仁义正骑在犴达罕背上,脑袋依旧有些发懵。他努力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觉得仿佛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二哥,你就别愣着了,坐稳咯!”金戈在前面骑着虎王,扭头喊了一声。金仁义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犴达罕的毛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小七,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裤裆沟?还有这是啥玩意啊?看着咋那么吓人呢!”金仁义忍不住问道。 金戈笑了笑,说道:“二哥,我是今早从老林子里过来的,大姐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二人离婚。你屁股底下的那玩意叫犴达罕,也就是驯鹿,是我不久前在山里遇见的,其他的等回家再说。” 金仁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充满了疑惑。两人一路前行,穿过昏暗的老林子,在天黑之前终于回到自家生产队附近。 将几只大爪子和犴达罕留在林子里,二人回到了家中。刚一进门,大嫂瞅见金戈,上去就是一顿捶。 一边捶着,一边说个不停,“我让你乱跑,让你乱跑。一大早起床就瞧不见你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三太奶给勾走了呢?有事出门你就不能吱一声?你大姐已经问你一整天了。” 金戈被大嫂捶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反抗,只能陪着笑脸,嘴里嘟囔着:“大嫂,我错了,我这不是没事嘛,下次一定注意。” 大嫂听了,手上的动作才稍稍缓了缓,又瞪了他一眼,说道:“哼,每次都这么说,就知道忽悠我。你大姐都等你一天了,我看你怎么跟她交代?” 金戈闻言,心中暗暗叫苦,和大伯几人打过招呼后,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屋内,看着躺在炕上的大姐,脸上满是担忧。 第246章 大姐进山 金戈小心翼翼地凑到大姐炕前,轻声唤道:“大姐,我回来了。” 大姐缓缓睁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虚弱和嗔怪,“你这孩子,一出去就没个影,让大嫂好一顿着急。” 金戈挠挠头,满脸愧疚地说:“大姐,真对不住啊,早上出去的比较急,忘了跟你们说了。” 大姐微微叹了口气,想要撑起身来,金戈赶忙上前扶住,心疼地说:“大姐,你别乱动,好好躺着。” 大姐轻轻拍了拍金戈的手,说道:“你呀,越长大越不老实,现在还学会撒谎了。你是不是去找你大姐夫了?昨天二嫂跟我聊天的时候,说漏了嘴。别想骗我,你要没去,怎么会和二哥一起回来?” 金戈听了耷拉个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大姐,我...我确实去找大姐夫了,还把他揍了一顿。我本来...” “没事吧?”不等金戈说完,大姐赶忙焦急的询问起来。 “啊?”正准备将事情经过说出来的金戈,被自家大姐这一突然的询问打断,随后反应过来,小声说道:“没啥大事,就是被我给...” “我不是问他,我是问你?有没有受伤?”大姐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急地说道。 金戈原本低着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看着大姐担忧的眼神,神情一怔,“啥?哦,我没事,你看,我这啥事没有,一根汗毛都没掉。” “没事就好,既然你去了裤裆沟,想来我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都怪我当初瞎了眼,瞧上了这么个玩意。这次我算是看明白了,等我伤好,就回去离婚。”大姐说着,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失望与决然。 金戈听了大姐的话,心中一喜,原本还在想着怎么劝解大姐离婚,现在她自己想明白,也不用浪费口舌了。 他直接掏出带回来的离婚书,将其递到大姐面前,轻声说道:“大姐,这是大姐夫让我带给你的。” 大姐疑惑地接过离婚书,纸张在其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慢慢打开,当目光落在那上面的字迹上,看清楚里面内容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许久,她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也好,早该结束了。” 金戈看着大姐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他忍不住说道:“大姐,你也别太伤心了。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大姐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知道,只是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大姐,感情这事儿,得看人值不值得。大姐夫他那样对你,你还留恋啥呀。”金戈劝道。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你说得对,从现在起,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这就对了!”金戈笑着拍了拍手,“大姐,你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要不跟我进山里散散心?我告诉你啊,那山里可老好了,里面还有电,吃喝不愁。你知道吗?我养了只白鹿,浑身雪白雪白的。还有一只傻狍子,也是雪白的。还有还有,我还养了个大鼋。大鼋你知道是啥不?就跟团鱼长得差不多,也不知道那家伙活了多少年?那背上的壳有这么大!”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起来。自家大姐看着金戈比划的那夸张大壳,“噗呲”一声,忍不住笑出声。 “你就逗我吧,哪有那么大的团鱼?行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进山我同意了,只是现在我这身体怕是不行。” 金戈拍了拍自己胸脯,对着自家大姐翻了个白眼,“你瞧不起谁呢?有我在这还能看不好你的病?不信你问问二哥,他身体就是我给瞧好的。不瞒你说,我昨天回来,瞅了二嫂一眼,你猜二嫂肚子里的是男孩女孩?” “尽吹牛!你一眼就看出二嫂怀的是男孩女孩?你咋不说你有透视眼?搁着哄我开心呢?”大姐一脸不信的摇了摇头。 “大姐,你还别不信,咱打个赌,我说二嫂肚子里的是大侄女。要是我赢了你得给我做好吃的。”金戈一脸自信地说道。 大姐看着金戈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你呀,就爱瞎折腾。不过要是你输了,可别指望我轻易饶了你。” 金戈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自信满满地回道:“行嘞,大姐,你就等着给我做好吃的吧。” 二人就这么在里屋聊着,其他几人则在堂屋的火炕上,默不作声地竖着耳朵偷听。当听到金戈说起自家二嫂肚子里娃娃性别时,一时间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得知是女孩,金仁义激动地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拳头,随后咧着大嘴傻乐起来。大伯听了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渐渐地,里屋说话声越来越小。没一会儿,金戈从里屋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刚一出来,就被自家二哥抓住手臂,拉到炕沿前,小声地询问着。 “小七,你刚说的都是真的?你二嫂怀的真是女娃娃?” 金戈得意地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咋滴?你嫌弃啊?” “你个小王...” “哎哎,大伯你可听见了,二哥骂我小王...” “滚,谁骂你了?我问你正事呢,到底是不是闺女?” 看着二哥焦急的模样,金戈也不再逗他,点头确认。 金仁义得到金戈肯定的答复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粗糙的大手在腿上轻轻拍了拍,嘴里念叨着:“好,好啊,咱老金家又要添个小棉袄咯。” 大伯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和欣慰:“这可是好事啊,我这有了孙女,往后家里又多了一份热闹。” “不行,不行,得让你二嫂跟你回山里,你不在跟前我有些不放心。”也不知金仁义是不是魔怔了,兴奋过后又开始担忧起来。 金戈被自家二哥这一举动给弄糊涂了,赶忙追问,“咋啦?” “你不懂,那山谷里有仙气儿,要不然里面咋会有那么多不寻常之物待在那儿。再说,这生孩子可是要闯鬼门关的,没你在身边我心里不踏实。公社那些庸医我是不敢用,你不知道,咱生产队就有人给治病治死了!”金仁义愁眉不展地说道,一旁的大哥也跟着叹了口气。 第247章 荒唐的尿疗法和鸡血法 “谁?谁死了?”金戈皱紧眉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急切地询问起来。 金仁义唉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村头的你张婶,前段时间下雪,不小心跌了一跤。小腿和右臂骨折,被我们送到了公社里。那里新来了个赤脚医生,推行什么尿疗法和鸡血法。” “啥玩意?尿疗法和鸡血法?就是喝尿打鸡血呗?”金戈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金仁义无奈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不是嘛!那赤脚医生信誓旦旦地说这些法子能治病,结果你张婶在公社里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大哥在一旁接话道:“是啊,那医生说这尿疗法能治骨折愈合,还能生发明目。要求患者每天收集晨起中段尿,趁热喝下去,想想我都觉得恶心的慌。” 金戈听后,心中一阵愤慨:“这简直就是胡来!那都是些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怎么能拿人命当儿戏!” 金仁义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着,“你是不知道,这鸡血法,就更神奇了。啥病都能治,还能让人力大无穷,性欲旺盛。而且说这鸡血法‘不花钱就能治大病’。现在,外面的小公鸡价格涨的飞起,你想买都买不到。” “你张婶喝了没几天,就开始上吐下泻,整个人都没了精神。随后又打了鸡血,结果呢,你张婶打完,浑身发冷发热,伤口不仅没好,还肿得更厉害了。”大哥接着说了起来。 金戈听着二人的讲述,脸色变的阴沉,连忙追问道:“后来呢?咋样了?” 金仁义微微摇头,眼中满是忧虑:“还能咋样?张婶打了鸡血后,就开始发起高烧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还胡言乱语。公社里的其他人看到这情况,心里也有点怕了,但那赤脚医生还是嘴硬,说这是正常反应,是身体在排毒。” 不等金戈接着询问,金仁义又接着说了起来。“后来,张婶的高烧越来越厉害,人也越来越虚弱。公社里实在没办法了,才把张婶往县里的医院送。可这一路折腾,张婶的身体哪还受得住啊!送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已经不行了。” 金戈听闻,心中一阵刺痛与无奈,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摇起头来说道:“哎!这该死的世道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因为这些人无知又荒唐的做法,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大哥也感慨地说:“是啊,现在想想,真觉得可惜。当初还是你们师徒俩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现在倒好,人直接没了,想想就来气。” 金戈站起身来,在屋内踱步,思绪也随着脚步纷飞:“死了人难道就没人找事吗?” 金仁义叹了口气,忙不迭地说道,“没用的,现在到处都在传这玩意,你说了别人也不会信,说不定还自找霉头。这不是一个人可以改变的。” 一时间,众人沉默不言,气氛也变的沉闷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自家二嫂神色担忧的看着金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小七,你说我现在大着肚子进山会不会有危险?” 金戈瞧了二嫂一眼,深思片刻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危险是有的,但只要我跟着就会没事。等这两天大姐调理好身子,你就跟她一起进山。说来也巧,我之前在山里发现了一只犴达罕,让它一路拉着爬犁,你和大姐坐在上面就行了。” “不行,我也要去。”金戈话音刚落,二哥金仁义就连忙开口。 大哥听了金仁义的话,立马出声阻拦,“你去啥去?今年轮到我去了,你在家里看家。” “看个屁!我进山是为了看你大侄女,你跟着干啥?” “废话,你有闺女,我还有儿子呢,我想我的好大儿了不行啊。” “我不管,反正我是要进山。” “我也不管,今年该轮到我了,我也要进山。” 众人瞧着兄弟二人争得面红耳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戈瞅了眼边上不说话的大伯,咧起了嘴来,“话说,你俩都要进山,难道是要我大伯一个人搁家里啊。” 二人闻言,眼神齐刷刷的望向自家老爹,没等两人开口,大伯直接开骂。 “瞅啥瞅?你俩瘪犊子都进山了,是想把老子饿死在家里啊。我不管,老子也要进山。” 见到两人被骂,金戈扭过头去直乐呵。这一番吵闹下来,屋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大嫂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哎呀,你们这一家人啊,为了进山这事儿,都快把屋顶给掀翻了。不过咱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倒也挺有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过不下去,都跑山里躲灾了呢。” “可不是嘛!话说其实还是山里舒服,里面啥都有,也不知道那三只老虎崽子长多大了?”二嫂眯着眼睛,回忆着山谷里的日子,轻声说道。 大哥听了二嫂的话,惊呼一声,连忙追问道:“啥玩意?还有老虎崽子?那玩意可是爬树的行家,你们咋逮着的?” 二哥金仁义瞧着自家大哥的模样,冷哼一声,开始显摆起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老虎崽仔你以为是啥?猞猁啊?那玩意我都瞧不上眼。老虎崽仔就是老虎崽仔,山君,知道不?我在山里都抱着这玩意睡觉,你别提有多暖和,还毛茸茸的。等我闺女生下来,一准给她弄一头骑着玩。” “啥?大爪子?你们在山里还有大爪子? 那之前小七对她大姐说的那些不会也是真的吧?”金仁诚得知自己想劈岔了,突然拔高了调门,好奇的询问起来。 “嗯呢,当然是真的,只是去年出来的时候,爹特意嘱咐不让乱说,所以我们也没告诉你这些。”金仁义又嘚瑟的回应着。 金仁诚瞪了一眼金仁义,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哼,今年本就是我该去的时候,不行,我必须要去瞅瞅,看看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248章 忙碌的金戈 眼看着二人又要掐起来,金戈只好出声阻拦。 “行了,想去就去,都去。我明天去趟杨大爷家,让人家帮忙看下家里,你们有啥贵重东西带上,不能带的就放好。至于粮食啥的,放家里就行了。” 金仁义和金仁诚听了金戈的话,这才暂时歇了争斗。金仁义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似乎对自己的山里经历颇为自豪,而金仁诚则一脸不服气,心里暗暗较着劲。 大伯闻言,沉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赞同了金戈的意见。 次日,金戈手中提着两瓶大鼋活血酒,早早的来到了杨大爷家里。把家里的情况大概说了下,拜托其帮忙照看家门。杨大爷也没多问,爽朗地应下。 之后三天,金戈哪儿也没去,就在大伯家里待着,细心照看大姐和二嫂。随着三天时间过去,大姐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至少现在已经能下地行走。 瞅着众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金戈决定带着几人一同进山。 这天一早,天色微亮,自家大哥不知啥时候从生产队借了把大八粒背在身上。人群各自收拾好自己行李,金戈小心翼翼地扶着二嫂,来到附近山林。 当众人见到那头体型庞大的犴达罕时,一个个呆愣当场。唯独二哥,站在一旁嘚瑟的说着。 “大哥,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知道这是啥不?犴达罕,山神爷的坐骑。” 大哥听了自家二弟的话,咽了咽口水,回过神来,围着犴达罕转了两圈,这才问起金戈。 “小七,我们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它不是生活在北边大小兴安岭吗?” 金戈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大哥你说的没错,这玩意其实大多数都是在北边,我们这确实少见。但少见可不代表没有,只是很难遇见而已。” 说完,金戈看着眼前的大家伙,心中一阵暗忖。犴达罕其实在长白山一带一直都有传说,只是到了后世,随着旅游业的兴起,低海拔地区常年有人类打扰,而高海拔的地鲜又无法满足犴达罕的需求。最后形成了区域性灭绝,这玩意再也没有在长白山一带出现过。 片刻之后,金戈将拉着的爬犁套在犴达罕身上,出言让大姐和二嫂坐在上面,缓缓向着林子里前行。 没走多远,几只虎崽子突然从旁边的山林里窜了出来。吓得大哥赶忙举起手中的大八粒,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身旁的大伯见状,立马出声提醒。“老大,别开枪!”说着,大伯还伸出手来,将金仁诚的枪管压了下去。 待其清醒过来,只见三只虎崽亲昵的围着大伯几人蹭着衣角,自家媳妇还伸手揉了揉一只白虎崽子的脑袋。 金仁诚瞅着众人与三只虎崽和谐相处的场景,一时间满脸震惊,嘴巴大张的停下脚步。 还没等其回过神来,边上又传来大爪子的低吼声。 他听见声响,警惕性地又要举枪,可手中的枪支却被自家老爹死死压着不松手。金仁诚紧张且疑惑的转头看向自家老爹,却见其正对着自己摇头。 “别动,把枪放下,你这样会激怒它们。这些都是小七养的,有他在,你只要别拿枪对着它们,它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金仁诚听了老爹的话,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渐渐地,谷内的大爪子慢慢从林子里现身,目光瞥了一眼金仁诚,来到金戈身边停下。 金仁诚对视了一眼虎目,双腿不自觉地打起颤。“吼”又是一声低沉的吼叫传来,金仁诚猛地转过头,看向人群的身后。 只见一只体型更大的大爪子,出现在众人身后。 金仁诚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额头顿时冒出阵阵冷汗。磕磕绊绊地问起身边的父亲,“爹,这...这不会也是小七养的吧?” “算是吧,这大家伙是小七在林子里救的,后来就一直跟着他,也可以算是他养的。”金家大伯不急不缓的说着。 “这...这也太多了吧!五只大爪子。”金仁诚瞪大双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想要远离几只猛兽。 金戈撸了两把大爪子,这才来到自家大哥面前,神色平静的说着,“大哥,别慌。这些都是自家养的,等它们熟悉你们身上的气味就好了。来,你和大姐把这个带上。” 说着,他伸手递给大哥一个雷击木挂件,示意其挂在脖子上。随后又来到同样震惊不已的大姐面前,递过去一个同样的挂件,让其佩戴好。 等着二人回过神来,金戈这才出声招呼众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大哥像是个好奇宝宝,嘴巴一刻也不闲下,总是问东问西。最后金戈被问烦了,干脆埋头赶路,闭口不言。 结果一行人在林子里穿行了两天,天上又飘起了雪花。众人却没有停留,顶风冒雪的继续赶路。路途中,金戈时刻关注着大姐和二嫂的状况。每走一段距离,就让二人从爬犁上下来,活动下手脚。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耗时半个月,才回到山谷。天气却一直没有好转,断断续续的下着雪。 安顿好众人之后,金戈也没有停留,又带着虎群和十几只半大狗崽向着鹿窖趟子走去。 十几只的半大狗崽,现在也已经到了可以狩猎的年纪,他准备让之前的狗帮带着进行拖狗。 这一个来回耗费了不少时间,金戈也不知道几人在鹿窖趟子过的怎么样?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他只能不停催促着身下的犴达罕,让其加快步伐。 那些半大狗崽第一次走出山谷,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到处嗅着,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有几只小家伙甚至忍不住追逐起路边的小动物来,金戈不得不时不时地呵斥几声,将它们唤回队伍。 渐渐地,当其赶到鹿窖趟子时,感知力发现,几人都还活的好好的。此时正坐在地窨子里,围着火堆取暖,金戈原本焦急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 第249章 偶遇香獐子 没等其靠近,地窨子附近的狗帮已经叫出声。围坐在火堆旁的几人听闻,迅速抄起手边枪支,谨慎地走出地面。 待见到来人是金戈时,几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大个子一脸喜悦地迎了过去,“大哥,你回来啦?大姐咋样了?” 金戈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这才回应着大个子的询问,“大姐没事了,她也进山了,我刚给送到山谷。” 大个子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三两步来到自家大哥面前,抓住其胳膊,“真的?那太好了,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大姐了。” 金戈轻拍了下大个子的手,示意别太激动,“我有说过假话吗?你要不信,等你回去的时候就能见到了。对了,这些天有啥收获?”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大哥,你还不知道咱,哪是不信你呀,就是太高兴了。这些天啊,收获还是有的,只是再也没遇到过犴达罕那样的大牲口,都是些小的。” 金戈听了,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眼神望着远处的鹿窖趟子,嘴里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这里地处山冈,附近又有水源,咋会没有大牲口呢?” 众人闻言,神色一怔,随即也看向鹿窖趟子,面露疑惑。 “你们多久遛一次窖?”金戈面向几人询问着。 “一天两次啊,早晨一次,下午天黑前一次。”曹愿平在一旁接话说道。 话音一落,金戈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苦笑,“太勤了。三里地,你们一天跑两趟,啥野物也不敢靠近啊。歇了,往后两三天一次就行了。”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皆面露恍然之色。赵永胜拍了拍自己脑袋,懊恼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们几个也是被之前的犴达罕给弄怕了。想着去晚了野物啥的再给跑了,没想到反倒把它们给惊走了。”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说道:“这山里的规矩,咱们得摸透了。野物也有它们的习性,太频繁地走动,它们自然就躲得远远的。往后啊,都得改改这习惯。” 祁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哥说得对,那接下来,就按大哥说的,两三天一次。” 几人见着回来的金戈,似乎也就有了主心骨。众人在地窨子里一连休息了三天,这才开始重新遛窖。 起初,几人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忧,生怕少了这几趟查看,会错过什么难得的野物。然而,随着人群沿着趟子一个个的鹿窖遛过来,他们渐渐发现,这窖里的野物似乎真的多了起来。 “大哥你快看,这是啥?”率先走在前面的大个子,来到一处鹿窖,大声呼喊着。 众人闻声快步走上前去,只见那鹿窖中,一只深棕褐色皮毛,犬齿露出嘴唇,瞧着像是狍子的野物,正竖着一双耳朵,瞪着圆眼睛,瞅着几人。 赵永胜大眼一瞧,脱口而出,“香獐子!” 金戈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出声提醒,“快,别让它跑了,这家伙的弹跳力很强,小心它从窖里跳出来。” 几人听了金戈的提醒,手持套杆,立刻围拢到鹿窖边,准备将其活捉。 然而眼前的獐子比众人想象的还要矫健。它那两条粗壮有力的后腿微微弯曲,后蹄使劲在地上用力一蹬,瞬间跃出三米深的鹿窖。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的雪地上。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这獐子立马向着周边的林子里逃窜。 金戈见状迅速打起一个呼哨,跟在几人身后的狗帮,带着一群半大狗崽,直接追了上去。 十二条成年猎犬,犹如离弦之箭,猛地窜出,毛发在奔跑中形成起伏的波浪。半大狗崽们也不甘示弱,跟着狗帮呼啸而过,雪粒被蹄爪扬起,形成阵阵白雾。 “套杆!快截住!”赵永胜将两米长的甩得呼呼作响。其他几人立刻散开队形,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跟了上去。 那獐子在林间雪地不断腾跃,眼看着就要被狗帮追上。突然,獐子一个急转弯,折向一边的水源地跑去。 金戈心叫不好,奈何众人一时无法追赶上。可惜这段时间连续降雪,地上的积雪厚度达到了五六十厘米,而且还没冻实,猎犬追撵猎物很费劲。 他心急如焚,眼睁睁的看着獐子朝着水源地飞奔而去。 那獐子在积雪上奔跑的游刃有余,四蹄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 水源地周围是一片开阔的冰面,这只獐子直接跑到了冰面上,速度竟丝毫不减。冰面在它的蹄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而狗帮追到冰面边缘时,却有些踌躇不前。着急的大个子,眼看着獐子就要远离,立马扯过后背的长枪,就要瞄准开枪。 金戈见状,连忙出声提醒,“别开枪!” 大个子闻言,疑惑的转过头来,询问起自家大哥,“咋了大哥?再不打可就瞧不见了。” 金戈微微摇头,“不能开枪,你一开枪,周围野物全都跑光了,我们还守个屁的鹿窖趟子,跑了就跑了,以后还会有的,我们不能因小失大。”说完口中打出一个呼哨,召回了狗帮。 狗帮听到呼哨声,缓缓地退回到众人身边。它们吐着舌头,喘着粗气,眼神中仍紧紧盯着那渐行渐远的獐子。 赵永胜收起套杆,叹了口气,“唉,好不容易追到这儿,还是让这机灵的家伙跑了。” 金戈望着獐子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没事,跑就跑了吧,咱回去接着遛窖,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众人听了,一个个沮丧着脸,慢慢往回走。回到鹿窖趟子,气氛却有些沉闷。休息了一阵之后,几人又开始了遛窖。 有了之前獐子的教训,这次众人学聪明了。不再是独自一人去探查,而是人群围住单窖,一同查看。这样一来,纵使有野物跳出鹿窖,也逃不了众人的包围圈。 第250章 起窖大叶子 几人带着狗帮小心翼翼地在鹿窖间穿梭,眼睛时刻盯着每个可能藏有野物的角落。众人一连遛了好几个鹿窖,可惜收获甚微。 眼看着还剩下最后的三个鹿窖,人群不免有些焦灼。这要是再没有收获,几人这三天可就白等了。 只是打猎本就如此, 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变数,这也是在考验众人的耐心。 “呜,呜。”忽然,小白口中发出两声低吼,人群听闻,精神为之一振。不待金戈出声指示,几人已经迅速的向前方的鹿窖靠拢。 等众人围住鹿窖,只见那鹿窖中,一只毛色油亮、身形肥硕的紫貂正蜷缩在角落里。紫貂那一双乌黑的眼睛透着机警,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颤抖着身子,却并未惊慌逃窜。 “这是只上好的大叶子啊!”金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看来活该咱们今天发财,之前跑了香獐子,现在却换来了大叶子,这个可不能再让它跑了。” 大叶子,就是东北紫貂,也是东北这嘎达三宝之一。这玩意的皮毛也是最珍贵的,在阳光的照射下,能泛出紫光。而且皮毛顺滑,抗寒能力极强,雪落即融,风吹即热。 它一个毛囊里,多达四十多根毛发。不像有些人,四十多个毛囊,只有一根头发。 众人伸着脖子,瞅着窖内,眼中满是赞叹。大个子仔细打量了两眼,咧着嘴笑道:“嘿,瞅这小家伙,毛色真亮,一看就是个稀罕物。” 祁天也笑着点头:“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之前在四九城都是听别人说貂皮大衣啥的,今天算是开眼了,见到活的了。”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紧紧锁住紫貂,压低声音说道:“都给我稳住,别轻举妄动。这紫貂机灵得很,可别再 让它给跑了。”说着,他猫着腰,脚步放的极轻,慢慢朝着一边挪去。 紫貂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乌黑的眼睛滴溜溜乱转,身子缩得更紧了。它时不时地抖动一下耳朵,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它快速冲到一面窖壁前,顺着加固的木头,噌噌几下就爬了上来。 金戈见状,大喝一声:“快,把它赶下去,别让它遛了。” 祁天眼疾手快,拿起一旁的套杆,朝着紫貂挥舞过去,想要把它打下来。 却不想,紫貂轻巧地一跃,横移两米,避开了套杆,落到了另一侧。 大个子瞧见,气得哇哇大叫:“这玩意还挺难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他脱下狼皮围子,朝着紫貂扔了过去。 紫貂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在窖壁上胡乱抓了两下,又重新落入窖底。 紫貂落入窖底后,并未就此放弃挣扎。它瞪着乌黑的眼睛,对着金戈等人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金戈冷哼一声,快速脱下身上的狍皮围子,展开拿在手中。 没办法,这家伙的皮毛很珍贵,伤着一点金戈都会觉着心疼。 其他几人看见金戈的举动,也纷纷动了起来,脱去身上兽皮衣,拿在手中。 众人缓缓围拢到窖口四周,目光紧紧锁定窖底的紫貂,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 金戈微微蹲下身子,眼睛死死盯着紫貂的一举一动,嘴里轻声吩咐着:“都小心点,要是伤了皮毛可就糟了。” 紫貂似乎也感受到了上方传来的威胁,突然,猛地朝着窖壁的一个角落窜去,速度之快犹如一道紫色的闪电。 “拦住它!”金戈大喊一声。众人顿时反应过来,纷纷朝着紫貂的方向扑去。祁天将套杆猛地一甩,试图拦住紫貂的去路,可紫貂灵活地一闪身,轻松避开。大个子见状,直接纵身一跃,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堵住紫貂可能逃跑的路线。 然而,紫貂在慌乱之中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横跳到另一侧的窖壁攀爬而上。众人猝不及防,眼睁睁地看着紫貂越爬越高。 就在紫貂快要爬到窖口的时候,大个子猛地一伸手,抓住了紫貂的尾巴。紫貂吃痛,回头狠狠地咬了大个子一口。 大个子“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手上下意识地猛地一甩。好巧不巧,这紫貂直接被甩向绰伦布库那里。 这小子见状,立马抓住机会,用手中狍皮围子直接将其兜住。随后隔着兽皮衣,抓住紫貂脖子,用力一拧,紫貂瞬间没了动静。 众人见紫貂被成功制服,都长舒了一口气。金戈走上前去,从绰伦布库手中接过紫貂,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确认紫貂已死,且皮毛完好无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好家伙,总算没白费这一番功夫,这紫貂的皮毛可真是上等货色。” 祁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这小家伙可真机灵,要不是大个子和绰伦布库配合得好,还真不容易抓到它。” 大个子揉着被紫貂咬伤的手,苦笑着说:“这小东西下嘴可真狠,不过总算是值了,就算再被咬十次我也愿意。” 金戈把紫貂递给赵永胜,说道:“先把这紫貂妥善收好,等回去后再好好处理。” 众人休息了一阵之后,接着遛窖。有了这只紫貂打底,人群的气氛也变的轻松许多。几人来到倒数第二个鹿窖,里面却没发现有掉落陷阱的野物。 等着一行人向着最后一口单窖靠近时,人群还未走到地方,几人就闻着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众人加快脚步,迅速来到窖前,却发现里面躺着一具半拉马鹿尸体。 这马鹿被其他野物吃的只剩皮肉和骨架,内脏和肚子上的软肉全被吃光。窖内固定窖壁用的木头,也被野物糟蹋的散落在四周,拆的稀里哗啦。 大个子见状就要跳下鹿窖,想要将里面的半拉马鹿弄上来。却被一旁的赵永胜一把拉住,“先别动,等下看看是什么野物吃的再说?” 说着,他仔细打量起鹿窖下的木头,只见上面有着明显的5道平行凹槽,显然是黑瞎子留下的。等其确定后,转头看向金戈说道。 “把头,我觉得这些东西最好都别动。你看,那只马鹿是被黑瞎子吃的。这家伙没吃完,明天肯定还会回来。我们可以在这守下。” 第251章 群狗猎熊 金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沉吟片刻之后,点头同意赵永胜的建议。 “我觉得这办法可行,你们站在这别动,我到四周看下,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便低下头,顺着地面的痕迹,向着一旁的山林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距离,感知力不放过地面任何一丝细微的痕迹。待确定了黑瞎子来回的方向后,随即又缓缓退到人群中。 “行了,你们先回去,我留下把雪地上的脚印清理一下,明天来这守着。” 几人听了金戈的吩咐,纷纷点头应和,开始远离。 等到众人拉开一段距离,停下脚步,站在远处瞧着这边。只见金戈蹲下身子,从背包里掏出一些工具,开始仔细地处理雪地上的脚印。他的动作十分娴熟,先将周围的浮雪轻轻扫开,然后用树枝将脚印的边缘修整得自然一些,再撒上一些细碎的雪末,不一会儿,那些原本清晰的脚印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做完这一切,金戈并没有立刻回到众人身边,而是又在周围仔细地感知了一番,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危险的角落。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后,他才缓缓地向众人走去。 “好了,现在可以回去了。”金戈说道。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路上,大个子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大哥,你说都这时节了,那头黑瞎子咋没蹲仓子呢?” 其他几人听了,也都好奇的将目光注视了过来,等待金戈的解答。 金戈看着众人的模样,面露一丝尴尬,“这我哪知道啊?山里野物本来不好捉摸,有些反常行为也是很正常。至于具体原因,这个还得等见着了才知道。” 回到营地后,金戈亲自操刀将那张紫貂皮剥下收好。众人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早来到昨天单窖附近。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隐藏,静待那头黑瞎子上门。 整个狗帮和半大狗崽全都被金戈留在自己身边,防止它们惊动四周的野物。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拂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众人都屏气敛息,眼睛紧紧盯着那片可能传来黑瞎子动静的方向。 大个子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沉默,待在自己的藏身处小声地自说自话,“这黑瞎子会不会不来了?都等了这么久,也没啥动静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毕竟在这冰天雪地中长时间守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可惜却没人回应他。就在众人快要耐不住这漫长的等待时,突然,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这响动十分微弱,但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 金戈轻轻按住狗帮,依旧安静的等待着。 随着响动逐渐靠近,一个庞大的身影慢慢从山林中浮现出来。正是那头他们苦苦等候的黑瞎子! 这家伙迈着沉重的步子,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它的鼻子不停地嗅着地面,似乎是在探寻着什么。 几人心中暗自庆幸,之前金戈清理脚印的举动果然没有白费,黑瞎子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当黑瞎子走到单窖附近时,它停下了脚步,再次仔细地嗅了嗅。 金戈眼瞧着时机成熟,不再等待。直接松开压制小白的手臂,伸手一指。整个狗帮立马在小白的带领下,蜂拥而上,冲向窖边的黑瞎子。 那头黑瞎子顿时察觉到危险,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试图驱赶这群来势汹汹的狗帮。 然而,狗帮却毫不畏惧,小白一马当先,率先来到黑瞎子面前,吸引它的注意力。其他几只成年猎犬,带着半大狗崽,瞬间将其围困,试探性地扑咬。 黑瞎子见被狗帮围困,愈发狂躁起来,不停挥舞着粗壮的爪子,想要击退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可几只成年猎犬配合默契,灵活地躲避着它的攻击,专咬其后腿处的软肉。 渐渐地,几只半大狗崽也加入战团,学着成年猎犬,偷袭过去。 只是这些半大猎犬经验还是不够,其中有两只下了死口,咬住就不松嘴。黑瞎子吃痛猛地回头一掏,锋利的熊爪直接捞住一只猎犬,将其甩飞。 这只猎犬瞬间被高高抛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一会,雪地沁出一片血红。 另一只猎犬也没好到哪去,被黑瞎子一把扯过来,往屁股底下一塞,将近七八百斤的体重直接压了上去。 身下的猎犬都没来得及出声,直接没了动静。 眼见着两只猎犬被伤,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猎帮几人立马红了眼睛,快速朝着黑瞎子靠近。 这黑瞎子见到人类,不顾四周袭扰的群狗,对着众人冲撞过来。四肢用力的蹬着地面,激起一片片雪花。 只是刚跑没两步,口中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即转过身躯,对付身后猎犬。 人群在不远处瞧着,原来是一只成年白犬掏了一把黑瞎子的后门,将其止住身形。 这一幕仿佛打开了其他半大猎犬身体中的基因,叫声此起彼伏,开始疯狂对着黑瞎子后门而去。 黑瞎子感受到背后的威胁,不停地转身抵挡,试图驱赶这些疯狂的猎犬。熊爪在空中挥舞,有猎犬躲闪不及,被其擦到。顿时皮毛翻飞,鲜血渗出。 还有一只猎犬,突然被黑瞎子猛地一拍,飞了出去。但这家伙在空中尾巴高高竖起,身躯不断拧动,调整身姿,四肢稳稳着地,随后又毫不犹豫地再次冲了上去。 黑瞎子扭动着身体,一时不察,后门又被掏了一口。它身体剧烈颤抖着,口中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不顾身后疼痛,四肢翻飞,朝着一旁山林跑去。 然而有着狗群盯着,只要它一露出后面的弱点,猎犬就会趁机上前扑咬。一时间,黑瞎子不得不停下脚步,后坐着地不敢动弹。 第252章 一击毙命 人群见到这一幕,皆是面露惊叹之色。大个子瞪着大眼睛,盯着被定死窝的黑瞎子,口中喃喃自语道:“这狗帮的攻击看着怎么那么像豺狗子啊?” “可不是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群豺狗子呢。”曹愿平站在一旁附和着。 赵永胜却是面露喜色,满意地点头说道:“你俩懂个屁!别的猎户要是有一只能掏后的猎犬,做梦都会笑醒。咱这一群狗帮要是起来,就是遇到大爪子也搏一搏。” 众人围观狗帮与黑瞎子对峙的场景,目光中充满好奇与期待。 黑瞎子歇了一会之后,试图又想逃离。 几人只见它缓缓抬起身子,走一步停顿一下,防止猎犬偷袭,就这么慢慢朝着一棵大树旁挪去。眼看着这家伙越来越靠近大树,众人神色变的有些焦急起来。 这要是让其爬上树,狗帮对它的威胁可就小多了。 然而狗帮似乎也察觉到黑瞎子的意图,一只体型稍大的成年猎犬突然发起攻击,冲向黑瞎子,目标正是它的眼睛。 黑瞎子瞧见,立刻停下脚步,急忙挥动前掌进行拍打。可其他猎犬也没闲着,趁着这个空当,分别从不同方向扑咬过去,撕扯黑瞎子的腿部。 “好家伙,这配合真是绝了!”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赵永胜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一边搓着手,一边兴奋地说道:“瞧瞧这些狗子,真有两下子。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狗帮啊。” 曹愿平也点了点头,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赏与自豪:“赵大哥,你还不知道吧,那几只成年猎犬之前战过走驼子,野猪群,豺狗群。我们围救虎王那次,也就是发现你的时候,还战过两百多只的狼群。” “难怪了,难怪这狗帮中既有豺狗子的凶狠,又有狼群的狡猾,相互配合也十分默契,原来都是跟敌人身上学的。”赵永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缓缓说道。 此时,黑瞎子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它既要防范那些成年猎犬,又要应对从各个方向偷袭后门的其他猎犬。 那原本灵活的身形此刻也显得狼狈不堪,左支右绌地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腿部的伤口在每一次动作的牵引下,鲜血缓缓流出,染红了脚下的积雪。 慢慢地,黑瞎子体力不支,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大个子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从后背取下两个黑色布块包裹的长条。用力一扯,去除布块,露出里面的家伙什。 金戈瞥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两下,惊奇的询问道:“你怎么把这家伙带过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大个子听了得意的嘿嘿直笑,“你不是说不能用枪吗?这玩意是我们出谷的时候,师父让我带着的。他说这林子里,有时候这玩意比枪好使。”说着,他双手不停的开始组装起来。 没两下,一杆通体赤红,精钢打造的冷兵器长枪组装完成。大个子手握赤狼啸月枪,身上气势一变,杀伐之意四溢。 不等众人反应,他提枪快奔,大声怒吼,“闪开!” 头狗小白,见他赶来,口中连吠两声。狗帮听了,几只成年猎犬,立刻带着半大狗崽四散开来。 “大个子!”金戈惊呼一声,话音刚落,傻大个已经来到黑瞎子三米处。曲腿沉肘,腰马合一,手中长枪宛如长蛇,直取黑瞎子眼睛而去。 然而黑瞎子也不是吃素的,眼见长枪过来,它前肢用力一挥,重重拍在枪杆上,长枪瞬间偏离方向。紧接着一步上前,伸出另一只前爪,扑向眼前大个子。 大个子被这黑瞎子巨大的力气拍在枪杆上,牢牢抓住枪身,不让其脱手。随后身体顺势旋转收枪,枪杆佯装横扫。待其转过一圈,再次面对黑瞎子。 你进我也进。大个子身体一沉,熊掌扫过头顶。马步前跨,手腕突转,枪尖直刺黑瞎子咽喉。 “叶底藏花!”金戈沉吟一声,眉眼上挑,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与赞叹。 别看这枪年代久远,可却锋利无比。 众人只见枪尖至下而上,没有丝毫阻碍,从黑瞎子咽喉刺入,瞬间灌顶而出,穿透其头颅。 黑瞎子被一枪毙命,当即没了动静。身躯顺着枪身,轰然倒地,激起一片雪雾。 而大个子就惨了,身体被这七八百斤的黑瞎子压住,再一次被拍在了积雪中。 “快,快救人,这瘪犊子天天竟给我找事儿,我今天非扒了他的皮。”金戈一边连忙提醒众人营救,一边快步上前,扯下了腰间长鞭。 众人听见呼喊,立马回过神来,向着大个子跑去。 赵永胜最先赶到,却没有立即搬动黑瞎子尸体,而是先小心翼翼地上前确定其是否真的没气了。 待其确定死亡后,这才转身对着其他几人点头。众人连忙上前,合力将黑瞎子翻过来,拖拽出下面的大个子。 大个子咳嗽两声,迅速坐起身,喘着粗气,歪着脑袋看向一旁的战利品,咧着嘴角乐呵。 边上的曹愿平见到大个子没啥大事,这才放下心来。眼睛不断地对其翻动眨眼,示意金戈走来的方向。 大个子看了眼曹愿平的举动,好奇的询问着,“咋啦?你眼睛里进沙子啦?” 这可把曹愿平给气的,也不出声提醒。死冷寒天的,遍地积雪,你说啥不好,非说眼睛里进沙子。这玩意也是要有才行啊,活该被揍。 正当其疑惑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衣服脱了。” 大个子闻言,转过头来,只见自家大哥手持长鞭,眼神阴沉的望着自己。他立马哆嗦起来,结结巴巴的说着,“大...大哥,你...你...你这要干啥啊?” 金戈懒得跟他废话,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大个子身上的狼皮围子,用力一扯,将其脱下。随后又揪住里面的棉衣,再一扯,棉衣上的衣扣瞬间崩开,衣服被扔在了不远处的雪地上。 第253章 教训大个子 “啪!”一声清脆响起。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出的望着金戈,只见他眼神寒冷如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个子本想躲闪,却在自家大哥凌厉的目光下,仿佛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金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脆响声接连响起,“啪!啪!啪!啪!”大个子里面的里衣瞬间应声而裂。 此时,他赤裸着上身,后背出现道道血痕。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呼啸的寒风,人群瞅着他身体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丝毫的挣扎。 金戈冷冷地看着大个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平日里说你,你只当是耳旁风。现在反而越来越不像话,都开始刀猎黑瞎子了。你怎么不跟大爪子干一架,试试你俩谁厉害。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长点记性。” 说罢,他抬起手中的鞭子,迅速抖动起来。没两下,大个子的后背就血肉模糊起来,鲜血混合着黑瞎子的血迹,一同染红了地面。 大个子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咬紧牙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周围几人噤若寒蝉,他们深知金戈的手段和脾气,平日里就对他敬畏有加,此刻更是不敢轻易出声。 祁天偷偷瞥向大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大个子鞭抽的心疼,又有对自家大哥的畏惧。 金戈继续说道:“下次还敢不敢了?你要是觉得你活够了,那就不要连累其他人。” 大个子低着头,不敢直视金戈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问你话呢!还敢不敢了?哑巴啦!”“啪啪”又是两声清脆声响起,金戈接着询问着。 大个子耷拉个脑袋,脸上肌肉不停抽搐,疼的他龇牙咧嘴。 金戈没能等来大个子的回应,气的他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大个子的胳膊,用力一扭。 大个子痛得惨叫一声,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金戈却不为所动,眼神死死盯着大个子双眼,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不听话,鲁莽行事,我就打断你的腿,这辈子我养着你,你听到没有?” 大个子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敢了,不敢了。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莽撞了。” 金戈听闻,这才缓缓松开手。大个子如获大赦,瘫倒在地上。 边上几人见状,赶忙上前抓起地上衣物,将其披在大个子身上。 祁天看着大个子这般狼狈模样,心中那一丝复杂的神色愈发浓郁。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金戈冷哼一声,转身背对着大个子,嘴里却仍不依不饶地说道:“你小子最好记住今天这顿打,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这深山老林,我们是跟野兽抢食,容不得你这般莽撞行事,稍有差池,不仅你自己性命难保,还可能把兄弟们都拖进危险当中。” 大个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靠着身旁曹愿平和绰伦布库的搀扶,才勉强站稳。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后怕,刚才那番折磨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家大哥的怒火和决心。他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说道:“大哥,我知错了,以后一定谨遵大哥教诲,不会再冲动鲁莽。” 金戈微微转头,瞥了大个子一眼,说道:“但愿你能长点记性。咱们这一行,讲究的是谨慎和团结,不是单凭一股蛮劲就能解决问题的。” 此时,一旁的祁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哥,大个子他也是一时心急,这次就饶过他吧,他肯定会改过的。” 金戈看向祁天,目光中多了几分温和:“小天,我知道你心疼他,可有些规矩不能破。若每次都姑息迁就,日后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你们先送他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来弄就行了。” 祁天听了,点了点头,上前换过绰伦布库,和曹愿平一起搀扶着大个子,缓缓往回走去。 看着几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金戈无奈的叹了口气。赵永胜来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行了,别叹气了,还是赶紧把这黑瞎子开膛取胆吧,要不然胆汁都回流了。” “这活还要我这把头干嘛?你们咋不动呢?”金戈收拾好心情,开着玩笑的说了起来。 赵永胜听闻,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你啊!刚才气成那样,你看谁敢动弹。快赶紧的吧,我和阿什库去那边的鹿窖把那具半拉马鹿弄上来。” 说着就招呼起身旁的阿什库,二人向着单窖走去。 金戈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这才和留下的绰伦布库一起,开始开膛取胆。 这胆刚一取出来,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震惊。整个熊胆在阳光的照耀下,金黄的胆汁透过一丝亮光。晶莹剔透,胆汁清亮,再加上个体肥大。这是一颗不可多得的金胆。 二人取出熊胆瞧了会,随后金戈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包,收进空间当中。 接下来,他又开始拔出那杆穿透黑瞎子头颅的长枪。而绰伦布库则割取黑瞎子身上的熊肉,喂给众多猎犬。 就在二人快要完工时,赵永胜两人拉着一只半拉马鹿,靠近过来。 绰伦布库看着还算完整的马鹿尸体,低头思索一阵之后,小声地问起金戈,“大哥,我看这马鹿还算完整,你能不能把鹿筋留着,给我做把弓箭。” “你小子有枪不用,干啥要弓箭啊?”金戈疑惑的询问起来。 绰伦布库看了眼地上的黑瞎子和一边竖立的那杆长枪,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大哥,你看啊,今天这事不就是不能开枪吗?我想着这要是有把弓箭就省事多了。再说,你看天哥他们都有趁手的武器,我也想要一把,弓箭就行。” 金戈听了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你喜欢弓箭?” “嗯呢,从小我阿玛就教我射箭,箭法也还行。只是之前的弓箭现在用起来有些不趁手了,所以这两年就给搁下了。”绰伦布库认真的回答着。 “那你不早说,我们之前在老把头那还猎到过一只活鹿,鹿筋我都还留着,等回去后,就给你弄把弓箭。”金戈笑着说道。 第254章 封窖,回家过年 绰伦布库听了,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太好了,大哥!有了这弓箭,以后我打猎就更方便了。” 赵永胜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笑着打趣道:“行啊,小布库,有了弓箭,可别把这枪给忘到脑后去了,关键时刻还得靠它呢。” 绰伦布库挠挠头,憨厚地笑道:“赵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枪自然是不能离身的,只是有些时候,用弓箭更合适,也更有乐趣。”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很快便将黑瞎子处理完毕。随后金戈来到两只受伤很重的猎犬身边,其中一只被黑瞎子塞在屁股下,已经没了生命力。至于另外一只猎犬,肚皮被划破,裸露出来的肠子已经被赵永胜小心的塞了回去。 猎犬见到走到近前的金戈,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四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其一把抱住。待它安静下来之后,金戈小心的将其迷晕。待猎犬没了动静之后,他才仔细地缝合着伤口。 之前被大个子气着,没能第一时间处理狗帮的伤势,导致一些受伤的猎犬现在身上还渗着鲜血。他缝合包扎好眼前的猎犬,随后开始查看处理其他猎犬的伤势。 一段时间之后,他抱着那只昏迷的猎犬,其他几人拉着猎物,回到营地。 将众多受伤的猎犬带进地窨子,金戈一声不吭的来到大个子身边,看了下他的伤势,瞧着都是些皮外伤。随后将手中的药膏扔给祁天,让其为大个子敷药。 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人每三天遛一次窖。由于趟子太短,收获的野物不是很多。除了之前的紫貂,火狐,马鹿和黑瞎子,后面又陆续抓住了两头野猪和一只野狼以及一些其他小动物。 随着春节的不断临近,众人的心态也逐渐有些浮躁和焦躁。金戈看了眼已经能下地走路的大个子,当即决定封窖回家。 “赵大哥,明天开始封窖吧。今年就到这,来年等回暖了我们再回来。” “封窖?为啥要封?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挖的,封它干啥?”祁天站在一边,疑惑的询问道。 赵永胜闻言,对着金戈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解释道:“小天,封窖不是把鹿窖堵上,而是将窖口封上,防止我们不在的时候,有野物掉下去,这样不就浪费了吗?来年开春,我们再回来,把窖口打开就行了。” 祁天听了赵永胜的解释,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原来是这样啊,那封窖还挺有必要的,” 金戈看着众人,神色严肃地说道:“这次封窖回家,大家也都好好歇一歇。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透,大家便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封窖的事宜。 赵永胜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搬来一块块大石头和厚实的木材。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木材覆盖在窖口,又用石头压住四周,确保万无一失。 十几个窖口,众人花费了好几天才全部封完。结束封窖,一行人背上行囊,犴达罕拉着猎物,狗帮和虎群紧随左右,离开了此地。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谈论着回家后的种种打算。 “回家可得好好吃顿热乎饭,这段时间在山上,嘴里都快没味了。”曹愿平笑着说道。 “你就知道吃,我回去后要先泡温泉。几个月没洗澡,这身上都快馊了。”祁天随声附和着。 大个子听了,对着祁天翻了个白眼,眼神扫了下前方的金戈,小声嘀咕着,“我这身上伤都还没好,不能沾水,你也别洗。” “你受伤不能洗澡关我啥事?再说我洗不洗澡你也拦不住啊。”祁天笑着回应着,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大个子瞧见祁天的模样,也不生气,而是点头应对,“是,我不能洗澡是不关你啥事,你要洗我也拦不住你。可你别忘了,我俩住一个屋,到时候我熏死你。” 祁天听到大个子这话,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那丝得意消散了几分。众人瞧着祁天吃瘪的神情,顿时笑出声来。 就这样,几人在不知不觉中,距离山谷也越来越近。当一群人来到山谷入口,几只大爪子率先分开。虎王回到自己巢穴,而其他几只则返入谷内。 正当几人忙着搬运猎物时,谷口处传来一声呼喊,“七叔,你们回来啦!”一群人闻声抬起头,只见入口处伸出一个个小脑袋,叽叽喳喳的叫喊着。 片刻之后,大哥二哥从峭壁上下来,帮着众人搬运野物和猎犬。至于犴达罕,这家伙体型太大,只能留在外面。 就这样,没一会,一行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山谷。当金戈瞧见院门外的师父王妍和大伯几人时,相视一笑,心中满是温暖。 随着几人的回归,山谷内一下子热闹起来。众人将猎物和猎犬安置妥当后,便围坐在道观的一处房间内。女人们开始忙碌地准备起丰盛的晚宴,架起篝火,将带回来的野物放在一旁,等着化冻。随后清理干净,放在火上烤制。 不一会儿,香气四溢,引得众人纷纷咽口水。 小小几个孩子们则在山谷入口处嬉笑玩耍,围绕着犴达罕这个庞然大物好奇地打量着,时不时伸手去摸摸它那厚实的皮毛。二哥站在一旁看护着,众人都不用担心。 赵永胜,阿什库和几位长辈坐在一起,谈论着这次外出的经过。他们回忆起在山林中遇到的各种险情,有惊无险地应对着凶猛的野兽,每个人都面露自豪之色。 没一会儿,晚饭做好了,人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美味的烤肉。大家一边吃着,一边欢声笑语,谈论着山谷里的趣事和未来的打算。孩子们则在一旁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吃完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篝火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给人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 第255章 二嫂生产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顺英嫂子刚还在担心你赶不上年夜饭呢!”金戈才走进院门,眼尖的小小高兴的喊出声。 屋内众人听见小小的呼声,一个个的也都走了出来。大哥二哥一人拎着一只脱毛鸡,从厨房窜了出来,看样子好像正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 “小七,见到你六哥了吗?”二人同声询问道。 金戈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叹了口气,回答道:“见到了,东西也都送过去了,人还活着,就是有些不安分。” 二人听了,神情一怔,连忙疑惑的接着询问道:“咋啦?什么叫人还活着?” 金戈缓缓摇了摇头,无奈的解释着,“还能咋了,不老实呗!他们住的那地方来了群野猪,这家伙非要去照量照量,结果让野猪给拱了。还好老把头去的及时,只伤着两根肋骨。我去的时候,几人刚从山上下来。伤势我给看了,没啥大碍,养一阵子就好了。” “这瘪犊子,没事去照量野猪干啥玩意。那老把头还是不愿来山谷?”自家大伯在旁边听了,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脸上满是不满和担忧。 大哥二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金戈点了点头,回应着自家大伯,“老把头还是不愿来,我也是没办法。” 此时,一直沉默的大姐,走上前来,轻声说着,“这小军也真是的,着实让人担心,不行就让他回来吧,我这都好几年没见到他了。” 金戈听了却又摇起头来,“大姐,事不是这么办的。六哥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师的,没有得到师父同意,是不会出山的。除非他学艺有成,才能离开。” 大姐闻言,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转身回到厨房忙碌起来。 众人正说着,大嫂从屋里端着一盆热水走了出来,笑着说道:“都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进屋暖和暖和,洗洗手,准备准备年夜饭的事儿。小七啊,你也赶紧进屋,瞧这脸都冻僵了。” 金戈点点头,跟着众人向着屋内走去。只是这一只脚刚迈进去,另一处的屋内随即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众人就听见乌娜吉的呼喊声,“王叔。小七,快,你二嫂要生了,羊水破了。” 金戈一听,心中猛地一紧,顾不上许多,立刻转身朝着乌娜吉所说的屋子奔去。大哥二哥和大嫂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跟了过去。 刚到门口,大哥就被大嫂给拦了下来,“你弟妹生孩子,你进去干啥玩意?”说完又伸手拉了一把金仁义,双眼一瞪,“你也在这等着,女人生孩子,你能进去帮忙使劲还是咋滴?老实待着。” “可...可小七咋能进呢?”金仁义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人家小七是大夫,咋不能进。这生孩子的事儿,女子在场能帮衬着做些事儿。你们大男人进去,像什么样子,别在这添乱。” 二人被大嫂这么一说,挠了挠头,虽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但也只好乖乖地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留了下来。 金戈此刻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进了屋。快步走到榻前,握住二嫂的手,轻声安慰道:“二嫂,别怕,我在呢,一定会没事的。” 二嫂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金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唇颤抖着说:“小七,疼……太疼了……” 不等金戈出声,师父王乾泽也随即赶来,瞧了自家徒弟一眼,出声说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有需要我再喊你。” 说着一边查看金戈二嫂的情况,一边指挥乌娜吉帮忙,“烧些水来,快些。他大嫂,把之前准备的东西拿过来,待会要用。” 乌娜吉和大嫂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金戈感知了一下自家二嫂的身体状况,发现没有啥大问题,也跟着走出屋内。 他瞧着在门口来回走动的二哥,会心一笑,出声打趣道,“二哥你能不能老实待会儿,在这转悠得我眼晕。” 金仁义停下脚步,一脸焦急地说:“小七啊,你二嫂她咋样了?” 金戈微微皱眉,宽慰道:“二哥,你别太担心,师父在里面看着呢。刚刚我查看了一下二嫂的身体状况,没啥大问题,就是生产这事儿,总得费些时间。” 大嫂路过门口,冷哼了一声,说道:“就你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女人生孩子,哪能那么快。想当年我生乐乐的时候,那也是折腾了好一会儿。” “啊!”屋内传来二嫂叫喊声,二哥听了心中一颤,随即又开始来回走动起来。自家大伯则是离着一段距离,正跟唐老爷子在那吞云吐雾,丝毫没有紧张的气氛。 随着二嫂一声声的叫喊声在山谷内响起,众人全都走出屋内,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就连王妍曹伊人几个大姑娘,也停下手中忙碌的年夜饭。 乌娜吉和大嫂在屋内忙前忙后,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各种接生所需的物品。金戈则守在门口,目光时不时地朝屋内望去,关注着屋内的情况。 二哥金仁义此刻哪还能静下心来,他时而踮起脚尖,试图透过窗户缝隙看看屋内的情况;时而又双手搓揉着,在原地不停地踱步。那副焦急的模样,让一旁的大哥都忍不住暗暗摇头。 “小七啊,你说这生孩子会不会有啥危险啊?”二哥忍不住又向金戈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二哥,你也别自己吓自己。师父医术高明,经验又丰富,二嫂她肯定会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的。” 二哥听了金戈的话,稍稍平静了一些,可还是忍不住念叨着:“哎呀,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啊。” 就在这时,屋内又传来二嫂一阵痛苦的叫声。二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差点就要冲进屋里去。 金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说道:“二哥,你别冲动!现在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还可能添乱。你就在外面安心等着,相信师父和二嫂。” 第256章 不堪回首的1968 大嫂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数落道:“你看看你,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这会儿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女人生孩子是苦,可这也是常有的事儿,哪有你这么慌的。” 二哥微微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而不远处的大伯和唐老爷子,依旧在那悠闲地抽着烟。大伯偶尔会说上几句家常,唐老爷子则是微微点头应和着,仿佛这边的紧张氛围与他们毫无关系。 时间在紧张与不安中缓缓流逝,屋内的动静时不时地牵动着门外众人的心。终于,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气氛。 “生了!生了!是个闺女。”乌娜吉兴奋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二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脚步匆匆地就往屋内走去。金戈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大嫂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这下可好了,总算是平安生下来了。” 屋内,师父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二嫂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母爱的温柔。 二哥走到二嫂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闪烁着泪花,一时说不出话来。 众人围了过来,看着这个新生命,纷纷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有了新生命的降临,为这个春节又增加了一份喜庆。众人看过奶娃子之后,又纷纷开始忙碌起来,继续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等着十六这天一早,大伯带着恋恋不舍的大哥大嫂和二哥离开了山谷,向着生产队往回赶。这次金戈只让虎王跟在后面,一同送几人出山。大姐和二嫂则都留在了山谷。 几人耗时十几天,刚一到家,生产队的黄中河就找上门。 “金大爷,诚哥,我听其他队员说,见到你们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你们在山里过的还好吧?” 金家大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带着喜悦的笑意,“好着呢,有小七照顾着,一切都好的很。你来得正好,老二家过年的时候刚生了个闺女,我这以后也是有孙女的人了。你也沾沾喜气。” 说完,他转头吩咐金仁义,“老二,给中河拿十二个红鸡蛋,让他带回去给家里娃娃尝尝。” “大爷,恭喜哈。你这给太多了,我拿两个就行,让家里两个小子尝尝。这鸡蛋可金贵着呢!”黄中河连连摆手拒绝。 金戈大伯听了黄中河的贺喜,一扫身体的疲惫,精神抖擞的说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十二个红鸡蛋,代表着月月红。这些都是小七自己在山里养的,不要钱,拿着吧。” “啊?小七在山里还能养鸡?”黄中河闻言,神色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伯此时才醒悟过来,自己说的有点多了,随即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也没再解释。 黄中河见状也没有多问,乐呵呵地收下了红鸡蛋。 这些红鸡蛋都是之前大嫂带着几个大姑娘在山里染的,至于染料则是王妍几人搬家,从生产队带进山的。鸡蛋就更不用说了,这两年山谷里喂养的家鸡数量又增长了不少,鸡蛋自然也是不缺。 收好红鸡蛋,黄中河眼神看向金戈,几次张嘴想要说话,却都没说出口。 金戈察觉到他的模样,直接开口询问起来,“中河哥,你有啥事就直说,别婆婆妈妈的。” 黄中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小七,这次我来其实是来找你的。生产队来了几个臭老九,被下放到我们这,只是有两个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想让你给瞧瞧。” “臭老九”,在这特殊年代,是读书人,知识分子的贬称。“九”字则代表了斗争对象划分的九大类。其历史根源主要来自于元朝等级排序,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儒生仅高于乞丐,却低于娼妓。 金戈听闻,神情微微一怔,随即眯上眼睛,望着天外,思绪翻飞起来。 1968年,这一年在后世看来,是不堪回首的一年。这年的动乱已经达到顶峰,很多地痞流氓,无赖混混加入其中。谋取利益,公报私仇的现象层出不穷。 其中,四九城有位有名的“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航天材料之父,被人殴打致死在家里,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当时的总理。 然而这一年死去的远不止他一人,新社会成立的时候,很多在国外从事科研的国人,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国内,可却在这一年相继离世。 其中包括人造卫星之父,计算机之父,石油之父,力学专家,物理学家,有机化学奠基人,等等等等。 有位杨姓华裔物理学家,获得诺贝尔奖的那位。后世被无数国人唾骂,可他却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年不仅在科研方面人才凋零,文教体三类也有众多艺术家,教育家,运动员陨落。 真才实学的人被打倒,很多水平不咋样的人就开始了滥竽充数,以至于后世出现各种“专家”。只是这些所谓的“专家”,有几个是有真才实学的呢? 这些人只会争权夺利。因此,这一不良风气覆盖各个领域,对其负面影响从未曾消散。 “小七,干啥呢?你中河哥问你话呢?行不行你倒是出个声啊!” 大哥突如其来的呼喊,打断了金戈的回忆。等他缓过神来,瞧着眼前的黄中河,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深知这些被下放的老九们的处境,他们曾经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如今却被贬到了偏远的地方,还要忍受身体上的折磨。 其中许多人被迫离开了自己的研究领域,甚至失去了生命。 可这个时代,这一类人,就和之前遇到的尿疗法和鸡血疗法一样,不是靠一人就能改变的。 沉思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要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们,至少让他们能够得到一些基本的医疗照顾。 第257章 力所能及 “走吧,带我去看看再说,人在哪?”金戈点头看向黄中河,答应了他的请求。 黄中河听闻,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出声,“人在大队部的牲口棚里,我带你过去。” 金戈一听人在牲口棚,脸色不自觉的阴沉下来,不待黄中河引路,独自向着大队部的牲口棚走去。 等来到地方,只见一处简单搭建的窝棚里,蜷缩着三位衣衫单薄,面容憔悴的人。几人头发凌乱,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与疲惫。 金戈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眼,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上前两步,走进了这处四处漏风,不到10平米的窝棚。 “几位别紧张,我是大夫,是大队部的黄中河让我来给你们看病的。”金戈慢慢蹲下身子,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一位躺在干草堆里老者的手腕,开始诊脉。 老者微微颤抖,胸口不断起伏,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 金戈专注地诊着脉,眉头渐渐蹙起,他察觉到老者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不仅虚弱至极,还伴有多种病症。 “老人家,你这身子受了不少苦啊。”金戈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老者只是轻咳两声,却不回话。 金戈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这是受了风寒,再加上体虚导致的。我等会给你针灸一下,之后你再休养一阵就好。” 瞧完一个,他随即转身来到另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身边,只见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 当其给这位老者诊脉时,神色逐渐变的凝重起来。片刻之后,他抬起手腕,又捏开老者口腔,查看一番舌苔,随即缓缓出声道:“腹胀如鼓,舌苔黄腻,高热汗出,你这是胃穿孔,该有两三天了。穿孔不大,要是再不治,就要感染休克。” 说着,他直接掏出普通银针,对着足三里穴刺去,手中不停捻动。没两下,就听见老者肚子传来滚雷声。 金戈见了,立马收回银针,扶起老者,来到附近茅楼。老者在茅楼里待了好一会儿,出来时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 他对着金戈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感激的神情。待两人回来时,黄中河和自家大哥也来到了牲口棚处。 金戈又让黄中河回家取些姜片过来,待其回来后,他再次来到第一位患者跟前,使用隔姜灸,刺激关元穴,为患者驱寒暖身。 一段时间过后,他收针站起身,转头嘱咐黄中河,“中河哥,我待会写个药方,你让人到公社去拿药。还有,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赶紧换个住处。” 黄中河听了,原本放下的心,又立马变的紧张起来。他脸色难看的对着金戈无奈的回答道:“抓药好说,只是这换住处怕是不太行。上面交代了,让几人来这劳动改造,还不能给予照顾。” “上面?谁啊?于德水?他要是问,你就说是我说的,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金戈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黄中河闻言,微微一怔,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两息过后,他对其点了点头,来到金戈身边,小声说着,“小七,我知道你本事大,看在你面子上,我可以给予他们一些帮助。只是现在生产队,除了你和大个子,小六子几家,剩下的都没空房子了,咋弄?” 金戈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那老屋还在吧,让这几人先住着。我告诉你中河哥,这几人都是有大学问的,你最好看护好他们。他们要是在我们这出了事情,保不齐会不会秋后算账,来找你麻烦,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他转身招呼自家大哥,一起回到家里。休息了一夜之后,他又跑了趟县里,换取了一些物资。还找着大车店的铁匠,订购了不少的铁项圈和铁箭头。只是这量有些大,一时半会儿铁匠也完不成。金戈只好多出了五块钱,留下地址,让其做好了送到大哥家里。 瞧着没有其他事后,金戈又回到了山谷。在山谷内休整了一段时间过后,天气也渐渐回暖。谷内众人又开始了一年一次忙碌的春耕。 二嫂站在田边,怀里抱着大名叫做金喜善,小名夕夕的女娃子,眼神时不时的瞅向正在田里忙碌的赵永胜和金仁芳。 这女娃娃的名字还是金戈给起的,之前大伯和二哥两人,为了给这女娃娃起名字,头皮都挠破了。一个起了个金善春,寓意迎接新春,另一个取名叫金善夕,寓意除夕夜出生。 可金戈听了,怎么听怎么别扭。最后嘴一秃噜,说出后世棒子国明星的名字。结果几人听了,都觉着好听。最后还是二嫂决定,就用这个名字。 到现在,每当他听见有人喊自家大侄女的大名,嘴角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两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二嫂趁着众人中途休息的时候,悄悄来到金戈身边,将其拉到一旁,小声说着,“小七,我怎么瞅着永胜看你大姐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啊。你是没瞧见,之前干活的时候,他老往你大姐身边凑。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啥,反正有说有笑的,这咋弄啊?” 金戈听了二嫂的话,神情一愣,随后垂眼低眉的思索起来。半响之后,他才缓缓说道:“二嫂,这事可不好瞎猜。等晚上的时候,你偷偷问下我大姐啥意思,我找机会也问下赵大哥。其实在我心里,我是不反对二人来往的,你想想哈,赵大哥这人人品不错,又是猎户。现在跟我们在一起,这要是真能和大姐成了,我还是很赞成的。” 二嫂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我也觉得永胜这人不错,可这不是担心你大姐吗?她之前三年肚子都没动静,我怕永胜知道了,嫌弃你大姐。” “二嫂,你放心吧。我之前就看过大姐身体状况,好的很,没毛病。之前之所以没有动静,是我那便宜姐夫身体不行。”金戈信誓旦旦的说着。 第258章 娃不见了 晚上,金戈抽出时间和赵永胜单独聊了会,可赵永胜始终沉默不语,金戈只得无奈地结束话题。第二天一早,二嫂来到他面前,对其摇了摇头,表示大姐那边也没问出啥来。 “二嫂,这些事我们就别操心了,他们也都是成年人,随他们去吧。”金戈出声安慰着二嫂。 二嫂听了,长叹一口气,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一直在忙着种植农作物。等到五月中旬,大哥来信,说县里大车店有人送来了东西。金戈这才又出了趟山谷,回到生产队,将东西取了回来。 回到谷内之后,众人一连几天都很少见着他人。这天一早,他从防空洞中取出两把猎弓和两个箭壶。喊来绰伦布库,分别将一把弓和一个箭壶递过去。每把箭壶当中,分别放着五十支羽箭。 绰伦布库看见猎弓,眼睛都直了。只见这弓长在一米以上,弓臂末端反向弯曲,凹槽状设计弦垫。弓体由桑柘木雕刻鹿松图案,整体与牛角加鹿筋复合制成。 看完猎弓,他又拿起箭壶中的羽箭瞧了起来。只见羽箭分为两色,一为黑羽,一为白羽。黑羽箭簇窄翼尖锥,长度超80毫米,这是典型的破甲箭。 白羽箭簇形似月牙铲状刃口,宽50毫米,兼具切割与钩挂功能。这样的箭簇在对付大型野物时,能切割野物肌腱,扩大伤口面积。 箭体由杨木制作而成,上面刻有血槽。 就在绰伦布库瞧的正起劲的时候,其他几人不知何时也围了过来。大个子伸手拿过另一把弓箭,左手撑住弓体,右手拉弦,猛地一用力,弓弦慢慢分离。可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拉成满月弓。 他涨红着脸,嘴里嘟囔着:“这啥破弓,看着挺唬人,咋还拉不动呢?” 金戈在一旁看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猎弓可不像你平日里使的那些玩意儿,它有讲究。这弓的拉力极大,不是靠蛮力就能拉开的,得讲究技巧和巧劲。” 绰伦布库听了,放下手中的羽箭,走到大个子身旁,伸手握住弓身,纠正道:“你瞧,拉弦的时候,要顺着这弓的弧度慢慢用力,把力气匀着使,不能一股脑地猛拉。” 唐老爷子接过长弓,仔细打量一番,随后又瞧了瞧箭羽,严声厉色地说道:“好东西,这可是见血的利器,你们用的时候要当心,别伤到自己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有了趁手的兵器,田地里的农活也已经忙完,去年的鹿窖趟子又被金戈提上了日程。 人群准备了几天,正当要出发时,乌娜吉慌忙跑了进来,“小七不好了,娃丢了?” 金戈听闻乌娜吉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准备出发的兴致瞬间消散,忙不迭地问道:“怎么回事?谁丢了?” 乌娜吉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语无伦次地说道:“志远和君佑,我本想着去屋里拿点东西给你们带着路上吃,可等回去的时候,两个小崽子都没影了。我找遍了屋子前后,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呐!” 金戈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先别慌,大家赶紧分头找找,这附近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些,兴许是孩子们贪玩,自己跑哪躲起来了。”说着,感知力已经释放,向着四周展开。 “咋回事?”其他屋内众人,听见乌娜吉的呼喊声,也都连忙走出屋内。师父王乾泽来到众人身边,神色凝重的询问起来。 金戈闻言,连忙出声解释道:“师父,志远和君佑不见了,我们正打算找找。” “小七,他们会不会跑到林子里啊?”赵永胜焦急的猜测道。 王乾泽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林子倒是有可能,但也不能排除其他情况。这样,大家分成几组,仔细搜寻。” 金戈查看了一圈,没能发现两人的踪迹。不仅如此,就连金乐王川小小三人的身影也没发现,他立马出声询问道:“等等!金乐,王川和小小呢?我怎么没看到?” 众人听闻,心中一紧,面色皆是一变。乌娜吉忙不迭地说道:“哎呀,我之前光顾着找志远和君佑了,都没留意他们去哪儿了呀。” 金戈当机立断道:“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些了,这样吧,你们在这附近找找,我带着狗帮去林子里看看。” 不等众人回话,他直接打起呼哨,唤来狗帮,快速走出院门,先是来到水潭和水塘边。感知力没有发现几人后,他又来到水泡子处,还是没能发现几人的踪迹。 随后这才向林子里走去,呼啦啦,一连串的猎犬,在他的带领下,快速移动着,惊起阵阵谷内的候鸟。 刚一进林子,金戈便让猎犬分散开来,凭借着它们敏锐的嗅觉去搜寻几人的踪迹。 林子里树木繁茂,枝叶交错,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使得整个林子显得有些阴森神秘。 他快速在林间穿行着,眼睛和感知力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眼见着谷内的山林都快被他转了遍,金戈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渐渐地,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之前水潭边大爪子和几只虎崽子待的地方,此时却不见几只大爪子的身影。他眉头拧成“川”字,低头沉思起来。 片刻之后,他向着道观走去。众人瞧见回来的金戈,连忙出声询问,“咋样?找到了吗?” 金戈对着人群摇了摇头,低沉的说道:“谷内没有,那就是出谷了,你们在这待着,我和赵大哥他们出谷找找。刚才我发现,谷内的几只大爪子也不在了,不知道是不是跟着他们一块出去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赵永胜几人,继续说道:“把包背上,带上武器,打好绑腿,快!” 赵永胜几人听到金戈的话,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行动起来。熟练地背上背包,将武器紧紧握在手中,仔细地打好绑腿,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警觉。 “走!”金戈低喝一声,带头朝着谷口走去。 第259章 全员出动 一出谷口,外面的世界仿佛更加广阔而未知。微风拂过,吹动草丛沙沙作响。 金戈在入口处仔细地瞧了一阵,却没能发现几人留下的痕迹,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赵永胜也打量了一番,随即皱眉猜测道:“把头,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骑着几只虎崽子出去的?光凭这几个小人,很难从那峭壁上爬下去。” 金戈点了点头,开始将狗帮搬运到峭壁下方。等众人和狗帮全部落地,他又掏出鹰哨,召集附近的海东青。 之前两只雄性海东青,不知从哪拐来两只雌性。下了两窝蛋,孵化出七只幼崽。这一年时间快过去了,几只幼崽也早已能够独自飞行捕食。 没一会儿。四只成年海东青,外加七只还未成年的半大海东青,一共十一只,落在了众人的肩膀上。 几人所穿的外衣肩膀处也都是经过兽皮加厚的,不易被抓破。 白玉爪 众多海东青个个神俊无比,眼神犀利。除了大雪小雪两只成年雄鹰是全身雪白之外,它们的后代也分别各出现两只极品白玉爪。剩下几只虽然不是纯色,但品相也不差,都是顶级的芦花,价值仅次于白玉爪。 芦花 这还没完,他随后又召集了虎王和犴达罕,绰伦布库带着白狼。等众野兽猛禽归位,人群这才出发。 这次出动,可谓是全体出动。整个猎帮,狗帮,在家的野兽猛禽全都聚集在这里。其实谷内还有一只黑瞎子和山耗子。只是这两玩意长途跋涉,耐力不行,只能撇下它俩,让其看守家园。 众人在金戈的带领下,朝着谷口外那广阔的山林缓缓进发。虎王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那雄壮的身躯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严。 犴达罕则跟在其后,庞大的体型却有着一种别样的灵动,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而有节奏。 白狼紧紧跟随在绰伦布库身旁,那一双幽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 而那些海东青,有的翱翔在天空之上,锐利的眼神俯瞰着大地,随时准备捕捉任何异常的动静;有的则栖息在众人的肩膀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却也时刻保持着警觉。 突然,前方的虎王停住了脚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金戈示意大家小心,然后慢慢向前走去。只见在一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只小人鞋。他伸手将鞋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赵永胜探着脑袋,瞧了一眼,立马出声提醒,“把头,这是两个小人的。还是过年的时候,你大姐给做的。一共做了两双,志远和君佑一人一双。”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看来我们是找对方向了。” 说完,他来到狗帮近前,将手中鞋子递给一群猎犬嗅了嗅。之后又来到虎王和白狼跟前,让其熟悉下鞋子上面的气味。 众猎犬和野兽确定了气味之后,鼻子开始在空中不停抽动着。紧接着,那只白狼一马当先,向着一个方向跑去,后面猎犬随即跟上。 人群见状,立马追撵上去。 只是这方向,让金戈不自觉的眉头皱起来,心中暗自思忖,“这是去生产队的方向,难道几人是回村里了?” 就在其疑惑之际,虎王又是一声低吼,停留在一处大树前。金戈当即呼唤白狼和狗帮停下,来到虎王停留处,认真观察。 只见在树干下部,有着明显的湿迹。瞧着虎王的模样,没有一丝警惕与敌意。金戈猜测估计是几只虎崽子或是谷内大爪子留下的。 这一发现也让其紧张的心理放下大半。有着几只大爪子在,整个山林能伤到几人的野兽并不多。 他将自己的猜测和众人说了下,随后又接着赶路。 走着,走着,虎王和白狼以及猎犬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金戈当即叫停队伍,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把头,这是咋回事啊?虎王和白狼它们怎么突然跑向不同方向了?”赵永胜焦急的挠了挠头,率先开口问道。 金戈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虎王、白狼以及猎犬们,试图从它们的行为中找出些端倪。 只见虎王在周围缓缓踱步,鼻子不停地嗅着地面,时而抬头望向某个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白狼则在一旁不安地转着圈,嘴里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看来情况有变。”金戈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们分开行动,赵大哥,你带着大个子和曹愿平,阿什库跟着狗帮往村里的方向走,我带着祁天和绰伦布库跟着虎王。” 众人听了金戈安排,深知当下情况紧急,容不得半点犹豫。赵永胜立即点头同意,带着几人朝着村里的方向急行。他们的身影很快隐没在山林间,只留下些许脚步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 金戈则带着祁天二人,紧紧跟在虎王身后。 一路上,树木越发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金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虎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突然,虎王停下了脚步,伏低了身子,耳朵竖起,虎目盯着远处的一片林子。 金戈心中一紧,示意祁天和绰伦布库停下。三人缓缓蹲下身子,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顺着虎王警惕的方向望去。 瞅了一会儿之后,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金戈等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摸不着头脑。 “虎王这是发现啥了?怎么不走了?”祁天小声嘟囔道。 金戈摇了摇头,说道:“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但肯定不简单,我们摸过去瞧瞧。” 二人闻言,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绰伦布库手持长弓,搭箭在弦。金戈与祁天扯过后背长枪,紧握在手中,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虎王所盯的方向摸去。每走一步都轻缓落地,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那片未知。 渐渐地,几人靠了过去,光线也随着枝叶的愈发浓密而变得昏暗起来。 忽然,金戈感知力发现端倪,连忙打出手势,让二人立刻停下。 祁天两人顿时立在原地,眼神疑惑的望向自家大哥。 金戈蠕动了两下嘴巴,无声的提醒二人,“有人!小心!” 第260章 宋志远:我有好多个爹 二人得到提醒,瞬间警觉起来,各自凝神戒备。祁天紧了紧手中长枪,将其举在胸前,微微眯起眼睛,迅速地扫视着四周。绰伦布库扯过三支黑羽箭,手握长弓,搭箭在弦,准备随时出手。 金戈抬手指向前方,随即做出手势,示意二人分开两边,慢慢接近。 两人沉默不语,小心翼翼的分散开来,缓缓摸索着前行。 走了没多远,祁天耳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立马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喂!你谁家的小娃娃,怎么跑这林子里来了?”声音之中透着一丝好奇与冷漠。 “你是谁啊?我咋没见过你?”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回应着之前人的问话。 祁天听闻这个声音,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这是宋志远的声音。可他却没有立即走近,而是继续俯身偷听。现在对方是何人都还不清楚,是敌是友,尚难以分辨,贸然出现可能会带来危险。 “嘿,你个小兔崽子,老子问你话,你反倒问起我来了。你爹呢?”之前声音再次传来,落入祁天耳中。 “我爹?你问的是我几爹,我有好多个爹。”奶声奶气的宋志远回答道。 问话之人听了,稍作停顿,随后继续问道:“好多个爹?你有几个爹?把他们都叫来我瞅瞅。” “嗯呐,我真有好几个爹。大爹,二爹,三爹。”说着,宋志远似乎掰起来手指头,一一数了起来。数着数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双手举起,十指摊开,对着眼前几人比划着,“你看,我有这么多爹。” 突然,又一个声音响起,“老大,你跟一个奶娃子问那么多干啥?这小兔崽子连个数都不会数,能问出啥来?” 话音一落,宋志远又大声喊叫起来,“不对,不对,我还有个虎爹呢!” “老大你看,这小子脑子不灵光,连自己亲爹都分不清,还问个啥?” “我总觉得这深山老林里出现这么个娃娃有些蹊跷,可不能让他家大人坏了我们的好事。” “老大,还别说,你瞧这娃娃长的细皮嫩肉,这年月能有这样的条件不多,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娃娃给抓了,换些钱财?” 接着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就是,老大。我觉得二哥说的没错。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把这娃娃抓起来,要是碰上他家大人,一起送他们全家上路。” 祁天听了,脸色阴沉,眉头紧皱,心中暗忖起来,“这一伙到底是啥人?听着不像是善茬啊!” 就在这时,宋志远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脸上露出来一丝恐惧,大声呼喊起来,“你们是坏人,我要回去告诉我大爹,让他来揍你。” “哼!你连你亲爹都分不清,还让你大爹来揍我?你让他来试试?”这被人称作二哥之人冷哼一声,再次开口说话。 说着,脚步声顿时响起,似乎是朝着宋志远走去。 “你别过来,救命,救命啊。花卷,有人欺负你哥哥,快来救我啊!” 对面几人听了,顿时笑作一团。二哥之人一边笑着,一边大声说着,“花卷?你是他哥?那他有多大,不会还是个奶娃娃吧?你让一个奶娃娃来救你,看来你这脑子是真不灵光啊!” 话音一落,几人忽然觉着一阵清风拂过,顿时瞪大双眼,面露恐惧的看着一处林子。 “大爪子(白虎)”几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祁天趁着几人失神之际,慢慢向其靠拢过去。待其悄然走近,透过林子里树干和草木的缝隙,瞧见几人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以为这伙人只是出声的三个人而已,祁天却没想到,还有两人一直没出声。一人手中握着一把汉阳造,另一人却是拿着一把双管猎枪,二人眼神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看样子是负责警戒。 忽然出现的白虎,让几人的心跳陡然加速,气氛瞬间被烘托到了极致。 那白虎身形矫健,浑身雪白的皮毛在斑驳的光影下闪烁着凛冽的光泽,一双铜铃般的虎目透着威严与凶悍,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 手持汉阳造和双管猎枪二人,下意识地将枪端在胸前,手指搭在扳机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等到领头之人回过神来,不惊反喜的说道:“都小心点,这白虎可不多见,等瞄准了再打。谁要是伤着虎皮,我就把他的皮给扒了。” 祁天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在白虎和这几人之间来回逡巡,心中暗自盘算着。 那白虎似乎并不惧怕眼前几人的威胁,它缓缓迈着步子,来到一棵大树下,抬头仰望着头顶一处树杈,低声吼叫了一声。 祁天顺着花卷的目光,小心翼翼伸头望去。只见在这离地一米多的树杈上,趴着一个娃娃,此时正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从树杈上下来。 “花卷,快把哥哥放下来,我们一起回去告诉我大爹,让我大爹来打坏人。” 这花卷是头雄虎,再过半年就会成年。由于在谷内属于半养殖半野生状态,再加上从小就被金戈以中药喂养,此时体型已不输于其他成年东北虎,肩高已经达到一米二。 它听到了宋志远的呼喊,慢慢来到树杈底下,站直身躯。宋志远麻溜地翻滚着身体,双腿悬空,踩在虎背上。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知被什么划破,露出白白的屁股蛋子。随即松开紧紧抓住树杈的双手,稳稳落在白虎背上。 眼前几人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这才有人回过神来,声音颤抖的询问起来,“娃娃,这...这是你兄弟?它是你养的?” “嗯呐,它出生比我晚,我是它大哥。不过这可不是我养的,是我大爹他们养的。”似乎有两白虎在身边,这小家伙的胆子也大了很多,不急不缓的回应着。 那人看着眼前站立的白虎,转头望向一个身穿兽皮衣,眼神狠厉的中年男子询问道,“老大咋办?这大爪子是别人养的,我们还打不打?” 第261章 暗箭伤人 领头男子先是扫视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异常之后,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凶狠,重重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打,我们进山是为了啥?还不是图些钱财。只要能把这白虎留下来,这一身虎皮就够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一落,手持汉阳造和双管猎枪的二人,当即举枪瞄准不远处的白虎。白虎仿佛也察觉到了危险,原本直立的身躯瞬间紧绷起来。沉肩伏腰,四肢抓地,不等二人开枪,虎躯一震,瞬间消失在几人眼前,落在一棵大树后。 领头之人瞧见藏在树后的白虎,当即出声提醒道:“都别慌,稳住。老二,把毒箭拿出来,给老五分些,待会瞅准机会就射。只要伤到它,它就别想活命。” 说完,他掀开自身兽皮衣,双手从裤腰带上扯出两把手枪。 祁天躲在附近,盯着领头人手中的家伙什瞧了瞧。只见这两把手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发着一抹银色亮光,弹夹却比自家大哥的手枪弹夹还要长,气势逼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不好对付。 看完手枪,祁天又仔细打量着几人小心翼翼拿出来的毒箭。只见毒箭整体呈现暗黑色,在密林阴影中难以辨识。箭头呈灰白色或浅黄色,要不是几人谨慎的模样,祁天还以为那是箭头上的铁锈。 眼看着几人快速的将手中毒箭分配好,搭在一把小巧的箭弓上,祁天心中也焦急起来。来不及思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长枪,透过瞄准镜,瞄准领头之人。 “chup~,chup~”忽然,两声尖锐的鸣叫声在几人头顶响起,领头男子猛地扬起头,透过树枝的缝隙望向天空,嘴里嘀咕着,“海东青?” 海东青的叫声很独特,只要是常年生活在这地区,一听见就能分辨出来。 男子话音刚落,身边老二随即兴奋的指向一处树梢,轻声低呼,“大哥快看,白玉爪!”领头男子瞬间转过身,朝着老二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海东青,正矗立在一棵高大红松枝头,眼神锋利的盯着人群。 “好东西,可惜离的太远,打不着。这要是能抓到一只活的,不比眼前的白虎差多少。”男子看着神俊的海东青,自言自语的说道。 瞧了两眼之后,男子接着出声,“行了,别看了,这玩意只能冬季才能捕捉到。现在这季节,林子太密,无法追踪。干活!” 几人听了领头男子的话,纷纷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白虎身上。 不等几人抬手,“嗖!”一道黑羽从几人眼前划过,直奔老二而去。老二还没来得及反应,黑羽箭直接射中右肩,穿透而过,将其钉在一旁树干上,手中毒箭瞬间掉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几人神情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迅速趴地卧倒。 领头男子趴在地上,双手握枪,瞪大了眼睛,望着黑羽箭的来处,大声怒吼道:“谁?给老子滚出来!偷袭算什么好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老二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肩,疼的龇牙咧嘴,嘴里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只是额头豆大的汗珠一时间迷住了他的眼睛。 正当他抬手擦拭汗水,想要看清远处的情况时,“嗖!”又是一声箭羽破空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传来“咚!”的一声,这是箭羽钉在树干上的声音。 “啊!”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开来。领头男子转身望去,只见老二左肩也中箭,整个人被牢牢的钉在了树干上。 老三和老四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着四周,试图找出那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箭手。老五压低声音对领头男子说道:“大哥,这箭来得太突然,看样子对手是个高手。” 领头男子见状,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冷哼一声,道:“怕他作甚!等老子找到他,定要让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黑羽箭如闪电般射来。领头男子猛地一翻滚,黑羽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土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领头男子心头一凛,不敢再轻易出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这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领头男子咬了咬牙,目光在四周的树林间疯狂扫视着,试图寻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那棵树的树枝微微晃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在那里停留过。 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在树上!兄弟们,给我打!”说着,他便举枪朝着那棵树射击。 其他几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站起身,朝着大树开枪。一时间,枪声在山林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寂静。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只是这汉阳造和双管猎枪也打不了几发子弹,老三一枪开完,俯身就要去捡老二地上掉落的毒箭。 “砰!”一声有别于几人的枪声突然响起,老三大腿处瞬间飙出一簇血花。领头之人见状,立马调转枪口,向着枪响的位置射击。双枪在手,“啪啪啪啪”,一连串手枪激发的声音,压制的祁天只能躲在树后,不敢冒头。 “嗖嗖”连续的两次破空声传来,领头男子只觉右手像是被人使劲扯拽了一下,随即被拉到一旁。他强忍着手臂传来的疼痛,顺势就地一个翻滚,躲在了一棵树后。 口中喘着粗气,紧咬着牙关,出声提醒其他几人,“两人,不止一个。” 只是这提醒来的还是太迟了,老四躲避不及,腿部中箭,顿时摔倒在地。他捂着伤口,痛苦地呻吟着。 几人接连受伤,使得老五的面色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他下意识的趴在地面上,不敢动弹。 第262章 偷猎者 领头之人躲在树后,看着正捂着腿部的伤口,在地上蠕动的老三,以及一旁痛苦呻吟的老四,急忙出声喊道:“老五,快把你三哥四哥拉到一边。” 老五闻言,迟钝了一下,望了眼地上凄惨模样的老三老四。随后咬了咬牙,爬到自家二人身边,一把揪住衣领,来到一处树下。 “老大,现在咋办啊?”老五带着哭腔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领头男子眉头紧皱,强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片刻之后,他对着山林大声喊叫道:“林子里的兄弟,我们无意冒犯,今日之事还望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声音在山林中回荡,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 “哼!打不过就想跑,哪有这样的道理。”随着这声冷冷的回应,领头男子顿时汗毛直立,不等其反应过来,又是一箭射来,直接打掉其手中紧握的手枪。 男子不敢弯腰去捡,因为此时不知何时,一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眼神冰冷的望着自己。领头男子目光却注视着来人的身后,只见一只黑黄相间的猛虎,跟在眼前之人的身边。琥珀色的虎目,透着威严与凶悍。 “你不是说让我来吗?我现在来了,你说咋办?”来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压的男子有些喘不过气。 “你...你是谁?”男子强装镇定,试图从对方口中探出一些底细。 金戈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别试探了,今天碰到我只能算你们倒霉。说说,你们是干啥的?” 领头男子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撑着说道:“兄弟,我们不过是在这山林中讨生活的,今日不小心冒犯了,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马。” 金戈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领头男子,“讨生活?讨生活你带着猎枪和毒箭,是当我是傻子吗?” 说完他一把抓住领头人的手臂,“咔咔”一道声响传来。 “啊!”领头男子发出一声惨叫,原来金戈的这一抓竟生生卸掉了他的关节。他疼得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煞白。 其余几个手下见状,纷纷面露惊恐之色,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老三,双手翻爬着就要去拿地上的毒箭 金戈扫视了一眼,冷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完,他打了一个呼哨,落在枝头的小雪听了,一个俯冲,穿过树枝缝隙,准确落在老三头顶。 鹰爪勾住脸皮和头皮,鹰嘴猛地一啄,右眼直接被其啄瞎。 一击得逞,小雪振翅而起,落在了金戈肩上,优雅的梳理起自身的羽毛。 领头男子瞧见面无表情的眼前人,心中涌起一阵彻骨寒意。他知道来人心狠手辣,毫不留手。 男子强忍着关节的剧痛,颤声道:“好汉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望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来,可那被卸掉关节的手臂软绵绵地垂着,根本使不上劲。 金戈微微抬头,对于不远处的惨叫声充耳不闻,目光中透着无尽的冷漠,缓缓说道:“我要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来偷猎的吧?进山随身携带毒箭的也只有你们这些家伙了。” 领头男子听闻金戈的话语,心中一沉,知道对方已经清楚自己的底细。他一咬牙,伸出被羽箭射伤的右手,向腰间的一把匕首摸去。 金戈不慌不忙,侧身飞起一脚,正踢在领头男子的胸口。领头男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一旁飞出数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缓缓走到领头男子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冷冷地说道:“你们要是老老实实的打猎,我也不会多管闲事,毕竟这山也不是我家的。可你偏偏打起我养的白虎主意,就连小娃娃都不放过,可见你们也是冷血之人,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放心,现在是新社会,我可不能因为你们,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子的一处,出声吩咐道:“小天,砍了他们脚上的大母趾,让他们这辈子都进不了林子。至于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看他们的运气了。谁敢反抗,直接挑断四肢。” 祁天听了,渐渐现出身形,来到领头人跟前,直接挑断了四肢手脚筋。 交代完事情,金戈又来到其他几人身边。 此时,老三捂着鲜血直流的右眼,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其余手下见状,更是吓得两股颤颤,老五甚至直接尿湿了裤子,瘫倒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神盯着完好无损的老五,沉声问道:“说,你们打的野物在哪藏着?” 老五被金戈那如炬的目光盯着,心中不禁一凛,扑通一声跪地,哭喊道:“好汉饶命啊!我们……我们确实是来盗猎的。野物就藏在前方不远处的山洞里,我带你去,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起身,丢下几个兄弟,带着金戈朝山洞走去。 一路上,金戈目光警惕,感知力释放,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不多时,走了差不多五百米,便来到山洞前。只见洞口杂草丛生,若不仔细探寻,很难发现此处藏着秘密。 等到了地方,也就不需要老五继续带路了。他猛的抬腿,一个侧鞭腿踢出,精准的击中其太阳穴上。老五直接脑袋一歪,倒在地面上,昏迷过去。 别看这家伙现在唯唯诺诺,之前可是还叫嚣着要送一家人上路,这样的人,金戈可不会手下留情,上前对着后脑勺又补了一脚,彻底将其打成痴傻。 收拾完老五,他这才缓缓走进山洞。山洞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显然几人已经在这里盘踞有一段时间了。 当其看清洞内的景象时,金戈觉得把老五打成痴傻有些便宜他了。 第263章 案中案 整个山洞犹如血色地狱,里面摆放着很多残缺不全,散发恶臭的尸骸。诸多的捕兽夹和猎套堆放在一处拐角,上面爬满了蚊蝇。 从几具尸骸可以看出,一些小型野物,如狐狸,都被打断脊椎。石洞内墙壁上挂着各种野兽的皮毛,有些皮毛上还残留着肌肉组织,这些显然都是活剥下来的。 黑熊皮,棕熊皮,鹿角,狍子皮,紫貂皮,松鼠皮,狗獾黄鼬应有尽有,其中还包括一些幼崽兽皮。从兽皮的完整程度来看,只有些许轻微的损伤,显然是下毒后剥离的。金戈还在洞内发现了焙干的两个鹿胎和五颗大小不一的 熊胆,至于熊掌,却是没见到。 除了走兽,还有飞禽。飞龙,雷鸟,雕鸮、红隼,大雁、野鸭也有不少,肉蛋兼取,很多现在都还活着,只是被关在简易的笼子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这些偷猎者,手法娴熟,经验丰富。而且手段残忍,大小通吃。 可金戈心中却生起疑惑。按理说,打了这么多野物,应该尽快出山,换成钱财才对。现在都已经是五月份了,这些人还逗留在山里,难道是为了捕捉候鸟? 就在其沉思之际,洞外传来了脚步声。“大哥?你在里面吗?”出声喊话的是祁天。 金戈听了,回应了一声,“在,进来吧。” 待其走进山洞,一见到洞内那血腥残忍的景象,不禁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强忍着那股刺鼻的恶臭,走到自家大哥身旁,低声问道:“大哥,这……这都是那些偷猎者干的?” 金戈微微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没错,看这架势,他们在这山里没少祸害生灵。只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祁天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残缺的尸骸和被囚禁的飞禽,也察觉到了些许异样,只是却找不到因由。 金戈沉吟片刻,说道:“候鸟迁徙有一定的规律和时间,五月份正是很多候鸟途经此地的时候,他们或许想趁着这个机会大捞一笔。但我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祁天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才接着开口说道,“大哥,这群偷猎的人都还在林子里,绰伦布库在那看着,我们要不回去再问问?” 金戈闻言,微微颔首,“嗯,回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再挖出点有用的信息。” 二人随即离开山洞,回到林子里。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了绰伦布库的身影。此时正守在一处隐蔽的角落,目光紧紧地盯着不远处一群瘫痪的偷猎者。 见到金戈和祁天回来,绰伦布库微微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金戈将山洞内的景象简单的描述了一番,然后问道:“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绰伦布库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金戈见状来到手脚被挑断的领头男子身前,眼神死死的盯着此人,语气平静的询问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之前我猜测你们是偷猎的,现在看来,你们几个的身份不一般,绝不是普通的偷猎者。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上些手段,逼问你们,你们自己选?” 领头男子面露苍白,依旧咬着牙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悔恨,他沉默片刻之后,慢慢说道: “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给我和兄弟们一个痛快。我不想被野牲口活活糟蹋,还望你能给我们留个全尸。” “你先说来我听听,要是你说实话,我弄不好会大发慈悲,给你们个痛快。”金戈缓缓蹲下身子,回应着男子。 男子看着金戈模样,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几人,他长叹一口气后,出声说了起来,“这都是报应。我们几个是从南边过来的,想着在这山里躲一段...” 金戈不等他话说完,严声厉色地出声打断,仔细追问道:“南边哪里?” “长春!我们是去年十一月份来到这的,之前在长春,我们跟了个大哥。砸烂了公检法,弄了一批枪支和弹药。去年十一月份杀了四个人跑路了,我担心上面查到我们,就带着他们来到这避难。”领头男子没有因为金戈的出声打断而生气,继续说着。 金戈一听,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连杀四人?在东北这块,特务最猖獗的时候都没发生过,竟然会发生在现在这个年代,这让其有些吃惊。他连忙继续追问道:“谁杀的人?杀的又是谁?” “我大哥洪卿,在一处胡同里,枪杀了四人,最后带人跑路。我不知道死的是谁。我之前跟着他犯过事,拦路抢劫过。害怕上面追查,就迷迷糊糊来到了这里。整个冬天,我们除了偶尔外出换些生活用品,剩下的时间全待在林子里,不敢出去。”领头男子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金戈冷哼一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是否有隐瞒,“你们以为这深山老林能成为你们的庇护所?不管你们躲到哪里,犯下的罪终究是要还的。说来也巧,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说完,他掏出一张红色证件,举在了男子眼前,“看清楚,老子就是干警。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这群人,不值得可怜。我要是放过你们,那些被你们残害的生灵幼崽都不会同意。” 领头男子看到那红色证件,瞪大了眼睛,浑身抖成筛糠,不敢再言语。 金戈冷着脸,一脚将男子踢翻在地,怒喝一声,“小天,把这些人手脚全挑了,留在山里喂牲口。” 其他几人听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警官,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啊!” 金戈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走投无路?走投无路的多了,只能说你们没跟对人。早点投胎,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第264章 长点记性 收拾完几人,绰伦布库也从林子里现身。金戈看向来人,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询问起来,“志远那小子呢?我差点把他给忘了。” 一旁的祁天翻了个白眼给自家大哥,“你这大爹当的可真称职,等你想起来,娃都不知道跑哪了?放心吧,这小子心是真大,估计之前是玩累了,现在正躺在花卷肚皮上睡觉呢!” “大哥,接下来咋弄?是继续追大个子他们,还是将山洞里的东西处理掉?”绰伦布库来到近前,紧接着询问道。 金戈听了,一时间也为难起来。继续追吧,洞里的一些飞禽可能过不了几天就会饿死,要是不追吧,他又不知道金乐几人那边有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正当其沉思之际,远处传来一声虎啸。身边虎王听了,当即张开大嘴,回应了一声。 几人听闻,直接转头看向林子一侧。没过多久,几声狗叫声传来。随后,赵永胜几人的声音响起。 随着人群逐渐靠近,金戈感知力发现,大爪子身上正坐着金乐,其他两只虎崽背上,分别骑着小小和王川赵君佑。一个个的耷拉着脑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给众人带来的麻烦。 等赵永胜带着众人现身,金戈这才出声询问,“他们几个你们是在哪找着的?” 赵永胜露出一脸的疲惫与无奈,喘了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回应道:“我们是在回生产队的路上碰见的。几人发现宋志远丢了,回身寻找,被我们给遇上了。你们这情况咋样了?志远找着了吗?” 祁天闻言,紧接着点了点头,接过话茬,“找着了,这次可真是惊险,我们要是来迟一步,小家伙估计连命都保不住。” “咋啦?出啥事了?”大个子上前两步,连忙追问道。 等祁天将事情经过说给众人听后,一边的金乐几人眼中充满了惊慌与后怕。 金戈望着自家大侄和小小几人,这些都被众人在谷内宠坏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觉得应该让几人受点教训,随后出声吩咐道:“你们来的正好,小天,你带他们到山洞看看,顺带把金乐和王川一起带进去,让他们看看这林子里的残酷,也好给他们长些记性。” 祁天听了自家大哥的话,抬头看其脸上坚定的神色,没敢出声劝阻。 金乐和王川虽有些不情愿,但在祁天的带领下,还是跟着众人朝着山洞走去。之前睡着的宋志远,此时也被叫醒,紧紧跟在小小和赵君佑后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好奇。 刚一走近,一股恶臭刺鼻的气味就被几人闻着。借着洞口照射进来的光线,众人看清了里面景象,神情随之一怔。 小小和赵君佑几人,吓得紧紧拉住彼此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金乐和王川也低下了头,不敢看那些骇人的野兽骸骨。 祁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你们几个偷偷跑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危险?这次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你们知道这山林不是你们玩耍的地方。” 众人在山洞里待了许久,终于慢慢走出了山洞。外面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感到无比温暖。此时,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任性,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和乖巧。 金戈看着从山洞里出来的几人,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你们这次能真正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别再让大人为你们操心了。这次回去,我会让妍儿她们督促你们学习,谁要是再敢偷懒,我就让你们尝尝鞭子的滋味。” 几人纷纷低下头,齐声说道:“知道了,我们以后一定听话。” 经过这次的事情,金乐、小小、王川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而是变得更加懂事和谨慎。而这次山洞之行,也将成为他们心中永远难忘的一段经历。 至于宋志远和赵君佑两人,懵懵懂懂之间,似乎也老实了很多。 眼看着天色逐渐变暗,金戈让几人把那群偷猎者身上携带的东西全部没收,晚上就在离洞口不远处休息。 一夜时间,林子里一群偷猎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从未断绝。吓得几个小人儿第二天清晨起床时,一脸惨白。 简单的吃了点干粮之后,几个大人开始搬运洞穴内的野物。能用的和有价值全部带走,剩下的直接丢在洞内。 一些笼子内关着的野物也没有放生,全被一起带上。 人群耗时了一天的时间,返回了山谷。 为了救助那些被笼子里关押的野物,金戈不得不花费一番心思与时间。 刚一回到谷内,金戈立刻着手寻找合适的地方安置这些野物。最终选定了一处较为隐蔽且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既能为野物提供一定的庇护,又方便他们进行后续的照顾。 随后,他带着几人,精心制作了一个个小巧的巢穴,铺上柔软的干草,为这些野物提供栖息之所。 一切准备妥当,金戈不放心的又观察了几天。等见到一只只野物逐渐恢复精神,适应新环境之后,这才带着一群人离开山谷,继续向着鹿窖趟子走去。 路上,曹愿平好奇的询问起自家大哥,“大哥,今年我们不打算进山抬参了吗?”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那玩意就在山里,有缘分你撒泡尿都能碰见,没缘分你找一辈子都找不着。放心,那些玩意又跑不了,等我们今年把趟子弄好,以后就有时间了。” 众人听了,简单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继续朝着鹿窖趟子前行。 等到了地方,几人先是看了下去年开挖的鹿窖,发现没有损坏之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人群先是将之前的窖口打开,随后又重新更换了住处,紧接着就挖起了新的鹿窖。还是和去年一样,金戈负责开挖,其他几人辅助。 这一挖就是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眼瞧着时间到了阳历七月中旬。 第265章 群隼战金雕 这天中午,几人围坐在一起休息吃饭。金戈看着众人满脸疲惫的模样,口中发出一声长叹。“今天干完我们歇两天,之后你们跟着虎王回山谷休整一段时间,正好赶上谷内收小麦。等你们把小麦收完再回来,我留在这看守鹿窖。”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也不推辞,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劳作,再加上精神还要时刻紧绷,防范四周的野兽,让大家着实有些吃不消,能有个休整的机会,无疑是此刻最期盼的事。 赵永胜拍了拍金戈的肩膀,说道:“兄弟,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可得小心点,有啥事儿随时给我们递个信儿。” 金戈微微颔首,露出一丝坚毅的笑容:“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们回去也好好歇歇,别累垮了。” 饭后,众人又投入到最后的工作中。金戈挥舞着锄头,动作依旧沉稳有力。其他几人也各自忙碌着,配合默契。 挖着挖着,金戈发现一旁搬运石块的大个子站那一动不动,抬头望着天上出神。 “大个子,你看啥呢?还不快干活?”他出声提醒着。 大个子被自家大哥这一喊,猛地回过神来,神色凝重的回应着自家大哥,“大哥你瞧,天上那群海东青在干啥?” 金戈顺着大个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海东青在天空中盘旋翱翔。这些海东青平日里虽然时常跟在几人身边,但如此聚集且行为异常,倒是引起了金戈的警觉。 “有点不对劲啊。”金戈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锄头,缓缓向大个子走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群海东青。 大个子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我瞅着它们好像是在盯着咱们这一片呢,难道是有啥危险?” 金戈沉吟片刻,说道:“先别慌,大家先停下手里的活儿,都过来看看。”听到金戈的呼喊,其他几人纷纷围了过来,看着天上的海东青,脸上都露出了疑惑和担忧的神色。 “这海东青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附近肯定有啥情况。”赵永胜皱着眉头分析道。 “会不会是有大型猎物把它们吸引过来了?”有人猜测道。 金戈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像,若是有猎物,它们应该会直接俯冲捕猎,而不是这样盘旋不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海东青突然集体发出尖锐的叫声,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跟过去看看!”金戈一咬牙,做出决定。 “大哥,这太冒险了吧,万一有什么危险……”有人有些犹豫。 金戈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不弄清楚怎么回事,咱们心里也不踏实,况且咱们这么多人,相互照应着,怕什么!” 众人见金戈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纷纷拿起工具,小心翼翼地朝着海东青飞走的方向跟去。 突然,前方半空中传来两声音调悠长的嘹亮长啸。“啁~啁~”众人心中一紧,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声音?”祁天疑惑着问道。 “金雕!这是金雕的叫声。你们快看,咱家的海东青似乎是对着金雕去的。”赵永胜神情激动地出声回应着祁天。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在那湛蓝的天空中,一只体型巨大、威风凛凛的成年金雕正抓着半只狍子尸骸掠过低空。 而云层深处的海东青群,随着大雪的一声鸣叫,隼群分为两波。一波在大雪的带领下,翼展如刀,从云层中俯冲直下,以极快的速度直取金雕。而另一波仍在空中盘旋。 金雕转头仰望群隼一眼,口中发出两声短暂的嘶鸣,双爪直接甩开猎物,身躯在空中急转,金褐色的羽翼掀起气浪,向着领头的大雪拍去。 众人随即瞧见大雪浑身白羽炸开,在空中连续翻滚,堪堪避开金雕致命一击。其他海东青趁机散开队形,如白云流转般从四面八方包抄,尖锐的鸣叫刺破长空。 金雕却也不慌不忙,巨大的翅膀有力的煽动着,每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将靠近的海东青纷纷逼退。那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大雪,寻找反击的时机。 “这金雕可真厉害啊!”曹愿平不禁喃喃自语,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锁定在空中激战的双方。 就在这时,大雪看准一个破绽,猛地朝金雕的头部扑去。金雕侧身一闪,同时伸出利爪,想要抓住大雪。然而大雪反应极快,在空中一个急转,巧妙地避开了金雕的攻击,反而在金雕的翅膀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金雕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它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只见它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海东青群,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海东青们迅速散开,又很快重新聚集,继续围绕着金雕展开攻击。 下方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人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空中搏斗。赵永胜握紧了手中的工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没想到咱家的海东青这么勇猛,居然敢跟金雕叫板。” 祁天则皱着眉头,担忧地说道:“金雕毕竟体型庞大,力量也强,海东青们这样硬拼,会不会有危险啊?” 众人正议论着,空中的战况又发生了变化。金雕突然发力,连续几次猛烈的攻击,撕下几片白色飞羽,让几只海东青受了伤,纷纷向下掉落。翅膀在下坠中,慌忙的煽动着,试图稳住身形。 金雕趁机想要脱离战场,它振翅高飞,想要摆脱海东青群的纠缠。可此时,云层中的小雪,带着另一群隼群,急转而下,直奔金雕而去。 “不能让金雕跑了!”大个子大喊一声,也使得众人回过神来。 语音一落,金雕与隼群瞬间交织在一起,天空中羽翼纷飞。一旁的大雪瞅准机会,猛地朝金雕头部啄去。眼看着隼群就要获得胜利,突然,不远处的天空又传来一声长鸣。众人转头望去,一只体型比眼前还要大的金雕正迅猛飞扑而来。 “两只金雕?”祁天仰望着天空,发出一声惊呼。 “是的,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成年金雕都是成对出现。刚来的这只体型比之前的大,显然是雄鸟。”赵永胜有些懊恼地解释道。 金戈眯着双眼,眼神望向雄鸟飞来的方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是两只,是三只,后面还有一只。只是瞧着应该是刚出巢穴没多久,正处于飞行练习阶段的雏鹰。” 第266章 两败俱伤 众人听闻金戈所言,皆将目光投向那雄鸟飞来的方向。只见在雄鸟身后,果然隐隐约约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羽翼尚未丰满,飞行姿态略显笨拙。 “这可咋办?”赵永胜面露担忧之色,紧张的说着。 原本以为对付一只金雕,隼群已经够棘手的了。现在又多了两只,局势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成年金雕 此时,雄鸟已然加入战斗,它的力量和速度显然比之前的金雕更胜一筹。每一次挥动翅膀,都带有一阵强劲的气流,使得隼群不得不放弃对雌鸟的攻击。 大雪口中发出一阵嘶鸣,两波隼群顿时聚拢在一起,扶摇而上,穿透云层。 雄鸟却没有 乘胜追击,而是展翅来到受伤的雌鸟身边,发出两声低沉的鸣叫,似乎是在安慰受伤的伴侣。 大个子瞧着直上云霄的隼群,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大雪这是干啥?打不过这就跑了?” 阿什库闻言摇了摇头,“看着不像,你没瞧见它们在云层里盘旋吗?显然是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突然,那只雄鸟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这鸣叫声仿佛是一种信号,云层中的隼群瞬间有了动作。 金戈大喝一声,“来了!” 众人只见大雪率先收敛双翅,犹如空中之矛,迅速俯冲直下。后面隼群紧随其后,目标直指那头雄鸟。 雄鸟见状,猛地振翅高飞,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巧妙的避开了大雪的攻击。 然而,大雪似乎早有预料,身躯在空中灵活地一扭,调整方向,直扑不远处的金雕幼崽。 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众人始料未及,看的心惊肉跳。 雄鸟见了,也不再躲避,回转一圈,直接迎了上去。 只是这海东青不愧“矛隼”之名,超高的速度,加上精准的攻击。两者刚一接触,雄鸟就吃了亏,利爪直接贯穿其背。 金雕也不含糊,爆发出一股蛮力,抓住大雪翅膀。二者在巨大的冲击下,快速螺旋下坠。 一旁的雌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扑向其他海东青。一时间,天空中毛羽翻飞,鸣叫声此起彼伏,利爪相向,互不相让。 没过一会儿,雌鸟就遭受重创,体力不支。几只海东青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扑腾着撕裂的翅膀,随同雌鸟一起,落入针叶林中。 那只金雕幼崽,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吓到,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歪歪扭扭的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滑行,最终落在了几人的眼前。 金雕幼崽 大个子瞧了眼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的金雕幼崽,连忙出声大喊道:“都别动!” 人群听闻此言,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大个子。只见这家伙瞅见几人没有动静,快速向着金雕幼崽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哈哈大笑,“哈哈哈,这金雕是我的了。” 金戈瞧着大个子的损样,“噗呲”一声,忍不住笑出声。 等着众人反应过来时,赵永胜狠狠的拍了下自己大腿,懊恼的说道:“下次谁要是再说傻大个傻,我第一个跟他急!” 其他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遗憾。 金戈瞧着众人的模样,摇了摇头,随后说道:“都还愣着干啥?林子里还有两只成年的,还不快去看看?一个个傻不棱登的,难怪会让傻大个抢先。”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神,快速向着林子里走去。 众人听闻金戈这话,如梦初醒,纷纷跟着他,朝着林子的方向跑去。赵永胜一边跑一边嘟囔着:“都怪那傻大个,坏了咱的好事,不过这成年的海东青可不好对付,大家小心着点。” 等着几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针叶林,就听见了一阵扑腾的声响。待人群顺着响声,寻到金雕和大雪时,金戈长舒了一口气。 两只猛禽都还活着,运气比较好,只是落在了林子里的灌木丛中,卸去了坠落时的力道。 大雪看着到来的金戈,口中发出两声哀鸣,扑腾着一只翅膀,在灌木中挣扎着。 不等金戈吩咐,曹愿平和祁天二人就拿出开山刀,挥砍着灌木丛,将其抱了出来。 金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两下,仔细察看起来。只见大雪双翅断裂,腿部骨折。身上还有不少的抓伤,此时正汩汩的渗着鲜血。 他快速翻开背包,取出里面的酒精,小心翼翼的清理着大雪的伤口。大雪被酒精刺激的有些疼痛,却只是轻轻地啄了两下金戈的衣角。 这边还没处理完,不远处的那只雄性金雕也被几人从灌木丛中救了出来。只是这家伙可不好说话,赵永胜一个没注意,就被其给在手臂上抓住两道血痕。 待金戈细心的将大雪包扎固定好伤势,这才来到金雕面前,准备处理这猛禽。 他刚一蹲下身,边上的赵永胜就连忙出声提醒,“小心这金雕利爪和喙,别让它伤着你。” 金戈抬头笑了笑,“没事,我又不是傻大个,估计那金雕幼崽能让他吃些苦头。” 赵永胜听了,连连点头,跟着笑了起来。 二人聊了两句之后,金戈捡起一旁的木棍,直接将金雕压得无法动弹。随后出声招呼赵永胜帮忙,牢牢困住金雕的双腿和喙,这才放心的为其处理伤势。 只是这家伙身上的伤口比大雪的要严重,背部直接被大雪开了个窟窿,翅膀的翼膜也被撕裂。 金戈不敢耽搁,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取出一些止血草药,轻轻敷在金雕背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赵永胜在一旁紧紧按住金雕的双腿和喙,眼神惋惜的盯着眼前的金雕,自言自语道:“这么威风的金雕,要是就这么死了,可太可惜了。” 金戈点点头,继续专注地处理着伤口。他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地包扎着金雕的背部,尽量让伤口不再受到外界的感染。 处理完背部的伤口,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金雕受伤的翅膀。翼膜的撕裂处可不好处理,金戈思索片刻,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细长的针,准备为金雕缝合翼膜。 第267章 熬鹰 赵永胜见状,不禁有些紧张,“你这能行不?别把金雕给弄疼了。” 金戈白了他一眼,“你就别在这瞎操心了,我可是吃这碗饭的。” 说着,他手法娴熟地穿针引线,开始小心翼翼地缝合金雕的翼膜。金雕似乎也感受到了疼痛,不时地挣扎一下,好在赵永胜用力地按住它,才没有让金戈的功夫白费。 待其将金雕的伤口处理完毕,赵永胜这才松开手,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胳膊,看着被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金雕,感慨道:“希望它能活下来吧。” 金戈笑了笑,却没有回应,而是转头看向寻找雌性金雕和受伤的海东青几人。只见阿什库怀里抱着包裹严实的金雕,后面几人则小心翼翼搂着受伤的海东青走了过来。 金戈感知力瞧了眼雌性金雕,发现这家伙都快成秃毛鸡了,身上的羽毛被群隼利爪扯掉不少,好几处地方都露出来血淋淋的皮肉,模样十分凄惨。 阿什库心疼地说道:“这家伙可遭了不少罪,也不知道能不能缓过来。” 一旁的祁天轻轻抚摸着海东青的羽毛,担忧地说:“这海东青伤得也不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就太可惜了。”众人围在一起,看着受伤的几只猛禽,心中都满是忧虑。 金戈感知到金雕和几只海东青没有生命危险之后,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带着一行人返回。 路上,几人碰见了怀里抱着金雕幼崽的大个子,只见这家伙的手背和手臂上有着多条血痕,这些显然是被金雕幼崽抓伤或者啄伤的。 大个子看到众人,咧了咧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这小家伙可真是调皮得很,一路上就没消停过。” 说着,还轻轻晃了晃怀里的金雕幼崽,那幼崽似乎感受到了动静,发出了几声嘶鸣,在大个子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 一旁的两只成年金雕闻声,也跟着不安分的扭动起来。口中传来长鸣,回应着金雕幼崽。只是几只金雕都被众人牢牢包裹住,一时也无法动弹。 阿什库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你这伤得不轻啊,疼不疼?”大个子挠了挠头,憨笑道:“没事,就是背上被它抓了好几道,一会儿就好。” 金戈瞧着没啥大事,也就没有立即处理。待众人回到新的营地,他才给大个子和赵永胜二人清理了一下伤口,随即撒上药粉包扎好。 接下来的两天,几人停止了鹿窖的挖掘,转而整天开始围着几只金雕和受伤的海东青转悠。赵永胜还细心的为三只金雕打造了三个木笼。 次日一早,几人背上双肩包,在虎王的带领下,缓缓向着山谷前行。大个子一步一回头的看着地窨子处的金雕幼崽,心中有些不舍。他忍不住嘱咐给几人送行的金戈,“大哥,这金雕你可给我看好了啊,等我回来就让它跟着我。” 金戈抬脚在其屁股上踹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之前咋没见你对其他事这么上心,这金雕放着你还怕我给吃了不成?” 大个子伸手揉了揉不算疼痛的屁股,神情严肃的回应着自家大哥,“大哥,你不懂。我从小就听我爹讲我们民族的传说,金雕是长生天的使者,只有最勇猛的巴图鲁才配拥有。” 金戈微微皱眉,看着大个子那副认真的模样,随即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行吧!这些金雕和海东青不一样,海东青是我们从小就喂养的,而金雕却是野生的,等我将几只金雕熬出来,再让你养着。” “大哥,为啥这金雕需要熬,可你养的其他野物为啥不需要?”大个子好奇的询问着。 金戈闻言,也细心的解释起来,“需要啥?海东青是从小喂养的,谷内的大爪子是被我打服的, 那虎王是自己倒贴的,白鹿是我拿吃的拐骗的,耗子精是被我收拾过的,我还熬啥熬?也就这几只金雕,野性难驯,需要熬一熬。” 众人听了金戈的解释,一个个的翻着白眼瞅着他,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金戈看着几人的表情,也没过多解释,当即停下脚步,挥手赶人,“滚滚滚,看你们就烦,赶紧滚!” 几人被金戈这么一赶,却也不恼,嘿嘿笑了几声,随后转身离开。 金戈瞧着人群离开的背影,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随着众人的离开,独自一人的他也彻底放开自我。趁着众人不在,他一边照顾受伤的几只猛禽,一边利用空间继续挖掘鹿窖。 时间一天天过去,几只猛禽的伤势也逐渐康复。整个鹿窖趟子也被其挖了七八十里,加上之前几人挖掘的趟子,差不多有了百里的距离。 这个趟子已经足够,不需要再继续了。剩下的时间金戈开始打算熬鹰。 熬鹰可不是个轻松活。古老的游牧文化中,一直流传着神秘的驯鹰技艺。要想让一只高傲的金雕臣服,驯鹰人必须与它进行长达七天七夜的不眠对视,直至金雕认可驯鹰人的力量,从而低下它那高贵的头颅。 金戈将几只金雕放置在一根弹性的麻绳上,不断扯动绳子,使其无法休息。这一过程,被称为“摇鹰”,意在消磨金雕的野性。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眼前这些被麻绳束缚着的金雕,时不时一下又一下地扯动着麻绳,让金雕始终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 几只天空的王者,犀利的目光中透露出不屈与愤怒,锐利的爪子不时地抓挠着麻绳,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在这漫长的时间中,金戈几乎没有合过眼,眼睛布满了血丝,身体也极度疲惫。 然而最先熬不住的还是金雕幼崽,这小家伙在金戈衣物的包裹下,慢慢熟悉了他的气味,渐渐睡熟过去。 等着醒来之后,金戈取出空间里的鲜肉,递到了幼崽面前。金雕幼崽长鸣两声,囫囵吞枣的吞了下去。这也标志着熬鹰的成功。 第268章 突来的惊喜 然而,这只是驯鹰的开始,后面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让金雕学会服从命令,进行捕猎。 金戈一边熬着剩下两只金雕,一边用绳子绑住幼崽的腿部,限制其飞行能力,并通过呼唤声训练金雕从远处飞回,这一过程被叫做“唤鹰。” 唤鹰成功后,金戈接着进行捕猎训练,让其学会在捕猎后留在原地,并发出特定的声音通知驯鹰人。 就在金戈不断的重复训练中,剩下两只金雕也终于熬不住,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金戈看着那两只终于屈服的金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金雕的羽翼,心中发出一阵感慨,“这熬鹰的活计可真不是人干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戈丝毫不敢懈怠,趁热打铁,先用新鲜的肉类吸引金雕的注意力,然后将肉抛向远处,同时发出特定的指令。 金雕那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食物,翅膀猛地一展,飞驰而去,精准地抓住食物后,又迅速飞回金戈身边,等待下一次的指令。这一幕看的其心中满是欢喜,随即掏出中药丸奖励几只金雕。 随着训练的深入,金戈开始增加训练的难度。他会将食物藏在草丛中、树洞里,甚至是模拟猎物的藏身之处,让金雕凭借自己的嗅觉和观察力去寻找。 除了捕食训练,他还注重对金雕服从性的训练。让金雕站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做出各种复杂的动作和指令,要求金雕保持静止或者作出相应的反应。每完成一个动作,就奖励一颗中药丸。 两月时间,转瞬即逝。一个晴朗的清晨,金戈带着金雕来到了一处山林里,检验起训练成果。 他轻轻地解开金雕脚上的束缚,然后用手指向远方。金雕仿佛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振翅高飞,遨游在天际之中。 金戈静静地等待着,心中既充满了期待又有些许紧张。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雄鸟尖锐的鸣叫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的金雕迅猛地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准确地扑向一只正在草甸子上奔跑的狍子。 那狍子察觉到危险,拼命地扭动着身子想要逃脱。然而金雕的利爪牢牢陷入狍子后背上的皮肉,用力一振翅膀,想要将其拖离地面。 只是这狍子的体重比起自身还要重几倍,一时难以成功。它只能扇动着双翅,努力保持平衡,尖锐的喙狠狠地啄向其头部,试图让其乖乖就范。 这只傻狍子一时陷入混乱与恐惧之中,嘴里发出痛苦的嘶鸣声,拼命的往前猛冲。 一时间,金雕和狍子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拉锯战。 忽然,金雕改变策略,锁定狍子颈动脉,喙尖瞬间刺入,给予致命一击。 狍子挣扎的力度瞬间减弱,四肢逐渐发软,最终“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金雕利爪却仍然紧紧按住抽搐的猎物,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口中发出阵阵长鸣。 金戈见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缓缓朝着金雕走去。金雕看到主人靠近,收起翅膀,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似乎是在向其邀功。 金戈轻轻抚摸着金雕的羽毛,口中喃喃说道:“好家伙,干得漂亮!”随即蹲下身子,仔细察看了一下狍子的情况,确定已经没了气息后,便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熟练地开始处理起猎物来。 片刻之后,他用一边的青草擦拭干净双手,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金雕说道:“走吧,回家。” 金雕闻声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朝着营地的方向飞去。 接下来的日子,金戈没事就带着三只金雕在远离趟子的地方转悠,时不时的都会有所收获。 当然,遛窖也是不会忘记。 随着天气逐渐变冷,林子里的野物也开始了迁徙。 这天一早,正当金戈打算遛窖时,天上的金雕却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叫声。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赵永胜几人回来了。可待其瞧见三只金雕的阵形时,心中猛地一紧。 只见三只金雕相距数里,呈现“U”字形,口中不断发出长啸,时不时的向下俯冲,或低空盘旋,缓缓飞行着。 “这是发现兽群了?”金戈抬着脑袋,眼神远望,自言自语的说着。 正当其疑惑之际,远处的山林里,接连传出一阵响动,犹如骑兵过境,发出一连串的“咚咚”响。 不一会儿,金戈就见到一只脑袋光秃秃的梅花鹿,慌乱的窜出林子,跑向鹿窖趟子。 有着一只带头,后面紧接着一群梅花鹿纷纷从林子里奔涌而出,朝着鹿窖陷阱的方向疾驰而去。 见状,他心头一喜。众人耗时费力的在这没日没夜的挖着陷阱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能抓捕几头活鹿回去。可现在倒好,三只金雕直接将目标驱赶到了眼前。 待其回过神来,快速隐藏好自己,眼睁睁的看着鹿群向着鹿窖趟子奔去。 这个鹿群的数量不少,有着二十多头,领头的头鹿是只母鹿。 金戈屏气凝神,眼睛紧紧盯着那群梅花鹿。只见母鹿身姿矫健,四蹄翻飞,不时回头张望,似是在警惕着身后的金雕。 而跟在它身后的那些梅花鹿,大小不一,有的还略显稚嫩,鹿角尚未完全长成,却在本能驱使下,拼命地奔跑着。 随着鹿群离着鹿窖趟子越来越近,金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暗自观察着这些梅花鹿能否顺利地落入陷阱之中,毕竟这可是几人辛苦许久盼来的收获。 就在鹿群即将踏入鹿窖趟子的范围时,突然,领头的母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猛地停了下来。高高地扬起脑袋,鼻子不停地嗅动着,一双眼眸中满是警觉与疑惑。 金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莫不是这母鹿发现了鹿窖趟子的端倪?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惊扰了这群来之不易的“猎物”。 第269章 活捉鹿群 那母鹿在停顿片刻后,并未转身折返,而是在周围小心翼翼地踱步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周遭环境是否安全。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转过头来,对着身后鹿群短暂的鸣叫两声之后,继续朝着鹿窖趟子跑去,后面的鹿群见状,也跟着继续前行。 整个鹿窖趟子,四周都是用木头连成一片,范围很大。只要进来,就别想着能再跑出去。 金戈见了顿时松了口气,只待眼前的鹿群通过,他刚要起身,只听远处的林子里又传来一阵声响。 没一会儿,就见到几只马鹿幼崽慌忙的跟在五只成年马鹿身后,顺着前面梅花鹿群的踪迹,向着趟子里跑去。 没跑多远,只听“轰”的一声,事先布置在窖口上方的机关被触发,一只梅花鹿瞬间落入陷阱当中。 鹿群立马又变得混乱起来,避开裸露出的窖口,开始沿着趟子继续向前跑去。后面紧随的马鹿群发现情况,领头的一只公鹿随即停下脚步,抬头朝着陷阱的方向望去,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金戈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直接从藏匿的地方起身,快速向着马鹿群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口中发出阵阵怪叫,驱赶鹿群继续往趟子深处奔跑。 突然出现的人类,顿时将马鹿群吓了一跳。领头的公鹿也不再犹豫,紧跟着梅花鹿群,远远避开窖口,向着趟子深处跑去。 见状,金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兴奋的跟在马鹿群身后,朝着趟子奔去。他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呼喊着:“成了!终于成了!” 他眼神紧紧锁定最前方那群惊慌失措梅花鹿群,心中暗自盘算着距离下一个陷阱的位置。鹿窖趟子的设计本就环环相扣,一旦踏入,便如同步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挣扎缠得越紧。 随着鹿群深入,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紧张而又微妙的气息。 金戈脚步飞奔,熟练地穿梭在树木间,同时不断发出声响,驱赶着鹿群按照预设的路线前进。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紧接着是“噗通”几声,又是几只梅花鹿不慎落入隐藏的陷阱之中。鹿群再次骚动,但这次它们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慌乱地加快了速度,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在追赶。 金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如果这次能将鹿群全部留下,今年白鹿的繁殖计划就能成了。 随着其不断的驱赶,落入陷阱内的梅花鹿也越来越多。 跑着,跑着。当最后一只梅花鹿陷入窖内后,他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可算是把梅花鹿群留下来了!”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剩下的马鹿可都还在。 金戈顾不上查看梅花鹿群的情况,继续驱赶着马鹿群。 没了梅花鹿群在前趟陷阱,这十几只马鹿很快也掉入其中。 当最后一只马鹿也落入陷阱中,他才真正地停下脚步,脸上满是难掩的兴奋之色。 喘了两口粗气,缓解下紧张又激动的情绪之后,金戈缓缓走到最近的一个陷阱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落入窖内的马鹿,确认是否受到严重的致命伤。 此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地落在这略显残酷的鹿窖趟子中。 金戈瞧了两眼之后,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放松的身躯,然后开始在各个陷阱之间穿梭,检查着每一个单窖内的情况,确保没有鹿能够逃脱。 就在这时,远处的林子里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金戈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他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身边的工具。 之前只顾着高兴,感知力一时没有察觉,难道还有别的变故?他的心中涌起一丝担忧。当即稳住心神,仔细感知着。 过了片刻,他眉眼轻轻上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渐渐的,一只体型较小的梅花鹿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金戈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落单的小鹿,看样子是之前与鹿群走散了,误打误撞闯了进来。这只小鹿显得十分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熟悉的同伴。 金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这只小鹿也引导至陷阱附近。毕竟,多一只鹿就多一份繁殖的希望。他慢慢地靠近小鹿,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温和一些。 小鹿察觉到有人靠近,想要转身逃跑,但在这陌生的环境和陷阱的威胁下,它的脚步显得有些慌乱。 他看准时机,突然出声,驱赶小鹿朝着一个还没暴露的陷阱走去。小鹿在他的引导下,一步步地走进了陷阱。当小鹿落入陷阱的那一刻,金戈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所有的鹿都被成功地困在了鹿窖趟子之中。 此时,陷入陷阱中的鹿群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有的鹿试图用角去撞击陷阱的墙壁,发出低沉的吼声;有的则在原地不停地踱步,眼中满是惊恐与迷茫。 然而,接下来的任务依然艰巨,金戈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清楚的知道这些野物的气性,要是不抓紧时间使其安静下来,它们可能会做出自残行为,有的还会直接绝食。 正午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为了确保每一头鹿都能活下来,直接将其迷晕,收入空间。 只是这活计可不轻松。每一头鹿的情况都不尽相同,有的比较温顺,在被迷晕的过程中只是微微颤抖;而有的则异常狂暴,试图用鹿角去顶撞金戈,让他不得不更加小心地周旋。 对于那些不老实的,直接暴力相向,精准的控制力道,将其敲晕。 当最后一头鹿也被妥善处理后,金戈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他的双臂也因为控制力度而略显酸痛。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将这些昏迷的鹿逐一收入空间之中。 随着一头头鹿被安置妥当,他疲惫地靠在鹿窖趟子的墙壁上,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心中却充满了欣慰。 第270章 摔麦子 现在已经是阳历九月份,鹿群的发情期马上就要到了。金戈等不及赵永胜几人的到来,收完两个鹿群,直接招呼三只金雕,骑着犴达罕,离开营地,返回谷中。 一路上,他不时的吹响着鹰哨,召集外出狩猎的隼群。等到隼群聚拢过来,其直接催促身下的犴达罕加快速度。至于狗帮,早已经跟随祁天几人回到谷内。 金戈一连在山林里穿行多天,眼看着就要走入山谷地界,他随即停下脚步,取出空间内的两个爬犁,将整个梅花鹿群放了出来。由犴达罕和自己各自拉着爬犁,向着山谷入口处走去。 还没到地方,虎王就闻着味,缓缓靠近金戈,使劲的蹭了蹭。 金戈揉搓着虎王脑袋,轻声安抚道:“行了,不就两月没见嘛,至于这么稀罕我吗?”虎王闻声,甩动了两下硕大的头颅,对着山谷方向就发出一声虎啸,震得金戈耳朵嗡嗡直响。 还没等其回过神来,谷内接连传出几声虎啸回应。 没一会,谷内的大爪子就带着三只体型不输成年雄虎的后代出现在不远处,其身后还跟随着赵永胜几人,手中持着长枪,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待其发现回来的金戈时,一个个也放松了警惕,快速笑脸迎了过来。刚一见面,大个子就开始自言自语的嘟囔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哥回来了!这虎王也真是的,连传了话都说不清楚。” “啥玩意?傻大个你说虎王传话是啥意思?”金戈听了大个子的嘀咕,好奇的询问起来。 “嘿,大哥,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只要有陌生野物靠近入口,虎王都会发出啸声,提醒谷内的人。”大个子一脸得意的解释着。 金戈闻言,转头瞧了眼一旁的虎王,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骂道:“你这好歹也是一族之王,现在怎么还干起门童的活来了。” 众人听闻,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虎王则歪着脑袋,呼扇着两只耳朵,一双虎目疑惑的望着眼前人类,有些不明所以。 几人聊了一阵过后,这才发现金戈带回来的梅花鹿群。得知这些都是在鹿窖趟子抓捕的之后,众人不敢耽搁,快速将其搬运至谷内深处山林,让其自然苏醒。 对于空间内留存的马鹿群,金戈却没有现在放出来,想着等到以后有机会再说。 待到他回到道观,看着院内晾晒的小麦。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平整石板。 此时,唐仕章老爷子正双手掐住麦秆底部,将麦穗用力砸向石板,麦粒连带着汗水,顿时掉落在石板下,还有的一些则飞向四周不远处。 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院子里奏响了独特的节奏。 边上王妍几个大姑娘,穿着长袖衣衫,拿起一把把晒干的麦垛,松缓地揽在怀里,麦穗头朝下,轻轻撞击地面,将麦穗捋整齐。随后交叉成一个“乂”字形放在地面儿上,方便站在另一边摔麦的师父拿取。 这个时节,天气又闷又热,几人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麦壳,麦芒总会时不时的钻入衣服里,让人觉着刺挠,可他们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专注于手中的活儿。 边上的金乐和小小,安布伦,正忙碌的整理着摔打完的麦秸杆。将麦秸杆一捆捆地扎好,整齐的码放在一边。那认真的模样,此刻却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人群一个个的脸上都晒脱了皮,露出的脖子上被麦芒刺出无数红点。 偶尔有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却也夹杂着麦香的气息。这麦香,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道观的院子里,成为了这个季节独特的味道。 唐仕章老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望着眼前这片忙碌的景象,微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他微微喘着气,“大家加把劲啊,争取今天把这些麦子都收拾妥当。”洪亮的声音在道观院子里回荡,给忙碌的人们增添了几分动力。 王妍她们听了,纷纷抬起头,看到老爷子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却更加麻利了起来。虽然汗水湿透了衣衫,麦芒刺得皮肤又痒又疼,但她们没有丝毫的怨言。 金乐和小小、安布伦也配合得很默契,他们熟练地将麦秸杆整理成一堆堆,然后用绳子捆扎起来。麦秸杆在他们手中服服帖帖,仿佛也被这股认真劳作的氛围所感染。 “哎,这麦子收起来可真不容易啊。”小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感慨地说道。 “是啊,也不知道之前七叔一个人在这咋忙的过来的?”金乐笑着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 安布伦则默默地继续干着活,眼神专注而执着,一心只想把眼前的工作做到最好。 金戈呆立在院门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不自觉的湿润起来。 背着长枪的,刚还嘻嘻哈哈的众人,看着默不作声的眼前人,立马止住声响,安静的站在一旁。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西斜,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道观院子里的麦子也越来越少,堆积如山的麦秸秆整齐地摆放在一旁,那是大家辛勤劳作的成果。 “好了,差不多了。”老爷子喊道,“今天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等会儿回去,咱们好好吃一顿。” 众人听了,都欢呼起来。他们放下手中的工具,疲惫却又满足地伸了伸懒腰。王妍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现在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头发也有些凌乱。 唐仕章老爷子走到小小面前,伸手摘下其发梢的麦芒,微笑着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累不累?” 大家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小小高高昂起头,汗水混杂着尘土,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道污渍。她却一脸认真的说:“唐爷爷,我不累。你想啊,我们这么多人干活都还嫌累,那以前大哥一个人的时候要累成啥样了?” 说着,她转头望向道观院门处,只见一个形如金戈的背影,正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山谷外的方向走去。她连忙疑惑的大声喊道“大哥?” 第271章 众人的疑惑 一声惊呼,让的院内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王乾泽缓缓来到小小身边,语气平缓的询问起来,“咋啦?” “王爷爷,我刚才好像看到我大哥了,只是他是往山谷外走的。”小小低声回应着。 人群闻言,立马跑出院门,只见门外一个人影也没有。众人接着抬头远望,却只瞧见远处的山林间忽隐忽现的出现几个身影,正快速的向着山谷外走去。 唐老爷子疑惑的喃喃自语道:“那是祁天几个小子?之前不是出去查看情况了吗?怎么现在才往外走?” 王乾泽低头思索一阵,缓缓摇头,“不清楚,难道之前山谷外的动静是小七弄出来的?可他既然回来了,怎么也没进来就走了呢?” “嗯,小七这孩子向来机灵,不会无的放矢。说不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又或是有别的情况。”唐老爷子微微皱眉,目光仍紧紧盯着那山林间渐行渐远的身影方向,似是想从中看出些端倪来。 一旁的二嫂接话,一脸担忧的说道:“老爷子,王老,会不会是山谷外有啥急事儿,小七他们来不及通知咱,就急着去处理了?可要是这样,总该留个信儿啥的呀。” 小小拽了拽王乾泽的衣角,眼眶泛红,带着一丝哭腔说道:“王爷爷,我大哥不会是遇到啥麻烦,不想连累咱们,所以才悄悄离开的吧?”这话一出,院内众人的脸色都沉了几分,空气仿佛也变得凝重起来。 乌娜吉叹了口气,轻声安慰小小:“别瞎想,你大哥本事大着呢,说不定就是有紧急任务在身,等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可她的眼神里,却也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王乾泽沉默片刻,转身对院内众人吩咐道:“放心吧,小七可能有事情要忙,没来得及跟我们说,你们没看见祁天他们也一起跟过去了吗?放心吧,没事的,我们还是先填饱自己肚子再说吧。” 而此时的金戈,一言不发,正带着祁天几人,快速的山林里快速穿梭着。跟在身后的大个子,神色不动的拉了拉一边的曹愿平,小声嘀咕起来,“愿平,你说大哥这是咋啦?这刚回山谷,又一言不发的出来了,还是连夜赶路,这是为啥?” “你问我,我去问谁去?”曹愿平没好气的回应着。 “你俩嘀咕啥呢?看路!”金戈转头看了二人一眼,出声训斥道。 祁天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满是疑惑,但又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加快脚步,跟上自家大哥的步伐。 大个子被金戈呵斥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只是紧紧跟在后面。曹愿平则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山林中夜色浓重,树木的阴影在月光下摇曳,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时不时有石块和树枝绊脚,但金戈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顾着快速前行。 一夜过去,众人见到金戈脚步还是不停的继续前行。赵永胜转身看着疲惫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几步上前,拉住金戈的胳膊,轻声说道:“ 把头,这一路大家都没合眼,实在是累得够呛了,能不能先找个地方歇一歇?” 金戈停下脚步,目光扫视过众人,见一个个都满脸倦意,眼神中才微微露出一丝松动。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行吧,那就先找地方休息会儿。” 大个子一听,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揉着酸痛的双腿抱怨道:“哎呀,可算能歇会儿了,这腿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曹愿平也靠着一棵树,缓缓坐下,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祁天则机警地环顾四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危险。金戈看着众人,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祁天忍不住问道:“大哥,咱们这一路急匆匆的,到底是为啥呀?” 金戈看了看祁天,又看了看其他人,缓缓说道:“带你们去找好东西。” “好东西?宝藏?大哥是不是宝藏?你啥时候发现的?咋现在才说呢?”大个子闻言,发出一连串的询问。 金戈看着大个子那副急切又好奇的模样,轻轻笑了笑,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神秘。“这宝藏的事,说来话长。真要说来,其实你们也都见过。” 曹愿平也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见过?我们啥时候见过?大哥,那这宝藏到底藏在哪儿啊?快跟我们讲讲呗。” 金戈眼神望向曹愿平身后背着的长枪,缓缓说道:“你们见过,不仅见过,还天天用。” 话音一落,赵永胜思索片刻,似乎想到了答案,语气不确定的猜测道:“枪?” 金戈听了,点了点头,继续说了起来,“这枪是我第二次进山的时候发现的,是个土匪宝藏,里面全是家伙什,你们用的就是我在那发现的。这次带你们过去,是准备将其中的一个大家伙给搬到谷内,我有用处。” “啥大家伙?”大个子忙不迭的追问道。 “坦克!”金戈不以为意的回答着。 说完,他看着众人那震惊到合不拢嘴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那坦克就藏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我们这次过去就是要把那大家伙拆了,搬到谷内,想办法改装个小麦脱壳机。” 大个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大哥,那玩意真能行吗?” 金戈看着几人那副惊愕的模样,笑出来了声,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定:“行不行,总要试试才知道。” 人群听了,一个个沉默无语,低头深思起来。 休息了一会儿后,金戈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大家都缓的差不多了吧?那咱们现在开始轮流休息,养足精神。祁天、大个子,你们两个先守着,我和其他人先去睡一会儿。” 祁天和大个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金戈等人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二人则强打起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第272章 神奇的脱谷机 几人轮换休息了8个小时,这才继续赶路。后面几天金戈再也没有在夜间赶路,每当天色快黑的时候,众人就寻找合适的地方夜宿。 一行人在山里穿行了五天,这才来到他发现杨清海藏宝的山洞外。 众人站在四周弥漫着水汽的山林里,目光皆被眼前那水汽笼罩的神秘山洞所吸引。 “你们在这等下,我先进去看看。”金戈出声吩咐几人,随后转身向着山洞走去。 刚一进入,迎面扑来的热气带着一种潮湿且闷热的气息,瞬间将其吞没。山洞内的墙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金戈顺着上次的记忆,很快来到之前的藏宝处。瞧着依旧耸立的木门,模样完好,这才放下心来。 推门进入。他快速收集地上尘土,从空间里取出一辆m5A1坦克和两辆m3半履带装甲车以及一些后勤装备。随后又将灰尘覆盖在这些武器装备上面。 这一举动虽然有些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但却可以让这些东西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瞧着一切准备妥当,他这才呼喊众人进来。 几人听了金戈的呼喊,点燃简易的火把,纷纷小心翼翼地踏入山洞。那潮湿闷热的空气使得人群微微皱眉,脚步也略显沉重。 当众人来到藏宝处,看到那被灰尘覆盖着的坦克,装甲车和后勤装备时,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这都是啥啊?”绰伦布库惊讶地问道。 “这是我们此次的目标,杨清海留下的宝藏的一部分。”金戈解释道,“不过现在这些东西还不能直接用,得想办法拆了运出去。” 人群围拢过来,仔细打量着这些装备。 “这坦克体型太大,咱们得先把发动机能拆分的部件都拆下来,再想办法运出去。”金戈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坦克的一些连接部位。 “那咋拆啊?咱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啊。”祁天犯难地说道。 金戈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没事儿,这玩意我来拆。你们把那些后勤装备搬些出去,紧着我们需要的拿,剩下的等下过雪我们再来搬。” 说着,他便来到后勤装备处,寻找了一些工具开始动手操作起来。 其他人听到金戈的安排,也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挑选了一些看起来比较实用的物资,搬运那些后勤装备。 有着感知力的辅助,金戈毫不费力的快速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拆卸下来,随即招呼众人离开。 大个子挠了挠头,眼神目不转睛的望向坦克机枪,:“大哥,你把那大家伙也给卸了呗,我以后打猎就用它。” 金戈顺着大个子眼神方向看去,只见这家伙看上了坦克上的m1919A4机枪,不由地被气笑。“你用这家伙打猎?那野物还不得给打成筛子,皮子都打烂了,还能要吗?” 大个子被自家大哥这么一说,嘿嘿笑着,“大哥,这玩意看着威风啊,你就给卸了呗,我自个背着。” “行,想要那咱就拆了,等着,马上就好。”金戈看着大个子渴望的眼神,点头同意。随即爬上坦克,三两下就将机枪拆卸下来。 他先是在自己手中掂量两下,察觉到这玩意有三十多斤,比m2型12.7毫米重机枪要轻不少。依着大个子的体格,背着它还是没问题的。至于弹药,这玩意使用的是和加兰德m1一样的子弹,空间里多的是。 耽误了两分钟,众人随即聚拢在一起,收拾好东西。轻便的各自身上背着,重些的放在犴达罕拉着的爬犁上,一行人开始返程。 这傻大个也是说到做到,三十多斤的机枪就这么背在身上前行着。曹愿平和祁天二人想要看一眼都不让,宝贝的很。 人群一路回到山谷,不等几人询问,金戈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开始在防空洞内捣鼓起来。赵永胜则在院内和王乾泽几人解释着众人带回物件的来历。 院内之人听了,好奇的来到防空洞内,看着金戈拿起一把铁锤“乒乒乓乓”的敲打,一时间全是满头雾水。 两天之后,当一个体型庞大的铁疙瘩出现在院中时,山谷内的众人全都围猎过来,好奇的打量着。 “大哥,你这做的啥玩意,这也太丑了吧?”小小忍不住的开口吐槽。 金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铁疙瘩,却也不恼,只是微微笑道:“别急,等会儿你们就知道它的用处了。” 众人将信将疑地围在铁疙瘩周围,仔细端详着。这铁疙瘩外形粗糙,浑身黑黢黢的发动机。搬回来的坦克履带,连接着一个半人高铁皮打造的凹槽悬空在地面。下面有着两根原木支撑。 凹槽中间横贯一根木头包裹的金属杆,表面布满杂七杂八捏弯的铁丝。表面出现坑坑洼洼的,还有一些敲打的痕迹,确实谈不上美观。 随着金戈将摇把插入发动机仓,开启减压阀后,用力的摇动曲轴后(类似拖拉机操作),一阵轰鸣声响起。转轴旋转,连带着履带联动,使得木头包裹的金属杆快速滚动起来。 “这...这能干啥啊大哥?”大个子站在一旁,神情充满了惊奇与疑惑。 金戈也不多言,取来不远处的一把麦垛,抓住麦秸秆,直接将麦穗部分放在了凹槽里。随着麦穗接触木头上的铁丝,麦粒瞬间被剥离开来,纷纷落入下方的铁皮容器中。 那一颗颗饱满的麦粒,在众人的眼光中,仿佛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 人群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满脸的不可思议。唐老爷子凑近仔细看着这个神奇的装置,只见那金属杆带动翻滚的木头上的铁丝,精准的将麦粒从麦穗上捋下来。而且速度极快,没两下就把麦粒脱粒干净。 以往之前几人收割麦子后,脱粒可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儿,要靠着人力反复摔打,不仅累得腰酸背痛,还常常有麦粒遗漏在麦秸上。而眼前这个玩意儿,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大问题。 “哎呀,神了!”大个子忍不住赞叹道,“这是你捣鼓出来的?咋想到的啊?” 第273章 倒霉的天鹅群 金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我琢磨好久啦,之前看到大家收麦子那么辛苦,就想着能不能弄个省劲儿的东西。这不就成了嘛。” 此时,周围的人群已经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围拢过来观看。大家都对这个新奇的脱粒装置赞不绝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以后不用那么累咯!” “小七这脑子就是灵光,居然能想出这么个好玩意儿。” 金戈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格外欣慰。这脱粒机还是他根据前世当兵对坦克的了解,再加上后来脱粒的普及而改装的。可是放在现在这个年代,却是妥妥的先进科技。发动机使用的是汽油驱动,这些在山洞内后勤处都有,无须担心燃料问题。 有了这个脱粒机,接下来的收麦工作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大家不再为脱粒而发愁,效率大大提高。加上山谷内夜晚有着电灯照明,人群直接分成两波,日夜不停的忙碌着。 很快,收割的小麦全部脱粒完毕,晾晒之后,全部收入仓库。此时谷内的众人这才放松下来。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家伙的噪音有些大,还污染空气。可现在谁讲究这些,有的用就已经不错了。 原来这世界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存在。金戈这一举动,让几个小人儿开了眼界,也为几人后续的学习埋下了一颗种子。 小麦收完,接下来就是玉米红薯和土豆的收割。只是这可就用不上脱粒机了,众人只能出卖体力。 “chup~chup~”正在田地里忙碌的众人,头顶传来了尖锐的海东青叫声,不断的重复着。 金戈听见声响,停下手中活计,抬头观察起来。 身后正弯腰捡着土豆的阿什库闻声,也昂起了头颅,目光被那空中盘旋的海东青所吸引。 只见那只海东青身形矫健,振翅高飞,那尖锐的叫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没一会,大雪小雪带着隼群聚拢在一起,向着高空之上而去。 “这是咋了?听那只海东青的叫声,似乎是发现了猎物,可大雪小雪怎么往高处飞啊。”阿什库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金戈眯着眼睛,望着冲天而去的隼群,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海东青很少在山谷内捕猎,看情况怕不是附近有什么异常?可也没听见虎王叫唤啊,难道是来自天上?” 就在其疑惑之际,远处传来响亮而忧郁的号角声,带着悠远的穿透力,从北往南而来。 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喜。 不远处的赵永胜神情激动的连忙出声,“这是天鹅,现在正是天鹅群向南迁徙的时候。咱家隼群要狩猎天鹅,快快快,都到林子里去,免得等会有天鹅掉下来砸到你们。” 众人听闻赵永胜的话,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向着林子快速奔去。金戈和阿什库也加快了脚步,一边跑一边交流着。 “这天鹅肉可是好东西,肥美得很,咱家隼群要是能猎到几只,那可够大伙好好解解馋了。”阿什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紧盯着高空中那盘旋的隼群,“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不过这天鹅迁徙,数量应该不少,咱家的隼群可得加把劲。”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林子里,找好位置隐藏起来,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天空。只见大雪不断地发出尖锐的叫声,仿佛在指挥着整个隼群的行动。隼群听了,顿时分散开来,在高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慢慢地向飞来的天鹅群逼近。 天鹅群排成整齐的队列,优雅地向南飞行着。它们洁白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与湛蓝的天空相映成趣。然而,它们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随着隼群的逼近,天鹅群终于察觉到了危险,它们发出阵阵鸣叫,原本整齐的队形开始出现了些许慌乱。有些天鹅试图加快飞行速度,想要摆脱隼群的包围;而有些则四处张望,寻找着突围的方向。 “看呐,这天鹅群规模还不小呢!”阿什库忍不住低声说道,眼睛紧紧盯着天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金戈则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隼群和天鹅群的动态,不徐不疾地说道:“别急,现在还没到收网的时候,咱家的隼群得找准时机出击。” 宋徽宗海东青立轴 话音一落,众人只见一只体型较大的海东青突然如离弦之箭般从隼群中俯冲而下,直扑向一只稍显落单的天鹅。 那只天鹅见状,急忙扇动翅膀,想要躲避这致命的攻击。然而,海东青的速度极快,锋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抓到天鹅的脖子。 可就在这时,天鹅群中的其他天鹅纷纷围了过来,迅速形成紧密的环形飞行编队,通过集体盘旋干扰海东青的俯冲轨迹。 海东青见势不妙,一个灵活的转身,再次冲上高空,与隼群的其他成员汇合。 “哎呀,差点就成了!这群天鹅还挺团结的。”阿什库有些惋惜地说道。 金戈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很正常,天鹅本就是群居动物,在面对危险时会相互照应。不急,先看看咱家的隼群再说。” 大雪见那只海东青无功而返,它在高空中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叫声,仿佛在向其他海东青传递着某种信息。隼群听到叫声后,开始调整战术,不再盲目地单独进攻,而是分成几个小队,相互配合,从不同的方向对天鹅群进行包抄。 天鹅群见状,也快速变换阵形,形成“V”字形,幼鸟被保护在队列中心位置。几只体型强健的成年天鹅立马飞出队列,用翅膀拍打靠近的海东青。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试图将隼群驱散。 然而,海东青们异常灵活,它们巧妙地躲避着天鹅的攻击,一只负责迎敌,另一只锁定落单个体攻击。 就在这时,一只海东青发现了一只稍微落后的天鹅幼鸟。它看准时机,猛地俯冲下去,尖锐的爪子朝着幼鸟伸去。 第274章 东珠 那只天鹅幼鸟惊恐地叫了起来,周围的成年天鹅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向它靠拢。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成年天鹅迅速飞到幼鸟上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海东青的攻击。 海东青也不退缩,爪子直取这只成年天鹅的颈部,随着俯冲的力量,直接使其丧失了飞行能力,快速向着地面落去。 天鹅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慌乱的鸣叫声,其他天鹅似乎想要去营救,但海东青群却趁机加大了攻击力度,将它们的阵形冲得七零八落。 阿什库紧紧地握着拳头,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喜悦,高呼一声:“成了!” 金戈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空中的战局,沉思片刻后说道:“这就是自然的法则,弱肉强食。海东青作为顶级掠食者,其捕猎技巧专门克制大型水禽。” 大雪在高空中盘旋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在指挥着这场猎杀。其他海东青听到它的叫声,攻击更加迅猛。 那只受伤的成年天鹅在下落的过程中拼命挣扎着翅膀,试图重新获得升力,但海东青的攻击让它无力回天。 眼看着就要接触地面,那只海东青立马挥动翅膀,减弱坠势,最后稳稳落地。利爪紧握天鹅颈部,将其按在了地面上。 辽代名画 随着天空中其他海东青的不断冲击,整个天鹅群瞬间瓦解。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猎杀时候。 地面上的众人只见一只只海东青,快速俯冲而下,抓捕四散的天鹅。空中传来阵阵天鹅的惨叫声,一些羽毛纷纷飘落,像是对这场血腥猎杀的无声叹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然的压制力使得天鹅群的反抗越来越微弱。一些海东青在捕获到天鹅后,直接攻击头部,一击毙命。随后又松开利爪,使其直坠而下。 眼看着大部分天鹅已经被海东青捕获,剩下的几只还在苦苦支撑。金戈掏出鹰哨,吹响了指令。 隼群听到金戈召唤的命令后,犹豫了片刻,随即停止了捕捉,纷纷向着谷内落去。 剩下得以逃脱的天鹅,不敢多作停留,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朝着南方飞行。 金戈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些逐渐远去的天鹅身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场猎杀,是大自然残酷法则的展现,而他们,不过是这法则中的参与者。 此时,地面上一片狼藉,天鹅的羽毛混杂着血迹,散落在各处。一些受伤较轻的天鹅还在挣扎着,试图起身,但那微弱的动作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金戈微微皱眉,他深知在这自然界中,弱肉强食是无法改变的规律,但目睹这样的场景,心中还是难免泛起一丝波澜。 “收拾一下吧。”他轻声说道,身边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搜集战利品。 他们将死去的天鹅一只只地搬运到一旁,准备稍后进行处理。这些天鹅的羽毛、骨骼等都有着各自的用途,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里,每一样资源都显得格外珍贵。 金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受伤的成年天鹅。它已经被海东青的利爪死死按住,尽管生命的气息正在逐渐消逝,但它那挣扎的动作和不甘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对生命的渴望。金戈缓缓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天鹅的羽毛,喃喃道:“别了,这也是你的宿命。” 随着最后一只天鹅被处理完毕,这场猎杀终于落下了帷幕。谷内十几只海东青,大大小小一共捕获了二十一只天鹅,可谓收获颇丰。 只是这挖土豆的活现在是没法干了。众人欢快的将天鹅带回院内,将天鹅绒毛收集起来。金戈准备留给众人做羽绒服用,这可是上好的原料。 至于其他的羽毛,他也没有浪费,全都留了下来。传统中医方面,天鹅毛烧成灰具有收湿敛疮、解毒消肿的功效,用于治疗湿疹、疮毒等。 有了天鹅,众人肯定要尝尝咸淡。 “小天,晚上弄两只天鹅尝尝。虽然这季节的天鹅被称作‘头鹅晏’有些不合适,但终归做菜的原料还是一样。”金戈出声嘱咐着祁天。 祁天闻言,点了点头,选了两只体型大点的成年天鹅,向着水塘边走去。 “头鹅宴”源自于辽代,是在春季狩猎时,用海东青猎获首只天鹅后举行的御宴。 没一会儿,正在水塘边处理天鹅的祁天大声呼喊起来。“大哥,你快来,看看这是啥?” 金戈等人听了,好奇的围了过去。待其来到祁天身边,人群瞅着他缓缓伸出握紧的手掌,随后掌心向上,慢慢打开。 大个子瞧着祁天谨慎模样,不耐烦地出声催促着,“你倒是快点啊,磨磨唧唧跟个......。” 话未说完,大个子眼神无意间瞥了祁天手心一眼,顿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只见祁天手心中,躺着两个圆滚滚的珠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表面呈现丝绸般的金属光泽,转动时可见细微的彩虹色光晕(俗称“五彩光”)。 清宫珍藏 “东珠!”众人齐声惊呼,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这东珠乃是极为珍贵之物,向来只听闻在宫廷或是富贵人家的珍藏中才得一见,如今竟被祁天意外发现,怎能不让人激动。 那东珠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吸引着众人的目光。而“东珠”这个称呼也被叫做“北珠”。因其产地在北方,明以前中原地区称其为“北珠”。 后明朝定都四九城,其产地相对来说偏向东方,随之又被称为“东珠”。“东珠”“北珠”其实都是一个东西。 金戈微微皱眉,很快恢复了镇定。他伸手接过两颗“东珠”,拿起一颗仔细观察了一番。 只见手中这颗东珠直径超过1厘米,重量达到3.5克,形态接近正圆。这已经够得上一等东珠的品级了,和后世康熙御制朝珠相比,还是差了点,没能达到顶级。但这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第275章 雪地吉利服 瞧完一个,金戈随手又拿起另一个看了起来。只见这颗珍珠品相没有之前的好,整体呈椭圆形。这是异形珠,价值没有刚才的高。 他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将两颗珍珠还给祁天,出声提醒道:“收好,这玩意比较稀罕,你们也看看其他天鹅还有没有东珠。有就先收起来,等以后娶了媳妇,可以给她们做个珍珠项链。” “大哥,这玩意咱不拿出去换钱吗?”大个子疑惑地询问道。 金戈瞪眼瞅了他一下,缓缓摇起头,“这珍珠搁以前都是皇家贡品,谁舍得卖这玩意。都收好了,要是你们有用钱的地方就跟我说,别偷偷拿出去卖了。之前我们从鬼子地下工事带回来的东西也一样,那是留着压箱底的,知道吗?” 众人闻言,皆认同地点点头。随后几人将收获的天鹅,全都搬到了水塘边,仔细寻找天鹅嗉囊中,是否含有珍珠。 还别说,几人的运气很好,二十一只天鹅中,包括祁天发现的在内,一共有三只天鹅体内含有珍珠。里面珍珠数量两颗至四颗不等,总共有九颗。可惜这些珍珠要不就是个体不大,要不就是异形珠,没有之前祁天发现的那颗价值高。 人群将收集的珍珠放在一起,赵永胜将其递给了金戈,“你是把头,这些东西都放你那,你看着安排。” 金戈接过那一堆珍珠,小心地捧在手心,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欣慰,毕竟在这艰难的环境中,每一份意外的收获都显得格外珍贵。 “行!那我先收着,等以后你们成家了再分配,先把这些天鹅处理了吧。”金戈抬头对众人说道,“这些天大家都累的不轻,等回去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疲惫却又满足的笑容。 夜幕降临,院内一片灯火通明。众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美食,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暂时驱散了这几日劳作的疲惫。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大家大快朵颐,尽情品尝着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一夜过后,人群又开始了忙碌,继续收获土豆。那些没吃完的天鹅肉,则被乌娜吉和大姐几人腌制起来。 随着谷内众人一刻不得闲的忙活,粮食终于全部入仓。 就在金戈打算往老把头那里送些粮食时,天上却突然飘起雪花。他望着寒风中,不断变换着各种姿态的鹅毛大雪,心中思考着往后的安排。 这个年一过,自己就二十岁了,身边的姑娘小伙年龄也已不小,全都成年了。宋家姐妹四人,年龄大点的宋语琴宋语棋也已十六七八岁,跟在自家师父身后学习中医也有一段时间。 自家大侄子金乐和安布伦,十五六岁的年纪,现在也能帮着众人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年龄再小点的小小,也从之前“大锅,大锅”懵懂的呼喊中,变的害羞起来。 至于王川,有着两位老爷子教导,现在也愈发稳重,只是偶尔还是会和小小拌两句嘴。 “这雪一落,山里的野物可就好寻多了。”赵永胜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皱着眉头说道,打断了金戈的思绪。 他转头看向走来的赵永胜,瞅着身上穿着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只见这家伙不知道啥时候,把众人从杨清海那带回来的一件军官斗篷给披在了自己身上。 “瞅啥啊?这玩意带回来不就是穿的吗?里面多的是,想穿自己取去。”赵永胜感受到金戈目光盯着自己身上的披风,玩笑的说道。 “这玩意有很多吗?”金戈疑惑的询问起来。之前收取的时候,他只顾着那些枪支弹药和宝贝,还真没注意这些。 “嗯呐,我刚数了下,这玩意有不少,够我们几人分的。还别说,这玩意披在身上就是暖和,难怪以前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喜欢这玩意。哎,你说我们要是冬天在山里打猎,也能穿着这玩意那是不是能少受点罪?”赵永胜口中不停嘟囔着。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当金戈听了赵永胜的自说自话,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光亮。他立马跑进防空洞内,将之前从鬼子研究基地带回来的诸多白大褂给抱了出来。 随即扯掉赵永胜身上的尼料披风,向着王妍所住的房屋走去。 “哎,哎,你扯我衣服干啥?里面不是还有吗?要穿你自己去拿啊,我这刚唔热乎。”赵永胜跟在其身后,口中不停埋怨道。 金戈却始终没有回应他,等到自己来到王妍屋门口,大声呼喊起来,“妍儿,在屋里没?我带回来的那台缝纫机还能用吗?” 王妍几个大姑娘此时正在屋内说着话,听到门外金戈的呼喊声,随即开口回应着,“在呢!缝纫机还好好的呢,能用!你要干啥?”她一边说着,一边下炕打开门。 “能用就好,妍儿,你帮我把这白大褂缝在披风上,我有用。”说完,金戈伸手将怀里的衣服递了过去。 王妍接过衣服看了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都好好的你缝它干啥呀?” “你先别问,快帮我缝上,等缝好了你就知道了。”金戈一脸神秘,笑嘻嘻的说着。 王妍虽满心疑惑,但见金戈那副神秘又急切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屋走到缝纫机面前,开始操弄起来。 曹伊人几个大姑娘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缝纫机上的白大褂和那件被扯下来的尼料披风,纷纷猜测着金戈此举的用意。 “大哥,你这是打算做啥呀?这衣服又没破没烂的,也太浪费了。”祁梦瑶忍不住问道。 金戈笑了笑,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盯着王妍手中的针线,催促道:“妍儿,快点儿,时间紧迫。” 王妍坐在缝纫机前,将白大褂和披风仔细地比对了一番,随后拿起剪刀,将白大褂的衣袖裁剪下来,便熟练地穿针引线,开始缝制起来。缝纫机嗒嗒作响,指尖翻飞,将两者仔细缝合。 第276章 姜文易传信 “好了,这样行吗?”王妍举起缝好的披风,向金戈展示。 金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接过披风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说道:“行,缝得很不错。妍儿,你再接着缝,把这白大褂均匀地缝在这披风上,尽量缝得牢固些。” 王妍虽仍不明白金戈的用意,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继续缝制起来。其他姑娘们见状,也纷纷过来帮忙,有的递线,有的帮助整理布料,一时间,屋内气氛热闹了起来。 而此时,赵永胜也跟了进来,他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嘴里依旧嘟囔着:“这金戈,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戈却不理他,眼睛紧紧盯着正在缝制中的披风,脑海中不断构思着接下来的计划。 待王妍将白大褂全部缝在披风上后,金戈小心翼翼地将披风展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赵永胜,说道:“赵大哥,走,我们去外面,给你展示下。” 赵永胜满脸疑惑,但还是跟着金戈出了屋。 此时的外面大雪纷飞,远处的山林里已经变的雪白。金戈走在前面,一路来到林子里,手中披风往身上一盖,随即趴在积雪中,瞬间没了人影。 赵永胜瞪着眼睛,看向与积雪融为一体的金戈,嘴巴大张的说不出话来。其身后走的慢些的王妍几人,来到其身边,看见他这副模样,却没有发现金戈的身影,一时间纷纷询问起来。 “赵大哥,你这是咋了,小七人呢?”王妍好奇的问道。 赵永胜伸手指向金戈刚才趴伏的地方,声音都有些颤抖:“那小子……那小子就趴在这雪堆里。” 王妍几人忙凑上前,瞪大了眼睛仔细瞧,那片积雪平整得很,哪有金戈半分踪迹。 曹伊人蹲下身子,用手扒拉了几下雪,疑惑道:“这奇了怪了,难不成他还会遁地术,钻进雪底下去了?” 祁梦瑶也慌了神,着急地四处张望:“大哥,你可别吓我们啊,快出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雪堆微微动了动,金戈的脑袋从雪里探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雪,脸上满是得意:“都过来,看这效果!” 众人赶忙围了过去,只见金戈身上披着那件缝好的披风,白大褂与尼料披风完美融合,在这漫天飞雪、银装素裹的世界里,竟好似与周遭景色彻底融为了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辨不出雪地里还藏着个人。 “哇,大哥,你这是要干啥呀?整这么个玩意儿,难不成是想在雪地中藏起来打埋伏用?”祁梦瑶惊讶得合不拢嘴。 金戈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身来,神色变得严肃:“没错,穿着这玩意往雪地上一趴,谁都瞧不出来,正好适合我们进山打猎用。” 众人听闻金戈的解释,先是一愣,随后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么个用处,大哥你可真行啊,这脑子一转,又想出这么个好点子。”曹伊人眼中满是钦佩。 王妍也微微点头,笑着说道:“这办法确实巧妙,有了这伪装披风,你们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就能更好地隐蔽自己,不容易被猎物发现。” 说干就干,众人回到屋里,又开始忙碌起来。这次大家都清楚目标,分工也更加明确。有的负责裁剪布料,有的负责穿针引线,还有的负责整理线头。 赵永胜也没闲着,他招呼祁天几人开始了搬运布料和工具的活儿,一边忙活还一边念叨着:“金戈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不过这个主意还真不错,要是能成功,以后打猎的收获肯定能多不少。” 经过几天的赶工,终于做出了十几件这样的伪装披风。每一件都缝制得十分精细,白大褂和尼料披风完美融合,远远看去,就跟周围的雪地一模一样。 金戈看着这些做好的披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决定带着大家进山实战演练一番,检验一下这伪装披风的效果,顺便去给老把头送物资。 这天清晨,天色微亮,众人便携带打猎工具,披上伪装披风,踏着还未冻严实的积雪,走出山谷,悄悄地向山林进发。 狗帮和海东青也都带上,三只金雕也没落下,犴达罕拉着重重的爬犁跟在金戈身后。自从有了这大家伙,谷内的几匹鄂伦春马也用不上了,就是有些可惜这犴达罕数量还是少了些。至于几只大爪子,却被金戈撵了回去,有它们在,众人估计连野物的影子都看不见。 大个子当真把机枪背在了身上,用一块白大褂掩盖着。绰伦布库喂养的狼崽子也随着人群一起。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响,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刚一走出迷林,一只白色海东青就从远处飞了过来,不停的在众人头上盘旋。 金戈见到这一幕,知道是有人传信过来,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他随即打响呼哨,海东青听闻直接落了下来。 之前大哥的几次传信,可都没啥好事,这雪刚停,就让海东青来送信,怕不是又有麻烦事上门。 来不及多想,金戈取下海东青腿上小小的木筒,急切的打开,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那寥寥几字,却如重锤一般,砸在了金戈心头——“师父重伤要见大哥,速来!姜。” 他心中一紧,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老把头的身体一向很好,几人都在深山老林,怎会无缘无故重伤?是人为还是野兽?金戈心中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大个子看着呆立不动的自家大哥,好奇的伸着脖子瞧了一眼。当其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脑海浮现出那个倔强且严肃的老洞狗子,不自觉的想起自己放山“背林子”的场景。 “咋了这是?谁传的信?发生什么事儿了?”祁天大声询问起来。 金戈定了定神,将手中纸条递给众人,缓缓说道,“信是文易传来的,老把头重伤。我先行一步过去看看,路上会留下标记,你们在后面跟着。要是找不着就跟着海东青也行。”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快速朝着老把头的方向前行。 第277章 老把头殇 一路上,金戈凭借着对这片山林的熟悉,迅速地做下标记。身影在茂密的树林中穿梭,脚步如飞,树枝在他身旁呼啸而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老把头相处的点点滴滴。 对众人而言,老把头不仅仅是自家六哥和姜文易的师父,更是对自己几人有着授业之恩。参帮中的众多规矩习俗及接山观景的技艺,都毫无保留的告知众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此刻,金戈满心担忧,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能埋头赶路,希望尽快赶到几人所在的山洞。 而另一边,大个子、祁天等人在看到纸条后,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按照金戈留下的标记,紧紧地跟在后面。不停地四处张望,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连续多日的赶路,金戈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山洞。还未等其靠近,站在门口远望的姜文易就发现了他的身影。 “大哥!”一道焦急中略带惊喜的沉闷声远远传来。金戈闻声抬起头,看向跑来的姜文易。二人来不及寒暄,金戈连忙出声询问,“咋回事?这老把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重伤?” 姜文易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与自责:“大哥,都怪我。前些日子,我们进山打猎,碰到一群野猪,本想着能打几只回去改善改善伙食。一开始还挺顺利,我们放倒了两三头。可谁知道,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又窜出好几头成年野猪,疯了似的就朝着我们冲了过来。师父当时为了护住我们两个,挡在前面,被一头野猪撞在了胸口上,当场就吐了一口血。” 金戈听到此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心疼:“那后来呢?” 姜文易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把野猪群赶跑了,赶紧把师父抬回了山洞。刚开始还没什么事,只是过了一夜后,师父就开始吐血。我不敢耽搁,马上就用鹰哨召唤海东青给你传信。” 金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老把头情况怎么样了?” 姜文易对其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金戈见其模样,也无暇接着询问,直接向着山洞走去。 刚走没多远,他就感知到了山洞内老把头的情况,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当即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待其走进山洞,来到老把头炕边,看着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老把头,心中一阵难过。 老把头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金戈,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金小子,你可算来了。” “老把头,我来了!”金戈回应了一声,随即握住老把头的手,缓缓搭在他的脉搏上,准备开始诊脉。 老把头轻轻摇了摇头:“金小子,别太担心。我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只是可惜,还有好多本事没来得及教给你们呢。” 这时,金仁军和姜文易也走了过来,纷纷说道:“师父,小七(大哥)来了,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老把头摆了摆手,干咳两声,喘着粗气说道:“别费劲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这样也好,我也该去看看我的那些老兄弟了。” 金戈的眼眶泛红,紧紧握着老把头的手,似乎想要留住他的生命。“把头,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把头轻轻拍了拍金戈的手,目光中满是慈爱与不舍。“金小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有些事,不是人力能挽回的。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认识了你们,可惜啊,时间不多了。” 金仁军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他哽咽着说道:“师父,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当时能再小心一点,不让您受伤,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老把头缓缓转过头,看着金仁军,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责怪。“小军,这怎么能怪你呢?当时那种情况,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那么多野猪。这也是命啊,你别太自责。” 姜文易也抹了抹眼泪,含糊不清的说道:“师父,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把您的本事都传承下去,不给您丢脸。” 老把头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好,好啊。你们都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文易,你脑子灵活,以后遇到事情要多想想法子。小军,你性子直,但有时候也要多注意分寸。金小子,你稳重,以后要多担待着他们两个。” 说完,又接连咳嗽了几声。 姜文易眼神渴望的望着自家大哥,似乎是想恳求金戈出手救治下自己师父。金戈迎向姜文易的目光,二人对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阴竭阳脱,热毒入血,癃闭暴脱,无力回天。” “小七你说的啥意思?说我能听懂的!”一旁的金仁军神色焦急的问道,眼中满是不解与惶恐。 金戈一脸无奈的说道:“说清楚点就是内出血,加上败血症引发的全身器官衰竭,无药可医。” 金仁军听闻此言,犹如遭受了重重一击,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姜文易也忍不住啜泣起来,他跪在床前,说道:“师父,您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还有转机呢。我们再去找找其他办法,一定不会让您就这么离开我们的。” 老把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在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金小子,别白费力气了。我在这待了半辈子,最后能遇到你们,也是老天爷的安排。小子,现在外面还没黑吧,扶我到洞外,我再看看这多灾多难的大好河山。” 金戈强忍着悲痛,重重地点了点头,慢慢将其从炕上扶起,来到山洞外。 老把头靠在金戈身上,眼神迷离的望着对面山峰,伸出两根手指,在其面前比划了一下,“来颗烟!” 金戈迟钝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点燃一根,轻轻放在老把头嘴边。 老把头吧嗒了两口,脸上瞬间变的红润起来,接连喘了两口粗气,对着一旁的两位徒弟说道:“嘿,这烟好啊,带下去给兄弟们尝尝,你两去把今年放山的野山参拿给金小子!” 二人闻言,当即转身,返回山洞。不等金戈有所反应,老把头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抬起另一只拿着香烟的手,指了指对面山上的那块大石头,嘴里嘀咕着:“给...你,都...给你了!” 说完,那根香烟缓缓从老把头手中掉落,滚落一旁。 第278章 入土为安 金戈心中一惊,下意识地顺着老把头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块大石头在对面的山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老把头的身体缓缓软了下去,金戈急忙用力扶住,可那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却变得无比沉重。 “把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泪水在眼中打转。 此时,姜文易和金仁军二人从山洞中匆匆跑了出来,手中还拿着几只桦树皮包裹的野山参。两人见到这一幕,手中山参“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师父!”金仁军悲怆地呼喊着,跪倒在老把头身旁。姜文易的脸上满是悲伤与不舍,眼中的泪水,无声的流淌下来。 金戈轻轻地将老把头的身体抱起,走进山洞,将其放在了炕上。随后默不作声的拿起几人生活使用的斧头,向着山林走去。 没一会,他就扛着一根新伐的木头回来。一连跑了好几趟,这才将寿材的材料准备好。看着二人跪在炕前,一动不动的模样,金戈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野山参,来到二人身边,轻声说道:“行了!老把头已经不在了,你俩一个在这守灵,一个烧些热水,给老头净身。让他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吧!” 姜文易闻言看了下边上的金仁军,见其没有任何动作,他擦拭了一下眼泪,缓缓站起身,开始忙碌起来。 金戈顾不上休息,来到山洞外,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斧头,发出一连串的“咚咚”声。这一忙,直到天黑才停下。简单的吃过姜文易做的晚饭,他直接在山洞内的一处角落和衣睡去。 次日一早,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瞧见守灵人已经换成了姜文易,而老把头身上也换了件干净的新衣服。 休息了一夜的金戈,精神也好了不少。吃过早饭,他又继续着昨天未完成的事情。等到天色渐暗,一座红松打造的寿材彻底完工。 第二天中午,随着几声狗叫,赵永胜祁天几人的身影渐渐从林子里出现。 众人刚一来到山洞口,瞧见洞外摆放的那口棺材,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金戈闻声听见狗叫,走出迎向几人。不等人群开口询问,他率先说出口,“老把头没了!” “咋没滴?”大个子听了,双眼大睁,脸上满是疑惑与不可置信。 其他几人也纷纷围猎过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金戈,等着他的解释。 金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被野猪给拱的,内出血加上败血症,器官衰竭没的。” “大哥,这个连你都治不好吗?”祁天接连询问着。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自家大哥的手段可是高深莫测。能一眼看出自己妹妹的病因,还能出手救治好,医术肯定非凡。 金戈闻言,长叹一声,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我也无能为力,老把头毒血入体,器官衰竭,根本承受不了药性。” 阿什库皱了皱眉,跟着叹了口气,“唉!老把头在这山里待了大半辈子,也算是个人物。就这么走了,可惜了。” 人群听了沉默不语,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 祁天站在一旁轻声说道:“事已至此,咱们还是赶紧为老把头料理后事吧!” 众人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东西,纷纷动了起来。几人合力将那口棺材抬进山洞,随后由金戈主持仪式,将老把头的遗体小心翼翼放入棺内。 一切准备妥当后,众人在山洞外点燃了香烛,开始为老把头举行简单的葬礼仪式。金戈作为主祭人,站在前方,神情庄重地念着祭文。其他的人则纷纷鞠躬默哀,表达对老把头的敬意和怀念。 随着祭文念完,众人将寿材缓缓抬起,向着山洞外的一片空地走去。那里早已挖好了一个简单的墓穴,等待着老把头入土为安。 当寿材缓缓放入墓穴,泥土逐渐掩埋上去的时候,金仁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痛哭起来。其他人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纷纷落下眼泪。 葬完老把头后,众人默默地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 “行了,都回吧!之前我们还劝说老把头跟着我们一块回山谷,结果老把头不肯。现在好了,就让他一直留在这吧。”金戈出声劝解道。 众人听了他的话,缓缓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去。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金仁军回到山洞内,坐在桌前,眼神空洞的望着洞口。姜文易来到炕边,坐在上面发呆。 金戈看着两人的神情,掏出两瓶酒,招呼众人过来。 “喝!”他将一瓶活血白酒递到二人面前。两人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整齐的摇着头,“师父不让我们喝酒,说这山里野物多,喝酒容易误事。” “没事,今天我们都在呢,你只管喝。”说完,金戈打开瓶盖,自己猛地灌了一口。 金仁军和姜文易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酒瓶。金仁军轻轻抿了一口酒,酒液在口中散开,带着一股辛辣和苦涩。姜文易拿过酒瓶,学着金戈,猛地灌了一大口。这酒刚一入口,他的眉毛瞬间拧巴在一起。 二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渐渐的,金仁军已经满脸酡红。而姜文易却恰恰相反,脸色越喝越白。 没一会儿,一瓶酒喝完,二人接着拿起另一瓶白酒继续喝。不知不觉,两人渐渐迷糊起来,开始嚎啕大哭,口中含糊不清说着几人听不懂的话语。 片刻之后,二人直接瘫软倒地,呼呼大睡。 身边几人看了,轻轻将二人抬上收拾干净的火炕上,这才松了口气。 金戈走出山洞,来到老把头之前远望的地方,回想着老人弥留之际的举动,眼神紧紧盯着那块石头。 “可算是消停了!”赵永胜慢慢来到金戈身边,出声感慨道。 金戈递过去一根香烟,二人站在山洞外吞烟吐雾。眼看着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他转头叮嘱赵永胜,“赵大哥,你们晚上安排人守夜,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山谷。” 说完,他掐灭手中的香烟,直接消失在了漆黑的林子里。 第279章 黄金藏宝洞 借着夜色的掩护,金戈迅速向着山洞对面的大石头靠近。还没等到地方,感知力就发现了异常。 只见那块大石头的下方,是一处坍塌的洞穴入口。入口处有着一条未回填完整的通道,看其形状有些类似古墓里的盗洞。从痕迹上来看,距离现在已经有一段年代了。 金戈心中一惊,暗自思忖道:“难道老把头是在守着这座古墓?” 随着其不断靠近,发现的线索也越来越多。 突然,他停下来脚步,眉心拧了起来。只见在坍塌的下方掩埋着几具尸体和一些枪支弹药,这些枪支上面已经锈迹满满,型号有些老旧。至于那些尸骨,则显得有些残缺不全。 来不及思索,他快速来到大石头处,站在那条疑似盗洞的顶端,仔细打量着四周。待其没有发现危险后,他快速用空间收取盗洞回填的泥土,一点点向着下方延伸。 收着收着,当金戈将整个通道打通时,神情却愣住了。只见在那通道底部不远处,却放置着一堆泥土和石块,看着像是人力所为。感知力仔细探寻之后,他还发现了土堆旁丢弃的磨损严重的匕首。 “这...这不是盗洞,这是从里往外挖的逃生通道!”金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有人被困,然后拼命挖掘的场景。 慢慢的,待其回过神来,觉得里面的空气流通的差不多,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顺着通道向下爬去。 通道内弥散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通道四周的泥土和石块参差不齐,仿佛在诉说着当年挖掘者的艰辛与急切。 金戈感知力全开,警惕地留意着四周任何细微动静。当他来到底部时,看着残缺不全的尸骨,上面和洞穴四周墙壁还镶嵌着炸弹的弹片,无不显示着此处发生过残酷的战斗。 从骨骼的形状和大小判断,这些死者生前身材各异,有的高大魁梧,有的则较为瘦小。 他们的衣服早已腐朽破碎,只能隐约看出一些布料的残迹,但可以想象当年他们身着的或许是厚实的军装或是劳作的粗布衣衫。 金戈目光随即落在洞穴四周的墙壁上,那些镶嵌着炸弹弹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爆炸的恐怖气息。弹片深深地嵌入石壁,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一种焦黑和破碎的状态,仿佛在诉说着那场战斗的惨烈。 瞧了一阵之后,他沿着洞穴往里走。没走多远,他又停了下来。喉咙接连滚动,干咽了几口唾沫。 “这...这他娘的是黄金宝藏,鬼子用来存放黄金白银的地方?这...这也太多了吧!”金戈自言自语的说了两句之后,快速迈开步子,向着洞穴深处跑去。 等着来到尽头,只见一排排整齐的箱子靠着墙壁摆放,箱子上面分别标注“满洲开发特别资金”和“关东军机密”字样。还有不少未被装箱的金砖,一排又一排的被整齐摆放在一起,高达两米。除此之外,一些形似炮弹的外壳,也在一处角落堆积如山。 金戈三两步上前,伸手打开离着最近的一个木箱,只见里面码放着整齐的金砖,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拿起一块金砖,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重达两公斤。金戈快速用感知力扫视这些黄金,心中默默计算着。 过了片刻,他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金砖随即掉落在地。口中发出一声惊呼,“一...一百八十多吨!我...我操他姥姥的。” 看着挺大,其实很小 金戈连忙喘了几口粗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目光在这片黄金宝藏中来回扫视,心中五味杂陈。 “这么多的黄金,可都是沾满了国人的苦难与血腥啊!”金戈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悲悯。 待其心神镇定下来,金戈的目光又被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炮弹外壳所吸引,他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抚摸,嘴里不停念叨着,“这群畜牲玩意啊,把金子都做成炮弹外壳样子,也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谩骂了两句之后,他又来到另一处,望着一排排银锭码成的墙壁,心中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 这些银锭可比黄金的多了两倍不止,可见这些银锭的数量有多少。一个个犹如银子打造的墙壁,在黑暗中散发着清冷的光泽。 金戈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银锭上的纹路和印记。有些银锭上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模糊的字迹似乎记录着它们曾经的流转。 他不禁想象着,这些银锭是如何被一箱箱、一船船地运到这里,又是怎样在战火与动荡中被隐藏起来。 站起身来,金戈的目光再次扫视着整个空间。除了黄金和银锭,四周还摆放着各种珍贵的文物和器具。有些瓷器精美绝伦,有些青铜器古朴厚重。只是这数量和金银相比,却相差很多。 然而,此刻这些珍贵的文物在金戈眼中,却更像是侵略者罪行的见证。他们不仅掠夺了财富,还肆意破坏和劫掠了这个国家的文化瑰宝。 过了好一阵,金戈开始忙碌起来,将这些财富全部收入空间,整齐的摆放好。一边收取,一边心中琢磨。 “难怪之前让老把头去山谷,他却不让。还说他的那些兄弟都在这里,该不会这洞口就是老把头带着他的兄弟们,为了阻止鬼子将这些财物带走,给炸掉的吧?可那逃生的通道又是谁挖的呢?难道是老把头?” 金戈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他一边思索,一边动作不停。很快,山洞内的金银财宝都被他收入空间之中。 收完这些财物后,金戈继续在山洞内探寻。没一会,他又发现了一处摆放着一些破旧武器和装备的地方。 在武器堆旁边,金戈发现了一本已经有些破损的日记本。他好奇地拿起日记本,缓缓翻开,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一些模糊的字迹。连蒙带猜之下,他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第280章 屠戮野猪群 原来,这里曾是一支鬼子部队所在的秘密据点,进行着所谓的“金百合计划”。其主要目的是掠夺被占领国家的财富。 这本日记,只记载了当时日记本人所参与的活动,末尾还留下了一张简易的秘宝藏匿地图,看其分布,主要集中在东北三省地区。 金戈合上日记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现在就遵循着地图上的标记,将那些宝贝全都起出来。 可他却明白,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现在外面也是混乱一片,金戈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再等等。 小心将日记收好,金戈又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任何遗落之后,这才返回地面,将那条逃生通道回填。 他站在石头边,将身上的灰尘泥土清理干净,缓缓向着老把头的山洞走去,路上的一切痕迹,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负责守夜的赵永胜,听着雪地上传来的“咯吱咯吱”声,看着漆黑的洞外,立马出声呵斥道:“谁?” “我!”金戈沉声回答道。 听闻金戈的回话,赵永胜和一旁的祁天放松了警惕,低声询问起来,“把头,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 “没事,我就是进林子里放松下心情,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俩去睡吧,接下来我来守夜。” 等着金戈解释完,祁天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点头答应,跑到洞内的一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众人早早醒来。金戈看了下姜文易和金仁军的精神状态,比之昨天好了许多。他微微点头,对着二人说道:“文易,六哥,吃完饭就跟我们回山谷吧!” 金仁军闻言,先是愣了愣神,随即开口回应着,“小七,我和文易决定先把师父的仇报了再跟你们回去。” “你们还要去找那野猪群?”一旁的赵永胜听了,面色有些凝重地询问道。 二人闻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 金仁军咬了咬牙,说道:“小七,你放心,我俩这次准备充分,定能一举将它们剿灭。” 姜文易接着说道:“不错,我们不能让师父白白惨死。这口气要是不出,我们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回去也无法安心。” 金戈看着二人神态,心中有些无奈,他知道二人心意已决,再劝可能也无济于事。思量了一阵之后,他点头同意,“去可以,我们一起去。老把头毕竟也教过我们抬参,这仇肯定要报。这样,我们先吃饭,等吃完饭我们就进山。” 众人听了,点头同意。随即开始收拾东西,做起早饭。 片刻之后,人群带着狗帮,海东青向着林子中进发。出发之前,金戈将给他俩准备的雪地吉利服递了过去。和二人说了下衣服的用途之后,两人直接披在了身上。 这一次狩猎,可以说是最近几年,猎帮人员最齐的时候。现在再加上赵永胜和完全康复的阿什库,整个猎帮人数达到九人。至于狗帮隼群那就更不用说了,整个长白山独一份。 有着海东青在,众人发现猎物的时间也快了很多。人群在金仁军的带领下,向着老把头受伤的地方没走多远,天上的海东青就传来叫声。 金戈抬头望了望海东青盘旋的方向,口中招呼人群,“快,向海东青的方向走,注意隐蔽和自身安全,弄不好就是那群野猪。” “嘿嘿,大哥,你可瞧好吧,我今天一定要把这野猪群给打成筛子。”大个子兴奋的说完,还拍了拍身后白大褂包裹的机枪。 姜文易二人见到大个子信誓旦旦的模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东北这地方,“一猪二熊三老虎”说的就是这深山老林中,对人类危害最大的排名。这野猪皮糙肉厚,不仅破坏庄稼厉害,对人类的威胁也不小。 其他几人见到大个子的神态,摇了摇头,也没和姜文易二人解释。 几人也都是打猎的老手,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金戈叮嘱。当众人快到海东青附近时,一个个的四散开来,避开上风口,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 没一会儿,金戈就感知到了海东青发现的野物,这正是由一只成年公猪带领的野猪群。整个族群有着三十多只,除了七八头黄愣子,剩下的个体都不小。 金戈迅速对着两边的众人打出手势,提醒几人野物的种类和数量。人群见了立马轻轻将手中的长枪上膛,瞄准其所指的方向。 待到金仁军和姜文易看见大个子怀里抱着的机枪时,眼中充满震惊,随即快速回过神来,专心对付眼前的野猪群。 众人披着吉利服,一点点的向前摸索,等着离着野猪群有着五十米时,金戈抬手示意人群停下,做好战斗准备。 随着金戈手势逐渐减少的手指,几人的指腹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待其在最后一根手指直指前方,林子里顿时枪声大作。 特别是大个子那独特的机枪声响,“嗒嗒嗒,嗒嗒嗒”声音震得树梢的积雪,“簌簌簌”的往下掉。 枪声骤停时,林间腾起一片白雾。五十米外的雪地上,七八头野猪抽搐着翻滚惨叫,暗红血渍在白雪中洇开。剩下的正慌乱的四处逃散。 大个子拍了拍还在冒烟的机枪管,他咧着嘴嘟囔着:“奶奶的,这铁疙瘩比猎枪带劲!” 金戈突然按住他肩膀,沾着雪粉的睫毛下瞳孔紧缩。众人顺着他视线望去——三十米外倒伏的枯树后,獠牙泛青的公猪正缓缓支起前蹄,腹部弹孔汩汩涌着黑血。 人群未等野猪发起攻击,身后的狗帮以及绰伦布库的狼崽,猛地窜了出去。小白一马当先,领着几只猎犬,围困眼前这四百斤的炮卵子。剩下的猎犬则是寻找着各自的目标,直扑野猪的双腿之间,上去就是掏肛的绝活。 一时间,野猪的惨叫声和猎犬的狗吠声,伴随着天上海东青和金雕的嘶鸣声,交织在了一起。 第281章 报仇雪恨 那炮卵子虽然身体中弹,但其一身的皮甲却挡住了大半的伤害,子弹没能穿透它的身体,卡在了皮肉之间。它瞪着通红的眼睛,嚎叫着向猎犬们冲了过来。 小白见了,弓身弯腰,四肢用力一蹬地,灵活地闪避开。其他猎犬则紧紧地围在旁边,不断地挑衅着公猪。绰伦布库的狼崽也在一旁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金戈紧紧地盯着战局,手中的猎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大个子则在一旁大声吆喝着,为猎犬们助威。 就在公猪再次发起冲锋时,一条黑色敖犬突然从侧面突袭,一口咬住了公猪的耳朵。公猪吃痛,方向略微一偏。小白趁机,三纵两扑,快速来到其另一侧,狠狠地向着野猪耳朵咬去。 其他猎犬也纷纷上前,有的咬住公猪的腿,有的则咬住大腿与腹部的软肉。几只已经成年的白犬,疯狂撕咬着炮卵子后门。 炮卵子遭受多方攻击,痛苦地嘶吼着。它疯狂地甩动脑袋,獠牙挑向围攻的猎犬,试图挣脱狗帮的撕咬。 一些猎犬看着疯了似的炮卵子,慌忙躲闪。还有几只则被挑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绰伦布库的狼崽看准时机,如鬼魅般窜了出去,一口咬在尾巴上,使劲地拉扯。 公猪越发狂躁,口中发出惨叫,不停地打转,想要把尾巴从狼崽口中挣脱出来。可猎犬们哪会给它这个机会,小白在其身边灵活地穿梭,见缝插针地继续攻击着薄弱位置,每一次咬下去都带着一片血肉。 金戈的眼神越发凝重,不敢掉以轻心。他深知这只受伤的公猪依然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让狗帮受到重创。 突然,公猪猛地发力,向前冲了出去,竟然挑飞几只猎犬。它不顾身上的伤痛,朝着人群的方向狂奔而来。 金戈心中一紧,立刻举起猎枪瞄准。 就在公猪即将冲到眼前的瞬间,猎犬们纷纷追了上去,咬住它的后门,拼命地往后拉扯。公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座着地,不敢动弹,被定了死窝。 见状,众人顿时面露喜色。金戈望向不远处的金仁军和姜文易,出声提醒,“六哥,文易,你俩谁来?野猪被定死窝了。”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同时举枪瞄准那头炮卵子。金戈口中发出短暂声响,狗帮当即停止继续袭扰,远离公猪。 “砰!”两枪同时激发,命中野猪。子弹从其眼睛直入大脑,公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瞬间没了动静。 人群来不及高兴,纷纷向着四周被其他猎犬围困的野猪走去,遇见挣扎和被定死窝的全都一枪毙命,随后再补上一枪。 片刻之后,众人将死去的野猪收集在一起。大个子数了下,似乎整个野猪群全都被留了下来。 几人分工忙碌,有的开膛喂狗,有的砍伐木头,搭建简易爬犁。没一会儿,猎帮拉着收获的野猪向着山洞走去。 等到了地方,那头炮卵子的脑袋被金仁军二人放在了老把头坟前。 众人在山洞中又过了一夜,次日一早,姜文易两人将能带着的东西全部带上,洞口封死,随着人群缓缓向着山谷前进。 几天之后,当二人第一次走进谷内,也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所震撼。这里宛如一个世外桃源,让两人原本不安定的心也平静许多。 众人见面,又是一番热闹。其中最开心的要数二嫂和大姐,两人几年没见金仁军,这刚一照面,就拉着他问东问西。金仁军感受着亲人的关怀,心中的悲伤也少了许多。 金戈在谷内待了两天,就又出了门,这次是打算将大伯一家接回山谷。自家二哥在前两天就让海东青送信,说是想闺女了,要金戈赶紧去接他。 金戈出谷,顺带去了鹿窖趟子那里,将落入窖内的一些冻死的野物收入空间,随后把整个趟子鹿窖封好,以待来年继续使用。 等着他回到生产队,却发现,几年没见的二姐和二姐夫带着孩子,正赶上回大伯家探亲。这下好了,当二姐听说几人又要进山过年,随即上手拧住金戈耳朵,威胁着也要跟去看看。 最终他只好妥协的答应下来。还是去年的老法子,金戈去了趟杨木匠家里,拿了两瓶活血酒和一些野物,拜托其帮忙照看下。 老木匠的两个儿子,杨传栋,杨传梁二人,看着金戈提溜的白酒,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老大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顺手接过两瓶酒,热情的招呼着,“小七,你小子可终于来了,咱俩可是好久都没见了,今天必须要喝一杯。” 金戈瞧着二人的神色,脸上也笑了起来,开玩笑的说道:“传栋哥,我看你不是想我,是馋我这酒吧?” “嘿嘿,你小子鬼精鬼精的,这都看出来了?别说,这就可真是好玩意,去年你送给我爹的,我只捞到了一口,剩下的被我爹藏的严严实实,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杨传栋笑嘻嘻的回应着。 东北这旮沓,冬天死冷寒天的,是个男人都好酒。 “传栋哥,这可是我孝敬老爷子的,你要是给偷喝了,被打断腿,我可不管哈。” “瞧你这话说的,两瓶酒我爹还不至于。话说,你这是啥酒?我喝了一口就浑身冒汗,舒服啊!”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屋内走去。 等着杨木匠看见金戈,乐呵的询问起来,“咋?今年还带着你大伯他们进山?想让我这糟老头子给你看门去?” “嗯呐”金戈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的回应。 “嗯个屁!你酒呢?没酒我啥也不干。”老爷子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金戈闻言,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杨传栋,只见后面连个人影也没有。他愣了愣神之后,疑惑的释放出感知力,却发现这家伙正躲在院子里,跟自家兄弟在那分酒呢。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扯过身后的背包,从中又取了两瓶出来。“老爷子,这可不是我没想着你哈,带来的酒被传栋哥和传梁哥给截胡了。呐!这两瓶给你,你留着慢慢喝。” 老爷子听了,立马横生怒气,操起一旁做好的锹把,一头就窜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怒骂,“俩瘪犊子,没出息的玩意,还敢截老子的胡,我今天非把腿给你们打折了。” 第282章 收徒的想法 金戈靠在门框上,看着被老爷子撵的打圈跑的两人,一阵乐呵。眼瞧着差不多了,他这才上前拉住老木匠,轻声安慰道,“老爷子,不至于哈,也就两瓶酒而已,别再给两位兄长打坏了。话说,这药酒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山里寻摸的药材给配的,药效你老也知道,这玩意在外面可没有。” 不说还好,这一说老爷子听了更来气,立马挣脱金戈的阻拦,向着二人追撵去。两兄弟刚停下喘口气,看着气势汹汹的老爹,接着又跑了起来。 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叫喊着,“兄弟,小七,你快别说了,越说老爷子越来气。” “活该!连老爷子的东西都敢截和,我看是打少了。不是不给你们喝,这酒是养身用的,喝多了我怕你们受不了。”金戈站在院中,双手抱怀,乐呵呵的瞧着。 “怕啥?我身体好的很,一瓶酒有啥好怕的?”老大杨传栋,边跑边回应着。 金戈对其翻了个白眼,眼中满是不屑,“我是怕你身体受不了吗?我是怕你家的炕受不了,再给晃塌咯!这是药酒,滋阴补肾的,补肾懂吗?啥都不懂,活该挨揍。” “啥?补肾的?那你还给我爹喝,我娘死的早,老爷子喝这玩意你不是...” “打,老爷子给我使劲打,没脑子的家伙。”金戈不等他话说完,就在一旁给老爷子加油助威。 片刻过后,两人还是心疼自己老爹,渐渐放慢速度,生生被挨了几下。 金戈看着疼得龇牙咧嘴,喘着粗气的二人,笑呵呵的来到两人身边,一人递了根烟,缓缓说道:“我还能害老爷子不成?这酒不仅滋阴补肾,还强身健体,一次少喝点,对身体好。你们也记住了,可别贪杯哈。” 一场闹剧过后,众人也都消停下来。中午在老爷子这里吃了饭,下午回到了自家大伯家。 次日天不亮,一行人向着山里走去。路上,金戈瞧着比宋志远大两岁的自家大外甥江跃进,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山林的一切。时不时的转头询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金戈也不觉得厌烦,反而耐心地一一解答着外甥那些充满童趣的问题。他时而蹲下身子,指着路边一株被埋藏在雪堆中的小草,轻声告诉外甥这草的名字和特点,时而又抬头望着远处一棵高大的树木,给外甥讲述那棵树可能有着怎样的故事。 外甥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紧紧挨着金戈身边,仿佛进入了一个新奇的世界。 他们踩着深厚的积雪,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可小家伙的兴头却丝毫未减。 突然,一只松鼠从树上窜了下来,在雪地上快速地跳跃着,寻找着食物。外甥兴奋地叫了起来:“小舅,看,灰狗子!” 金戈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跃进,你看这灰狗子的动作多敏捷啊,它在冬天要储存足够的食物过冬呢。”小家伙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只灰狗子,直到它消失在一棵树后。 一路上,小家伙的嘴巴一刻不得闲,金戈都说得口干舌燥。他看着依然专注的外甥,缓缓点了点头,对着身边二姐说道:“是棵苗子,以后就跟在我后面学习中医吧!” 几人听了金戈的话,神情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二姐轻轻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脑袋说:“听见没,小舅都说你是棵好苗子,以后可要好好跟着学。”江跃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满是对未知的期待。 二姐夫江宏昌有些紧张的看了眼自己老丈人,见其脸色平静,没有丝毫表情,担忧的询问起来,“爹,这能行吗?外面现在可是都不待见学中医的啊。” 话音一落,金家大伯就训斥起来,“你懂个屁,就小七这医术,外人跪着求的来不及,你怕个啥玩意?那些不待见中医的,迟早要倒霉。远的不说,就说老二这毛病,还是小七给看好的,我孙女都快一周岁了。所以啊,跃进能跟着小七学中医,那是他的福分,你家祖坟都冒青烟了,还怕这怕那的,大不了就进山,瞧你那熊样?” 江宏昌听了自家老丈人的话,脸色缓和了许多。 金戈看着这一幕,轻轻一笑,拍了拍二姐夫的肩膀,“姐夫,我是看这孩子对着山里的草木啥的很感兴趣,所以想着教他中医。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江宏昌一听这话,忙不迭地摆手,“小七啊,你可别误会,我不是不愿意,只是现在这世道,我心里没底啊。既然你都主动提出来教跃进,我哪能不同意呢,刚才是我这头脑发热,胡说八道了。” 金戈笑着摇摇头,“姐夫,我理解你的担忧。不过这中医啊,可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不能就这么丢了。这孩子有天赋,又对山里的草木感兴趣,说不定以后能在中医这条道上走出自己的路来。” 二姐也在一旁说道:“爹都说了,小七医术很高。咱跃进能跟着他小舅学中医,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江跃进听了大人们的话,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兴奋地跳了起来,“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像小舅一样厉害!”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在雪地里前行。渐渐的,众人来到山谷入口。当那虎王现身时,二姐一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紧张地望向那威风凛凛的巨兽。 江宏昌下意识地将妻子和儿子护在身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二姐也紧紧拉住江跃进的小手,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金戈却显得十分镇定,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目光与虎王对视着,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小七,别过去!”二姐忍不住惊呼出声。 金戈回头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姐,别担心,这是我在山里救的。” 说完,只见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颗中药丸,在虎王面前轻轻晃了晃。那虎王似乎嗅到了药丸的气息,脑袋亲昵的蹭了蹭金戈,张口就把药丸吞了下去。 江跃进好奇地从二姐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虎王,满脸地惊叹。 第283章 热闹的除夕夜 “小舅,你真厉害!连大爪子都听你的。”江跃进兴奋地说道。 金戈摸了摸江跃进的头,却没有过多解释。 虎王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善意,口中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吼。金戈轻轻拍了拍虎王的脑袋,然后转身对家人说:“咱们继续走吧,这山谷里还有很多好东西等着咱们呢。” 待众人翻过峭壁,来到谷内时,二姐一家彻底被惊呆了。只见这里奇珍异兽众多,环境优美宁静,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大伯瞧着自家女婿一家的模样,脸上挂着一层寒霜,还在为之前金戈收徒的事情感到不悦。 不等几人回过神来,远处响起一声惊呼,“大伯,真是你们啊!我可想死你们了。” 几人闻言,望向打起招呼的来人,脸上露出来喜悦,“小军!你啥时候来的?” 金仁军神情激动的快步跑来,上前搂住最近的大哥,眼中泛起一阵泪花。 他喘着粗气说道:“我也是刚来没多久,本来打算在这里转转,熟悉下环境。刚听到外面大爪子的叫声,就想着来看看是不是小七带着你们回来了,没想到还真是你们。” 大伯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毕竟看到自家侄子,心中的不快也消散了几分。他问道:“你一个人来的?你师父他们呢?” 金仁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低声回应自家大伯的问话。“我师父走了,被野猪群给拱伤了,小七去了也没能救过来。” 一旁的金戈叹了口气,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大伯几人听闻,也都神情落寞。 二哥拍了拍金仁军的肩膀,语气坚定的说道:“你师父走了,还有我们。今年我们一家可算是团聚了,别哭丧着脸,走吧,快带我去看看我闺女,这一年没见,也不知道长啥样了?” 有了金仁义的打岔,金仁军强忍着悲痛,挤出来笑脸,“我大侄女长的可水灵了,一点都不想你。” “嘿,你小子找揍是吧,我自己的闺女不像我还能像谁?”金仁义说着,挥起手臂,对着金仁军就是一巴掌。 金仁军挨了一巴掌,拧着个脸,嘴里嘟囔着:“本来就是,长成你这样多寒碜。我大侄女长得跟二嫂一模一样,还特别乖巧懂事。” 两人这一胡闹,彻底打消了之前沉闷的氛围,人群有说有笑的向着院内走去。 没一会儿,道观开始热闹起来。 金仁义和众人打完招呼,立马朝着一间偏房走去。刚一进屋,只见屋内的炕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睡得香甜,小脸蛋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他小心翼翼走到床边,生怕惊扰了女儿,眼中满是慈爱与疼惜。“这小家伙,一年不见,又长开了不少。”他轻声说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此时的金戈却头疼起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几个房间早已住不下。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几个小伙子搬到防空洞内的练武场居住。 随着春节一天天临近,山谷内热闹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原本静谧的山林,此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鲜活的气氛。 金戈在领回大伯一家后,又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不少物资。 除夕这天,厨房里,炉灶中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煮着香喷喷的腊肉、香肠,那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让人垂涎欲滴。 女同志们熟练地切菜、剁肉,精心调配着各种调料,准备着一道道丰盛的菜肴。 男人们则负责打扫房屋、张贴春联,那苍劲有力的字迹,承载着对新年的美好祝愿。 这还是金戈重生以来,第一次过春节贴春联,上面的字迹来自师父和唐老爷子。只是没有鞭炮,他担心会惊扰到谷内的野物,所以就没有买。 几个少男少女手中拿着糖果和各式各样的点心,穿梭在院落之中,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时不时地几人还会停下脚步,凑在一起商量着如何玩耍,那纯真的脸庞上洋溢着对春节的无限期待。 到了晚上,山谷内的灯光亮起,一群人走进防空洞,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美食,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没办法,人太多,屋子装不下,只能搬到这里。 年夜饭过后,人群也没有闲着。几个小子消了会儿食之后,开始上才艺。 先是祁天,手拿一把苗刀,站在练武场中心,曲肘沉肩,双手用力一挥,空中顿时响起破空声,开始快速游走。 众人只见他动作矫健而有力,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风声,看的人眼花缭乱。 等其收刀入鞘,瞬间迎来观众热烈的掌声。 下一个表演的是大个子,只见他手持长枪,挺拔而立。枪未出手,众人就已经感受到他的锋芒。随着其一个简单的托枪式,开始了大开大合的六合大枪的表演。 接下来是曹愿平,众人只见他来到防空洞的墙壁前,面向众人,背部平贴,双手双足紧压墙面凸起处。随后缩胸紧背,降低重心。一只手松开寻找新的支撑点,另一只手保持支撑,同时双脚交替移动,整个身体像壁虎一样贴壁游走。 唐老爷子见状,噌的一下站起来,发出一声惊呼,“少林七十二绝技,壁虎游墙功!”说完,他转身望向金戈。 二人对视一眼,金戈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曹堂主当年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想来这绝技应该是他传授给愿平的。” 看完两人,后面上场的是金仁军,只见这家伙双手反握短匕,侧身站位,手臂向外伸展,利用全身力量直线突刺,随后从上至下,划出一个弧线砍劈。接着招式再变,从下至上撩击,双手翻飞,配合脚下步法和身法,看的众人一阵眼晕。 唐老爷子见了,点了点头,“不错,反手刀,梅花寻踪,练的不错。” 下一个是姜文易,这小子刚一上场,个子瞬间矮了三分之二,吓的人群一惊。唐老爷子眼神严肃的望着他,口中喃喃自语,“缩骨功?”金戈点头承认。 再一个是绰伦布库,这小子手持长弓,随身携带十支羽箭,没等众人反应,只听得“嗖嗖嗖嗖”一连串箭羽破空声,随后传来“咚咚咚咚”的撞击声。 人群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箭靶上,稳稳插着十支箭羽,支支羽箭正中靶心。 就在众人吃惊之际,金戈悄悄离开,换了身之前白师傅留下的长衫,手拿一块惊堂木,缓缓来到练武场中间。 第284章 放虎归山 “啪!”一声惊堂木声响起,使得众人从绰伦布库绝妙的射箭术中,回过神来。随即一个低沉中略带沙哑的声音娓娓道来。 “话说很久以前,我们所在的地方被分为‘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和?北俱芦洲’。而在东胜神洲的海边,有着一处绿树成荫,瓜果飘香的仙山。仙山上屹立着一块仙石,形如人类。这天忽听一声巨响,一个长着毛脸雷公嘴的家伙,从石头缝中蹦跶出来......” 人群顿时被金戈这独特的嗓音和离奇的故事所吸引,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静静聆听。 “啪!”又是一声惊堂木响起,“诸位看官,这孙悟空在方寸山习得长生之术和七十二般变化之后,回到了花果山。只是有了武艺,却没有趁手的兵器,这可如何是好?此时,身边有个妖怪提议,说是东海龙宫内有着一根定海神针,重一万三千五百斤,至今都没人能拿起。这猴头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诸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闯龙宫喜获金箍棒,入地府快除生死簿’。” “啪!”那惊堂木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魔力,在寂静的人群中回荡。众人皆沉浸在金戈所讲述的那奇幻离奇的西游故事之中,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片刻之后,小小几人开始嚷嚷起来,“大哥,你接着说啊,这孙猴子后来到底咋样啦?” 金戈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虎啸,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听闻虎啸,他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眼神扫视了一下猎帮几人,人群紧接着开始行动起来。 金戈来不及多言,快速带着祁天几人,冲入武器仓库,拿起长枪就往谷内窜去。防空洞的众人,看着猎帮的行动,顿时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几人脚步匆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深知,这虎啸绝非寻常,很可能是有凶猛的野兽出没,或者是其他未知的威胁。 祁天紧跟在金戈身后,手中紧握着长枪,低声问道:“大哥,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 金戈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小心应对。大家保持警惕,不要轻易分散。”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山林,向着虎啸声传来的方向前行。 没一会儿,当人群来到目的地时,借着雪地的亮光,只见谷内的那只大爪子,正在扑咬驱赶着之前的三只虎崽。 只是现在却不能再称呼它们虎崽了。随着三年时间已过,几只当初的虎崽现在都已成年。 身边几人见状,有些不明所以。祁天紧了紧手中的长枪,疑惑的询问起来,“大哥,这啥情况啊?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大爪子要驱赶这些虎崽子呢?” 不等金戈出声解释,边上的赵永胜已经接过话茬,缓缓说道:“这些虎崽现在已经长大成年,雌虎当然要驱赶它们,为下一次的繁衍做准备。” “那咋弄啊?总不能看着它们天天打架吧?”大个子接着询问起来。 金戈眼神看着几只大爪子,心中有些不舍,沉思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作出决定。“送走吧!这几只大爪子虽然一直跟我们接触,但其实和野生的没什么区别。我们把它们送走,让它们独自生活吧!” 猎帮其他几人听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惋惜。赵永胜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把头说的对,这些大爪子已经成年,要是不送走,雌虎也无法继续繁殖。弄的不好,几只大爪子还可能因为争夺地盘,发生伤亡。” “ 唉,都送走啊?大哥要不你把花卷留下呗?这白虎在外面活不长的。”曹愿平惋惜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舍与担忧。 他紧紧盯着那只毛色发白的白虎花卷,仿佛在试图从它身上找寻一丝能说服自家大哥的理由。“大哥,你看花卷,它从小就聪明,和豆包年糕不一样,咱真忍心把它也送走?” 金戈目光也在花卷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同样泛起阵阵波澜。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先把它留下,等送走豆包和年糕,要是大爪子还驱赶它,我们也只能将它也送走了。” 听了金戈的话。人群松了口气。曹愿平连忙将花卷呼唤到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嘴里念叨着:“花卷啊,你可得争气点,别让大哥再为难了。”花卷似乎通人性一般,用头蹭了蹭曹愿平的手,发出低沉的吼声。 “走吧,我们先回去,明天一早就把它们送走。”金戈出声提醒几人。 人群缓缓转身,带着些许落寞与无奈。等着回到院内,金戈和谷内众人说了下刚才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决定后,原本热闹的场景,也变得沉闷起来。 次日一早,大年初一。猎帮几人吃过饺子以后,背上滑雪板,领着豆包和年糕出了山谷。这次出行只带了两只大爪子和几只海东青,剩下的全部留在了谷内。 只是这刚滑行没多远,身后就传来虎王和谷内大爪子的声音。待几人停足回望时,却见虎王领着大爪子,带着花卷,追随众人而来。 金戈也没有驱赶,待其靠近后,人群接着出发。 路上,大个子又询问起来,“大哥,我们这是要把它们送哪里?” 金戈沉思了片刻,伸手指了指北边,“往北送!豆包是雌虎,离着差不多四五百里就行了。年糕就不行了,这家伙是雄虎,要再送远点,免得出现近亲繁殖。” 几人听了金戈的打算,心中有些诧异,赵永胜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的说道:“把头,这是不是太远了?再说,现在这个季节,林子里可不好走啊。”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说道:“我知道远,也知道难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送远点,让它们各自找新的地盘,重新开始生活,这也是为它们好。我们沿着骏马河,一路向北,这季节河面上冻,也好走些。” 众人听了也不再多问,一个个握紧手中的雪仗,继续向着前方滑去。 第285章 故人身影 几人每天保持着滑行二十公里的速度,在这冰天雪地中快速前行。 三天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冰封的河流。冰面看上去还算厚实,但众人不敢大意,金戈蹲下身子,感知力仔细查看冰面的情况,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带着大家小心翼翼地走上冰面。 在冰面上滑行,可要比在山林里快多了。众人沿着骏马河,借着冰面的助力,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五只大爪子分散在一边的岸上,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随着不断向北行进,气温愈发寒冷,呼出的气息瞬间就凝结成霜。赵永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嘟囔道:“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豆包和年糕能不能扛得住。” 金戈看了看天空,沉声道:“它们都是在这山里长大的,生命力顽强着呢。咱们只要尽快把它们送到合适的地方,就算完成任务了。” 人群接连在冰面上滑行了十天,远处的天际线处隐隐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影。 “看,前面有山!”大个子兴奋地喊道。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随着距离逐渐拉近,山脉的轮廓越发清晰。远处陡峭的山峰直插云霄,山腰以下是茂密的森林,此时也被冰雪装点得银装素裹。 金戈望着眼前的林海雪原,呈现“阶梯状”地形,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片陌生的山林,也不知里面是否有充足的食物,能够满足豆包获取。 祁天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紧跟在金戈身后。“大哥,这冰天雪地的,可真够呛。”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 赵永胜跺了跺有些冻僵的双腿,顺着金戈眺望的地方看去。打量了一阵之后,他转头看向自家把头,“把头,我觉着这地方可行。你看,这地不仅水源充足,而且整片林子范围很大,足够豆包在这生存。” 金戈听了赵永胜的话,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权衡着利弊。 片刻之后,他点头同意了赵永胜的意见。挥手招来一旁的豆包,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山林,手掌在其屁股上轻拍了两下。口中喃喃说着:“去吧!以后有缘我们再见。” 豆包似乎听懂了金戈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低声沉闷的吼了两声,它缓缓地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众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豆包,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山林的深处。 许久之后,金戈才缓缓收回目光,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金戈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道。“走吧,咱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回过神来的人群,接着沿着冰冻的河面前行。走着走着,几人发现众人行走的方向,慢慢发生了偏差。之前顺着河道,一直是往东北方向前行。可现在路过一个河流交汇口之后,方向笔直的向着北方。 金戈站在冰面上,感知力发现,脚下的冰层已经达到两米厚。 他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这方向的莫名改变,让其隐隐觉得有些不安。随即蹲下身子,仔细察看冰面的纹理和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一些线索来解释这一异常。 “大哥,这是咋回事啊?咱怎么走着走着就偏离方向了?”大个子挠挠头,满脸的困惑。 金戈站起身来,目光凝重地看着前方,缓缓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按理说咱们一直是顺着河道走的,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偏差。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先继续往前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众人点了点头,继续沿着新的方向前行。随着脚步的迈进,气温似乎更低了,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又走了一段路,天上的海东青突然发出阵阵低鸣。金戈闻声,当即吩咐起来,“快,躲起来,海东青发现人类了。” 众人听闻金戈的吩咐,立刻快速地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想要找到完美的隐蔽之处并非易事,但好在几人身上穿着雪地吉利服。人群往雪堆里一趴,捂严实身上的吉利服,枪口对外,一双双眼睛瞄准海东青鸣叫的方向。 “砰砰砰砰”突然的枪响,打破了河道两岸的寂静,使得众人心中一紧。不等几人弄清怎么回事,人群的瞄准镜中顿时出现几名慌乱的军人,正向着这边跑来。 看装扮像是一名负责断后的军官,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嚷嚷,却不见有半点惊慌,“快快快,大毛子来了,快找掩体。光耀,你快点回去报信,就说大毛子越境了。快啊!” 只是那名叫“光耀”的战士,却停在了一处大树后,举着手中的56冲,眼神专注的盯着前方。待其观察暂时没有敌人后,他头也不回的对着那名军官说道:“班长,我知道你是想把我支开,可我要是走了,那还有脸活着。这帮畜牲胆敢残害我们同胞,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班长闻言,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我不是让你当逃兵,是让你回去报信。这次袭来的敌人不简单,我怕我们可能都会被留在这。” “有啥不简单的,不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一颗脑袋吗?”光耀心中不服的反驳着。 班长听闻他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正当其准备接着说下去的时候,林子里传来的轻微的动静,让他立马闭上嘴巴。 透过98K倍镜观看的金戈,眼睛始终注视着那名叫光耀的年轻人,脑海中不停回忆着今生与来世的遭遇。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光耀,背影与记忆中的一个身影相互重合,口中自言自语道:“是他!他怎么跑东北来了?” 没错,这人金戈认识。就是之前在四九城,后海边,鞭抽的几个大院子弟之一,和李胜军一个大院,名字就叫做周光耀。 第286章 黑魔鬼 金戈透过倍镜,仔细观察着周光耀所在的位置。只见在其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色军装的老外,小心谨慎的在林中穿行。 周光耀缓缓将枪口伸了出去,瞄准不远处的敌人。正当其准备开枪时,敌方却率先传来枪声。 “砰!”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只见子弹瞬间击中周光耀眼前的树上。周光耀躲闪不及,飞射的木屑直接划破脸颊。 他顾不得脸上传来的温润与刺痛,心中暗道一声侥幸,眼神看向树上的弹痕,大声提醒着,“狙击手,十一点钟方向。” 说完,他迅速调整状态,眼神愈发坚定的警惕着四周。 一时间,树林中的气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金戈听到周光耀的提醒,立刻将目光聚焦到十一点钟方向。在那茂密的树林间,隐约可见一个身影隐匿在枝叶交错之处,闪烁着冷峻光芒的枪管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呵,有点意思,一个敢越境的小队,还带着狙击手,看来确实不一般。”金戈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神秘的狙击手。 敌方狙击手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位置暴露,开始小心翼翼地变换着姿势,寻找着更好的射击角度。 金戈透过倍镜,紧紧锁定敌方狙击手的一举一动,呼吸变得极为缓慢而深沉。 时间在这紧张的对峙中仿佛凝固了一般,双方都在等待着那个致命的瞬间。 突然,敌方狙击手微微动了动枪口,金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动作。他心中一紧,知道对方即将发动攻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果断扣动扳机。 “砰!”枪声打破了树林的寂静,子弹呼啸着射向敌方狙击手。然而,敌方狙击手也并非等闲之辈,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他迅速侧身躲避,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金戈见到自己一击未中,同时也被对方狙击手的反应所惊讶到,瞬间一个翻滚,躲在一边,脸色不自觉的阴沉下来,“这是什么部队?素质这么高?” 敌方狙击手在躲过一击后,迅速还以颜色,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朝着金戈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打在了其之前所在的位置。 这突然的开枪,不仅吓到了猎帮几人,就连周光耀几人也被吓的不轻,枪口立马转向,瞄着后方。 “别紧张,自己人。周光耀,你还记得之前四九城被我用鞭子抽的事情吗?”金戈大声呼喊着,希望周光耀能记得自己。 片刻之后,周光耀发出一声惊呼,“你是李胜军大哥,金戈?” “没错,记得就好!别拿枪指着我,看好你们前方。这群人不简单,别让他们靠近。”金戈继续回应着。 领头的班长,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周光耀。二人对视一眼,只见周光耀缓缓点头确认。随即他调转枪头,瞄向敌人,口中大声呼喊着:“看他们穿着,我怀疑是大毛海军下面的黑魔鬼小队,大家小心。” “黑魔鬼?”金戈听闻那班长的话,眉头直接拧成一团,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黑魔鬼,这是一支兴起于二战时期的特种部队。因其黑色制服,而被德军称为“黑魔鬼”或者“黑色死神”。 就在金戈思索之际,对面传来了阴冷的笑声,“嘿..嘿嘿”。声音一落,接着在另一处传来笑声,“呵呵呵” 还没等众人弄明白怎么回事,对面林子里响起一连串的笑声。而且每一种笑声都不一样。金戈暗自数了下,一共十二种不同的声音,也就是说,这个小队很可能在十人以上。 他不敢掉以轻心,心中暗自盘算,既然遇上了,那就和这传说中的队伍碰一碰,看看是自己的猎帮厉害,还是对面的黑魔鬼名不虚传。 随即,他立马口中发出一声虎啸,这虎啸声断断续续,在这寂静的河畔处回响。虎啸声一落,山林中顿时接连传来各种动物的叫声。狍子,野狼,金雕,狐狸,白鹤,猎犬,黑瞎子,梅花鹿。加上虎啸声,一共九种动物。 班长听了野兽的呼叫与咆哮,心中变得疑惑起来。这片林子才响过枪声,这会儿哪来的这些野物?再说,这些野物待在一块,不会互相打架吗? 就在其不明所以之际,眼神无意间向后瞥了一眼。只见离着几人有些距离的一处雪地中,突然露出一个身体魁梧的大汉,手中抱着一把机枪,一边寻找掩体,一边扣动着扳机不放。 “哒哒哒哒哒”机枪的枪管冒着火舌,对着敌人之前所在的位置扫射而去。这声响也震得林子里枝头的积雪,“簌簌”的往下掉。 金戈趁着机枪掩护,快速向着敌人靠近。只有接近敌人,他的感知力才能发挥作用,这也是他让猎帮硬碰硬的底气。 随着其伏低身形,脚下碾碎冰凌的脆响被淹没在连发枪声中。渐渐的,十一道身影出现在其感知中。 “三点钟方向树下!”金戈喉间滚出低吼,给整个猎帮传信。 话音一落,“砰!”一声枪响,那树下伪装隐藏的敌人,瞬间打中脑袋,飙出一股血红,没了动静。 班长瞧见这一幕,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口中不停嘀咕着:“还有人!这是一帮啥人啊?说杀就杀,还抱着机枪。光耀,你确定这帮人不是胡子?” “班长,这人我真认识。没进部队之前,我在后海跟人茬架,就是被他给揍的。这事也只有当时的几人知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周光耀忙不迭地解释道。 此时,金戈敏捷地在林间穿梭,感知力紧紧锁定剩下的敌人,每一道身影的位置都被他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九点钟方向,两人一组,交叉掩护前进!”金戈又发出一道指令,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这枪林弹雨中却如同洪钟大吕,让猎帮众人心中一振。 人群迅速行动起来,几人配合默契,按照金戈的指示,朝着敌人步步紧逼。子弹在林间呼啸而过,溅起阵阵木屑和雪花。 第287章 硬碰硬 可眼前的黑魔鬼小队也不是吃素的,此刻也展现出了非凡的战斗素养。面对猎帮的攻势,他们不慌不忙,利用树木和地形灵活的躲避,口中不断发出各种声调的笑声。 金戈停顿了一下,确认几人是通过笑声传递信息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口中发出虎啸,指挥猎帮调整作战策略。 只是这啸声刚落,对面其中一人猛地从树后窜出,手中的Rpd轻机枪,枪口冒着冷焰,朝着金戈所在的位置疯狂扫射。 子弹如雨点般袭来,打的其一时抬不起头。一时间,林间木屑飞扬,雪花被溅得四处飞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主动出击!”周光耀躲在树后,眼中闪烁着怒火,自言自语说道。 话刚说完,身后又是一声枪响,“砰!”只听敌方发出一声惨叫,机枪声顿时戛然而止。他连忙向着响枪的地方望去,却见不知何时,一个双臂修长,手持长枪的年轻人,此时正“挂”在一棵大树后的半空中。 周光耀以为自己眼花,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仔细又望了一眼。待其看清年轻人此刻正后背贴着树干,快速向下滑动,躲避敌方射来的子弹时,立马张大嘴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敌方接连损失两人,对着曹愿平所在的位置开了两枪之后,似乎变得谨慎起来,火力稍稍减弱了一些。 金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猛地站起身来,大手一挥:“上!” 猎帮众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与决然,誓要将这神秘的黑魔鬼小队彻底剿灭。 有着金戈这个开挂者在,黑魔鬼小队一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回过神来的周光耀紧紧跟在金戈不远处,看着他速度极快的穿行在山林之间,每次都能巧妙地避开每一颗射来的子弹。 瞧着其一个翻滚,迅速起身,手中长枪稳稳地指向敌人方向,眼神冷峻而坚定,毫不犹豫的开枪击毙一名敌人,周光耀心中充满疑惑与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李胜军大哥,为何会有如此奇特的躲避方式和精准的枪法? 此时,两者的交锋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激起的雪花被打得漫天飞舞。 黑魔鬼小队虽然遭遇了突袭,但他们的战斗意志依然顽强。其中一名队员趁着猎帮众人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吸引,悄悄绕到了侧面,企图偷袭。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金戈的感知。 “注意侧面!”金戈大声提醒道。话音未落,周光耀已经转身开枪,一枪命中那名偷袭者的胸口。偷袭者闷哼一声,倒在了雪地上。 “好样的!”金戈赞许地喊道。这一枪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众人的士气更加高涨。 黑魔鬼小队见势不妙,开始试图撤退。他们相互掩护,边打边退,想要摆脱人群的纠缠。 “妈勒个巴子,来了还想走?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啊!给我追,记得留个活口。”金戈脸上满是杀气,一边紧追不舍,一边出声招呼众人。 有了自家的提醒,绰伦布库直接收枪,扯过身后携带的长弓和箭羽,眼神专注的看向对面断后之人。搭箭上弦,用力一拉,“嗖!”的一声,一支黑羽箭在人群眼中划过,直接射中敌人肩膀。 这黑羽箭使用的破甲锥,一击穿透敌人肩胛骨。箭矢速度未减,直奔其身后之人而去,将二人串在一起,手中武器随即掉落在地。 敌方几人见到这一幕,立马停下脚步,准备返身营救。可金戈众人却不给他们丝毫机会,大个子抱着机枪,对着那片山林就是一阵扫射。一时间竟将对方困在那片林子里,不敢动弹。 金戈抓住机会,示意祁天和自家六哥,以及姜文易三人,向其侧面绕了过去。 待大个子一梭子弹打完,换弹之际,对面三人趁机从树干后冒出来,准备反击。 却不想已经绕到几人侧方的祁天三人,突然开枪。一瞬间,黑魔鬼队员直接被打成了筛子,就连刚才中箭二人也没能逃脱。 此时的黑魔鬼,也就只剩两人还在苟活。 就在金仁军停止射击,上前两步,准备结果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敌人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寒意。 金戈赶忙出声提醒:“小心后面!” 不等自家堂弟说完,金仁军猛地转身,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他的胸口刺来。他急忙侧身一闪,匕首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定睛一看,原来是另一名黑魔鬼小队的成员趁他不备,从背后偷袭。 他不敢轻敌,如此近距离,手中长枪也发挥不了作用。金仁军当机立断,放弃长枪,手腕一翻,双手反握两把匕首,二人对峙起来。 而另外一人,也被赶来的祁天缠住,两者直接短兵相接。 林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金仁军反握匕首的指节泛白,对面黑魔鬼成员的瞳孔里透着一股凶狠,刀刃在积雪的映照下泛着幽蓝。两人脚步错动间,积雪被踏得咯吱作响,匕首相击,迸溅出阵阵火星。 金戈心中暗惊,看来这黑魔鬼小队不仅战斗素养高,而且还诡计多端。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快速向着二人靠近。 祁天这边,两人在缠斗几个回合之后,他突然甩出手中开山刀。那黑魔鬼成员仓促偏头,开山刀擦着耳廓飞过,钉进身后松树时还在嗡嗡震颤。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见祁天趁机上前,脚下用力一震,双掌同时发力,硬破敌方防御门户。紧接着双手控制敌方手臂,腰马旋转发力,突然折压,将其按在积雪中,无法行动。连续一招左右硬开门,一招霸王硬折缰,直接制服敌方。 眼前只剩与金仁军打斗的最后一人还在顽强抵抗,金戈抓住机会,瞬间插入二者之间。一手抓住自家六哥手臂,身体微侧,用力一引,将其撇向一旁。另一只手紧握敌方手持匕首的腕部,用力一拉,一击铁山靠,瞬间将其击飞。 第288章 年糕的归宿 那人飞落在不远处,剧烈咳嗽两声。不等后面跟来的周光耀几人上前制服,他伸手探向自己后腰,准备拔出手枪射击。 突然一道白影闪过,伴随着一声怒吼。众人只见那黑魔鬼成员,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还没等其落地,又是一道黑黄相间的身影出现,纵身一跃,张嘴接住人影,咬在其持枪的手臂上,用力一摆头,手臂直接被撕扯下来,身体滚到了一边。 “年糕!”金戈大喝一声,立马止住其接下来的扑咬。他快速移动到年糕身边,从背包中取出干净布块,擦拭其嘴角边的血迹,随后又用酒精消除年糕沾染上的人血气味。 山里的食肉动物,一旦沾染上人血,就会把人类列入食谱当中。这几年,金戈身边的猛兽,他都禁止沾染人血。一旦沾上,就不能留了。老一辈的猎户传言,人血在野物口中,是带着甜味的。 只是金戈的这一举动,吓得一旁周光耀几人呆立当场,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眼神紧紧盯着在周围游走的其他三只大爪子,大气都不敢出。 待金戈忙活完,赵永胜出现在众人面前,对着地上躺着的那个黑魔鬼成员,缓缓摇了摇头。“没气了!这家伙被花卷拍了下,又让年糕给扯了下,早就没气了。” 金戈闻言,也没多说,直接吩咐其他人,“先把受伤的黑魔鬼成员控制住,别让他死了,我们还需要从他嘴里得到情报。” 周光耀等人听了,立马回过神来,走到祁天身边,帮忙将这最后的活口给牢牢地绑住,人群这才放松下来。 眼看着事情处理完毕,其他几人将死去的黑魔鬼成员和散落的武器集中在一起,班长准备将其带回营地,交由上级处理。 而金戈则来到周光耀身边,拍了拍其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干的不错!几年没见,已经变成爷们了。对了,你咋跑东北这来了?李胜军那小子有没有跟你一块?” 周光耀打量着来人,眼中满是熟悉感,可惜就是想不起来。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苦笑,缓缓说道:“这不还都是怪你?上次被你揍了一顿,家里就安排我来到这儿,都快五年了。胜军不在这儿,他在南方。对了,我之前听李家三叔讲,你不是在长白山吗?咋跑这来了?” “我来这是有事,你看到那几只大爪子了吧,那是我喂养的,现在成年了就想着给送走。话说这是啥地界?怎么会有大毛越境?”金戈神色凝重的询问起来。 周光耀听了金戈等问话,神情一怔,随即回应着,“这里是虎林,再往北就是珍宝岛了。这几年北边有些不安分,已经在边境屯兵了,难道你不知道?” “珍宝岛!”金戈口中发出惊呼,眉头紧锁,脸上变得阴沉起来,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后世。那片土地承载着太多的历史和记忆珍宝岛,曾经的硝烟现在却出现在眼前。 片刻之后,他微微抬头,望向北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没想到局势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了。看来这背后恐怕不简单,大毛越境,这可不是小事。” 周光耀点了点头,面色同样凝重:“是啊,最近边境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上面也一直在加强防备,我们这次巡逻的任务也比之前重了好多,没想到这次却碰见了黑魔鬼。” 金戈拍了拍周光耀的肩膀,说道:“你先把这活口看好,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还得赶紧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向上级汇报,让他们早作部署。” 周光耀点头应承下来,“你放心去吧,我们会小心的。你们接下来咋办?现在边境可不太平。” 金戈闻言,低头思索了一阵之后,他看着眼前的周光耀,咧起了嘴,“光耀,要大爪子不要?我送你一只。放心,它不会乱伤人。再说,你们天天在这巡逻,有只大爪子跟着,你们也安全些。” 周光耀闻言,瞪大眼睛,连连摆手,“大哥,你是我亲大哥行吗?我住在军营里,养一只大爪子算咋回事?再说,我也没啥能喂它的啊!” “ 不用你喂,这家伙会自己找吃的。也不用进军营,这周边的山林就行。我是想着让你帮忙看着点,别让人把它打了。” 说完,金戈掏出三个雷击木吊坠,递在周光耀手上,接着出声解释道:“你把这吊坠戴在脖子上,剩下两个你看着安排。记住,只有带着吊坠的人才能接触大爪子,其他人贸然靠近,它可是会随时发起攻击。” “大...大...大哥,这能行吗?”周光耀哆嗦着双腿,结结巴巴的问着。 “放心吧,照我说的做就行。”说着,金戈招呼过来年糕,让其熟悉下周光耀的气息。随后示意其留在这片山林里。 接着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周光耀说:“等这事完了,咱们找个时间好好聚聚。我现在住在骏马县的骏马公社下面的新民乡生产队,有时间来找我。” 周光耀手中紧紧攥着几个吊坠,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行,等忙完这阵,咱好好喝两杯。” 金戈微微颔首,然后带着身边几名猎帮队员,招呼剩下几只大爪子,转身往回赶。 而周光耀这边,和班长二人押解着黑魔鬼的活口,其他人拉着尸体和武器,身后跟着一只大爪子,缓缓向着营地走去。 走着走着,周光耀突然停下脚步,神情激动的大声喊叫起来,“我想起来,天明哥!对!没错,是天明哥,他和天明哥长得很像。” “我说你小子干啥呢?一惊一乍的!先把人看住了,有事等回去再说。”班长脸色不满的训斥道。 周光耀闻声,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回头望了一眼远去的金戈,随即追上班长步伐,警惕的注视四周,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金戈的面容。 第289章 寻上门来 金戈一行,趁着河面还没化冻,急速地往回赶。路过豆包所在的地盘时,几人也没有停留,只是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耳边传来了一声大爪子的低喃声,似乎是在与众人道别。 等着众人回到谷内,时间已经来到阳历三月中旬,金戈在谷内休息了两天,又马不停蹄的准备送大伯一家出山。 出发前一天,二姐金仁慧拉着一脸愁容的江宏昌,寻到了自家堂弟。“小七,之前在林子里说的让跃进跟着你学中医,现在还算话不?” “算呢,咋不算呢,不过这不还要看你们的意思吗?”金戈瞧着二人的神色,点头回应。 江宏昌听了金戈的话语,原本没落的表情,立马焕发出光彩。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颤抖的说道:“小七,之前都是我想多了,你可别见怪。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你是大本事的人,跃进能跟着你是他的福分。” 金仁慧在一旁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是啊,小七,你是他小舅,现在又是他师父。以后要是不听话,你只管揍。明天我们走的时候,就让他留在这儿吧。” 金戈看着二人殷切的模样,认真的说道:“姐夫,二姐,你们放心吧。既然我答应了,就肯定会好好教跃进。不过,学医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儿,得下苦功夫,你们可别心疼啊。” “知道知道,我们回去就好好跟跃进说,让他跟着你好好学,绝不偷懒。”金仁慧忙不迭地应道。 几人聊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分开。只是还没走远,金戈又被自家二哥拉住。 “咋了这是?有啥话你好好说啊,拉拉扯扯的想啥话?”他疑惑的看着二哥,询问道。 金仁义也不客气,直接说了起来,“你那驯养的猎犬给我两只,我带回农场。你是不知道,这两年上面不让猎户打猎,周围狼群多了不少,去年就有好几个狼群跑进农场伤人。” 金戈闻言,也不迟钝,立马同意,还特别嘱咐他几句,“二哥,我这些猎犬可不简单。战过豺群,狼群,野猪群,而且会掏后。我给你三只,组成一个狗帮。但先说好,它们要是被糟蹋了,到时候别怪我不买你账。” “行行行,我当亲儿子对待行不行?”金仁义听了猎犬的战绩,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但是东北这地方,猎犬对于猎户来说,真的比亲儿子还亲。 说着,两人来到狗窝处,金仁义低头仔细瞧着狗帮里的猎犬,脸上露出喜色。待金戈挑选好三只猎犬后,将猎犬套上牵引绳递给自家二哥。 第二天,送大伯一家出山的日子到了。众人早早地收拾好行囊,在谷口依依惜别。金戈带着白虎和犴达罕,拉了一些山谷内的山货,一路将几人送到生产队。 只是不等几人靠近,花卷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在空中不停嗅着,三只猎犬似乎也发现了异常,目光对着生产队的方向,口中发出阵阵低呼。 “这是啥情况?难道生产队被野兽袭击了?”大伯轻声低喃几句之后,来不及多想,一把扯过金戈身上的长枪,“哗啦”一下,子弹上膛,随即来到一棵树后,透过瞄准镜仔细观察着生产队的情况。 其他几人也不愧是从抗战时期走过来的老兵,当即作出反应,迅速分散开来,寻找掩体。 半晌之后,金家大伯发出一声轻响,对着几人表示毫无发现。金戈让花卷和犴达罕留在原地,当即迈步,准备靠近查看,却被大伯一把拉住,示意其躲在身后。 金戈虽然心有无奈,但还是听从大伯的话,乖乖躲在他身后。人群严阵以待,慢慢向着生产队摸去。 当众人逐渐靠近时,金戈的感知力发现异常。原来不知何时,村里来了一群当兵的军人,手持56冲,此刻分散在大生产队四周,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他看着一个个神情严肃,目露凶光的这群人,明白了花卷和几只猎犬为何会出声提醒。原来是这帮人,身上的杀气太重。 只是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一时让金戈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之前在虎林的举动被上面知道了,特意来徇私问罪? 胡思乱想了一阵,几人的眼中也看清了那群士兵。大伯放下枪,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仍带着一丝警惕。 “谁?站住!”一个士兵大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众人听到喊声后,随后缓缓停下脚步,双方对峙起来。 “别开枪!别开枪!自己人,这是我们生产队的队长,也是你们干部要找的人。千万别开枪,小心走火。”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生产队的黄中河。 “中河,这是啥情况?怎么来了这么多当兵的?”金家大伯疑惑的询问起来。 黄中河挠了挠头,眼神看向金戈,神色有些凝重地说:“这群当兵的是昨天到的,有个军官指名道姓要找小七。我都跟他们说了小七不在这,可他们就是不走。” “找你的?你干啥事让部队寻上门来了?”大伯闻声,转身看向自家侄子,接着问道。 金戈听了黄中河的话,脸上立马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忖,“不会真是因为虎林的事找了过来吧?” 他沉思片刻,对着自家大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啥事,既然是找我的,我先去问问啥情况再说?” “走,一起!”说完,大伯率先一步,向着大队部走去。 还没到地方,金戈就发现了熟人,这人正是在虎林遇见的周光耀。他心中一凛,看来真是为虎林的事而来。 不等金戈上前,似乎是有士兵禀报,屋内的周光耀当先窜了出来,看着金戈傻笑。跟在周光耀身后的一位中年男子,默不作声的仔细观察着众人。 当其看清金戈面貌时,双眼瞪圆,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真的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 第290章 胞弟下落 “爹,我就说吧,你看金戈是不是跟天明哥长得很像?”周光耀兴奋地说道,脸上洋溢着一丝得意,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金戈微微一怔,心中涌起诸多疑惑。他看着眼前这位中年男子,从对方那震惊的神情中,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某种谜团之中。 那位中年男子缓缓上前,目光紧紧锁住金戈,上下打量着,好似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答案。“你...你是苏天明?”中年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急切。 金戈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并不是什么苏天明,不知你为何如此询问?”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你别紧张,我叫周报国,是周光耀的父亲。至于我说的苏天明,则是我外甥,你跟他长的很像。” 金戈听闻周报国此言,心中顿时一紧,这让其想到之前二嫂对自己所说的身世,他连忙追问起来,“你说的苏天明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胎记?” 周报国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缓缓摇了摇头,“我未曾见过天明身上有何特殊胎记,只是这眉眼之间,你二人实在太过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金戈听了心中一阵失落,原以为这次能寻到自己亲人,可现在看来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正当他心有不甘之时,一旁的周光耀却突然大声喊叫出来。“我知道!我知道天明哥身上哪有胎记。他左肩上有个红色胎记,我见过。” 金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紧紧抓住周光耀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当真?你可看仔细了?” 周光耀用力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那当然,我怎么会看错呢!天明哥小时候经常带着我在院子里玩耍,有一次我们洗澡的时候,我无意间就看到了他左肩上那块红色的胎记。” 金戈深吸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继续追问,“那胎记什么形状?他现在人在哪?” 周光耀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说道:“那胎记啊,椭圆椭圆的,就像个鸡蛋似的。至于天明哥现在在哪,我也不太清楚,好多年没见他了。” “是他,我就知道会是他。老二,是老二。大伯,我找到老二消息了。”金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紧紧握着周光耀的肩膀,仿佛生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会再次消失。 周报国看着金戈那急切的模样,心中却疑惑起来,“什么意思?老二是谁?” 旁边默不作声的金家大伯几人,听了周家父子与金戈的对话,一时间也是惊喜万分。金家大伯看了眼迷糊的周报国,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走吧,这里人多,我们回家聊。” 一行人匆匆赶回金家,一路上金戈的心情都难以平静,那即将浮出水面的身世之谜,就像一团迷雾中闪烁的微光,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一进家门,众人发现杨老爷子不在,大伯便招呼周家父子落座。周报国顾不上礼仪,急切地看向金家大伯,说道:“老人家,您快说说,这老二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我那外甥有关?” 金家大伯坐在炕沿上,摩挲着腰间的大烟杆,吧嗒了两口之后,对着周家父子缓缓说着金戈的身世。 片刻之后,当周家父子看见金戈身上圆形胎记时,呆立当场,嘴巴大张,久久没有说话。 待其缓过神来,周报国似乎想通了什么,满脸怒气横生,猛地一拍桌子,“苏牧云!苏牧卿!那没错了。我就说嘛,那会儿我姐刚和姐夫苏牧卿认识没多久,怎么突然就有孩子了?原来这孩子不是我大姐亲生的,是你母亲留在苏家的!” “难怪,难怪苏家会被安上‘走资派’的罪名,弄了半天这一切的祸根都出在你父母身上。”不等金戈询问,周报国又开始喃喃自语的说着。 “啥意思?周...周叔...舅,你说的是啥意思?”金戈眼中闪烁着泪花,连忙追问。 周报国看着眼前之人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既然你是天明兄长,那就喊我舅舅吧!去年,我得到消息,有人举报我姐夫一家‘走资派’的罪名,一家人直接被下放到东北农场。我那大姐这几年身体不是很好,天明一直跟在身边照顾。还别说,天明这小子从小就聪明,我一见面就喜欢上了。” 金戈听了周报国的话,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牵扯出如此复杂而沉重的形势,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其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开始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目光看向周报国,平静的说道:“舅舅,那你现在知道我们他们的下落?还有天明他们现在在哪个农场?” 周报国看着金戈如此短时间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心中觉得有些惊讶,待其听了他的询问之后,周报国又摇起头来。 “你父母的线索我也不知道,就是天明的身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至于天明他们,则在绥棱农场。” 金戈听闻天明他们所在的绥棱农场,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他微微攥紧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舅舅,我想去绥棱农场,看看天明。”金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周报国看着金戈那充满决心的眼神,心中暗自感慨这孩子的倔强。他知道,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可能都无法改变金戈的想法。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能拦着你。只是你去的麻烦替我看下我大姐的病情,只从五年前我那外甥女小小走失之后,脑子就出现问题,时好时坏。我知道你会医术,还望你不要推辞。” 说完,周报国拿出一些钱和粮票递给金戈,“这些你拿着,路上用...。” “谁?你刚说谁走失了?”金戈不等他说完,噌的一下站起身,脑中犹如惊天霹雳,不断回荡着周报国刚才的话语。 第291章 小小身世 “小小,苏小小。不算天明,小小该是我姐的第二个孩子。之前还有一个,后来夭折了,我姐缓了好几年才缓过来。”周报国看着神情激动的金戈,认真解释道。 金戈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闪过无数片段,却又抓不住头绪。“舅舅,你再和我说说小小走失的具体经过。” 周报国叹了口气,眯起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是五年前的秋天,我爹去世的时候,我姐从西北回来奔丧。等到事情办完,在回西北的火车上一时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终点,可孩子却不见了。” 金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半响才挤出一句:“那...那后来呢?他们找过没?” 周报国重重地抹了把脸,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愁绪,“自那以后,我姐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姐夫也找过,只是那时候他人在西北有重要任务,无法脱身,最后还是没能找到。” “那小小走失的时候是啥模样你知道吗?”金戈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平稳些,可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周报国回忆了片刻,接着对金戈缓缓说道,“我听我姐讲过,说走失的时候,穿着一件红色带花的上衣和藏青色的裤子,扎着一对羊角辫。” 金戈听闻,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眼中流露出难以言语的复杂神情,口中喃喃自语,“原来,这缘分其实早已注定。” 他微微抬头,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着周报国娓娓道来。“五年前,我跟白师傅去四九城寻师门,出火车站不久后,突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童,从一边的胡同中惊慌的跑出来,抱着我的大腿‘大锅,大锅’的喊着......” 随着金戈的慢慢叙述,周报国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待其听完后,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与急切,“真的?那这小女孩现在在哪?” 金戈指了指山里的方向,声音有些沙哑的说着,“她被我带进山,当作亲妹妹抚养。却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奇妙的缘分,能让原本两个失散的亲人,竟在这般情境下重合在了一起。” 周报国激动的双手颤抖,他急切的抓住金戈手臂,连忙追问道:“那孩子在哪?我能先见见吗?” 金戈轻轻拍了拍周报国的手,示意他先别着急,“她在山里很好,你要想见她只能跟着一起进山。难怪她从小就黏着我,原来是把我当成了苏天明。” 周报国听闻此言,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金戈啊,这些年你辛苦了。若不是你,小小不知还要受多少苦。”声音有些沙哑的说着。 金戈摇了摇头,“舅舅,这都是缘分。我当初看到小小那无助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照顾她。只是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故事。”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都在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山间的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也吹不散他们心中那团因亲情而燃起的温暖火焰。 “我能去看看那孩子吗?”周报国打破了沉默,关切地问道。 金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去可以,但只能你和光耀去。那地方是我师门重地,一般人我是不会带他们进去。你们要是真去了,也要记得替我保守秘密。” 周报国沉思了一阵,眼中闪烁着泪光,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现在走不开,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再外出,等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对了,这件事暂时还是先不要告诉我姐吧。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太激动,怕是会受不了。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慢慢告诉她。” 不等金戈回应,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汽车鸣笛声。他微微一怔,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鸣笛声……好像是从大队部方向传来的。” 周报国也皱了皱眉头,“看来是有突发情况,估计是来寻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正当其要起身时,外面跑来一个士兵,来到周报国身前,俯身贴耳说了两句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周报国随即起身,面色凝重的看了众人一眼,出声说道:“紧急任务,北边有动静,我现在就要走。金戈,你要去看天明,我让人给你开个证明,用医生的身份,这样也方便些。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金戈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顿时一阵无奈。他知道周报国身为军人,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此时部队有任务,他也定是身不由己。况且现在边境冲突越来越严重,身为高级将领的周报国就更难短时间内走开。 “这一走,又不知道他啥时候才能见到小小了。”金戈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 一旁的众人见状,纷纷围了过来。大伯安慰道;“行了,别太担心。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现在既有了老二的下落,又弄明白了小小的身世,这也算是双喜临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就在这时,之前来报信的士兵又折了回来,对金戈说道:“同志,首长让我转告你,证明的事儿已经办好,让我给你送过来。” 金戈听了,接过士兵递过来的证明,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将证明收好,心中这才稍安。 随着周报国的离开,生产队四周当兵的也当即撤退。 金戈在大伯家休息了两天之后,带着周报国给开的证明和生产队的介绍信,向着绥棱农场赶去。路上,他心里时而平静,时而起伏,一时间手心都沁出了汗水。 这农场在哈尔冰以北,地处小兴安岭西南麓。他一路颠簸,换乘了好几趟火车,方才赶到绥棱火车站。 而从火车站到农场,却还有着一段距离。金戈下车打听了下农场的具体位置之后,快速迈着脚步向着农场奔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却显得难以平静。当其远远地看见农场入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他站在农场的入口,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周报国的证明,如同一把钥匙,不仅为他打开了寻亲的大门,更似乎预示着一段新旅程的开始。 第292章 兄弟相见 虽然现在是特殊时期,但有了周报国的证明,借着医生身份的掩护,金戈也顺利的进入农场。 当其踏入农场的那一刻,一种陌生又带着些许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一排排守卫森严的士兵,仿佛让其梦回前世的军旅生涯。 跟着士兵的指引,穿过层层防守,金戈来到了农场的办公区。一座砖木混合的平房里,迎面走来一位身着军装的中年人。那双锐利的眼神在盯着留着短须,面色黢黑的金戈,瞧了两眼之后,开门见山的询问道:“你就是上面派来的医生?” “是!马上就要春耕,首长担心农场爆发传染病,让我过来瞧瞧。”金戈干脆的回复着,不知不觉中,身上凸显出军人的干练与沉稳。 那中年人微微点头,似乎对金戈的回答还算满意,说道:“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叫田和臣。最近农场确实有些小状况,不少工人出现了发热、乏力的症状,你可得好好看看。” 金戈神色一凝,立刻说道:“首长放心,我会尽快查明情况。麻烦您带我去看看那些病人吧。” 在田和臣的带领下,金戈来到了农场的医疗室,一处简陋的土坯矮房。只见里面躺着十几个工人,个个面色憔悴。 金戈仔细地察看了他们的症状,又询问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细节,心中渐渐有了些眉目。 “首长,从目前的症状来看,应该不是传染性极强的疫病,很可能是劳累过度加上饮食不卫生引起的。”金戈分析道。 田和臣皱了皱眉头,说道:“最近春耕准备确实任务重,大家也都累坏了。这里条件艰苦,上面既然让你来,说明你的医术有水平。你给好好看看,让他们尽快好起来,不然耽误了春耕可就麻烦了。” 金戈点点头,开始熟练地开药方。一边看,一边叮嘱旁边的患者注意事项。边上的田和臣,看着如此专业的医护人员,满意的对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戈没有急于寻找自己的亲人,而是日夜忙碌在农场里。他不仅为生病的工人精心治疗,还主动给大家讲解一些卫生保健知识,预防疾病的发生。 就这样,金戈在经过身份和面貌的双重伪装之下,凭借自己的医术,顺利的获得众人的认可。 这天一早,正在洗漱的他忽然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喊声。金戈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神色慌张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好了,那疯婆子又发病了,金医生你快去看看。” “疯婆子?啥疯婆子?”金戈一边快速收拾自己的用品,一边询问着来人。 “还能是啥疯婆子?去年农场来了一大家子,里面有个女的脑子不正常,看见小娃娃就说是自己娃,死抱着不松手。”年轻人喘了两口气,一脸无奈的说着。 金戈听闻,心中不禁一颤,暗自思忖道:“不会是小小亲娘吧?”他来不及将手中的物品放回屋内,赶忙催促年轻人带路。 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浮现见到自己亲人的各种场面,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既期待着能与亲人早日团聚,又怕这突如其来的希望会是一场空欢喜。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简陋的住所前。只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中间是一位头发凌乱、眼神癫狂的女子,正死死地抱着一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孩。那女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情绪显得极为激动。 正当金戈想要上前试图安抚女子的情绪时,一个神色焦急的中年男子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上前拉住女子的胳膊,轻声说道:“美琴,美琴。我是牧卿,你先把孩子松开,别伤着孩子。” 金戈听闻此言,瞬间停止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二人,嘴角不停抽搐着。只见两人眉宇之间,与小小有着多处相似之处。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紧张交织在心头。目光紧紧锁住眼前这一对男女,脑海中不断将他们的模样与小小的特征进行比对,那相似的眉眼、轮廓,仿佛是命运在冥冥之中留下的线索。 “美琴,你清醒一点啊!”牧卿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他试图轻轻地掰开女子紧抱孩子的手,可女子却像是陷入了癫狂状态,力气大得惊人,不仅没有松开孩子,反而更加用力地搂紧,嘴里还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 这叫声也惊醒了失神的金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上前两步,快速来到女子面前,一指点在了其风池穴上,瞬间使其昏迷。 女子身体一软,缓缓倒在男子怀里。苏牧卿满脸焦急与心疼,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子,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奈。 金戈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缓缓对其说道:“别紧张,我只是让她昏睡过去,身体是没有伤害的。” 苏牧卿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感激,但那忧虑的神情却并未消散。他轻轻将女子安置在一旁的地上,又赶忙俯下身查看孩子的状况,确认孩子并无大碍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金戈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苏牧卿和昏迷的女子身上来回扫视,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浓烈。待其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接着说道:“把她抱屋里吧,我是来这边援助的医生,让我给她看看。” 苏牧卿缓缓站起身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长叹一声,颔首道谢了一声后,轻轻将女子抱起,向着另一处的低矮茅草屋走去,金戈默不作声的跟在其身后。 二人没走多远,迎面慌忙的走来一老一少。当金戈看见年轻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紧缩,不禁停下脚步。口中轻声低喃着,“原来真的有两人能长的一模一样!”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那眉眼间的轮廓、神情的韵味,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 第293章 师门长辈的消息 年轻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金戈的异样目光,微微一怔,脚步也随之缓了下来。苏牧卿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疑惑地问道:“这位医生,可是认识我家天明?” 金戈回过神来,感知力释放,确定其肩膀上的胎记后,决定暂时先忍忍,等时机成熟再告知也不晚。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说道:“并无相识,只是乍见之下,觉得这位小兄弟与我一位旧识长得颇为相似,一时有些失态了。” 苏牧卿微微颔首,眼中仍带着几分疑虑,但也不好再多追问,毕竟眼前这位医生等会还要帮忙看诊。 年轻人,也就是苏天明,此时也缓步走了过来。他目光清澈而平静,看着金戈,轻声说道:“医生,若我与你那旧识真有相似之处,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不知那旧识如今在何处?” 金戈心中一动,暗忖自家这胞弟倒是敏锐。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那位故人早已远去,如今怕是不知踪迹了。” 不待苏天明继续询问,一旁的苏牧卿打断了二人的聊天,“天明,快别聊了,金医生是来给你娘看病的,快把你娘扶进去。” 苏天明闻言,赶忙上前两步,搀扶住周美琴。只是跟在苏天明身后的老者,却是多看了金戈两眼。那有些浑浊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金戈被他这般盯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意。 金戈随着苏天明来到一处茅草屋内,只见屋内的空间极其狭小,几乎没有站立的余地。待苏天明和苏牧卿二人将周美琴放在火炕上,他这才来到炕沿边开始诊脉。 片刻之后,金戈缓缓抬起右手,将周美琴的手臂塞入单薄的棉被中,这才开口说道:“精神失常,情绪抑郁,嗳气叹息,这是心疾导致的情志不畅,肝失疏泄,气机郁滞。” 金戈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凝重,接着说道:“此症需得慢慢调理,心病还需心药医,药物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苏天明眉头紧皱,担忧的问道:“金医生,那具体该如何医治?可有治愈的把握?”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时而眉头紧皱,时而面露苦楚的小小母亲,心中一阵酸楚。沉思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这病症并非一朝一夕所致,要想痊愈也需时日。我正好会一门针法,倒是可以治愈这疾病,只是你们记得要替我保密。” 苏牧卿在一旁听了连忙接过话题,说道:“金医生,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治好她,我们一定不会乱说。” 金戈闻声,微微颔首,随即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纸笔,快速地写下几味药材,边写边解释道:“这几味药材农场里都有,取回来之后,等我扎完针,再给她服下。” 说着,他将药方递给苏天明之后,又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简单的消过毒之后,开始来到周美琴身前行针。 第一针下去,边上的老者看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却没有出声打扰。当金戈一连行至第九针,老者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鬼门十三针?你到底是谁?为何会这门针法?” 金戈却将老者的问话抛掷脑后,拿起第十针,扎在了周美琴前发际正中直上一寸的上星穴。紧接着,又是两针,分别扎入会阴穴与曲池穴。 当最后一针落入海泉穴时,老者浑身已经抖成筛糠,双手直接撑在了苏牧卿身上,眼睛却死死盯着金戈。口中嘟囔着,“完整的鬼门十三针,这怎么可能?” 金戈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老者,“老爷子认得这门针法?”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从你第一针扎入人中穴的鬼宫时,我就猜测你用的是鬼门十三针。可惜我只见过前面九针,后面四针当初那位施针的老道也不会,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见到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完整的鬼门十三针?”老者回应了金戈两句,又开始询问起来。 金戈起初还不以为意,但当其听到老道二字时,心中立马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道:“你说的老道叫什么?多大年纪?” “你先回答我,你这门针法是从哪来的?”老者严声厉色的反问道。 金戈沉吟片刻之后,如实说道:“这是我师门留下的。还望老爷子能告知,你是从何处见到的这...” “你师门?你师门在何处?何门何派?”不等其说完,老者直接打断金戈问话,继续追问道。 金戈原本就有些焦急的神色,被老者直接打断说话,心中顿时有些不悦。可一想到这或许是打探自己师门长辈的唯一消息时,他慢慢平息了心中怒火,继续回应道:“长白山,玄天观!” “玄天观?真是玄天观?我就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会遇到同样会使一门针法的人,原来都是出自一个师门。”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难以置信,双手微微颤抖。 正当金戈准备开口询问师门长辈下落时,取药回来的苏天明,看着神色激动的爷爷,连忙上前询问,“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老者摆了摆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自言自语道:“哈哈,这样巧合的事情都能让我碰见,要是秦老道知道我寻见他师门后辈,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啊。”他喃喃自语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追忆与感慨。 金戈见状,心中越发好奇,急切地问道:“老爷子,你和我师门长辈究竟有何渊源?还请明示,这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老者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此事说来话长。那会儿打鬼子的时候,有一次我重伤,被炸弹崩坏了脑袋,生命垂危之际,是我一个战友出手相救。他所用的针法,正是这鬼门十三针的前九针。美琴生病的头几年,我也让他看过。只是他说他当年离开道观比较早,这门针法没有学全,无法彻底治愈美琴的病。没想到我被流放到这里,却遇上了你,你说巧不巧?” “巧合吗?我倒不觉得是巧合,不知道老爷子还记不记得苏牧云?”说完,金戈感知到四周没有外人,伸手在脸上一抹,露出自己真容。 第294章 亲人相认 老者看见露出原本模样的金戈,又瞧了眼一旁的苏天明,眼神中的震惊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你...你是谁?怎么会和我长的一模一样?”苏天明瞅着眼前的金戈,磕磕绊绊的询问起来。 金戈听闻,冷笑一声,“呵,这就要问他们俩了,我是通过周报国得知你们的消息,想来你还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吧?” 他之所以如此确定,还是从之前周报国的反应推测出来的。再加上刚才几人的言论,金戈断定苏天明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原本还想着,等再接触一段时间才和几人坦白。可现在自己胞弟和师门长辈的消息近在眼前,金戈有些等不及了。 “爹,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天明望着眼前两位至亲,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疑惑,急切地等待着二人的回应。 老者与苏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沉默许久,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沧桑。 “天明啊,此事说来话长,本不想让你知晓,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今天这局面,看来也是瞒不住你了。” 苏天明焦急的来回踱步,催促道:“爷爷,你快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者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陷入回忆之中,“二十年前,正赶上部队南下,我那不省心的闺女突然让人把你送到苏家,也没留下任何话语,直接消失不见。我拜托部队的其他战友打听才知道,你们母亲,苏牧云,生下来三胞胎男孩。” 一旁的苏牧卿接过话题,继续说道:“我们原本打算,等你长大些,才告诉你身世。没想到你娘,哦,就是美琴,在生下一个男娃之后,没几年就夭折了,脑子受了刺激。后来又有了小小,就想着干脆让你待在苏家得了,也就没再打算告诉你身世。” 苏天明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犹如被狂风席卷过的荒原。他努力消化着祖父和父亲刚刚透露的惊人信息,心中五味杂陈。 “那……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也是……”苏天明的声音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指向金戈,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金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打断了苏天明的话,“没错,我们都是苏牧云的孩子,三胞胎之一。只不过,我被送到了金家,也就是我们的生父家族里,我叫金戈,排行老大。”说到这,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老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年,你们母亲苏牧云不知什么原因,不得不将你们分开抚养,但世事难料,命运还是让你们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了。” 苏父苏牧卿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是我们考虑不周,天明,你要理解,我们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苏天明摇了摇头,眼中的迷茫逐渐被坚定取代,“我不管过去怎么样,现在我只想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还有,我亲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金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关于我们的身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慢慢理清。至于爹娘的信息,我也没有。至于老三,也跟着爹娘一起失踪了。” 说着,金戈向苏天明伸出手,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天明,我们是亲兄弟,从今往后,我们应该携手并肩,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苏天明望着金戈伸出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紧紧握住了金戈的手,仿佛是在这一刻,找到了久违的依靠。“好,我们一起。”他的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老者与苏父见状,相视一笑,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看着二人相认,心中五味杂陈。好半晌之后,老者缓缓说道:“关于牧云和你们亲爹的事情,我这些年也到处打听了,可惜一直没有消息。我猜测他们要不已经不在人世,要不就不在国内。” “不在国内?不在国内那能去哪儿?”苏天明凝重且迷茫的自言自语。 金戈看了老者一眼,思索片刻,猛然抬起头,“外公,你的意思是他们渡江了?”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牧云和你爹所在的四野,一路从北打到南。如果不在国内,最有可能就是过了香江,去了港岛。” 苏天明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港岛?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该怎么去找?而且就算他们在那里,这么多年过去,又是否还平安无事呢?” 金戈也是一脸失落,“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有了大致的方向,总比毫无头绪要好。老二你现在出不去,就在这儿照顾外公他们。至于港岛,我先过去探探路再说。对了,舅舅,我五年前在四九城捡到一个女娃娃,一见面就抱着我大腿不松手,扎着个 羊角辫,非说我是他大哥。” “羊角辫?小...小小!是小小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小小?”苏牧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金戈,仿佛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确认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名字。 金戈看着苏牧卿那急切的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舅舅,就是小小。当时我看她可怜,又觉得她跟我特别亲,就把她带在身边了。这些年,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着。” 苏牧卿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多年来积压的情感在这一刻的释放。他喃喃自语道:“小小,我的女儿啊,爸爸终于找到你的消息了。” “所以我才说,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们有了这份奇妙的缘分。好了,现在亲也认了,我们还是把舅妈的病治好再说吧。”金戈感慨了几句,出声提醒众人。 说完,他用手在脸上重新一抹,面容瞬间变回来之前黢黑的模样。 第295章 重返四九城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金戈身上,看其变换成另一个模样,心中满是好奇,却没有多问。 “外公,你现在知道我师门长辈现在在哪吗?”金戈收拾好心情,继续询问老者。 外公听其问话,神情变得忧虑起来,“秦老道也被下放了,是被当作封建迷信给下放的。只是去的地方是山西黄河边,听说那里的条件也很艰苦,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 金戈闻言,心中一沉,接着追问起来,“那你知道他具体地址吗?我想去看看。” 外公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我写信问问,看有没有其他老兄弟知道他的去处,到时候我让报国通知你。” 金戈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外公,难道我们就真的只能这样干等着吗?总不能让长辈在那里受苦,我们却毫无作为。” 外公看着金戈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同时又有着深深的无奈。“孩子,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有些事,急也急不来。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先稳住自己,积攒力量。或许,等日后局势有所变化,我们再寻机行事。” 金戈点了点头,他知道外公说的是实话。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贸然行动不仅可能无法达到目的,还可能会陷入更大的困境。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都会抽空来这里一趟,顺便治疗周美琴。期间,金戈也询问过外公和自家舅舅,能不能想办法从农场走出去,却被二人拒绝。 一方面是现在形势所逼,几人不得不待在这里。如果贸然离开,背上罪名不说,也会连累如周报国这样的亲属。 另一方面,现在外面局势混乱,出去未必就是一个好办法。有着周报国的照应,农场虽然艰苦了些,可却能安身立命。 就这样,当金戈来到农场半月期满之后,又多停留了五天,这才离开农场。 刚一出农场,他就迫不及待的回到山谷。看着众人正忙碌的种植粮食,金戈也跟着一起忙碌起来,顺便等待外公的回信。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当谷内众人种植完粮食,时间也来到了五月份,金戈终于盼来了回信。 信件是大哥用海东青传递的,里面除了一封书信,还有几张盖有公章的空白介绍信。当其看见上面师门长辈下放的具体地址时,他不禁感到有些愕然。只因那地方金戈前世寻找小小的时候去过,还听当地的老百姓说过一些传说。 65年大旱时节,住在黄河边的村民,在清淤黄河古道时,曾发现过一只巨大的龟类,称其有三米高,体型犹如一辆大卡车。后来被拉到村里,一夜之后却突然消失了。 之前金戈没觉得怎样,现在回想起来,弄的不好,那只巨龟可能也是大鼋。他决定去寻找自家师伯的时候,顺便看能否再找到那只巨龟。 有了线索,他一刻也等不及。当晚,几人稍微伪装了一下之后,就带着金仁军和姜文易二人,出了山谷。 在林子里穿行了几天之后,三人坐上火车,一路向着四九城奔去。 从哈尔滨到沈阳后,金戈使用自己的红本证件,从沈阳买了三张直达四九城的硬卧上铺车票,一张车票为9.3元。至于软卧,就别想了。现在正是和北边大毛军事冲突时期,乘车限制严格,仅允许行政14级以上干部乘坐。 1969年,从沈阳到北京的上铺硬卧火车票 刚一开始,金仁军第一次出远门,还显得有些好奇。时间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一路耗时三十多个小时,终于抵达四九城。 一下火车,三人背上双肩包,金戈手中提着一个由旧衣服改装的手提包,里面塞的满满当当,其余二人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是啥东西。 当走出火车站后,金戈带着二人在一家国营饭店,使用全国粮票吃了点吃食后,三人直奔后海刘老爷子的那套四合院。 路上,金仁军咂吧着嘴,一直回味着那红烧肉的味道。嘴里嘟囔着,“真香,真好吃。”金戈瞧着自家六哥模样,微微摇了摇头,便不再关注。 待金戈看见那熟悉的四合院时,脑海中一时涌起刘老爷子的身影。他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等其缓过神来,绕到四合院的后门,看见那长着荒草的院墙,一时间又陷入回忆之中。 片刻后,金戈拿出钥匙,打开门锁,缓缓推开后门。金仁军一马当先,率先一步走了进去。抬头望了望后院的那棵高大的香樟树和绣楼,好奇的询问着,“小七,这就是你们之前在四九城的落脚点?” 金戈却无心搭理他,感知力展开,探寻这整个四合院的状况。发现前面三进院,有着为数不多的几人,好似之前单位的工作人员,正无聊的聚在一起闲聊。 至于整座四合院的一些物件,正门的门墩,影壁被人砸损的破烂不堪,之前精美的垂花门也仅存石质门框。内里的一些建筑,保存的都还算完好。 瞧了一阵之后,金戈长叹一声,带着二人来到之前的佛堂静室。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作为晚上休息的地方。 三人休息了一夜之后,次日一早,简单的吃了些几人随身携带的食物之后,金戈出门办事,临走的时候嘱咐二人不要乱跑。 这次回来,金戈还是有很多事要处理。他先是去了趟街道办,寻找陆亦可。可等其寻到地方,这才发现街道办的名称已经改成了“委员会街道分会”。 但是还好,陆亦可还在这里。当其敲响办公室门,出现在陆亦可面前时,陆亦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等其回过神来,一脸惊喜的跑上前,拉着金戈手臂,兴奋的询问起来,“金戈!您怎么回来了?现在...” 话说一半,她连忙止住话语,眼神扫视了一下四周,将其拽到一旁无人的地方,这才继续询问。“你啥时候回来的?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296章 黑市寻人 金戈面带笑容,缓缓说道:“陆姨,我这次回来办点事情,待不了就要离开,趁着有时间,先过来看看你,你和李叔他们过的都还好吧?” 陆亦可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关切:“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有事你就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你这一走,大家都还挺想你的。” “我也挺想大家的,这次回来主要是路过这里,想你们了就来看看。对了,我之前给你们写的信都收到了吧?”金戈沉吟片刻,开口回应着。 陆亦可闻言,脸上笑容更甚。她上前两步,正准备伸手拍其肩膀,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已经长大成人了,信我们都收到了,只是现在这世道你也知道,得亏你们走的早,要不然你们可就麻烦了。你李叔现在还在区里工作,整天不着家。他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对了,这次就你一人回来的吗?” “对,这次我跟两个兄弟一块回来的,给你们带了些土特产,你收好,也不是啥值钱玩意。”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取出两个包裹,里面都是些山货,递了过去。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收下了礼物。别看只是些山货,可这些山货都是金戈他们在山里寻到的山珍,现在还真不多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金戈出声告辞。 离开了街道办,他又去了趟之前李允正所在的派出所,看见邱长明,给其送了些山货,又留了两个包裹,让其转交李允正。 这一跑就是大半天,等他下午回来的时候,金戈瞧见金仁军二人都老实的在屋内待着,这才松了口气。 晚上几人早早睡去,等到凌晨两点钟的时候,金戈喊醒二人,一路来到之前的黑市,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金仁军揉了揉脸颊,轻声询问道,“小七,这大半夜来这玩意儿干啥?捉鬼啊?可这连个鬼影都没有你捉了屁。” 金戈被自家六哥给怼得毫无脾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转身离开,向着之前张继祖的住处走去。 一段时间之后,几人瞧见一处偏僻的住处,散发着幽暗的灯光。三人刚一靠近,当即有人上前质问,“你们是干啥的?来这做什么?” 金戈看着负责警惕的人员,直接开门见山的回应道,“我来找张继祖,你就说曹五爷的故人来访。” 那人仔细的在金戈几人身上打量了几眼,这才转身进去汇报。不多时,屋内响起一阵慌乱。紧接着,张继祖快步跑了出来。当其看清是金戈时,脸上立马露出笑意。 “七爷?真的是你?快,快进屋。” 金戈听了对方的称呼,露出一脸苦笑,“我说张大哥,你这是埋汰我呢。你要再这么称呼,我可就走了啊。” “那不能够,兄弟,这几年无论是我们这些下九流,还是那些军区大院,谁不知道七爷的名号。话说,有人之前还在传,你在回东北的路上,结果了药婆子那帮人,是不是真的?”张继祖一把上前拉住金戈手臂,神色严肃地询问道。 金戈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张继祖见状,双手一拍,“啪!”的一声,吓得身边几个小弟一大跳。“我就说嘛,对付药婆子那帮人还得是兄弟你,干的漂亮。走,进屋,你给兄弟好好说说。对了,你去把西城的李大嘴喊来,就说他师叔在我这,让他赶紧爬过来。”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一个小弟,出声吩咐起来。那小弟闻言,神情一怔,瞪大眼睛看向自家老大,一时没有动弹。 “快去啊!你就问他,手还想不想要了,要就赶紧爬过来。”说完,又转身踢了那小弟一脚。 等其见到小弟离开,他这才转身看向金戈,出声解释道:“兄弟,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你收拾完李大嘴,他三天两头就跑我这来打听你的消息,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哦?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喜欢抢人钱财吗?”金戈闻声,疑惑的询问起来。 张继祖听了,满脸都是笑容,“哪还敢啊,自从被你废了一只胳膊,这小子老实很多,现在做生意也规矩起来了。只是现在这黑市不好干了,全都转入地下。整天还要换地方,躲着那些没有人情味的牲口,难啊!” “怎么说?”金戈看着张继祖无奈的神色,继续追问道。 “还能怎么说,抓到就没收财产,游街,挂牌示众,殴打,强制劳动,还连累家人。所以现在都是经过熟人介绍,才能在底下交易。”张继祖深吸一口气,缓缓回应着。 “但你别说,这两年,黑市里出现了不少好东西。”不等金戈再次询问,张继祖接着说了起来。 当金戈听闻此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低头沉思起来。张继祖看着默不作声的金戈,一时也止住了话题,沉默不语。 “师叔,七爷!真是你老人家,你可让师侄好生想念啊!”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惊醒了深思的金戈。还未等其抬头,就听见“噗通”一声。 只见一颗在油灯下泛着光亮的大卤蛋,跪在金戈不远处,“咚咚”的磕起头来。 张继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李大嘴,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有没有点出息!” 李大嘴双眼一瞪,看着张继祖,“要你管!我这是给师叔请安呢,你滚一边去。” 金戈看着李大嘴的模样,严声厉色的说道,“大嘴,你的事情我已经打听了。还行,这两年没让我失望,你起来吧。” 李大嘴连忙点头哈腰:“师叔教训的是,我现在可都改过自新了,再也不敢胡作非为。”说完,可怜巴巴的望着金戈。 金戈也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扯过李大嘴的手臂,用力一捋。李大嘴“哼唧”了一声,随即脸上露出笑意。 待金戈重新落座,想起之前在黑市门口守着的张顺,立马对着二人询问道:“我刚去了之前的黑市,见那里没人了,张顺人呢?” 第297章 张顺 “张顺?顺子?这小子老娘身体不好,听说这几天正在给老娘看病呢。兄弟,你找他有事?”张继祖迟钝了一下,如实说道。 “嗯,找他换些票据,顺带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办下。张大哥你知道顺子家住哪吗?我去他家里找他。”金戈皱了皱眉,继续询问着。 张继祖听了,也不多问,点头起身,拿了把手电,带着金戈几人就往外走,身后的李大嘴也默默跟着。 一行人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一片破旧的小巷内。张继祖边走边说:“顺子他们家在这儿住了好些年了,以前日子虽然说不富裕,但这小子勤快,脑子活,过的也还算平平安安。谁知道你走后没多久,他老娘突然病倒,这医药费可就像个无底洞啊,人还不见好。” 金戈默默听着,偶尔应和一声。不一会儿,几人穿过昏暗的小巷,踩着崎岖不平的道路,来到一座小院前。 这小院不大,看着像是自建房,四周的土坯墙还用木桩支撑着,防止坍塌。 张继祖指了指院子,说道:“就是这儿来。” 几人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张继祖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喊道:“顺子,在家吗?” 过了一会儿,屋内亮起灯光,门开了,一个面容疲惫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他看到张继祖,微微一愣,随即又看到了后面,只是这天还没亮,瞧着不真切,只能见到几人的身影。他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警惕,询问道,“张叔,他们是?” 张继祖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顺子,别紧张,这都是自己兄弟,你看谁来了?”说完,他身形闪到一边,露出身后金戈的身影。 张顺借着屋内昏暗的油灯,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七爷?你怎么回来了?” 金戈闻声,微微一笑,上前两步,拍了拍张顺肩膀,低声说道,“行啊,眼力可以,这都认出来了。” 张顺咧嘴笑了笑,连忙挠起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等其反应过来,立马把门完全打开,让众人进屋。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面容憔悴的老妇,躺在炕上,正不停地咳嗽着。 众人进屋的声响,此时也惊动了老妇。她挣扎着起身,眯起眼睛,瞧着一行人,脸上露出紧张神色。 “嫂子,别紧张,是我,继祖,找顺子有点事儿。”张继祖率先开口,和老妇打起招呼。 “他叔,咳咳咳,你...咳咳,咋来了?找顺子有事是吧。”老妇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的手,轻轻捶打着自己胸口,试图缓解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 金戈见到这一幕,上前两步,握住老妇手腕,轻声说道,“老人家别紧张,我是张顺请来给你看病的,你先躺好。” 说完,不等众人和老妇反应,随手取出一支银针,扎入老妇重子穴(食指掌骨内侧),轻捻几下银针。人群随即听见老妇长舒一口气,咳嗽症状立马缓解。 这一手针灸,惊得其他几人瞪大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顺站在一旁,看着为自己老娘治病的金戈,他挠头的手还停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眼中充满激动与感谢。 扎完一针,金戈却没有停歇,分别又在合谷穴,列缺穴,大椎穴下针,当其一针扎入丰隆穴时,轻捻两下。 只见老妇肺部不断起伏,伴随咽喉处发出几声重重的呼噜声,似是有东西要从其喉咙中窜出来。 金戈踢了一脚身边呆愣的张顺,“站这干啥?去拿个痰盂来。” 张顺随即回过神来,转身出去。两息之后,他慌忙的端着一个木头制作的痰盂过来,放在金戈脚下。 金戈瞥了眼痰盂,上面还挂着水滴,显然是刚冲洗干净。他满意的对着张顺点了点头,上前扶起老妇,有力在其后心一拍,“噗”的一声,一大口浓稠黄痰从老妇口中咳出,准确的落入痰盂中。 老妇脸色瞬间好了几分,原本憋闷的气息也顺畅起来,眼神望着金戈,透露出一丝久违的轻松。 “神医啊!真是太神了!”张继祖忍不住赞叹出声,其他人也跟着纷纷点头,看向金戈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金戈微微一笑,手法娴熟地将银针一一拔出。然后借着背包的掩护,从空间中取出一些药材,递给张顺,“这些药,每日煎服两次,连服三日,再配合适当的休息,老人家的病应该就会大有好转。” 张顺连忙接过药材,感激地说道:“七爷,太谢谢你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医药费……” 金戈摆了摆手,“都是缘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在意那些。我只是看不得病人受苦。你娘患的是肺炎,我刚给扎了几针,只能暂时缓解。这些中药可是我从长白山里自己寻找的野生中药,药效很好。你先把你老娘安顿好,我们在外面等你,我找你有事。” 老妇此时也能坐起来了,她拉着金戈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与感激,说话也利索起来,“大夫,你真是好人啊,我这把老骨头,被这病折磨得不成样子,多亏了你。你要让顺子给你办啥事就直说,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死给他看。” 金戈看着老妇那认真模样,笑着说道:“老人家,你可别这么说,顺子这名没起错,孝顺着呢,你老就等着享福吧。我找他也没啥事,等他安顿好你再说不迟,你先歇着。” 说完,金戈起身,走出房屋,张继祖几人也跟着走了出来。众人围在金戈身边,小声的聊着。 没一会儿,张顺轻轻关起房门,脚步小心翼翼的来到几人身边,眼神望向金戈,充满感激的神色。 “睡了?”金戈看着张顺,低声询问起来。 张顺听了,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喜悦,“睡了,我娘都好长时间没睡这么踏实了,七爷,大恩不言谢,有啥事你直接吩咐,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第298章 刘三爷 “兄弟,你有事就直接跟顺子说,我们就先回了。要是有用到我们的地方,你让人带个话就行。”张继祖眼看着金戈和张顺有话说,他率先出声,提出告辞。 金戈看出,张继祖是为了避嫌。也没有过多解释,又从背包里取出两瓶活血酒,分别递给张继祖和李大嘴,叮嘱道,“这是药酒,十天半月喝一两,对你们身体有好处。这玩意我也不多,你们拿去省着点喝。” 二人闻言,连忙接过药酒,喜滋滋的告辞。 金戈看着远离的两人,这才转身面对张顺,“顺子,我这有个活计,需要人在这四九城盯着,你干不干。” “啥事七爷你只管吩咐,什么干不干的,你这是打我脸呢。”张顺也不多问,直接答应下来。 金戈听了,微微摇头,“不要因为我救了你老娘,你就点头答应,这样不好。我也不是挟恩求报之人,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刚来前我听张大哥他们说,现在黑市里有不少老物件。我要的就是这些老物件,只是这四九城我没有人手,想着你之前在黑市贩卖票据,人头比较熟,就来问问你,这活你干不干?” 张顺听了金戈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稍作沉吟后说道:“七爷,您既然把这话挑明了,那我也就直说。这黑市里的老物件买卖,确实有些门道,而且里面鱼龙混杂,风险也不小。不过您既然信得过我,让我在这四九城盯着这事儿,我张顺要是推托了,那也显得太不够意思。只是,这事儿要干,还得有些准备。” 金戈微微点头,示意张顺继续说下去。张顺便接着说道:“七爷,您也知道,这黑市上的交易,很多时候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要想收到那些老物件,得先找到靠谱的渠道和人脉。我一个投机倒把的,也没那眼力见儿,得再寻个老掌柜掌眼。” 金戈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流露出一丝思索之色,缓缓说道:“顺子,你说得在理。这老掌柜可不好寻,既要有真本事,能辨得清物件的真假好坏,又不至于被人轻易糊弄。你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张顺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七爷,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叫刘三。这刘三在这四九城的黑市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早年在琉璃厂学过徒,对各类古玩字画、瓷器玉器都颇有研究,眼力那是相当厉害。而且在这黑市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人脉极广,各方人都给他几分面子,都叫他刘三爷。” 金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问道:“那这刘三爷为人如何?会不会可靠?” 张顺笑了笑,说道:“七爷放心,这刘三爷还算讲规矩,重信誉。只是现在已经金盆洗手,在家服侍自己老伴儿。三年前他老伴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现在都还昏迷不醒。七爷你这手医术要是能给他老伴看好,这活他肯定愿意接。” 金戈听了张顺的话,翻了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当我是活神仙呢,啥病都能治好?不过,可以去看看,你来带路。” 张顺见金戈答应去瞧瞧,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赶忙说道:“七爷肯去,那这事儿就成了一半啦。刘三爷住在城西的一个老胡同里,那一片儿住的大都是些老京城人,邻里之间都熟络得很。” 此时,天已微亮,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城西走去。金戈带着一言不发的金仁军和姜文易二人,跟在后面。 不多时,便来到了刘三爷所住的胡同口。这胡同狭窄得很,仅能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行,两旁的墙壁有些斑驳,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张顺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金戈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走到一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前,张顺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嘴里喊道:“刘三爷,在家吗?” 等了片刻,屋内并没有回应。张顺便轻轻推开门,发现门没关紧,便走了进去,金戈也跟着进了院子。 这是一个独门独户的一进院,院子里收拾得还算整洁,种着几株花草,只是无人打理,显得有些凌乱。 正房的门窗紧闭着,张顺又走到窗前,轻声喊道:“刘三爷,我是张顺啊,带着朋友来看您啦。” 这时,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后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出现在门口。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忧虑。 看到张顺和金戈几人,他微微一怔,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张顺啊,这几位是?” 张顺连忙介绍道:“刘三爷,这位是金戈,七爷。七爷听说您的本事,特意来看看您,也想请您帮个忙。” 刘三爷上下打量了金戈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姓金,七爷?皇亲国戚?不知七爷找我这把老骨头,所为何事啊?” 金戈微微躬身,礼貌地说道:“刘三爷客气了,我可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正宗汉族。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请三爷出山,帮我在这四九城盯着收些老物件。我知道三爷您经验丰富,人脉广,这事儿非您莫属啊。” 刘三爷听了,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七爷抬爱了,我如今已金盆洗手,本不想再掺和这些事儿。只是我这老伴儿昏迷不醒,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啊。” 金戈见状,说道:“刘三爷,我听闻您老伴儿的病情,或许我能给瞧瞧。虽说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但我会尽力一试。” 刘三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把金戈让进屋里。屋内布置简单而古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金戈看着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面色苍白,静静地睡着,眼中充满惊讶。这年月昏迷不醒的病人,能超过三年还好好的可是不多见。整个屋内除了药香,没有一丝腥臭气味,可见刘三爷对其老伴护理的有多精心。 第299章 金针刺穴 金戈走到床边,感知力仔细地查看了老妇人的病情,发现其颅骨有被开颅的痕迹,当即发出一声惊呼,“老爷子,你爱人做过开颅手术?” 刘三爷微微一怔,随后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说道:“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三年前,她摔了一跤就昏迷不醒了。我托了很多关系,才让一位四九城医院的西医大夫给做的开颅手术。” 金戈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在这医疗条件并不发达的年月,开颅手术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冒险,能下得了这个决心,可见刘三爷对老伴儿的深情。 他继续仔细地察看着老妇人的状况,又轻轻翻开她的眼皮,察看了一下瞳孔,接着把了把脉,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老爷子,怎么说呢,要是没有这开颅手术,你老伴也挺过这三年。只是这次开颅之后,虽说暂时稳住了病情,但似乎还是留下了不少隐患啊。” 金戈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从脉象和气息来看,体内气血不畅,经脉也有阻塞之象,而且这颅脑之处,似有一股瘀滞之气未曾消散,这也是她至今未醒的原因。” 刘三爷焦急地问道:“那可如何是好啊?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她啊,这些年我看着她躺在这儿,心里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难受。” 金戈叹了口气,说道:“老爷子您放心,我既然说了会尽力一试,就绝不会食言。只是这病症颇为复杂,需要好好斟酌一番用药和施治之法。” 说着,金戈取出九星陨针,将两支长针拉了出来,仔细地消毒。随即出声,让刘三爷将其爱人扶正坐直,一旁的张顺闻言,也上前搭手。 待其扶正身体,金戈手腕一抖,将一支陨针从其爱人的眼角刺入。二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 一针刺入,金戈又将另一支陨针从另一只眼角刺入。随即,其深吸一口气,取出其余七支陨针,精准刺入老妇头部的几个穴位。 随着陨针转动,老妇人的脸上竟隐隐有了一些血色。刘三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刚要开口询问,金戈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即全神贯注地施着针,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还没完,当头上几支陨针旋转完毕,他手持陨戒,快速弹击陨针。二人只觉着一连串的脆响在脑海中炸开,一时间脑中空白一片。 待其回过神来,只见那原本刺入眼角的两支陨针,竟有黑血顺着陨针流出,滴落在老妇人的身上。 片刻之后,当金戈发现眼角不再流血时,这才缓缓地将陨针一一拔出,放在桌子上。 两人瞧着金戈的举动,眼神定在了桌上的陨针和陨戒上,充满惊奇与疑惑。 “这第一道关卡算是暂时稳住了,但这还远远不够。”金戈擦了擦汗说道,“接下来还需用药调理,慢慢疏通她体内的气血和经脉。” 刘三爷连忙点头称是,说道:“金先生,您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派人去寻,不管多难找,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金戈微微一笑,说道:“老爷子,您的心意我明白,药材我都有现成的,不需要你到处跑。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药店自己抓。” 说着,金戈取出纸笔,开了一张药方递了过去,顺便详细地向刘三爷说明了用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刘三爷忙不迭的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相信金先生的医术,只要我老伴能醒过来,以后单凭先生差遣。” 金戈看着刘三爷那满是信任与急切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刘老爷子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只是这调理的过程需得耐心,不可操之过急。” 刘三爷连忙应道:“是是是,我都听金先生的。只要能让老伴好起来,等多久我都愿意。”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方,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张药方,更是老妇苏醒的希望。 金戈看着刘三爷的模样,心中暗自感慨,这一对老夫老妻的感情着实深厚。 他转身从背包中取出几个小药包,递给刘三爷,说道:“这些是我先给配好的几副药,你先让人熬了给老夫人服下。后面的药材,我会陆续配齐送来。” 刘三爷千恩万谢地接过药包,跑进厨房,开始煎药。此时,房间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金戈坐在一边,仔细的擦拭着几支陨针。 当刘三爷将熬好的药汁端进来时,金戈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示意二人扶起老妇,将药一点点地喂进她口中。 老妇此时依旧昏迷不醒,但喉咙却不自觉地蠕动着,将药汁缓缓咽下。刘三爷见到这一幕,眼眶不禁泛红,眼中闪烁着泪花。 待药汁喂完,金戈轻轻将碗放在一边,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为老妇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渍。 “刘老爷子,这头几副药主要是先稳住老夫人的状况,后续的调理才是关键。在这期间,一定要让老夫人保持良好的休息,饮食上也要注意清淡,切不可让她受风着凉。”金戈郑重地叮嘱道。 刘三爷连连点头,说道:“是是,金先生放心,我一定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老妇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刘三爷惊喜地叫道:“老婆子,你是不是要醒了?” 金戈也赶忙凑近察看,只见老妇的眼皮轻轻颤动,似乎想要努力睁开眼睛。 “刘老爷子,快,再叫叫她。”金戈连忙催促道。 刘三爷颤抖着声音,轻轻呼唤着老妇的名字:“老婆子,老婆子啊,你醒醒,我在这儿呢。” 在两人的期盼目光中,老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刘三爷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老妇的手,说道:“老婆子,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老妇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十分微弱:“老头子……” 第300章 刘,张二人组 刘三爷紧紧握着老妇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激动:“老婆子,你可算醒了。” 老妇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缓缓说道:“老头子,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金戈在一旁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其暂时没有大碍之后,轻声解释道:“老夫人,我是老爷子请来的大夫,您之前身子太弱,出了意外,昏迷了好些日子。好在现在终于醒过来了,只要好好调养,会慢慢好起来的。” 老妇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金戈见状,轻声对刘三爷说:“刘老爷子,老夫人现在需要静养,咱们先出去吧,让她好好睡一觉。” 刘三爷不舍地又看了老妇一眼,才跟着金戈慢慢走出房间。 来到屋外,刘三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金戈说道:“金先生,这次真是全仰仗你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天天盼着老婆子能醒过来,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金戈微笑着说:“刘老爷子言重了。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这也是她的福气。接下来这段时间,还得劳烦你悉心照料,按照我开的方子按时煎药、喂药,饮食起居也得多注意。” 刘三爷连忙说道:“金先生放心,我一定用心照料。只是不知后续这调理的药,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 金戈思索片刻,说道:“后续的药都是以调理气血、滋养脏腑为主。剩下的就是要好好锻炼,这样才能早点下地。老夫人毕竟躺了三年,一些身体机能还是要慢慢恢复。” 刘三爷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我都记下了,金先生。对了,这药钱……” 金戈摆了摆手:“刘老爷子,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相识也是缘分,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力。更何况,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药钱的事就不用提了。” 刘三爷感动不已:“好,那我也不矫情,以后我这把老骨头任凭先生差遣。” 一旁站着的张顺,看见刘三爷表态,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感慨道:“有着刘三爷加入,这事算是成了一大半。七爷,咱们一块合计合计,先从哪儿开始。” 刘三爷闻言,摇了摇头,“这事不太好办,现在到处都在抓‘黑五类’,‘投机倒把’的,我们要是明目张胆的干,说不定第二天就被人给举报了。而且,这资金怎么弄?先生现在有吗?” “嗯!刘三爷说的对,这事得在暗处进行,可千万别让人发现了。至于资金方面,老爷子觉得应该需要多少?”金戈听了刘三爷的话,点了点头,询问起来。 刘三爷眉头紧皱,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这资金分成三部分,一为现金,供那些家里有急事,到黑市偷卖的人。二为粮食,现在分配下来的口粮,要比三年灾荒时还要少,很多家庭粮食不够吃。不要小瞧了这些家庭,当年前朝垮台的时候,有不少好东西从宫里流了出来。这最后就是大黄鱼之类,为那些家里有钱,准备逃港的人准备的,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金戈默不作声的沉吟一会儿,微微颔首,“可行,那些老物件可都是祖宗们留下来的,毁了实在可惜。我不仅要黑市上的,废品站,炼钢厂,木材厂里的宝贝我都要。只要你们把事办好,我也绝不会亏待你们,你们想要什么?” 张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忙不迭地说道:“七爷,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我啥也不要,就想跟着你干。” 刘三爷微微点头,“先生,这事儿既然干了,那就得干出个样儿来,我看着那些宝贝被毁,也心疼。不过,这人手方面还得再琢磨琢磨。咱得找些靠得住、嘴严实的人。” 金戈皱了皱眉,“嗯,这人选确实得慎重。张顺,你觉得张继祖和李大嘴两人咋样?” 张顺连忙应道:“七爷这两人我接触的时间不短,都是讲义气的,嘴巴也严,而且手底下有人,好办事。要不我去找他们透透风,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着咱们干。” “行,那你先去办这事儿。这事不能太张扬,现在就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了。现在天都亮了,等晚上,你们安顿好家里,到我住处集合,就是后海那处外侨办的四进院。你们也可以回去多想想,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这事。”说完,金戈向二人点头示意,带着金仁军和姜文易离开。 几人也没有回去,而是在四九城兜兜转转,带着二人去见了些世面。中午,几人还是在国营饭店解决。下午又转了一会儿,这才返回住处。 等到了家里,憋了一路的金仁军开口询问起来,“小七,你让那几人做事,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把你给忽悠了。” “哼!忽悠我?我是那么好忽悠的吗?要是他们心生歹念,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金戈闻言,冷哼一声,面露寒霜。 金仁军和姜文易感受着金戈身上溢出的杀气,一时打了个哆嗦。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敬畏。二人跟在金戈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对于他的一些手段和心思多少有些了解。姜文易现在都还记得,之前 在火车上,自家大哥轻描淡写的解决药婆子几人的场景。 “小七,你心里应该是已经有数了吧?只是这人选的事儿,毕竟关乎重大,还是得多加小心。”金仁军皱着眉头,缓缓说道,他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些风险,毕竟人心难测啊。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道:“我自有分寸。张继祖和李大嘴,这两个人我观察过一段时间,他们在这一片儿也有些名声,手底下的人都服他们。而且,他们平日里行事虽然看着粗犷,但也并非没有脑子,只要咱们把控得当,他们能成为咱们的得力帮手。” 第301章 计划开始 晚上,天刚擦黑,首先来的是刘三爷。没过多久,金戈又听见了敲门声。未等金仁军去开门,金戈已经感知到来人,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来的不仅是张顺 ,顺带着张继祖和李大嘴也来了。 几人刚一落座,金戈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现在不愿意干的可以离开,愿意跟我一起的就留下来。” 说完,他掏出一根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其他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却都没有起身离开。等着金戈一根烟抽完,见到几人没有动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几位愿意跟着我,我也不会亏待大家,先说说你们的诉求。” 张顺率先开口,“我只想跟着你干,其他的啥也不图。”“我也一样!”刘三爷随声附和道。 李大嘴看了看两人,转头望向金戈,缓缓说道:“师叔,我也不图啥,东城的那些地下生意已经够我过活了。就是昨天你送我的那瓶酒,后面还有没?我昨天回去小酌了一杯,一口下去,我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就想着喝完了你老再给师侄点。” 张继祖听了,跟着连连点头,“我和大嘴一样,有那酒喝就行。” 金戈闻言,看着几人,心中暗忖,“没有要求,其实就是最高的要求。别看几人现在好说话,可要等几人知道,这些老物件在后世的价格,估计一个个都会发疯。” 他思索了半天,先是对着张继祖二人开口说道:“你俩都是练武之人,这药酒不多。但后面可以给你们一些鹿茸,野山参和虎骨酒,效果也不差。” 两人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行行行,师叔你出手,那必然都是好东西,我俩没意见。” 二人同意之后,金戈又看向张顺和刘三爷,“你们两放心,他们有的你们也会有,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人。至于钱财方面,你们几个也都一样。” 说着,他转头对着自家六哥和姜文易吩咐道:“六哥,你和文易去把我从东北带过来的手提包拿来。” 两人迟疑了一下,转身离开。等着再回来的时候,只见二人一人一边,扯着手提包走了进来。当其放下包裹时,“砰!”的一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显然这包裹的重量不轻。 金戈起身,没有理会众人疑惑的目光,直接打开手提包,一抹金黄顿时映入几人眼帘,一个个瞬间站起身,目光被手提包中的东西所吸引。 只见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根根粗壮的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在场的几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些都是金戈从空间中拿出来的一些没有标识的金条,便于几人出手。 张继祖率先回过神来,他咽了咽口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兄弟,这……这是啥意思?” 金戈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中掂了掂,说道:“几位都是我看重的人,今日既然聚在这里,我金戈也不是小气之人。这些金条,就当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心意。” 刘三爷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说道:“金先生,你这手笔可真是不小。不过,我一个老家伙可不想占你这么大的便宜,无功不受禄啊。” 金戈轻轻摇了摇头,将金条放回手提包中,然后缓缓说道:“三爷,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有缘。而且,我金戈做事,向来不喜欢亏待朋友。以后啊,说不定还有很多事情要仰仗几位呢。” 李大嘴瞥了其他几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说师叔啊,你拿这些玩意出来,也不怕被人抢了。再说,现在这年月,谁敢把这玩意往外拿,要是被人发现,红袖章都能把家给你抄了,你还是收起来找地方藏好吧。” 金戈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应李大嘴,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些金条,确实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心意。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这有些突然,但我相信,真正的朋友不会介意这份小小的礼物。” 张继祖闻言,摇了摇头,“兄弟,你能如此大手笔拿出这些东西,显然是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中。你连这些大黄鱼都不放在眼里,可见身价丰厚。我们也不是眼皮子浅的人,既然跟了你,相信你也不会亏待我们。只是这玩意确实烫手,我看这样吧,这些就留着做资金,要是碰见有人需要,直接换现,你们觉得咋样?”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意。 金戈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满意。出声提醒张顺,“顺子,我们明天就会离开四九城。我们走后,你就和你老娘搬到这里来住,顺便看着这些东西。你们记住了,做事一定要小心,收到的东西找地方放好,别被人跟踪发现了。” 张顺神情凝重地点头应和着。几人又在一起聊了会儿,金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散去。 第二天一早,张顺早早来到四合院。金戈看着独自一人的张顺,疑惑的询问道,“你老娘呢?怎么没跟来?” 张顺对其笑了笑,“我娘不愿来,说家里的房子不能丢了,让我自个过来。” “这能行吗?”金戈接连询问着。 张顺听了,摆了摆手,“没事,大不了我多往家里跑跑就是咯,放心吧。” 金戈见状,也不再多问。让金仁军和姜文易收拾好东西,在院外等着。他拉着张顺,来到几人住宿的房间,推开一处木架,带其走入地下室。 当张顺看着地下室满满当当的粮食时,不禁瞪大双眼,满脸的震惊之色。“这...这么多粮食,七...七爷,你从哪儿弄的啊?”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其实这些粮食都是其昨晚偷偷放进去的,小麦,玉米,红薯,土豆全都有,就连金仁军和姜文易二人都不知道。这些粮食,差不多已经快把他空间里的存货搬空了。 金戈微微一笑,拍了拍张顺的肩膀,“不要多问,你知道就行了。你们几个可以留些自己吃,改善下生活条件,剩下的全都给我换成那些老物件,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注意安全的。” 张顺缓缓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一堆堆饱满的粮食,仿佛在触摸着珍贵的宝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转身对着金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等其反应过来,右手举在半空,发起誓言。 “我张顺,今日承蒙七爷信任,从今往后,唯七爷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302章 突击检查 金戈微微一怔,随即蹲下身子,双手扶起张顺,目光中透着一丝欣慰与凝重,说道:“顺子,你这是做甚?我既认你为兄弟,自是信得过你。” 张顺站起身来,抹了抹眼角泛起的泪花,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七爷放心,顺子明白。我回去后,会按照您的吩咐,留些够糊口的,其余的都尽快换成那些老物件。” 金戈听了,微微颔首。二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事宜后,便一同走出地下室。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随即带着金仁军和姜文易直奔火车站。 前脚金戈三人刚离开没一会儿,后脚李允正开了辆吉普车来到四合院。正在发呆的张顺听见敲门声,疑惑的上前打开院门,见到一身干警服装的李允正,心中顿时一紧。 李允正瞅了两眼张顺,缓缓开口询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金戈人呢?” 张顺愣了愣神,随即强装镇定地说道:“同志,我是金戈朋友,他让我代为看护这院子,至于他本人,已经离开四九城了。” “离开了?什么时候离开?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李允正听闻金戈离开,脸上有些不悦,严声厉色的质问起张顺。 张顺听了,如实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和金戈几人离开的时间。李允正闻言,目光又在张顺身上打量了几眼,这才转身上车,向着火车站撵去。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等其赶到时,只见一列火车,响起悠长的汽笛声,冒着白雾,缓缓驶出车站。 三人乘坐火车,一路向着太原前行。这是一列货运客运混合列车,火车跑起来,上面残余的煤灰粉尘刮的到处都是,没一会儿,几人就变得灰头土脸。 走着,走着,途经代县时,火车停了下来。金戈原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停靠,可一连三个小时过去,列车却没有启动的迹象。 一些按捺不住的乘客,开始嚷嚷起来,有的抱怨这莫名其妙的延误打乱了自己的行程安排,有的则焦急地询问列车员到底是怎么回事。 列车员们也是一脸无奈,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前方线路出现了一些问题,正在抢修,让大家稍安勿躁。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乘客逐渐失去耐心。一群人围着列车员,七嘴八舌的向其打听情况。列车员被围在中间,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边耐心地解释着,一边用对讲机和上级沟通着。 金仁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烦躁。本就满身煤灰,此刻在这闷热的车厢里,心情愈发糟糕。忍不住抱怨道:“这什么破火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姜文易则皱着眉头,四处张望着,试图从周围乘客的表情和乘务人员的举动中探寻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金戈坐在位置上,眉头紧锁,眼神示意二人稍安勿动。 突然,他眼神瞥见,有大批手持枪支的武装人员,向着车站快速靠近。金戈神情一震,立马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他连忙出声提醒二人,“别乱动,外面有情况,把自己的介绍信收好,弄的不好会有人上来检查。” 话音一落,列车员就开始大声喊叫起来,“各位各位,先回自己座位坐好,突击检查,请各位配合。谁要是敢捣乱,会被当作盲流抓起来。” 听了列车员的喊话,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原本嘈杂的环境,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众人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一些乘客纷纷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与疑惑。 金仁军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坐回了位置,嘴里依旧小声嘟囔着:“这什么事儿啊,坐个火车还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姜文易则迅速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介绍信。 金戈的目光紧紧盯着窗外那群逐渐靠近的武装人员,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警惕。 随着武装人员的靠近,列车的氛围愈发压抑。不一会儿,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登上了列车。神情严肃,目光犀利地扫视着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其中一个士兵大声喊道:“现在开始检查,请大家配合,出示各自的证件和介绍信!” 乘客们开始纷纷翻找自己的证件,一时间,车厢里又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金仁军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可别出什么岔子啊。” 姜文易则沉稳地将介绍信递了过去,眼神坚定地看着士兵,仿佛在表明自己的清白。 金戈也将自己的介绍信小心翼翼地交给了士兵,同时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他注意到,这些武装人员的动作十分熟练,检查也很仔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目标。 在检查过程中,一个士兵突然在一名乘客面前停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他拿着乘客的介绍信反复查看,然后厉声问道:“这个介绍信是假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名乘客顿时慌了神,连忙解释道:“这怎么可能,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开到的啊。” 士兵不为所动,一把抓住那名乘客的胳膊,说道:“别狡辩了,跟我走一趟吧。” 看到这一幕,车厢里的乘客们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金仁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说道:“看来这下麻烦大了。”姜文易则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金戈的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隐隐觉得,这次突击检查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待整个车厢检查完毕,一名士兵走下列车,向着一位身穿65式军服行了一礼,出声说道:“首长,没发现!” “没发现?都仔细找过了吗?”首长脸色阴沉,神色凝重的询问着。 “都已经仔细查看过了,没有其他可疑...” 不等士兵把话说完,首长立马怒声呵斥道:“找,再去给我仔细搜查。总理亲自下令,十日破案。就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和东西给我找到。” 第303章 无知少女 那位首长刚斥责完部下,看见火车窗口,有不少伸着脑袋瞧热闹的乘客。当即降低声音,小声和部下继续说了起来。 “再仔细找,这次丢的是tqd自动仪,知道是干嘛的吗?是放在大蘑菇上,用于提升大蘑菇威力的。要是找不着,提头来见。” “tqd?大蘑菇?”金戈支楞着耳朵,听到这两个字眼,浑身直冒冷汗,手脚不自觉的哆嗦起来。他深知,这丢失的tqd自动仪绝非寻常之物,所关联的“大蘑菇”,那是关乎国家安危、战略平衡的关键所在。一旦落入不法之徒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金戈暗暗握紧拳头,心中暗骂,“这...这玩意都能丢了?护送人员是干啥吃的?”随即感知力释放,开始在整个列车探寻起来。 一会儿之后,他脸色阴沉下来。整列火车,大都是一些普通乘客,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和金属部件。 然而,不等金戈再次搜寻,火车响起汽笛声,开始缓缓启动。眼看着列车驶出车站,他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在座位上接着仔细探索。 随着列车开动,车厢内原本沉闷的气氛,也逐渐轻松下来,三三两两的乘客,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之前的事情。 又是一番查探无果的金戈,心中暗自思忖,“难道东西和人不在这列火车上?”他沉思一阵之后,觉得只能是这种情况,才能避开自己的感知力。 既然人和东西都不在这里,金戈也就停止了搜索。只是这接下来的路程,每停靠一站,都会有士兵上来查询证件。 眼看着火车就要到达终点站,几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忽然,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三人鼻孔。原本正在闭眼养神的金戈,睁开眼睛,看着突然接近的来人。 只见这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性,差不多二十岁的样子。扎着麻花辫,衣着朴素,身上却擦着护肤品。这也难怪,二十岁初绽,青春年华,正值爱美之时。 金仁军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对着女子瞅了两眼,缓缓说道,“大妹子,这都快要下车了,怎么还跑来和几个大老爷们挤在一起。” 女子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道:“大哥,我这座位靠过道,刚才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有点挤,就不小心凑到这儿了。”她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软糯。 金仁军闻言,看着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大妹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女子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我要去前面的一个小县城,到那里投奔亲戚。” 金戈听了女子的回话,瞬间变了脸色,警觉起来,“一个用着护肤品的女子,却要投奔自己亲戚,这话也就只能糊弄糊弄金仁军这样,初出茅庐的傻蛋。” 看着两人聊的热火朝天,金戈也没有出言询问,而是接着闭上眼睛,感知力注视四周,寻找女子的团伙。 片刻之后,火车缓缓减速,即将驶入站台。 金戈却猛的一下睁开眼睛,目光平静的盯着女子右手,缓缓说道,“关公门前耍大刀,你要是敢把他的包割开,我就将你整张脸皮给剥下来。” 众人被金戈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原本带着羞涩笑容的女子,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装作不解的问道:“同志,你在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哼!听不懂?祖师爷面前班门弄斧,活得不耐烦了。文易,你教教她。”金戈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姜文易闻言,盯着女子瞧了两眼,左手在其眼前一晃,女子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看见眼前名叫文易的年轻人,右手两指夹着一块刀片,缓缓向着自己眼睛靠近。 女子吓得倒退一步,慌忙避开递进的刀片。只是还未动身,眼前男子的左手又出现几个物件。女子定眼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开锁工具。 这下女子非但没有慌神,脸上反而露出惊喜的神情。她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姜文易的胳膊,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这是怎么做到的?你能不能教教我?” 金戈闻声,发出一声低吼,“滚!年纪轻轻不学好,下次再让我碰见你偷东西,我废了你这双手。” 说完,示意金仁军二人,向着列车出口走去。 姜文易单手一挥,挣脱女子纠缠,跟了上去。 只是三人都没想到,这女子不是一般的倔强。眼看着几人离开,女子连忙追了上去。她知道领头的金戈不好惹,而姜文易也不搭理她,她直接来到金仁军身边,拉住其衣角不放。 金仁军被女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想甩开女子的手,可女子却死死拽着,嘴里还不停地说道:“这位大哥,你就教教我吧,我真心想学。” 金戈听到身后的动静,眉头紧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中透着凶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躺这儿?” 女子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却还是不敢与金戈硬碰硬,缓缓松开了手。 但她还是不肯放弃,一路跟着几人走出火车站。站在金仁军面前,眼神中满是哀求,“大哥,你们都是高手,就指点指点我吧。” 金仁军看了看金戈,又看了看姜文易,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金戈冷着脸说道:“我们这是正道人士,和你这偷鸡摸狗的行当可不沾边。你若真想改邪归正,就自己去找个正经营生,别在这纠缠不休。” 女子却不依不饶,“什么正道不正道的,这年头,有口饭吃才是真的。我告诉你,你别瞧不起人。前几天在火车上,我从两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把拴着铁链的背包给顺走了,这两人还没发现。” “嗯?”金戈听了,止住脚步,转身看着身后女子,面露不善的问道:“你偷的是什么东西?那两男的长什么样?” 女子闻言,原本有些得意的神色,立马变得失落,“那两人穿着中山装,手上铁链和手提包拴一起,我原以为是什么宝贝,没想到却是个铁疙瘩。” 第304章 金戈善后 “什么样的铁疙瘩?”金戈闻声,面色凝重,连忙追问道。 女子看他神情严肃,心中一颤,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是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说着,她用手比划起来。 金戈眼神凌厉的盯着女子,吓得她缩了缩脖子,努力回忆着继续说道:“大概有这么高,这么宽,跟供销社里卖的收音机差不多。” 金戈深吸一口气,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恐怕不简单。他沉思片刻后,对女子说道:“你可知那两人是往何处去的?他们一路上可还有什么别的异常举动?” 女子摇了摇头,满脸懊悔地说道:“这我哪知道啊,当时我就只盯着那背包了,得手之后就赶紧溜下火车了,哪还顾得上看别的。” “你这次真是闯下大祸了。”金戈看着女子,指了指远处的士兵,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看到那些当兵的没有,全都在寻找那东西,你把东西放哪儿了?” 女子一听,转头望去,顿时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金戈的衣角哀求道:“大哥,你可要救救我啊,我当时真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就是偷了个普通的东西呢,东西我给丢在荒地里了。”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具体放哪了?说清楚?有没有人指使你?” “没有没有,东西就...就放在代县火车站东边的荒地里,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帮帮我吧。”说完,对着金戈就磕起头来。 金戈无奈地扶起女子,他知道此时责怪她也无济于事。“罢了,你先跟着我们,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找到些线索。” 女子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点头。 几人来到一处接待所门前,金戈问了下姓名,女子支支吾吾的说了声,“奚若兰。”其得知姓名后,思索片刻,在之前准备好的空白介绍信上填写了“苏瑾兮”三个字。 “记住,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表妹,知道吗?” 女子接过介绍信,看着上面的名字,嘴里念叨几句,重重地点头回应。 四人走进招待所,开了两间房。金戈结合“苏瑾兮”的描述,在纸上画出来铁疙瘩的大致形状。随即嘱咐几人,没事不要外出,在房间里等着。 待其走出接待所,在附近的一些报纸摊路过。利用空间偷了些报纸。然后用报纸上的字,拼凑出一句话,“东西在代县站以东荒地!” 紧接着金戈回到火车站附近,瞅了老半天,才瞧见一个领头模样的士兵。没办法,现在这年月,取消了军衔制,士兵和军官的穿着都是一样的。 不要小瞧了这些人,这些可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金戈不敢靠近,而是利用空间,偷偷将那封拼凑的书信和所画的纸张,悄悄放进领头模样的军官口袋里。 做完这些,他也没有离开,而是远远地观察着那名军官。 片刻之后,金戈从两个身边路过的士兵口中得出,这次盗窃的罪犯被上面锁定为女的。绰号“蝴蝶”,之前有前科。这是一位老干警,从现场遗留下来的报纸中,闻到了护肤品留下的气味,所判断出来的。 闻言,金戈面露苦笑,从两个士兵的谈话中可以了解到,奚若兰是个新手,经验不足。要不然也不会留下破绽,更不会因为几人的瞧不起,就自个说出事实来。 等了一阵时间,那名军官终于发现了口袋内的信件。他疑惑的打开信件,当其看清里面的内容时,连忙摆手,呼喊着身边警卫,大步向着火车站跑去。 没多久,金戈就瞧见有一队士兵,踏上列车,向着代县方向出发。还有一些士兵,则开始在周边仔细排查起来。 他见势不妙,当即选择远离,回到招待所。一回到房间,金戈当即出声招呼姜文易,“文易,给画个妆,别让人认出来了。” 姜文易听了,也不磨叽,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取出一些工具,随即来到“苏瑾兮”面前,开始为其伪装。 这边刚一弄完,几名士兵就来到招待所前台开始排查起来。一个个入住的旅客,纷纷被叫出房门外,金戈几人也在其中。 几名士兵挨个查验着旅客的身份信息和介绍信,眼神犀利且警惕。当轮到金戈他们时,一名士兵仔细端详着“苏瑾兮”,也就是奚若兰,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记忆。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士兵严肃地问道。 奚若兰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金戈。金戈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旁,轻声说道:“别慌,就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来。” 闻言,奚若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回答道:“我叫苏瑾兮,从东北过来,准备去临县探亲。” 士兵眉头微皱,继续追问:“探亲?那亲戚住在临县什么地方?” 金戈连忙接过话茬:“是这样的,我们亲戚住在临县乌峡,具体地址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到了那儿应该能找到。” 士兵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们话语的真实性。这时,另一名士兵在一旁小声嘀咕道:“队长,发现一个用繁体字登记的,我觉得可能是特务。” “繁体字?人还在吗?先抓了再说。”队长闻声,当即将介绍信归返,掏出手枪,向着一旁走去。 没一会儿,只见一个身穿深蓝色工服,上面印有“江南机械厂”字样的一名中年男性被带走。 奚若兰紧张的靠近金仁军身边,拉着他的衣角。众人看着远离的士兵,松了口气。回到屋内,金戈点起一根烟,眼神望向奚若兰。 “我帮你也是看在你还年轻,在这一行还是新手,没有陷入太深,还能挽救。你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祸吗?被抓住不是被打靶,就是进监狱。想要活着出来,我估计难。而且你现在已经暴露了,有干警已经寻到你头上了。奚若兰,蝴蝶是吧?” 第305章 抵达目的地 奚若兰听到金戈的话,身体一颤,脸上露出慌乱与恐惧,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见他们看护的比较紧,有些好奇,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金戈弹了弹烟灰,冷哼一声,“哼!好奇!现在还好奇吗?记住这次教训。你走吧!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 奚若兰低下脑袋,沉默不语,双手不自觉的绞着衣角。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倔强,“我不走,现在外面都在找我,我出去就会被抓,我就跟着你们。” 金戈微微皱眉,看着奚若兰那倔强又带着几分无助的眼神,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你不走?留在这里能躲到什么时候?这地方也不安生,那帮士兵随时可能再回来搜查。” 奚若兰咬了咬嘴唇,“我……我没地方去,家里人都死完了,只剩下我一个。大哥,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会洗衣做饭,还能......”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手指无意识地在粗布衣袖上反复揉搓。 金戈在屋内踱步几步,烟头在指尖忽明忽暗。“跟着我?等哪天你再捅出篓子,被你一块连累害死都不知道。而且你这事儿,牵扯的可不小。” 奚若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哥,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我保证,以后一定听你的,不再给你添麻烦。” “小七,要不就让这姑娘跟着吧。现在这世道,你让她一个人出去,不还是做贼的下场嘛,那你又何必救她呢?”一旁看着的金仁军,心中有些不忍,出声劝解道。 金戈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奚若兰,心中有些动摇。犹豫了片刻,他缓缓说道:“起来吧,先别急着说这些。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不让那帮人找到你。” 奚若兰连忙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金戈皱着眉头思索着,“先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们离开,等离开这再说。” 奚若兰连连点头,“好的,大哥,我一切都听你的。”说完,她擦拭了一下眼泪,乖乖地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金戈则坐在桌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半晌之后,最终长叹一声,和衣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亮,几人听见轻微敲门声音,立马翻身掏出随身携带的武器,隐入门后。 “大哥,你们醒了吗?天快要亮了,我们该赶路了。” 听闻是奚若兰的声音,众人松了口气。金仁军藏匿好武器,转头看到金戈和姜文易也收拾妥当,这才打开房门。 刚一开门,金仁军就呆立当场。只见一夜过去,奚若兰那粗大的麻花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齐耳短发,配上一身中性装扮的衣服,俨然变成了一个假小子。 金仁军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其拉进屋,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丫头,怎么一夜之间就把头发剪了?还换了这一身打扮。” 奚若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说:“我寻思着这模样能更方便行事啊。这样出去,不容易被人认出来,也少了些麻烦。” 金戈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倒是个聪明的办法,那你就跟着我们吧。记住,从现在起,你叫苏瑾兮,知道了吗?” 奚若兰连忙答应:“放心吧,我知道了大哥。”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走出招待所,在路边寻到一个路人,打听了下去临县的交通,随即几人便赶往长途汽车站,坐上了前往临县的汽车。 随着大巴车逐渐远离城市,道路两边稀松植被和裸露岩层,肉眼可见的增多。没一会儿,黄土丘陵沟壑地貌出现在众人眼前。 可几人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在东北难得一见的景象。一路上,坑坑洼洼,几人都快被颠散架了。时不时的还能看见,有工人用铁锹修补坑洼。有时还需要避让军用车辆。 “哇~”金仁军终于忍受不住,脸色惨白,开始干呕起来。 姜文易见了,拍了下坐在前排的金戈。金戈见状,脸色平静的说道,“没事,这是晕车了。”说完,准备取出银针,给自家六哥来上一针。 可却没想到,这家伙脑袋一歪,头直接枕在了苏瑾兮的腿上,在那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舒服的,还是真的难受。 至于苏瑾兮,也没有推辞,反而细心的拍打着金仁军的后背。 金戈瞧见这一幕,翻了个白眼,戳了戳牙花,口中嘀咕了几句,又把脑袋扭了回去。 就这样一路坐了七八个小时,等到夕阳西下,几人终于到达临县。来不及休息,金戈寻到一辆拖拉机,正好顺路。花费一包香烟,答应载几人一段路程。 一路又是三四个小时的颠簸,可把几人给颠惨了。金仁军晕车的毛病,直接给颠好了。 暮色中,拖拉机在土路尽头戛然刹停。金戈跳下车时,裤脚溅满黄泥,却见苏瑾兮正弯腰扶起瘫坐在道旁的金仁军。惨白的脸在余晖下泛着青灰,额角细汗凝成晶亮的水珠。从老乡那里打听到具体方向,剩下的几人就要开始步行了。 姜文易摸出军用水壶,金仁军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喉结滚动时脖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苏瑾兮忽然驻足,指尖掠过道旁歪斜的木牌——褪色的红漆下隐约透出半枚五角星。 “夜路难行。”金戈突然开口,声音在暮色里裹着沙砾般的粗粝。他甩了甩沾满尘土的外套,掏出一把手电照了照四周。 姜文易将水壶别在腰间,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山影:“大哥,还有多远?”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苏瑾兮一跳。姜文易也没有过多解释。 “五里路吧,老乡是这么说的。”金戈润了下嗓子,回应着姜文易。 众人休息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手脚,接着向山里前进。五里路,对于常年行走在东北山林里的几人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片刻之后,前方漆黑的夜色里,隐隐浮现一抹亮光。金仁军望着远处浮隐浮现的村庄,长舒一口气,“可算到了!” 第306章 大师伯 临县,是晋中地区最贫困的县,也被称为“乞讨县”。几人寻到一处亮着灯光的人家,敲响了房门。 屋内听见响动,大声呼喊两句。金戈几人闻声,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听不懂啊! 前世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是八九十年代,有一两个会说些蹩脚普通话的。可现在这年月,还真没几个会说的。 苏瑾兮瞧着几人一头雾水的模样,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压低声音,回应屋内之人。 金戈三人站在一边,瞅着苏瑾兮和东家聊了几句之后,屋内之人打开了房门。 只见这是一个面色蜡黄,身形消瘦,头发油腻结板的男子,脸上皱纹深刻、皮肤皲裂,瞧不出真实年纪。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衣衫,补丁摞着补丁。 东家看见几人,先是一愣,随后眼神警惕的看着众人,说着几人听不懂的话语。这男人一开口,金戈就发现此人的牙齿有缺损。 苏瑾兮作为代表,和老汉说了会话,转头看向金戈三人,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大哥,这老汉说他家里实在穷,没什么能招待我们的,也没地方让我们留宿。他让我们往前走,到大队部去看看。” 金戈听了,对着老汉道了声谢。几人只好朝着老汉指的方向前行。路上,金仁军疑惑的询问起苏瑾兮,“你咋会说这里话的?” 苏瑾兮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之前是晋中戏剧团的,跟团去过不少地方,所以会说普通话。后来剧团解散,里面有个老师傅见我可怜,就教了我开锁技术,这才走上这条道。” 金仁军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跟在金戈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行了一段距离,远处出现一座略显破旧的土坯房,微弱的光芒透过房门的缝隙,在黑夜中摇曳,那应该就是大队部了。 几人加快脚步,来到大队部门口。金戈示意苏瑾兮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布满补丁的年轻干部出现在门口,他打量了一下金戈几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苏瑾兮见状,连忙用当地方言和年轻干部解释了一番。年轻干部听后,微微点头,将几人让进屋里。屋内十分简陋,几张破旧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些陈旧的文件和地图。 金戈瞥了眼地图,发现上面却是打鬼子时候留下的。这不见怪,毕竟这里可是红色老区。 年轻干部招呼几人坐下,然后转身从角落里拿了几个粗瓷碗,倒上了几杯热水。 金戈几人接过水,谢过年轻干部。此时,他们才感觉到身上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年轻干部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轻声问道:“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这临县本就穷苦,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来。” 苏瑾兮点了点头,将他们的行程和目的简略地说了一遍。年轻干部听后,神情一怔,“你们是来寻老秦头的?” 苏瑾兮看着年轻干部的反应,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承认下来。 年轻干部看了眼众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别紧张,老秦头好的很。我们这儿穷,地方又偏僻,管的也松。虽然环境差了些,可那些来的老同志我们都没有为难他们。” 说着,年轻干部叭嗒了两下嘴巴,似乎是烟瘾犯了。金戈见状,连忙掏出一包香烟,递过去一支,剩下的放在了桌面上。 年轻干部接过带过滤嘴的香烟瞧了瞧,又放在鼻下闻了闻,随手夹在了自己耳朵上,继续说道:“特别是老秦头,一看就知道是有学问的人。刚来没多久,看见我们这缺水,就带着乡亲们整天在山里转悠。结果还真让他给找着了水源。” 年轻干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老秦头带着乡亲们找水源时的艰辛模样,“那山里头啊,到处都是荒草丛生,石头又多,路也不好走。可老秦头那股子执着劲儿,硬是带着大家在那山里摸索了好些日子。” 苏瑾兮等人听得入神,眼中透露出对老秦头的敬佩之情。金戈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老秦头就一直在这儿帮着乡亲们?” 年轻干部点了点头,说道:“那可不。找到水源只是第一步,老秦头又带着大家想办法把水引到村子里来。大家都没多少文化,也不懂这些玩意儿,全靠老秦头一点点地教。这段时间,大家都累得够呛,可没有一个人说放弃的。” 说到这里,年轻干部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苏瑾兮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那老秦头现在在哪儿呢?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见他一面,” 年轻干部笑了笑,说道:“老秦头啊,这会儿应该在村小学呢,他平时就住那里。现在天太晚了,我先给你们弄些吃的,你们在这凑合一夜,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 众人听了,点了点头。年轻干部见状,快速离开屋内,忙着给几人准备些吃食。 金戈站在门口,遥望着远处山脉,嘴角微微扬起,暗自思忖,“老秦头可是自己大师伯,秦灵风。跟随自家师爷时间最长,精通风水堪舆之术,寻个水源地,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听着年轻干部所说,得知自家师伯在这儿,没有受苦,心里顿时放心不少。 一会儿之后,年轻干部端来几个玉米杂粮制作的窝窝头和一些野菜,数量不是很多,也只能勉强够几人垫垫肚子。 金戈看着上面的食物,转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些粮食,递给年轻干部。“拿着,这些是我们几人在这的口粮,可不能吃乡亲们的粮食。” 年轻干部神情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说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啊,你们本就赶路辛苦,还带着口粮,这让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金戈轻轻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我们是来寻亲的,自带口粮也是应该的。乡亲们平日里生活也不易,哪能再吃他们的口粮。你且收下。” 年轻干部见金戈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接过粮食,连声道谢:“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你们先吃着,我再给你们弄些。” 待几人吃饱喝足,就在大队部里和衣睡下。这一天,几人也累的够呛,刚一躺倒,就沉睡过去。 次日一早,众人简单的吃过早饭。在年轻干部的带领下,来到一处破旧的土坯房前。 “老秦头,有人找你。”年轻干部轻声喊道。 话音一落,金戈只见一个身影,从低矮的土坯房中,弯腰走了出来。 第307章 师侄相认 老秦头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众人,眼睛微眯,疑惑的打量着眼前这些陌生面孔。“你们是...” 不等老秦头问完话,金戈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一个物件塞到他手中。出声说道,“大伯,你可是让侄儿好找啊!” 老秦头挣扎着想要挣脱金戈的束缚,可金戈的手却如铁钳一般牢固,让他一时难以摆脱。其心中顿时一惊,自己练了大半辈子的功夫,却没想到竟无法挣脱眼前之人。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金戈微微松开手,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解释道:“大伯,您先别急着恼。看看是否还记得手中这物件?” 老秦头闻声,低头看去,只见手中拿着的正是金戈随身携带的雀首百避刀。他的眼神瞬间凝固,身体微微摇晃,浑身颤抖起来。 金戈见状,赶忙伸手扶住老秦头。低声说着,“别激动,先把村干部打发走,我们再细聊。” 老秦头听了,当即回过神来,瞅了一眼金戈,缓缓点头说道,“小魏,你先去忙吧,带着乡亲们接着开挖水渠。我这来了亲戚,今天就不去了。” 那个叫做小魏的年轻干部闻言,点头对着众人示意之后,随即离开。待几人见其远离这里,老秦头握紧手中的匕首,声音颤抖的询问起来,“你...你是谁?这...这把刀是从哪来的?” 金戈看着眼前这位满头白发的老秦头,双眼变得湿润,喉咙滚动了两下,沙哑的回道,“先师白灵云,这把刀是师父传给我的。” “灵云!小师弟?你...你是小七徒弟?”老秦头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与激动,他紧紧盯着金戈,仿佛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到更多熟悉的影子。 金仁军站在一旁,听着老秦头的称呼,一时有些犯迷糊,“自家堂弟不就是叫小七吗?怎么这会儿又成小七徒弟了?” 想不明白的他,出声询问起来,“老爷子,你说的小七,不就是他嘛,怎么就成小七徒弟了呢?” 老秦头听闻金仁军的问话,瞪大眼睛,望向金戈,“你也叫小七?” 金戈微微颔首。缓缓说道,“我家中行七,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喊我小七。师父有次路过我们村,碰见我,说和我有缘,决定收我为徒。” 老秦头闻声,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灵云是我们师兄弟几个入门最晚的,跟你一样,也是行七,所以我们都喊他小七。或许,这就是你们的缘分吧。” 说到此处,老秦头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之色,仿佛回到了那段充满欢笑与汗水的师门时光。他抚摸着手中的匕首,眼眶也渐渐湿润。“灵云他……他还好吗?这些年,我时常梦里见他,却不知他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金戈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眼中闪过一丝悲戚,“师父临终前,将这把刀交给了我,嘱咐我,一定要找到其他六位师伯。五年了,我现在只找到大师伯你一人。” 老秦头闻言,身体一震,手中匕首差点跌落。他强忍着悲痛,抬头看向金戈,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灵云啊,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留下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金戈见状,心中不忍,轻声安慰道:“大师伯,您节哀。师父是64年,到四九城寻亲,路上发生意外去世的。” “64年,64年!那年我还在四九城,由于不能随便离开,我就写信拜托东北的战友兼老乡帮我打听道观的事。我们几个离开那会儿,都是第一次出山,也不认识路。想来是小师弟得到消息,来四九城寻我来了。” 说着,老秦头终于忍耐不住,哭出声来。 几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老秦头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待其哭声稍稍缓和,金戈轻声说道:“大师伯,如今师父的遗愿还在我身上,我定要努力寻齐其他几位师伯,完成师父未竟之事。” 老秦头缓缓抬起头,眼中仍满是哀伤,但多了几分坚定,他微微点头,说道:“小七啊,你说得对,只是这寻找之路,怕是困难重重。” 金戈握紧了手中的刀,目光坚定地看着老秦头,“无论有多困难,我都不会退缩。” 老秦头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孩子,倒是和你师父一样,有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劲儿。”说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其他几位师伯的消息,我多少知道一些。你二师伯应该在港岛,当年他和老三阴差阳错,参加了青天白日旗。后来鬼子打跑以后,他给我写过信,说是准备离开去港岛。没有意外的话,他现在和老三都在那里。” “至于老四和老六,好像跑的更远。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你二师伯估计了解。国内只剩下我和老五。你五师伯该是在沪上,我没出事之前,我俩还有联系。现在我怕连累他,这几年就断了。你可以去找找,但我不建议你现在去,去了说不得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金戈听了,郑重的点了点头,思索一阵之后,缓缓说道,“大师伯,我想去港岛一趟。除了寻找二师伯和三师伯,我还想去寻找我自己的亲人。” “你亲人?是你什么人?”老秦头闻言,疑惑的询问起来。 金戈长叹一口气,愁眉不展的对着自家大师伯说起自己身世。 一会儿之后,老秦头也是一脸苦笑。“没想到你是从苏呆子那里得到的我的消息,原来你是他外孙,这样一算,那我不平白矮了他一辈。话说你这经历也是够离奇的,我觉得你可以去港岛试试,你二师伯和你是本家,也姓金。” “二师伯也姓金?他也是东北人吗?”金戈有些惊讶的问道。 “对啊,你师父没和你说吗?哦,对了,那会儿你师父还小,来得又晚,有些事情他不了解。你二师伯叫金灵子,这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道号。俗家名字好像叫家亲,金家亲。” 金戈闻声,嘴角直接抽搐起来,浑身打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308章 黄河巨物传说 “谁?老秦头你刚说是谁?”一旁的金仁军连忙追问着。 老秦头看着金戈两兄弟的神情,继续说道,“家亲,金家亲,你二师伯,怎么了?” 金仁军闻声,一把扑在金戈身上,揪住衣襟,激动的大声问道:“小七,这是不是真的?我没听错吧,是不是二伯?” 金戈抓着金仁军的手,微微颔首,“没错,是二伯,六哥,二伯还活着。” “二伯?小七,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老秦头疑惑的问道。 金戈望着自家大师伯,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大师伯,我二伯就叫金家亲,我亲二伯。” “老二是你亲二伯?那你爹是老几?”老秦头半信半疑的继续追问着。 金戈推开压在身上的金仁军,喘了两口气,缓缓说道,“我爹是老四,叫金国亲。我们一家是...” “不对,不对,老二来道观的时候,已经记事了。我清楚的记得,他跟师父说,他是兄弟三个,没说有四弟。”不等金戈说完,老秦头连忙摇头,打断了其话语,解释起来。 金戈听了,跳将起来,开口说道:“大师伯啊,我爹是二伯走丢后才出生,他当然不知道我爹存在啊。二伯他们行字排‘亲’字辈,分别取名‘保,家,为,国’,六哥他爹就是我三伯,金为亲。” “这...这也太玄乎了,你二师伯就是你亲二伯,我的参谋长是你外公。兜兜转转,原来都是自家人啊。”老秦头,呆立当场,望向金戈,嘴里嘟囔着。 金仁军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上前抱住金戈,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不停嘀咕着,“小七,我们找着二伯了,快收拾东西,我们去港岛,去找二伯。” 说着,他犹如魔怔一般,又摇起头来,“不对,不对。小七,快,快写信给大伯,就说我们有二伯线索了,现在就去找,让他不要担心。” 金戈瞧着自家六哥模样,在其头上狠狠拍了两下,“你激动个屁,先冷静下,等我跟大师伯商量下再说。” 金仁军脑袋被打了两下,渐渐安静下来。苏瑾兮和姜文易则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的津津有味,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待众人平复下心情,老秦头将几人让进屋内,开始详细询问金戈二伯走失情节。 一段时间之后,老秦头不得不感叹,“人生如戏,造化弄人。”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沉默。 当外面响起小魏干部的呼喊声时,一个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老秦头,几位同志,开饭啦,快吃饭吧。” 老秦头站起身来,看着小魏摆在桌上的饭菜,居然还有五个白面馒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小魏,你怎么把白面馒头拿来了?快收起来。我这几个亲戚的口粮都从我那出,你可别用乡亲们的口粮啊。” 小魏闻言,对其笑了笑,“老秦头,你就放心吧,几位同志带的有口粮,昨天已经交给我了,你放心,我就是想用白面馒头招待几位同志也没有啊。” 老亲头听了小魏的答复,瞅了眼金戈几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坐在饭桌旁,出声招呼众人吃饭。 一顿饭过后,几人又围坐在一起,老秦头和金戈相互诉说着个人的遭遇和道观事宜。 晚上,几人留宿这里。聊完这些年的事,金戈突然想起之前这地方流传的巨龟传说,随即好奇的询问起来,“大伯,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这里的乡亲们讲巨龟的事情?” 老秦头神情一怔,缓缓点头,说道:“我来的那年,正好是65年。那年大旱,黄河断流。乡亲们在清淤的时候,发现一个会呼吸的大石头。等着将其身上的淤泥扒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只大老龟。” “这里的人都不认识那是什么玩意,可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大鼋,跟观里的那只一样,体型比观里的还大,瞅着像是只母的。” “那只大鼋后来咋样了?”金戈神色焦急的连忙追问道。 老秦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乡亲们将那只大鼋给抬了上来,放在大队部门口麦场,还给用木栅栏围了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说这是河神,不能乱动,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上报。可是等第二天醒来,那大鼋居然自己不见了。我顺着踪迹一路追踪到黄河边,在那寻了半天也没瞧到它的身影。” “不见了?它自己跑了?该不会是被乡亲们给宰了,偷偷吃了吧?”金仁军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问道。 老秦头看了金仁军一眼,“起初我也和你想的一样,可地上的痕迹不会错,那就是大鼋爬行留下的。我从小就跟道观里的那只大鼋熟悉,那踪迹是不会错的。” 金戈听了,无奈的长叹一声,“没了?我还想着给抓回去,跟道观的那只配个对呢!这下好了,毛都没见着,让我瞅一眼也是好的啊。” 老秦头听了金戈的嘀咕,脸上露出笑容,“你小子想啥呢?那么大的家伙,是你说带回去就带回去的吗?走半道上我估计就会被围了,还配对!你小子想多了。” 金仁军在一旁挠了挠头,憨笑着打趣道:“嘿,这想法倒是挺美。不过说真的,这么大的老龟,要是真能带回去,说不定还真能在道观里弄出点动静来。” 老秦头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远处,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神秘的时刻,“那大鼋消失之后,乡亲们也是议论纷纷。有人说它是河神显灵,自己回了黄河;也有人怀疑是不是有部队过来,把它给带走了。反正从那以后,再也没听说过有谁见过它。” 金戈皱着眉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大伯,你说这大鼋会不会跟道观里的一样,也通人性了?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消失了呢?” 老秦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世间万物,皆有其灵性。那大鼋在黄河里生存了不知多少年,而且黄河本就神秘莫测,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大鼋的事儿,也只是其中一件罢了。” 金戈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哎,真是太可惜了。要是能找到它,给带回去就好了。” 第309章 勤劳的西北人民 夜渐深,几人的谈话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外面的风声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众人沉浸在对那只消失巨鼋的遐想和感慨之中,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戈忽然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口中喘着粗气,眼中露出一抹惊骇。 “小七,你咋了?”金戈这一举动也惊醒了其他几人,老秦头摸索着点燃煤油灯,看着其额头的汗水,关切地询问道。 金戈缓了缓神,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颤地说道:“我...我梦见那大鼋了。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老吓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刚被点亮、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似乎都跟着晃悠了几下,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金仁军皱着眉头,轻咳一声道:“莫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咱白天净琢磨这事儿了,梦里自然也就缠上身喽。”可他虽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也透着几分不安。 睡在最里面的苏瑾兮紧紧拽住自己的衣角,往金仁军身边凑了凑,小声嘟囔着:“军哥,真的只是梦吗?我心里总觉着怪渗人的。”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秦头突然开口:“甭管是不是梦,咱别自己吓自己。那大鼋早就没影了,有啥好怕的,都睡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点头应和。毕竟,他们都是靠胆子和本事在长白山里讨生活的,哪能被一个梦就吓住了。 一夜辗转难眠,天刚蒙蒙亮,几人便早早起床,也不用洗漱,直接开始吃。这里地下水资源缺乏,即使有大师伯寻到的水源地,众人也不敢浪费丝毫。 吃完早饭,大师伯带着几人来到大队部麦场集合。小魏干部见到老秦头领人过来,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老秦头,你怎么把来探亲的亲人也带过来了?不行你再休息一天,和几个后辈好好叙叙旧,不急着上工。” 老秦头微微一笑,粗糙的大手拍在小魏肩膀上,将其身形拍得一晃,差点没站住脚跟。“小魏啊,这几个可不是普通探亲的。他们都是闯惯了山林的主儿,闲不住。再说咱这山里开荒,多一双眼睛多份保障,我寻思着带他们一块儿干,也能麻利些。” 小魏干部上下打量了一番跟在后面的金仁军、苏瑾兮等人,见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行吧,既然老秦头你作保,那就一块儿上工。不过可得叮嘱好了,安全第一,别莽撞行事。” 老秦头闻声,目光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沉稳地说:“咱们今日的任务不轻,要沿着山脚巡查一圈,确保开荒乡亲们的安全。”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背起工具包,接过小魏递来的长枪,金戈拿在手中打量一番,发现是大毛沙俄时期的?别拉弹克步枪。 这枪出现在西北地区很少见,想来是通过大草原流传到这里的。子弹是铜质弹壳,可以重复使用。 队伍行进在蜿蜒的小路上,晨露还未散尽,打湿了鞋尖。苏瑾兮走在中间,时不时抬头张望四周茂密的树林,昨晚金戈所说的大鼋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轻声问身边的金仁军:“军哥,你说那梦里的大鼋……真的只是巧合吗?”金仁军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别想太多,梦就是梦。咱们干的是实实在在的活儿,只要小心谨慎,不会有事的。” 走着走着,老秦头停下脚步。问金戈要来三根香烟点燃,走到一处黢黑的山洞口,将三支香烟竖立在洞口外。洞口处与四周山壁都是一般黑,看着像是被大火燎过一样。 几人沉默的看着老秦头一脸严肃的做完事情,这才好奇的询问起来,“大师伯,你这是祭拜谁呢?” 老秦头望着山洞处,脸上露出悲伤,“这里是贺家湾的范围,我们眼前这山洞,当年鬼子用辣椒面,烟叶熏洞,造成217名乡亲们窒息死亡。该村18户绝门,6户断后。” 金戈听了这话,心中猛地一震,手中握着的长枪,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身旁的其他几人也都面露凝重之色,刚刚还带着些许好奇的神情早已被肃穆所取代。 有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有人则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中满是对逝去生命的惋惜和对侵略者暴行的愤恨。 众人沉默了一阵,对着山洞深深鞠了一躬。 “走吧。”老秦头挥了挥手,带领着大家继续前行。一圈下来,众人也只见到一些小动物。这里的野物和东北相比,还是相差很多。 待几人巡视一圈,回到一处山坳。只见山坳内,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乡亲们忙碌的身影,大人小孩,老弱妇孺,全都在场。 他们正热火朝天地劳作着,有的挥舞着锄头开垦荒地,有的弯腰播种,还有的在悉心照料着刚冒出嫩芽的幼苗。 几人跟随着老秦头缓缓走近人群,金戈的目光落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身上。老奶奶佝偻着背,双手粗糙如树皮,却依旧熟练地给菜苗浇水。 她抬起头看到金戈等人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安宁生活的期盼。 众人越过人群,来到水源地,只见一汪清泉,正汩汩的往外冒着泉水。清泉的水色澄澈透亮,倒映着蓝天白云与周遭翠绿的山影。 老秦头蹲下身去,捧起一捧清凉甘甜的泉水啜饮了一口,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水养人呐!有了这口泉眼,咱们村今年的收成定然差不了。” 金戈也俯下身子,用手轻轻搅动水面,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凉意。他转头看向四周忙碌的人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一会儿之后,老秦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大家说:“咱们也不能闲着,赶紧帮忙干起来吧!” 于是,金戈和同伴们纷纷卷起袖子,加入到劳动的队伍中。 第310章 夜钓黄河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绚丽的晚霞。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陆续停下手中的活计,围坐在清泉边休息。 金戈趁机感知了一下泉水的地下深度,脸上立马变得阴沉起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感知力释放开来,探寻着地下水脉。 片刻之后,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这里的地表水渗透太快,根本无法留住水源。眼前的这一汪泉水,要不了多久,也会变得干涸。纵使自己有着常人所不及的能力,此时也是无计可施。 他站在一边,看着灰头土脸的乡亲们,没有一人愿意捧起泉水,擦洗脸上的灰尘。下午金戈在劳作时,听小魏干部说起隔壁县一个新妇,因打翻水桶而自杀的悲剧。 晚上,在大队部的麦场吃过“大锅饭”,几人回到老秦头学校的住处。金戈寻到大师伯,低声说起,“大师伯,你这有鱼篓没有,我晚上想到黄河边钓些鱼,尝尝咸淡。” “夜钓黄河?你小子活够了?那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你钓个啥?”老秦头听了自家师侄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出声训斥着。 “大师伯,我知道轻重,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想去看看。放心,我有分寸。”金戈看着大师伯的神情,耐心地解释道。 不知何时,金仁军来到两人身边,听到二人谈话,出声说了起来,“大伯,让小七去吧。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在道观,可是养了五只大爪子,本事大着呢。而且我告诉你,这小子的眼睛,晚上能视物,你就放心吧。” 老秦头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些,目光在金戈身上来回打量着,似乎还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只是万事都要小心,黄河那水深着呢,可别莽撞行事。” 得到大师伯的准许,金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迅速回屋,背起背包,拿过一把铁锹,提着鱼篓,便朝着黄河的方向走去。 如墨汁般浓稠的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金戈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夜视和感知力,轻松地穿梭在崎岖的小路上。当他来到黄河岸边时,只见滔滔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仿佛一条蜿蜒巨龙横卧大地之上。 他先是在岸边选了一棵扁担木作为鱼竿,随后寻到一个较为平坦且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方坐下,熟练地从空间中取出一捆修鞋线和一个大号的鱼钩组装好,将之前配制的,药效普通的中药丸捏碎,用水搅拌几下,挂在鱼钩上,然后将鱼线轻轻抛入水中。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感到无比惬意。 然而,他知道此刻不能有丝毫懈怠,感知力紧紧盯着浮漂,眼睛和耳朵也警惕地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并没有什么动静。但金戈并不着急,他深知钓鱼需要耐心。 就在他准备掏出一根烟,准备点燃的时候,突然看到浮漂猛地往下一沉。说时迟那时快,他手腕用力一抖,顺势提竿,只觉一股力量从水下传来。 只是这点力道,在金戈面前,犹如小孩过家家,根本不当回事儿。用力猛地一提,一条肥美的鳊鱼被拉出水面,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着,溅起一片水花。 有了第一条鱼的成功收获,他的信心大增。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又陆续钓上了几条大小不一的鱼。看着鱼篓里活蹦乱跳的鱼儿,心里满是成就感。 不过,他也时刻牢记着大师伯的叮嘱,不敢深入河心太远的地方,始终待在安全的浅滩区域活动。 正当金戈专注于钓鱼之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他警觉地抬起头,发现是姜文易正朝这边走来。 原来,大师伯放心不下他一个人深夜在外,特意让姜文易过来看看情况。见到金戈平安无事且收获颇丰,姜文易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大哥,你可真行,这黑灯瞎火的,可让我好找。你一个人待在这也不害怕啊!”姜文易埋怨的说着,来到自家大哥身边坐下。 “怕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哈哈,又来了!”说着,金戈又是迅速提竿,凭借着暴力,轻松地将又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拽出水面。 等鱼被拉上岸,姜文易瞧了一眼,不禁赞叹道:“大哥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瞧这大头鱼,一个人怕是都吃不完。” 金戈任由钓上岸的草鱼,在那扭动着身躯。他先是挂上鱼饵,用力一抛,将鱼饵抛入水中。这才不急不缓的来到草鱼身边,将其提留起来,放入鱼篓之中。 只是这草鱼体型不小,整个鱼篓只放进去一个脑袋,剩下的都还裸露在外。 他瞧了瞧河边的水草,随即弯下腰,来到河边,揪了两把水草,编了个草绳。直接从鱼鳃穿透而过,接着从鱼嘴而出。 “大哥,鱼竿好像又动了!”没等他将这条草鱼串好,姜文易已经出声提醒自家大哥。 金戈闻声,迅速转身,一把抓住鱼竿,猛地往上一抬,鱼竿瞬间被拉成“U”形。 姜文易见状,兴奋的喊叫着,“大哥,大鱼,有大家伙咬钩了,快给拉上来。” 金戈没工夫搭理姜文易,双脚稳稳地扎在河边的泥地上,身体微微后仰,试图借助自身的力量和巧妙的角度来制服这条大鱼。 这次他不敢再使用暴力,直接拉鱼。主要还是担心手中鱼竿,怕承受不住鱼的拉力。 那大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鱼钩的束缚。它时而猛地向深水区窜去,时而又突然改变方向,朝着岸边猛冲过来,试图利用水流的力量打乱金戈的节奏。 姜文易也没闲着,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嘴里不停地喊着:“加油啊,大哥!可别让它跑了!” 金戈毕竟经验丰富,顺着鱼挣扎的方向缓缓移动脚步,始终保持着对鱼竿的有效控制。 渐渐地,大鱼的力气似乎有所减弱,金戈抓住这个机会,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收线。随着鱼线的逐渐缩短,那条大鱼终于露出了真容。 原来是一条足有半米长的鲤鱼,鳞片在河水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鱼鳍有力地摆动着,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野生黄河鲤 第311章 哦吼! “黄河鲤!”金戈瞧见水中鱼的真面目,口中发出一声惊呼。他小心翼翼地将鲤鱼拉到岸边,姜文易赶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这条大家伙抬出了水面。 鲤鱼在草地上蹦跳着,溅起一片泥土。金戈迅速用湿布裹住鱼身,防止它受伤,然后熟练地解开鱼钩。 随后低头看着这金鳞赤尾的黄河鲤鱼,伸手掂量了一下,差不多二十多斤,口中发出阵阵笑声,“这玩意好,肉质紧实,没有土腥味,搁过去,可都是皇家贡品。” 姜文易也凑近端详,只见那鲤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金光,尾鳍犹如火焰,鲜艳夺目。他忍不住赞叹道:“难怪古人说,‘洛水出龙图,黄河孕金鲤’,这般品相可不多见” 二人对视一眼,皆露出笑意。 金戈站起身子,出声招呼姜文易,“你在旁边挖个水坑,把这玩意放里面养着,我再钓会儿,看看还有没有。”说完,他又重新挂上鱼饵,再次将鱼钩抛入水中。 微风轻轻拂过河面,泛起层层涟漪。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姜文易在刨完水坑之后,兄弟俩静静地坐在河边,守候着下一次的咬钩。 过了一会儿,鱼竿又有了动静。这次是一个轻微的颤动,紧接着便缓缓下沉。金戈立刻集中精神,双手紧握鱼竿,随时准备提竿。就在鱼竿完全没入水中的那一刻,他果断地发力。 “啪!”鱼竿在上升的过程中,直接断成两节。“哦吼!”边上的姜文易见到这一幕,喉咙发出一声惊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断裂的鱼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落入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消失不见。 金戈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鱼竿,脸上露出沮丧之色,愣了愣神之后,将手中的半截鱼竿也扔进河中,“走了,回家,这鱼竿不行,等回去我要好好琢磨琢磨。” “啊?大哥这就回去了吗?你不是应该把刚才跑了的钓上来吗?”姜文易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家大哥。 金戈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目光有些黯淡地说道:“这鱼力气太大,普通的鱼竿根本承受不住。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了,等回去改良下装备,下次再来跟它较量。”说着,他拎起鱼篓,抬脚就要往家的方向走去。 姜文易却不肯罢休,着急地跑到前面拦住金戈的路,涨红了脸说道:“大哥,现在回去我们也睡不着,你换根鱼竿,咱再钓会儿呗。” “钓个屁!再啰嗦我就把你踹下去喂鱼。走了,明天再来。”金戈气呼呼的瞪了姜文易一眼,吓得他连忙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出声。 看着大哥离开,姜文易弯腰捡起水坑里的黄河鲤鱼和之前的那条草鱼,追了上去。 二人回到小学,找了个接雨水的大瓮,又跑了两趟河边,挑了两担黄河水,灌在大瓮中,将钓的鱼全都倒入大瓮中养着。 姜文易时不时低头瞅一眼里面游弋的鱼儿,眼中满是不舍与期待交织的光芒。“大哥,你说那条大鱼到底有多大啊?” 他终于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又夹杂着遗憾,“要是能把它钓上来,该够乡亲们吃了吧!” 金戈闻言,苦笑了一下,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根断裂的鱼竿和水中一闪而过的巨大身影。“太大了,超乎想象。” 他轻声回答,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不过,越是难对付的家伙,越能激起我的斗志。明天,我一定要做出一根更结实、更灵敏的新鱼竿。” 二人回到住处,金戈让姜文易先休息,自个坐在门外,思索着制作鱼竿的事宜。 姜文易劝解两句,见自家大哥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多说,独自回房休息。 没了其他人在场,金戈心神沉入空间,开始寻找合适的材料。首先是鱼竿,这玩意他直接选了空间里的柞树作为鱼竿。这树西北这地方也有,不会引人注意。 柞树干上镶嵌七八个打磨光滑的铜钱,这些铜钱在后世都烂大街,不值几个钱。铜钱开有小孔,周边也打磨光滑,方便穿线。 琢磨完鱼竿,接下来就是渔轮。材料也是柞树的,整体雕刻,包括线杯在内,一气呵成。鱼线从之前鬼子那得来的绳索上分解,搞它个两百米。 至于铅坠,简单!金戈直接绑了半块黑不溜秋的银锭在上面。浮标更容易,空间里的天鹅羽毛还有,他选了个好看醒目的。鱼钩还是大号套被针捏弯的。 这一顿瞎忙活,天色不知不觉已经亮了。老秦头起床走出屋外,看见金戈捣鼓的玩意,一时有些认不出来。 “小七,你这一晚上没睡,捣鼓的啥玩意?”老秦头好奇的询问起来。 金戈听了,转过头来,举着手中的鱼竿,高兴的说着,“大师伯,我这正琢磨鱼竿呢。昨晚跑了条大鱼,鱼竿断了,我今天非得给它整上来。” “这啥鱼竿,我怎么没见过?这摇把是干啥的?手摇发电用的吗?”老秦头瞪大双眼,指着渔轮,疑惑的追问着。 金戈被自家大师伯问的也是一愣一愣的,心中暗自思忖,“啥玩意啊就手摇发电机,我这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鱼竿好不好?” 没和大师伯过多解释,拎起手中鱼竿,拿起鱼篓,气呼呼的向着黄河边走去。 老秦头看着金戈模样,在身后大声呼喊着,“你不吃早饭啦?这一夜没睡,你还要去钓鱼啊?” 金戈闻声,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的回应道:“我不吃了,没把那大鱼搞上来我睡不着。昨晚的鱼都在大瓮里养着,你看着办吧。” 老秦头瞅着远离的金戈,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来到平时放大瓮的地方。还没等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哗啦”的声响。 当其看清那大半个瓮的渔获时,眼睛瞬间瞪的浑圆,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之色。 第312章 诡异的黄河 此时的金戈,匆匆来到黄河边,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熟练地将鱼饵挂上抛出,铅坠带着浮标稳稳地落入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晃动,浮标时隐时现,仿佛在跳动着生命的旋律。 清晨的河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水汽氤氲升腾,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薄纱,宛如仙境一般。 有了渔轮,放线的长度加大,不再仅仅局限于浅水区。金戈双手紧握着渔轮的摇把,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没一会儿,就感觉到鱼竿传来轻微的颤动,他迅速转动手腕收线,一条肥美的鲫鱼便被拉出水面,跃入鱼篓之中。 太阳渐渐从群山中露头,金色的光辉轻柔地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那原本朦胧的水汽在这暖阳的映照下,渐渐散去,化作一缕缕缥缈的轻烟。 金戈微微眯起双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未停,依旧专注地留意着鱼竿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他身旁的鱼篓里,几条鲫鱼正不断地蹦跳着,溅起串串晶莹的水花。 突然,鱼竿猛地一弯,几乎要被拖入水中。金戈心中一喜,知道这是有大家伙上钩了。 他迅速稳住身形,双脚牢牢扎根在地面,双手用力转动渔轮,与水中的力量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 鱼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响起阵阵“呜呜声”。这是后世钓鱼佬们公认的,最令人愉悦的声音。 不知何时,姜文易手提早饭,来到金戈身边,不远处还跟着自家师伯和金仁军苏瑾兮三人。 众人瞧着水下巨物忽然发力,鱼竿弯成满月的弧线,一个个安静的站在一旁观看。 金戈臂膀绷紧如弦,指节因用力泛白,鞋跟碾进松软的泥地里犁出两道浅沟。“好家伙!”他低喝一声,渔轮轴承发出尖锐的蜂鸣,溅起的水珠落在滚烫的脸庞上化作细密汗珠。 “莫急,且让它再蹿几回。”大师伯出声提醒金戈。 金戈闻声,有节奏地松放手中长线。果然,那鱼又连着三次冲向河中央,待到第四次较量时,力量明显衰弱下来。 他猛地一扯鱼竿,控制大鱼逃窜方向。众人屏息间,一个黑黢黢的背影终于破水而出,竟是尾足有半人长的青鱼! “撑住!”金仁军手持一根捡来的棍棒,站在河岸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青鱼。 金戈顺势,借力猛然后仰,同时抬脚抵住一块大石头,那青鱼直接被拽到了岸边。 不待其出声招呼,金仁军抡起手中棍棒,对着青鱼脑袋,“梆梆!”给来了两下,那青鱼瞬间就没了动静。 他喜滋滋的将那条大青鱼拖上岸,扔到一边。随即伸手去接金戈的鱼竿,“小七你先吃饭,我来甩一杆过过瘾。” 金戈瞅了眼他那跃跃欲试的神情,点头将鱼竿递了过去。只是这鱼竿可不是普通的钓竿,金仁军拿在手中,挂好鱼饵,第一次却没甩出多远。 他瞧着有些不太满意,等其摇晃着渔轮,将鱼线收回,重新又抛了次竿。这次还行,抛了十几米远。 金仁军满怀期待地站在岸边,目光紧紧锁定着水面。双手稳稳握住鱼竿,身姿挺拔如松,像是一位严阵以待的战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那浮标的动静。突然,浮标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剧烈地晃动起来。 “来了!”金仁军兴奋地大喊一声,双臂瞬间发力,试图将上钩的大鱼控制住。然而,这条鱼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它拼命挣扎着,拖着鱼线在水中左冲右突,溅起大片的水花。 金仁军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鱼儿移动的方向往后退去,鞋底在泥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痕迹。 一旁的金戈见状,赶忙放下手中吃食,准备上前帮忙。 “咦?咋没动静了?”金仁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跑了吗?可这感觉不咋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收回鱼线。待鱼钩逐渐被拉上岸时,众人只见那鱼线上缠绕着一块四四方方,黑漆漆的木板。 “啥玩意?他奶奶的,这也太晦气了,怎么把棺材板给拉上来了?”金仁军看着被拉上来的木板,嘴里不停嘟囔着。 老秦头靠近看了两眼,一巴掌拍在金仁军脑袋上,“小子看好了,这是过去木船用的舷板,什么玩意就说棺材板,拉一边去。” 金仁军被骂的缩了缩脖子,向着边上走了两步,防止在被挨打。 姜文易则一声不响的来到其身边,迅速夺过他手中鱼竿,“你先把你那‘棺材板’拉远点,我来甩一杆。” “唉,哑巴姜,你是不是想打架,我这刚甩一杆还没过瘾呢!”金仁军抱怨着,但还是乖乖地把木板扔到一边。 姜文易接过鱼竿后,熟练地调整好鱼线和饵料,然后用力一甩,鱼线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落入水中。 金戈看着姜文易的架势,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接着吃饭。待其吃饱喝足,浮标还是没有动静。 见状,他心生疑惑。那鱼饵可不是普通鱼饵,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文易,把鱼钩提上来看看。”金戈来到姜文易身边,出声提醒着。 姜文易试着拉动鱼线,只是这鱼线却丝毫未动,“大哥,这拉不动啊,是不是挂着啥玩意了?”说着,他那后仰的身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嘿,动了,动了,有东西!”他兴奋的大叫一声,手上快速摇晃渔轮,收回鱼线。 没一会,几人只见一根粗壮的黑色原木,在水中忽隐忽现。待其把水中之物拉上来时,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金仁军伸着脖子,瞧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哑巴姜,你这钓的是啥玩意?不会是碰到黄河龙王,把人家龙宫给拆了吧!好端端的你钓根房梁上来。” 第313章 古沉船 众人围拢过来,仔细端详着这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灰褐色原木。只见这原木表面粗糙,缝隙间裹挟着不少泥沙。 姜文易搓了搓手心的汗渍,盯着那截诡异的原木直犯嘀咕:“这啥玩意?看着怎么有些邪乎呢?” 金仁军不等众人反应,上去就是一脚。顿时传来一阵惨叫,“嘶!疼疼疼。”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他怀抱一只脚,额头冒着汗珠,正在那单腿蹦跶着。 “活该!让你没事喜欢动手动脚的。”金戈看着自家六哥的动静,嘴上嗔怪起来。 老秦头瞅着金仁军没啥大碍,不知从哪摸索出一把短匕,用力的敲击在原木身上。众人只听,“叮!”的一声,清脆的金属声传入几人耳中。 闻声,老秦头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他快速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没发现有外人,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低声对着众人说道,“这是楠木,这可是个稀罕物啊!” 众人听了,纷纷露出诧异的神情,原本因金仁军的闹剧而稍显松散的注意力此刻又重新聚焦到了这根神秘的原木上。 姜文易皱着眉头,凑近了些,试图从那斑驳的纹理中看出些端倪来:“大伯,这看着就是块普通的木头嘛。” 老秦头轻轻摇了摇头,用匕首小心地刮下一点木屑,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笃定的神色:“错不了,就是它。你们看这质地,坚硬如铁,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润之感。而且闻这味道,有股淡淡的清香,这是真正的楠木才有的特征。” 苏瑾兮也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感受着那冰冷而坚实的触感,好奇地问:“那这楠木有什么用处呢?” 老秦头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起来:“用处可多了去了。在古代,达官贵人就喜欢用楠木制作家具、摆件,不仅美观大气,还寓意着吉祥富贵,价值连城。中医方面可以散寒化浊,?利水消肿,外用消炎。” 听到“价值连城”四个字,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金仁军虽然刚才吃了亏,这会儿也顾不上脚疼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瞪大了眼睛盯着原木:“真的假的?咱这次岂不是发大财了?” 老秦头听了,却又摇起头来,看的众人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不待有人询问,老秦头缓缓开口说道:“想发财也要看清局势,现在这年代,你敢把这玩意弄回家,就会有人举报你。孩子!咱不招这麻烦,给推河里吧。” “啊?这...这玩意我们不自己留着吗?干嘛要推回去啊?”金仁军眼神盯着楠木不放,一脸疑惑的神情。 老秦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沧桑:“你们有所不知啊,这楠木虽说珍贵无比,可如今的规矩变了,不准私自贩卖,而且属于封建迷信。捞上来也是烧柴的料,还不如让它在河里待着。” 众人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刚刚燃起的发财梦瞬间破灭。有人忍不住嘟囔道:“早知道是这样,费这么大劲儿把它弄上来干啥哟。” 金仁军更是满脸的不情愿,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多好的宝贝啊,就这么扔了太可惜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金戈开了口:“大师伯说得对,咱们得守法。虽说这楠木值钱,但也不能为了它冒险。” 说着,他一把将其推入河中。众人眼巴巴的看着那根楠木渐渐远离,随之沉入河中。 金仁军呆呆地站在河边,目光久久未能从那片水域移开,眼中满是不舍和不甘。 老秦头看着金仁军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行了,走吧!小七要是还愿意在这钓鱼,就让他钓。我们先回村,这事不要对村里人乱说。”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一起向着村子走去。待几人远离,原本站着的金戈,迅速弯腰,双手伸入水中,捞出一根绳索。 绳索一头绑着个大铁疙瘩,另一头系在了那根楠木上。这是金戈趁着几人没在意时,悄悄弄的。 他快速拉扯手中绳索,等那根楠木进入感知范围,直接收入空间。瞬间将其水分蒸发,露出原有的样子。 “这...这是金丝楠?顶级阴沉木?这怎么可能?金丝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金戈心神沉入空间,看着恢复本色的阴沉木,瞪大了眼睛,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那恢复本色的阴沉木,金丝纹路连续无断点?,断面温润有油脂光泽?,纹路呈现水波纹,质地致密坚硬,最粗处直径有20㎝,整长16米。 在他的认知里,金丝楠以前都是皇家御用,原产地在西南。可这里是西北,怎么会有金丝楠这样的物件出现。 金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仔细端详这块金丝楠木,发现其表面虽然有些粗糙,但在其两端还是能看见榫卯接口。 “这难道也是船上用的?这里还有其他类似的宝藏?古沉船?”金戈心中一动,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幽深的水域,脑海中浮现出之前自家六哥拉上来的“棺材板”。 他快速来到那块黑漆漆的木板面前,仔细打量。发现这是一整块楸木。 金戈的心跳陡然加快,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他蹲下身子,目光紧紧锁住这块楸木。小心翼翼地将楸木翻转过来,发现底部同样有着模糊的榫卯痕迹,与他刚刚收起的金丝楠木极为相似。 这一发现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这里极有可能是一处古沉船的遗址。 金戈心中一阵狂喜,他连忙取出绳索,一头绑在之前的大铁疙瘩上,沉入岸边。另一头系在自己身上。随即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但他毫不在意,感知力专注地搜索着周围的一切。 随着深度的增加,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些散落在淤泥中的瓷器碎片和锈迹斑斑的金属物件,这些发现让他知道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继续向前游动,终于,一个巨大的轮廓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艘沉睡在水底数百年的古船! 第314章 黄河捞尸匠 金戈瞧见沉船,迅速浮出水面,双手紧紧抓住腰间绳索,在水中稳住身形,口中接连喘着粗气。这黄河水可不是闹着玩的,水流湍急,裹挟着泥沙,肆意地冲击着他的身体。 每一股浪头打来,都似有千钧之力,试图将他卷走。 待其在水面缓过劲来,金戈一点点松开绳索,向着沉船游去。他一边游着,一边感知力查看沉船内的物件。 只见这艘沉船破损严重,舱内已经被泥沙填满。整个船体除了耐腐蚀的木料外,其他都已不见。在堆满泥沙的船舱内,他仔细感应着。 发现除了一些泥沙中偶有几块破碎的瓷片和锈迹斑斑的铁器之外,就剩下一些散落的铜钱。从铜钱上的年号可以看出,这是一艘清代船只。 “妈了个把子,老子难道白忙活一场?”毫无收获的金戈,在河面上怒骂一句,不死心的接着探寻着。 当其感知力寻到沉船底部时,终于有了发现。这是一只保存完好的木盒,内里存放着为数不多的几块金子。 “他奶奶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金戈嘟囔了两句,随手将其收入空间,心中的失落稍稍缓解了一些。 可他依旧不肯就此罢休,感知力再次注视着这艘历经岁月沧桑的沉船。心中一发狠,直接将残留的一些船体珍贵木料也给收入空间。 只是这突然消失的船体,在河中形成了旋涡。金戈在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卷入旋涡中。 这一幕恰好被不放心金戈人身安全的小魏干部瞧见,他瞪大了眼睛,心脏猛地一缩,顾不上多想,转身大喊着向着村里跑去。“快救人,有人落入黄河,快去叫老王头。” 有村民听见呼喊,连忙迎了上去,“弄甚呢?老王头不在,到公社学习去了。” 小魏干部来不及解释,连忙追问道:“那小王在不在?” 村民闻声,点了点头。小魏干部见状,立马朝着生产队的牲口棚跑去。“小王,小王。快,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再晚人就没了。” 话音一落,简易的牲口棚中,走出一个年纪不大的赤脚男子。耳朵似乎不太好使,“魏大哥,你这是...” 小魏干部不等其说完,一把拉住赤脚男子,转身向着黄河边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开口解释道:“快,刚来村里的同志落水了,快救人。” 赤脚男子闻声,随即挣脱小魏干部,快速向着河边跑去。 而此时的金戈,在旋涡中天旋地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浑浊的河水灌进他的口鼻,让其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惊慌了一阵之后,迅速调整心态。努力伸展四肢,试图浮出水面。可那汹涌湍急的水流却如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将他往深处拽去。 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他的体力在快速消逝,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就在其忍不住想要躲进空间之时,一道身影渐渐出现在其脚下。 来不及多想,他双脚猛地一蹬,快速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待其回过神来,感知力发现,这脚下身影正是其心心念念的大鼋。其体型比自家道观中的那只还要大些,也确如自家师伯所说,是只雌性。这大鼋似乎也知道金戈已摆脱困境,身形渐渐沉入河底。 可金戈不愿放过这次机会,他深吸一口气,一手拽住绳索,又一次扎入水中,追撵那只大鼋。 那大鼋下沉极快,没一会就消失在了金戈的感知范围内。见状,他只好停下身体,稳住身形,一手扯住绳索,直立的漂浮在水中。 不等其浮出水面,金戈感知力又发现,有个赤脚男子,正快速向自己这边游动。 待其靠近之后,他转头面向赤脚男子。赤脚男子见到此举,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惧的事物,双脚随即停止摆动,口中“咕噜噜”的冒着气泡。 金戈眉头微皱,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这个神色异样的赤脚男子身上。那男子身材精瘦,皮肤在水中略显苍白,湿漉漉的头发舞动在脸颊两侧,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惊恐。 眼看着这家伙在水中的动静越来越小,金戈随即身形一荡,向着赤脚男子游去。那男子看着靠近的金戈,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开口说话。 只是他忘记了现在是在河水中,赤脚男子刚一张嘴,河水直接灌入口中。让其原本就不多的空气,瞬间被无情地剥夺殆尽。 他拼命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挥舞,双腿也用力蹬踹,试图浮出水面呼吸那珍贵的氧气。然而,慌乱之中他的动作愈发笨拙无序,不仅没能如愿上升,反而加速了自己体力的消耗,身体开始缓缓下沉。 金戈见状,心中一紧,加快了游动的速度。当他来到赤脚男子身旁时,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将其往水面上托举。 那男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住金戈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好不容易将赤脚男子的脑袋露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沙哑地用蹩脚普通话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金戈,那目光里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知的恐惧。 金戈听了,神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赤脚男子在问自己呢。他一边推着男子向岸边划去,一边缓缓说道:“我自然是人,若真是鬼,又怎会来救你?你在害怕啥呢?”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奋力向着岸边游去。当二人上岸,赶来的乡亲们瞬间将两人围住,关切的询问起来。只是金戈听不懂当地话语,只能面露笑意地点着头。 当赤脚男子和乡亲们说了几句之后,一群人才逐渐散开。他眼神回到金戈身上,缓缓说道:“我是这一带的捞尸匠,这一行有个规矩,就是直立的浮尸我们不捞。刚在水下,看你漂浮在水中,还向我转头,可把我吓的不轻。” “咦?捞尸匠!你是黄河捞尸匠?”金戈脸上露出苦笑,心中涌起一阵好奇与探究的欲望。 第315章 大鼋得手 “你这是把我当尸体了啊?”金戈打趣地询问道。 赤脚男子闻言,摇了摇头,“我可没有啊,是魏大哥看见你落水了,回村里喊人,我听见就赶过来了。这黄河一般人下不了,也不敢下。也就像我这样的水鬼,才敢下黄河来救你。” 二人缓过来劲,坐在河岸上聊了起来。也正如传闻所说,男子身上带着似有似无的一股子尸体臭味。可金戈却不以为意,毕竟人家还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救自己。 同时,他也从男子口中得知,捞尸匠这一行的禁忌。出于传统经验和安全考量,捞尸匠这一行有三大禁忌,即直立漂浮的尸体不捞,尸体在水下呈现直立状态,说明周边暗流旋涡众多,对自身安全不利。 还有一种就是雷雨天不出船。这时候水下水流复杂,能见度低,再加上雷电威胁作业人员安全,所以不捞。 最后就是三次打捞失败后不捞。若多次尝试仍无法捞出,可能因尸体被水草缠绕或沉底过深,强行作业会损坏遗体或引发事故?。 金戈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在水中的姿态,正好触犯了别人的禁忌,所以才吓得男子差点儿也交代在水里。 稍作休整后,他开始复盘这次惊险的经历。金戈懊悔自己太过贪心,不该贸然收取船体木料引发旋涡。经过这件事,他深刻吸取了教训。意识到在这充满未知的环境中,贪婪往往会让人陷入绝境。 “小七,小七,你没事吧?”远处,老秦头几人一脸慌张的向着这边跑来,一边跑着,一边关切的询问着。 金戈见状,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老秦头等人匆匆赶到跟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后怕。金仁军忍不住说道:“你可把我们吓坏了!魏同志来通知我们的时候,我腿都吓软了。” “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老秦头拍了拍金戈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告诫之意,语重心长地说道。 金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大师伯,这次的教训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老秦头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看了看波涛汹涌的河面,接着出声说道,“回吧!你这一夜没睡,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金戈微微颔首,等他转身看向之前的赤脚男子时,发现他早已离去。 众人回到小学住处,金戈换了身干净衣物,便在屋内倒头就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 待大伯几人回来,众人在麦场吃过晚饭,金戈又拿起鱼竿向着河边走去。 昨天钓的那些鱼,大师伯早上就给了魏同志,让其给乡亲们中午加餐。而金戈则是由于没起床,也就没能赶上。 这次老秦头再三叮嘱之后,才肯放他离开。 到了河边,他没有急着下钩。而是等到天色黑透,他才不徐不缓地挂饵垂钓。 只是这一晚过去,渔获倒是收获不少,可那头大鼋却始终没有露面。 金戈也没有放弃,之后一连三天,每晚都会来到河边,静静等候。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几人上交的口粮也快要吃完。 就在其以为那只大鼋已经离开,不在这附近时。这天黑夜,独坐岸边,黯然神伤的金戈终于感知到了那只大鼋。 他连忙收起鱼竿,用力拍打着水面,像在道观召唤那只大鼋一样。那原本就不平静的河面,随着他的拍打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渐渐地,水下有了动静,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深处浮起,正是他们苦苦等候多日的大鼋。只见它慢悠悠地游到岸边,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金戈,似乎在判断这个人类是否对自己构成威胁。 金戈屏住呼吸,抑制住内心的兴奋,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目光柔和而专注地看着它,传递出自己并无恶意的信号。 过了许久,大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诚意,慢慢放松了戒备,庞大的身躯逐渐靠近浅滩。 金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那历经岁月沧桑的甲壳。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大鼋突然缩回了脑袋和四肢,又向后退了几步。 见状,他赶忙展开手心,露出掌中的药丸,索性盘腿坐在岸边,闭上双眼,开始像往常打坐修行一般静下心来。耐心地等待大鼋上门。 周围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混合着河水流动的波涛声,构成了一首自然的夜曲。 不知过了多久,金戈只觉手心一凉。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大鼋已经悄然游到了他的面前,正静静地凝视着他,口中啃食着药丸。 金戈心中一喜,但依旧保持着安静,生怕惊扰到它。 随着大鼋进食的动作越来越自然,他也渐渐放松下来,金戈知道,自己终于取得了这只大鼋的信任。 待大鼋吃完饵料后,他接着试着轻声说道:“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你结交一番。”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寂静的夜空。 大鼋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潜入水中,又在不远处重新浮出水面,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善意。 接下来的两天里,金戈每天都会准时来到河边,带着同样的饵料与大鼋相见。他们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一个投喂,一个安心享用。 眼看着时机成熟,金戈不再等待。在药丸中掺杂了大量迷药,将其迷晕,收入空间。 回去的路上,他那上翘的嘴角,怎么也抑制不住,满心欢喜地盘算着此番收获。 “你小子捡到啥宝贝了?这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老秦头瞧见金戈的模样,疑惑的询问着。 “有...有吗?没有吧?我咋不知道?”金戈迟疑了一下,试图掩饰自己的得意。话音刚落,他又继续说了起来,“大师伯,我正想和你说呢,我打算明天带他们离开了。” “要走了?”老秦头神情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也有不舍 第316章 漫长旅途 老秦头缓缓蹲下身子,从口袋中摸索着掏出一包烟,熟练的点燃,深吸一口。他目光透过朦胧的烟雾,紧紧锁住金戈,沉声道:“这么快就要走?这里虽说艰苦了些,可也是一方安稳之所,外头世道现在乱的很呐!” 金戈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大师伯,心中五味杂陈,“大师伯,我们还要去寻其他师伯呢?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而且,我父母还没消息呢。” 老秦头听了这话,轻轻叹口气,站起身,用粗糙的手,拍了拍金戈的肩膀:“去吧,孩子。我希望你能早点和家人团聚,只是这人间险恶,你们自己莫要掉以轻心。” 说罢,他又猛吸了几口烟,似要将满心的忧虑都随烟雾散去。 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大师伯放心,我们会小心的。等找到其他师伯,我带他们来看你,你在这儿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老秦头无声的颔了颔首,便不再多言。 次日清晨,几人收拾好东西,在魏同志安排的驴车下,向着县城前行。走出村口的那一刻,金戈回首望去,晨曦中,老秦头孤独的身影渐渐模糊。 一路上,那头毛驴时不时发出“嗯啊,嗯啊”的叫声。伴随着车轮“吱呀吱呀”的响动,似乎是在诉说着离别的悲伤。 到了县城,几人辞别赶着驴车的乡亲,匆匆踏上了去省城的大巴。到了省城火车站,众人看着依旧守卫森严的士兵,瞬间让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几人来到售票口,打听了一下到深圳的火车,得知现在没有直通列车,需要到郑州中转。 附近守卫的士兵,听见几人的询问,直接来到众人面前,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们,低沉而严肃地问道:“你们要去深圳做什么?出示一下相关证件和介绍信。” 金戈闻声,不急不忙的从背包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介绍信和证件,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容,解释道:“同志,我们是去寻亲的,绝对没有说明不良企图,你看,我也是军人。” 说着,他指了指递过去的那本红色证件。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半信半疑的翻开红色证件,当其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神色也缓和了许多,“同志,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核实下。” 过了好一会儿,士兵 才匆匆返回,对着金戈行了一礼,双手把证件归还,“同志,我们核实过了,证件是对的,你们可以进去了。” 金戈连忙点头称是,脸上充满笑意:“太感谢你了,同志!” 一旁同行的伙伴也都松了口气,之前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众人买完车票,刚一上车,苏瑾兮就不自觉地瘫软在金仁军身上。 金仁军轻轻扶住苏瑾兮,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太紧张了?” 苏瑾兮脸色有些苍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虚弱地点了点头,靠在其肩膀上,闭目养神,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 渐渐地,车厢里的人多了起来,嘈杂声与列车启动时的晃动交织在一起。 几人一路默不作声,忍受着车厢内的闷热与难闻的气味,从郑州下车。金戈又打听了一下到深圳的火车,却被告知没有直达,只能到广州。 无奈之下,众人寻了个招待所,在里面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上午,众人早早来到火车站,等候直达广州的火车。 中午时分,当一列火车响起进站的汽笛声时,原本焦急等待的几人,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 当列车停稳,他们随着人流涌向车站。上车后,几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把行李安置好。 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但此刻他们都顾不上这些,只盼着能早日抵达深圳。 一路上,风景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城市郊区逐渐过渡到广袤的田野。田野里,农民们正弯着腰劳作,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是大地的脊梁。 金仁军忍不住趴在窗户上看个不停,嘴里喃喃自语:“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啊……” 随着列车一路向南疾驰,沿途的风景如同一幅流动的长卷画徐徐展开。偶尔掠过的小村庄里,孩子们追逐嬉戏的身影成了这趟旅程中最生动的注脚;河边洗衣的妇女们谈笑风生,水珠在阳光下闪耀着细碎的光芒。 “小七,那是啥玩意?”金仁军突然指着窗外惊呼起来。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片鲜红的杨梅林映入眼帘,丰硕的果实沉甸甸地挂满枝头。空气中似乎都弥散着丝丝酸甜的气息,引得大家纷纷探头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是杨梅,是一种水果。”金戈微笑着回应着。 “好吃吗?” “好吃,酸酸甜甜的。” “你吃过?” “没有。” “没有你还说酸酸甜甜的,弄的跟你吃过一样!你看那黄色的,圆圆的是啥玩意?” “那是枇杷。” “好吃吗?” “好吃,果肉柔软多汁,润肺止咳,还可以制作糖水。” “你吃过?” “吃...吃过!” “你啥时候吃的?咋不给我留点?让我尝尝咸淡。” 时间在兄弟二人的一问一答当中,悄然流逝,夜幕降临,车厢内的灯光柔和地亮起。 几人拿出了自带的干粮和水壶,简单却满足地享用着晚餐。 深夜,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只有少数几人还醒着,或默默注视着窗外漆黑中的点点星光,或是低声交谈着未来的打算。 金仁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但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一天的经历,像是迈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时,列车缓缓驶入了其他站台。几人站起身子,活动了下手脚,开始了接下来的行程。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当天色再次亮起时,金仁军透过窗户,瞧着外面的景色,摇醒了金戈。 “小七,你看这地儿还有杨梅,要不我们等会下去摘点尝尝吧?” “那不是杨梅,那叫荔枝!” “荔枝?好不好吃?” “好吃,果肉晶莹多汁,甜度高。” “你吃过?” “我...我是吃过还是没吃过?” “吃没吃过你自己不知道啊!” 第317章 抵达港岛 眼看着二人又要争吵起来,广播里传来清晰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广州站。” 顿时,整个车厢沸腾了起来,人们纷纷整理行李,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兴奋的神情。 两人默不作声的各自收拾着行李,当走出站台的那一刻,金仁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这一路走来,让其见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几人刚走出站台,一个面部消瘦,颧骨突出,皮肤呈现黑黄色,穿着旧麻袋拆解缝制的“麻袋衫”,上前搭讪。“几位靓仔,我嗰度有茶,入嚟坐坐啦。” 金仁军听着陌生的话音,目光警惕的打量着眼前人。 ?“你嗰度有咩茶啊?”金戈冷不丁的回了一句,震得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来人听见他那标准的粤语,一时没了兴趣。对着几人摆了摆手,直接离开。 “小七,你刚说啥玩意?”金仁军回过神来,好奇的询问着。 金戈面色平静的缓缓说道,“这是粤语,我之前跟着一个老师傅学的。” “你啥时候学的我咋不知道?”金仁军疑惑的接着追问道。 “你管我啥时候学的,这地方的语言和我们那旮沓不一样,你们不要乱跑,先找地方落脚。”金戈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又嘱咐着众人。 这次,他没有带着几人寻找招待所。而是来到一处茶楼,要了一壶茶水,慢慢喝了起来。 片刻之后,茶水就被几人喝完。当一个伙计过来收拾茶碗,顺便收取茶水费时,金戈趁着周围之人不注意,悄悄地多塞了十块钱过去。 紧接着开口询问起来,“我带咗三个‘大圈仔’准备走水,旧路走唔到,而家有冇新路数?” 伙计闻声,先是打量了一番几人,瞧着金仁军三人,一脸迷糊的模样,随后小声说道,“搭铁龙,驳艇过海” 金仁军和另外两人听到这暗语般的答复,皆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金戈却像是早已了然于心,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伙计继续忙他的事。 待那伙计走远了些,他才压低声音向同伴解释道:“‘搭铁龙’指的是扒火车,‘驳艇过海’就是换乘小船靠近岸边再上岸,这是这边私运常用的路线。” 金仁军皱了皱眉头,担忧地说:“这听着可太危险了,万一被抓到咋办?咱好不容易才从老家出来,可不能把自己折在这儿啊。” 一旁的苏瑾兮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感觉这事儿不靠谱,要不咱还是老老实实找正规途径吧。”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说:“我也知道有风险,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现在想要过去,只能从这边走。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众人仍有疑虑,金戈又补充道:“你们放心,到时候我会打点好一切,尽量保证大家的安全。” 在他的劝说下,几人虽还是有些忐忑,但也渐渐被说服。 众人一直待到天黑,等到外面漆黑一片。金戈释放着感知力,在前面带路,有着夜视能力的姜文易断后。 一行人来到距离火车站不远的铁轨旁,金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抬手示意大家跟上。他们猫着腰,沿着铁轨边缘悄无声息地朝着前方挪动。 远处,一列老旧的货运火车正缓缓驶来,车头喷出的白雾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金戈眼神锐利,紧紧盯着火车的速度与位置,计算着最佳的上车时机。“就是现在!”他低喝一声,一把抓住金仁军和苏瑾兮,直接将其扔在了列车的敞篷车厢内。 不等他出声提醒,姜文易三纵两扑,已经挂在了列车边。金戈随即扔过去手中的手提包,接着使出八步赶蝉,纵身一跃,落入车厢。 车厢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机油与尘土的味道。四人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蹲下,大气都不敢出。 火车颠簸着前行,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仿佛是这黑暗中的心跳。 金仁军紧张地攥着拳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苏瑾兮则紧紧挨着他,眼中满是不安。只有金戈依旧保持着冷静,耳朵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开始减速,看样子快要到站了。 金戈迅速站起身,透过缝隙观察外界情况。不待火车停稳,他再次发出指令:“下!”众人如释重负般跟着他跳下车厢,落地瞬间便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 原本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是要前往码头换乘小船。可金戈不愿意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现在进了宝安,一切都好办。 一行人借着月光摸索着前进,沿途避开了几拨巡逻的人员,慢慢向着深圳河摸去。 深圳河,是内陆与港岛的分界线,1899年《香港英新租借合同》明确将界河命名为“深圳河”?。 当他们看到那片波光粼粼的河水时,透过那绵长的铁丝网,对岸的灯火已经映入几人眼帘。 夜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深圳河宛如一条蜿蜒的墨色绸带,将两岸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金戈半蹲在芦苇丛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岸隐约可见的轮廓。他转头看向身后紧绷成弦的同伴们,压低声音道:“等潮汐涨到最高位时再下水,水流会冲淡我们的踪迹。” 金仁军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出声。苏瑾兮攥着他的衣袖微微发抖,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碎影。 忽然,远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一束强光刺破黑暗——巡逻士兵的探照灯正沿着河岸缓慢移动。 众人屏息蜷缩进泥沼里,腐臭的淤泥沁入衣领也无人敢动分毫。直到那道光终于远去,金戈才松开紧抿的嘴唇。眼看着河水慢慢上涨,他低喝一声,“走!” 几人迅速跟在金戈身后,也不见他如何剪开那铁丝网,直接从一处破洞口向着河边快速移动。 苏瑾兮被急流冲得踉跄了一下,多亏金仁军从后方托住她的腰肢才没沉下去。 三人呈三角阵形破浪前行,金戈游弋在最前方劈开水流,偶尔回头确认方向时,能看到另外两人被月光照得发蓝的脸庞。 游着游着,金戈发现这水下散落着不少金条和一些美刀,他毫不犹豫的将其全部收入空间。 当脚底触到细沙质感的河床时,对岸茂密的红树林已近在咫尺。 金戈率先上岸,感知了片刻动静后打出安全手势。众人狼狈地爬上岸滩,浑身滴水的衣服紧贴着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走吧!带你们见识下不一样的世界!”说着,他率先向着树林走去。 第318章 社团古惑仔 几人穿过红树林,躲避了两波巡逻警,终于寻到一处空置的小木屋。金戈先让苏瑾兮进去,换了身干净衣物,随后其他几人相继换好衣服。 金仁军看着远处闪烁的灯光,瞧着陌生的环境,有些紧张的询问起来,“小七,我们接下来咋办?” 金戈看着自家六哥的神情,轻声安慰道:“六哥,别紧张!我们现在算是过来了。接下来我们得到市区,然后找人办理证件。这样,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 “可我们能找谁?这儿连个熟人都没有,咋办证件?”金仁军有些不放心的继续追问着。 金戈闻声,低头沉思起来,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几人听了,不再说话。将换下来的湿衣服放入背包,跟随金戈身后,走到一条小路上。 金戈手提寸步不离的手提包,小心翼翼的沿着马路前行。一段时间过后,来到一处公交车站。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站在不远处的角落中,感知着来往人员。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亮起,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一些推着小车,出来卖早点的小贩,也已开始活跃起来。 “咕咕咕”几人闻着车站附近的早餐香味,独自不自觉的叫了起来。金戈转头看了眼几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买点吃的。” 说着,他转身向着摊位走去。没一会儿,他端着两个“公鸡碗”,脖子上挂着四个油纸包裹的吃食走了回来。 “赶紧吃吧,不够我再去买。” 话音一落,金仁军连忙接过自家堂弟手中的大碗,递给了苏瑾兮。接着打开一个油纸包,拿起里面的包子就往嘴里塞。 苏瑾兮端着大碗,脸色微红的看了金仁军一眼,随即小心翼翼的喝了两口,米香混着淡淡的咸菜气息在舌尖化开。 这个年代的碗,可不是后世那种跟喂猫似的碗。这碗大的跟个成人脑袋差不多,饭量小的,一个人都吃不完。 她偷偷抬眼瞥向身旁狼吞虎咽的金仁军——那人腮帮鼓得像只囤粮过冬的花栗鼠,油星子都溅到了衣领上还未察觉。 金戈倚着褪色的木质墙壁咬着包子,目光却警惕地扫视四周。注意着几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在公交站台附近的阴影里徘徊,时不时朝他们这个方向张望。 “小心烫。”苏瑾兮突然轻声提醒,细白手指指着金仁军正要往嘴里送的肉包。青年被这温软嗓音惊得缩回手,滚烫的汤汁恰好落在他那还未干透的鞋上,腾起一缕袅袅白烟。 金戈二人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呵呵乐出声。 笑声未落,车站外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红色顶小巴停在了站台前。 车门缓缓打开,下来四位衣着朴素却眼神狠厉的汉子。几人刚一下车,之前在站台阴影处徘徊的两人,立马来到身前,口中小声诉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还往金戈几人的方向指点几下。 下车的几位,顺着两人手指的方向,瞧了瞧金戈几人,随即漫步走上前,人未至,声先到。 “几位是从对面来的大陆仔吧?要不要我们帮忙?” 苏瑾兮的眼神微微一凝,她轻轻拉了拉金仁军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金仁军会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尽管嘴里还塞满了食物,但他的目光已经变得警觉起来。 金戈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余光始终锁定在那群新来的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各位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是其中一个刚下车的汉子,他笑着走近他们,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游移。 苏瑾兮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淡淡地说:“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准备去城里办事。”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那汉子似乎并不买账,继续逼近一步:“哦?仅仅是路过吗?我看你们的样子可不像是普通的旅客。”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金戈突然开口了:“文易,别吃了,干活。” 姜文易听到金戈的命令,立刻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包子,抹了把嘴站起身来,眼神锐利如鹰隼般扫过对面那几个不速之客。 那领头的汉子见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哟呵,原来还有个一言不发的硬茬子啊。” 说着,斜睨了一眼金戈几人的腰间,没有发现携带武器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怎么着?想跟爷们儿练两手?” 话音一落,姜文易突然动了起来。只见他两步上前,一拳击中领头男子肋骨末梢,顿时将其打的蜷缩在地,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另外几人神情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短刃,向着几人挥砍过来。 可惜这几个古惑仔不知道眼前几人的底细,只以为是普通的偷渡客。 一行几人还未近身,原本安静吃饭的金仁军,早已将半块包子重新用油纸包好。紧接着不退反进,一个侧边腿,直接掀翻一人,将其重重地砸在地上,倒地不起。 其余几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凶戾所取代,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再次一拥而上,口中叫骂着粗俗的话语,妄图以人多势众压制对方。 金仁军身形如电,敏捷地穿梭于敌人之间。左躲右闪,轻松避开了几次凌厉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就在其中一人挥刀砍来的刹那,他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古惑仔的手臂瞬间脱臼,短刃也随之掉落在地。 还没等这人惨叫出声,金仁军已经飞起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好几米远。 姜文易也没有闲着,他在打倒领头男子后,迅速转身加入战局。他的拳脚刚猛有力,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打得那些古惑仔东倒西歪。 一个古惑仔趁他不备,从背后偷袭而来,姜文易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反手就是一肘,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胸口,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几人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开始心生怯意,攻势也变得杂乱无章。 其中一人试图逃跑,却被金戈一个箭步追上,一把揪住衣领提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罢,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说吧,你们是哪个社团的?”金戈走到领头男子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第319章 改头换面 领头男子满脸惊恐,嘴唇哆嗦着不肯开口。周围的混混们也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早已消失殆尽。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他蹲下身子,一把揪起领头男子的头发,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我再问一遍,你们是哪个社团的?” 领头男子咬了咬牙,依旧紧闭双唇。就在这时,金仁军走上前来,双手抱臂,冷冷地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说罢,他缓缓抬起脚,作势要踢向领头男子。 领头男子吓得脸色惨白,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大声喊道:“别打!我说,我们是‘马氏集团’的!” 听到这个答案,金戈和姜文易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底。 这伙人金戈前世听说过,是当地臭名昭着的“卖粉”集团。 当家人是俩亲兄弟,分别被称为“白粉马”和“金马”。后世出演电影古惑仔中的小结巴,现实生活就是嫁给了“白粉马”的儿子,手握多家上市公司。 这还不算完,二人还是弯弯地区留在港岛的特务。每年两人都会向那边交一笔钱,当作保护费。 “你们为何在此闹事?”金戈追问道。领头男子颤巍巍地回答道:“我们……我们是奉命来收保护费的,这家店铺老板不肯交钱,所以我们就想着给他点颜色看看……” 金戈冷哼一声,挥手将其打晕。姜文易和金仁军见状,也迅速出手,将剩下几人一一制服。二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转眼间,那几个原本嚣张跋扈的古惑仔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收拾一下,将这几人全部弄到偏远地方,把衣服扒下来换上,你们记得容貌也改变一下。” 金戈冷眼看着地上几人,出声嘱咐金仁军等人。 苏瑾兮闻言,从震惊的神色中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思忖,“这...这便宜大哥到底是啥人啊?五六个人眨眼之间就给解决了?” “瑾兮,别愣着了,快来帮忙!”金仁军的声音,打断了苏瑾兮的胡乱猜想,连忙加入搬运工作。 一行人把这群古惑仔搬运到一处偏僻的巷子内,开始扒起几人的衣服和鞋子,这些人身上携带的证件也一同被扒拉出来。 金戈随手拿过一张,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陈家豪”,在金仁军面前对比了两下,直接扔了过去,“六哥,你就用这个。还是记不住你再给自己起个外号。” 金仁军接过证件,瞧着上面的名字,嘴里嘟囔着,“这都啥名字,真难听!我还是给自己起个外号吧。” 说着,他低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紫貂,我就叫紫貂,这玩意在我们那旮沓最受欢迎。” 姜文易闻声,接过话茬,直接报出绰号,“夜枭!” 金戈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苏瑾兮,苏瑾兮想都没想,说出来“蝴蝶!”的绰号。 “行,这地方不比内地,乱的很,以后就以绰号称呼,不要直呼其名。我就叫‘观主!’,都记住了吧。” 几人纷纷点头,各自记牢自己的新身份。不多时,众人改头换面,俨然成了当地人。至于几个古惑仔,金戈支开金仁军几人,全被收入空间当中。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乘坐那辆红顶小巴,向着新界市区开去。路上,几人从金戈熟练的开车技术中缓过神来,看着四周明显有别于内陆的建筑,心中满是新奇。 那些高楼大厦透着一种粗粝感,街道狭窄而拥挤,摊贩们的叫卖声、车辆的喇叭声以及行人嘈杂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三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小巴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穿梭,时不时还要避开横穿马路的行人和突然窜出的摩托车。坐在窗边的金仁军紧紧盯着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观主,这儿的交通规则好像跟咱那边不太一样啊。” 金戈微微颔首,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淡定地说道:“在这儿就得入乡随俗,跟着节奏走。你们都打起精神,别轻易暴露在不必要的目光下。” 随着小巴逐渐深入市区,周围的环境愈发复杂。各种招牌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街道两旁,上面的文字有的是繁体中文,还夹杂着一些英文和粤语方言词汇,让人眼花缭乱。 街边的店铺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电子产品到特色小吃应有尽有,但店铺的装修风格却显得有些简陋和随意。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原来是两伙人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了争执,进而演变成了一场小规模地推搡。周围的人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远远地围了一圈看热闹,没有人上前劝阻。 金戈皱了皱眉头,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绕过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低声告诫众人:“在这里,麻烦事儿多得很,咱们尽量少惹事,但要是真有人找上门来,也别怕。” “观主,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寻找二伯的消息?”金仁军脸色凝重的询问着。 “不急,事情我都计划了,先找个地方住下,后面还有事要办。”金戈头也不回的回应着自家六哥。 车子开到一处报摊位置,金戈让几人在车上等着,自己来到报摊,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与摊主交流。 “老板,你这有没有双马的消息卖啊?” 摊主闻声,看了眼金戈,从最底下的报纸摊位上取出一张报纸,递了过去。 金戈接过一看,发现是今年一月份的报纸,报纸上赫然报道着马氏兄弟在港岛创办报刊的消息。上面还有二人的肖像。 他瞧了一会儿之后,扔了一港元过去,拿起报纸就走。 回到车内,他一言不发,沿着公路,直接驶向双马住址。路过旺角,金戈瞧见一处房子对外出租,二话不说,直接租了下来。 在附近吃了些饭食之后,众人回到屋内休息。 晚上,当路边的霓虹亮起时,金戈独自一人开车离开住处,向着九龙城寨一带前行。 第320章 港岛黑帮 红顶小巴一路疾驰,穿梭在繁华却又略显杂乱的街道之中。车窗外,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出这座城市独特的夜生活画卷,形形色色的人群熙熙攘攘。 金戈的目光透过车窗,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坚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 随着小巴逐渐靠近九龙城寨,那种压抑而神秘的气息愈发浓烈起来。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狭窄的巷子纵横交错,老旧的建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和广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味道。 九龙城寨面积不大,大概只有四个足球场大小,却容纳了超过五万居民。 当小巴停在一处偏僻位置时,金戈迅速下车,将其收入空间,瞬间融入了这片复杂的区域。 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沿着昏暗的小巷缓缓前行。每走过一段路,他都会停下来感知四周的情况,耳朵敏锐地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音。 偶尔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从暗处窥视,但看到他那冷峻的表情和自信的步伐后,又都退缩了回去。 一路走来,金戈发现这里赌档,妓院,贩“粉”窝点,无牌诊所等非法产业密集,居民与老鼠、蟑螂共处,卫生条件极差。 居民私拉电线形成“蛛网”,污水通过天台排水管直排地面?。各种生活垃圾堆积如山,满地都是污水。 此外,这里还有地下工厂、黑作坊。霓虹灯时亮时暗的狭窄暗道,蚁穴般复杂的迷宫式走廊,漏水的墙壁,蹲在拐角的瘾君子,宛如一片人间炼狱。 走着走着,金戈感知到一处14层的建筑中,有了双马的身影。和其在一起的,是一位身着唐装,搭配金链和名表,身材比较臃肿,拄着根拐杖的男子。 几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似乎进行着某种交易。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一条昏暗的小巷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身影慌张地窜出,如同惊弓之鸟般跑到了金戈面前。 那人喘着粗气,用颤抖的声音哀求道:“啊!救命啊!help! help me!” 金戈看着眼前这位衣衫凌乱,头发如蓬草般散在肩头的女子,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与警觉。 此人满脸惊恐之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无助,紧紧抓住金戈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口中混乱的说着粤语和英语。 金戈微微皱眉,轻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背示意其稍安毋躁,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女子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们……他们要让我接客,我不是出来卖的,我是被骗来的,求求你帮帮我。”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黑影从昏暗的小巷中窜了出来。他们身着V领衫,牛仔裤,面容冷峻,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武器,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周围。 其中一人看到金戈和求救者后,狞笑一声:“哼,还想找人帮忙?没门!和胜和办事,不想死的就滚开!”说着便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他们扑来。 金戈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躲过了攻击,同时顺势将求救者拉到身后保护起来。轻声呢喃道“和胜和?三合会!” 男子一击不中,停下攻势,冷哼一声,“知道是我们三合会,还不快滚。” “有趣,真是有趣!”金戈听了,不慌不忙的调侃两句,接着说道:“五人分开一首诗,身上洪英无人知。此事传与众兄弟,后来相会团圆时。” 男子闻声,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警惕。他身旁的几个同伙也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金戈,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几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那男子咬着牙问道,声音中已没了先前的笃定与狂妄。手中的长刀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似是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强硬姿态。 金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怎么?听到这句暗语,还猜不出我的身份吗?既然你们打着三合会的旗号在此为非作歹,就该想到会有人出来管教。”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气氛愈发浓烈。其他几个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犹豫和不安。 “哼,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其中一个较为莽撞的黑衣人壮着胆子吼道,可他的声音却明显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味道,“就算是真的,我们也奉老大之命行事,岂能轻易退缩?”说着,他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就要再次冲上来。 “住手!”突来的一声大喝,让几人停顿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唐装、鬓角微白的老者缓步走来。待老者走上前来,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莽撞人身上:“小儿无礼!还不退下!” 那人浑身一颤,举着棍棒的手陡然垂落,像被抽走了筋骨般踉跄着退了三步。其余人见状纷纷让开道路,原本围成的半圈瞬间瓦解成零散碎影。 “小友既识得暗语,想必是同门中人?不知贵前人是哪一位?”老人轻抚长须,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金戈,出声询问着。 金戈闻言,左手托住右手肘部,右手前伸,身体略前倾,双腿微曲,行了个拐子礼。同时大声说道:“告诉你们龙头,就说三哥家来人了!” “三哥家的?袍哥会!”老者看着金戈行礼,听闻其自称“三哥家”,又瞧见其右手伸的笔直,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袍哥会里的“五爷”。 老者着实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居然在袍哥会中,地位如此之高。 随即,他双手合十后分开,拇指微曲,右手前伸三起三落(凤凰三点头),出声应道,“洪门兄弟相认,九州山水皆赞。”“浩然正气贯人心,天地同风共舞蹈。”...... 第321章 帮派大佬 和胜和,原为三合会分支。而三合会,出自洪门次舵堂号“金兰郡洪顺堂”。金戈所在的袍哥会则是三舵堂号“莲章郡家后堂”,四舵堂号“锦厢郡参泰堂”,日后改为哥老会。五舵堂号“徳兴郡宏化堂”,成为小刀会。 由于袍哥会与哥老会的活动范围重叠,又同出洪门,所以两者经常混为一谈。巅峰时期,袍哥会组织达1500万之众。这也是金戈自称“三哥家”的原因。而头舵堂号“凤凰郡青莲堂”,最后演变成了合法社团,如“致公党”。 边上年轻女子,听见金戈与几人的谈话,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双鬓微白的老者瞧见这一幕,沉声说道,“走吧!我们进去聊。”说着,率先向着小道走去,金戈紧随其后。那女子则被两人架在半空,走在最后面。 众人来到一处还算干净的房间内,老者邀请金戈入座,接着询问起来。“你既然来自袍哥会,那宝扎应该有吧?拿来我看看。” 金戈也不说话,伸手入怀,取出曹老爷子之前留给他的宝扎,递了过去。 男子打开宝扎,仔细的看了看,当其瞧见曹老爷子的名讳时,“噌”的一下站起身,拿着宝扎的手腕,颤抖个不停。 “曹五爷,你是曹五爷引荐的?”男子激动的追问着。 金戈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是的,曹五爷,曹元朗。” “我都快二十多年没见过他了,五爷现在还好吧?”男子眼中闪过一抹追忆,接着询问道。 金戈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落,“老爷子已经不在了,这宝扎还是他去世的时候留给我的。” 听到这个消息,男子身躯一震,手中的宝扎险些滑落。 他缓缓地将宝扎放在桌上,眼神中交织着悲痛与感慨,良久才长叹一声道:“没想到啊,五爷竟已仙逝……当年我打鬼子的时候,还见过五爷一次,没想到这一别,却成了永远。” 屋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沉重起来。众人见状,也都默默垂下头,似是在缅怀那位已然逝去的曹五爷。 过了好一会儿,男子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整了整神色,重新看向金戈,目光中满是敬意:“既然这宝扎是五爷所赠,那便等同于他的亲笔信物。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等认可的洪门兄弟,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只要我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金戈微微抱拳行礼:“多谢大哥厚爱,只是我初来乍到,诸多规矩尚不熟悉,还望各位多多指点。” 老者在一旁笑着点头:“无妨,慢慢学便是。咱们洪门最看重的就是义气和情义,只要你心怀正义,遵守会规,日后必能在会中有所作为。”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大声说着,“龙头,这姑娘的事我刚才问了,他确实是被骗来的。不过骗她过来的人是她母亲。对了,她哥哥也在我们手上。还有就是,她母亲人没了,吸粉过量。” 金戈听了来人对老者的称呼,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位被称作“龙头”的老者。只见老者面容沉稳,眼神中透着历经沧桑后的睿智与果决,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小厮继续说道:“那姑娘如今哭哭啼啼的,我们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特来请示龙头。” 老者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先把他们带到偏厅候着,莫要难为他们。待我这边事了,再细细审问清楚其中的缘由。”小厮领命而去。 男子看向金戈,解释道:“这洪门事务繁杂,时常会遇到一些棘手的状况。” 金戈认真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只是出于好奇,他还是询问了起来,“你老是和胜和的龙头?” “我很老吗?我今年还没到五十呢!刚才你也听见了,我就是和胜和的龙头,你喊我龙大哥就行。”男子面露一丝嗔怒,点头承认。 “龙大哥,我不是这意思,只是看你这两鬓....” “行了,你别解释了,我都习惯了,和你开玩笑呢。”男子不等其把话说完,微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金戈的解释。 说话间,之前的小斯去而复还,身后跟着之前的那名女子,以及同样精神慌张的男子。 龙头坐在位置上,瞧了两眼二人,沉声说道,“你们今天运气好,可以走了。只是你们母亲可就不走运了,吸食白粉过量,人已经没了。” 听到这话,女子瞬间瘫倒在地,痛哭流涕。男子却咬紧牙关,昂起头颅,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金戈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也明白这些人为何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但他更清楚,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片刻之后,男子轻轻扶起地上的女子,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大佬,我们真的可以走了吗?” 龙头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女子站起身,声音哽咽的小声询问道:“大佬,我能把我母亲带回去吗?我想让她入土为安。” 龙头默不作声,瞧了女子一眼,随即又点了点头。 待二人离开,龙头看向金戈,“兄弟,你是不是觉得做我们这一行太残忍。你别急着解释,我能看的出来,你痛恨那玩意。可我们要是不碰那玩意,帮里的兄弟就会饿肚子。”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沉重地迎上龙头的眼神,沉默不语。一时间,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会儿之后,还是金戈出声打破了宁静,“龙大哥,我这刚从内地过来,你跟我说说现在这边的形势,我好心里也有些数。” 龙头缓缓踱步至窗边,望着远处朦胧的街景,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对着金戈缓缓说了起来。 待其说完,金戈又出声打听了一下自家二伯的消息,“龙大哥你在港岛,有没有听过一个姓金的人。这人也是从内陆来的,年龄大概在五十多岁,东北口音。” “姓金?这港岛还真没几个姓金的,五十多岁?东北口音?”龙头口中低喃,思索片刻,想起一个人来,“你该不会说的是金道长吧?” 第322章 二伯消息 “金道长?没错,我二伯年轻的时候就是道士。”金戈闻声,喜出望外的说道。 龙头听了,也是一脸惊讶,“你二伯?金道长是你二伯?” 金戈瞧了瞧龙头的神色,似乎有些无奈,连忙追问道,“龙大哥,这是咋了?” 龙头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金道长是14K的人!14K这几年,为了些生意,跟我们和胜和一直摩擦不断。” “14K?我二伯是14K的?”金戈闻言,脸上也变得凝重起来。 龙头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金道长这人我见过,一口的东北音,而且也都打过鬼子,所以我印象很深,也很敬重他。”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后来老蒋败退,港岛来了一群老蒋的部队,成立了14K。里面有很多金道长的旧部,所以14K对外宣称,金道长是14K的人。” “那我二伯这些年过的怎样了?”金戈忍不住追问道。 龙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金戈,“金道长是打跑鬼子来的港岛,和我来的时间差不多。他一到港岛,就改变了装束,成为了方外之人。没多久就和一位港岛的女士结了婚,经营着一家服装厂,后来生了一儿一女。现在他很少外出,为人也很内敛。这些消息还都是下面人跟我说的,毕竟我们两帮一相不合,有些重要人物的消息,我们还是需要了解的。” 金戈静静地听着,心中却犹如翻江倒海,一刻不能平静。他从未想过自己二伯,竟会与江湖中声名赫赫却又充满争议的14K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 “龙大哥,那既然我二伯是14K的人,可为什么他又过着如此平淡的生活呢?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啊。”金戈皱着眉头,疑惑地看向龙头。 龙头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缓缓说道:“这其中的缘故很复杂。当年老蒋败退后,局势动荡不安,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14K虽然打着某些旗号成立,但内部也是派系林立。金道长或许看透了其中的门道,不想卷入过多的纷争,所以才选择不掺和,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毕竟,他曾经经历过战争的残酷,深知和平的珍贵。” 金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而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他知道,在这个复杂的江湖世界里,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得知了二伯消息,他现在有些坐立不安,想要早点见到自己亲人。二人又聊了会儿之后,金戈起身告辞。 这次来到九龙城寨,原本的意思是打算从“双马”那里顺些财产,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居然得到了自家二伯的消息,还了解了现在港岛的形势。 现在的金戈决定先等等,暂不打草惊蛇。要是没记错的话,距离港岛成立廉政公署还有几年时间。这段时间也是那些贪污受贿,黑白勾结最猖獗的年代。先让这些人帮自己多存点钱,等以后再来取。 想通了这些,金戈的心神也放松了很多。他刚一走出九龙城寨,迎面碰见之前那位少女。 那女子见到金戈,挂着泪珠的脸庞,露出来一丝笑容。“大佬,你出来啦。”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与释然,那双眼眸中却仍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却依旧倔强的小脸上,“怎么还在这里?”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 少女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在等你……我怕你跟我一样,进去就出不来了。”她说得坦诚而直接,没有丝毫掩饰,眼中满是真诚。 金戈看着少女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了。”说着,迈开步子,从其身边走过。 少女闻声,原本喜悦的心情,又变得失落。她张了张嘴,几次想要说话,可却没有说出口。眼看着金戈逐渐远离,她鼓起勇气,追了上去,“大佬,我想跟着你。” 金戈停下脚步,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位神色坚定的少女身上,疑惑的询问道,“为什么要跟着我?” 少女迎着金戈探究的目光,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决心般抬起头来:“因为是你救了我和我哥,和胜和的大佬还亲自接待你,说明你身份不简单,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我妈咪没了。家里都被妈咪吸白粉,卖光了。我和我哥都是港大的大学生,我想我们肯定能帮到你。” 金戈神情一凛,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大学生?你和你哥都是大学生?什么专业?” “我是学商科的,今年刚毕业。我哥是建筑专业,两年前毕业的。”少女闻声,连忙开口解释道。 金戈沉默片刻,低声道:“你知道跟着我要面对什么吗?” “我并不知道!”少女急切地打断他的话,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搏一把。况且……我相信你。”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心上。 金戈凝视着她眼中跳动的火光,那是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许久后,他缓缓开口:“既如此,便跟着我吧。对了,你哥同意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少女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连忙点头如捣蒜:“我哥同意,多谢大佬收留!我叫郑嘉欣,我哥叫郑嘉杰。” 金戈看着眼前这位名叫郑嘉欣的少女,“你先在这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郑嘉欣乖巧的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一辆红顶小巴缓缓驶来。金戈打开窗户,出声招呼,“上车!” 郑嘉欣打量了一眼小巴,随即开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汽车一路飞奔,向着金仁军几人的落脚点开去。路上,二人时不时的说着话,增加彼此之间的了解。 待到地方之后,天色也亮了起来。 金戈进屋喊醒几人,简单的吃过早饭。众人收拾东西,坐上小巴,在郑嘉欣的指引下,一路来到一家服装店。 一群人购买了几人衣服鞋子之后,顺便购买了一份拜帖。金戈就着服装店的笔墨,写好拜帖,又转向理发店。当然,这些郑嘉欣也有份。 几人简单的打理了一下个人形象,换上新买的中山装。众人的气质瞬间变得不一样。 一行人重新坐上车,向着14K九龙半岛的势力范围驶去。 第323章 东北老家 路上,金戈为金仁军几人介绍了新来的郑嘉欣,众人相互点头示意,也没有多聊。 一行人一路穿行来到油麻地,刚到庙街,几人就瞅见两帮古惑仔,手持铁棍,西瓜刀,蝴蝶双刀,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戾气,街道两旁的小贩们见状,纷纷收拾摊位匆匆躲进店内,生怕被无妄之灾波及。几个胆大的孩子躲在墙角偷偷张望,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金仁军皱了皱眉头,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看样子咱们是赶上麻烦事了,这两边要是真打起来,动静可不小。” 金戈却显得颇为镇定,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现场局势,沉稳地说:“先别轻举妄动,看看情况再说。” 郑嘉欣虽然长居港岛,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两帮混战,还是第一次。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包包带子,里面装的是之前换取下来的衣物,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其中一方的一个瘦高个突然向前跨出一步,扯着嗓子喊道:“喂!你们14K昨晚又抢老子的客户,是不是活腻歪了?” 对面的人群里立刻有人回应:“少在这儿瞎嚷嚷,这地盘向来是谁有本事谁占,你们也别太嚣张!”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言语愈发粗俗难听,手上的武器也开始微微晃动,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 金戈瞧着那个瘦高个,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这人他认识,虽然现在看起来年轻了很多,但那瘦高的身形,他还是一眼认出这位在日后港岛影片中,多次出现的影视明星。他就是1976版《射雕英雄传》中的黄药师,也是《古惑仔3》中的东星老大骆驼。 此时的他,还没辞去狱警职位,就已加入和胜和,并开始崭露头角。 突然,不知是哪个冒失鬼扔出了一块石头,精准地落在两派人群中间。瞬间,咒骂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原本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那些古惑仔们像发了疯似的挥舞着手中的凶器冲向对方,金属碰撞的声音、人们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 铁棍狠狠地砸在肉体上发出闷响,西瓜刀寒光闪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血花,蝴蝶双刀则如灵动的毒蜂般穿梭于人群之中,所过之处皆是伤痕累累。 这两波五十多人的械斗中,就属那个瘦高个最亮眼。赤手空拳,反应敏捷,出手狠辣。不要小看了他,他可是日后代表港岛,获得过东南亚拳赛的冠军。37岁参加“世界精英搏击大赛”,仅花35秒便Ko日籍拳手森崎刚,并获得冠军的选手。 然而,就在混战正酣之时,意外发生了。一把失控的西瓜刀朝着一个无辜路过的老妇人飞去,那老妇人吓得呆立原地,根本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金仁军猛地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老人。刀刃划过他的手臂,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打得昏天黑地的古惑仔们。 短暂的寂静之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那些古惑仔们这才慌了神,顾不上再继续争斗,丢下武器四散而逃。 金戈打开车门,检查了一下自家六哥的伤势。发现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苏瑾兮紧张的上前扶着金仁军,关切的责备着,“你怎么能这么傻呀!万一那刀再偏一点,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她的眼眶泛红,声音也带着微微的颤抖,满心的后怕都写在脸上。 金仁军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眼神坚定而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这算啥,他们能和我们那旮沓的大爪子,狼群比吗?没事儿,你看,我这好着呢。就是可惜了这身新买的衣服。” 一旁的老妇人缓过神来,颤巍巍地拉着金仁军的手,老泪纵横地说道:“孩子啊,你真是好人呐!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周围的群众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称赞着金仁军的英勇行为,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自发地鼓起掌来。 眼看着人群越来越多,金戈连忙招呼几人上车离开。 又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车辆在郑嘉欣的指引下,停在了一夜总会门旁。 刚一停稳,就有人上前盘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来找人,找你们的金道长。”金戈面色平静的回复着。 “找我们仙长?他不在,滚吧!”古惑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驱赶几人。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神情,轻声说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这是我的拜帖。”说着,他将一张制作精美的拜帖递了过去。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金戈等人,眼神中满是狐疑与不屑,接过拜帖,瞥了一眼后,冷哼一声道:“等着!”说罢,便转身快步走进夜总会大门。 不多时,里面传出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身穿白大褂,手上沾着血迹,一手拿着拜帖,医生装扮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金戈一行人,粗声粗气地问道:“就是你们要见金道长?这拜帖是谁给的?” 金仁军瞧着来人的神色,脸上有些不悦。他率先向前迈出一步,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给的,咋了?” 一旁默不作声的金戈,瞧了两眼眼前之人,嘴角立马上翘起来。他上前扒拉开金仁军,目光注视着年轻人,“去告诉你父亲,就说东北老家来人了!” 男子闻言,浑身一颤,瞪大眼睛,双手开始哆嗦起来。“你...你们是大陆来的?东北过来的?” 金仁军斜视了对方一眼,露出不满的神色,“那还能有假!你以为我们大老远的跑来,是没事闲的嘛!” 男子回过神来,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擦拭了几下,连忙窜入车内,开口催促道,“快,快开车,我爹哋不在这儿,现在估计在家里。” 众人迟疑了一下,陆续进入车内。也多亏这是辆小巴,要不然还真拉不下这么多人。 金戈启动车辆,在男子的指引下,一路开着。路上,男子也不给几人询问的机会,嘴上叭叭地问个不停。 就在金仁军快要忍受不住时,男子突然大喊,“停车!” 金戈听了,立马减速靠边。还未等车停稳,男子已经打开车门,手持拜帖,大声呼喊着冲入一座洋房。“爹哋,爹哋,老......” “滚!管老子叫爹!再让我听见你说那破洋,腿给你打折。”男子话未说完,就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 金戈闻声,咧了咧嘴,下车正了正自己衣冠,手掐道印,朗声开口: “道守玄天志,无上灵云光。” “乾坤日月新,德仁万古长。” “经义传世间,礼信保忠良。” “自然怀安乐,山河皆无恙。” 第324章 叔侄相认 那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一时陷入寂静当中。 “哗啦!”屋内似有瓷器破碎之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转瞬之间,一个头上挽着发髻,身着长衫,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赤着双脚,出现在门口。 男子刚一出现,右手捂着胸口,口中喘着粗气,眼神激动的望着门外金戈。 “刚...刚才的歌诀是你说的?你是什么人?”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沉稳而深邃地看向那中年男子,双手一翻,一手变换道印,另一只手手持百避雀首,接着朗声说道,“玄天观第九代观主,金云歌。” 中年男子听闻“玄天观第九代观主”几个字,身子猛地一震,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屏住,双眼瞪得浑圆,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踉跄着向前几步,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似是想确认什么,又不敢贸然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玄天观……百避刀!是了,这次是真的,我终于还是等到了。” 说完,男子摇晃着身体,正了正自己的衣冠,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着说道:“玄天观第八代弟子,金灵子,见过观主。” 金戈几人见状,身形一侧,退闪到一边,不敢受此礼。 男子跪伏在地,身体颤抖个不停,口中喃喃自语,含糊着说个没完。 一段时间过后, 金戈缓缓上前,弯腰扶起男子,轻声说道,“二师伯,起来吧!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 男子闻声,抬头注视着金戈,满脸挂着泪水,“对,对,这是喜事。”说着,他站起身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金戈见其神色有所缓和,松开双手,走到金仁军面前。二人对视一眼,似乎心意相通,同时抹去脸上伪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家父金国亲,侄儿金戈,(家父金为亲,侄儿金仁军),见过二伯。” 二师伯神情一怔,两步上前,抓住金戈肩膀,大声质问道,“谁?你刚说谁?” 金戈眼神注视着对方,神色凝重的说道:“我爹,金国亲。”说完他又指了指身边的金仁军,“他爹是我三伯,叫金为亲。我们大伯叫金保亲。” “保亲?为亲?大哥!老三!你...你爹是老三吗?”男子用力的捏着金戈肩膀,转头问着金仁军,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对,我爹就是老三,你是我们二伯吗?”金仁军看着近在咫尺的中年男子,心中有些迷惑。 男子得到确认,愣了愣神。随后回身看向自己儿子,神色癫狂地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儿子,我找到我的家人了。儿子,你瞧见没有,这是我亲人来寻我来了。” 之前给几人带路的年轻男子,看着自家老爹癫狂模样,心中满是担忧,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戈看到这一幕,感知力发现自家二伯的精气神,正在缓缓流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随即旱地拔葱,一记手刀,直接将其从背后打晕。 年轻男子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上前扶住,连声呼喊:“爹!您怎么了爹!”他焦急地转头看向金戈,眼中满是质问与不安:“你到底对我爹做了什么?” 金戈赶忙解释道:“二伯方才情绪过于激动,气血上涌,若不及时让他镇定下来,恐有性命之忧。” 说着,他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二伯的脉搏,确认只是暂时昏迷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金仁军站起身,来到年轻男子身边,眼神仔细打量着,“你慌啥?有小七在,二伯会没事的。对了,你是二伯儿子?多大年纪?叫啥名?” 年轻男子听闻此言,稍稍平复了些许慌乱的情绪,但仍紧紧扶着父亲,眼神中仍带着警惕与疑惑,缓缓答道。“我今年二十二,叫金仁北。” “二十二,那你比我俩都大。咦?小七,这样一算,小六子是不是就该轮到他了?”金仁军嘟囔了几句,开口询问一旁的自家堂弟。 不等金戈回话,院外走进两位女性,一位中年妇人,一位少女。 二人看着家门口站着的几人,缓缓谨慎的靠近。待其瞧见昏迷倒地的中年男子时,顿时慌了神,连忙走上前来,询问道,“哥,爹哋这是怎么了?” 金仁北看着自己妹妹和母亲焦急的神色,出声解释道:“爹是情绪激动晕过去了。”随即他又连忙说起金戈几人的来历。 中年妇人听闻此言,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满含担忧地蹲下身去,轻轻抚摸着丈夫苍白的脸庞。 少女则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时不时抬头望向周围人,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担忧。 金戈见状,赶忙起身让开位置,礼貌地说道:“婶子莫急,二伯只是一时气血攻心昏厥过去,并无大碍。我刚摸过脉象,待会儿寻些清心安神的药材熬制一碗汤药服下,再好好静养几日便无虞了。” 说着,他转头接过姜文易递来的背包,取出所需草药。正打算自己去煎药时,却被少女接过,轻声说道:“我来吧,这些我会。” 金戈瞧了眼自家堂妹,点头同意。 此时,金仁军凑到金仁北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六哥放心,咱家小七医术精湛得很,当年跟着山上学艺多年,多少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又笑着打趣道:“往后啊,你这做儿子的可得少说点洋文,少让他生气才是。”这话引得众人皆露出一丝笑意,紧张的氛围也随之消散不少。 “行了,别贫了,快把二伯扶到屋里。”金戈出声招呼着金仁军,让其过来帮忙。 待众人将金家二伯抬到一处房间的床上,不多时,少女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金戈小心翼翼地扶起二伯半躺于椅上,一勺勺将药喂入其口中。目光专注地盯着二伯,时刻留意着他的状况。 第325章 忆往昔 约莫半炷香工夫过后,二伯悠悠转醒,咳嗽两声后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围在身边的一大家子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儿子金仁北死死按住。“爹,您刚醒,别乱动。” 一旁的中年妇人忙插话道:“老公,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二伯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金戈身上,点头示意追问道:“这次多亏了你啊,对了,你之前说你爹叫啥?” 金戈闻声,躬身谦逊回应:“二伯言重了,这都是侄儿应该做的。我爹叫金国亲,是你走丢以后才出生的。” 二伯听了,眼神望着屋顶,喃喃自语,“难怪了,难怪我没听说过。没想到我还有个四弟,他们过的都还好吧?你爷奶他们都还在吗?” 一边的金仁军刚想开口说话,却被金戈偷偷扯了扯衣角。他不解的望了眼自家堂弟,只见金戈对其微微摇头,便止住了说话的念头。 “都好,都好着呢。大伯这么多年都还惦记着你,这次要不是我拦着,估计他自个就跑来了。爷奶他们早已经过世,我都没见过。”金戈缓缓说道,目光中透着一丝怅惘与真诚。 二伯微微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涟漪,似是在回忆往昔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旧时光。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想当初,咱们这一大家子也曾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外漂泊。”说到此处,声音竟有些哽咽。 金戈赶忙上前一步,轻声安慰道:“二伯莫要伤感,如今您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总算又能团聚一部分。往后的日子,定会比从前更加安稳。”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暖,仿佛想要用这份力量驱散二伯心中的阴霾。 这时,屋内的气氛略显沉闷。金仁军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关切地问道:“二伯,这些年您都去了哪里?为何一直没音信呢?”他的话语里满是好奇与担忧。 二伯转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我那时还小,跟着你们爷奶逃难的时候走丢了。后来碰到了鬼子,险些丢了性命。最后是我师父捡到我,把我带回来道观,才让我有口饭吃。” 说到这里,他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缓了一阵之后,继续说道,“ 我在道观一待就是十年,期间师父又陆续捡了几个师弟回来。31年冬,鬼子大举侵略东北,我就跟着师父出了道观,开始打鬼子。后来在一次偷袭之中,师父重伤不治去世,其他几个师兄弟也被打散。我带着三师弟一路往南,迷迷糊糊加入了老蒋的第74军。” 金戈听了二伯所说,眼中泛起阵阵涟漪,那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也被凝重与好奇所占据。 “那时候啊,第74军可是号称‘王牌御林军’,装备虽说比不上那些洋人的顶尖水准,但士气高昂得很。”二伯微微仰起头,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我们跟着部队一路辗转作战,专门打小鬼子,大大小小的战斗打了不知多少场。每一次冲锋陷阵,都像是在鬼门关前游走,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可没人有过丝毫退缩的念头。” 说到这儿,二伯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变得黯淡了些。他摩挲着自己粗糙的手背,上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老茧和伤痕,每一道都像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记得那是两党关系还算融洽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和老三碰到了大师兄和老五。我们几个久别重逢,满心欢喜。那会儿大师兄身形清瘦了许多,衣衫也是补丁摞着补丁,老五同样如此。我们几个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席地而坐,互相倾诉着分别后的遭遇。这才得知,原来两人参加了红军。至于老四和老六却都没有消息。” “短暂的接触过后,我们又随即分开。一直到45年,鬼子投降,我才在伤兵营里发现老四老六的踪迹。原来两人参加了远征军,45年1月,与驻印军在畹町会师,完成战略任务后撤回国内。??老四为此还丢一只手。” “我看着躺在病榻上的老四,心里难受极了。至于老六,呵呵。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六师伯是个姑娘,这些年跟在老四身边,硬是没让人发现。” “姑娘?我六师伯是个女的?”金戈有些惊讶地呼出声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二伯看着金戈震惊的神情,躺在床上乐呵起来,“呵呵,就是女的。这事除了我们师兄弟几个,那时候恐怕还真没几人知道。这也不难怪,你六师伯从小就跟个假小子似的,脾气还倔的很,啥都要和我们一样。哪怕撒个尿,她也要跟个男孩子一样,要站着....” “你胡说什么呢!这么多晚辈在这呢。”二伯话未说完,就被守护在床边的二大娘给打断。二大娘嗔怪地瞪了二伯一眼,“要说就好好说,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二伯见状,赶忙收敛了些,清了清嗓子道:“行行行,不说那些。你六师伯啊,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虽说外表看着跟男孩无异,但本事大着呢!武功路数刚猛凌厉,丝毫不输咱们这些男弟子,好多高难度的招式,她练起来比谁都顺溜。” 金戈见到这一幕,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别处。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其他晚辈们都低下了头,假装忙着整理手中的物件,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泄露了他们强忍着的笑意。 “我听着你四师伯和六师伯的意思,仗是打够了,不想再打了。等老四伤好之后,我就托人将他们俩给送到港岛。后来国内形势发生了变化,我也懒得待在那。没过多久,也来到了这里。只是等我到的时候,多方打探才知道,原来你四师伯他们又跑到英吉利去了。” 第326章 布局港岛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已经来到中午。二大娘忙着去给众人做午饭,其他几人则继续围着二伯,听他讲述那战火纷飞的年代。 金戈眼看着二伯神色好了不少,这才向自家二伯道出实情。得知自己三弟已经不在,二伯沉默了很久。 许久之后,二伯缓缓抬起头,有些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悲痛、有回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他微微颤抖着双手,从身旁的小桌上拿起那根陪伴了他多年的烟杆,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腾,仿佛也承载着他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 “老三啊……”二伯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的叹息。 金戈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二伯的神情变化。看着他陷入沉思的样子,心中满是感慨。 一会儿之后,他轻轻地走上前去,给二伯递上一杯热茶,说道:“二伯,您别太伤心了。三伯虽然走了,但他还是希望看到我们坚强地生活下去。” 二伯接过茶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知道的。你说你爹和你娘也不在国内?你还有两个双胞胎兄弟?”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 二伯沉思了一阵,缓缓说道:“你爹按理说,也算是高级干部。这里有很多老蒋的人,要是在港岛早就被人发现了。我这些年还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消息,弄的不好,他们人不在这里。” 金戈听着自家二伯的分析,眉头微蹙,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目光透露出一丝焦虑与迷茫。 “我估计,他们可能从港岛转道,去了别处。有时间我让人去打听打听。”二伯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金戈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谢了二伯,不管有多难,我都要找到他们。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绝不放弃。” 二伯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金戈:“跟我你还客气上了,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这时,二大娘走了进来,招呼众人去餐厅吃饭。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餐厅走去。餐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一桌。 二大娘热情地招呼着大家落座,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吃饭的时候,姜文易几人也消除了脸上的伪装,众人又是一阵好奇。 金戈却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依然盘旋着寻找那些人的事情。他机械地夹着菜放进嘴里,食不知味。 二伯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金戈啊,这事儿急不得。” 金戈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二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坐在旁边的堂哥拍了拍金戈的肩膀:“兄弟,咱们一起想办法。我认识几个在码头混的朋友,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金戈感激地看了堂哥一眼:“那就麻烦你了,堂哥。” 吃完饭后,郑嘉欣离开了这里。金戈嘱咐她回家办完母亲丧事再过来。 下午,二伯一家又围坐在一起,听着金戈讲述大陆的事情。期间,他也得知二伯一家的近况。 自家堂哥,也是港大毕业生,只是所学专业却是医学院,从事西医。 金戈听了,此时恍然大悟。难怪刚见面的时候,自家堂哥满手鲜血,原来是在给14K之前受伤的人员处理伤口。 至于年纪较小的堂妹,金仁彤,今年18岁,也加入了港大,所学的却是港大今年新开的法学专业。 二大娘则经营着自家的一家纺织厂,专门给欧美地区代工。而二伯,有时则会外出,帮助别人看看风水,一年的收入也不算少。 只是这些在不算大的港岛,勉强算的上是中产阶级。和之前的四大家族,以及未来的四大家族相比,相差甚远。 作为重生人士的金戈,点燃香烟,脑海中努力回想着前世记忆,寻找着能快速聚拢资金的办法。 1969年,这一年是港岛创业的风口。65年港市股灾,房地产进入低谷时期。后世的四大家族,就是在这期间,迅速发展起来。 只是想要发展,资金却少不了。金戈手中虽然握有大量黄金,他却不打算卖。空间里也只剩下从深圳河里捡的那点现金,无法与几大家族相比。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缭绕的烟雾,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既然不能靠变卖现有的财富来获取启动资金,那就必须另辟蹊径。 金戈开始仔细梳理自己对未来市场的了解,那些在后世被证明行之有效的商业模式和投资机会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首先想到的是即将兴起的制造业。他深知制造业蕴含着巨大的潜力,尤其是服装、玩具,电子等行业,门槛相对较低且市场需求旺盛。 在这个年代,欧美国家的订单如雪片般飞向亚洲,而港岛凭借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相对低廉的劳动力成本,正逐渐成为重要的代工基地。 其次就是房地产,只是这需要大量资金支持,暂时只能放弃。 最后就是股市,虽然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若能精准把握时机,或许能以小博大。此时距离恒生指数发布还有几个月时间,港股的牛市马上就要来临。 只是这一切都是在理想状态下的规划,现实的困境犹如一座大山横亘在他面前。金戈手中有限的资源,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你想啥呢,想的这么入神,二大娘喊你吃饭呢。”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金戈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却不知何时,屋内的灯光已经亮起。待到吃过晚饭,金向北拉上金戈几人,向着屋外的车子走去,“走,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这资产阶级的世界。” 众人跟随金向北的脚步,踏上了那辆略显奢华的轿车。路上,金向北不停的和几人介绍着港岛的一些有名的建筑和好玩的地方。 当其路过一个报摊,金戈无意间瞥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看着那如“雀笼”造型的建筑时,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嘴角上扬了起来。 第327章 澳岛皇宫酒店 “向北哥,先靠边停车,我有事下去一趟。”金戈出声提醒自家堂哥。 金向北闻言,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依言将车缓缓靠向路边停稳。 金戈下车,往回走了一段距离,来到报摊前,拿起刚才留意的报纸看了看。只见上面报道着澳岛赌王,斥资6000万修建葡京娱乐场的新闻。 那形如“雀笼”的造型,正是赌场未来的造型。只是想要完工开业,现在还有些早。 他将报纸拿在手中,回到车旁,却没有上车。“向北哥,现在港岛去澳岛方便吗?” “方便,方便的很,坐船就能去。你不知道吗,现在有很多富商明星下班,都会去那里玩两把。美其名曰‘夜生活的娱乐’。” 金向北想都没多想,直接解答自家堂弟的疑惑。 金戈听了,低头沉思片刻,对着众人缓缓说道,“向北哥,你带他们几个去见识见识。我有事要出去忙几天,你回去的时候跟我二伯和二大娘说下,让他们不要担心我。” “你要干啥去?你不会也是想去那边吧?那可不行,从小我爹就不让我们碰那东西,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你不死也得脱层皮。”金向北看着金戈,神色紧张的劝诫着。 金戈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轻声说着,“向北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先带着他们去玩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伸手招来一辆的士,直接坐了上去,熟练的报了尖沙咀中港城码头。 金向北看着疾驰远离的的士,神色有些焦急。金仁军看着自家堂哥脸色不太好看,好奇的询问起来,“六哥,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还有小七去干啥了?” “唉,都怪我多嘴,小七这是跑澳岛上赌钱去了,这要是被我爹知道,连我都逃不过挨打的份。”金向北有些懊恼的回应着。 金仁军听了,立马大笑起来,“我当是啥大事呢,不就是玩两把嘛。哑巴姜,你给我堂哥露两手,让他见识见识你的手艺。” 姜文易闻言,脸色不悦的对其翻了个白眼。随即右手伸出,凭空出现一把短匕。手掌再一翻,短匕瞬间消失。 “瞧见没,这叫‘云遮雾绕’,属于盗门不传之秘。哑巴姜这一手还是小七教的,你说你没事担心他干啥,把心放肚子里。这地方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想欺负他的人,我估计都还没出生呢。” 金仁军得意的说着,完全不把金戈出去赌博的事放在心上。 金向北见到姜文易这一手,一时呆愣当场。当其回过神来,充满好奇的询问道,“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变魔术吗?” “你就别问了,这是人家师门的绝技,轻易不会告诉你的。走吧,带我们去见识见识你说的资本主义社会。”金仁军有些着急地催促道。 金向北听了自己堂弟这么一说,也就不再追问。众人随即上车,向着国际金融中心所在的中环开去。 而此时的金戈,乘坐的士,一路来到中港城码头,寻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改头换面,坐上了去澳岛的喷射船。 一个小时之后,抵达了这个在后世,以博彩业闻名于世的澳岛。 初一上岸,迎面吹来一阵海风,夹杂着一股咸鱼味。金戈停下脚步,发现港澳码头运营着往返港岛的渡轮,街头人力车与早期出租车混杂在一起。 一些女性穿着旗袍或者葡式连衣裙,男人多穿着短衫,赤着脚,努力的搬运码头上的货物。年纪较小的儿童则在不远处的街头,叫卖着花生糖。 打量了一阵之后,他招来一辆人力车,直接去了皇宫酒店。这是现在葡京娱乐场未建成之前,由何赌王运营的唯一合法赌场。 金戈拿出之前抢来的港岛身份证件,快速办理入住手续。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大厅位置。 这里,就是赌场所在。既没有豪华奢侈的装修,也没有靓装美女在线发牌。有的,只是脸红脖子粗的嬴客,和垂头丧气的输客,以及嘈杂不堪,乌烟瘴气的环境。 至于这里的玩法,也没有后世那么丰富,只是些简单的?骰宝(鱼虾蟹\/买大小),百家乐(败家乐),牌九,二十一点。 金戈在门口位置,换取了五千港元的筹码。此时的赌场筹码,最大面额也就几千,可不像后世,还有200万的巨额。 转了一圈之后,金戈停在了骰宝的位置处,看着上面的玩法。只见三个特制的骰子骰面刻有鱼(红1点)、虾(绿2点)、葫芦(蓝3点)、金钱(蓝4点)、蟹(绿5点)、鸡(红6点)图案。 庄荷摇骰后亮“请客投注”灯,玩家下注;停止投注后开盅,揭晓结果。 玩法也分很多种,赌大小赔率是1:1。押注单颗骰子指定点数,中1颗赔1:1,中2颗赔2:1,中3颗赔3:1?。 三骰同点数,赔率1:150,三骰同任意点数(非指定),赔率1:24?。押特定总和50:1。 还有就是投注颜色,仅一颗骰子为指定颜色1:1。两颗骰子为指定颜色1:5。 瞧了一阵之后,金戈在一位中年男子荷官停下摇骰之后,扔出一张筹码,落在了10点区域。 周围的赌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满怀期待,有人暗自揣测。而他则像是置身于喧嚣之外的孤峰,不为所动。 随着人群压定离手,荷官缓缓打开骰盅,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只见骰盅内,赫然显现着1,3,6数字。 “靓仔真是好手气啊,这都能压中。1赔50啊,靓仔你发财啦。”身边有人高声赞叹着。 金戈依旧面不改色,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荷官迟疑了一下,随即将金戈应得的筹码,推到其面前。 这一局,他赢了。但其并没有急于收取筹码,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更深远的事情。 第328章 围骰,豹子 中年荷官又凝望金戈一眼,缓缓拿起骰盅,快速摇晃起来,发出阵阵沉闷声。 “啪!”当骰盅扣向桌面的刹那,二十五瓦灯泡突然电压不稳地闪烁几下。 “下注,下注,压定离手。”随着荷官一声招呼,周边赌客开始叫嚷纷纷下注。 金戈不紧不慢,再次拿起一块千元筹码,扔在了10点上。 “小兄弟,你新来的吧,哪有连续两次都是10点的。”之前搭话之人,语气调侃的说着。 他见金戈不为所动,愣了愣神之后,取出一块最小的5港元筹码,放在了小点上。 荷官见到金戈模样,眉头微微皱起,一时有些瞧不明白眼前之人是赌术高超,还是运气好。 待其缓缓打开骰盅,引得周围十几双充血的眼睛同时收缩瞳孔。 荷官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2,3,5,10点,小——!”突然爆发的嘶吼来自角落的疤脸男人,他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如蜿蜒的蚯蚓。 那声音仿佛带着尖锐的刺,直直地扎进每个人的耳膜,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原本嘈杂喧闹的赌厅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周围的空气好似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疤脸男人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桌上那副决定命运的牌,粗糙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破旧风箱,发出粗重的声响。 当其看清点数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无神。 赌厅里顿时炸开了锅,欢呼声、叹息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一些人兴奋地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好;另一些人则摇头惋惜,嘴里嘟囔着运气不佳之类的话。 “2,3,5,10点,小——!”随着荷官报出点数,开始收拢桌面上的筹码,将其赔付给金戈。 边上站着的男子,激动的抓过荷官推过来的5港元筹码,眼神一刻不离的盯着金戈。 当骰盅声再次响起时,金戈的脸色有些变化。只见那荷官,将手中骰盅倾斜,原本骰子碰撞的“哗啦”声,立刻变得沉闷起来。 在赌场里,这样的场景并不罕见。荷官们熟练地操作着骰盅,让骰子在里面翻滚、碰撞,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对于赌徒们来说,这些声音往往能激发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更加投入地参与到赌博中来。 然而,对于像金戈这样的外挂人士来说,早已看穿了这一切。他知道,这些声音只是赌场用来营造氛围的一种手段而已,并不能真正影响骰子的点数。 之所以会脸色有变,并不是因为听到了不同的声音,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荷官的动作,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下注,买定离手。”没有丝毫情绪的荷官,声音接着响起。 金戈跟着其他赌徒一样,将一张筹码放在了赌桌上,这次,他押的还是10点。 身边男子瞧着金戈的目光,一时有些拿不到主意。他接连深呼吸了几次之后,也跟着将一张千元筹码,压在了十点上。 果然,随着骰盅被打开,金戈看到了不一样的结果——他输了。 “围骰,通吃!”荷官开盅,瞧了眼三个骰子叠成一柱,拍响身边的鸣钟,发出“叮叮叮”的响声。 周围爆发出一阵咒骂声,身边男子瞥了眼金戈,口中低声怒骂着,“妈的,我还以为碰见高手了,没想到却是个假货,真他娘的晦气。” 金戈闻声望去,手肘轻轻一拐,击中男子肋稍。男子瞬间弯下腰,额头冒着汗珠,疼的说不出话来。 “老子让你跟你了吗?再让我听见你说脏话,嘴给你缝上。”他低着脑袋,面无表情,眼神阴冷的盯着男子。 男子迎向金戈目光,浑身打了个寒颤,紧紧闭上了嘴巴。 新一轮的押注又开始了,几次试水过后,待荷官停下摇骰,金戈直接下注三个3豹子。 当骰盅掀开时,3个3的豹子赫然显示在盅盘上,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赌徒们原本或慵懒斜倚、或急切探头的姿态瞬间僵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有人攥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琥珀色的液体泼洒在桌布上晕开暗痕;有人刚咬在嘴里的花生米忘了咀嚼,腮帮子鼓得像只受惊的河豚;更有性急的主儿直接拍案而起,椅子与青石板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荷官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骰盅,喉结上下滚动却半晌吐不出半个字。 角落里一个面容略显沧桑?老汉缓缓摘下烟斗,浑浊瞳孔里映着那三枚血玉般的红点,枯枝似的手背青筋暴起又轻轻落下。 “今日这局,可真够劲啊!”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连檐角悬着的铜铃都屏住了呼吸,直到不知谁突然爆出声粗犷的喝彩,才如石子投入深潭,激得满堂议论轰然炸开。 “快赔钱啊,愣着干啥呢,150倍,乖乖,我还真没见过。”有人大声提醒着荷官,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满。 然而荷官却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150倍,就是15万。只这一把,就已经颠覆那些见识浅薄的赌徒。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只见拐角处的老者,走了过来。看了眼赌桌上的押注,对着荷官微微颔首。 荷官对视了老人一眼,哆嗦着收拢赌桌上的赌注,随即赔付给金戈。不知不觉中,金戈面前已经堆了不少筹码。除了之前输掉的1000,现在面前摆放的将近30万。从五千到三十万,也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小梁,你先去休息下,这把我来。”老者轻说两句,来到荷官位置,抄起骰盅,潇洒一挥,桌上三粒骰子瞬间消失。 “赌圣!鬼手叶!叶老亲自上场了!”随着一声惊呼,赌场立马炸开了锅,纷纷围了上来。 金戈听着周边人的称呼,瞧着眼前老人,心中猜测这位想来就是后世传说的叶汉。 第329章 五千万? “哗啦!哗啦啦~”赌圣出手果然不一样,手中骰盅犹如有了生命一样,传出阵阵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好似灵动的乐章,在寂静的赌场中回荡,引得周遭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于此。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奇异的节奏而微微颤抖,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那修长却有力的手指,灵活地操控着骰盅,每一次晃动都恰到好处,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洒脱,又暗藏着精准无比的控制。 骰子在盅内相互碰撞、翻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金戈坐在赌圣对面,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 随着赌圣最后一次有力地摇晃骰盅,然后稳稳地将其扣在桌上。整个赌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请下注!”声音干脆,目光锐利、气场强大。 金戈右眼单眉往上一挑,嘴角露出一丝轻蔑。他随手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过去,押注在三个“6”的豹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三个‘6’,围骰啊!这要是赢了,得赢多少钱?”一旁看看的人群中,发出阵阵感慨。 “豹子‘6’,这可是150倍啊,要是赢了的话,最少三四千万。不过我不看好他,叶老出手,可还没有失手过。”有人在身边分析着。 “三四千万?那不得把赌场干黄了,我们以后还玩个屁啊。”所有人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小小的骰盅之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随着赌圣一声高喝:“开盅!”整个赌场瞬间安静到了极点,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骰盅被缓缓揭开,三颗鲜红的骰子赫然呈现出三个醒目的“6”字。 刹那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天呐!真的是豹子‘6’!”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喊。 那些原本质疑和嘲笑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撼与羡慕。 赌圣的脸色变得煞白如纸,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在地,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你会听音辨数?可我明明摇的不是这个数。” 金戈看着震惊的赌圣,微微摇头,也不说话。 “赔钱,赔钱啊!”四周的人群中,有人开始起哄,大声嚷嚷着。 这时,一个赌场工作人员打扮,匆匆赶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低声在赌王耳边说着什么。 说完随即转身,恭维道:“恭喜您,先生,真是好运爆棚啊!我们赌场现金不够,正在筹备资金,不知先生能否到贵宾室等待片刻。” 金戈闻言,轻轻瞥了一眼,站起身来,缓缓点了点头。跟着男子走出赌场,连赌桌上的筹码都没有收拾。 男子一路指引,带着金戈来到一处豪华的房间内。里面坐着两位中年男子,看其装扮和面貌,就知道是家庭富有之人。 “这位是我们赌场股东,何先生。”男子弯腰指向二人中的一位。金戈仔细打量了两眼,只见这位年轻赌王,身材修长,五官英挺,典型的翩翩佳公子。 “这一位也是我们赌场股东,霍先生。”金戈听了,目光转移,瞧着这位有名的爱国人士。此时的他,古铜色皮肤、目光炯炯,面容坚毅,颇有一种“饱经风霜的硬汉形象”?。 二人眼神注视着金戈,在其身上来回打量,最终还是何赌王先声开口,“这位朋友,不知是和我们赌场有什么过节?来到此处寻我们麻烦?” 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轻轻抬手示意旁边的侍从倒茶,动作优雅自如,尽显绅士风度。 金戈礼貌地回以微笑,落座后双手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的舒适感。 霍先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金戈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人心。 金戈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位股东,不急不慢的说道:“最近手里缺钱,就想着到二位这里化点缘。我可没找你们麻烦,我凭的是手艺。” 说完,他从衣兜中掏出一盒香烟,放在茶几上,抽出一根,自顾自的点上。 袅袅青烟缓缓升腾而起,在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 霍先生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并未出言阻止,只是将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瞥向茶几上的烟盒,闪过一抹震惊。 而何赌王则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这位朋友,你也知道,我们这赌场还没开业,现在正是过渡阶段,没有那么多现金。” “怎么?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金戈语气轻浮的回应着。 之前指引他来的工作人员,听了金戈的话语,脸色阴沉的训斥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跑这儿来撒野,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金戈闻声,猛地抬起头,手指微曲,用力一弹。那燃烧半截的香烟,瞬间落入男子口中,发出一声“刺啦”的响声。“再敢多话,嘴巴给你缝上。” 男子被香烟烫伤舌头,捂着嘴巴,眼神中带着一丝仇恨与痛苦。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霍先生坐直身体,伸手拿过香烟,重新递给金戈一根,自己随即也点燃一根,剩下的被其揣进自己腰包。 “赌场确实没那么多现金,这钱我来出,五千万港元,明天一早送到你房间。” 金戈闻言,点烟的手指悬在半空,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出?五千万?这好像有些多了?” 霍先生爽朗地大笑,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金戈,那眼神中仿佛藏着无尽的谋略与决断:“不多,一点都不多,剩下的就当交个朋友。” 第330章 达成协议 金戈将悬在半空的手放下,深吸一口香烟,那股辛辣气息在肺部打了个转后,缓缓吐出,眉头紧锁道:“五千万已经很多了,我也不能白拿你的。这样,我拿两瓶酒跟你交易。” 说着,他身体一转,紧接着两瓶血红色液体凭空出现在其手中。金戈将酒放在茶几上,继续说道,“这酒少见,你留着慢慢喝,记得不要多喝,喝多了出事我可不负责。” “你...你这酒从哪拿出来的?”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霍先生,见到茶几上的两瓶酒,瞬间站起身,目光好奇的在金戈身上打转。 “这你就别问了,记住我说的话就行。哦,对了。后面我可能要在澳岛和港岛做些生意,到时候还望二位照顾一二。”金戈双手抱拳,对着两位拱了拱手。 霍先生微微一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警惕,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好奇。他缓缓走到茶几旁,俯身端详着那两瓶散发着神秘气息的血红色液体,仿佛想要从中找到答案。 “朋友,你这般神秘兮兮的,着实让我心里没底啊。这酒究竟有何特别之处?还有你要的是什么生意?招牌有吗?” 金戈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霍先生,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好。这酒是几百年的活血酒,我手上也不多,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还给我。我姓金,叫做金云歌。至于买卖,就叫庚辛集团吧。” 何先生皱了皱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金先生,生意场上讲究的是诚信与规矩。我若贸然答应,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金戈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顾虑,从容地解释道:“何先生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至于我的计划,也都是合法合规的商业行为。我只是希望借助你的人脉打开局面,大家互惠互利而已。”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有人闯进来。众人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赌圣叶汉。 刚一进屋,他就来到金戈身边,连声追问道:“你在赌桌上用的什么手段?我怎么没有丝毫察觉?是赌术还是戏法?” 金戈闻声,爽朗地大笑起来,“这个怎么说呢?它既不是赌术,也不是戏法,而是一种功夫。”他虽然嘴上说是功夫,其实还是利用了空间,将之前的骰子点数给偷偷改变了一下。 说完,他双手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再一翻,匕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串雷击木的手串。 “这个送给你们,雷击柏木的手串,算是我的见面礼。” “这...这是什么功夫?”赌圣迷迷糊糊接过手串,嘴上还在不停追问着。 金戈摇了摇头,不愿再多做解释。“放心,赌场我以后不会再去了。就这样吧,我先回房间了。” 话音一落,金戈向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对着三人扔出几件东西。“差点忘了,几位的手表还在我这里,现在物归原主。” 几人顺手接住飞来的物件,低头一看,正是自己所佩戴的名贵手表。三人对视一眼,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身上不禁冒出冷汗。 好半晌过后,赌圣断断续续的说着,“这...神鬼莫测啊!你们聊了这么久,盘出对方什么来路没有?” 何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手表和那串手串,轻轻摇头,默不作声。 霍先生沉默片刻,缓缓取出之前收入衣兜里的香烟,放在茶几上,“你们见过这烟没?” 二人闻言,转头盯着香烟,只见天蓝色的底图上面印有一对熊猫,其中一只正在啃食竹子。 “这烟我见过,大陆特供,只供给那些高层使用,很少外流。” 何先生原本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了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愕与凝重:“大陆特供?那绝非寻常之物,能持有这样的香烟,对方的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赌圣皱着眉头,不停地搓动着自己的双手,嘴里念叨着:“看来咱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这是条过江龙啊。” 霍先生深吸一口气,点燃了一支烟,袅袅青烟在他面前升腾而起,模糊了他的面容:“你们以为我为何要白白出那五千万,从见到这烟我就猜到对方可能来自大陆。” 何先生接过话茬儿:“大陆来的,难道对面要准备对港岛动手了?” 赌圣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他把我们的手表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又还回来,展示出这般超凡的手段,就是为了震慑我们,让我们知道他有能力随时掌控局面。”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许久之后,霍先生打破了寂静:“先等等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不是要在这做生意嘛!看他在港岛的所作所为再说。” 而此时的金戈,回到自己房间,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与几人的短暂接触,发现没有什么纰漏之后,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至于那包香烟,是他特意拿出来的。之前被霍先生装入腰包,他也没有出声,显然这烟,霍先生是认识的。 夕阳透过薄纱窗帘,轻柔地洒在金戈的脸上。他缓缓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昨夜的疲惫也已完全消散。 简单洗漱后,他换上一身整洁的衣服,准备下楼去吃食物。 餐厅里,霍先生早已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餐点,正慢悠悠地喝着茶。看到金戈进来,霍先生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金戈注意到,霍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之色,但他装作若无其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便坐在了对面。 “休息得如何?”霍先生看似随意地问道。 “还不错,一觉睡到现在。”金戈笑着回答。 霍先生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锐利地看着金戈,“那就好,等下我就让人把东西送到你房间。只是这些东西你恐怕不好携带,要不要我找人护送你回去?” 金戈面色平静的笑了笑,“多谢霍先生好意,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那好,你自己多注意安全。至于你说的生意,我们会照顾一二,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与凝重。 第331章 码头血战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显得很融洽。 待其吃过饭,回到房间没多久,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金戈打开门,只见两个壮汉,站立在门口,手中各提着一个大型箱包,不等其询问,二人直接开口说了起来。 “金先生,这是霍先生之前承诺的东西,让我给你送过来。另一个是何先生和叶先生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金戈感知力扫视了一眼,发现两个箱包里面全部装着面值500的港元,加起来一共有着七千万,想来这多出来的两千万,就是何先生和叶先生的心意。 “既然何先生和叶先生如此大气,那我也不能小气了,你们在这等下!” 他随手接过两人拎着吃力的箱包,转身回到房间,取出两瓶酒递了过去。“这酒你们带回去给何先生和叶先生,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他们能收下。” 领头男子看了金戈一眼,随即接过两瓶酒,出声告辞。 看着二人走远,金戈回到房间,将箱包里的现金全部收入空间,把之前换下来的衣物塞进去,随后打开房门,拎着箱包出了房间。 他先是在酒店前台办理了退房,随后又叫来一辆的士,赶往码头。 金戈刚离开没多久,何先生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待房门打开,里面赫然坐着赌场三位股东。 “大佬,金先生刚坐的士离开,看方向应该是去码头了。还有就是,我发现,金先生身后有人跟着。”男子穿着花衬衫,戴着眼镜,神色平静的汇报着。 何先生听了,手指有节奏地瞧着扶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有人跟着?是谁的人?又是谁走漏了风声?” 花衬衫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缓缓说道:“目前还不清楚具体身份,最有可能的就是澳岛黑帮。至于是谁走漏的消息,还要查过才知道。” 霍先生闻言,摆了摆手,“我现在最好奇的是他怎么离开澳岛?你去安排,我们跟过去看看。” 花衬衫男子微微颔首,转身迅速离去安排相关事宜。 不多时,几辆低调却性能卓越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出酒店,朝着金戈所乘出租车的方向疾驰而去。 眼看着快到码头,车子却停了下来。花衬衫男子下车,走到前方打探情况。 没一会儿,他快速回到车上,神色平静的汇报道,“大佬,前面路被封了,不让过。” “封路?谁封的?”叶赌圣手中夹着一根雪茄,眉头微皱地询问起来。 “是澳岛黑帮封的,友联馆,友乐馆,利庐,三帮联合封的路和渡口。” “三家联合,这显然是冲着金先生去的。我们下车,找个地方靠近点看看再说。实在不行我再出面保住金先生,可不能让他在我们面前出事。” 霍先生沉吟片刻,当机立断,做出安排。其他两人闻言,点头同意。 未等几人寻到地方,码头位置传来一声惨叫。众人闻声皆是一惊,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朝着发出惨叫的方向奔去。 只见码头上一片混乱,密密麻麻的人头,穿着花哨、满脸凶相的黑帮分子正围着已经下车的金戈。出租车的车窗玻璃已经碎了一块,司机吓得脸色惨白,缩在驾驶座上不敢动弹。 不等三位大佬出声阻止,金戈已经开打起来。只是人被黑帮人员围着,几人一时看不见里面情况。 “大佬,快,那有个二层小楼,我们上楼顶。”花衬衫男子,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楼房,对着三位大佬说着。 三位大佬听闻,立刻跟着花衬衫男子快步朝着那二层小楼奔去。上了楼顶后,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下方码头的景象尽收眼底。喘着粗气,望着码头混战,一个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众人只见金戈将箱包置于地上,手持一把短匕,在黑帮人群之中纵横穿梭。他的拳脚带着凌厉的风声,每一次出击都能让靠近的敌人痛苦倒地。不时的还有人飞在半空,重重砸落在人群中,发出阵阵惨叫。 周围的黑帮分子本想着倚仗人多势众能迅速制服金戈,却没想到他身手如此矫健凌厉,每一次出击都精准狠辣,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此时的金戈,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脚步轻盈而稳健,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 短匕在他手中挥舞出一道道寒光,所过之处,那些妄图靠近他的黑帮成员纷纷受伤倒地。有的捂着手臂痛苦哀嚎,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将地面染得斑驳不堪。 那些黑帮成员,在其面前,犹如蝼蚁一般脆弱。金戈越战越勇,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人群之中,短匕化作夺命利器,收割着生命。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用枪!”顿时,几把手枪被掏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金戈。 可就在他们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金戈猛地一跃而起,翻上车顶。同时手中匕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把1911。 “吼~”他怒吼一声,发出一阵长啸,随即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直奔那些手中持枪的黑帮人员而去。 弹无虚发,百步穿杨。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个持枪人员。至于那些手握刀棍之人,金戈则射击其膝盖,手腕。虽不致命,但却让其丧失活动和反抗能力。 他双手持枪,眼神冷峻如冰,每一次瞄准都精准无比,弹壳从抛壳口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后坠落在地。射击节奏快而稳,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一名黑帮成员躲在人群中,举着手枪刚露出半边脑袋想要反击,就被一颗子弹穿透眉心,应声倒地;另一个试图绕到侧面偷袭的家伙,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便被其察觉,一发子弹直接打入他的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再也无法站立。 其手中两把手枪,子弹好似无限弹夹,一刻不停的宣泄着死亡与威慑。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丝毫不影响他那令人胆寒的冷静。 第332章 反向勒索 随着战斗的持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受伤或死去的敌人。鲜血汩汩流淌,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但这血腥的场景并没有让金戈有丝毫动容,他依旧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表演”,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此时,黑帮头目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从幕后走了出来。他满脸横肉,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不甘。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吼叫着给自己的人打气。 “都给我上!七千万港币就在眼前,谁拿到就是谁的。” 手下们听到头目这话,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原本有些畏缩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而又疯狂。 一群人纷纷举起武器,呐喊着朝金戈扑了过去,那架势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金戈却不慌不忙,收起手中手枪,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短刃在阳光的映照下寒光闪烁,每一次挥动都精准无比。 敌人的攻击看似凶猛,却连他的衣角都难以碰到。只见他时而侧身避让,时而凌空跃起,巧妙地化解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黑帮众人渐渐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竟有着超乎想象的战斗力。阵形开始混乱,有的人因为恐惧而脚步迟疑,有的人则盲目地向前冲,结果相互碰撞、干扰。 “废物!都给我稳住!”黑帮头目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亲自冲上前去,挥舞着长刀直取金戈要害。这一刀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呼啸的风声。 金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就在长刀即将砍到身上的刹那,他突然下蹲,同时手中的短刃向上一挑。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黑帮头目的长刀被高高弹起,他自己也因用力过猛而向前踉跄了几步。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金戈已经如影随形般贴近了他。短刃抵在他的喉咙处,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周围的小弟们见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就凭你们也想拿这七千万港币?”金戈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不屑,“今天,我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黑帮头目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说道:“你别太张狂,这里是澳岛,我们三大帮派可都来了。识相的将东西留下,滚......” 话未说完,金戈便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刀刃轻轻划破了他的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刀刃滑落。黑帮头目顿时脸色煞白,刚才的凶狠早已消失不见。 “三大黑帮,我倒是想见识见识。”金戈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黑帮成员的脸。 此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黑帮众人听闻警笛声,心中顿时放下心来。之前一直不把那些条子放在眼里,现在却成了众黑帮的救命符。 可金戈却不想轻易放过这些人,至于那些澳岛干警,他也不放在眼里。打了这么久,现在才过来,里面要是没有鬼这谁信?而且澳岛的警察,只服务于澳葡政府。 他一记手刀,将眼前的黑帮头目打晕,扯住一条胳膊,顺地拖着,不紧不慢地走向箱包那里。 等到箱包跟前,金戈脚尖一挑,箱包顿时腾空。他右手一挥,箱包拉链瞬间打开。伸手往里一探,随即一把98K出现在其手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手臂在汽车前盖上一撑,幡然跃到车顶,一拉枪栓。 “哗啦,砰!”远处警笛声立马哑火。 “滚!再敢靠近,连你们一块收拾了。”一声暴喝,从其口中传出,震荡四野。 两层小楼楼顶的几位大佬瞧见,一时眉头紧皱起来。 片刻之后,霍先生看着花衬衫男子,出声吩咐道:“你去跟那些干警交代一声,让他们不要靠近。” “就是,就是,这看的我热血沸腾,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你跟他们说,有多远滚多远。”一旁的赌圣出声附和着。 花衬衫闻言,快速离去。 黑帮人员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干警走近,一时间变得慌乱起来。开始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金戈没有追赶,只是站在车顶,冷冷说道:“站住!谁敢乱动,别怪我手中子弹不长眼。” 可惜那些之前不可一世的家伙,哪顾得上这些,如丧家之犬般逃窜。 金戈瞪了一眼,举起手中枪,拉了一把枪栓,扣动了扳机。 “砰!”跑至最远处的一个家伙,瞬间腿部飙出一簇血花,倒在地上,发出哀嚎。 “砰!砰!砰!砰!”又是接连四枪,枪枪都有人倒地惨叫。 一时间,整个码头立马安静下来,犹如被人按住暂停键,只剩下海风裹挟着血腥味在空旷处打着旋儿。 原本嚣张跋扈的人群此刻全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身体瑟瑟发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有人偷偷从指缝里瞥向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只见他面容冷峻如雕塑,目光锐利似寒星,身上的黑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另外两帮的老大在不在?在的话请出来说话。” 话音刚落,寂静的码头顿时泛起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趴在人群中的两人。 那两人先是微微一颤,随后缓缓地从人群中爬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道:“这位大哥,我们……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佬。还望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哀求。 金戈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冒犯?你们不是冲着七千万来的吗?现在轮到我了,让人回去取钱,现金,手表,金条我都要。送过来我留你们一条活路,送不过来,你们就到海里喂鲨鱼吧!” 另一人见同伴求饶无果,顿时恼羞成怒,扯着嗓子吼道:“你别太过分了!我们也是有靠山的,要是把我们逼急了,到时候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金戈从车顶跳将下来,缓缓踱步向前,停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的靠山?我不关心这些,你还是祈祷下能不能活命吧?还有你,别装死。” 说着,他对着之前被自己敲晕的黑帮头目就是一脚,那人痛苦的哀嚎一声,眼神恐惧的看着金戈。 “交,交,我现在就让人去取钱,大佬说话算话吗?” “老子一言九鼎,说留你们一命就留你们一命。给你们三十分钟,时间到了看不见东西,可就别怪我了。” 第333章 澳岛黑帮覆灭 金戈盯着嘴硬的那个黑帮头目,好奇的询问着,“你是哪个帮派的?干啥的?” 话音刚落,趴在地上装死的另一个黑帮头目直接说了起来,“他...他是利庐的,专门从事‘猪仔’生意。” “猪仔生意?”金戈闻声,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狠厉。 他缓缓蹲下身子,靠近那个正在告密的黑帮头目,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仿佛要将他内心的恐惧和秘密都挖掘出来。 “详细说说,什么叫‘猪仔生意’?怎么个做法?”金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趴在地上的黑帮头目瑟缩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就是……就是拐骗那些不知情的人,尤其是一些穷困潦倒、急于找工作养家糊口的人。把他们像牲口一样圈养起来,然后卖给美洲需要劳动力的地方,像矿山、工厂这些地方居多。那些人失去了自由,被迫从事繁重危险的工作,却拿不到多少工钱。” 听到这里,金戈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关节处泛出微微的白色。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为了利益,竟然如此践踏他人的尊严和生命。 他转头看向那个被称作“利庐”成员的黑帮头目,此时的后者依旧嘴硬,不肯配合,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金戈站起身来,走到那家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手中利刃瞬间削去其左手小拇指。捏着他的嘴巴,让其无法喊叫,“你说我要是废了你四肢,把你留给那些同样被你坑害过的苦命人处置,你觉得如何?” 他的眼神冰冷如霜,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对方的心上。 那黑帮头目痛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却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嘴里还嘟囔着:“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然而,他那颤抖的声音和闪躲的目光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金戈冷哼一声,将染血的利刃在他眼前晃了晃,迅速出刀,左手无名指随即掉落在地。“那些被你们拐走的可怜人,远离故土,在异国他乡受尽折磨,许多人甚至客死他乡,连尸骨都难以归乡。” 黑帮头目瞥了一眼金戈,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金戈继续逼近,目光锐利如刀:“本来我还想着留你一命,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没必要留了。” 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其他在场的小混混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生怕引火烧身。 而那个被称作“利庐”成员的黑帮头目,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大佬,我现在就让人回去取钱,你就饶了我吧。” 金戈听了,手中匕首停顿在其颈部,脸上露出笑意,微微颔首,“你早这样不就完了吗?不过你这事儿,让我很不爽,得加钱!” 男子闻言,连忙点头,随即从人群喊来一人,交代了两句,那人眼神望着金戈。 金戈见状,点头示意其可以离开之后,那人飞奔着跑向不远处的一辆轿车上,打着火迅速离开。 其余两位黑帮头目见了,也跟着从人群中喊过一人,说了几句过后,随即离开了码头。 眼看着三人离去,金戈又询问了另外二人从事的职业。得知两帮通过赌场和高利贷剥削劳工,参与贩卖“白粉”生意之后,一时沉默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个黑帮头目,结结巴巴地出声,打断了金戈的思绪。 “大...大佬,我的人回来了!” 金戈闻声,抬头望向码头入口处,只见之前离去的一人,正费劲的拖着一个箱包,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感知力一扫,发现里面没有危险品之后,这才让其靠近。 等其来到眼前,金戈接过箱包,连打开都没打开,直接放在一边。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眼看着半小时的时限就要到了。就在另外两个黑帮头目有些焦急的时候,二人的手下姗姗来迟。 金戈同样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示意他们将东西搬过来。这两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将各自手中的包裹放到他脚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金戈微微皱眉,目光在这两只包裹上逡巡了一番,随后缓缓蹲下身子。他的手轻轻搭在第一个包裹上,拉链瞬间打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的现金和几根金条。 那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仿佛这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接着,他又转向第二个包裹,如法炮制,这次里面除了现金,还有几颗硕大的钻石,切割精美的棱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然而,金戈依旧神色淡漠,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三个黑帮头目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深知眼前这位心狠手辣,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头目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佬,您看这些东西……还满意吗?”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众人面前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们的心尖上,让他们的心跟着七上八下。 良久,他才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东西倒是齐全,之前答应留你们一命,我说话算话。” 听到这话,三个头目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多谢大佬,多谢大佬。” 话音未落,金戈却突然动了。只见他手中匕首,凭空出现,身形在几人之间快速穿梭。 寒光闪过之处,惨叫骤然响起。 三个头目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觉四肢传来一阵剧痛。随即身形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啊~我...我的手?你...你...” 其中一个头目惊恐地瞪大双眼,试图用尚存的意识去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可视线却因剧痛而模糊不清。 鲜血从几人的断肢处汩汩涌出,迅速浸湿了身下的地面,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其余的手下见状,先是一愣,紧接着慌乱如受惊的野兔般四处逃窜。 金戈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色,眼神透着彻骨的寒意,“说了留你们一命,就留你们一命,我没有食言,只是这四肢却要留下。” 第334章 安然离开 楼顶三位大佬,看着那些躺在码头上,不时抽搐的黑帮人员,眉头一时紧皱。 “沙沙沙!”轻微的脚步声在楼顶响起。 霍先生转过身子,看着靠近的花衬衫,低沉的询问道:“怎么样?金先生走了吗?” “走了大佬,我按你吩咐的,让人准备了一辆大飞(飞艇),停靠在渡口。亲眼看见金先生把东西都搬上大飞,离开了渡口。”花衬衫声音有些颤抖的回应着。 “这人不简单,独自面对澳岛三大黑帮。三四百人被对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手段狠辣,枪法如神。也不知道这样的人进入港岛,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何先生愁眉不展的自言自语道。 “我倒是觉得这人很对我脾气,对伤害自己的人,手起刀落,干净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是个汉子。”赌圣面色赤红,眼冒金光,对着金戈赞口不绝。 花衬衫男子瞥了码头上的残肢断臂,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接着说道:“尽显让我转达对三位大佬的谢意,还...还让我吩咐澳岛警局出来洗地。” “干警洗地?哈哈哈,我还是头次听说,这是真不把那些白皮猪放在眼里啊。”赌圣闻言,大笑几声,眼神望着金戈离去的方向,微微颔首。 几人正说着话,码头上突然来了一群手持棍棒,衣着短衫的苦工。 这些人一见到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黑帮人员,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乱棍敲打。没几下,那黑帮人员就没了动静。 三个被金戈削成人“人彘”黑帮头目,歪着脑袋,见到这一幕,口中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嚎叫,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混合着恐惧,愤怒与不甘。 他们试图挣扎着想要反抗,可身体却因受到重创,无力的在地上蠕动着,像极了砧板上的鱼肉。 其中一个头目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嘶声喊道:“你们这群猪仔!竟然想造反,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他的威胁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苦工们根本不为所动,眼神中只有冰冷的决绝和长久以来积压的仇恨。 原来,这些苦工皆是附近码头劳作的工人,长期遭受这伙黑帮的欺压剥削。他们每日辛苦劳作,所得却寥寥无几,还要忍受黑帮的各种盘剥与打骂。家中老小衣食无着,生病受伤也无人问津。 而眼前这几个黑帮分子,正是平日里作恶多端的罪魁祸首。今日,他们终于等到机会,忍无可忍,自发聚集起来,要为自己的尊严和生活讨回公道。 另一个头目见同伴的叫嚣无用,转而换上一副哀求的模样,颤抖着声音说道:“各位大哥,饶命啊!往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诸位。从今往后,我们定当改过自新,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 但苦工们不会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老工人站了出来,他紧握着手中的棍棒,目光坚定地看着黑帮头目们,沉声道:“你们作恶太多,欠下的血债早已无法偿还。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说罢,他高高举起棍棒,用力挥下,再次狠狠地砸向其中一个头目。其余的苦工见状,也纷纷跟上,手中的棍棒如雨点般落下。一时间,码头上棍棒交错,惨叫连连。 一阵激烈的殴打之后,三个黑帮头目渐渐没了声息,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吧,澳岛黑帮这下算是没了。”霍先生看了一会儿之后,出声提醒几人,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夜幕降临,海风轻轻吹拂着码头上的血腥气息。 金戈独自一人开着“大飞”,迅速接近港岛。只是他没有前往港岛码头,而是寻到一处浅滩,将“大飞”连同上面的箱包,整个收入空间,游上了岸。 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之后,他吹着海风,点了根烟,缓缓平复身上依旧沸腾的气血。 许久之后,他才沿着小路,走上大道,招呼了一个的士,回到二伯家。待司机远离,他这才取出从澳岛带回来的箱包,敲响二伯家的门。 一进家门,二伯一家客厅的灯还亮着。金向北几人也都坐在客厅,似乎是专门在等他。 “小七,你可算回来!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让志雄哥派人去澳岛找你了。”金向北见到进来的自家堂弟,一脸担忧的询问着。 金戈脸上露出笑容,放下身上挂着的箱包,平静的说道:“我这不回来了嘛,你看,身上一根汗毛都没掉。” “行了,回来就好,你这趟出去都干啥了?我听向北说你去澳岛赌钱了?”二伯脸色不悦的打断兄弟二人的谈话,神情严肃的望向金戈。 金戈感知力释放,扫视了一圈二伯家的屋内。待其没有发现诸如窃听器之类的东西之后,这才坐在沙发上,和几人讲述澳岛之行的过程。 有些东西是瞒不住的,金戈想要在港岛布局,大量现金是少不了的。而且,自己也不可能长年停留在这里,港岛的一切或许还需要自家二伯来维持。 当众人得知其这趟澳岛之行,带回来一个多亿的港元,还顺带覆灭了澳岛黑帮之后,一个个震惊的双目瞪圆,嘴巴大张,说不出话来。 二伯眼神瞧着自家这侄子,仿佛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小七啊,你……你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短短一趟澳岛之行,不仅带回天价巨款,竟连盘踞多年的黑帮都被你连根拔起。这等手段,怕是要惊动整个江湖了吧?” 金戈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普洱,目光沉静如渊:“二伯不必担忧,那些都是自寻死路之辈。我没有使用真面目,而是伪装过去的,没人知道是我。”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红木茶几,“如今港岛正值风云际会之时,各路资本暗流涌动。咱们若要立足,既不能做任人宰割的羔羊,也不必非当咬人的恶狼——做个执棋之人岂不更好?” 第335章 成立公司 “向北哥,你和14K的人熟。你现在跑一趟,单独和他们龙头说下澳岛黑帮覆灭的事情。他们要想染指澳岛,就得呈你这个情,以后有14K罩着你们,我在内地也放心些。”金戈眼神盯着自家堂哥,出声叮嘱着。 金向北听了,低着脑袋,一时沉默不语。 边上的小堂妹金仁彤有些紧张不安的询问道:“小七哥,要是那样的话,14K的龙头不就知道这事和咱家有关系了嘛?到时候会不会有黑帮来找我们麻烦?”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事闹的很大,那些港岛的上层人士有的是手段,瞒不过的。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就让他们知道。要是有不开眼的,我不介意再灭一个。澳岛的地盘我不仅要卖给14K一个人情,和胜和我也卖。” 二伯听到金戈提起和胜和,目光紧紧锁住金戈,神色凝重的追问起来,“你还跟和胜和有交际?” 金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二伯,你的消息就是和胜和的龙头告诉我的,我欠着他一个人情。而且,眼下局势复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他迟钝一下,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两口,继续说道,“我们若不主动布局,迟早会被他人拿捏住命脉。将澳岛的情况告知14K与和胜和,看似是在暴露自己,实则也是在寻求一种平衡与庇护。让他们知晓此事背后有我们家族的影子,既是威慑那些妄图趁火打劫的小帮派,也是向整个江湖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并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金向北依旧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半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神中多了几分决绝,“爹,我觉得这次是我们金家在港岛立足的好机会。有了小七的震慑,加上港岛两大黑帮,以及何家,霍家的帮衬,我们完全可以借此东风,打开局面。” 二伯摩挲着手中的大烟杆起身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好,那就好好干它一场。成了,我们金家将会挤入港岛上层,彻底在港岛立足。失败也没关系,只要人在,还能从头再来。向北,你去告诉葛志雄,但要注意措辞,强调我们并无争夺澳岛之意。至于和胜和那边,小七你看着办。” 金戈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好,我听二伯的。文易,你跑一趟九龙城寨,跟和胜和的龙头说下澳岛情况。” “大哥,可我不说粤语啊!”姜文易停留,一脸无奈的回应着自家大哥。 金戈听了,正要开口说话,门外却响起敲门声。众人停顿了一下,金向北起身去打开了院门。 待人群瞧见来人时,金戈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来。“你们兄妹来得正好,嘉欣,这就是你哥郑嘉杰吧?” 郑嘉欣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大佬,这就是我哥。我们今天刚把我妈咪的丧事办完,想着你们从大陆过来,有些事情不好办,这才连夜赶来。” 金戈闻声,点了点头,看向眼前脸上还带着一丝悲伤,眼神却坚定无比的男子,出声说道,“嘉欣说想要跟着我,我现在问问你的意见,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我的事情想必嘉欣也和你说了,你是怎么想的?” 郑嘉杰望着眼前之人,顿时被金戈这气质所吸引。那是一种沉稳中透着果敢,坚毅里又蕴含着睿智的独特魅力。 他微微挺直了腰板,目光诚挚而专注地回应道:“大佬,我妹妹既然已经选择了追随您,那我自然也是信任您的。家中如今遭遇变故,母亲离世让一切都变得艰难起来,若能有机会跟着您闯荡一番,哪怕前路布满荆棘,我也绝不退缩。”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流露出一丝赞许,“既然你有此想法,那往后便是自家兄弟了,你们兄妹就喊我大哥吧。不过你也要清楚,跟我做事,意味着要面对诸多未知的风险与挑战,可不能半途而废。” 郑嘉杰坚定地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明白,大...大哥放心,我郑嘉杰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只要能有出头之日,再苦再难我都甘之如饴。” 一旁的郑嘉欣看着哥哥如此决绝的模样,眼眶不禁微微泛红,脸上露出笑意。 金戈瞧着二人神情,也不再废话,开始安排起任务。 “嘉杰,你等会和文易跑一趟九龙城寨,去寻下和胜和的龙头,就说你们是北边三哥家五爷的人,他们龙头自会相见。”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自家堂哥,“向北哥,你明天准备好注册公司的材料,顺便看看港岛有没有工厂出售。” 金向北闻言,看了看自家堂弟,脸上一时显露出无奈,“小七,你只说注册公司,到底要注册什么公司?” 金戈拍了拍自己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住啊向北哥,我只顾着想事情,没注意到这些。我这边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一家玩具公司,你们帮我想想叫啥名字。” 小妹金仁彤听了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这刚认识没多久的堂哥,小声嘀咕了两下,“小七哥,你看你们是从北边来的,又和道教有些关系。房地产为五行之土,对应天干地支里的‘辰’,要不就叫‘北辰’吧!” 听着自家小妹分析的头头是道,脑袋不住的点了点。当其说出名字时,金戈嘴角抽搐了两下,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位以奇谋着称,“红绿灯战术”响彻互联网的将军,总觉得这样的名字带着几分锋芒毕露的危险。 沉思片刻之后,金戈缓缓说道:“‘北辰’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北方,现阶段我们还是低调点为好,要不就叫‘辰日地产’。至于玩具公司,就叫‘庚星玩具’” 第336章 低迷的港岛地产 第二天早上,刚吃完早饭,金戈几人从大陆来的,坐上金向北的车,来到港岛人民入境事务处,办理了合法港岛身份。 此时的港岛对“非移”政策还是相对比较宽松的,只要非法移民能够到达市区,就可以获得合法身份。使点钱财,很快就办理下来。 随后几人又到银行办理了户头。 接下来,几人在金戈的指引下,专门选择在后世涨幅巨大的位置,如港岛,铜锣湾,中环,沙尖咀等地,来回转悠。最终由其拍板,选了包括美丽都大厦,油麻地四方街楼宇,星光行在内的多个大厦和住宅,作为房地产的初始购买目标。 别看都是这大厦,那大厦的,其实也就五六层高。这里有几处还是霍先生的产业。也正是他为了方便分层售卖,提出来“住房公摊面积”的概念。 至于现在的价格,价格相比于后世,等于是白捡。仅四方街楼宇,也就几十港元一平方英尺。整层约1000平方英尺,价格约为几万港元。 而且现在房地产购买政策相对放松,部分地产只需付清10%的首付即可,其余款项可按合同分期偿还。 看完住宅和办公大厦,一行人转道东半山司徒拔道43号,察看半山别墅。询问了一圈之后,金戈听了房价,浑身都直哆嗦。 没办法,这个时间点,港岛房地产市场,还没从65年银行信用危机中缓过来,价格是相当便宜,一栋半山别墅价格仅在百万港元以下。这在后世,随便一栋都价值过亿,难怪后世的四大家族都是在这一阶段兴起。 半山别墅溜达完,金戈又指挥金向北来到浅水湾。一番打听之后,得知这里也有别墅售卖。 当工作人员领着几人来到一处别墅,对着众人介绍时,金戈听了,双腿直打颤,尿都快憋不住了。 这是浅水湾1号别墅,也是日后何赌王70万港元入手,最后价值30亿,从而引发家族成员争夺的别墅。 该别墅也曾是越南末代皇帝保大帝在香港的住所,现在售价66万。 “买了,这个我要了!”不等工作人员说完,金戈当即决定入手。 金向北有些诧异地看着金戈,眉头微微皱起:“小七,你不再考虑考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金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与兴奋:“不用考虑了,我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我要的地方。你看这地段,这历史底蕴,还有未来的潜力,绝对错不了。” 工作人员见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拿出合同和笔递过来:“先生真是爽快人,那我们现在就把手续办了吧。” 金戈接过笔,看都没看条款就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旁的金向北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拿钱不当钱啊。 办理完购房手续后,金戈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看看。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一股陈旧却又不失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装修虽然有些过时,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雕花的天花板、精美的壁画以及古朴的家具,无不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金戈漫步在各个房间之间,仿佛穿越回了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他想象着越南末代皇帝在这里生活的场景,又联想到前世何赌王如何慧眼识珠将其收入囊中,最终创造出惊人的财富传奇。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情壮志,觉得自己这一世也将成为这段历史的延续者。 转了一圈之后,几人简单的吃了些午饭,下午接着看。港岛山区、九龙塘全都逛了个遍。这一下午也让金戈了解了现阶段港岛地产的行情,还是处于低迷状态,有很高的可操作性。 第二天一早,众人又出发了,这次是看地皮。有着前世记忆,金戈专挑日后升值快,利润高的地段。至于昨天看的别墅,已经交给郑嘉欣去处理。 首先去的地方就是中环和铜锣湾,这里的商业地价在1969-1973年间涨幅约250%-280%。紧接着是新兴商业区:尖沙咀,1969-1973年间,随着旅游业发展,尖沙咀商业地价涨幅约200%-230%。 随后就是沙田,现在还处于未开发阶段。后世?沙田第一城项目,1976年初始地皮投资2000万港元,最终回报达400亿港元。想想金戈都感到恐怖,这比拿着麻袋捡钱都来的快。 圈了这么多地和楼盘,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几人在港府,地产商,银行之间来回奔波,办理手续。 对于这些资产,金戈也不是一把付清,而是选择了贷款。以10%的首付购得房屋,这样一来,所花费的现金就比较少,对于剩下的这些现金,金戈也自有安排。 他在等,等港岛银行正式推出指数股票,这是亚洲第三只发布的股票指数,该指数基点为100点,三年后,暴涨到1774.96。 可是这些都需要时间,只出不进也不是长久之事。为了能够有个稳定的现金渠道,金戈找到了自家二大娘。 这天他手里拿着很厚的图纸,来到了二大娘的工厂。先是四处打量了一番,瞧了瞧制衣厂内的员工和设备。 厂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棉线味道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息,那些缝纫机整齐排列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工人们专注地低头劳作,熟练地穿梭于布料之间,将一片片裁剪好的布块拼接成精美的衣裳。 金戈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正在办公室查看样品的二大娘。 二大娘戴着老花镜,正仔细端详着一件刚做好的新款式连衣裙,见他来了,抬起头露出慈祥的笑容:“哟,小七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金戈恭敬地把手中的图纸递过去,说道:“二大娘,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商量。您看,我最近研究了一些新的服装设计,我觉得要是能在您的厂里生产出来,肯定能打开更大的市场。” 第337章 喇叭裤,蝙蝠衫 没办法,为了能有个固定的现金流,金戈把后世许多深受女性同志喜爱的服装设计拿了出来。谁让这个年代,纺织业和制衣业是港岛的“领头羊”呢。 二大娘接过图纸,戴上眼镜认真翻阅起来,眼中顿时亮了起来。她的手指沿着线条滑动,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图纸,看着金戈说:“这设计倒是新颖独特,都是你设计的吗?咱这小厂虽然有一定基础,但设备更新换代慢,工人也需要时间去适应新工艺。” 金戈连忙解释道:“二大娘,我知道有困难,但我都考虑过了。工人可以慢慢培训,我想先试试水,看看效果。顺便找几个港星达成合作,给拍些照片。我相信只要产品质量过关,口碑传出去了,后续订单自然会源源不断。” 二大娘轻轻叹了口气:“孩子,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原材料采购、成本控制、交货期限……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万一砸了招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金戈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二大娘,您放心,我已经做了充分的市场调研。现在消费者越来越追求个性化和时尚感,咱们的产品正好符合这个趋势。只要我们把控好质量关,一定能成功的。” 见二大娘仍有疑虑,金戈又补充道:“而且我可以投入一部分资金用于设备升级改造,提高生产效率。” 二大娘被他的热情和决心所打动,沉思片刻后说:“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陪你赌一把。不过你要记住,万事开头难,遇到问题可不能轻易放弃。” 得到二大娘的支持后,金戈立刻行动起来。先是通过金向北,联系上了当时风头正劲的几位港星。 有着14K从中撮合,影视公司很快答应了合作。 接下来就是每天早早来到工厂,亲自给工人讲解新设计的要点和制作技巧。起初,工人们有些手忙脚乱,但在他的耐心指导下逐渐掌握了要领。 随后几天,喇叭裤,蝙蝠衫,皮衣夹克搭配紧身牛仔裤,相继完工。 当三位女星穿上新设计的服装时,使得众人眼前一亮,时髦和洋气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拍摄现场瞬间热闹非凡,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着,摄影师们纷纷围绕着三位女星抓拍各个角度。她们迈着自信的步伐,举手投足间尽显港岛新一代女性独特魅力。 次日清晨,二大娘还没来得及去工厂上班,制衣厂的工人已经找上门。 “老板,你快些去厂房,厂房门被堵了。” 看着连续喘着粗气的自家员工,二大娘神情凝重,满脸疑惑的询问道:“怎么了?谁堵工厂门...” 还未等她说完,员工直接拉起二大娘,上了停在一边的的士。待其靠近工厂时,远远地,便看到那扇原本平常开合的大门前此刻已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像潮水一般涌动着,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冲破云霄。 有附近的居民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还有一些小商贩也挤在人群中,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更多的是一群衣着时尚的年轻人,手中拿着早上的报纸,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狂热的光芒。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央,二大娘才发现,原来都是冲着自家厂里新设计的服装来的。 那些刚刚完工不久的喇叭裤、蝙蝠衫、皮衣夹克搭配紧身牛仔裤,在市面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纷纷慕名而来,想要第一时间购买这些充满时髦和洋气气息的新款服饰。 “老板娘,给我来一条喇叭裤!”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扯着嗓子喊道,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张钞票。 “我要那件蝙蝠衫,快点啊!”另一个戴着墨镜的小伙子也跟着起哄。 工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混乱的局面。 二大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大家先安静一下!听我说!” 听到她的声音,人群渐渐安静了一些。二大娘接着说:“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工厂新设计的喜爱和支持。请大家不要着急,我们会尽快安排批量生产,到时候一定能让大家都能穿上满意的衣服。”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完全平息众人的热情。有人开始抱怨起来:“等不及了呀,现在就想买!”还有人提议加价购买,试图用金钱来打动二大娘。 就在局面再次陷入僵持的时候,穿着得体的金戈走上前来。礼貌地向二大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人群说:“各位朋友,请理解一下厂家的难处。既然他们已经承诺会尽快批量生产,我们就给他们一些时间吧。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都能买到心仪的衣服。” 在他的劝说下,人群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二大娘感激地看了金戈一眼,她知道,这次的事件既是一次危机,也是一个机遇。如果处理得好,不仅可以提升工厂的知名度,还能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回到工厂后,二大娘立即召集了所有员工开会,开始加班加点制作成衣。之前接的订单也没有放弃,专门安排了几人负责。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工厂都忙碌了起来。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工人们加班加点地赶制订单。而二大娘则四处奔波,联系原材料供应商、拓展销售渠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工厂的生产规模不断扩大,产品质量也越来越高。 金戈瞧着一切都上了轨道,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忙碌自己的玩具公司。 说实话,现在港岛的玩具公司还处于萌芽阶段,更多的也是和二大娘的工厂一样,给别人代工。 那些散落在街角巷尾的小作坊里,机器昼夜轰鸣,工人们埋头赶制着欧美商家发来的订单,产品贴上外国商标后便漂洋过海,利润最丰厚的环节永远轮不到本地厂商。 金戈站在新租下的三层厂房天台上俯瞰这片喧嚣而混沌的市场,指尖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既然所有人都挤在代加工这条独木桥上,何不另辟蹊径? 第338章 想家了 金戈先是收集了市面上所有能收集的玩具,发现没有一样带有国内元素,全是以西方为主题。 思来想去很久,他还是决定先了解一下现有技术和一些玩具制作的可行性。 一圈下来之后,金戈有些垂头丧气。自己脑海中那些制作精美,便捷安全,环保无污染的玩具模型,却被先进的工艺和复杂的流程形成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许多厂家都告诉他,按照目前的技术和成本结构,也只能做些塑料花。想要高精度的机械,高环保的材料,现在整个国际市场还没有出现。 如此,金戈的玩具公司,还没走出第一步,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不想为欧美代工,压榨港岛同胞的他,也没有灰心。既然玩具产业不行,那就进军电子产业。 可惜此时无论是大陆,还是港岛,其电子产业,也全是为他人做嫁衣,还是给人家代工。 金戈沉默了很久,眼神中却逐渐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火焰。作为一个重生人士,若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又怎能打破这困局? 那些被国外垄断的技术壁垒、被代工模式束缚的行业现状,在他心中反而成了必须跨越的挑战。大不了回到国内,把那些牛棚选手全部归拢到一块,自己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说干就干。这次金戈没有丝毫犹豫,又注册了一个新的公司,叫做辛月电子。随后开始改造厂房,招募工人,购买设备,拉拢订单。 一套流程走完,时间也来到了阳历11月份。不知不觉,几人来到港岛,已经快半年了。 1969年11月24日,这天港股指数出炉,金戈留下一些必要的活动资金以外,5000万港币全部砸入指数股票。 也是在这一天,他的辛月电子正式开业,200名工人正在加班加点的完成东芝收音机组装订单。 房地产的收购现在也放缓了步伐,郑嘉欣此时正忙碌着准备将公司的那些住宅和商铺租出去。这样随着资金的回流,和电子代工厂的利润,不仅能维持地产的贷款,还会有所剩余。 看着一切终于走上正轨,金戈焦急的心态才慢慢放下。 来了港岛这么长时间,自己好像还没好好看看。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之后,他开着自家堂哥的车,开始在港岛转悠起来。 至于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的要忙。金仁军和苏瑾兮被其安排到了电子厂,负责照看厂子里的日常。姜文易则被安排在郑氏兄妹身边,除了让其好好学习粤语,还有就是保护二人的安全。 金戈一路开着车,不知不觉来到海边。他一边吹着海风,一边放空自己的思绪。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浪涛声与远处货轮低沉的汽笛交织成独特的旋律。 他倚在车门上,目光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脑中不断浮现山谷众人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其扔掉手中已经熄灭的烟头,转头上车,向着港岛中心开去。 待其来到商场,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进口奶粉、罐头、巧克力,?白糖,食用油?,高档皮鞋、进口运动鞋。 见到什么家里能用的,就出手买什么。他还在一个柜台上看上了一台相机,Leica(徕卡)m4。 这可是稀罕玩意,国内根本见不着。金戈二话不说,以4000港元的价格收入囊中,顺带还购买了大量的胶卷。 至于电池,也多买了两块,留着备用。除了这些,他又买了不少大陆稀缺的药品和几块带有日历的手表。这样,日后进山就不会忘记日子了。 只是此时带有日历的腕表却不多,daydate 1807?劳力士,采用树皮纹表盘和黄金材质,同时拥有星期+日历。 daydate 1807?劳力士 以及?datejust ref.1600,哑光黑盘日志型,搭载cal.1570机芯,配备日历窗和蚝式防水设计。 还有一款欧米茄(omega)海马系列,搭载565自动机芯,具备日历拉跳功能(被誉为“拉跳王”),表盘设计为银色放射纹搭配玛瑙条刻度。 这些可都是高端品牌,价格自然也不便宜,daydate 1807?劳力士售价在港元左右,剩下两款则在7000港元不等。 当时欧洲的发票,售价3800瑞法 金戈将其店内的几款腕表全部打包带走,一时在钟表一条街引起不小的轰动。 像是其他的电器和有别于内地的服饰,他都没有购买。这些东西即使买了,带回去也不能穿出去,还不如家里的二棉袄好呢。 等回到二伯家,众人也全都回来了。金戈清了清嗓子,缓缓对着人群说道:“二伯,二大娘,现在我也找着你们了,三师伯的消息二伯也告诉我了,我想着这两天就准备回大陆。” 原本众人正在高兴的谈论最近的收入,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所打断。 人群沉默了一阵之后,二伯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与不舍,沉声道:“想家啦?其实我也想家了,现在港岛事情都上了正轨,你要回去就回去吧,至于你的那些产业,可能还要依赖郑家兄妹。” 一旁的二大娘眼眶泛红,走上前来轻轻拉住金戈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这就要回去了吗?在大陆要是遇着难处,莫要硬撑,大不了再回来。” 金戈感受到长辈们深切的关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坚定地回应道:“二伯、二大娘放心,就那深圳河,在我眼里,跟个小河沟没区别。实在不行我再回来。” 说着,金戈眼神望向自家军哥和苏瑾兮。二人寸步不离的生活了快半年,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俩人相互都对对方有些意思。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后,对着二人说道,“你俩暂时就别回了,留下帮着照看下电子厂,我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二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瞬间变得赤红。沉思了片刻之后,金仁军微微颔首。“好,小七,那我就先不回了,你记得和大伯他们说声,还有,你和文易也不小了,回去赶紧找个媳妇。” 苏瑾兮也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坚定地看着金戈,柔声道:“一路小心,我们等你平安归来。” 金戈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不舍、期待。随即点了点头。 第339章 返回大陆 两天之后的傍晚,金戈手提着来时的大包,里面装满了二伯一家给亲人准备的东西。待姜文易取回照相馆的照片,二人坐上了金向北的车,一路驶向新界。 等到几人靠近边界,金戈打发走自家堂哥,两人又在不远处藏匿了一段时间之后,趁机偷偷越过深圳河。 回到大陆,二人连夜马不停蹄的穿过宝安县,回到广州。在一处偏僻位置换回之前的衣物之后,金戈带着姜文易在火车站附近凑合休息了一会儿,坐上直达四九城的火车。 一路经过四十八个小时,整整两天。两人终于在四九城下车。看着眼中熟悉的场景,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笑了起来。 到了后海的住处,金戈感知力扫视了一眼,发现张顺这家伙没在,只是暗室下面的粮食少了一部分,却也多出不少的老物件。 有古朴典雅的玉器,釉色温润如玉的瓷器,也有精雕细琢的木雕,还有的是闪烁着神秘光泽的青铜小摆件。 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珍稀文物和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一件件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忽然,他眼神一亮,随即脸上露出笑意,无声的点了点头。只见在感知力的范围内,绣楼里的一楼摆放着诸多家具,全是明清时期的造型。花鼓凳,四方桌,官帽椅整齐的堆放在一起,边上还有木质屏风,翡翠屏风,以及拆卸下来的罗汉床等等。 而在二楼,则是堆放了大量古籍字画,那些书脊和封面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些许褪色却依旧清晰的书名,或诗词集,或史书典籍。 短短半年时间,张顺能收获这么多东西,就连金戈也没想到。 瞧了片刻之后,二人走进之前的禅室,吃了点东西,睡了过去。期间,金戈感知到有人走进院内,待其发现是张顺之后,也就不再关注,继续休息。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而张顺也体贴的准备好了饭食。金戈看着食物的包装,显然是从外面的国营饭店买来的。 “顺子,你这心可是真够细的,饭菜都准备好了。”他笑着打趣道。 张顺闻言,转过忙碌的身子,见到正围着桌子,瞧着上面食物的金戈,憨憨地笑了笑,“七爷,你醒了。我下午过来的时候,发现门被打开了,我还以为遇见佛爷了呢!没想到是七爷您回来了。” “顺子,咱就甭客气了,也别整天七爷七爷的,那是给外人叫的,你就喊我声大哥吧。东西我都看了,很不错。” 说着,他拉过一旁的手提包,从中取出一些从港岛带回来的副食品,放在了桌上。 “这些你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给你家老娘尝尝,记得不要让人发现。” 张顺望着桌上那些带有洋文,国内从未见过的玩意,一时间呆愣当场。 片刻之后,随着姜文易的醒来,他才逐渐回过神,结结巴巴的询问道,“这...这是洋玩意儿?大哥,你...你该不会是去...” “咳咳!”张顺话未说完,被金戈两声咳嗽打断。“给你你就拿着,别乱说。我跟你说,这是巧克力,要把包装撕开才能吃。虽然吃着有些苦,可在国内却很少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继续往外掏东西。 不一会儿,桌上就堆放了不少。 “这些也都是吃的,你后面跟其他人分一下。对了,还有这个,你们一人一份。” 当张顺看着桌上的物品,低头又瞧了瞧手中四块一模一样的手表,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双手微微颤抖,目光在那些精致的手表和琳琅满目的食品之间来回游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半晌才挤出一句:“大……大哥,这...这...”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吃饭吧,肚子都饿了。”姜文易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而又温和:“都是自家兄弟,这些东西大哥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就想让你们也跟着沾沾光。” 说着,他又拿起一块手表,仔细地擦拭着表面,“你看这表,不仅走得精准,而且还带着日历。你知道这叫啥牌子不?劳力士!听过没?” 当姜文易说完手表名字,张顺的呼吸立马变得急喘起来,双眼陡然睁大,死死地盯着那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漆黑光泽的手表。 “劳力士”对于像他这种长年混迹于黑市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虽然没有见过,但却早有耳闻。这还是他无意间在一个华侨那里听来的,所以一直铭记在心。 而金戈所给几人的腕表,可不是那款daydate 1807的黄金腕表。现在这个年月,你手上戴个金戒指都是犯罪,谁还敢戴金表。 他给的是劳力士的另一款手表,datejust ref.1600。这是一款经典的商务手表,哑光黑盘日志型,配备日历窗和蚝式防水设计。你要不注意看,还真不一定认识。? 张顺干咽了两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收好几块装有手表的盒子,这才来到饭桌前坐下吃饭。只是这顿饭滋味如何,他是啥也没尝出来。 吃过晚饭,他当着金戈和姜文易的面,将手表藏在禅室的一个木盒之中,只带了些副食品回家。临走前,他还金戈嘀咕了几句。 第二天一早,当其来到小院的时候,二人已经不在了。不仅人不在了,之前收取存放在地下室的那些东西,连同绣楼里的那些家具古籍字画全都不见。 张顺看了一阵之后,转身出门。晚上再回来的时候,李大嘴,张继祖包括刘三,几人一起跟了过来。他遵从金戈的指示,将那些少见的副食品和腕表分给了几人。 而金戈一大早就将写好的一封书信,里面夹杂着几张二伯一家和几人合影的照片,邮递给了自家大师伯。 原本从张顺那里得知,李允正之前还来找过自己,可此时的他却一心只想着能尽快回家。 第340章 火车偶遇 二人忙完事情,在供销社和国营饭店买了些吃食和棉衣,坐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此时的天气已经变冷,两人之前身上还穿着夏季的衣服。金戈还好,自从重生以后,身体结实的很,既抗冻又抗饿。 可姜文易却不行啊,从广州一路回来,越往北,越打哆嗦。 现在穿上棉衣,显然好了很多。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透过布满雾气的车窗,金戈看着外面的冬景,显得依旧那么萧条。 姜文易把新买的棉帽往下压了压,裹紧藏青色的棉袄仍止不住地发抖。他蜷缩在座位上,双手环抱胸前,牙齿咯咯作响:“早知道该在广州多带两件厚衣裳……” 现在的火车,其实是有供暖的。车厢两端设有取暖锅炉,通过加热炉体内的水,实现供暖。 只是这年月,车厢密封性和保温性能太差,外面冷风一直往车厢内灌,温度上不来。 金戈见状,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递了过去,“把这个也围上,别让风钻进领口,我去弄些热水来。” 姜文易瞅了瞅自家大哥,迟疑了一下,缓缓接过围巾。那围巾还带着供销社柜台上的樟脑丸气味,顿时让其觉得暖和了不少。 待金戈用一个水壶,装满热水回来时,却发现自己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瞧着二十出头,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略显凌乱,眼神中透着几分疲惫与拘谨。 他看到金戈走近,赶忙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说道:“这位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俺刚瞧这儿没人,和你同伴说好了,就先坐了一下。”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温和地说:“没事,你先坐着吧。”说着,他将装满热水的水壶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腾而起,在寒冷的车厢里营造出一小片温暖的区域。 姜文易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年轻人,沉声问道:“你这是去哪儿啊?” 年轻人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回答道:“俺去东北,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听说那里到处都是荒地,还有打不完的野物,就想去碰碰运气。” 听到“砰砰运气”这般质朴又带着些许憧憬的话语,车厢里的人都不禁被吸引了注意。有人轻轻叹了口气,也有人投去怜悯的目光,深知前往东北开荒绝非易事。 金戈和姜文易一块挤了挤坐下,目光落在年轻人那有些单薄却倔强的背影上,开口道:“东北虽地广人稀,资源丰富,可那里的冬天冷得刺骨,风雪能埋没人影,初来乍到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年轻人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急切地说:“俺不怕吃苦!在家里整日挨饿受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与其等死,不如出去闯一闯。” 姜文易点了点头,从行囊里拿出一块干粮递给年轻人:“先垫垫肚子吧,路上还长着呢。” 年轻人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得出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这时,一旁的一位老者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东北不比南方,那里的环境恶劣得很。除了要应对严寒和野兽,还得学会耕种、搭建房屋,样样都得从头学起。” 年轻人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明白。待咽下最后一口干粮,他才继续说道:“俺知道前路艰难,可也总比饿死强吧。” 列车轰隆隆地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金戈看着年轻人充满期待的眼神,接着和其聊了起来,“同志,你这口音听着像是山东的啊,咋就不在家里待了?” 男子听了金戈的询问,脸上露出愁容,“俺家里穷,小学没念完就不上了,在老家浑浑噩噩过了这么些年,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准备逃荒去东北。” “那你叫啥名啊?以后要是在东北遇到事情,可以来寻我们。”姜文易接过话茬,继续追问道。 男子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俺姓黄,叫利庭,是俺爹请村里先生给起的名儿。” 金戈闻声,双眼顿时眯了起来,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这个名字他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脑海中闪过前世的记忆片段,努力在过往的经历中,搜寻着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可那关键的线索却始终抓不住。 姜文易察觉到金戈异样的神情,轻声问道:“大哥怎么了?” 金戈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年轻人身上,说道:“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男子见二人这般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局促地搓了搓手,解释道:“俺就是个普通庄稼汉,没啥特别的,许是你们听岔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列车继续疾驰,车厢内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就在这时,列车突然一阵剧烈晃动,众人险些被甩出座位。原来是遇到了一段路况不佳的铁轨。 男子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双腿似乎被磕碰到了哪里,一瘸一拐的回到座位上。 金戈见到这一幕,眉头紧皱,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疑惑地盯着眼前之人,口中轻声呢喃着,“黄瘸子?你是黄瘸子?” 男子瞧着金戈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神情不满的质问道,“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瘸啊!” 金戈并未理会他的辩解,眼神愈发锐利,仿佛要穿透对方的灵魂。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看似憨厚的男子,就是日后偷遍全国的东北贼王。 他也是新社会第一个,因盗窃罪被打靶的人物。 此时的他,或许也没有想到自己日后,会组织一个上百人的团伙,形成“南下支队”“北上支队”,流窜全国17个省。 利用残疾伪装,拄拐杖降低受害者警惕,甚至以“问路”为名接近目标,盗取巨额财物。 金戈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对方,神色平静的说着,“现在不瘸,不代表以后也不会瘸。” 第341章 大嫂的担忧 那话语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预言,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听了金戈的话语,愣了愣神之后,脸上露出不满与疑惑。紧接着他一改之前憨厚的形象,口中骂骂咧咧,“你算哪根葱啊!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玩意儿?老子好端端的,怎么就会瘸了?”他边说边挥舞着粗壮的胳膊,试图用气势压住金戈。 金戈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稳稳坐在原地,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人的愤怒与他毫无关系。 姜文易见状,猛地站起身,一拳打在男子胃部,使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卧倒在地抽搐起来。 然而,此时的车厢内早已被紧张的气氛所笼罩,其他旅客只是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轻易上前劝阻。 那男子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声音却因疼痛而变得沙哑扭曲。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来到其身边,低沉的说着,“滚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那个受伤的男子挣扎着爬起身来,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盯着金戈和姜文易一眼,灰溜溜的走开。 金戈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姜文易也松了口气,坐回身边的位置,为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感到懊恼。片刻之后,他趴在自家大哥耳边,好奇的低声问道:“你真的确定他会出事?” 金戈微微点头:“有些事情,命中注定,无法逃避。行了,别多想,我就是想咋呼他一下,没想到他那脸变得比狗脸还快,这就叫做贼心虚。” 列车继续沿着铁轨前行,载着形形色色的人们奔向各自的目的地。而金戈的话语,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人们的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直到多年以后,有人从报纸上见到那位被打靶的贼王,这才想起火车上的这一片段。 随着时间的推移,列车也慢慢到达终点。二人在市区过了一夜之后,再次背着沉重的行李,向着家的方向赶去。 待回到村子,天色已经变得漆黑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两个身影正在马不停蹄的艰难前行。 当其敲响自家大伯家的屋门,屋内响起来一片惊呼声,“小七?你...你这死孩子,咋现在回来了?”大嫂看着满身积雪的二人,眼里满是心疼与诧异。 “瞧瞧你们这模样,遭了多少罪哟!”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二人往屋里拽。屋内火炕正旺,暖意瞬间裹住了这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金戈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腾。他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声音带着疲惫却又透着坚定:“大嫂,我们回来了。路上太难走了,可算是赶到了。” 身旁的姜文易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眼神中闪烁着归家的安心。 大伯从里屋匆匆走出,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愈发深刻。他上下打量着自家侄子,眼眶微微泛红,半晌才缓缓开口:“小七,让你受苦了,咋样了?寻到你二伯了吗?” 金戈闻言,也不回话,扯过一旁的背包,取出一封书信和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大伯先是瞧了一眼照片,随即双手开始变得颤颤巍巍,眼角不自觉的流下眼泪,口中嘟囔着,“像,真像!和你们爷长得真像。没错,这就是老二。” 大哥二哥听了,好奇的伸过脑袋,目光紧紧锁在照片上。 大伯强忍着内心的波澜,用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他将照片贴近昏暗的煤油灯,让身旁的两个儿子也能看得真切,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说道:“你们看,这眉眼、这鼻梁,跟你们爷是不是很像?” 二人仔细打量了几眼,不住地点了点头。只是看着照片背景,又好奇的询问起来,“小七,二叔他们在那边过的咋样?” 自家大伯闻声,也随即抬起头,目光聚焦在自家侄子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 金戈微微一笑,手指伸向照片上的几人,开始一一介绍起来。 待其说完,几人也放下了担忧的神情,脸上满是欣慰与安心的笑容。大伯止不住的连忙点头说着,“好,好啊。老二在对面开枝散叶,老金家这是又壮大了。” 一旁的大嫂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看了眼金戈与姜文易,直接开口询问道:“小七,你六哥呢?小军咋没和你一块回来?” 大伯三人听了,目光从照片中转移,再次集中在金戈身上。 金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叹了一声才缓缓开口:“六哥他……暂时回不来了。” 这话一出,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大伯皱起了眉头,大嫂的眼神里也满是焦急与不解。 “咋回事?”大伯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啥麻烦?你尽管说,咱们一家人共同想办法解决。” 金戈感知力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小声的说着,“我在那边弄了些产业,六哥留在那边看着。” “这能行吗?他一个人在外,还是异国他乡,他能应付的过来吗?”大嫂有些担忧的追问着。 金戈听了,直接笑出声,“大嫂,你就是想多了。再说,二伯一家不还在那儿吗,有他们照应着,你就放心吧。” “唉!我这不是想着,和二叔一家刚相认,还不熟悉嘛!”大嫂轻轻叹了口气,眉头依旧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忧虑。 金戈看出了大嫂心中的忐忑,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而又温和:“大嫂,你也知道,六哥从小就机灵得很,适应能力强。况且,二伯他们虽然之前联系不多,但血浓于水啊,现在既然已经相认了,肯定会全力相助的。” 大嫂听了这话,心里稍微松了一些,但仍旧有些不放心:“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个孩子,离家这么远,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大伯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有力:“孩子们要长大,总要离开家的怀抱去闯荡世界。这就和山里的野物一样,成年了就会离开大人,独自生活。放心吧,有老二在,小军不会有事的。” 第342章 花卷现身 金戈微微颔首,赞同地看向大伯,目光中满是敬意:“大伯说得极是。六哥留在那里,说不定还能学到不少本事。这番磨砺对他而言,实则是难得的成长机遇。” 大嫂轻轻叹了口气,绞着手中的帕子,不再说话,转身给金戈二人去准备热饭。 而此时的大伯,缓缓打开手中的信封,靠近昏暗的灯光,仔细阅读了起来。信纸上的字迹跃入眼帘,墨痕间犹带锋棱,竟比自己更添几分刚劲。 “吾兄见字如晤……”开篇的问候让大伯鼻尖发酸。信中详述了二伯走丢之后的困境与凶险,以及碰见自己师父,随后带回道观的生活。 读到此处,大伯的眼眶泛红,声音也略带哽咽。他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似乎看到远方那个孤独而坚韧的身影。 金戈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被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所感动。回头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缓了一会儿之后,大伯拿起纸张,继续阅读起来。当其看见信中所说,得知二伯脱离部队,前往港岛,并在那里结婚生子。大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弟弟在困境中依然挺直腰板的模样。 此时,大嫂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放下托盘,招呼金戈二人吃饭。 半晌之后,大伯看完书信,将其递给一旁的金仁诚兄弟俩人。紧握着手中的大烟杆,沉默不语。 待金仁诚二人看完书信,心中不禁也为自家二叔捏了把汗。 在那遍地烽火的年代,二叔能在乱世中安身立命,最后毅然决然地脱离部队,奔赴港岛,着实需要莫大的勇气与魄力。 当时的局势动荡不安,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风险,可二叔却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前方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大伯缓缓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圈缭绕的烟雾,打破了屋内短暂的沉默。他缓缓开口道:“信你们也看了,他这些年在港岛过的也不错。只是现在大陆形势不好,要不然就跟着小七一块回来了。” 金仁诚摩挲着手中的信纸,纸页边缘已被揉得有些发皱。他伸手翻看起桌上的照片,有高楼大厦间穿梭的汽车、有穿着西装的人群、有码头堆叠如山的货箱。 其中有一张是自家二叔站在自家工厂门口拍的,身后匾额上写着“向北制衣厂”,墨底金漆,透着股子兴旺劲儿。 “小七,你看这‘向北制衣厂’……”他指着照片,喉头动了动,“二叔这买卖做这么大了?” 大伯猛地吸了口烟,烟锅里的火星子倏地亮了一下:“有出息!能在那花花世界立住脚,靠的不是运气,是本事。” 众人随即又向金戈打听了一些港岛的事情,心中产生了一丝向往。人群聊了一阵之后,几人这才睡去。 次日一早,众人还没起床,门外就响起一阵惊呼声。“哎呀妈呀,大爪子,大爪子进村了。” 声音传入金戈耳中,他随即释放感知力。发现就在大伯家门口,趴着一只大爪子。浑身黑白相间的花纹,正是山谷中的花卷。 花卷似乎感知到了金戈的存在,低声轻吼了下,眼神望着其所在的位置。 见状,他连忙掀开被子,顾不上穿衣,赤着双脚,打开房门,一头窜了出去,来到花卷身边。 金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花卷的脑袋。“花卷,你是来接我的吗?是不是想我了?” 花卷闻声,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也缓缓摇摆起来。 村里的人们听到动静后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惊恐与好奇交织的表情。几位胆大的村民试着靠近一些,但又不敢太过接近这只突如其来的巨兽。 有人小声议论:“这……这是啥东西啊?看着和别的大爪子颜色不一样啊。”也有人认出了它身上的花纹,惊讶地说:“这不是山里传说中的白虎吗?山里真有这东西?” 金戈转头看向众人,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大家不用害怕,它是我的朋友,叫花卷。只要你们不招惹它,它不会伤人。” 听到这话,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眼神中的戒备稍微减少了几分,手中武器也缓缓放了下来。 白发苍苍的老木匠,看着金戈与白虎相处的十分融洽,大着胆子靠近过来,“小子,你从哪弄来的这玩意?赶紧弄走,可别吓到村里的孩子。” 金戈听了,轻轻笑了笑,“杨大爷,这是我在山里喂养的,从小养到大。你放心,我待会儿就把它赶走。” “你小子,啥玩意都敢养,这大爪子能随便养吗?趁早弄走,要不然待会儿村里的毛驴被惊着,你去跟着撵去。” 老木匠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瞥向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虎。 金戈无奈地摇摇头,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白虎柔软厚实的皮毛,那白虎似乎通人性般,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温和的呼噜声,随即站起身,向着山里走去。 乡亲们看着远离的大爪子,这才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金戈没有关注这些,而是热情的招呼起老木匠,“杨大爷,你瞧这事办的,把你也给惊动了。走吧,我们先进屋。” 正说着,大嫂从屋内追撵出来,手中提着棉衣和鞋子,一巴掌拍在其脑袋上,“衣服也不穿,鞋也不穿就跑出来,是不是嫌两只脚碍事,不想要了?” 老木匠见到这一幕,乐得哈哈直笑,“该,活该!顺英啊,得狠狠打,要不然他不长记性。” 大嫂听了,原本有些消气的神色,又被老木匠拱起火来。改打为拧,疼的金戈龇牙咧嘴,连忙求饶。 “大嫂,大嫂,别拧了,我下次不敢了。” 一边说着,一边慌乱的接过衣服,迅速穿上。这身上棉衣一穿,大嫂拧的也就不觉得疼了。 待其穿好鞋,金戈没好气的看着瞧热闹的老木匠,“嘿!杨大爷,你这瞧的还怪起劲。原本还想着去看看你,现在看来,我那两瓶二锅头算是省了。” 第343章 送礼 老木匠丝毫不以为意,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眯着眼笑道:“咋?还记恨上我这老头了不成?要不是我撺掇着让你大嫂教训你一番,你能长这记性么?” 说着,他慢悠悠地蹲坐在门槛边的石墩上,从怀里摸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金戈整了整衣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您倒轻松,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大嫂那手劲啊。” 大嫂在一旁插着手,嘴上依旧不饶人:“就是得有人管教你!整天毛毛躁躁的,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乱撞。这次算是轻的,下次再犯浑,看我不拿扫帚疙瘩抽你!” 虽是责备,但眼神里却透露着一丝关切。 金戈苦笑着一张脸,转而看向老木匠,“杨大爷,走吧,咱爷俩进屋说。” 说完,他上前扶起老木匠,在其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老木匠听了,连忙磕了磕手中的烟袋锅子,走进屋内。 刚一进来,大伯几人也从火炕上下来。老木匠眼神在屋内扫了一圈,疑惑的询问道,“东西呢?” 金戈瞧着老木匠着急模样,嘿嘿笑了两声,这才不急不缓的走向自己带回来的手提包跟前,从里面翻找出来一个手掌大的玩意。 老木匠打眼一瞧,眉头紧皱起来,“小子,你这可不行啊,连我一个老头子都骗,真当我是那些没见识的糟老头啊。顺英,接着给我揍,这小子倒反天罡,欺负我一个老头子。” “唉,唉,唉。杨大爷,你说的是啥话。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带回来的‘电匣子’,就想着给你老解解闷,你还要让大嫂揍我。”金戈瞅着旁边,眼神不善的自家大嫂,连忙解释起来。 老木匠听了,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你那是电匣子吗?供销社里的电匣子我又不是没见过,那个头得有这么宽,这么高。” 说着,老爷子还伸手比划了两下。金戈看着那尺寸,确实比自己手中的电匣子大的多。 “电匣子”,在东北其实就是收音机的俗称。这年月,电力都还未普及,国内小型带有电池的收音机还真不多见,大多都是以交流电源为主。 金戈也不过多解释,拿起手中的小型收音机,打开开关,慢慢旋转按钮,开始搜索起来。 “刺啦,刺啦。”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响起。众人听见,纷纷围了过来,瞧着稀奇。 忽然,里面传来一阵播音腔。“截至目前,下半年全国超160万知青下乡,黑龙江、内蒙古等地接收规模最大。” 老木匠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那奇妙声响。 大嫂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一脸诧异地看着那个正散发着神奇魔力的小盒子。她刚刚还气势汹汹准备继续揍人的架势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疑惑交织的神情。 金戈见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赶忙说道:“杨大爷,您瞧咋样?它虽然看着小,可功能一点儿都不差。”说着,他还轻轻晃动了一下,结果顿时招来四只手拍在自己脑袋上,打的他脑袋一懵。 老木匠小心翼翼的接过收音机,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般。 大伯和自家大哥二哥,缓缓收回各自的手臂,眼神不善的看着金戈。“这东西精贵着呢,你没事瞎晃什么玩意?晃坏了咋弄?” 金戈揉了揉被拍得发疼的脑袋,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我这不是想展示一下嘛……”话音未落,又被大伯瞪了一眼,顿时噤了声。 老木匠捧着那台巴掌大的收音机,试探着转动调频旋钮,刺耳的电流声突然炸响。可紧接着,杂音中竟流淌出一段清亮的二胡曲调,像是山泉淌过青石般欢畅。 “这……这里头有人拉琴?”大嫂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喇叭网罩。二胡的旋律愈发清晰悠扬,带着几分质朴与灵动,在寂静的小屋里回荡开来。 金戈看着自家大嫂的模样,随即笑了笑,“大嫂,里面可没人拉琴,这是高科技。杨大爷,这个你拿着吧,我再给你一些电池,你留着备用。对了,还有你的两瓶酒。” 老爷子闻声,拿起小巧的收音机,接过两瓶酒,也不推辞。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喜滋滋的转身离开。 几人眼看着老木匠走远,金戈又取出了三个收音机,分别递给大伯,大哥和二哥。至于机身上的标识,早已被其磨平。 要是让几位和杨老爷子知道,这玩意是鬼子货,说破天他们也不会要,弄得不好还会当场给砸了。 “你拿这些干啥玩意!我和你大哥有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你给你师父留着。”大伯将手中的收音机放在桌上,推还给了自家侄子。 金戈见了,笑着劝解道:“大伯,你就拿着吧,没事解个闷,师父的都留着那。对了,我这还有好东西。” 说着,他又掏出两款欧米茄(omega)海马系列St 105.0003,以及两款daydate 1807?劳力士金表。 “这个你们也拿着,上面带着日历,你们往后看时间也方便些。” 几人瞧着桌上的手表,瞬间就被吸引。大哥拿起那块劳力士,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即就在表带上给来了一口。 待其看清上面咬痕,发出一声惊呼,“金的?这是金镏子做的?”他抬头望向金戈,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小子,你……你这是哪儿弄来的宝贝?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金戈淡然一笑,摆了摆手道:“大伯、大哥,别紧张。这些不过是我在外头淘换的小玩意儿,想着家里人用得着,就带回来了。” 一旁的大伯,仔细端详起那块劳力士,浑浊的眼神中渐渐泛起光亮。他伸手想要触摸,又生怕弄坏了似的缩了回去,嘴里念叨着:“啧啧,这做工,这质感,果然是好东西啊。只是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们不能要。” 第344章 山村教育 金戈见状,上前拉住大伯的胳膊,笑盈盈的说道:“大伯,您就别和我客气了。我不是说了吗,我在港岛那边也有个工厂,还有一家房地产公司,你侄子我不缺钱花。就当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片孝心,收下便是。” 大伯听了这话,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可还是犹豫着摇头:“话虽如此,但咱也不能平白无故占你的便宜。你在外打拼不容易,每一分钱都是血汗换来的,哪能这么挥霍?” “大伯,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当初要不是二哥把我抱回来,你们将我养大,现在有没有我都还两说。孝敬你们一点东西能咋滴?”金戈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沉声说道。 几人正说着,外面响起黄中河的声音,“小七,小七回来了吗?” 众人听闻他的喊话,金戈扯了扯自家大嫂,示意其将桌上的手表收起来。大嫂看了看老爹,一时有些犹豫。 耳听着黄中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金戈一把抓住几块手表,塞到大嫂手里,将其推进里屋。 “小七,还真是你回来了,咋每次回来动静都这么大?这次又是来接金大爷进山过年?”黄中河刚一进屋,眼神寻到金戈,直接说了起来。 金戈闻声,对其笑了笑,递过一支烟,“中河哥,你这话咋说的,怎么你不乐意我回来啊。” “乐意,我可没说不乐意啊,就是下次回来能不能别把大爪子啥的往村里带,生产队的牤牛又给惊着了,我使了好大力气才给安抚好。”黄中河接过香烟,伸手夹在耳朵上,和大白几人打了个招呼,这才回应着。 没等金戈开口,他又继续说道,“小七,这次来找你是为了房子的事情。主要是傻大个,还有小军的老宅。今年来了不少知青,天冷没地住。我给安排在了傻大个和小军的老宅,你大哥和大伯也都是同意的,但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下。” “哦?今年来了多少知青?”金戈听了这事,好奇的询问起来。 自家大哥坐在一旁,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今年来了不少,比往年都多,差不多有三十几个。大多来自沪上和四九城,都是刚毕业的学生。再加上往年的,一共五十多人,知青点住不下了,我想着小军和傻大个的房子还空着,就让你中河哥给他们安排在那里。” “对,人太多了,总不能瞧着这些人给冻死冻伤吧。你放心,你那三间新房没人敢动你的,都给你留着呢。”黄中河接过话茬,继续说着。 金戈闻言,摆了摆手,“我当是啥大事呢,没事,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就让他们住吧。只是你们可得盯紧了,别给闷在里头,那事情可就大了。” “我知道,这些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黄中河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稳与笃定。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光有个住处还不够,吃穿用度也得跟上。尤其是这寒冬腊月的,可别让他们缺了御寒的衣物和热乎的饭菜。” 自家大哥连忙应道:“我已经吩咐下去,虽说物资也不宽裕,但挤一挤总归还是有的。只是这药品方面,怕是有些紧张,万一有人病了……”说到这儿,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黄中河接过话头,神色坚定地说:“药品的事儿我来想办法。赶明个儿我去趟公社,看能不能从他们那儿匀出一些常用的应急药品来。实在不够的话,我再进城去找找关系,想点办法。” “对了,还有个事儿——前日里有位叫林婉清的女知青,说是读过师范学校,偷偷跟我提出想要给村里孩子们上课。我想着这……” “好!”金戈眼睛一亮,拍案而起,“ 大哥,乌娜吉家的房子是不是也还空着,让那女知青就在乌娜吉家教孩子们上课,工分要给够。” 自家大哥和黄中河听了,立马变了脸色,神情有些凝重,“不是,小七,现在上学还有啥用?这周围公社都不让上了啊。” 金戈却不以为然,目光坚定而炽热:“别人不让上,那是他们短视!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咱不能因为大环境的不好,就断了孩子们求学的路。林知青既然有这份心,又有师范学校的底子,这就是老天爷给咱村送来的机会,必须抓住!” 自家大哥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小七啊,你不是不清楚现在的形势。上面政策紧着呢,万一被揪住把柄,说咱们搞特殊化,那可咋整?到时候不仅林知青要受牵连,整个村子都得跟着倒霉。” 黄中河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小七。咱得谨慎点,这年头风声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金戈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坚毅:“大哥,中河哥,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你们想想,孩子们整天在地里摸爬滚打,将来能有什么出息?没有文化,就只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要是能让他们学点东西,哪怕只是认几个字、算几笔账,对他们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恳切:“而且,咱们可以把这事儿做得隐蔽些。对外就说是林知青闲来无事,自发组织几个孩子玩玩学习游戏,不宣扬、不张扬。至于工分,按劳分配,给她记足了,也算对她辛苦付出的一种认可。” 自家大哥和黄中河对视一眼,心中虽仍有疑虑,但看到金戈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过多阻拦。过了半晌,大哥缓缓开口:“行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先试试。不过可得盯紧点了,千万别出岔子。” 金戈站在门口,目光望向村子,眼中露出一丝狠厉,“中河哥,你跟村里人说,谁要是反对,我就打掉他满嘴牙。” 黄中河听了这话,回想起二驴子的惨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兄弟,这……这话可不能说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哪能真做得这般狠绝?传出去怕是要惹大祸的。” 第345章 返回山谷 金戈却只是冷冷一笑,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但这事儿必须得成,容不得半点差池。你只管去放这个话,真到了那一步,自然有我兜着。” 大哥在一旁皱了皱眉头,轻咳了一声道:“金戈,做事还是得讲究个分寸。咱们本是为大家好,若搞得人人自危,反倒失了本心。” 金戈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说:“大哥,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如今形势逼人,若不采取些强硬手段,恐怕难以服众。林知青那边确实有真本事,若能让她安心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对咱整个村子都是天大的好事。我只是想让那些人明白,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再有了。” 见大哥依旧面露担忧之色,金戈又接着说:“这样吧,我会亲自盯着这件事,保证不会让事情失控。” 黄中河看了大哥一眼,疑惑的询问道:“那你今年不进山了?” 大哥思索片刻,望向自家老爹,“爹,今年我就不进山了,生产队来了不少知青。这些人刚来,我怕他们不习惯,得盯着点。” 大伯闻声,点了点头,沉默不语。金戈听了,无奈的叹息一声,张口嘱咐道:“大哥,你在生产队看着也好,咱这地方,山里野物多,是得小心看着点。”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了起来,“还有啊,那些男女知青关系也得留意,到时候可别闹出什么丑闻。特别是生产队里那些游手好闲的,得看住了,可不能让人把人家女知青给祸祸了。” 大伯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缓缓开口道:“你说得在理啊,这事儿确实不能掉以轻心。除了生产队的人,那些男知青也得看好了。” 金戈作为重生人士,深知现在社会的女同志,虽说提倡男女平等,可在这乱世之中,还是处于劣势。 后世有多少记录,反映了当代女知青的惨痛遭遇。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性侵案件。他可不想看到那些悲剧重演。 大哥和黄中河站在一边,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二人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人围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黄中河起身告辞。走的时候,金戈也送了他一个收音机和两瓶二锅头。 在大伯家待了两天,等来了二姐和二姐夫,可两人今年却不能进山了。自家二姐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是又怀孕了。 金戈高兴的给把了把脉,瞧着没啥问题之后,将带回来的东西,分了些过去。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数可乐汽水。 那透明的玻璃瓶里盛着深褐色的液体,在金戈轻轻晃动下,细密的气泡便欢快地向上涌起。 二姐好奇地盯着这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眼睛里满是疑惑与期待。 还未等其开口,金戈已经笑着打开一瓶。“呲啦”一声,清脆的开瓶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他将吸管插入瓶口,递给二姐:“姐,你尝尝这个,味道可好了。” 二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瞬间,一股清甜带着微微刺激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哎呀,这是啥呀?咋这么好喝!” 一旁的二姐夫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接过另一瓶尝了起来。 大伯在一旁看着他们新奇的样子,忍不住感慨道:“现在城里的东西就是稀奇,咱这辈子怕是都没见过这么多洋玩意儿。” 金戈笑着又拿出几瓶,分别递给众人。“来,都来尝尝咸淡。” 人群犹豫了一下,接过这稀罕的洋汽水,一个个拿在手中,却都没舍得喝。 “留着,现在不年不节的喝这玩意干啥?留着过年再喝。”大伯小心翼翼的将手中洋汽水放在炕琴上,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二姐夫也只是浅浅地尝了一口,又把汽水递还给了二姐。 金戈见状,也没有多嘴,这玩意自己空间里多的是。里面不仅放有汽水,其实还有蛋糕。只是现在他却不敢直接拿出来,得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一家人热闹的聚了两天,二姐夫这才关心的护送二姐回家。 眼看着一年马上就要过去,金戈也终于带着大伯一家,启程向着山里走去。至于大哥,则只能留下。 几人刚进林子没多久,花卷就跟了上来。一路有着花卷跟随,众人紧赶慢赶,当平安抵达山谷时,时间也来到了1970年。 没等一行人将东西搬运进山谷,入口处就传来阵阵惊呼声。“大哥(小七叔)(大爹)回来啦!”叫声是五花八门,让人一时都听不清喊的具体是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在其入口处,由金乐领着一群 小人儿,伸长脖子,叽叽喳喳高兴的叫喊着,像极了嗷嗷待哺的幼鸟。 那些小人儿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纯真与期待。他们穿着略显破旧的小衣裳,脸蛋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 金乐站在最前面,用力地挥舞着双手。待其瞧见自己爷和老娘时,二话不说就从入口处麻溜地攀爬下来,看得金家大伯几人一阵心慌。 剩下几个稍大些的孩子努力踮起脚尖,试图将脑袋伸的更长,希望能看见下面的景象。 金戈放下沉重的行李,等自家大侄下来后,轻轻拍了拍其肩膀,“不错,长高了不少,都快赶上你七叔我了。” 金乐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嘴里还不住地喊着:“爷!娘!二叔!七叔!文易叔!”那声音带着一丝稳重,已不再是之前童音。 大伯瞅着自己的大孙子,手掌缓缓抚过他的头顶,像是在丈量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眼中满是疼爱与关切。 大嫂眼中噙着泪花,伸手将他一把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嘴里念叨着:“傻孩子,可算见到你了。” 金乐在母亲怀里停留片刻,随后接过其身上的行囊,微微挺直了脊背,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辈,眼神中充满久别重逢的喜悦。 “吼~”一声虎啸姗姗来迟的响起,似是在迎接众人的归来。 第346章 白鹿幼崽 没一会儿,谷内的大爪子从入口处现身。金戈看着大爪子,神情一愣。只见它的腹部也微微隆起,目光盯着自己,多了一丝柔和与倦怠。 “这...这是又有了?”金戈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惊喜。 待大爪子将入口几个小人儿挤到一边,从上跃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离着人群不远处停下时,往日里的威猛霸气竟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金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抚摸其柔顺的皮毛。大爪子低垂下头颅,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突然的声响,打断了几人的温存。“小舅,你们快上来啊,要是再不上来,我可就下去啦。”上面的江跃进,一时等不到众人,开始大声抗议起来。 人群听到他的呼喊,随即结束短暂的问候,纷纷顺着陡峭的山壁攀援而上。 待几人将东西搬运至谷内,江跃进瞧了瞧几人,脸上满是失落,“小舅,我爹娘他们没来吗?” 金戈闻声,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道,“你爹娘在家里有事,不方便过来,他们让我给带声好。” 江跃进听了这话,小嘴一撇,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倔强地眨了眨眼,把快要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他低下头,用脚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石子,闷声道:“就知道是这样……”那声音里满是孩子独有的委屈与不甘。 金戈心疼地看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外甥,蹲下身来与他平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地说道:“跃进啊,你要知道,你爹娘心里时刻都惦记着你呢。这次实在是脱不开身,等忙完了家里的事,肯定会第一时间来看你的。” 江跃进缓缓抬起头,目光在金戈真诚的眼神中搜寻着安慰,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和自己姥爷二舅打起招呼。 至于小小,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她来到金戈身边,一言不发的拉着自己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金戈见状,眼中满是宠溺与心疼,“小小,怎么大哥回来也不见你招呼我呢?是不是不想大哥啊?” 小小依旧抿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出了微微的白色。 金家大嫂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涩,她走上前去,蹲下身轻轻握住小小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的微风:“乖孩子,别怕,有顺英嫂子在呢。” 小小微微抬眸看了顺英嫂子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怯懦与依赖,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 金戈也顺势坐在小小身旁,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大手覆在她单薄的背上轻轻拍打着,嘴里念叨着:“咱们家小小的胆子还是这么小呀,不过没关系,大哥陪着你。” 一旁的金家大伯和二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感慨。大伯叹了口气,沙哑着嗓子说道:“这孩子,从小就经历了太多波折,性格难免内向了些。” 二哥赶忙接话:“是啊,好在现在山谷内的人多,慢慢会好的。” 安抚了一阵小小之后,她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一边跟在大哥身边,一边给众人讲述这段时间山谷内的变化。 忽然,远处跑来两只雪白的小兽。初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山谷内的猎犬。待其靠近人群之后,几人这才发现,原来是两只白鹿。 “这...这是白鹿幼崽?”大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诧。 金戈看了,也是充满喜悦。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两只毛茸茸的小生命。两只小鹿也并不躲闪,反而蹭了蹭他的手心,宛如通人性一般。 大嫂二人也都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新奇和好奇。二哥忍不住赞叹道:“瞧瞧这皮毛,雪白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色,就像刚下的瑞雪堆积而成。而且瞧它们的眼睛,清澈明亮,透着一股灵动劲儿。” 小小也挣脱了大哥牵着的手,兴奋地跑到前面,试图去抱起另一只小鹿,那小鹿机灵得很,轻巧地跳开了,还朝她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仿佛在跟她玩耍。 这时,师父王乾泽和唐仕章老爷子捋着胡须,缓缓走来,身后跟着王妍,乌娜吉和自家二嫂几人。唐老爷子笑着和金家大伯众人打起来招呼,“老哥,我们这是又见面啦,走,我们回观里聊。这两只白鹿是今年刚出生的,大家可都喜欢的紧呢。” 几人闻声,回过神来,目光从白鹿身上移开,看向两位老爷子。大姐欢呼着,直奔大哥几人跑去。 金戈高兴的上前,率先出声喊道,“师父,唐老爷子,你们咋也过来了?” 师父王乾泽轻轻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目光慈祥中带着几分期许:“刚在谷内听到大爪子的叫声,我还以为有啥野物靠近呢。这群孩子每天都在入口处等你,我怕出现意外,就过来看看。” 金戈听了师父的话,微微颔首,眼神看着身后的一群小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接着他目光停留在了王妍身上,脸上露出笑容。 王妍被其瞧着,立马红了脸色。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分开。只是那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金戈。 至于二哥,早已迫不及待的来到二嫂身边,瞧着那粉雕玉琢般的自家闺女。 那两只可爱的小白鹿似乎也感受到了轻松的氛围,蹦蹦跳跳地跟在一旁,引得大嫂忍不住时不时地去逗弄它们一番,欢声笑语回荡在山林之间。 一行人跟随师父的脚步,朝着道观的方向缓缓走去。 路上,王乾泽询问着金戈这次出行的结果,当得知其不仅寻到了师门长辈,还找到了走失多年的亲二伯,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与好奇。 他放慢脚步,凑近自家徒弟身边,长叹一声,发出阵阵感慨,“这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 待众人走入道观,金戈好似想到什么,突然对着师父询问起来,“师父,大个子,小天他们呢?我怎么没见到他们?还有赵大哥和阿什库。” 第347章 短暂的欢乐 师父听了,转头望向金戈,看着他那满脸焦急的神色,随即出声说道,“你没注意到虎王和犴达罕不在吗?你们之前不是挖了鹿窖趟子吗?今年下过雪以后,他们带着狗帮和那虎王去溜趟儿了。” 金戈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可眉间的疑惑却并未消散,赶忙追问道:“师父,那他们回来过没有?” 王乾泽轻轻捋着胡须,神色沉稳的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回来过,几个小子还带回来三只活鹿和一些野物。这次我估计也快了,毕竟他们携带的粮食也不多。” 金戈听了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但目光仍透着几分担忧:“ 这老林子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在他们身边,总觉得心里有些慌。” 王乾泽微微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被积雪覆盖的连绵山峰,缓缓说道:“放心吧,那几个孩子都是山中老手。他们所带之犬皆是训练有素、嗅觉敏锐之辈。而且那虎王威猛异常,寻常野兽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有它在侧,安全自是多了几分保障。” 金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自我安慰道:“有着虎王,加上狗帮,还有几人的火器与武力,想来在这林子里,定能够相安无事。” 众人回到观内,整个山谷一下变得热闹起来。一群小人儿只围着金戈打转,没办法,谁让他有好吃的呢。 他笑着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零食,引得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小手争先恐后地伸过来。 最小的那个丫头片子踮着脚尖,发辫上的红绳一晃一晃,奶声奶气地喊着:“小七叔最好啦!”惹的周遭一片笑声。 自家二哥瞧着闺女的模样,心中泛起醋来,“我说小七,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就不能全拿出来吗?非得一会儿掏一样出来,弄的闺女都不跟我亲了。” 金戈满脸笑容的逗弄着怀里的金喜善,毫不理会在身边急着打转的二哥,“来,闺女,叫大爹,大爹这有好吃的。” “大爹!”金喜善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自家七叔的衣角,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手中的大白兔奶糖。这还是其从四九城的供销社买的。 那奶糖在日光下泛着奶白色的光泽,甜丝丝的气息混着特有的奶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屋内的桌子旁,几个半大的男孩早就按捺不住,你推我搡的挤到跟前。其中就数宋志远最猴急,踮着脚尖几乎要爬到桌子上:“大爹,先给我一块大白兔成不?” 说话时那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惹得旁边梳双髻的宋语画噗嗤笑出声,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小豁口。 金戈见着一群小人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狠狠的从兜里掏了两把奶糖,在每个孩子手心都放了几颗,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小脸蛋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兴奋。 金喜善乖巧地仰着头,接过奶糖,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却舍不得立刻放进嘴里。 二哥在一旁越看越火大,可一看自家闺女模样,他直接来到金戈面前,小声说着,“小七,也给我两颗,我好哄哄我闺女,她现在都认不出我来了。” “不给!”金戈轻轻揉了揉金喜善柔软的头发,看着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气的二哥就要破口大骂,“嘿,你个小王......” “唉,唉!大伯你这次可听见了,二哥骂人,骂我也就算了,他还当着你宝贝孙女的面骂,这要是给教坏了,你说咋弄?” 这突如其来的告状,让金仁义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随即一脸不善的盯着眼前的挑事精。 金家大伯眼神狠厉的瞪了瞪胡闹的二人一眼,随即赏了一人一巴掌。紧接着弯下腰,轻轻抱起金喜善,逗弄起自家宝贝孙女。 金喜善被爷爷抱在怀里,粉嫩的小脸蹭着老人粗糙却温暖的手掌,咯咯笑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他的胡须。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一只海东青在空旷的山谷上盘旋着,口中发出急促的叫声。 金戈闻声,放下怀中的赵君佑,走出屋内,抬头望了过去。 那只海东青似乎认出自己主人,猛地俯冲而下,双翅有力地扇动着,带起一阵疾风,精准地落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之上。 金戈取下海东青腿部绑着的信件,喂给其一颗药丸作为奖励。海东青歪头啄了啄他的指节,恋恋不舍地蹭过他掌心,随即振翅高飞,落入巢穴中。 待其打开信件,看见纸上的内容,脸上顿时变了颜色,眉头紧皱起来,内心之前的担忧还是成真了。 身边几人看到这一幕,连忙询问起来,“小七,咋了这是?谁传的信?” 金戈来不及解释,快速冲入防空洞,拿起自己背包和长枪,带上滑雪板就走了出来。“小天他们那出了点事情,我现在要赶过去。你们都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速度快些。” 说着,他打了一个呼哨。那刚落入巢穴的海东青闻声,随即又飞了过来。 众人见金戈神色凝重、行动果决,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阻拦,眼看着他带着海东青快速离开。 刚一出山谷,他立马将海东青放飞,随后一路追寻海东的指引,在山林里快速滑行。 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糟糕的可能,双手紧紧握着长枪,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没一会儿,天色变的漆黑,海东青已经寻找地方休息,可金戈却没有停止前行。那封书信传递的内容,让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信是赵永胜传回来的,这是一封求救信。原本是打算让自己师父出山谷,赶去救援的。 上面讲述了几人被野兽偷袭受伤的事情,猎人帮里祁天重伤,一群人不敢轻易动弹,只好求助于自家师父。至于有多严重,上面没有提及。 金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虑。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四周的山林在夜色中愈发显得幽深莫测,每一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无限放大,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借着感知力辨认着方向,脚下却丝毫不敢迟缓,生怕耽误了哪怕一秒就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第348章 祁天重伤 脚下的积雪在其极速的滑行下,发出细碎声响,似是在催促着他加快速度。偶有夜枭尖锐的啼鸣划破寂静的长空,惊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突然,一阵轻微的簌簌声从左侧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他的感知力瞬间锁定了那个方向。双眼紧紧盯着声音来源处,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然而,等了许久,却只是一只受惊的狍子窜入感知范围,慌慌张张地跑向远方。虚惊一场后,他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谨慎。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封求救信的内容,祁天的重伤到底到了何种程度?其他同伴又是否安全?种种疑问在他心中交织缠绕,如同乱麻一般难以理清。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终于,在雪白的山林里穿越了两天之后,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火光。 还未等其靠近,火光处就传来阵阵狗叫声。紧接着,虎王的咆哮声也响了起来。 金戈闻声,脸上露出一丝松懈,口中发出一声呼哨,猎犬声顿时消失。 围坐在临时搭建的简易雪窝子内的几人,刚开始听见狗吠,一个个手中紧握长枪,面露警惕之色。随着狗帮的突然止声,众人却面面相觑起来,一时弄不清状况。 “是我!”金戈的声音骤然间响起,在这寂静寒冷的山林里回荡。 几人闻声,脸上立马露出喜色。走出雪窝子,向着刚才发声的方向望去。 待瞧见其身影时,大个子率先喊出声,“大哥!真是你来啦!这下小天可算是有救了。” 金戈却没有立即回应他,而是眉头紧锁的感知着祁天的状况。 初一探知,他也被吓了一跳。只见祁天的右手手臂上,挂着两颗血淋淋的野兽獠牙,其身体胸腹部与背部有多处抓伤。虽然做了包扎,可其还是能感知到个别伤口,深可见骨。从其伤口的痕迹,可以判断出是大型野物所为。 金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深知在这荒无人烟且危机四伏的山林里,如此严重的伤势若是得不到及时妥善的处理,祁天怕是凶多吉少。 他急忙快步上前,走近雪窝子,蹲下身子仔细察看祁天的伤口,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大个子和其他几人也围拢过来,脸上的喜悦早已被凝重所取代,一言不发的站着。 金戈查看一番之后,迅速从背包里翻找出一些应急药品和绷带,简单的发出指令,“烧水!” 几人听了,连忙开始忙碌起来。将四周的积雪装入水壶中,架在火堆上烧起热水。 金戈却没闲着,而是试探了一下祁天的体温,发现额头有些滚烫,已经烧迷糊。他随即取出银针,在祁天的手臂上扎入两针,封住其手臂上血脉,一把拔出右手上的獠牙。 紧接着取出一把剪刀,将其身上的棉衣剪开,伤口顿时暴露在众人面前。人群见了,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之前包扎好的绷带,此时已染成红色。 “这...这!”大个子瞪大了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一时说不出话来。 金戈神色冷峻,目光专注地盯着祁天的伤势,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边熟练地用镊子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杂物和绷带,一边沉声道:“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必须尽快处理。”说完,他又从背包里拿出消毒药水,小心翼翼地浇洒在伤口上。 祁天痛苦地皱了皱眉,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金戈牢牢按住。“都别愣着!帮我扶着他!”其大声吩咐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帮忙固定住祁天的身体。大个子双手稳稳地托住祁天的双肩,另外几人则分别抓住他的四肢,让他无法乱动。 片刻之后,水壶里的雪水开始沸腾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金戈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蘸着温热的水,轻柔地擦拭着祁天伤口周围的血迹与污垢。 此刻,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皑皑白雪上交错晃动,仿佛一群沉默的守护者。 有人递来一块干净的布帕,被金戈浸入滚烫的水中消毒后,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创口表面。 银针再次闪现,这次是沿着经络穴位封住全身血脉。祁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可失血过多的嘴唇依旧泛着青紫。 金戈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缝合伤口。他的手指如同灵动的蝴蝶,在针线间穿梭自如,每一针都精准无误。 然而,由于伤口太深太大,特别是右手臂,肌肉被獠牙贯穿,鲜血还是不断地涌出,浸湿了纱布和绷带。曹愿平焦急地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血止不住怎么办?” 金戈没有抬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冷静地回应道:“我已经用银针给他止血了,这点血不碍事。” 众人听闻,急切的心情这才稍稍放松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最后一针落下,伤口暂时被缝合好了。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控制,接下来还要看祁天能否挺过这一关。 做完这一切,金戈还没完,又在其伤口处撒了一些药粉,随后小心翼翼的包扎好。 接着他走出雪窝子,在附近林子里寻到几根树枝,简单用匕首修整一下,做了个简易支架。又转身回去,从背包中取出一些几人从未见过的药品,给祁天打起来点滴。 金戈全神贯注地盯着点滴瓶,仔细观察着药液缓慢滴入祁天体内的速度,不时调整着流速。他知道,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让祁天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夜幕渐深,寒冷的风呼啸而过,在雪窝子外响起阵阵风哨。 人群围坐在祁天身边,生起了一堆篝火,试图驱散些许寒意。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勾勒出他们紧绷的神情。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金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这片寂静。 第349章 老豹偷袭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这次我们过来溜趟子,碰到了一小群野猪掉入鹿窖内。我们就想着赶紧处理了,好带回谷内,结果这一忙就忘了时间。快天黑的时候,小天那里突然发出惨叫声,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就见他趴在地上不动了。” 说话的是猎帮里的阿什库,他满脸愧疚地低下了头。 “当时几只猎犬叫的很凶,显然大型野物在附近。等我们靠过去,将他翻过来的时候,发现他身下压着一只土豹子,已经断气。那土豹子喉咙和腹部有好几处刀伤,是小天用匕首捅的。”赵永胜接过话茬,轻声说着。 阿什库长叹一声,继续讲述,“那土豹子是死了,可獠牙却咬穿小天胳膊,脑袋还挂在上面。我们不敢乱动,只好写信让海东青带回山谷。可后来我们一想,也不能坐在那干等着,就将那花豹的两颗牙用刀撬下来,带着小天往回赶,希望能在路上碰见王老爷子。” “土豹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袭击人类?你们看过没有?”金戈紧皱眉头,目光显得有些迷离,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赵永胜听了金戈询问,点了点头,“那土豹子我看过,是只成年老豹,牙齿磨损的厉害。估计是在山上找不着吃的,饿急眼了,趁虎王不在,才会偷袭人类。” 金戈闻言,微微颔首,这样的解释还说的过去。就在刚刚他给祁天清理缝合伤口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如果是成年东北豹,祁天这次估计就要栽在这里了。 好在自己回来的及时,身上带了不少从港岛弄的紧缺药品,要不然,即使祁天能从土豹子口中逃生,这后续的并发症也够他喝一壶。运气好,就能挺过去。运气不好,只能交待在这里,与众野兽常伴。 这次的事件也怪不了别人,只能说祁天运气不好,被东北豹盯上。 “你们打着的野物呢?没带回来?”金戈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擦拭过的手术器械放回药箱,目光仍停留在祁天苍白的脸色上,继续追问道。 “小天都伤成这样了,我们哪还管那些。直接将土豹子和野猪推到一个鹿窖内,逮着的七只活鹿也给关在另一处鹿窖,窖口全都给封住了,留了些空隙供几只鹿呼吸。”大个子既担心,又有些惋惜的说着。 “明天你们回去把那些野物带回山谷,我先带着小天回去。今年就到这儿,等过完年我们再回来。”金戈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哥,你一个人能行吗?”一直沉默不语的绰伦布库,担忧的看着自家大哥,关心的询问起来。 金戈对其点了点头,轻声说着,“没事,我是大夫,还能保护不了一个病人?你们放心吧。” 众人听闻他的决定,也没人说话。毕竟眼下祁天的伤势才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马虎。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山林之上。篝火在不远处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小天躺在简易的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汗珠,即便在昏睡中也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 大个子蹲在一旁,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揉搓着膝盖,眼神中满是焦虑。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金戈,又低头瞧瞧小天,嘴里喃喃自语:“但愿小天能挺过去啊,说好的要跟着大哥打一辈子猎的。” 一夜无眠,金戈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密切观察着小天的病情变化。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众人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临行前,赵永胜再次走到金戈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把头,你和小天路上小心!”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放心吧,我会带着小天平安回去的。” 虎王围着其转了两圈,受到他的指示,跟上了猎帮众人。 待人群远离,金戈直接将祁天收入空间,随后自个也跟了进去,在里面休息了起来。 接连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他的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接下来还有一段路要赶,这一路状态不好可不行。 一觉醒来,金戈闪出空间。瞧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他简单的吃了些食物,开始往回赶。路上不像来时那样着急,速度也慢了很多。 待快到山谷入口时,他才将祁天背在背上,朝着入口快速挪动脚步。 果然如他所料,还未等他靠近,一声响亮的惊呼声就从谷口传来。“大爹,你回来啦!” 金戈瞧着调皮的宋志远,点头应和了一声,随即单手揽住祁天,直接攀爬上峭壁。 等其将包裹成木乃伊的祁天带回道观时,又引得一众人群纷纷围拢过来。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金戈走入屋内,轻轻放下祁天,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祁梦瑶婆娑着眼睛,捂着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微微颤抖,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又被哽在喉间。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急切:“大哥,我哥他……他怎么样了?” 金戈神色凝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宽慰道:“放心,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我已给他处理过了,养些时日便好。” 周围的人群听了稍稍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紧紧锁住躺在床上的祁天,满是疼惜。 祁梦瑶闻言,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可那悬着的心却仍未彻底落下。她缓缓挪步至床边,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双手轻轻握住祁天那缠满绷带的手,仿佛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了他。 眼眸中噙着泪花,视线一刻也不愿从哥哥的脸上移开,细细端详着他苍白的面容,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生机与希望。 第350章 捡了一条命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祁天的脸上,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守在身边的妹妹和大哥,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祁梦瑶见状,喜极而泣,连忙拿起毛巾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祁天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自家大哥按住:“先别乱动,你身体还虚弱着呢。” 他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祁天只好作罢,靠在床头,目光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祁梦瑶急切地问道。祁天深吸一口气,缓缓讲述起自己的经历。原来是他在处理鹿窖里的野猪时,一时大意,没有留意四周的状况。 当其跳入鹿窖没多久,只觉着背后一凉,浑身汗毛炸开。不等其转身,就被一只土豹子从后面偷袭扑倒。 这些年的习武,加上长年在深山老林里行走,练就了他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与应变能力。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凭借着本能侧身翻滚,堪堪避开了土豹子那足以致命的利爪撕扯。土豹子见一击未中,愈发凶狠,低吼着再次猛扑过来,口中獠牙闪烁着寒光。 祁天迅速起身,双脚稳稳扎根地面,眼神死死锁定眼前这头凶猛的野兽,手中紧握处理野猪时的短刃。 土豹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嗜血的欲望驱使着继续进攻,高高跃起,带着一股劲风直扑祁天的面门。 祁天毫不畏惧,看准时机,猛地向下一蹲,一手举在半空,护住头部与脖子,同时另一只手向上挑去。这一招精准无比的刺入土豹子腹部。 受伤的土豹子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鲜血顿时染红了周围的积雪。然而,它并未就此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发起攻击,再一次地向祁天扑来。 这次土豹子直取他的面门,却又被手臂挡下。那土豹子一发狠,对着祁天手臂就是一口。祁天惨叫一声,顺势一个翻身,瞬间将其压在身下,同时匕首疯狂的捅向土豹子腹部。 土豹子的挣扎愈发剧烈,利爪在地面和祁天身上疯狂地刨动。可即使有着兽皮衣和棉衣阻挡,其前胸和后背也多处被抓伤。 祁天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制着这个凶猛的对手,手中的匕首不断深入它的腹腔,试图给予致命一击。 但野兽终归还是野兽,那土豹子虽然年迈,但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遭受重创,依然不肯轻易屈服,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企图挣脱祁天的束缚。 可惜祁天并不是普通的猎户,他深吸一口气,集中起最后的力量,猛地将匕首向上一划,沿着土豹子的肋骨间隙狠狠刺去。 这一击精准地命中了要害,土豹子的双眼瞬间瞪大,张口咬穿祁天手臂。祁天趁机,一刀捅入土豹子的喉咙,却不敢放手,死死压制其身体,不让它乱动。 双方也不知僵持了多久,祁天见那土豹子被自己压在身下一动不动,只是偶尔还会抽搐几下。 他强忍着疼痛,想要迅速爬起来。不等其站起身,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只觉眼前一黑,随即晕了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时,却已经回到了谷内,瞧见了自家大哥和亲妹子。 坐在炕前的二人,听了他的所作所为,额头一时冒出冷汗。 金戈沉默一阵之后,神色平静的缓缓说道:“这次算你命大,让你捡回这条命。那是只老豹,力道和反应速度没法和成年豹相比。要不然你即便不被咬死,也会失血过多。” 祁天微微抬起头,目光中仍残留着一丝惊恐与后怕,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的祁梦瑶,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大哥,这山里实在太危险了,要不你们以后别出去打猎了,山谷里的粮食够我们吃的了。” 金戈闻声,皱了皱眉,眼神看了看兄妹二人,“这些我也想过。知道我为啥要费力挖那鹿窖趟子吗?我仔细盘算过,这鹿窖趟子若是布置得当,不仅能捕捉鹿群,还会有其他诸如野兔、山鸡之类的小野兽误闯进来。” 说完,他长叹一声,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咱们只需在周围设置些巧妙的机关,既能确保捕获它们,又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到时候,靠着这些猎物,再加上山谷里的粮食,我们就能保证山谷内食物充足。” 祁梦瑶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仍有些不放心地说:“可是大哥,就算有了鹿窖趟子,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啊。万一遇到什么凶猛的大家伙,比如野猪或者狼群怎么办?” 金戈站起身,眼神望着屋外连绵起伏的山脉,沉声回应着,“放心,有了这次小天的教训,我会在鹿窖周边加固防御设施。以后我们只要守好趟子就行,等过两年你们都成家了,外面也安定下来,我们就出山。” 祁天听了自家大哥的计划,心中顿时安心下来,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金戈回身看了炕上的祁天一眼,“这些天好好养伤,等他们回来,猎帮每人领两只猎犬。以后只要进山,就让猎犬跟在身边。这样哪怕你们独自在林子里行走,安全也能多份保障。” 祁天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与坚定。他深知大哥为了这个家、为了猎帮里那些兄弟的安全,一直都在殚精竭虑地谋划着。 此刻,他身上的伤口虽还在隐隐作痛,但心中的不安却已消散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祁天在众人细心照顾下,身体也渐渐好转。就在其回到山谷的第五天,赵永胜几人带着猎物和虎王也回到了谷内。 至于那只祁天用半条命换来的土豹子,也吸引了众人的围观。这还是猎帮第一次猎到东北豹,别看是只老豹,可其身上的皮毛却油光顺滑,花纹清晰且独特,仍透着一股野性的威严。 第351章 育种水稻 孩子们忍不住伸出小手想要触摸,却又在大人的呵斥下缩了回去,只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罕见的猎物。 众人瞧了一阵地上的东北豹,目光又投向已经能下地的祁天,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祁天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头,“大家都别盯着我啊,大哥都说了,我这是运气好,捡了半条命。”他心中清楚,这次与土豹子的对决确实是生死一线。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依然心有余悸。那土豹子发起狠来,利爪和尖牙都带着致命的威胁。若不是自己拼尽全力,再加上一些运气成分,恐怕早就成了它的盘中餐。 瞧完了热闹,众人又开始各自忙碌。随着春节的临近,山谷内的气氛也变得欢快起来。 有着金戈带回来的诸多稀罕物件,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这期间,谷内的那只大爪子又产下两只虎崽,为这个春节增添了不少的喜庆。 或许是因为有着人工喂养的缘故,大爪子一时摒弃了之前夏季产崽的惯例,连续两年选择在这寒冬腊月里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那两只虎崽毛茸茸的,如同两团跳动的火焰,在母虎温暖的怀抱中不安分地扭动着小小的身躯,发出细弱却充满生机的叫声。 谷里的人们听闻这个消息后,纷纷围聚过来想要靠近观看,却被金戈阻拦。虽然那只大爪子和众人相处的时间不短,可母性护崽的天性,还是让其担忧大爪子会暴起伤人。 自家大伯和唐老爷子则满脸慈祥地笑着,嘴里念叨着这是祥瑞之兆,预示着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就连平日里严肃庄重的师父王乾泽,此刻也难掩笑意,亲自吩咐金戈准备一些特殊的滋补品,好让母虎能有更多的奶水喂养幼崽。 随着时间的推移,虎崽们渐渐长大一些,那只大爪子也开始带着两只幼崽接触人群。当金戈护送大伯和二哥几人返回生产队,再次回到山谷时,气温也开始慢慢回升。 阳历4月,众人又要准备一年一度的春耕事宜。今年谷内的种植发生了一些变化。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金戈带着大个子和曹愿平,来到一处靠近水源的荒地处,开始修整土地。 大个子瞧了瞧土地里的干燥程度,用手搓了搓新挖的泥土,疑惑的询问起来,“大哥,这块地下面水分太大了,我们开它干啥呀?又不能种粮食?” “谁说不能种粮食,今年我就要在这里种水稻,等有了收成,我们就能吃上大米饭。”金戈手中不停挥舞着锄头,头也不抬的回应着。 大个子听了,看了看大哥认真干活的模样,半信半疑的继续询问着,“大哥,这能行吗?我们这还从没种过水稻呢?你可别给整劈叉了?” “赶紧干活!别废话。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师父那里翻土种小麦。但我这水稻要是有了收成,你不准吃。”金戈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看向大个子,催促道。 大个子撇了撇嘴,虽满心疑虑,但还是乖乖地抄起工具,跟着金戈的节奏一同劳作起来。 他一边锄着地,一边嘟囔:“咱祖祖辈辈都是种旱粮的,这水汪汪的法子,真能成?”汗水顺着额头滚落,滴进那泛着微光的湿土里,瞬间便被吸收殆尽。 曹愿平蹲身掬起一捧带着水痕的黑土,神情有些凝重,“大哥,这稻种从哪儿来?” “我都带回来了你们没瞧见,就在防空洞里放着呢,是我从黑市弄的。”金戈用草绳扎紧袖口,弯腰继续翻垦板结的硬土层,“等秧苗长到三寸高时移栽,正好赶在立夏前后插下去。” 说话间,锄头深深切入泥土,翻出一块黑色泥土。 只是这种植水稻可不比小麦,只平地一件事情,就不是个简单工作。水稻种植需要的是水平地,这样才能很好的将水灌溉到田里。 水平地就是以水面为参照物,将稻田平整到一个水平面。这活一般人还干不了,只能金戈自己来,谁让他有着感知力呢。 几人花费了一天时间,开垦出来两亩地,这块地是用来育种的。随后金戈又将开垦出来的土地整平,开挖好水渠,这才开始育种。 育种也是件麻烦事,得先用盐水选种,还得用温汤(55c热水)浸泡杀菌。这些活计只能是金戈来干。 前世他行走多地,这育种和种植水稻的技术,还是在淮河两岸学来的。那里地处南北分界线,虽然穷了些,但气候兼具南北方的特点,孕育出了一套独特而高效的水稻种植法。 待剔除坏种病种,当其从防空洞内搬出千百斤的稻种时,一个个都惊呆了。大个子瞪大双眼,结结巴巴的询问着,“这...这么多!大哥你啥时候弄回来的?” 金戈脸上满是笑容,心平气和的回应道:“这是我攒了好几年的,每次出去都会带点回来。” “那...那这时间长了还能用吗?”祁天凑到几人身边,开口追问着。 金戈听了,瞧着众人疑惑的眼神,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干活吧!” 众人闻言,也不再多问,开始忙着选种。等稻种选好,将其撒入泥泞的育种地里。 这还不算完。撒入稻种,众人又将提前准备好,用麦秸秆编织的厚厚草席覆盖在上面,为其保温。 随后几人又开始在靠近育种的水稻田边开垦种植用的水田和修建水渠。这季节,东北的水还是比较寒冷,为了众人的身体不会出现毛病,金戈开始让大家接触白酒。 之前整个猎帮可都是禁酒的,就连那个拿着医用酒精直接一口干的阿什库,在加入猎帮之后,也很少喝酒了。 随着众人每天不断的忙活,一共开垦出来五十亩的水稻田。紧接着金戈又开始整平土地。待土地整理完毕,水渠挖好,他又独自出去了一趟。 第352章 放生雌鼋 这次外出,他谁也没带。金戈独自一人来到河边,站在冰面上,听着冰下传来阵阵“咔嚓”声,他却浑然不觉。 此时河面并没有开河,外界的气温要比山谷内低不少。他感知力展开,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人之后,直接用空间在冰面上掏出个冰窟窿。 随后手持棍棒,将那些围拢在冰洞处的鱼虾捞上来敲晕,收入空间。忙活了一整天之后,他才返回山谷。 众人瞧着空手而归的金戈也没有多问,而是加入到了王老爷子的队伍,开始种植小麦红薯土豆和玉米。 待种植完农作物,山谷众人紧接着又忙碌起蔬菜种植,而金戈悄悄地将空间里鱼虾放入水塘之后,又神秘兮兮的在山谷内转悠起来。 起初,几个小人儿还好奇的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要做些什么。可一连紧随其后地跟了三天,也没见他有所动静。那群孩子顿时丧失了兴趣,跑去和虎崽子玩去了。 晚上,众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大个子又好奇的询问起来,“大哥,你这几天在林子里瞎转悠啥呢?” 金戈放下手中的碗筷,神秘的笑了笑,“没啥!就是看看这谷内野物生长情况,食物够不够它们吃。这季节是野物下崽的高峰期,我担心食物不够,就去看看。” 人群听了他的解释,虽半信半疑,却也未再深究。毕竟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之中,生存本就是头等大事。 这些时日,为了填饱肚子、种植农作物已耗费了大半精力,哪还有闲工夫去琢磨旁人的事儿。 次日一早,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水。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轻轻地打在田野里刚冒出嫩芽的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原本干燥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甘霖,渐渐变得湿润而松软,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 两位老人早早地就起了床,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蓑衣,戴上斗笠,脚步匆匆地走向田间,眼神中满是关切的打量着庄稼的长势。 每一株幼苗在他们眼中都是未来的希望,是整个山谷众人一年的口粮所在。雨水顺着二人的脸颊滑落,却浑然不觉。 “大哥,大哥,大老龟醒了,过来找你了。”正在屋内悠闲的看着医术的金戈,被小小的呼喊声所打断。 当他听说那只大鼋醒来之后,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起来。 待其走出屋内,瞧见那只大鼋已经来到了道观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金戈。也不知是大鼋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被其药丸吸引。反正每年只要它一从冬眠中醒来,第一时间就会跑到道观来要吃的。 金戈看了一眼大鼋,缓缓走上前去,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即扔出两颗药丸过去。那大鼋得到吃的,眯起眼睛开始慢慢咀嚼起来,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望着眼前惬意吞食药丸的大鼋,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野鸡脖子作为东北的五大仙之一,可整个山谷内金戈却从未发现过一条。这里就像是其禁地一般,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也曾在谷内寻找答案,只是这整个山谷都被其扫视了不止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唯一不同的就是眼前的这只大鼋。 “难道那些长虫害怕你?”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现。可惜这大鼋不会说话,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得不到答案的金戈,也不再多想。他轻轻拍了拍大鼋的背壳,示意它自己离开。 待师父和唐老爷子从田地里回来,众人吃过早饭,又开始了各自的忙碌。 金戈则再次一人走进了林子,在之前种植野山参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那只鼠王闻着味儿,跑了过来,顺着他的衣裤,爬上肩膀,“吱吱吱”的对其叫个不停。 金戈顺手捋了捋鼠王的毛发,感知力探寻着眼前的参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这才掏出一颗药丸,奖励给它。 “干的不错,以后再接再厉。”这话像极了后世那些企业的领导,对下面牛马的激励。只是金戈好歹还拿出一些好处,不像某些刻薄的主家,只晓得画饼充饥。 那鼠王得了赏赐,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巧的爪子兴奋地搓动着,尾巴也高高翘起,似在表达着自己的忠诚与期待。 金戈逗弄了一阵鼠王之后,带着它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坡地。这里他打算种些西瓜,顺带让鼠王一块看守着。 说来有些可笑,那些西瓜的种子,还是他从港岛带回来。只是那成品的西瓜,却是从国内运输过去的。 金戈将西瓜种子在空间内处理好,直接种植在坡地上。面积也不大,差不多有个一亩多地。待种植完西瓜,又用木栅栏给围起来。 也不管鼠王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指了指眼前的土地,示意其以后记得照看下。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等到众人吃过晚饭,听了会儿收音机,一个个就早早睡去。 半夜时分,金戈悄然起床,未惊扰到他人,独自来到水潭边,将从黄河拐骗来的雌性大鼋放了出来。 片刻之后,大鼋缓缓苏醒。初入这陌生的水域,似乎还有些懵懂,缓缓地舒展着四肢,黝黑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金戈蹲在岸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当初为了一己私利将它从黄河掳来,如今看着它在这片相对安宁的小天地里重获自由,一种愧疚感油然而生。 当大鼋瞧见岸边的金戈时,张嘴就要出声吼叫,却被他一个药丸,直接弹入其口中,上前搂住其粗壮的脖子,轻声嘀咕着,“别喊,别喊,我这有好吃的。” 那大鼋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着金戈,缓缓咀嚼起口中的药丸。 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大鼋,金戈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下。只是还未等他离开,感知力就发现那水潭里的原住民正快速从潭底浮上来。 这让其刚放下的心,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他心中默默祈祷着,可千万别打起来啊。 第353章 金元贞 然而,事与愿违,那只长年生活在山谷内的雄性大鼋率先探出了脑袋,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紧紧盯着雌鼋,透露出明显的警惕与敌意。 周围的小鱼小虾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纷纷躲到了石缝之中,整个水潭瞬间安静的只剩下两者沉重的呼吸声。 雌鼋察觉到了雄鼋的目光,缓缓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体,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它的四肢缓缓张开,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金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的汗珠,目光警惕的在两者之间来回打量。 那雄性大鼋突然一个加速,带起一串水泡,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雌鼋也毫不示弱,昂起高高的头颅,口中发出一阵闷雷般的嘶鸣。 雄鼋闻声,愣了愣神,随即四肢在水中不断翻腾,止住冲势。他瞧了瞧眼前这位陌生来客,目光中泛起一丝好奇。 雌鼋见其停在不远处,没有攻击自己,喉咙间又响起低沉绵长的“咕噜”声。雄鼋听了,那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缓缓地摆动着粗壮的尾巴,像是在回应着某种神秘的信号。 它微微侧过脑袋,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雌鼋,眼中的好奇愈发浓郁,短促的声响不断在水潭边传来,似是在相互交流着什么。 周围的水波轻轻荡漾着,折射出细碎而迷离的光斑,映照在两只大鼋斑驳的甲壳上。 雌鼋优雅地舒展着身躯,修长的脖颈如同灵动的曲线,在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静静地与雄鼋对视着,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过了一会儿,雄鼋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它慢慢地向前游动,动作小心翼翼却又充满诚意,每一步都带着试探的意味。 每靠近一点,它都会停顿片刻,观察雌鼋的反应。 而雌鼋则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定,只是偶尔轻轻晃动一下脑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就连金戈自己,一时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当两者逐渐拉近时,雄鼋伸长着脖子,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雌鼋的甲壳。 雌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反而也缓缓地伸出自己的爪子,轻轻搭在了雄鼋的身上,像是在传递着彼此的情感和信息。 在这静谧的水面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其他的水生生物们都远远地围观着这一幕,不敢轻易打扰。 突然,雄鼋一个转身,快速游向不远处的水塘,顿时浑浊的水花四溅。紧接着,它那头颅从水面扬起,口中叼着一条体型巨大的鲢鳙,回到了雌鼋身边。 金戈瞧见这一幕,口中忍不住的咒骂起来,“妈勒个巴子,那是老子抓的鱼,不是让你用来泡妞的。舔狗,妥妥的舔狗一个。” “说啥呢?你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那瞎嘀咕啥玩意呢?”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金戈一大跳。待其转过身来,发现原来是起夜的王乾泽,听到水潭边有人说话,手中的手电对其晃了晃,发现是自己的宝贝徒弟。 “啊?师父!我没嘀咕啥?”回过神来的金戈,听了自家师父的询问,短暂的回应着。 王乾泽闻声,疑惑的又拿手电筒照了照。当其瞧见那水潭里的两个巨大身影时,眼神里满是惊诧。 他缓缓走近几步,手电筒的光束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将鼋身的细节照得更加清晰。 雄鼋此时正温顺地守在雌鼋身旁,那条被它叼回来的大鲢鳙还在微微挣扎着,鳞片在灯光下泛出银白的光。 “这……这是……”王乾泽皱着眉头,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起来。 “别喊,别喊,我这有好吃...。啊呸!师父别喊!”金戈听了,连忙小声的阻止自家师父的呼喊。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乾泽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七,这怎么又多出一只大鼋?” 金戈挠了挠头,佯装一脸尴尬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师父,我也不清楚啊。我就是在屋里听到动静,才跑过来看看的,结果发现多出来一只大鼋。” 王乾泽半信半疑的微微颔首,目光却未从鼋身上移开半分。他深知这些灵物通人性,若非感受到善意,断不会如此亲近人类。 只是这般体型的鼋鼍,比之前山谷内那只还要大不少。这在其数十年的行医生涯中也是头回遇见,心中难免泛起涟漪。“既已结缘,便不可惊扰它们。”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金戈闻声,赶忙应承下来,突然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师父,既然它来到了咱们这里,不如就给它取个名字吧?也好方便日后称呼。” 王乾泽缓缓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只硕大无比的大鼋。 它的甲壳布满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每一道纹路都似乎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那幽深的眼眸中透着灵动与聪慧,偶尔眨动一下,仿佛能洞悉人心。 片刻之后,师父缓缓说道:“《程氏易传》有言,‘元亨利贞,谓之四德。元者,万物之始;亨者,万物之长;利者,万物之遂;贞者,万物之成。’我看,不如就叫‘元贞’。” “元贞?金元贞!金元一!师父,你还别说,这两名字还真配得上它们。贞下起元、周而复始。好!”金戈托着下巴想了想,满意的点了点头,赞同道。 从那以后,金元贞便成了山谷生活中的一员。 师徒二人也不回去睡觉,站在水潭边,静静地凝视着这两只奇异的大鼋。 金元贞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的目光,缓缓游动起来。它时而浮出水面换气,时而又潜入深处,只留下一圈圈扩散开的涟漪。 与之相比,金元一则显得更为沉稳内敛,大多时候都安静地趴在水潭边,偶尔微微挪动一下四肢,调整姿势。 第354章 拔秧苗 眼前这东方出现了鱼肚白,金戈出声招呼起自家师父,“师父,走吧。马上就要天亮了,以后想看有的是机会。” 王乾泽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目光透着几分沉稳与深邃。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衫,向着道观走去。 师徒二人并肩而行,王乾泽在路上还不停的叮嘱着,“小七,那大鼋既然过来,你可要给看好了。这玩意不多见,每一只可都是弥足珍贵。” 金戈闻言,连忙点头回应着,“知道了师父,我会看好的。” 待两人回到观内,早起的唐老爷子瞅见二人,好奇的询问起来,“你们师徒俩这一大早干啥去了?衣服都被露水给淋湿了。” 王乾泽停下脚步,低声和唐仕章解释道:“水潭边又来了一只大鼋,害怕两只打起来,就和小七过去看看。” 唐仕章一听又来一只大鼋,眼中顿时泛起惊喜之色。他伸着脖子,从道观的院门处,望向水潭边,嘴里轻声嘟囔着,“这要是放在过去,可是祥瑞啊。我就说这山谷风水好吧,现在连大鼋这种稀罕物都来了,着实是个难得的好兆头。” 王乾泽微微颔首,神色庄重:“确实如此,这大鼋寿命极长,灵性十足,能在咱们这处清修之地出现,也算与咱们有缘。” 金戈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师父和唐老爷子交谈,心中顿时产生一种无奈,这怎么就跟风水又扯上关系了。 待到众人陆续醒来,那只雌鼋的到来也传遍了整个山谷。金戈特意交代了几个小人儿,让他们不要靠近,以防惊吓到它。 人群用过早餐,暂时放下心中的好奇,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随着气温不断上升,谷内的候鸟也逐渐多了起来。金戈趁着这段闲暇时光,又开始了猎犬的繁殖和监督众人的学业。 时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五月份,经过一个月的生长,秧苗也已长成。接下来,就是插秧了。 这插秧可不是小麦种植那么简单,一群人也就金戈自己还算熟练,其他人根本就没接触过。 他先是做了个示范,搬了一个类似小马扎的木凳,只是这木凳没有四条腿,而是像滑雪板一样的平底。 随后来到育秧田,坐在上面,开始拔秧苗。 众人只见他双手灵活地穿梭在翠绿的秧苗之间,轻轻一提,便将秧苗连根带土完整拔出,动作娴熟而利落。 紧接着他又将拔好的秧苗,整齐地捆成小把,放在一旁。 岸上人群瞧了瞧他的动作,也纷纷卷起裤腿,走下秧田。众人跟在他的身后,依样画葫芦,开始忙碌起来。 没一会儿,大个子就喊出声,“大哥,这秧苗咋捆不上啊?” 金戈听了,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瞧了瞧最后面的大个子。他一眼看过去,顿时就忍不住笑出声。只见这家伙拔了不少秧苗堆放在一起,弄得跟捆麦垛似的。 “我说傻大个,你没看我捆的秧把吗?这秧把不要太大,能一只手握的过来就行了。你这太大了,弄小点。” 大个子闻声,两眼在育秧田里的秧把上来回打量了几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想着多捆点,后面好方便些吗?” 金戈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亲自示范起来。他熟练地挑选出适量的秧苗,双手灵活地将它们整理成一束,然后用粗麻绳轻轻缠绕几圈,不多时,一个大小适中、紧实整齐的秧把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好了,就像这样,每把的数量要控制好,既不能太多导致不好拿捏,也不能太少浪费精力。”他边说边把做好的秧把递给大个子。 大个子接过秧把,仔细端详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赶忙照着样子重新操作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谨慎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挑选着秧苗,认真地捆扎着,嘴里还念叨着:“这回可不能再弄错了。”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围拢过来,专注地看着金戈的每一个步骤,不时有人点头示意,表示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逐渐掌握了正确的方法,田间的气氛也变得更加活跃起来。有的人速度快一些,已经超前了不少;有的人则还在慢慢摸索,但眼神中都充满了干劲。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泥土里,仿佛也在为这片土地注入新的生机。 这时,直起身子,扭腰的曹伊人疑惑的询问起来,“大哥,为啥要把秧苗捆成这样啊?直接插不行吗?” 金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解释道:“把秧苗捆成把儿有几个好处。一是方便搬运和携带,咱们可以一次性多带一些到要插秧的地方;二是在插秧的时候更容易控制间距和深度,保证每株秧苗都能得到充足的阳光和养分,这样长出来的稻子才会更壮实、产量更高。” 听了他的解释,大家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远处,一群小人儿也被这热闹的场景吸引住了,他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碌的身影。 其中胆大的宋志远站在田埂边,仰着头问道:“大爹,我们能不能也下去帮忙啊?” 金戈抬头瞧了瞧几个满脸期待的小家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当然可以啦,不过可得听我指挥,安全第一知道吗?” 一群小人儿听了,兴奋得小脸通红,连连点头如捣蒜。 得到允许后,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涌向育秧田。只是这些孩子从未下过水田,这刚踩入淤泥之中,腿脚就拔不出来了。 王川的力气可要比宋志远,赵君佑几人大点。“看我的!”他冲着伙伴们大喊一声,猛地一抬腿,竟硬生生地从那黏腻的淤泥中挣脱了出来,溅起一串泥水花。 结果却是这一下用力过猛,身体向后倾斜,一屁股坐在了淤泥当中。“噗通”一声,溅起一串更大的泥水花。 周围的孩子们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连带着在水田里干活的大人们都忍不住地笑出声。 第355章 打水仗 “慢点儿,别着急!”金戈放下手中秧苗,来到其身边,一把扶起他的胳膊。“像这样,脚掌要平着踩下去,利用身体的重心慢慢挪动。平时教你们的,现在是不是都忘了?你们几个不要帮忙了,就在这水田里给我练趟泥步。”说着,他神情严肃的看向几人。 一群小人儿原本喜悦的心情,顿时丧失殆尽。几人面面相觑,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纷纷踏入了那片黏稠的淤泥之中。 起初,他们的动作显得笨拙而慌乱,不是这边脚一滑差点摔倒,就是那边身子一歪陷入了更深的地方。 金戈目光专注地巡视着每一个人的表现,时而上前纠正这个的姿势,时而提醒那个注意脚下的力度。“注意呼吸,节奏不要乱!” 阳光炽热地洒在水田上,蒸腾起阵阵热气,混合着泥土与稻苗的气息扑面而来。汗水很快从小家伙们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淤泥里,瞬间消失不见。 刚来没多久的自家外甥,习武时间还不长,没走几步脚步愈发变得凌乱。“怎么这么难啊!”江跃进忍不住抱怨道,声音里满是挫败感。 金戈走到其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做任何事都不能急于求成,趟泥步看似简单,实则考验的是心性和耐力。你看这淤泥,它就像生活中的困难,你若强行对抗,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唯有顺应它的特质,找到平衡的方法,才能顺利通过。” 说着,金戈再次亲自示范了一遍标准的趟泥步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做得极为精准流畅,仿佛与那片淤泥融为一体。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安静下来,认真地观察学习。随后逐渐放慢了自己的节奏,按照金戈所教的技巧,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 慢慢地,有人开始掌握了窍门,身体不再摇晃不定,能够在淤泥中较为稳定地前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进步。金戈看着学员们一点点克服困难,心中满是欣慰。 “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金戈洪亮的声音响起,“大家都做得很好,休息一会儿,回去好好总结经验,明天我们继续加大难度。” 一群小人闻言,带着疲惫的神情,脸上却洋溢着喜悦。 等到金戈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坐下,还未等其忙活起来,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他头也未回的向一旁歪去,躲过袭来的泥巴。 那团泥巴“啪”地砸在他身旁的水田里,溅起朵朵水花。 “哇!小舅好厉害,这都能躲过去。”身后的江跃进,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话音一落,其他几个小人也纷纷抓起水中淤泥,向金戈扔去。 金戈背对着众人,双耳不停呼扇着,判断那些泥团飞来的轨迹。 干活的一群大人,也放下手中活计,瞧着几人的胡闹。 只见他身形灵动如狡兔,时而侧身闪避,时而俯身低躲,每一次动作都恰到好处地擦着泥巴边缘而过。水田里顿时像下起了一场黑色的雨,泥点四溅,却始终沾不到他半片衣角。 “哈哈,打不着!打不着!”江跃进蹦跳着拍手叫好,红扑扑的脸庞上满是兴奋。 其他孩子见状更来了劲头,有的蹲在地上揉搓出更大的泥球,有的干脆直接捧起整捧泥浆泼洒过去。 金戈起初还保持着严肃的姿态,可渐渐也被这欢快的氛围感染。他故意放慢脚步,让某块泥巴轻轻擦过肩头,惹得孩子们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小舅,小舅,你是咋躲过去的,是不是后面也长眼了?”江跃进看着他的动作,兴奋地询问道。 金戈闻声,瞥了一眼自家外甥,没好气的回应着,“我长个屁的眼,这是...” 话未说完,一块特别粘稠的淤泥准确命中了他的后脑勺,温热黏腻的感觉顺着脖颈往下淌。金戈佯装恼怒地转身,却看见始作俑者——扎着麻花辫的小小正捂着嘴偷笑。 “好啊你们!”金戈佯装怒吼,抓起水田里的淤泥开始反击。整个水田瞬间变成战场。这下好了,全乱套了。就连一旁瞧热闹的师父王乾泽都没能幸免,不知被谁给扔了一身的泥巴。 没一会儿,一个个的都变成了泥猴子,只有两眼珠和牙齿还能瞅见一点白色。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那笑声在广阔的田野间回荡,惊起了在远处觅食的候鸟。 小小笑得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她一边笑还一边指着金戈满是泥污的脸,喘着气说道:“大哥,你现在像个大花脸!” 金戈本想维持下自己的威严,可看着众人这般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淤泥,结果越擦越脏,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哇~”突然,一声哭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欢乐。人群顺着哭声望去,只见站在田埂边的金喜善,张大嘴巴,口中不时的往外吐着淤泥。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慌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朝着金喜善奔去。 小小最先赶到,她顾不上自己满身的泥污,焦急地扶住摇摇欲坠的金喜善,轻声问道:“咋了这是?” 金喜善委屈地抽泣着,泪水混着脸上的淤泥淌了下来,伸手将嘴里的淤泥清理干净,断断续续地说:“乐...乐乐哥打我。他...他拿泥巴扔我。” 说着,她又接着哭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和她闹着玩呢!”金乐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慌乱。 金戈瞧着金喜善没啥大碍,佯装生气的大声说着,“你小子,瞧把你小妹弄,看我不揍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金乐身边,小声嘀咕着,“跑啊,你小子傻站着是不是真想挨揍。哄你小妹开心呢,往道观那跑。” 金乐听了自家七叔的话,愣了愣神之后,撒腿就往道观方向跑。 众人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行了!这活是干不成了,都回吧,赶紧洗一洗,别生病了。”师父王乾泽看着众人欢乐的样子,出声提醒着。 人群闻言,也不在水田里逗留,纷纷走上岸边,跟在金戈身后,向着道观的温泉跑去。 第356章 插秧 众人在温泉中洗漱干净,换了身清爽的衣物之后,接着又忙碌了一个下午。 次日清晨,金戈开始带着人群在水稻田里插起秧来。 只是这插秧可是个技术活,不是你有把子力气就能干的。秧苗间距要匀称如棋盘格,深浅须得恰到好处——太浅了根扎不稳,风一吹就倒伏;太深了又会闷坏嫩芽。 “都过来瞧仔细了,插秧讲究的是‘浅插深栽’,既要让秧苗站稳脚跟,又不能伤了根系。”说着,他端起一捆秧苗走向水田,踩着泥泞却稳健的步伐,在泛着粼光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涟漪。 来到划定好的垄沟前,金戈弯腰屈膝,左手捏住秧苗根部,右手如执笔般快速插入软泥中,每株间距分毫不差,指尖微微上挑确保秧苗直立。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紧紧跟随着金戈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瞧了一阵之后,几个胆大的小子试着模仿起来,可刚一动手就状况百出。 有的把秧苗插得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的士兵;有的则用力过猛,直接将秧苗摁进了深泥里,只露出可怜的几片叶子在外挣扎。 金戈见状,并没有责备他们,而是耐心地穿梭在田埂间,逐一纠正着大家的错误。“别着急,慢慢来。感受一下泥土的松软程度,找到那个合适的力度。” 头发花白的王乾泽,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他按照自家徒弟所教的方法,试了几次之后,竟也摸到了一些门道,插出的秧苗渐渐有了模样。 一旁的几个年轻人见状,纷纷向其投去敬佩的目光,同时也更加努力地练习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升高,炽热的阳光洒在水稻田里,蒸腾起阵阵热气。 汗水从人们的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衫,但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大家都沉浸在这忙碌而有序的劳作中,手中的秧苗一棵棵整齐地排列在水田里,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绿色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半晌之后,一个个放下手中的秧苗,直起身子,活动了几下各自的腰部。 对于插秧来说,弯腰是最常态的姿势,却也是最考验耐力与毅力的挑战。 王乾泽揉了揉酸痛的老腰,眼神打量着前方逐渐成型的稻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都歇会儿吧,喝口水再干!”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关切。 一群年轻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端起放在田埂边的水壶大口畅饮。清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仿佛给疲惫的身体注入了新的活力。 王乾泽自己也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汗。唐老爷子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不停捶打自己腰间,口中喃喃自语道:“这插秧可比练武辛苦多了,我这老腰都有些受不了了!” 金戈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容,缓缓说着,“我就说让你俩不要下地,你们非要不听。现在好了吧,瞧这腰酸背痛的模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伸手扶住唐老爷子的胳膊,帮他慢慢直起身子。 唐老爷子轻轻拍了拍金戈的手背,笑骂道:“你这小子,就会说风凉话。咱庄稼人哪能光站在边上看别人干活?这地里的每一棵秧苗可都是心血呐。” 王乾泽坐在一旁,目光扫过这片刚刚插满秧苗的水田,心中满是感慨。“没事儿,等晚上回去,让小七给扎两针,就能缓过劲来。” 金戈闻声,微微颔首,默默给唐老爷子按摩着腰间。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也吹动了田边的野花野草。几个年轻人喝完水后,重新振作起精神,又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秧苗插入泥水中,动作越来越熟练。偶尔有人直起身子舒展一下筋骨,看到彼此满脸泥土的模样,不禁相视而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升高,热度也在不断增加。大家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但他们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 中午时分,远处的道观传来了炊烟的味道。原来是乌娜吉带着宋语棋,宋语书姐妹,已经开始在为大家准备午饭。 不多时,田埂上响起了宋志远和赵君佑稚嫩的童音,“大爹,乌婶让我来喊你们回去吃饭啦!” 众人听闻,纷纷放下手中的秧苗,洗净手上和脸上的泥巴,朝着院落走去。 饭桌上摆满了简单可口的饭菜:新鲜的蔬菜、自家腌制的小菜、白净的大馒头。 金戈到防空洞内转了一圈,手中提着几瓶可乐,放在了桌子上。 “哇!洋汽水!大哥,这洋汽水过年的时候不都喝完了吗?你咋还有这么多?”王川瞧着桌上的洋汽水,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惊喜与疑惑交织的神情。 其他几个小人儿见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那馋样儿仿佛这几瓶可乐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金戈淡淡一笑,拍了拍王川的肩膀:“这是我特意留的,就等着今天拿出来给大家解解渴。” 说着,他熟练地打开一瓶,清脆的开瓶声在寂静的防空洞里回荡,白色的泡沫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带着丝丝凉意和诱人的甜香。 一群小人儿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自家大侄子,一把抢过其手中的瓶子,仰头猛灌了一口。气泡在嘴里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打了个响亮的嗝:“痛快!好久没喝到这么带劲的了!” 其他几个小的也不甘示弱,各自拿了一瓶,一时间,防空洞里充满了吸溜吸溜喝饮料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喝了几口后,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王川舔了舔嘴角,好奇地问:“大哥,你把这洋汽水都藏哪了?我咋没瞅着呢?” 金戈瞥了一眼小师弟,脸上神秘的笑了笑,“让你瞅着那还喝个屁,叫花子没有过夜的剩豆腐。” 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第357章 蚁群“婚飞” 饭后稍作休息,大家又回到了田间。此时的他们,精力更加充沛。在午后的阳光下,继续着未完成的工作。 那一片片整齐排列的秧苗,仿佛是他们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希望,正一点点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由于谷内人数众多,插秧的进度也很快。大大小小二十口人在地里忙活,一天差不多能栽种十亩地。 当众人将之前所拔秧苗全部插完,人群又来到育秧地。大个子瞅着一处拐角的秧苗,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那嫩绿的叶片,“这些秧苗长得真壮实啊!”他喃喃自语道,声音里满是欣慰。 金戈闻声,点了点头,对着众人指了指眼前的秧苗,轻声说道:“这片秧苗,留着最后再拔,暂时别动它们。” 一旁的曹愿平走上前来,目光顺着其所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的问道:“大哥,为啥要特意留下这片秧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金戈脸上露着笑容,神色平静的回应着,“这片秧苗和我们现在插的不一样,这是江米,两者不要混在一起。” 江米,是东北对糯米的称呼。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看着这秧苗就比别的壮实些。” 金戈和众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了忙碌。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水稻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着。当最后的的江米入育秧田之后,整个水稻种植彻底完成。 只是这光种植完还不行,后面两天,金戈时常在水稻田周边溜达。瞧见有漂浮起来的秧苗,还要进行补栽。直到秧苗在水稻田彻底生根,这才放下心来。 期间,他还偷偷放了一些林蛙在山谷的各个水域,希望它们能对水稻田里的虫害起到天然防控的作用。 忙完水稻种植,金戈又开始了大山蚁的培育。 他先是在山谷一处向阳坡林地,人工模拟搭建了一个由松枝堆积而成的巢穴。随后将空间中的大山蚁群放在上面,让其自然落入巢穴内。 那些细小而灵动的身影,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默契,有序地穿梭于松枝之间,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家。 金戈目光专注地观察着它们的举动,时而蹲下身子,轻轻拨开表层的松针,查看蚁群是否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挖掘通道、划分区域。 为了给蚂蚁们创造更适宜的生存环境,他还精心调配了一种特殊的营养土。用腐熟的树叶、细腻的河沙以及少量的有机肥混合在一起,均匀地撒在巢穴周围。 这不仅能为蚂蚁提供丰富的食物来源,还能保持土壤的湿度和透气性。 除此之外,他还时不时的用白糖投喂。每当其将晶莹剔透的白糖颗粒洒落在蚁群穿梭的小径上时,那些忙碌的小生命便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般蜂拥而至。 渐渐地,原本零散分布的糖粒周围形成了井然有序的运输队列,工蚁们扛着比自身体积还大的糖块稳步向巢穴深处行进,整个蚁群因这份额外补给而展现出蓬勃生机。 金戈甚至还注意到,不同天气里蚂蚁的行为变化尤为有趣。最令他惊叹的是雨季来临前的准备——成千上万只蚂蚁协同作战,将潮湿区域的卵室迁移至干燥层,这种本能的建筑智慧让他对自然之力肃然起敬。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6月份。 在一个雨后闷热的傍晚,成千上万有翅繁殖蚁同时离巢,形成密集“蚁云”。如微型龙卷风腾空而起,翅膀折射出金属光泽。 雄蚁围绕雌蚁螺旋攀升,为争夺交配权,在空中上演了一场“抢亲”大战。它们触角相触传递信息素,失败者坠入草丛。 胜者完成交配的瞬间双双落地,形成微型“翅膀雨”,构成一副翅膀的浪漫“遗弃”。 少数雄蚁因为交配过度用力,翅膀未脱落便坠亡,成为蚁群中罕见的“带翅烈士”。 蚁群中的工蚁,则会收集这些翅膜,将其搬运回巢穴中,用于修补巢穴裂缝。 然而这场婚飞,也为其天敌带来了一顿“婚飞自助餐”。 蜻蜓和一些鸟类,专门盯着婚飞的蚁群,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金戈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虽早已习惯了大自然中各种奇妙而又残酷的生存法则,但此刻,这些小小的蚂蚁所展现出的生命历程,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那漫天飞舞的蚁云,在他眼中是一场盛大而又悲壮的生命仪式。每一只蚂蚁都在为了种族的延续而拼搏,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生命的篇章。 待整个婚飞结束,他将那些脱翅雌蚁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隐秘的新巢中,等待着它们产卵,形成新的蚁群。 失去繁殖蚁的旧巢穴继续由工蚁维持,为了防止之前的蚁后未能及时得到补充而逐渐衰退,他加大了白糖和昆虫的投喂。 日子在紧张有序的节奏中悄然流逝,新巢里的脱翅雌蚁们开始了它们的使命。每一只都像是怀揣着希望的小生命,在黑暗潮湿的环境中寻找着最适宜的位置安顿下来。 不久之后,第一批卵陆续产出,洁白圆润的卵粒紧密地排列在一起,仿佛一颗颗珍贵的珍珠散落在巢穴之中。 这些卵在温暖的呵护下慢慢孵化,幼虫破壳而出,蠕动着柔软的身体,贪婪地吮吸着母亲分泌出的营养物质。 而在旧巢这边,工蚁们依旧忙碌不停。它们穿梭于各个通道之间,搬运食物、清理垃圾、照顾幼虫……尽管没有了繁殖蚁的领导,但整个群体依然保持着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金戈每天都会仔细观察它们的状态,根据需要调整投喂量和种类。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旧巢虽然不再有新的繁殖活动,但却依然生机勃勃。 几周过去了,新巢中的第一批工蚁终于羽翼渐丰。它们继承了前辈们的勤劳与智慧,迅速投入到建设家园的工作中去。 有的负责挖掘隧道,扩大居住空间;有的则外出觅食,带回更多的食物资源。随着时间的推移,新蚁群逐渐壮大起来,开始向外扩张领地。 与此同时,旧巢也迎来了转机。由于充足的食物供给和良好的管理,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老蚁群重新焕发出了活力,甚至出现了几个新的育雏区,预示着未来可能会有新的繁殖机会出现。 第358章 这年月的奢侈品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整个大山蚁的群落顿时增大了好几倍。金戈望着散落在四周的蚁群,心中感慨着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时间很快来到7月份,山谷的小麦已经成熟。这次有着猎帮众人在,收割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一个成年男性,包含运输捆扎,一天可以收割一亩两分地。而像乌娜吉和自家大姐这样的女同志,一整天下来可以收割一亩地。 整个谷内,全员加在一起,一天人工收割二十亩,速度当然快了。 这天,众人早早地便来到了田间,男人们个个精神抖擞,挥舞着镰刀,动作娴熟而有力,每一次俯身、起身之间,大片的麦子便整齐地倒伏在他们脚下。 女同志们也不甘示弱,乌娜吉和大姐带头,她们手法轻盈且敏捷,将割下的麦子迅速捆扎成束,摆放得井然有序。 孩子们也没闲着,他们在田埂间穿梭,帮忙传递工具、拾捡遗漏的麦穗,那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参与劳动的喜悦。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温度也愈发炎热起来,可大家的干劲丝毫未减。休息的时候,金戈喊来金乐和王川,带着二人向着林子里走去。 “七叔,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干啥啊?”路上,金乐好奇的询问起自家七叔。 金戈听了,笑着回应道:“就你小子天天好奇心重。放心,这次带你们去弄好吃的。” 二人一听有好吃的,一个个的眼神发亮,干咽了两口唾沫。要知道,眼前这位,总会时不时的掏出些新鲜玩意给他们,众人也不知道他把东西藏在何处。 两人随后一言不发的跟在其身后,心中充满了好奇。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一处坡地。只见那处坡地上被开垦出一拢拢整齐的田地,上面的植物在阳光的照耀下生机勃勃。 两边整齐的摆放着圆滚滚的物体,泛起盎然的绿意。 “大哥,这是啥玩意啊?圆不溜秋的!”王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圆润的表面,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金戈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子,轻轻在圆滚滚的物体上敲了几下,发出阵阵“梆梆”的响声。 王川见状,越发觉得稀奇,眼睛紧紧盯着自家大哥的动作,催促道:“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啥呀!”一旁的金乐也凑了过来,同样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家七叔。 金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缓缓说道:“这东西啊,叫西瓜。” “西瓜?”两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果子。 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平日里见到的都是些常见的野果,像这般模样奇特又透着神秘的圆球,实在是闻所未闻。 金戈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没错,就是西瓜。你看它表皮光滑圆润,颜色翠绿欲滴,里面藏着香甜多汁的果肉呢。等会儿切开给你们尝尝。”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感知力寻到一颗熟透的西瓜,随着刀刃切入,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西瓜裂成了两半。 顿时,一股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红色的瓜瓤鲜嫩欲滴,黑色的籽镶嵌其中,宛如一颗颗珍珠散落在红绸之上。汁水顺着切口流淌下来,滴落在土地上。 王川和金乐看得目瞪口呆,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们迫不及待地接过递来的一块西瓜,小心的捧在手心中,眼神却看向金戈,不敢下嘴。 金戈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产生阵阵无奈。这在后世都是烂大街的玩意,如今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却成了稀罕物。 他微微叹了口气,率先咬下一大口西瓜,汁水瞬间充盈在他的口腔之中,那清甜的味道仿佛能驱散所有的疲惫与燥热。 王川见状,眼睛紧紧盯着那鲜嫩多汁的瓜瓤,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学着自家大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当其牙齿切入西瓜的瞬间,清甜的汁液如泉涌般迸发出来,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之色,紧接着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全然不顾形象。 金乐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狼吞虎咽地啃着手中的西瓜,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三人围坐在田埂边,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稻田里稻穗的清香,与西瓜的清甜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无比惬意。 吃完西瓜后,他们用手背抹了抹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王川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欢快的拍着自家大哥马屁,“大哥你真厉害,还能在这种这么好吃的西瓜。” 金乐点点头,赞同地说:“是啊,这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金戈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在这个困苦的时代,这样简单的快乐是多么珍贵。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咱们不能光顾着享受,赶紧的,摘几个回去让大伙儿都尝尝。” 二人闻言,立即站起身,目光敏锐地搜寻着田地里的西瓜。 “那个,那个,大哥你快看,那个大。”王川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超大的西瓜。 金戈顺着其所指的方向,瞧着那在整片瓜地里,数一数二的瓜王,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 他招呼二人,小心避开脚下的瓜秧,缓缓走了过去。待三人靠近之后,他轻轻敲了敲瓜皮,响起阵阵沉闷声。 听到这声响,他微微的摇了摇头,“这瓜还没熟,得再等几天才行。” 金乐瞧着自家七叔刚才的举动,疑惑的询问起来,“七叔,你这敲两下就能知道西瓜熟不熟?” 金戈看着二人的目光,微微颔首,“这西瓜熟了,敲击的时候,声音发脆。没熟的呢,声音就很闷。” 说着,他随手又敲了下附近的一颗西瓜,顿时响起清脆的“梆梆”声。 二人见状,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在瓜田里探寻起来。没一会儿,一人抱着一颗人头大小的西瓜,来到金戈面前。 金戈轻轻敲了敲,随即点了点头,让两人将西瓜抱好。他则快速挑选了两个比二人还要大些的成熟西瓜,向着麦地走去。 第359章 闹乌龙 几人怀中抱着西瓜,刚准备离开,那只看守在参园的鼠王跑了过来,对着三人发出“吱吱”的叫声。 金乐和王川瞧了瞧这位很少露面的“麻团”,脸上有了 一丝疑惑。 “大哥,麻团这是要干啥啊?”王川不明所以的询问起来。 金戈看着鼠王的神情,无奈的笑了笑,轻声说道;“这家伙是在向我要奖励呢!眼前这片瓜地,就是它看守的。” 说着,他放下手中西瓜,掏出一颗中药丸,喂给麻团。 那鼠王得了奖励,高兴的蹦跳两下,也不逗留,迅速的离开这里。 这一幕将二人看的目瞪口呆,直到鼠王远离才回过神来。 金乐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七叔,你还能让那只肥老鼠给你干活?它该不会成精了吧?” 金戈闻声,摆了摆手,轻声笑着解释道:“啥玩意就成精?这山耗子只是体型比较大,有了些智慧。其实说白了还是靠我的武力,加上食物的引诱,它才会这么听话。”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参园,继续说了起来,“那片坡地,我种了些野山参和灵芝,也是它照看的。你们 下次来摘瓜的时候,不要往那边去,免得把野山参给我踩坏了。” 二人顺着金戈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四周环境与别处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也没瞧见其所说的野山参和灵芝。 金乐忍不住好奇的迈了几步,准备上前仔细查看一番。 “行了,别过去了。那些野山参种子还没成熟,你们瞧不见的。走吧,我们先把西瓜带回去,要不然等会大家都休息完了。” 金戈看了眼自家大侄子的举动,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金乐虽然满心疑惑,但听了叔叔的话还是乖乖停住了脚步。转身抱着西瓜,和王川一起,向着麦地走去。 麦地旁的众人,此时正躲在不远处的林子里休息。小小远远的就看见几人抱着东西,缓缓向着这边走来。 待三人靠近,一群小人儿立马围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几颗西瓜,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一旁的赵君佑,瞪着大眼睛,对着同样的疑惑的宋志远询问道:“志远,你说大爹他们抱回来的是啥玩意啊?咋这么大个?” 宋志远低着脑袋,转动着两颗眼珠子,小声嘀咕着,“君佑,你说这是不是啥野物下的蛋,被大爹他们给偷偷抱过来了?” “啥野物能下这么大个的蛋?这一个都快顶咱俩两个脑袋大了!”赵佑君摇了摇头,出声反驳着,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宋志远听了,思索片刻,继续说道,“咋没有那么大的野物,大爹带回来的那头犴达罕不就是吗?君佑,你说这会不会是犴达罕下的蛋?” 语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两人眼前的西瓜直接裂开,流出淡红色的汁水。 二人见了,相互对视一眼,面色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紧张的神情。随即两人对着正在和几个大人说话的金戈大声呼喊起来。“不好啦,不好啦,大爹,蛋破啦!” 众人闻声,目光看向二人,连忙追问道:“你俩说啥玩意破了?你大爹的蛋破了?” “对啊,大爹的蛋破了,都流血了。”二人紧张的看着人群,焦急的回应着。说着,两人还指了指地上的西瓜。 人群闻言,一个个呆立当场。几个女同志红着脸,将头转向一边。大个子的眼神来回在自家大哥身上游走,似乎是想要瞧个明白。 金戈听了二人的话,又瞅了眼地上的西瓜,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啥玩意啊蛋就碎了!那是西瓜,地里种的,两瘪犊子玩意。” “西瓜?那是啥玩意?这不是犴达罕下的蛋吗?”宋志远迷糊着脑袋,疑惑的询问着。 “滚犊子!这是西瓜,属于水果,啥玩意一会儿这蛋,一会儿那蛋的,俩操蛋的家伙。” 说着,他弯下腰,掏出匕首,直接将那裂开的西瓜切成小块,递给围拢过来的一群小人。 小家伙们接过西瓜,一时不知该如何下口。边上的金乐瞧见这一幕,上前告知几人,正确的食用方法。 一个分完,金戈又切开另一个,分给了乌娜吉她们。紧接着又一个被切开,先是递给了师父和唐老爷子,随后让大个子几人自己拿。 两位老人手中拿着西瓜,却没有舍得下嘴。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群小辈们,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乌娜吉咬下第一口时瞪圆了眼睛,汁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服上染出深色痕迹。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却引得周围孩子们咯咯直笑。 宋志远轻轻咬下一口,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带着微微的沙砾感,那是熟透的标志。 他偷偷瞟向正在和旁人谈笑的大爹,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刚才还被当作宝贝的“巨蛋”,此刻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瓜果罢了。 赵佑君嚼着满嘴西瓜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要不……咱们再去找找,看真有没有别的野物下蛋?” 话音未落,迎接他的是金戈投来的警告眼神。他抄起一根草茎轻轻抽在他屁股上:“小兔崽子,还不长记性呢?等会儿跟我回家把《针灸聚英》抄十遍,省得净胡思乱想!” 大个子听了,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直喊:“我说大哥啊,这俩活宝可真是绝了!把西瓜当犴达罕下的蛋,亏他们想得出来!” 宋志远涨红了脸,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谁……谁知道那玩意儿圆滚滚的,还这么大个儿,看着就跟蛋似的嘛。” 赵佑君也好不到哪儿去,耳朵根都红透了,却仍硬着脖子争辩:“就是!这山里除了犴达罕那个体型,谁能下这么大的蛋?”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哄笑,那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鸟儿。 金戈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中却透着几分宠溺与严厉交织的复杂神色。 第360章 小麦高产 几个小人儿抱着手中的西瓜,大口的啃了起来。没一会儿,一个个的衣襟前都被西瓜汁沁湿。 “咔嚓,咔嚓!”这奇异的动静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江跃进已经将手中的西瓜吃完,此时正抱着西瓜皮,努力的啃着。 那副模样着实有些滑稽,原本圆润的脸庞因专注而微微扭曲,眼睛紧紧盯着那早已被啃得薄如纸片的瓜皮,仿佛上面还藏着什么绝世美味。 嘴角沾满了红色的残渣,随着他咀嚼的动作,那脸蛋上沾着的瓜籽掉落在地上。 周围的孩子们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学了起来。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氛围变得热闹非凡,满是孩子们“咔嚓咔嚓”啃食瓜皮的声音和欢快的笑声。 金戈见状,连忙出声阻拦,“行了,行了,那瓜皮不能吃。来,这还有一个,我给你们切开。”说着,他又掏出匕首,三两下就将西瓜切成小块,分给几个小人儿。 “你们啊,吃的时候把里面的瓜籽剔出来,留着明年种在地里,到时候就能收获更多甜甜的西瓜啦。”他半蹲着身子,目光温和地扫过这群眼睛亮晶晶的孩子。 江跃进鼓着腮帮,咽下最后一口瓜皮渣,忽然举起湿漉漉的小手:“小舅,这瓜籽真的会长出大西瓜吗?”他的鼻尖还沾着顽固的红瓤,像是只调皮的花脸猫。 “当然!我啥时候骗过你!”金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将其脸上的红瓤去掉,轻声回应着。 一群小人儿听了,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西瓜,一时不知该从哪儿入手。边上大人瞧见了,纷纷接过他们手中西瓜,小心翼翼的替孩子们去除瓜瓤里的瓜籽。 两位老爷子也快速的将手中西瓜籽清理干净,却始终不舍得吃。 金戈缓缓来到二人身边,接过老人手中的瓜籽粒,轻声说着,“师父,唐老爷子,你俩就别在拿着了,这西瓜汁都快流完了。放心,我在林子里种了一亩地,够他们吃的。” 两位老爷子相视一笑,浑浊却慈祥的眼眸里满是欣慰,随即慢慢吃了起来。 片刻之后,众人也休息好了,接着又来到麦地里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金戈每天都会带人去摘些熟透的西瓜回来,为忙碌的人群消暑解渴。 随着西瓜逐渐进入成熟高峰期,他也是变着花样给大家展示不同的吃法。 有时把西瓜切成精致的小块,插上小木签当作水果串;有时将西瓜瓤挖出打成果汁,再兑上些清凉的白开水,制成独特的西瓜饮;还有的时候,会把西瓜皮削成薄片,凉拌成爽口的小菜。 大家围聚在一起,一边大口品尝着清甜多汁的西瓜,一边畅谈着今年的收成。那欢声笑语仿佛驱散了夏日的燥热,让整个田野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待小麦收割完,众人又开始忙着脱粒。有着去年金戈制作的简易脱粒机,一群人今年也轻松了许多。 忙完脱粒,紧接着又是晾晒。等小麦全部安全入仓以后,时间已经来到8月份。 金戈站在粮仓里,感知力扫视了一下这一季小麦的收成。或许是谷内众人精心打理的缘故,今年的小麦亩产达到了500斤。这产量在这个年代,已经算的上妥妥的高产。 以一位成年人,每年消耗400斤小麦计算,整个山谷百亩小麦收成,能够为众人提供最少两年半的口粮。这还不包括未收获的红薯土豆玉米和水稻。要是全部加一起,三年不种地,也够他们吃的了。 为了庆祝今年的好收成,金戈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丰收宴。 “小天,你和文易去抓只傻狍子,记得别惊动狍群。金乐,你跟王川去抓几只溜达鸡,晚上加餐。唐老爷子,还得麻烦你到水塘边钓些鱼回来。” 众人听了他的安排,一个个充满疑惑与不解。 赵永胜来到其面前,低声询问着,“兄弟,你这是咋啦?好端端干啥要抓狍子?” 金戈脸上露出满满的笑意,看着周围的人群,神秘解释起来,“你们知道今年小麦收成有多少吗?” “多少?我们只顾着忙了,没太在意。”阿什库上前两步,好奇的反问道。 金戈闻言,伸出一只手臂,五指张开,对着众人展示起来。“亩产五百斤,今年收获五万斤的小麦。要是再把那些玉米水稻加一块,我们就是三年不种地,也够我们吃的了,你说要不要庆祝一下?” “多少?你说多少?”赵永胜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把抓住眼前的胳膊,手脚微微哆嗦的大声追问着。 金戈此时的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色。他将五指伸到赵永胜眼前,让其能够看的更清楚,语气坚定的回应道,“五百斤,亩产五百斤,整个小麦收获五万斤。” 唐老爷子闻言,跌坐在院内的石板上,口中喃喃自语道:“五万斤?五万斤!咱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听过啥时候有这么高的产量。” 众人听闻这个数字,皆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与喜悦交织的光芒,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粗重的呼吸声打破这份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这……这怎么可能?”有人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眼神中满是怀疑与困惑。 “就是啊,往年一亩地也就两三百斤就算不错了,这一下翻了一番啊。”乌娜吉在一旁附和道。 然而,金戈的神情却无比认真,他环顾四周,目光坚定地说:“我没开玩笑,这是实实在在的收成。大家想想看,今年我们从施肥到灌溉,再加上安排人手看护,老天爷也帮忙,雨水充足又没遭什么大的灾害,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好收成。” 赵永胜松开了紧抓的手,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狂喜,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 唐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来,尽管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与感慨:“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年景,必须得庆祝!”说着,他的眼眶不禁变得湿润起来。 第361章 参帮加人 师父王乾泽婆娑着眼睛,止不住的连连点头,口中不停的说着,“好!好!这是大喜事,值得庆祝。” 众人闻言,缓了缓神,喜笑颜开的各自忙碌起来。 祁天和姜文易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回屋,拿了一把长弓和几只箭羽,就朝着山林走去。他们脚步轻盈且迅速,生怕惊扰到其他的狍子。两人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小心翼翼地寻找目标。 不多时,一只憨态可掬的傻狍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它正悠闲地啃食着嫩草,浑然不知危险临近。 姜文易轻手轻脚地靠近,瞅准时机,搭箭拉弦,“嗖嗖!”两声,那只狍子应声倒地。 祁天见状,上前两步,扛起还在挣扎的狍子就往回跑。 另一边,金乐拉着王川奔向养鸡场,那里的溜达鸡自由自在在林地里穿梭。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掏出一把弹弓,又从口袋里摸索了几颗干燥泥丸,瞄准了几只肥硕健壮的家伙。 金乐眯起一只眼睛仔细瞄准,手中弹弓迅速拉开,紧接着手指一松,那泥丸如流星般精准地击中一只芦花鸡的脑袋。那鸡扑棱着翅膀晃了两下,竟直挺挺地栽进草丛里。 王川也不相让,在金乐出击的同时,他也松开了鹿皮制作的弹兜,一只原本趾高气扬的公鸡瞬间都变成了滚地葫芦。 二人没有忙着去捡地上的战利品,而是迅速填补弹丸。金乐瞄准四周受惊鸡群中的移动靶。“嗖!”的一声,一只花斑鸡猛地向前一栽,挣扎了两下之后,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王川也没有闲着。他看了看一只落在树枝上的黑羽公鸡,猛地拉开弹弓。只见他手指一松,泥丸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正中黑羽鸡的脑袋上。 那只黑羽大公鸡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就直接从树枝上跌落下来。 两人瞅了瞅各自的收获,满意的将战利品抓在手中,回到观内。 唐老爷子则慢悠悠地来到水塘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取来随身携带的鱼竿,挂上饵料后轻轻抛入水中。 他气定神闲地等待着,不一会儿,浮漂猛地一沉,他手腕一抖,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便被拽出了水面。一条接一条,很快桶里就装满了收获。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个山谷染成了金黄色。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陆续返回,手中都提着满满的战利品。 厨房里升起袅袅炊烟,金戈开始大展身手。他先是将狍子肉切成均匀的小块,最后剁成馅,准备包饺子用;溜达鸡被处理干净后用来烧烤,滋滋冒油的声音让人垂涎欲滴;新鲜的鱼肉做成了清蒸鱼和酸辣鱼汤,各具风味。 再配上众人自己种植的各种蔬菜,屋内的桌子一时有些摆不下。金戈瞧了瞧宽敞的院子,最后决定晚饭就在外面吃。 当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烧起来。火光映照着人们兴奋的脸庞,大家将各屋的桌子搬出来,围坐在摆满佳肴的长桌旁。 金戈端起搪瓷缸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亲人,今年的好收成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这场丰收宴,不仅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劳动成果,更是感谢命运对我们的眷顾。来,让我们一起举杯!” 众人纷纷响应,搪瓷缸相互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畅谈着过去的艰辛与未来的憧憬。孩子们在一旁嬉笑玩耍,老人们则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吃到一半,金戈取来相机,借着明亮的灯光,让这热闹喜悦的场景,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一晚,人群弄到很晚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人们又早早起床,开始了新的一天。 眼瞧着大事暂时都忙完了,金戈寻到猎帮几人,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大个子瞧了瞧自家大哥,皱着眉头,沉声说着,“大哥,要不我们还是进山抬参吧?”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附和起来。 金戈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进山抬参,今天把东西都收拾好,锅碗瓢盆全部带上,我们明天就进山。只是这人数不合适,放山要求的是单数,我们几个却是八个人,有些不符合规矩。”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大哥,这还不简单?咱再拉上一个人不就成了单数嘛!” 金戈听了,皱了皱眉,摇起头来,“按理说参帮加人这是好事,只是现在没有合适的。” 话音未落,一个机灵的小个子立刻蹦了出来:“我啊,七叔!我可以啊。” 众人被金乐这小子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金戈神情一怔,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自家侄子,心中暗自掂量起来。 金乐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非但没有丝毫怯场,反而挺了挺胸膛,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急切地说道。 “七叔,你看我咋样?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而且我手脚勤快,脑子也灵活,进山采参的事儿我早就听说过不少,跟着大伙肯定能学得快,绝不会拖后腿的。” 大个子在一旁咧着嘴笑了起来,拍了拍金乐的肩膀道:“嘿,小家伙口气倒是不小。不过这采参可不是闹着玩的,山里的危险多着呢,你真有那个胆量?” 金乐不服气地昂起头,坚定地说:“我不怕!你们都教了我这么长时间的功夫,而且王爷爷也教会我好多山里的药材,我肯定能行的。” 金戈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乐儿啊,不是七叔不让你跟着去,实在是这深山老林之中危机四伏。不仅有凶猛的野兽出没,还有复杂的地形和变幻莫测的天气。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性命啊。”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金乐急忙争辩道:“七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不能一直躲在你们的庇护下成长啊。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真正变得坚强。而且我平时也没少锻炼自己,身体结实着呢。”说着,他还挥舞了几下手臂,展示着自己的力量。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乾泽走了过来,摸了摸金乐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孩子,采参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每一株人参都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要找到它们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更何况,有些珍贵的药材周围还会有守护它们的毒物。” 金乐认真地听着,郑重地点点头:“王爷爷,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退缩。”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 第362章 初把郎进山 见金乐如此坚决,金戈心中暗自思量。这个侄子从小就聪明伶俐,对山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热情。若是能借此机会让他历练一番,或许对他未来的成长大有益处。 于是,他缓缓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七叔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要记住,一切都要听从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金乐听了,高兴得跳了起来:“谢谢七叔!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接下来的一天里,他开始积极准备进山所需的物品。遇见不明白的事情,他也会去请教猎帮里的其他众人。 当大姐得知金戈要带金乐进山时,又是一阵数落与担忧。 她皱着眉头,双手叉腰,满脸担忧的说道:“小七,你可想清楚了?那山里猛兽毒虫多的是,乐乐还是个孩子,哪能经得起折腾?万一有个闪失,你怎么跟大哥大嫂交代?” 金戈微微叹口气,目光坚定的看着大姐,耐心解释着,“大姐,我知道你是为他好,可这孩子也长大了,已经十六七岁了,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就窝在家里吧。那样以后能有啥出息?”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着正认真收拾东西的大侄子,那稚嫩的脸庞透着几分倔强。“大姐,你放心吧,有我在旁照看着,再带着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一同前去,定能护他周全。” 大姐听了这话,虽仍心有顾虑,但也明白金戈行事向来稳重妥当,便不再多言,只是反复叮嘱道:“那你千万要把他盯紧了,丝毫都不能大意。”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 金乐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早早地就来到了集合地点,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身着一身利落的长袖衣衫,腰间别着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那是金戈特意为他准备的防身之物。 “这两东西你拿着,是你六叔之前用的,他现在不在家,东西归你了。”金戈手中拿着一把狗腿刀和一把大八粒,以及子弹带,递给了激动的金乐。 金乐见到东西,眼神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接了过去。一旁的绰伦布库则上前教他如何穿戴。 不一会儿,众人整装待发,出了山谷。 这次出谷,众人身边跟随着九只猎犬和九只海东青以及一只白狼。至于剩下的猎犬,则是刚产完狗崽,不适合出行。 刚出山谷,不待金戈招呼虎王,花卷已经提前来到他身边,口中响起低沉的“呼噜”声。 此时的花卷,体型已经超过了那只虎王,远胜父辈。在这山谷四周的山林,它也是霸主级的存在。成年白虎,能有如此体型,着实少见。 金戈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说着,“怎么?你想跟着?” 花卷缓缓地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再次发出轻柔的“呼噜”声,像是在坚定地回应着他的询问。 “也罢,既然你执意要跟,那就一起走吧。”金戈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一行人刚踏入山林不久,金乐就被周围新奇的景象吸引住了。 五彩斑斓的鸟儿在枝头欢唱,灵动的小松鼠抱着松果穿梭于树干之间,还有那潺潺流淌的溪流,清澈见底,水中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弋。 他时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时而伸手触摸粗糙的树皮感受岁月的痕迹。 虽然这些景象在山谷内都能看见,但此时的他,总觉得这里的山林,充满着自由,仿佛每一寸空气都跳动着不受拘束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肺腑间充盈着草木特有的清冽气息——那是混合了泥土芬芳与野花甜香的独特味道,让人瞬间忘却尘世烦恼。 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静谧幽深。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形成天然穹顶,脚下厚厚的落叶铺就柔软地毯。 偶尔传来远处野兽低沉的吼叫,非但不令人恐惧,反而更凸显出这片原始森林蓬勃的生命力。 当穿过一片开满紫色小花的空地时,他发现几只梅花鹿在远处正低头饮水,修长的睫毛忽闪着警惕却好奇的目光。 忽然出现的人类,惊扰了这几只山中精灵,她们轻盈的跃动,慌乱跑开。 当众人坐在倒伏的朽木上小憩时,大个子靠近自家大哥,低声询问起来,“大哥,我们这次往哪走?” 金戈抿了一口水,缓缓咽下,轻声说道:“我们上山!” “上山?山上有野山参吗?”大个子皱了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金戈点上一支烟,目光坚定的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沉声回应着,“这深山老林,很少有人能到达这里,山上肯定有野山参,信我。” 众人正说着,忽然传来金乐的呼喊声,“七叔,小天叔,你们快过来看!” 金戈与众人闻声赶忙循着呼喊的方向走去,只见金乐站在一处松衫的枯木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上面一团物体。“你们瞧,这是不是灵芝?”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大个子凑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先前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喜:“没错!就是灵芝啊!嘿,你这个初把郎,头次进山就有发现,可以啊。” 金戈来到身边,瞧了瞧枯木上,直径有着20cm的灵芝,形如半圆,厚达2cm,表面呈现红褐色,泛有漆样光泽。这是赤灵芝。 他上前轻轻抚摸了一下,转身对着自家大侄子点了点头,“不错,这是一颗品相非常不错的赤灵芝,实属难得。” 说完,他对着身边其他几人嘱咐起来,“你们在四周也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注意安全!” 众人听罢,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散开,像一群觅食的鸟儿般在周围的林间仔细搜寻起来。 金乐则紧跟着自家七叔的脚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他一边走,一边不时抬头张望那些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丛,生怕错过任何可能隐藏着灵芝的地方。 “七叔,你说这真的还会有灵芝出现吗?”他忍不住问道。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四周:“通常情况下,灵芝生长对环境有一定的要求,一旦这里有适合它们生存的条件,往往就会不止一株。”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大哥,你快来看这是啥玩意?” 第363章 金边灵芝 金乐闻声,立刻像只敏捷的小鹿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只见祁天正蹲在地上,眼睛注视着一株菌盖呈紫黑色,边缘有一圈金黄色镶边的灵芝。 金乐赶忙凑上前,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这明显有别于赤灵芝的奇特灵芝,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天叔,这是啥灵芝啊?看着像是紫灵芝啊,可又有些不太像。” 金边灵芝,紫灵芝的变种 祁天听了,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啥玩意?但看这形状像是灵芝,还是让大哥给瞧瞧吧。” 说着,金戈来到二人身边,目光看向那株灵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连忙蹲下身,仔细端详起来。 周围众人瞧见他那认真模样,纷纷围了过来,默不作声。 片刻之后,金戈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激动的神情,轻声说着,“这是紫灵芝的变种,金边灵芝,属于紫灵芝中的极品。” 大个子闻言,伸手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响起,“这下我们可算是掏着了,刚进山就有收获,看来这次运气着实不错。”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笃定与赞许,缓缓说道:“这玩意在市面上可谓是有价无市。寻常的紫灵芝已然难得,而这金边灵芝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它的药用价值极高,无论是入药调养身体,还是作为珍贵的食材烹饪滋补佳肴,都能发挥出非凡的功效。不卖,我们自己留着。” 众人听闻此言,眼中顿时闪烁起炽热的光芒,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大个子搓了搓粗壮的手,兴奋地说道:“大哥说得对!既然这么珍贵,那咱可得好好保管着。以后要是家里长辈身体不适,或者逢年过节炖个汤啥的,用上它准没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株金边灵芝,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欢喜。 赵永胜则蹲在地上,仔细端详着周围的环境,若有所思地说:“能长出这样极品的地方,说不定附近还有其他宝贝呢。咱们顺着这片区域再找找看?”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响应,几个人迅速分散开来,像寻宝者一样在附近的草丛、石缝间搜寻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可能隐藏的珍稀之物。 金戈站在一旁,并没有参与搜索,而是小心翼翼的将这株金边灵芝放入背包,收入空间当中。 过了一会儿,大家陆续回来汇报情况,虽然没再发现其他特别的东西,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众人歇了一会儿之后,继续向着山上前行。路上,金戈时不时地用索拔棍敲着边上的树干,确定人群的安全。 只是接下来几天,众人的运气似乎被之前的金边灵芝用完了,连续五天时间,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但几人都是穿林海,跨雪原的老手,并未因此而心生沮丧或是想要放弃的念头。他们深知,在这广袤无垠的自然之中探寻宝藏,本就如同在茫茫大海里捞针,有高潮自然也会有低谷,耐心与坚持才是最为关键的要素。 整个队伍,也就金乐从原本满怀期待,渐渐有了些许低落的情绪。 金戈也没有出言安慰,一切还需要他自己去调节。 随着人群不断向上,海拔越来越高,气温也越来越低。几人身上也都穿上了二棉袄。 金戈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坚定而深邃,他时不时地抬头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天色变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判断着接下来的路线。 身后的队员们也都紧紧跟随,彼此之间默契十足,偶尔有人小声交流几句关于过往探险经历的趣事,试图用轻松的氛围驱散这几日来略显沉闷的空气。 不知不觉,众人来到一处茂密的赤杨林。这片赤杨林枝叶浓密,树高达到30米,树干胸径超过一米,树皮上有着很深的沟壑,一看就是老林子。 金戈停下脚步,皱了皱眉,沉声叮嘱道:“大家都小心点,这是上百年的老林子,不知道里面会藏有什么危险。” 说着,他打了一个呼哨,招呼过来花卷,指了指眼前的林子,示意让它先行。 花卷似乎领会了他的意图,抖了抖身上的皮毛,竖起耳朵,警惕地朝着林子深处望了望,而后发出一声虎啸。 那吼叫声一响,林子里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惊起了无数的飞鸟。 它们扑棱着翅膀,从枝叶间仓皇逃窜,打破了原本的寂静。一些受惊的小动物也在草丛中簌簌作响,慌忙寻找藏身之处。 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花卷的身影,迈着稳健而又谨慎的步伐,缓缓踏入了这片神秘的赤杨林。 每走一步,花卷那敏锐的眼睛都不放过周围的任何细微动静,鼻子也不停地抽动着,嗅探着空气中潜在的威胁。 金戈手持索拔棍,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感知力释放,眼神锐利如鹰隼,时刻警惕着四周。 紧随其后的金乐,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右手不自觉的握紧狗腿刀。 其他队员也都纷纷抽出武器,神情紧张地环顾着周围。他们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茂密的枝叶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缝隙洒在地上。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金戈看向一边的赤杨根部,示意大家停下。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粗壮的赤杨根系如虬龙般裸露在地面上,相互交错缠绕。 在根系之间的空隙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有植物从腐质泥土中冒出头来,上面开着紫红色的小花。 金戈见状,顿时露出喜色,缓缓向其走去。他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在前方的几片枯叶,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株神秘的植物上。 身旁的队员们也围拢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 第364章 不老草 曹愿平忍不住轻声问道:“大哥,这是啥东西?怎么从来没见过?”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将其采摘下来,捧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对着众人说道,“这是不老草!” “不老草?”众人闻言,脸上神情各有不同。 祁天和曹愿平以及姜文易,面露不解,显然是没有听说过。可作为土生土长的赵永胜几人却不一样,一个个眼中满是惊喜与好奇。 不老草 阿什库颤抖着声音说道:“这...这是不老草?它就长这样?” 金戈微微颔首,神情郑重的回应道:“没错,就是它。这玩意依靠赤杨树根寄生,入药价值极高。” 祁天凑到近前,听了自家大哥的解释,接着询问起来,“大哥,那这玩意吃了长生不老吗?” 金戈闻言,微笑着摇了摇头,“没那么夸张,它的药效主要是壮肾壮阳、治疗阳痿、腰膝酸痛、妇女不孕症等,没有什么长生不老。” “不能长生那还取这名字干啥?听着挺唬人的!”曹愿平撇了撇嘴,嘟囔着表达出内心的失望:“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能让人返老还童呢,搞半天就只是个治那方面的草药啊。”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赵永胜赶忙走上前来,拍了拍曹愿平的肩膀,认真解释道:“兄弟可别小瞧了这‘不老草’,虽说它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但在咱们这儿,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你想想,平日里山里劳作辛苦,很多汉子到了中年就落下腰膝酸痛、精力不济的毛病,有了这草,多少能缓解些病症,让大家少受点罪。” 阿什库也附和道:“是啊,而且对于一些想要孩子的家庭来说,妇女不孕症若是能靠它调理好,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福音。这年月,很多时候只能干着急没办法,这草说不定就能带来希望。” 金戈听了,点了点头,出声嘱咐道:“就因为它的药性,现在已经很难在野外看到它们了。你们在四周好好找找,看看还有没有?记得把种子也收集好,身边猎犬也带上。” 众人闻言,纷纷行动起来。招呼身边猎犬紧跟自己,寻找那珍贵草药的踪迹。祁天三人紧随其后,四散开来。 不一会儿,四周不断响起猎帮的呼喊声。这草药在茂密的山林里很好认,外观直立肉质,表面呈紫褐色,全株无毛发,学名叫做草苁蓉。 这片林子应该从未有人来过,要不然几人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 金戈在一旁观察着众人的行动,不时给出指导和建议。“大家注意,不要过度采挖,我们要确保这片区域的生态平衡,让这些宝贝能够持续繁衍下去。”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听了他的话,也都积极响应着。大个子一边继续搜索一边说道:“大哥说的在理,要是都给挖绝种了,以后还挖个屁啊。” 他说的话虽然有些糙,但理却不糙。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经过一天的努力,众人满载而归。 他们采集到了不少不老草和种子,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待人群集合在一起,纷纷将采集的不老草递给金戈,由他保管。当其正忙碌的将不老草往背包里放的时候,大个子打量了一圈,疑惑的询问起来,“金乐呢?这小子还没回来?” 金戈闻声,心中“咯噔”一下,顿时停下手中动作,感知力在四周仔细探寻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自家大侄子的踪迹。 他连忙站起身,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焦急与担忧。周围的人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目光在四周扫视起来。 “这小子,会不会跑远了?”有人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金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感知力查探了一下几只猎犬,发现九只猎犬都已经回到众人身边。 他疑惑的询问起几人,“金乐没带猎犬吗?” 人群闻言,全都晃了晃脑袋,表示不知情。大个子神色焦急的说着,“我们都是带着猎犬的,不知道金乐那小子带没带啊?” 金戈的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那紧锁的眉头愈发皱得深沉。 他转身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那里云雾缭绕,透着几分神秘与危险。一阵山风掠过,带来几缕凉意,却也吹不散他心中的疑虑。 身旁的大个子搓了搓粗糙的手心,焦急地来回踱步:“大哥,你手上有没有金乐用过的东西,咱让猎犬帮忙找下。”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金戈听了,却摇了摇头,:“我这没有。这样吧,我和大个子一组,往东边去;剩下的人分成三队,由三个方向寻找。一个小时后,我们回到这里汇合。现在对表!”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四点二十!”众人对好时间,迅速行动起来,各自朝着既定的方向奔去。 金戈将剩下的不老草,一股脑的全部放入背包,收进空间中。与大个子并肩而行,脚步急促却沉稳有力。他们穿梭在茂密的树林间,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偶尔有惊起的飞鸟扑棱着翅膀掠过。 他们一边呼喊着金乐的名字,一边仔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大个子拉住了金戈的衣角,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你看!” 只见那片灌木丛有明显的被踩踏过的痕迹,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折断的树枝。 金戈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些痕迹,心中暗自思索:“看来有人从这里经过,而且走得十分匆忙。”他顺着痕迹追去,脚步轻盈而敏捷,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二人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坡上。只见在那坡下似乎半躺着一个人影。 大个子精神一振,急忙出声喊道:“金乐!是你小子吗?” 第365章 因祸得福 听到呼喊,那原本静止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回应。 大个子见状,迟疑片刻,寻到一条合适路径,正要下去瞧个明白。却被身边的金戈一把抓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动!下面有情况,你在上面等着。” 话音一落,他握紧手中索拔棍,纵身一跃,向着下面身影冲了过去。 那身影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脑袋轻轻转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来人。 待瞧见来人是金戈时,他额头冒着汗珠,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声提醒。 “别乱动,看好眼前的钱串子,注意别让它咬到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的金乐心神稍微放松了些。他半躺在地上,手持索拔棍,专注的盯着身前的几条钱串子。 那几条钱串子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身体在其面前不安分的扭动着,口中吐着蛇信,发出“嘶嘶”警告声。 金戈的目光如炬,身姿矫健,落地时竟未激起半点尘埃。 不等其靠近金乐,其中一条体型稍大的,猛地昂起头,脖子处的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一层冷光,随即迅速扑向金戈。 金戈见状,连忙出声提醒,“小心!”,同时脚下用力一蹬,飞奔而出,来到金乐身前,一把抓住蛇头,手臂一甩,直接将其甩飞。 剩下几条正与金乐对峙的钱串子,被突来的金戈打破平衡。原本吐着信子的三角头颅齐刷刷转向这个不速之客。 金乐趁机,在地上快速挪动几步,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七叔小心,这里有好多野鸡脖子。” 金戈闻声,也不回应,手持索拔棍轻轻一挑,瞬间将眼前的几只钱串子挑飞。随后目光紧紧盯着这片不大的林子。 半晌之后,林子里渐渐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可那股潜藏的危机却并未消散。 “七叔,我们还是赶紧上去吧,这里到处都是野鸡脖子,太吓人了。”金乐休息了片刻,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眼神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小声和自家七叔说着。 不等金戈回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小子就这点出息?几条野鸡脖子就把你吓成这熊样了?” 原来是大个子在上面等了一会儿,瞧着下面没啥动静,有些不放心,就下来看看。这刚一落地,就听见金乐的说话声。 金乐闻言,转身看向走来的大个子,脸上顿时变得滚烫,“古叔,我从小就害怕野鸡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在这取笑我。” “古叔”是金乐这些晚辈对大个子的尊称。大个子原名博古恩,只是众人很少提及,都喊他大个子,有时他犯浑还会喊他傻大个。 可金乐这些晚辈却没人喊他绰号,都是以古叔称呼他。至于宋志远和赵君佑,则是喊他二爹。这是他自个给排的位置。 “你可拉几把倒吧,想要在这山林里行走,这样可不行啊。对了,你怎么就掉这里来了?猎犬也不带,我们都以为你出啥事了,可把大家紧张坏了。” 大个子来到金乐身边,一只大手按在其肩膀上,低声询问起来。 金乐听了,脸上原本有些消散的红色,立马又变得滚烫,眼神不敢与其直视,期期艾艾的说着,“我...我就是想找个地儿方便一下,结果起身的时候,没站住,就从上面掉下来了。” 大个子闻声,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还真是老金家的嫡传,跟你六叔一个熊样,拉泡屎都能把自个差点弄丢了。” “啊?古叔,我六叔咋了?”金乐瞧着乐呵的大个子,好奇的询问起来。 “你六叔也没咋滴,就是拉屎的时候跑人家黑瞎子地仓门口拉,被黑瞎子一顿撵。你是没瞧见,你六叔吓得裤子都没敢提,露个雪白的大屁股就跑。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小六子那次可就悬了。所以,以后在林子里,不要离的太远知道吗!这次也算是个教训。” 金乐听得满脸通红,尴尬地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古叔,我知道错了,您就别打趣我了。” 可大个子哪肯轻易放过这个逗趣的好机会,依旧笑得前仰后合,那爽朗的笑声在静谧的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小鸟。 “行了,别闹了,这事等回去再说。大个子,叫人!”一直默不作声的金戈,突然出声招呼。 原本乐呵的大个子听了自家大哥的话,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皱了皱眉,疑惑的询问起来,“咋?咋还要叫人过来?我们不回去吗?” 金戈闻声,目光看向眼前的林子,伸手指了指,“你看那是什么?” 二人借着夕阳的余光,顺着他的指引,向着林中看去。只见眼前的这片坡地的林子里,隐约透出几抹鲜红,在这翠绿的林间,显得格外显眼。 大个子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是棒槌?这...这也太多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往前迈了几步,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金戈一把拉住他,神色凝重的说道:“站好了,先别过去,这林子里到处都是钱串子,我们要小心些。” 大个子被自家大哥一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脚步顿住,可眼神依旧紧紧锁在那片透着鲜艳的林子里。 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了几分,喉咙像是塞了团棉花,干涩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大哥,这咋有这么多棒槌?” 金戈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 半响,他才缓缓说道,“这应该是片参,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一样,而且面积比那个还要大。这里原本就是老林子,少有人来。要不是金乐从上面掉下来,我们也不会发现。” 大个子听了金戈的话,心中既兴奋又忐忑。“大哥,咱真要进去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金戈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道:“既然撞见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叫人!” 第366章 童子拜观音 大个子闻声,郑重的点了点头,迅速拿出鹰哨,吹了起来。一只海东青在天上盘旋一阵之后,飞向远处。 金戈也没有闲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驱虫粉,开始在坡底位置仔细的撒布拉一圈。 那粉末随着其稳健的动作,均匀地铺洒在四周。周围的蚊虫似乎嗅到了气味,原本嗡嗡乱飞的身影渐渐变得稀松。脚下的腐质泥土中,传来阵阵“嗦嗦”声,好似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匆忙逃窜。 三人纷纷挪动脚步,避开那些慌乱的蛇蚁昆虫。待一切尘埃落定,几人头顶处也响起了猎犬的叫声。 片刻之后,上面传来赵永胜几人的呼喊声,“把头,你们在哪?” 大个子听了,连忙出声回应,“我们在坡下,你们注意点脚下,别掉下来了。” 听了大个子的回应,赵永胜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摸索下来。待其下到坡底,看着眼前三人,长舒了一口气。 他眼神看向金乐,关切地出声询问起来,“小子,咋样?受伤没有?” 金乐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羞愧,轻声回道:“我没事赵叔,让你们担心了。” 赵永胜闻言,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你小子可把我们吓坏了。” 说着,他转身看向金戈,继续询问起来,“把头,这是咋了?人既然找着了,怎么还让我们过来?” 金戈没有急着解释,掏出一包烟,分了两支给赵永胜和阿什库。待三人点着,抽了两口,这才缓缓说道,“眼前这片林子里有野山参,现在天色晚了,不太能瞧得见。晚上就在这压戗子,明天抬参。”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语,目光看向眼前这片幽暗的密林,一个个喜上眉梢。 不待其出声吩咐,一群人开始在坡下忙碌起来。金乐跟着自家七叔,一起搭建了一个简单的老爷府。曹愿平则取出携带的锅碗瓢盆,准备众人的晚餐。 赵永胜和祁天几人,寻到一处平坦的地面,搭起了简易的撮罗子。 至于狗帮和花卷,则是散落在四周,为众人警戒放哨。它们时而竖起耳朵,机警地巡视着周围的动静;时而慵懒地趴在地上,半眯着眼睛打盹。 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山林,繁星点点闪烁在头顶的天空。篝火在营地中央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的火焰映照着人们的脸庞,将大家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曹愿平熟练地拨弄着锅里的食材,阵阵香气弥漫开来,引得人口舌生津。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端了上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尽管条件简陋,但在这荒郊野外能吃上一顿热乎饭,每个人都觉得格外满足。 饭后,众人聚在一起,聊了一会天之后,陆续睡了过去。 晚上几人轮流守了一夜,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众人便纷纷醒来。拜过老把头,吃过早饭,人群缓缓向着林子里走去。 “开山喽!”随着金戈一声吆喝,参帮一字排开,握紧手中的索拔棍,矗立在眼前的林子处。 金乐眼神注视着整片林子,迫不及待的向前走去,却被自家七叔一把拉住。 他疑惑的望了过去,只见金戈松开拉住他的手,来到一处几人准备好的木材堆前,撒上一些药粉,随即点燃。 “做任何事情都不要鲁莽,要先想好,准备要充分,这样才能把危险降到最低。”他一边教育着金乐,一边取出几把折叠纸扇,分给众人,对着火堆扇了起来。 火焰在几人的煽动下,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烟雾升腾而起,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片刻之后,待火焰渐渐熄灭,余烬尚温之时,金戈才郑重地走上前去,轻轻拨弄着灰烬,仔细察看一番后,微微点了点头。 作为初把郎的金乐,被安排在祁天和金戈中间。刚一进入,参帮众人这才瞧见之前把头所说的野山参。 只见整片野山参在清晨的微光中若隐若现,那细长的茎叶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红色的果实宛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显得格外耀眼。 “这...这么大片?”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众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紧紧地锁在那一片繁茂的野山参之上。如此壮观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金戈敲了敲手中索拔棍,让参帮众人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他们纷纷调整呼吸,收敛起脸上肆意流淌的兴奋与贪婪,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警惕。 这片野山参太过诱人,却也暗藏着未知的危险,毕竟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越是珍贵的宝物,往往越有守护者的存在。 “都看好自己脚下,那棒槌就在眼前,我们一点点的压过去。宁舍一座山,不落一块砖。”金戈沉稳的声音响起,提醒着人群。 “棒槌!”话音刚落,绰伦布库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品叶?”祁天连忙追问道。 “开山钥匙!”“快当!快当!” 金乐听了众人的接山贺山,一时激动得双目圆睁,脸颊因热血上涌而泛起红晕。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神秘参帮抬参的过程,这怎能不让其激动。 “拿了!小绰,你就用这个练手,自己抬。”自家七叔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充满沉着与冷静。 众人将手中索拔棍插在原地,小心来到绰伦布库面前,看他小心翼翼地抬参。 姜文易来到自家大哥身边,眼神看向那片参,好奇的询问起来,“大哥,你能瞧清楚那片参里都是几品叶吗?” 金戈目光凝视,感知力释放,探寻着那片野山参。半晌之后,他转过脑袋,对其回应着,“我能看出来的就是里面有株野山参果实呈现橙红色,参籽比附近的都大,咋了?” 姜文易闻言,口中无声的嘟囔了几句,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哥,这...这可能是‘童子拜观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第367章 六品现 “童子拜观音?有什么说法?”金戈神色凝重,好奇的询问道。 “大哥,我之前听我师父提过,说这长白山里有不少野山参群落,其中一种,以一株母株为中心,周围环绕许多年份低于它的野山参,恰似众童子虔诚拜向观音一般,故而被称作‘童子拜观音’。” 接着,姜文易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这种独特的生长形态极为罕见,据说只有在天地灵气汇聚、土壤养分格外充沛且环境绝佳之处才可能出现。” 金戈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要是按照你所说,那我们之前和老把头发现的那片野山参是不是也叫‘童子拜观音’?” 姜文易听了,微微摇头,“不一样。大哥,我们之前发现的虽然也是由一株母参形成的群落,可它们分散的太开了,只有十几株子参。而且母参年份也不够,没有超过百年。” 金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海中回想起之前的那片野山参群落,确实不如眼前这片壮观。沉默了片刻,他又接着询问起来,“文易,除了这‘童子拜观音’,还有没有其他的野山参群落?” 姜文易目光望向林子里的野山参群落,微微颔首,继续说了起来。 “有!师父之前还说过一种‘六世同堂’的野山参群落。主体由两支野山参,根系缠绕融合,形成连体结构,其须毛相互交织,通常难以分离,外形呈现‘一公一母’的对称特征,两个母株被称为‘夫妻’参,整个群落就叫做‘六世同堂’。” 金戈听了,口中不禁“啧啧”两声,发出一阵感慨,“这世间万物当真是气象万千,就连这野山参也都千奇百怪。” “是啊,只是这越是罕见的东西,它越危险。不光是这些野山参所处的环境,也包括那些发现它的人心。”姜文易顺着自家大哥的感慨,心中也变得惆怅起来。 二人聊了一会儿之后,那株三品的“开山钥匙”也被绰伦布库顺利抬了出来。 金戈接过参包,仔细打量了几眼,发现没有损伤之后,轻轻放入自己背包,收入空间。 绰伦布库休息了片刻,众人又开始接着压山。四周也陆续发现了一些年份较浅的人参,这些金戈都没让动,低于三品之下,全都保留了下来。 随着参帮人群不断靠近那株母参,一行人终于碰到了第一个高年份五品叶的野山参。 这株野山参隐匿于一处柞树的树根处,根系如蛟龙蜿蜒盘踞,茎叶虽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苍劲。 金戈屏住呼吸,手持特制的快当铲,小心翼翼地剔除周围的泥土与落叶。他的手法娴熟而轻柔,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力求不伤及分毫。 一旁的众人也紧张地注视着,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这样的高年份野山参极为难得。 经过一番努力,金戈终于将整株野山参完整地挖掘出来,捧在手中沉甸甸的,满是成就感与敬畏之心。他轻声对众人说:“看这形态,至少也是快百年的老参了,药效定然非凡。”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惊叹与喜悦的光芒。这还没到母株跟前,就抬出近百年的野山参,可想而知,那母参肯定超过百年。 接下来的三天里,整个参帮都在这片林子里忙活着。一行人先后又抬出五株三品,两株四品和一株五品。 眼看着那棵母参就在几人数米之外,众人心情激动与紧张。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不自觉的变得急促起来,仿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气息。 “棒槌!”赵永胜离着不远处,大声的喊出声来。 众人这几天也早已习惯了喊山,内心平静的接山询问道:“几品叶?” 赵永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还弯腰仔细数了下自己发现的野山参枝叶。当其确定人参品级时,顿时变得结巴起来,“六...六...六品叶!” 寥寥几字,似乎耗费了他一身的力气,说完直接瘫坐在了地面上,浑身止不住的抖动着。 听到“六品叶”这三个字,原本就紧绷着神经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不敢置信地冲上前,有人则呆立原地,眼中闪烁着狂喜与震撼交织的光芒。 在采参人的行当里,五品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宝,而六品……那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意味着这株野山参至少生长了百年,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金银衡量。 金戈来到近前,拨开人群,缓缓凑近那株野山参,仔细打量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六品叶的野山参。 过了好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喃喃说道:“错不了......真是六品叶!” 这话如同投入沸油里的水滴,让原本喧闹的人群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骚动。金乐按捺不住激动,连忙上前,就要去瞧个明白,却被自家七叔厉声喝止。 “干啥呢?站好了,一个六品叶就把你们激动成这样,都冷静下,拿火!”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起狂喜的神色,这才停止骚乱,开始收集木材,堆放在野山参的不远处点燃。 金戈掏出香烟,分发给众人,让其点燃,先平复下心情。至于金乐,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的望着。 一根烟抽完,他蹲下身子,眼睛几乎与那株人参平视,手指轻轻摩挲过其粗壮的主根,感受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 “看这芦头,饱满圆润,色泽深沉,显然是吸收了充足的日月精华。”金戈指着人参顶部参茎,向周围的同伴解说,声音虽轻却充满自信。 说着,他缓缓掏出工具,跪伏在这株人参面前,利用感知力,小心翼翼的拨弄周围泥土,开始抬参。 这一抬,就是用时一整天。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衫,可金戈的眼神始终专注而坚定,没有丝毫懈怠。 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清理干净,那株人参的全貌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它的根系庞大且错综复杂,宛如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深深地扎入地下。 终于,在天色变得昏暗之前,整株人参被完整地抬了出来。 金戈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中,感受着它的重量和温度,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第368章 参王出 众人瞧见金戈顺利抬出野山参,一个个长舒一口气。身边祁天麻溜的递过苔藓和桦树皮,让其赶紧包起来。 金戈接过东西,在那人参土坑中抓了把“离娘土”,小心翼翼将其打包好,放入背包。 待其缓了缓神,瞅了眼天色,出声提醒众人,“走吧,今天就到这儿,先回去休息。” 一行人闻言,纷纷收拾起工具,向着撮罗子走去。路上,每个人的脸庞,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回到住处,曹愿平已经做好了晚饭。他看着神色激动的人群,好奇的询问起来,“你们这是咋了?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话音刚落,几人便围拢过来,双眼闪着火光,大个子迫不及待地说道:“老曹,你可不知道!咱们今天抬出来一株六品叶的野山参!” 其他几人也在一旁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有的比划着那株人参的大小,有的描绘着它粗壮的根系如何盘踞在土坑之中。 “真的假的?”曹愿平半信半疑地擦了擦手,凑到自家大哥身边,疑惑的询问着。 金戈瞧着他的神色,放下背包,小心翼翼地取出用苔藓和桦树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参包。 当那层天然的保护被揭开时,只见一株形态饱满、纹路清晰的野山参静静地躺在里面,须子细长而密集,宛如老者飘逸的胡须。 “我的天呐!”曹愿平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这……这至少得有几十年了吧?”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生怕将其弄坏了。 祁天在一旁笑着点头:“何止几十年,六品参最少都是百年。就这,还不是年份最长的。那里还有一株母参,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我们这几天抬出来的,都是它的子孙后代。” “啥...啥玩意?还有更老的?”曹愿平彻底呆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句话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株野山参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关于这珍贵药材的各种传说和故事。 赵永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毋躁:“没错,我们这次算是撞大运了。还是金乐这小子有福气,没想到让我们找到了这么一片宝地。” 祁天则在一旁耐心地解释道:“这种野生的山参,生长环境极为苛刻,需要特定的气候、土壤和光照条件。而且它们生长缓慢,每增加一年年份都极其不易。像这株六品参,能在如此恶劣的自然条件下存活百年,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曹愿平听得入了迷,忍不住问道:“那……那株母参呢?它到底长什么样?真的比这还要大很多吗?”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向往的光芒。 祁天笑了笑,眼中也透露出一丝敬畏:“母参啊,那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听到这里,曹愿平不禁打了个寒颤,既兴奋又紧张,他转头看向自家大哥,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哥,我...我明天能不能跟着去看看?” 金戈闻声,点了点头,“这‘童子拜观音’还是很少见的,明天去见识见识也好,等以后我们老了,还能坐在一起回忆回忆。”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山间便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晨雾,宛如轻纱般笼罩着整片山林。 曹愿平早早地就起了床,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眠,此刻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行囊,将水壶、干粮和一些应急药品一一塞进背包里。 金戈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却透着几分沉稳,默默地检查着他的准备是否周全。 待众人拜过老爷府,吃过早饭,又回到了那片林子里。路上,一行人的裤腿,被露水打湿也浑然不觉。 曹愿平紧跟人群其后,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试图从茂密的植被中找到哪怕一丝关于山参踪迹的线索。 过了好一会儿,前方一抹橙红出现在其眼中。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株有别于其他的野山参,环绕着所剩不多的几株人参植株,恰似众星捧月一般,矗立在几朵鲜红的包围之中,正是传说中的“童子拜观音”奇观! 金戈指了指那株母参,感慨万千:“这便是‘童子拜观音’,可惜你没瞧见之前的全貌。”说着,他转头看向满脸震撼的曹愿平,认真叮嘱道:“既然来了,那就一块抬参吧!从昨天的位置开始,慢慢压。” 曹愿平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为了加快进度,金戈直接让几人上手抬参。只是这上手的都是发现的三品四品。五品往上,还得他自己来。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众人不断接近母参。当其将另一株六品抬出时,整个片参只剩下那株母参屹立在山林中。 金戈抽了支烟,喝了两口水之后,缓缓来到那株母参跟前,神色凝重地跪伏在地,翻动泥土,开始抬参。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且谨慎,每一下挖掘都恰到好处,既不敢用力过猛伤了这历经岁月沉淀的灵物,又需确保能将它完整地从土中取出。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这庄重的氛围而凝固起来,连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都变得微弱了许多。 曹愿平和其他几人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目光紧紧锁住在金戈的身上。他们深知,眼前这株母参意义非凡。 不一会儿,金戈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却浑然不觉,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工作上。 随着其不断的挑动泥土,那株母参渐渐显露真容。当这株人参被一点点抬出时,众人皆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这份来自大地深处的神奇。 只见这株母参与以往普通野山参只有二、三型不同,此棵鲜参参形硕大、芦头、主体、须、艼齐全,匀称美观,芦老而长、纹细而密,属皮条参、灵气体,珍珠点多,五形兼备。 金戈轻轻拂去表面的浮尘,眼中满是敬畏与赞叹:“好一棵参啊!看这形态,观这色泽,绝对是难得的极品。” 说着,他将其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目光顿时露出一丝震撼,惊呼起来,“505克!这...这是参王?” 第369章 南北参帮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原本嘈杂的环境也因这一声惊呼而陡然安静下来。 在场众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株人参上,眼神中交织着好奇、渴望和难以置信。 “大哥,这真是参王?”祁天眼睛瞪圆,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金戈郑重地点了点头,将人参缓缓转了一圈,让众人看清其体态。“这事你们记在心里就行了,别传出去,免得引来灾祸。” 参帮几人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一行人知道这参王代表着什么,如果消息走漏,不仅会招来各方势力的觊觎,更可能会引发杀身之祸。 众人瞧了一阵之后,金戈小心的将其包裹好,放进背包,收入空间。其他几人将收集的人参籽撒入土坑之中,轻轻将其掩埋。 “把头,接下来我们咋弄?是回去还是接着放山抬参?”赵永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来到金戈身边,轻声询问着。 金戈闻言,站起身子,望了望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沉声说道,“我也不瞒你们,这次进山是因为我之前得到一张兽皮,上面标记了不少老埯子的位置。就想着带你们来搜寻下,看看有没有收获。现在无意间发现了这处片参,我们得到的也不少了。你们说我们是继续寻找,还是回谷?” 众人听了他的话语,一个个嘴角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整张脸因血液上涌而涨得通红。 “大哥,你还有这好东西?”大个子瞪大了眼睛,粗声大气地嚷嚷起来,“早说啊!咱费这么大劲翻山越岭,合着您老人家心里藏着底牌呢!” 金戈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小点声。 山风掠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响动,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任何声响都可能传出去老远。 阿什库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日期,小声说道:“把头,还差几天这月才过完,现在正是红榔头的时候,我们不如去那老埯子再找找?” 金戈眯起眼睛,看向西边逐渐下沉的日头,微微颔首,“好!那就再找找。现在天快要黑了,我们回去休息一夜,明天出发。” 说完,他转身朝着林子外走去。 一旁的祁天见着,连忙出声喊住他,“大哥,这地儿你不砍个兆头吗?” 金戈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众人,神色严肃的摇了摇头,“不砍了!这参王要是被别人发现,会有不少麻烦事儿。我们来时的路你们有谁记得,把它画出来,将这位置标记好,给后辈们留些东西。” 话音一落,金乐连忙取下背包,拿出纸笔,瞅了瞅远处的地形,快速在上面画了起来。剩下几人围拢在一起,伸着脖子,时不时的指点着金乐。 片刻之后,他将一张信纸递给了自家七叔。金戈接过来瞧了瞧,点头收入背包。 一行人回到住处,吃过晚饭,利用摇曳的火光,讨论起那张布满老埯子标记的兽皮。 “大哥,这啥玩意啊?连个字都没有!我怎么看不懂呢?”大个子瞅了几眼兽皮,眉头紧皱地埋怨道。 “你能看懂个屁!瞧见没,这是我们骏马县的骏马河,边上就是老爷岭。这几处老埯子就在老爷岭的范围。”金戈瞧了瞧简易的桌面,手指顺着兽皮上斑驳的墨痕缓缓划过。 赵永胜看了看其手指在兽皮上划过的范围,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起来,“把头,照你这么说,我们可就要过界了,那边是‘关里帮’的地盘。” “哦?赵大哥还知道南北参帮?”金戈听他提及“关里帮”,心中感到一丝诧异。 赵永胜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咋能不知道!我们这地方正好位于南北两帮的分界线,小时候经常听村里人讲南北参帮抢地盘的事。” “大哥,你和赵大哥说的啥玩意,我怎么听不懂啊?”大个子听了二人的谈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奇的询问起来。 金戈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耐心解释道:“咱们做的是抬参的营生,可这行当里门道深着呢。所谓‘南北参帮’,就是盘踞在老爷岭南北两侧的两个大势力——南边的叫‘关里帮’,有时也叫‘南蛮子’,这群人主要是从关内过来的。北边的称‘北鞑子’,因为北方采参人保留了更多游牧民族传统。两帮划岭而治,各自占了一方好地脉,旧社会为了争抢野山参的资源没少起争执。” 赵永胜蹲在地上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出简易草图:“你看,骏马河像条银蛇穿山而过,河西归关里帮管,河东才是咱们活动的地界。刚才我瞅着这张老皮子标注的位置……”他指了指兽皮边缘几处模糊的记号,“怕是要踩到人家的红线上去了。” 金戈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倒是有个法子——按老规矩,若两帮人马同时发现同一株珍品野参,便以‘对参’定归属。” 见众人不解的目光投来,他又补充道:“就是双方各出一支参,必须是野山参。年份跨度不得超过三年,进行比试。谁赢那片区域就归谁。” 赵永胜猛地直起身子:“您是说……要和关里帮比试一场?”他额头渗出细汗,显然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毕竟这些年两帮明争暗斗不断,真要撕破脸皮动起手来,怕是要见血光的。 “正是。”金戈目光坚定如炬,“眼下正值外面动荡的时候,若能赢下这场比试,只能用这种办法才能保住咱们那些老埯子。” 话音一落,他轻叹一口气,缓和了片刻,又继续说了起来,“其实按照老把头当年传授的技艺,我们该是属于南帮,因为南参帮大多都是‘单撮’。可现在我们组了参帮,集体‘拉帮’协作,这又是典型的北参帮的做法。” 外面暮色渐浓,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声。大个子攥紧腰间的匕首跃跃欲试:“管他什么帮不帮的!只要大哥发话,咱们明天就闯进老爷岭深处,会一会那些家伙!” 第370章 熊从天降 “好!那就去会一会他们。”金戈神情一凛,将兽皮仔细卷好收入囊中,站起身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天亮出发,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上一闯。” 众人闻言,也不再多言,纷纷寻找合适的位置休息,只剩下祁天和绰伦布库二人守着前夜。 一夜过后,一行人相继醒来。简单的用清水洗了洗眼睛,吃过早饭,各自收拾好行囊,顺着山冈,向着老埯子的位置出发。 路上,人群一言不发,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一连在林子穿梭了半个月,几人终于抵达第一个老埯子附近。 远远望去,那老埯子被一片氤氲的雾气所笼罩,透着几分神秘与诡异。周围的树木高大而茂密,枝叶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走在最前面的金戈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小心。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感知力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祁天和绰伦布库也紧绷着神经,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出鞘。其他人则紧紧地跟在后面,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就是这片林子,先找地方压戗子,明天开始压山。”金戈指了指眼前的老林子,对着人群吩咐道。 众人瞅了几眼老林子,脸上皆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那浓密得近乎黑色的树冠层层叠叠,让人心里直发毛。 祁天皱了皱眉头,低声对身旁的绰伦布库说道:“这地方透着古怪,你觉不觉得?往常进山哪见过这般死寂,连只野兔都瞧不见。” 绰伦布库微微颔首,紧握长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小心为上,跟紧大哥,他经验丰富,定能护我们周全。” 不多时,他们寻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周围有几棵粗壮的古木环抱而成天然围墙。金戈当机立断:“就这儿吧,大家动手搭窝棚,今晚先在此歇脚。”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有的砍伐细枝搭建框架,有的收集干草铺在地上当作床垫,忙碌之中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幕悄然降临,将整片森林严严实实地裹住。篝火燃起,跳跃的火焰映照着众人疲惫却又紧绷的脸庞。 火光之外,黑暗似有生命般缓缓逼近,偶尔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引得众人齐刷刷转头凝视,待确认只是虚惊一场后,才稍稍松口气。 守夜的任务交给了祁天和绰伦布库二人值守前夜,两个小时之后,赵永胜带着大个子起来换班。再后面则是阿什库和姜文易,最后是金戈和金乐。至于曹愿平,则属于职业端锅。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金戈便唤醒众人:“起身准备,按原计划压山。” 拜过老爷府,吃过早饭,让花卷在林子里蹿了一圈,驱赶走里面的野物。又熏跑蛇虫鼠蚁,众人这才正式开始压山。 刚一进入,人群就发觉脚下的土地松软潮湿,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发出细微却又清晰的簌簌声,似是落叶被惊扰,又好似某种生物在匆忙逃窜。 腐叶堆积出的厚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直往人鼻腔里钻。阳光艰难地穿透枝叶间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非但没带来温暖,反而更添了几分阴森寒意。 “叮呤当啷”一阵声响,是参帮众人手中索拔棍拨弄草丛发出的声音。 没走两步,走在最前端的金戈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皱,“不对劲!”他声音压的极低。 众人闻声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只见他单膝微屈,半蹲身子扒开一层腐殖质,黑褐色的泥土里嵌着几缕暗红色纤维。 他捻了捻那东西,眉头陡然蹙起——这不是普通的枯藤断枝,倒像是某种大型兽类脱落的鬃毛。 “都警惕些!”金戈起身打量着四周,“这里有大熊罴活动的痕迹,都当心着点。” 所谓熊罴,就是大棕熊,也叫大马熊,大熊霸,人熊。 听闻“熊罴”二字,人群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在这荒僻的山林之中,遭遇一头凶猛的大棕熊绝非儿戏。参帮虽个个身怀武艺、胆识过人,但面对这般庞然大物,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哥,林子里的野兽不都被花卷赶走了吗?这熊罴应该不在这儿了吧?”大个子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出声询问起来。 金戈听了他的话,眼神透过一丝凌厉,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长年在林子里走,不能靠着一只野兽为我们保命,有些时候还得是...” 话未说完,他突然瞪大双眼,望向祁天,大声呼喊,“卧倒!” 众人闻声立刻俯身贴地,几乎同时,“咚”的一声巨响,一只大熊罴从天上掉下来,摔在了祁天身边,震得四周微微一颤。 不等自家大哥再次出声,祁天立马翻滚到一旁,身形一闪,躲在了一棵松树背后。同时他迅速扯过身后长枪,举在胸前,瞄准正在地上翻滚起身的大棕熊。 那棕熊爬起身来,没能瞧见祁天,昂起头颅对着唯一站立的金戈发出一声咆哮。 他纹丝不动地站着,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那头暴怒的大棕熊,沉稳得如同扎根于大地的老松。 棕熊见状,愈发狂躁起来,粗壮的四肢刨动着泥土,带起一片尘土飞扬,它低吼着一步步朝金戈逼近,每踏出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都别乱动!”金戈低声喝道,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参帮众人屏息凝神,各自握紧武器,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掌心早已沁满冷汗。 祁天躲在松树后,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他透过斑驳的树影观察着战场态势,只见那棕熊突然加速冲锋,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直扑自家大哥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戈猛地跃起,身形如电闪雷鸣般划过半空,一柄寒刃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精准地划向棕熊的眼睛。 “嗷呜——!”棕熊吃痛哀嚎,巨大的头颅本能地向后仰去。 金戈趁机落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棕熊随之而来地疯狂挥爪。泥土飞溅中,他迅速起身,双脚蹬地借力跃上旁边的一棵大树。四肢翻飞,快速爬到一处树杈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手。 第371章 两兽相争 “妈勒个巴子!滚!”金戈站在树杈上,目光冷峻如霜,死死盯着下方暴怒的棕熊,口中发出一声怒斥。 那畜牲被刺瞎一只眼,鲜血顺着毛发汩汩流淌,将周遭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它仰头对着树上咆哮,声浪震得树叶“簌簌”作响,粗壮的前掌捶打树干,整棵古树都跟着颤抖起来。 忽然,棕熊停止了撞击,耷拉着受伤的脑袋原地转圈,仿佛是被剧痛与眩晕攫住了神智。 金戈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却不敢有半分大意,双手依旧牢牢攥着那把沾满血迹的长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清楚地知道,这般庞然大物即便受了重伤,余威仍足以致命。 趁着棕熊短暂的失神,金戈迅速环顾四周,观察其他几人情况。见到众人全都藏匿在树干后,他这才放下心来。目光转回棕熊身上,希望其能自己离开。 可惜事与愿违,那棕熊似乎回过神来,鼻子在空气中不断抽搐着,用它那灵敏的嗅觉开始搜寻着敌人的气息,巨大的头颅带着一只空洞的眼睛左右摆动,试图锁死敌人的位置。 金戈见状,无声的叹了口气,接着出声吸引它的注意力,“嘿!笨家伙,我在这儿呢!”他故意提高音量,同时双脚狠狠跺了跺脚下的树干,发出“咚咚”的响声,试图将战场引离同伴藏身之处。 棕熊的独眼里闪过凶光,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前爪重重拍击地面,震得落叶纷飞。它循着声音猛然转身,带起一阵腥风又扑向金戈所在的古树。 可金戈却早有准备,“来啊!”暴喝一声,竟主动纵身跃下树杈。 半空中,他的身体旋转如陀螺,手中的寒刃折射出森冷的光芒。目标依旧是棕熊的眼睛——这个庞大身躯上最脆弱的部位。 棕熊似乎察觉到了头顶的异动,猛地抬头,却只见一道银光劈面而来。它匆忙举起前爪抵挡,但终究慢了半拍。 “嗤啦——”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棕熊的左耳被削去了小半截,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剧痛使它更加疯狂,它不顾一切地朝其扑去,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 金戈落地后立即侧身翻滚,险险避开这记致命的扑击,同时反手挥刀,在棕熊的侧腹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吼~”一声虎啸从不远处传来,初闻声如闷雷,随即转为高频嘶吼。音未落,身已至。 花卷刚一赶到,不等金戈吩咐,三纵两扑,直接来到棕熊面前。那虎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向棕熊的脑袋。 棕熊正被伤痛激怒,注意力全在金戈身上,冷不防遭遇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脚步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它愤怒地甩动着脑袋,试图甩掉眼前的眩晕感,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新出现的对手——体型过千斤的白虎花卷。 此时的它仿佛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咆哮,像是在向花卷宣战。 它直起双腿,粗壮的前掌重重地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尘土。那原本因伤痛而略显萎靡的姿态瞬间被战斗的意志所取代,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花卷也没有退缩之意,来回地踱着步子,尾巴轻轻摆动,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威慑力。 两只猛兽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之气。周围的树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棕熊率先打破了僵局,它猛地向前一扑,速度之快竟让人忽略了它庞大的身躯带来的笨拙印象。 花卷却没有正面对抗,而是灵活地侧身闪避,同时伸出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试图反击。 两者你来我往,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飞溅的泥土。 棕熊凭借力量优势多次将花卷逼退,但花卷以其敏捷的速度和精准的攻击不断寻找机会。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却愈发激起了它们的野性与斗志。 参帮众人此时已经远离了战场,躲在不远处的树干后面看着这场少见的熊争虎斗。 金乐还是头一次见过这样的场景,他紧紧地攥着身旁赵永胜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激烈无比的战斗。 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身处相对安全的后方,可那紧张的氛围如无形的手般揪住了他的心。“这...这也太惊险了。”他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眼神满是恐惧与担忧。 赵永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声回应着,“别慌!你没瞧见你古叔他们都不紧张吗?” 大个子闻言,传来两声冷呵,“呵,这就吓着了,那你们见识也太少了。我跟你们说啊,自从跟大哥在林子里行走,我们啥都见过,双虎争霸,熊虎斗,这再正常不过。” 他眼神专注的望向战场,迟疑了一下,继续说了起来,“还记得你曹叔带回山谷的那只熊崽子吗?它母亲就是被虎王咬死的。只是那是头黑瞎子,这大熊罴比它大两圈都不止。” 几人正说着,战场突然出现新的变化。 棕熊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咆哮声,再次发起了猛烈的冲击。那巨大的熊掌高高举起,带着山崩之势狠狠砸向花卷所在的位置。 花卷见状,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巧妙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然而,棕熊的攻击并未停止,它的另一只爪子迅速横扫而来,带起一阵强劲的风声,连续击打。 花卷来不及完全躲开,被擦到了一点皮毛,几缕绒毛随风飘落。吃痛之下,它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再一味地躲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它四肢发力,高高跃起,就在接近棕熊的瞬间,伸出锋利的前爪,精准地抓向棕熊的眼睛。 棕熊察觉到危险,急忙偏头躲避。但因为失去了一只眼睛,视线有了盲区,没有察觉到另一只虎爪的位置。 它刚一摆头,花卷另一只虎爪直接袭来,抓向仅剩的一只眼睛。顿时棕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的摇晃脑袋。 见到这一幕,赵永胜喃喃自语的轻声说道:“这大熊罴完了!” 第372章 兆头标识 这棕熊双眼被刺瞎,胡乱地挥舞着前肢,试图驱散眼前那看不见的敌人。 花卷并未就此罢手,趁着对方慌乱之际,再次发起了迅猛攻击。当棕熊失去平衡的瞬间,白虎一个纵身,跳到了它的背上。 尖锐的牙齿紧紧咬住棕熊脖子,四肢上的利爪刺破皮肉,牢牢陷入肉里。 棕熊拼命挣扎,不断地翻滚、撞击树木,试图把花卷甩下来,但花卷却死死咬住不放,就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参帮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为花卷捏了一把汗。有人小声议论道:“这花卷还真是勇敢啊,不知道它能不能撑得住。”金乐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战场上,他紧握双拳,心中默默为花卷加油鼓劲。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花卷突然松开了嘴巴,从棕熊背上跳了下来。迅速绕到棕熊身后,趁其不备,猛地一脚踢在棕熊的后腿上。 棕熊一个踉跄,向前扑倒在地。 花卷抓住这个机会,一跃而起,重重地压在了棕熊的身上。棕熊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力气。 参帮众人见状,纷纷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战场,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敬佩之情。 金戈走到花卷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说道:“干的不错!” 花卷瞅了他一眼,眼中的凶狠还未完全退去。待看清是金戈时,它低鸣了一声,仿佛在回应他的称赞。 “把头,现在咋弄?”赵永胜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棕熊,凝重的询问起来。 金戈短暂的瞥了一眼那只棕熊,微微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回去,今天见血了,不适合再压山,明天再来。” “七叔,那这大熊罴咋办?”金乐皱着眉头,满是担忧地看着自家七叔。 “先放着吧,等死透了再说。你们不要靠近,小心它暴起伤人。”金戈闻声,神情严肃的叮嘱众人。 参帮人员,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开始为白虎花卷小心清理伤口。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当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几人费力的将那只体重过千斤的棕熊搬回来撮罗子,由曹愿平和金戈二人打理。 次日清晨,众人又开始了压山。 那张兽皮也不知存在了多久,至于上面记载的老埯子,更不知具体年限。参帮众人只能默默祈祷那老埯子还能留存一些有价值的收获。 有了昨日那场两只猛兽的大战,整个林子里的野物全都跑开,到现在还不敢回来。 参帮众人手持索拔棍,仔细探寻着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走着,走着,金戈停下了脚步,眼神望着前方不远的一棵古树。 “乓乓乓”连续三声的叫棍使得其他人停顿下来,一个个将索拨棍插在原地,疑惑的聚拢到参把头身边。 “大哥咋了?怎么不接着压山了?”祁天一边靠近,一边好奇的询问起来。 金戈沉默的站在原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你们看,那是不是老兆头。” 人群顺着他的指引,望向那棵古树,只见在那古树离地两米的位置,缺失了一块树皮。在其缺失位置,上面刻着复杂的特殊标记。 “大哥,那就是之前参帮留下的兆头吗?怎么刻那么高啊!”大个子努力的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金戈微微颔首,神情兴奋的说道:“就是那里!这兆头看样子有些年份了,之所以这么高是因为它随着树干生长,才离着地面越来越高。” 众人听闻金戈所言,皆是一阵惊叹。那参帮作为江湖中神秘且颇具威望的组织,其留下的每一个线索都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机遇。此刻,这刻于古树高处的特殊标记,更是勾起了大家强烈的好奇心。 大个子仍不死心地踮着脚尖,双手还不自觉地在空中挥舞着,试图借助这点微小的高度多瞧上几眼。可即便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看到模糊的影子。 “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我们过去瞧瞧,注意点脚下,别踩着棒槌。”金戈瞅了一眼大个子的举动,脸上露出笑容,轻声说道。 人群闻言,带着一丝激动与好奇,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待众人走到近前,只见那处缺失的树干上,由一系列奇异的线条和符号组成,交织缠绕在一起,乍一看杂乱无章,但细看之下却似乎蕴含着某种特定的规律。 有的线条如蜿蜒的蛇行轨迹,有的符号则像是古老的象形文字,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这些符号到底代表着啥意思啊?”有人忍不住轻声问道。 金戈皱了皱眉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那标记,沉思片刻后说道:“据我多年对参帮的了解,他们行事向来谨慎且讲究隐晦。你们看这左边的‘人’字形,代表了人数,右侧的横杠,则表示棒槌的品级。” 金乐听了,昂起脑袋,仔细的数了下自家七叔讲述的标识。片刻之后,发出一声惊呼,“七叔,这参帮有十三个人,从这里抬出一株五品野山参。” 金戈瞧了自家大侄子一眼,微微点头。 众人闻言,皆面露惊色,目光齐刷刷地再次投向那神秘莫测的兆头上。 “十三个人抬出一株五品野山参.......这阵仗不小啊!”赵永胜喃喃自语,疑惑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大哥,那这是啥意思?”一旁的绰伦布库指了指上面的一个“井”字格,好奇的询问起来。 金戈微微一笑,不徐不疾的解释道:“这是当初参帮标记,已经播撒参籽的术语。意思就是这帮人后来将收集的参籽又给重新栽种了回去。” “大哥,那是不是说这林子里肯定有棒槌在?”祁天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立马追问起来。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片幽深的老林子,“若我所料不错,此处必有一片极为珍贵的参园。” 众人听了,眼中顿时燃起炽热的火焰,彼此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大哥,那这又是啥意思?”绰伦布库又指了指一个“x”字形的标记,接着询问道。 第373章 老埯子的收获 金戈目光注视着那处标记,眉头一皱,沉声回应道:“这是警告后来者,附近有猛兽守护。至于最下面的位置,应该刻有年月日。只是这兆头有些年月,已经被树干长实,瞧不见了。” 众人听了,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了昨天的那只大熊罴,那庞大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粗壮有力的四肢踏地时发出的闷响好似仍在耳畔回荡。 “行了,别看了,大家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棒槌。”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众人。 众人纷纷点头,立刻四散开来,目光专注地在周围的草丛、灌木丛中搜寻着。阳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下,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景象,却丝毫未能影响他们寻找的决心。 有的队员弯下腰,仔细拨开茂密的野草,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棒槌的角落;有的则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高处张望,试图发现那些生长在较高位置的目标。 偶尔有人发出轻微的惊叹声,原来是误把形状相似的树枝当作了棒槌,引得旁人一阵轻笑,但很快又重新投入到认真的搜索之中。 “棒槌!”随着这一声惊喜的呼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发出声音的金乐,手中索拨棍止不住的发出阵阵响声。 周围的队员们迅速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欣喜与期待。金戈也快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一番,微微点头道:“不错,三品叶的野山参,这个你自己抬吧。” 金乐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索拨棍插在那株珍贵的野山参附近,取出工具,开始慢慢翻动泥土。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损伤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收获。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有的还忍不住轻声赞叹:“真不愧是金乐啊,这运气就是好。” 然而,这并未让其他人气馁。相反,这成功的发现像一股无形的力量,激励着大家更加积极地投入到搜索工作中去。 有了第一根棒槌的发现,大家的积极性愈发高涨。原本有些疲惫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饱满的热情和专注。 他们以这个老兆为中心,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相互协作,彼此呼应。 有着几次放山经验的祁天,看了看不远处一片略显潮湿的区域,心中暗自揣测那里或许也藏着惊喜。 片刻之后,一声惊呼声传来,原来是绰伦布库率先发现了一株野山参。 听到这声惊呼,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去。只见绰伦布库半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开一丛茂密的青草,一株鲜红欲滴,茎叶上还挂着晨露的野山参赫然呈现在大家眼前。 金戈上前两步,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四品叶,你自己来。” 话音刚落,祁天的声音接着响起,“棒槌!” “几品叶?” “六品叶!” “六品叶?这老埯子有六品叶的野山参?那...那岂不是说,这老兆差不多有着百年历史?”赵永胜呆立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道。 赵永胜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波澜。大家都清楚,能遇到如此高品级的野山参实属罕见,而这背后所暗示的老兆百年历史更是让他们兴奋不已。 祁天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围着那株人参转了几圈,仔细观察起来。 金戈来到其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停留在那株人参上面,“嘿!这大货都能让你发现,眼力见儿可以。” 祁天乐呵两声,让出位置,对着自家大哥轻声说道,“大哥,这个你来,我怕我手抖,给弄坏了。” 金戈闻言,也不推辞。毕竟这六品叶的野山参十分罕见,可不能损坏参体。 随着他取出工具,开始抬参。众人也没有闲着,仔细的在附近继续寻找起来。 半天过后,当这株人参被抬出来时,那粗壮且布满纹路的根系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露出暗黄色带着光泽的表皮。 “这株和之前的两株六品参年份要差了些,不过也很难得了。”金戈打量了一下人参的芦碗,对着人群说了起来。 周围人群见其小心翼翼将人参打包好,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他放好野山参,抬头瞧了瞧天色,出声招呼起众人,“行了,今天就到这儿,现在天快黑了,视线不好,明天再来。” 参帮几人听了,也都停止了各自的动作。待金戈收拾好工具,一行人返回来撮罗子。 接下来三天,人群不断在这片林子里探寻着,先后又发现了几株年份较高的野山参。随着众人的接连发现,野山参的数量也在不断增长。 当几人在随后两天,毫无收获时,金戈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前往下一个老埯子。 有了这次的收获,参帮众人心中也有了底气。兽皮上记载的老埯子肯定在百年往上,也就意味着其中潜藏着更多珍贵的野山参。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前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与松软的泥土,身旁茂密的树林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似乎也变得欢快了许多。 走了许久,眼前出现了一片新的区域,这里的树木更为粗壮古老,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穹顶。 金戈走在最前面,脑海中浮现出兽皮上老埯子记载的位置,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迹象。“到了,就是这附近。大家小心点,这里的地形比较复杂。” 众人知道,越是古老的老埯子,周围的环境就越危险,可能会有凶猛的野兽出没。参帮成员们纷纷打起精神,紧握手中的工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过了一会儿,待其瞧见这片山林没有什么动静之后,他才放下心来,出声提醒众人,“先压戗子,明天放山。” 众人听令,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为接下来的放山做准备。 第374章 捷足先登 金戈站在一块突兀的巨石之上,目光扫视着山林不远处的一条溪流。水源地在这长白山里,虽能保证众人的生活,却也会给参帮带来危机。 一行人选择了一处视野比较开阔的坡地,作为几人压戗子的位置。 夜幕渐渐笼罩了这片神秘的山林,篝火在选定的坡地上熊熊燃起。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一边整理着白天采集到的一些可用之物,一边低声交谈着关于明日放山的计划与预期。 金戈从怀中掏出那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再次仔细端详起来。上面的线条和符号虽然简略,但却精准地标记出了大致的区域范围。 他用手指轻轻划过兽皮,停在了一个被圈起来的小块区域上:“按照这上面的指引,明天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搜寻。” 身旁的大个子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纷纷摩拳擦掌:“大哥,明天一早咱们就精神抖擞地上路,定要把那宝贝找出来!” 金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不可莽撞行事,每一步都要谨慎。这山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绝境。” 夜色渐深,山林间传来阵阵奇异的声响,或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或是不知名小动物穿梭于草丛中的簌簌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宣示领地。 金戈站起身,招呼过来花卷,指了指水源地附近的林子,“去,把它们赶走,省得惊扰咱们夜里休整。” 花卷会意,立刻转身,对着四周山林发出一声咆哮。随着这声吼叫响起,林子里的野物短暂停顿了两息之后,便纷纷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一时间,周遭安静了许多,只余下微风轻拂树叶发出的细微声响。 金戈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山林,微微松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参帮众人便已整装待发。他们吃过简单的早饭后,背着行囊,朝着预定的方向进发。 这次压山,要比之前简单多了,期间也没有再发生意外。整个参帮耗费五天,在此处抬出两株六品,四株五品,以及不少的四品三品。 随着收获的不断增加,众人的热情也愈发高涨起来。 原本因长途跋涉和未知危险而略显疲惫的脸庞,此刻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寻完一处老埯子,一群人接着赶往下一处。之后又安全寻到两处老埯子,顺利抬出人参。 一个个的双肩包里都装有参包,这是金戈为了不引起人们怀疑,将之前抬出来的三四品的野山参分给了众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参帮众人来到了此行最后一处老埯子。只是未等一行人靠近,金戈就在林子前发现其他参帮所打的树皮标记。 “停!”他出手示意众人,眉头紧紧皱起。 人群见状,纷纷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自己参帮把头。 金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柞树,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树干上被人剥下约二尺长的表皮,卷成卷后卡在树上。瞧着痕迹好像过去还没几天。 人群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 “把头,那我们现在咋弄?”赵永胜搓着粗糙的手掌,沉声问道。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拍了拍身边的花卷,将其驱赶到别处,防止被人发现。随后才缓缓说道,“我们先在附近过夜,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众人依照金戈的指示,在一处相对隐蔽且安全的空地扎营。他们动作迅速而默契,每个人的心中都紧绷着一根弦,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花卷被安置在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它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乖乖地趴在那里,偶尔抬头望一眼忙碌的人们,又低下头去。 金戈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棵有着神秘标记的柞树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夜幕渐渐笼罩了这片山林,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影子。 众人没有点燃篝火,而是围坐在金戈身边,小声讨论着白天发现的情况。“这帮家伙到底是谁?怎么会寻到这里?你们说他们手中会不会也有...”祁天皱着眉头问道。 大个子冷哼一声,接过话茬,“哼!管他们是谁?要是敢来找我们麻烦,我就让他好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野兔惊慌失措地窜了出来,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 虚惊一场后,有人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人更加警惕起来。 金戈站起身,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你们在这等着,我先摸过去瞧瞧情况。” “把头,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跟你一块?”赵永胜脸色担忧的向其望去。 金戈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且沉稳:“不必,你们守好此地,若我许久未归或者发出信号,再做打算。眼下保持警惕,切莫轻易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 说罢,他身形如猫般敏捷,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传来动静的区域潜行而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模糊,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小心,脚下的落叶也只是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 他的感官全开,耳朵捕捉着周围哪怕最微弱的声响,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着任何可疑的迹象。 不多时,金戈就瞧见远处燃烧着一堆篝火。在火光的映衬下,一个瞧不清模样的男子,正在紧张的忙碌着。 当他快要抵达附近的位置时,突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那不是寻常山林间该有的味道,其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渐渐地,随着他不断靠近那堆篝火,感知力也终于察觉到了一幅令人震惊的画面。 第375章 谋财害命 金戈心中猛地一紧,脚步不自觉的放得更加轻缓起来。那血腥气愈发浓郁,让其脸色都变得难看。 借着摇曳不定的火光,他终于感知到了那男子的模样——面容憔悴且布满污垢,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 男子身边摆放着几个破旧的包袱和一些打包好的参包,而在不远处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两具尸体。那尸体衣衫褴褛,伤口还在微微渗着血水,显然是刚死去不久。 金戈的感知力扫过每一具尸体,心中涌起一阵寒意,他意识到这里发生的绝非简单的意外事件。 就在这时,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电般射向他所在的方向。 金戈迅速躲进一旁茂密的灌木丛中,感知力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男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染血的长刀,身体微微下蹲,做出防御的姿态。过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他才缓缓放松下来,继续低头忙碌着手头的事情。 金戈趁机仔细观察,发现男子正在一个破旧包袱里翻找着什么。 “咔嚓”,突然一声脆响响起,男子听闻立马转身望向金戈所在的林子,神色紧张的大声怒斥着,“谁?谁在那里?给老子滚出来!” 金戈顺着声响发生的地方望去,身后瞧见了姜文易的身影。 他似乎注意到自家大哥的目光,伸出右手,在这漆黑的林子里比划了两下。 金戈见状,脸上微微一笑。原来是几人不放心自己,特意让有夜视能力的姜文易跟过来看看。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出来!”不远处的男子,一边吼着,一边手持染血的长刀,朝着林里的方向快步走来,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其快要靠近金戈的时候,金戈瞬间从草丛中闪身出来,一脚踹在男子腹部。 那男子受了一脚,身形直接从林子里倒飞而出,落在了篝火不远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瞪大着双眼,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现身的金戈。手中长刀紧紧握在手中,挣扎着起身,却因为腹部传来的剧痛而动作变得迟缓。 金戈稳稳上前两步,眼神冷峻如冰,冷冷地注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篝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映照着几人的身影。 姜文易也从暗处缓缓走出,身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笑容,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在我们面前耍威风?真是自不量力。” 男子听闻此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强忍着疼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金戈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我们是什么人不需要你关心,你还是想想怎么交代这两具尸体的事情吧。” 男子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突然,他眼珠一转,可怜地说道:“诸位英雄饶命啊!我本是这附近的村民,跟着村里的参把头放山,这两天我们在这儿挖出不少野山参,可参把头却不愿...” 不等男子说完,姜文易冷哼一声,踱步来到男子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冷冷说道:“故事就不要编了,我们也不是三岁小孩。再说,若是普通村民无意间撞见命案现场,第一反应该是惊恐逃窜或是呼救求援,而非像你这般狡辩。” 金戈站在一旁,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的表情,脸上带着戏谑的神情。 男子被说得哑口无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篝火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让他的神情愈发显得阴晴不定。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注视着二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二位好汉,我实话告诉你们,参把头今天挖出来一株老参,就在那包袱里放着,你们把他带走,放我一条生路。” 姜文易闻言,眼神在男子身上打量了两眼,缓缓来到一处包袱位置,蹲身打开包袱,只见里面放着几只打包好的参包。 他随手打开一个,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一颗鲜参。待其瞧清楚上面芦碗数量时,大声对着自家大哥喊道,“大哥,这是五品叶的野山参。” 金戈听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收了!” 男子见其果真收下野山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解脱,又有不甘。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嗫嚅道:“二位大爷,既然东西已经给了你们,能否真的放我离去?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来这片山林采参,只求一条活命。” 金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应。他眼神望着那两具尸体,继续追问道:“这两人是你杀的?” 男子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双腿也不自觉地微微发抖,赶忙点头如捣蒜般说道:“是……是我杀的。他们本是和我一起进山采参的同伴,可那株老参实在太过珍贵,他们都想据为己有,为了保住它,我……我才下了狠手。”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如同锐利的刀刃一般盯着男子,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你可知杀人偿命这个道理?” 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诉道:“大爷饶命啊!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被那利益冲昏了头脑。如今我把最值钱的老参都给了你们,只盼着能换得一线生机,我家里还有老小等着我回去照顾啊。” 姜文易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金戈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你觉得这些我能信吗?” 男子听闻此言,面色惨白如纸,绝望地抱住金戈的双腿,嘶声喊道:“大爷!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若有半分虚假,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行了,话说的这么顺溜,显然是没少说。”金戈纹丝不动,打断了他的哀求,语气冷漠淡然。 第376章 土匪后代 “老五,这家伙不老实,把他给我挂起来。”金戈一脚将其踹到一边,对着正收拾包袱的姜文易吩咐道。 “老五”是姜文易在众人之间的排行,这还是出于宋志远和赵君佑两小子。这两人从小就被一群人逗着玩,等到能说话的时候,就开始让其喊自己爹。 金戈作为参帮猎帮把头,其他几人也都称呼他大哥,所以当仁不让成了大爹。大个子死皮赖脸给自己安排了个二爹的位置,三爹则是祁天。 “四”与“死”同音,所以没有排位,姜文易早于曹愿平认识自家大哥,排了个“五爹”的位置。 至于行六,大个子死活要安在金仁军头上,两人为此还打了一架。“七”与“妻”同音,还和金戈小名混在一起,也没有排位。 “八爹”属于曹愿平,“九爹”是绰伦布库。 其实按辈分来说,绰伦布库要低金戈一辈,他啊爷莫日根和金家大伯同出抗联,兄弟相称。只是当初成立猎帮的时候,金戈就和阿什库说了,关系各交各的,绰伦布库因此和众人并肩子。 “老十”是赵永胜。阿什库没有排位,他和绰伦布库是父子,排一起说不过去。 这还没完,还有个“老十一”,属于王川。宋志远和赵君佑二人喊他“幺爹!” 众人在山林里行走,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就是以这个排位称呼,这还是金戈定下的规矩。 那男子听见金戈的出声,又瞅见向其走来的姜文易,眼珠子骨碌转了两圈,面露喜色的说道:“你...你们是胡子?” 金戈闻言,神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暗自思忖,“这深山老林里,大哥,老五的叫着,可不就是胡子的习惯吗?” 不等其出声解释,男子双手抱拳,举过左肩,向后一伸,朗声说道:“达蒙老祖威武!”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使得金戈眼神凝重的打量起眼前之人。 “达蒙老祖”是东北土匪这一行当的祖师爷。旧社会有像行镖的镖局,在路上遇见土匪,高呼一声“达蒙老祖威武!”,遵守规矩的土匪帮就不会再有意为难。 从其抱拳行礼的姿势,可以判断出,眼前之人很可能是土匪出身,或者之前与其有着密切接触。因为东北土匪行礼最忌双手抱拳,胸前作揖。这与旧社会戴镣铐相似,一般少有人知。 那男子见二人皆未答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很快又被热切所取代。 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上前两步,粗糙的大手紧紧攥住金戈的胳膊,急切的说道:“二位兄弟,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本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没想到竟遇上了自家兄弟!” 金戈轻轻挣脱开他的手,目光锐利的注视此人,双手抱拳,举过左肩,沉声说道:“不知兄弟在哪‘挂柱’?” 所谓“挂柱”,就是入伙的意思,属于东北土匪里的黑话。 男子听闻此言,脸上笑容更甚。他微微挺直腰杆说道:“兄弟不必担心,都是自家人。不知兄弟有没有听过‘大龙’,‘驼龙’的名号?” 金戈微微蹙眉,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两个名号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在东北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上,“大龙”“驼龙”可不是寻常之辈,那是活跃在二十年代响当当的土匪头子,麾下聚集着众多亡命之徒,行事风格果敢狠辣,令寻常百姓闻之色变。 身旁的姜文易瞧见自家大哥的神色,警惕的盯着眼前这名男子,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背的长枪。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戒备,赶忙解释道:“二位兄弟莫要误会!‘大龙’是我爷,大家都是自己人。” 金戈依旧保持着冷静,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对方,缓缓开口问道:“既然是前辈后代,那也是自己人,你怎么跑这深山老林里了?还杀了两个人?” 男子见其发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赶忙躬身行礼,神色愈发恭敬:“二位兄长容禀,实不相瞒,我此番入山本是为了寻祖上留下的一件旧物——据说是我二爷从鬼子那抢来的一批东西,就藏在这山里。” 他边说边偷眼打量二人脸色,“我一个人不敢进山,就央求村里的参把头放山的时候带我一起。结果在这里寻到了不少老参,可那参把头却只打算分我一成,我一气之下就把二人给......” 说着,他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金戈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声道:“你为了这点利益便下此毒手,即便真是寻宝,也不该如此草菅人命。如今既已铸成大错,便该有个交代。” 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兄长教训得是!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被那贪婪蒙蔽了心智。我本想着找到祖上的宝贝后,定当好好补偿他们家人,可如今……只盼着二位兄长能看在这份渊源的面上,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姜文易冷哼一声,手中的长枪稍稍向前递了几分,厉声道:“少在这儿巧言令色!你说寻宝就寻宝?可有凭证?” 男子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块泛黄的布帛,双手高举过头顶,战战兢兢地说道:“有!这是我二爷临终前交给我爹的,上面绘有藏宝之地的大致方位和一些标记。我爹又在死前传给了我,我一直小心保管着,就盼着有一天能循着线索找到宝物。” 金戈上前一步,接过布帛仔细端详起来。那布帛质地粗糙,上面的图案虽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些许端倪。他暗自思索片刻,转头看向姜文易,微微点了点头。 姜文易会意,收起长枪,目光依然锐利地盯着男子。 男子如获大赦,赶忙起身,连声称诺:“多谢二位兄长不杀之恩!不知二位有没有‘起局’,能否让小弟也入个伙?” 第377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起局”,就是建立自己的队伍。这在过去旧社会,和开衙建府差不多。 金戈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目光透着一丝审慎,缓缓开口道:“如今这世道,想要‘起局’谈何容易?” 男子闻言,脸上却并未露出退缩之色,反而急切地往前凑了凑,眼中闪耀着炙热的光芒:“二位兄长英雄盖世,定有非凡的手段和谋略。小弟虽不才,却也愿效犬马之劳,为二位鞍前马后奔走,只盼能跟着兄长们闯出一番名堂来,好恢复我祖上荣耀。”说罢,还重重地抱了抱拳。 姜文易冷哼一声,手中的长枪虽已收起,但那股凛冽的气势仍未消散:“你倒是说得轻巧,这年月连吃喝都顾不上,上哪儿‘起局’?找死吗?” 男子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放心!小弟既入了伙,自当生死与共,绝无二心!” 金戈默不作声的瞧着男子,看他那激动的神情,让其想起后世那个一心只想复国的“南慕容”。 沉默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疑惑的询问起来,“你先说说你二爷给你留的啥东西?” 男子迟疑了一下,微微摇起头来,“我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只是听我那死去的老爹说,这东西是准备运回岛国,给它们天皇的。二位兄长,等找到东西,分你们一半,权当是兄弟给你们的‘局底’。” “局底”就是“起局”的资金。 金戈与姜文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的神色。那所谓的要运往岛国献给天皇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金戈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继续询问起来,“我瞧你年纪也没多大,怎么净想着要入伙呢?” 男子挠了挠脸颊,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二位兄长,我也是被逼的。我那死鬼老爹有次和村里人喝酒喝多了,胡乱的说了两句,让同村人听见了。” 话音一落,他面露狰狞,咬牙切齿,脸上充满仇恨,“前几年闹运动,有人举报我爹和土匪有关系,当时差点被抓起来枪毙了。后来没找着证据,就给送回村子。可村里人坏啊,整天给我们一家子戴上高帽子游行,我娘气愤之下,喝药死了。我爹熬了三年,实在熬不下去,也上吊自杀了。现在就剩我一个,天天过着狗都不过的日子。二位兄长,此仇不报,我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男子一口一个兄长的称呼着,似乎真把二人当作山里的土匪了。这也难怪,几人在这林子里穿行了快两月,一个个的胡子拉碴,瞧不清真容。 金戈听了,轻叹了口气,“你的身世我不好评价,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二人给杀了。现在是新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 那男子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甘,随即梗着脖子争辩道:“他们本来就该死,整天就知道欺负我们一家。嘿嘿,我就是杀了又能咋滴?怎么?你们难道还想抓我?别忘了你们也是土匪?”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激昂,仿佛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正当的理由。 金戈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而凝重:“原本我还以为你是见财起意,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你的心里已经被仇恨占据。”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那男子炽热又偏执的情绪之上。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有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似是在无声地叹息着这场因仇恨而生的悲剧。 男子咬了咬牙,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倔强与执拗。 “他们作恶多端,欺压我们许久,难道就不该付出代价吗?这些年,我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父亲被他们打得卧床不起,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每一次看到家人受苦,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我忍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金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此刻任何简单的说教都无法打动眼前这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理解你的痛苦,也明白你所遭受的不公。但是,以暴制暴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男子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开始闪烁不定。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严重性,但心中的那团怒火仍未完全熄灭。他嘟囔着:“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有回头路吗?”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与迷茫,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回荡。他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仿佛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金戈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却没有给予回应,感知力将其包裹,不放心的观察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良久,姜文易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男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错了就要认,这没什么丢人的。只要愿意回头,总还有机会重新找回正确的道路上。” 男子抬起头,眼睛注视着眼前之人,目光闪过一丝凶狠。右手指上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惨白。 忽然,他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匕首,猛地直刺姜文易的心脏。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小心!\"金戈上前一步,一个侧踢,直接踢在男子持刀手腕上。“咔嚓”一声,手腕直接被其一脚踢断。 姜文易迅速反击,接着又是一脚,将其踹飞出去。随后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只见穿着的二棉袄被刺破一道口子,差一点就刺破自己皮肤。 那男子惨嚎着摔落在地,左手捧着右手手腕,满脸狰狞,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眼神中满是不甘与仇恨。 金戈挡在姜文易身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新攻击。 姜文易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目光却依旧坚定而沉稳。他缓缓蹲下身子,看着痛苦挣扎的男子,轻声说道。 “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本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如今看来,你心中的恶念已根深蒂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378章 又吓死一个 男子咬牙切齿地回应道,“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想要独吞我家宝贝,门都没有。” 他的声音因愤怒和疼痛而变得沙哑扭曲,说完,他直接张嘴将那纸张塞入口中,胡乱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一旁的姜文易见状,正要上前阻拦,却被自家大哥一把拉住,对其缓缓摇头,“没事儿,地方我都记住了,随便他吧。” “大哥,那这人怎么处理?”姜文易满脸疑惑的看着大哥,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金戈眯起眼睛,望着那半躺在地的男子。 那男子吞下纸张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却依旧透着倔强与警惕。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谧得只剩下男子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二人。 “怎么?想杀人灭口?那你们跟我又有啥区别?来啊!有种你们把我肚子膛开。”男子瞪圆双目,愤怒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挑衅和绝望。 然而,金戈并没有被其言辞所激怒,他嘴角微微上扬,口中响起一声呼哨。那呼哨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播开来,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没一会儿,几人周围响起一阵“沙沙”声。男子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这片林子里,出现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嗷呜~”伴随着这一声低沉而又悠长的狼嚎,一头体型健硕、毛色银白如霜的巨大狼王缓缓从茂密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这只白狼还是绰伦布库从鬼子研究基地带回来的,有着金戈中药丸的加持,其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了一圈。 随着这只白狼的现身,四周接连传来一阵响动。一只只白色身影在幽暗的林间浮隐浮现,那犹如鬼火般的目光,在篝火的映衬下,闪烁着诡异而冰冷的光芒。 这些是跟在几人身边的猎犬,它们呈扇形散开,将男子团团围住,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警惕地盯着他,喉咙里不时发出阵阵低吼。 “狼……狼群!”男子之前怒气横生的气焰,瞬间被恐惧所取代。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滑落进衣领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金戈神色淡定,目光与白狼相对,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他轻轻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那些跟随众人的猎犬立刻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纷纷坐在地上,竖起耳朵专注地看着他。 半晌之后,男子回过神来,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些狼为何听你的指挥?” 话音刚落,不等金戈二人开口,男子“扑通”跪倒在地,满脸皆是惶然之色,连连磕头道:“高人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二位爷爷,还望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条生路。那参把头在这片林子里还发现了一株六品叶的野山参,明天小的就带二位爷过去,权当是小的孝敬两位爷爷。” 金戈二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连忙追问道:“还有一株老参?那你之前为啥不说?看来你是想自己独吞啊!” 男子听了,大气不敢出,一个劲的磕头,“小的不敢了,小的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如有违背,就让山神爷把我收走。” 说着,他觉着后脖处传来一阵热气,直接打在男子脸上。紧接着,一股腥臭味传入鼻腔,顿时使其差点被熏晕过去。 男子颤抖着抬起头,眼角瞥向后方,只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那眼眸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蕴含着无尽的威严,让其脊梁骨瞬间涌起一阵寒意。 定睛再看,野物额头上的“王”字,赫然映入眼帘。那湿漉漉的鼻头微微翕动,呼出的热气带着浓烈的腥臊味,不断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吼~”一声低沉的虎啸在其耳边突然炸开,好似闷雷滚过。 “呃——山……山神爷?”男子喉咙一紧,寒意从脊椎窜到天灵盖,嘴巴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嗝,瘫软在地。眼中瞳孔散开,弥留之际,口中喃喃自语,“这报应来的这么快吗?” 话音一落,男子脑袋歪倒一旁,浑身瘫软,没了气息。 “这...这!大哥,这咋弄?”姜文易见到这一幕,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有些不知所措。 金戈轻叹一声,微微摇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人被吓死了!不过这样也好,早死早投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大哥,这人真能被吓死?”姜文易仍心有余悸地盯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金戈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鼻息,确认已无生命迹象后站起身,目光沉静如渊:“世间诸事皆有因果,这也怪他自己,没事瞎起什么誓言。自个正说着山神爷,结果山神爷就来了。能不被吓死吗?” 说着,他起身摆了摆手,面色平静的吩咐道:“行了,不就死个人吗?有啥大惊小怪的?去把其他人喊来,刨个坑,将这三人一起埋了。明天我们进山找那株六品叶。” 姜文易看了眼地上男子,咽了口唾沫,双腿还有些发颤,“死人我是不怕!可这被吓死的我还是头次见。说着说着,人就没了,太吓人了。” “瞧你那熊样儿!”金戈轻嗤一声,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碍事的碎石,“在这深山老林里混饭吃,哪有那么多讲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还怎么跟着我寻宝掘金?” 姜文易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也不敢反驳,只得硬着头皮应道:“是,大哥说的是。”他揉了揉发僵的双腿,强撑着直起腰板,转身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不多时,几个邋里邋遢、满脸风霜的汉子闻声赶来。他们见地上横陈的尸体,眼中闪过惊愕,但看到金戈面无表情的模样,没再多问。 第379章 土匪藏宝地 金乐还是第一次见到死人,那惨白如纸的面容、凝固着绝望的眼神,像一根尖锐的刺猛地扎进他心里。他的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慌忙别过头去干呕了几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身旁的大个子察觉到他的异样,粗粝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背上:“小子,既入了这行当,就得把胆儿练出来!” 金戈依旧抱臂而立,跟个没事人一样,缓缓说道:“放心,人不是我们杀的。那男的见财起意,把同伴杀了,自己又胡乱起誓,碰见了花卷。一口气没上来,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金乐强忍着不适,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额头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那股萦绕在鼻腔和心头的血腥与恐惧气息,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具冰冷的尸体。 “自己把自己吓死了?”祁天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明显的怀疑。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离奇的死法简直超乎想象。 姜文易冷笑了一声,两根眉毛拧在一起:“就是这般邪门!花卷那东西,神神秘秘的,可不是常人能招惹得起。” 金戈瞥了一眼仍有些惊魂未定的自家大侄子,淡淡开口:“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报应,有些人作恶多端,即便不用我们动手,自有天收。不过,这事儿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往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 金乐咬了咬牙,他知道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他强迫自己再次看向尸体,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或者规律。 那男人凌乱的衣服、散落在一旁的武器以及地上挣扎的痕迹,都在诉说着生前激烈的冲突。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金乐稳住心神后问道。 大个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还能咋办?按照规矩处理后事,别留下把柄就行。” 其他几人闻言,纷纷走上前来,有人在不远处用军工锹在松软的土地上挖掘浅坑,还有人从背包里掏出粗盐撒在四周,驱散血腥气。 金乐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恍若置身梦境,直到姜文易上前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搭把手。” 待一切归于平静,新掘的土坑已然填平,表层覆着层薄草皮,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异样。燃起的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着每个人疲惫又警惕的脸。 金乐蜷坐在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边忽然响起自家七叔低沉的声音:“今夜轮值顺序照旧,都警醒着点儿。”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惊得他浑身一激灵。 “怕了?”姜文易不知何时坐到他身旁,递过来一块包装完整的巧克力,“当年我头回见着血的时候,比你还狼狈。”他自己咬了口饼,咀嚼声混着风声格外清晰,“在这荒山野岭里,心软就是给自己掘坟。” 金乐抬眼望去,只见自家七叔对着火光,似乎正在纸上画着什么,铅笔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 次日清晨,众人来到那处打树皮的位置,开始压山。三天之后,一行人离开那里,转道它处。 至于那男子所说六品叶的野山参,自然是被参帮收入囊中。有这感知力的金戈,任何东西都别想逃过他的法眼。 路上,在休息的时候,他取出一张信纸,递到众人面前,轻声说道,“据那人交代,这是他二爷从鬼子那抢来的东西,到底是啥,他也不知道。现在红榔头市已经过去,马上就要下雪,我们先找找看,不管有没有发现,这是下雪前最后一次行动了。” 人群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泛黄的信纸上。 金戈指尖轻叩纸面,眼神深邃如渊:“他二爷当年从鬼子手里夺下这物件,据说是给他们天皇的,必不是寻常之物。如今线索到了咱们手上,便不能轻易放过。” 众人听闻金戈所言,皆是神情一振,原本因长途跋涉而略显疲惫的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大个子忍不住轻声嘀咕:“既然是给狗东西的东西,那定然价值连城,说不定还关乎着国家的重大机密。”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议论的涟漪。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这神秘物件究竟是什么模样,又有着怎样的力量。 金戈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信纸上,缓缓说道:“话不要说的太早,一切等找到之后再说,光在这瞎猜有啥用?” 说罢,他将信纸小心地折叠好,放入怀中。环顾四周,目光坚定而果决:“按照地图所示,前方不远处有一处洞穴。我们必须加快脚步,赶在下雪之前抵达。”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迅速收拾好行囊,跟随金戈朝着山洞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但没有人喊苦喊累。枯黄的野草在风中剧烈地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金戈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碎了地上薄薄的霜花。 队伍里的阿什库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嘟囔着:“这鬼天气,越往山里走越是冷得钻心窝子。”可即便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紧紧攥着索拨棍,亦步亦趋地跟着把头的步伐。 年轻的金乐则是满脸兴奋,眼睛里闪着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光,时不时还掏出指南针对照一番,确保方向无误。 这是金戈防止他在山里走失,认不清方向,特意为其准备的。 随着地形不断变化,周围的景色也越发荒芜寂寥。 终于,在翻过一座陡峭的小山坡后,来到一处两山之间的狭长谷地。谷底弥漫着一层浓重的雾气,使得本就幽深的环境更添几分神秘与诡异。 祁天皱了皱眉头,将棉袄的领口又往上拉了一些,疑惑的说道,“都这时节了,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大的雾气?” 金戈站在一处石块上,感受着明显比其他地方要高的温度,缓缓说道,“这里是火山岩地貌,温度比周围要高一些。走!下去瞅瞅到底是啥玩意藏在这地方?” 第380章 三十年窖藏 说完,他率先向着下面走去。众人紧随其后,每一步都格外谨慎,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滑,不时有碎石滚落,发出“簌簌”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谷里被放大了许多倍,让人心里直发毛。 金乐却依旧兴致勃勃,全然不顾陌生环境,牢牢跟在自家七叔后面,眼睛不断的打量四周。 走着,走着。大个子的脸上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山谷内的水汽,走了两步之后,他无意间抬起脑袋,向着周围望去,一片晶莹的雪花停留在他的鼻尖。 他抬手抹了一把,定睛看去,这才反应过来。“大哥,下雪了!”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有人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物,试图抵御那悄然而至的寒冷;有人则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果然见到细碎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是无数轻盈的精灵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天空,沉声说道,“这雪来得突然,大家更要小心脚下,莫要急躁。”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大家紧张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而,随着雪花越下越大,视线也变得愈发模糊起来。人群紧紧地跟在把头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滑倒了。 没一会儿,众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混合着融化的雪花,顺着脸颊滑落。 一路上,金戈感知力范围开到最大,不断探寻着这陌生山谷。 沿着谷底前行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了一条湍急的小溪流。在溪流的一边,有着一处乱石堆。当其逐渐靠近时,感知力随即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紧接着,一个宽敞的火山岩溶洞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内。随之而来的,就是众人心心念念的土匪藏宝。 当金戈发现那些藏宝时,神情一怔,停下了脚步。此时的他,心中暗自苦笑。原以为这所谓进贡给天皇的是什么值钱物件,没想到却是一个个的大木桶。 待其透过木桶,瞧见木桶内的物体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脸上的神色也有了新的变化。 “大哥咋了?这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发现啥了?”大个子瞧着呆立当场的自家大哥,上前两步,好奇的询问起来。 金戈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站在了这处乱石堆前,瞧了两眼之后,直接开口提醒众人,“我们好像到了。” “哪呢?我咋没看见?”金乐从其身后探出脑袋,眼神扫视着四周,瞧了半天也没瞧出啥名堂。 “就是这儿!你们看这乱石堆,这是爆炸时形成的,洞口应该就在这下面。”金戈指了指眼前的一堆乱石,缓缓解释道。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这处乱石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一个个原本兴奋的神情渐渐收敛,变的凝重起来。 金乐则兴奋地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说道:“那还等啥呀?赶紧动手挖吧!”说着,就要弯腰去搬那些石头。 金戈却伸手拦住了他,神色严肃地提醒道:“先别急,这乱石堆看着简单,实则暗藏危险。爆炸后的废墟结构不稳定,万一引发二次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他蹲下身子,仔细感知着地面的痕迹和石块的分布情况,试图判断出最安全的挖掘点。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学着金戈的样子开始仔细打量这片乱石堆。过了一会儿,金戈站起身来,指着一块相对平整且周围石块支撑较为稳固的区域说:“从这里开始挖,动作轻一点,小心些。” 大家点了点头,立刻分工合作起来。一时间,现场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石块摩擦的声音。 随着挖掘工作的深入,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传来,一块巨大的石头摇摇欲坠。众人心头一紧,迅速向后退去。 好在金戈反应极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肩膀顶住了那块即将掉落的大石,同时大声喊道:“都退开点!” 待危险解除后,众人长舒了一口气。金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大家都小心点,越往下越要注意安全。” 半晌之后,经过一番努力,当一块石头被移开时,一个小小的洞口显露了出来。 这洞口刚被打开,立马响起一阵嗡鸣声,紧接着传来一股香草,椰子的香气。 姜文易的鼻子在空气中抽搐两下,那混合着香草与椰子的独特芬芳瞬间钻入他的心肺。他的双眼陡然亮了起来,目光紧紧锁住那个小小的洞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期待。 紧接着,其他几人也开始嗅了起来。片刻之后,祁天似乎想到了什么,紧张的询问起来,“大哥,这是啥味?会不会有毒?”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轻声说道,“放心,这是橡木在密封后散发的味道,不会有毒。” “橡木?七叔,我们这旮沓好像没有这玩意吧?”金乐听了自家七叔的解释,疑惑接着询问道。 金戈微微颔首,继续解释道:“橡木是在南方的海边,我们这里没有,想来是鬼子从它们国家运来的。这玩意适合装酒,特别是红酒。先让里面通会儿气,等下我们再进。” 金乐则像个好奇宝宝,围着洞口转了好几圈,时不时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七叔,你说这洞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宝贝呀?这么特别的味儿,没准儿是啥稀罕物呢!” 金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急啥?等会儿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听闻此言,皆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神秘的洞口。 时间在这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中缓缓流逝,终于,金戈觉得时机已到,他深吸一口气,带头钻进了洞口。其他人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刚一进入,一股更为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和木质的气息,让人有些陶醉。 随着深入洞内,他们发现地上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木桶。这些木桶材质精良,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大哥,你看这里有字。”姜文易凑近其中一个木桶,轻轻嗅了嗅。当其瞧见木桶上的标识时,出声招呼自家大哥。 金戈缓缓来到跟前,瞧着上面字迹,轻声念了出来,“长白山山葡萄,康德七年” 第381章 酒桶里的秘密 “啥意思?”祁天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带着一丝疑惑与好奇。 金戈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木桶,轻声说道:“这是山葡萄酿造的红酒,上面标记了产地。康德七年也就是1940年,距离现在有三十年了。” 众人闻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个子急切的追问道:“大哥,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木桶里装的都是用长白山特有的山葡萄酿造的美酒?还是三十年的成酿?” 金戈微微颔首,伸手轻轻扶过桶身,“从这标识和香气来看,确实如此。而且你们别忘了,这可是给狗天皇用的,再加上这些年的封藏,定然非同一般。” 人群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期待。不等金戈招呼,一个个开始逐个检查周围的木桶。 发现每一个木桶上面都有同样的标识,只是年份有所不同。有的写着“康德五年”,有的则是“康德六年”,俨然是一个系列的珍藏。 越往山洞深处走,木桶的数量越多,排列也越发密集,仿佛整个山洞都被这些珍贵的美酒所占据。 突然,金乐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自家七叔,疑惑的问道,“七叔,这些木桶都是啥地方弄的酒啊?” 众人闻声,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注视着金戈。 金戈微微一笑,出声解释道:“你们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老爷岭,老爷岭附近有个酒厂,之前被鬼子占据十几年,这些想必都是出自那个酒厂。” 说完,他眉头微皱,抬头看了看山洞四周,“这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位二爷特意选的,整个山洞温度变化不大,空气湿度也正合适,是个窖藏红酒的绝佳地。也得亏这酒是放在这里,要不然早就变味了。” 金乐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凑近其中一个木桶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怪不得这香味这么好闻,原来还跟这山洞有关!” “大哥,你看这个!”突如其来的呼喊声,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当众人将目光转移到祁天身上时,只见他停留在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眼前摆放着一个正常的木桶。 其腹部裂开一道缝隙,在众人手电的照射下,泛起一层金光。 “这......这是啥玩意?”大个子伸着长长的脖子,好奇的询问着。 赵永胜率先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裂缝,感受着其中透出的丝丝凉意和独特的质感。 片刻之后,他直接跌坐在地,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神色,“金...金镏子!”他颤抖着声音说道,那原本沉稳的语调此刻也带着几分慌乱。 人群闻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原本嘈杂的环境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木桶上。 金戈依旧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深邃,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发现。 大个子瞪大了眼睛,粗壮的手臂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金镏子?他奶奶的,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鬼子用金子做这玩意,是不是想偷偷运回国?”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周围的几个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仔细端详那道裂缝边缘,试图从细微之处确认这惊人的猜测;有人则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个意外之喜可能带来的改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气息。 赵永胜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环视四周,沉声道:“都别慌!先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再说。” 说着,他直接拿出匕首,开始一点点将外面那层包裹的木材剔除。随着木材的脱落,整个木桶渐渐显出原形。 只见木桶分为上下两部分,下面是一个有着直径40厘米,高度也在40厘米纯金打造的圆柱体,呈现在众人眼前。 中间部分为镂空,其上部则还是使用橡木制作的酒桶,只是体积比下面要大不少。 赵永胜使劲的晃了晃,还能听见里面酒体晃荡的声音。 好半晌,众人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围着那只纯金打造的木桶仔细打量着,眼中满是惊叹与震撼交织的神色。 金乐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触摸那冰冷而光滑的金色表面,仿佛在确认这一切并非幻觉。他使劲的想要晃动两下,结果这黄金圆柱体却纹丝不动。 “实心的!这……这得值多少钱啊?”曹愿平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闪耀着迷人光泽的纯金圆柱体上。 “他娘的,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小鬼子还跟我们用上兵法了!可惜遇上了爷爷我,也不知道之前那帮土匪发现了没有?”大个子右手不停盘着那圆柱体,口中自言自语的说着。 赵永胜闻声,摇了摇头,做了两次深呼吸,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之后,缓缓说道,“应该没有,要不然也不会让我们捡着便宜。这橡木桶高一米五左右,按照这个高度,加上中间空白部分,再算上上面真正的酒桶,差不多有五吨,这和上面标示的重量差不多。” “那这金镏子得有多重?”大个子听了,神色激动的连忙追问道。 金戈走上前,没有出言解释,而是招呼几人将那金镏子抬起来,试了试重量,随即慢慢放下,轻声说道:“差不多有一吨!” 众人闻言,相视一笑,乐呵起来。要知道,如此沉重的金镏子绝非寻常之物,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大个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搓了搓手,嘴里喃喃自语:“乖乖,这要是换成银子,得堆成小山了吧?更别说是金子做的了!” 金戈听了他的话语,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你就那点出息,有金镏子不要却给换成银子?都傻站着干啥?赶紧接着找啊!” 第382章 收获喜人 众人被金戈这么一提醒,顿时如梦初醒,纷纷抖擞起精神,目光重新在四周扫视起来。那原本因发现金镏子而稍稍松懈的氛围,此刻又变得紧张且充满期待。 他们分散开来,像一群嗅觉敏锐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黄金的木桶。 “都小心些,这些酒也是很难得的,别给捅漏了。”金戈瞧着忙碌的人群,再次出声提醒道。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笑着应道:“是嘞,是嘞!咱可得仔细着点儿,既不能漏了宝贝,也不能糟蹋了这好酒。” 说着,他蹲下身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木桶的边沿,轻轻晃动了一下,耳朵几乎贴到了桶壁上聆听那细微的声响,仿佛能从里面听出金银财宝的秘密。 一旁的绰伦布库也没闲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沿着木桶的缝隙缓缓探入,眼神专注得如同雕琢艺术品一般。 每刺入一寸,他的呼吸就加重一分,心跳也随着刀刃的深入而加速跳动。突然,他的手腕猛地一颤,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这儿!这儿有东西!” 众人闻声围拢过来,只见匕首尖上挂着一缕金灿灿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快!搭把手!”赵永胜高声喊道,边上几人立刻上前帮忙。他们合力将这个沉重的木桶挪到空地中央,小心翼翼的撬开木板。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在灯光下闪着金色光芒的圆柱体跃然眼前,表面的光泽虽有岁月蒙尘,却依然难以掩盖其富贵之气。 “天呐!又是一个!”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一下,所有人的热情彻底被点燃了,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动作变得大胆而迅速。 “七叔,不好啦,酒漏出来了!”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人们手中的动作一顿。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金乐满脸焦急地站在那里,脚下已经洇出了一小片湿漉漉的水渍,那浓郁的酒香正顺着缝隙汩汩往外冒。 原本有序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大家纷纷围拢过去,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懊恼。 大个子赶忙蹲下身子,粗壮的手指试图去堵住那个破损的小口,可那酒液如同握不住的细沙,从其指缝间悄然涌出。 他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嘟囔着:“这可咋整哟!” 金戈皱着眉头,眼中透露出一丝凝重。“都别慌!”他沉稳的声音响起,仿佛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边靠近金乐,他一边迅速吩咐道:“把你们的水壶拿来,水全部都倒掉。小天,出去找一支树棍过来,速度快点。” 众人听令后,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将其倒空,递了过去。 金戈伸手接过水壶,壶口对准酒桶破裂处,示意大个子挪开手掌。 大个子依言缓缓移开了自己宽大而粗糙的手掌,那原本被压迫着却依旧顽强渗漏的酒液,此刻顿时获得了自由,顺着裂口处汩汩地往外流。 金戈目光专注且冷静,紧紧盯着两者之间的衔接处,确保每一滴珍贵的酒都能精准无误地被接住。 一个水壶接满,他又迅速更换下一个。阿什库接过一个水壶,举到鼻前嗅了嗅,然后小抿了一口。 刹那间,一股丰富多层次的味道在他口中散开,先是甜美的果香,接着是悠长的酒香,最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涩味,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整体口感。 “好酒!”他赞叹道,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将酒杯递给赵永胜,后者迫不及待地接过,大饮一口。 赵永胜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口中残留的余味,许久才睁开眼睛,竖起大拇指说:“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他们沉浸在美酒带来的愉悦之中时,祁天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手中高举着一根粗细适中、质地坚韧的树棍。他喘着粗气,将树棍递到自家大哥面前。 金戈接过树棍,仔细端详了一番,观察着树棍的大小。随即取出匕首,把木棍从中截断,又将这木桶破损处直接挖出一个小洞,洞口大小与木棍相似。 然后快速用力的将木棍一端抵在酒桶破损位置,随着他微微用力,树棍便牢牢地卡在了漏洞当中,暂时止住了酒液的大量外流。 然而,这只是权宜之计。金戈深知,若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一旦树棍移位或者承受不住压力,酒桶还是会再次破裂。 他放下自己的背包,从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块,包裹在剩下木棍的一端,快速修整了一番,制作成一个简易木塞。 随后又把之前的木棍取下,将剩下的几个水壶接满,这才替换成简易的木塞,破口被堵的严严实实。 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个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大哥你可真行,这办法都能想得到。” 金戈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少拍马屁!你们这样干不行,到时候别金镏子没找着,还把这酒给糟蹋了。你们跟我后面,我来检查,你们来拆。” 几人闻言,望着地上紫红色的酒液,满脸不舍的点了点头。 金戈站起身,手持短匕,来到一处橡木桶跟前,先用匕首末端轻敲桶壁中间部分,再敲击橡木桶下部,随后就是上部。 当三个地方敲打完毕,传出来的声音相差无几。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个没有!”说完,他又走向另一个橡木桶。 这只橡木桶,三个部位的声响确实有着明显差别,中间部分有些空洞,发出阵阵“咚咚”的沉闷声。 金戈伸手一指,“拆!”。身边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片刻之后,又是一块圆柱体的金镏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众人见状,眼中皆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干劲愈发十足。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新发现的金镏子抬到一旁堆放好,随后又紧紧围绕在金戈身旁,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第383章 苦中作乐 金戈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地扫视着剩余还未检查的橡木桶。他深知,在这看似普通的山洞之中,还隐藏着不少的宝藏。 休息了一阵之后,众人接着忙碌起来。金戈迈着沉稳的步伐,逐一靠近那些尚未被探查过的桶身,手中的工具轻轻敲击着,感知力探寻着木桶内部。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黄金被找到。当其被堆放在一起时,那耀眼的光芒仿佛将整个山洞都点亮了。金色的光辉在粗糙的石壁上跳跃、折射,映照出众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激动。 “大哥,这么多金镏子我们咋搬回去啊?”大个子望着金碧辉煌的山洞,眉角低落,凝重地询问道。 金戈停下手中活计,目光打量着被找出来的黄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们先在这休整几天,等外面的雪冻严实,然后一点点往回运。” “把头,这些黄金,再加上酒,数量可不少啊。我们几个要搬到啥时候?”赵永胜红着脸蛋,额头上沁出汗珠,眼神满是担忧与焦急。 一旁的祁天也附和着点点头,嘟囔着,“是啊大哥,这活可不小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洞外,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金戈扯动下嘴角,干脆的坐在地上抽了两口烟,眼神瞅了瞅众人,“那咋整?要不就放这放着?” 话音刚落,大个子直接嚷嚷起来,“那不能够!好不容易找着的,放这便宜别人啊?” 这一嗓子,让原本就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几分。他粗壮的手臂挥舞着,满脸涨得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咱拼死拼活才找到这些宝贝,哪能说丢就丢?万一哪天再来个别的团伙,那可就全没了!” 赵永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着急地在原地踱步,嘴里念叨着:“可咱也没那么多人力啊!” 祁天紧锁眉头,思索片刻后提议道:“要不……咱们分批次运?每次少搬点,多跑几趟总归能把东西都带回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眼神却坚定地看着自家大哥,希望能得到认可。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堆积如山的黄金和整坛的美酒,缓缓开口:“只能这么办,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明天开始,先做几个爬犁。愿平,现在放山也结束了,你明天和文易一起,带着几只猎犬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野物,打点回来。” 众人听了他的话语,纷纷应下,各自忙碌起来。 赵永胜虽仍有些担忧,但也明白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他走到那堆黄金旁,轻轻抚摸着一块黄金圆柱体,眼中满是不舍与焦虑。 祁天则立刻着手安排起分批次运输的具体事宜。他找来纸笔,仔细地规划着每次搬运的数量和人员的分工。 手指在纸上快速地移动着,时而停顿思考,时而果断落笔,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旁的兄弟们围拢过来,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气氛热烈而又紧张。 金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暗自盘算着后续的计划。这些黄金都是整个的圆柱体,一吨多重一个,不好运输。只能用销铁如泥的百避雀首给分割开,这着实有些可惜,可也没有办法。这么多人在,空间是肯定不能暴露,这是自己立命的根本。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透,山洞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曹愿平和姜文易早早地起身,带着几只猎犬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没有闲着。一行人冒着风雪开始制作爬犁。有的砍伐树木,有的加工木材,还有的用绳索进行捆绑。大家的手艺都颇为娴熟,不一会儿,几个结实耐用的爬犁就初具雏形了。 中午时分,曹愿平二人迟迟而归。两人还未走近山洞,就兴奋的大声嚷嚷起来,“大哥,大哥,你看我们打着啥了?” 正在忙碌的人群听了,纷纷转头望向洞口。只见曹愿平二人拖着个简易爬犁,缓缓走了进来,上面赫然躺着一只被捆绑了四肢的马鹿。 这马鹿体型硕大,背部及两侧分布有白色斑点,头上分出6叉鹿角,显然是一只公鹿。 众人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原本因劳作而略显疲惫的脸庞瞬间被喜悦填满。 有人急忙上前帮忙卸货,小心翼翼地将马鹿安置在相对平坦且干净的角落;也有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么大的家伙,够咱们美美地吃上好几顿了!”“瞧这肉肯定鲜嫩无比,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金戈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目光中既有对收获的欣慰,又有一丝疑惑,“你俩没受伤吧?这玩意想抓活的可不容易!” 二人闻言,嘿嘿一笑,连忙解释道:“我们好着呢!这玩意还真不好抓,原本我俩就想着往谷内走走,看能不能寻到啥,结果走了一段距离,狗帮就有所发现,直接窜了出去。等我两赶到时,这马鹿已经被定死窝。” 金戈微微颔首,伸手拍了拍马鹿脑袋,遗憾的叹了口气,“唉!你说你咋这么倒霉?要搁平时,我肯定把你带回山谷。可现在只能怪你命不好了,鹿肉配红酒啊,妈勒个巴子,这深山老林还能尝到法国菜,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出声吩咐道:“小的们,把它给我压下去,洗吧干净,用红酒煎着吃!” 众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金乐嬉皮笑脸的瞧着自家七叔,小声嘀咕着,“七叔,你这是要当山大王,吃唐僧肉啊?” 这也不难怪,几人每次一进山就是十天半月。为了打发时间,金戈就会和众人说些西游记里的故事。听的多了,自然而然也都记住了。 胡闹了一阵之后,一群人开始忙碌了起来。 第384章 红酒配鹿肉 他们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猎物,剥皮、开膛、剔骨的动作娴熟至极。 金戈接过清洗干净的鹿肉,将其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又从行囊里取出各种调料,盐、花椒、八角、桂皮……一一撒入其中,双手熟练地揉搓按摩,让调料充分渗透进肉里。 紧接着将其放入参帮携带的锅具里,加入红酒,开始慢慢熬煮。 一旁的火堆早已燃起熊熊烈火,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剩下的鹿肉则被串成肉串,放在火上慢慢烤制。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香气混合着鹿肉的醇厚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众人不住地抽动鼻子,口水也在不知不觉中分泌出来。 有人忍不住凑近了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滋滋冒油的肉串,喉咙还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快好了,快好了!”金戈笑着招呼大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的鹿肉也逐渐变得软烂入味,红酒的果香与鹿肉的鲜香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浓郁的香味。 金戈适时地用木勺轻轻搅动,确保每一块肉都能均匀受热、充分吸收汤汁。那浓稠的汤汁裹挟着肉块翻滚涌动,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终于,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递到一旁的曹愿平面前。 曹愿平接过碗,深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好香啊!”说罢,便夹起一块鹿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神情,连连点头称赞:“鲜嫩多汁,味道醇厚,太好吃了!” 看到曹愿平吃得如此香甜,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金戈赶忙又盛了几碗分给大家。 众人一边大口吃着鹿肉,一边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与此同时,火上的肉串也已烤至金黄焦香。金戈将它们一一取下,放在盘子里递给众人。大家争相伸手去拿,顾不上烫嘴就开始品尝起来。 外酥里嫩的口感加上丰富的调料滋味,让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再配上水壶里三十年的纯酿,一个个吃得肚滚腰圆。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的精神都好了许多。大个子不知从哪儿寻摸了一根细草棒,歪斜的躺在山洞内,悠闲的剔着牙齿,嘴里忍不住嘟囔着,“跟着大哥就是好,吃香的喝辣的,裤衩子穿最大的!” 一旁瘦小的金乐听了这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口的大黄牙,“古叔,你这裤衩子确实是最大的。七叔带回来的内裤这才几个月,都被你给撑变形啦!” 众人听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个子,想起他那腰间略显滑稽、松垮不堪的裤衩,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山洞里回荡着欢快的笑声,驱散了不少这几日奔波带来的疲惫与阴霾。 火光在石壁上跳跃闪烁,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有人伸手揉了揉鼓胀的肚皮,惬意地打了个饱嗝;还有人干脆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山洞内撬下来的木材上,舒展着酸痛的四肢。 大个子被大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嘴硬道:“咋地?我这身板儿就得穿大的,行动起来才方便嘛!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说着,他还故意挺了挺胸膛,展示自己健壮如牛的肌肉。 可这一举动反而显得有些滑稽,顿时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狂笑。 待笑声逐渐变小,曹愿平看了看众人,接着说了起来,“大个子这话说的没错,自从跟了大哥,我们啥玩意没吃过?别的都不说,就说这地山鲜,现在这年月有几人能吃上。黑瞎子,大爪子,还有梅花鹿,想想我这又觉得饿了。” 边上的赵永胜闻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瞪大双眼瞧着众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们还打过山神爷?” 祁天瞅着他一惊一乍的模样,笑着回应道,“那不能够!现在的大爪子可不能随便打,这是我们捡的虎剩。那大爪子是被守山的那只虎王给咬死的,让我们捡了便宜。” 赵永胜听了,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轻声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成了打虎将呢!话说这些年已经很少能听见有人猎过大爪子了,建国前倒是还有不少传闻。” 几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啥传闻?你给说道说道。” 他看着众人好奇的神色,清了清嗓子,缓缓说了起来,“我也是听村里老人说的,话说离我们那不远的张广才岭,在建国前出了个有名的打虎将,一生打死了99只老虎。” 赵永胜说到这里顿了顿,扯过水壶抿了一口,火光照耀的眼珠里泛起回忆,“那人姓郭,传说他十岁便能随着成年人进山狩猎,二十岁已能‘抬手击落飞禽,举枪命中奔狼’,甚至能独自应对黑瞎子和大孤猪。”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听得入了神,眼睛紧紧盯着赵永胜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有人忍不住催促道:“赵大哥,你别卖关子了,快接着说下去啊!” 赵永胜笑了笑,将手中的水壶放下,继续说道:“这郭姓男子,那可真是个奇人。他自幼便对山林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再加上他枪法如神,没多久就被人称为‘炮头’。” “有一年冬天,他独自一人进山跟踪狍子和鹿,结果却发现了大爪子的踪迹。他知道大爪子最擅长打伏击,所以,他也想打老虎的伏击。于是,他就悄悄藏匿在山林里,耐心等待大爪子的出现。” 说到这儿,赵永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佩之色,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个紧张刺激的场景之中。“没过多久,他就等来了一只大爪子。没等大爪子俯身跃起,子弹正中其眼睛,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喷溅而出,一枪毙命。也正是这段打虎经历,让其开启了长达几十年的打虎生涯。” 第385章 打虎将的传说 “那虎皮因为完好无损,卖了个好价钱。有了钱财,他就换了把德国造。这下好了,有了趁手的家伙什,自然如虎添翼,信心十足。” 祁天忍不住插嘴问道:“那后来呢?他是怎么猎到99只大爪子的?” 赵永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接着说道:“张广才岭,这地方是大爪子南下北上的必经之路。郭炮头有了趁手的家伙什,此后每年冬天都会进山。一年下来就能打到一只,运气好,最多的时候能打三五只。那大爪子在他面前就跟山里的傻狍子没区别,几十年下来,打了几十只。” 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禁发出一阵惊叹声。有人赞叹道:“真是英雄啊!一个人竟然能猎杀这么多大爪子,当真是神人一个。” 赵永胜点了点头,又说:“从那以后,郭炮头的名气越来越大,因此获得了整个长白山区唯一的称号——‘打虎将’!” 这时,有人好奇地问:“为什么是九十九只呢?难道他故意留了一只不杀吗?” 赵永胜闻言,微微摇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自己也觉得‘杀生’太重。特别是对老虎的伤害,常常让他心有不安。等到他打到第99只的时候,家里人给他办了六十大寿。他自己在寿宴上当场宣布,打够一百只就金盆洗手。虽然他现在已经年过花甲,但对于打虎,他还是信心十足。” 说着,他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悲伤,“唉!那天生日宴后,郭炮头再次进山,准备了结自己的心愿。结果却发生意外,彻底留在了山里。”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阵黯然,方才还洋溢着热烈讨论的氛围瞬间凝固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压低声音问道:“那……那到底发生了啥意外呢?” 赵永胜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接着说了起来,“最后一次进山,郭炮头一连在山里寻了半个月都没能寻到大爪子的踪迹。有一天夜里,他对自己家人说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告诉他‘成了’。郭炮头觉得‘成了’不就是说他猎到了第一百只大爪子,自己金盆洗手的愿望成了吗?就这样,他再次进山,寻找大爪子的踪迹。” “这次进山,他还多带了几把猎枪。由于一时半会寻不到虎踪,他就有些着急,开始在大爪子之前经常出现的地方布了个地枪阵。只要这枪一响,那一百只大爪子的目标也就大功告成了。” “没过多久,村里就听见山林里传来枪声。郭炮头的家人以为他猎到了那第一百只大爪子,就赶着马匹,拉着爬犁,向着山里奔去。然而,寻了半天,也没发现大爪子的踪迹,却在地枪阵内寻到了胸口中枪的郭炮头。” 正听着起劲的金乐,突闻郭炮头的噩耗,发出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他是死在自己枪下?” 赵永胜微微颔首,神色有些凝重,“这事蹊跷的很,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怎么可能死在自己枪下?可他们家人在林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还是村里老人说,这是报应。” 众人闻言,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与困惑交织在一起。一时间,洞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绰伦布库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会不会是……闹鬼了?”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大家不自觉地往彼此身边靠了靠,似乎这样能多些安全感。 祁天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说道:“咱在这山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听过真有那玩意儿作祟的事儿,指定是有别的缘由。” 他边说边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眼神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洞口外那黑漆漆的洞外。 金戈站起身,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神色平静的说道,“瞎猜个啥玩意?那打虎将一生打了那么多只大爪子,有伤天和,发生意外也是正常的。这大山里面的事情,谁能说个准?” “可...可是七叔,你说我们也在这林子里狩猎,会不会...”金乐神情紧张的望着自家七叔,胆战心惊的猜测着。 金戈闻言,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出声打断,“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他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为了生存,而他则是从生存变成了牟利,还不知收敛,当然没有好下场。”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几句,“你们想想我们进山这几年,杀过多少生。别的不说,就我和大个子曹愿平三人,在冰冻的河面上,趟着冰水,救上来上百只的狍子,得是多大造化。这山里就是真有山神爷,那也是保佑我们的。行了,赶紧睡觉,老规矩守夜。” 众人听了金戈的话,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夜渐深,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叫声打破这份寂静。 守夜的人强打着精神,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一切。篝火在黑暗的山洞中摇曳不定,光影在他们脸上跳动。 金乐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之前听到的那一幕——打虎将那惨状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他忍不住又开口问道:“七叔,你说这山里真的会有山神爷吗?要是真有,他会不会怪我们杀了那么多生灵?”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傻孩子,这世上哪有什么山神爷。不过是人们心里的一种寄托罢了。我们靠山吃山,只要心怀敬畏,取之有度,大自然就不会太过苛责。很多时候,生死就在一瞬间,是我们选择了善良和勇敢,才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旁边的大个子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就是啊,咱又不是滥杀无辜。每次打猎也都是挑必要的下手,从不赶尽杀绝。老天爷都看着呢,不会亏待咱们这些本分人。” 他说着,粗壮的手臂挥舞了一下,像是要驱散周围的恐惧。 第386章 艰难的回程路 一夜无事,众人在次日清晨,早早醒来,接着开始忙碌起来。一天过后,整个山洞内的黄金和红酒全部统计出来。黄金圆柱体一共有二十块,总重量超过二十吨。红酒比这还多,大小橡木桶加一起,差不多三十吨。 这下可把整个参帮为难住了,如此多的重量,让其感到束手无策。众人围聚在堆积如山的黄金和红酒面前,眉头紧锁,面面相觑。 那二十块沉甸甸的黄金,别看体积小,可每一块却都重如一座小山。而那些大大小小的橡木桶,散发着醉人的香气,此刻却成了沉重的负担。 金戈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众人脸庞。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这些东西不好搬运,我想着把那些黄金给切成小块,每人爬犁上拉点。至于红酒,等黄金搬完再想办法。” “大哥,这么大块的金镏子瞧着多喜庆,切成小块是不是太可惜了?”大个子皱着眉头,眼中满是不舍的说道。 他本是普通村民出身,最见不得好好的物件被拆得七零八落,何况是这样金灿灿、沉甸甸的一块金子,在他眼里简直比过年挂的灯笼还要讨喜。 一旁的曹愿平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整块的黄金多有分量感呐!要是切碎了,总感觉像把聚宝盆给砸了个窟窿似的。”他说着,还比划着手势,仿佛真看见财富在眼前消散一般。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收回,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轮廓。“我何尝不知道整块保存更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可眼下这路况,你们也都看到了——这重量太重了,我们先带走一块,剩下的等我回去把犴达罕拉过来,让它给拉回去。” 听到这儿,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个子伸手抚摸着金块,疑惑的接着说了起来,“这么重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些土匪是怎么运进山的?” 人群相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困惑与好奇。 站在旁边的赵永胜,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依我看呐,这山路崎岖险峻,寻常法子断然不行。我估计还得是冬天,利用冰面给运进来的。”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趁着下大雪,也可以掩盖掉路上的痕迹。”阿什库点了点头,出声附和着。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金戈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行了!咱就别操那份闲心了,现在东西落在我们手里,现在就是我们的。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来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谁都明白,若不将这沉重的黄金分散处理,单凭人力想要顺利运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下,金戈便取出百避雀首,快速将一整块黄金给切割成了五块大小不一的块状。刀刃与金块接触时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财富即将被重新分配的命运。 每切下一小块,都像是卸下了一份无形的压力,让大家紧绷的神情略微舒缓了一些。 几人有条不紊地将切成小块的黄金逐一放置在各自的爬犁上,尽量摆放得平稳整齐,防止在颠簸的路上滑落丢失。 金戈不时地穿梭在人群间,检查着每个人的进度,眼神中透露出专注和谨慎。 当所有的黄金都被妥善安置好后,他又提醒众人,用东西将爬犁上的黄金掩盖好,防止路上碰见其他猎户,被人发现。 待一切收拾妥当,人群这才安心的睡下。 次日天不亮,一个个的陆续醒来,瞧着外面还未停歇的风雪,心中不免泛起阵阵忧虑。那漫天飞舞的雪花,肆虐地舞动着。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层层的雪浪。 祁天哆嗦的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嘟囔着。“这鬼天气,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下来?” 金戈皱着眉头,目光坚定的望着洞外,沉声回应,“再等等,等雪小点我们就出发。待会儿把水壶里的酒都装满,这次出来耽误太长时间了,身上的棉衣也不够。要是等雪停下来,化冻的时候会更冷。” 人群听了他的话语,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们深知此刻身处这茫茫林海之中,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唯有紧密团结、听从安排,才有一线生机。 祁天紧了紧身上的二棉袄,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意。脸颊早已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瞬间消散。 “可这雪看着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啊。”他担忧地看向自家大哥,眼神中满是不安。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依旧坚定如初,语气严厉却不失关切,“既来之,则安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 过了一会儿,雪势似乎稍稍减弱了一些。 金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高声道:“准备出发!”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将水壶装满酒塞入怀中,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出洞穴。 刚一踏出洞口,刺骨的寒风便迎面扑来,仿佛要将人整个吞噬。 金戈给众人指了指回山谷的方向,随后让几人先行,他自己则留下来封堵山洞。 待人群远离,他独自走回洞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再将洞口封堵好,这才迈着步子,追上队伍。 等一行人汇合之后,人群也没有多问,默默的继续前行。 祁天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谨慎,脚下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的爬犁在新雪上留下深深的拖痕。 身后的众人相互照应,艰难地跟着前行。有人不小心滑倒了,旁边的同伴赶忙伸手将他拉起,没有一句怨言,只有默默的支持和鼓励。 狂风裹挟着雪花肆意飞舞,打得人睁不开眼。金戈走在最后面,一边留意着队伍的情况,一边确定着方向,避免队伍走错。 “都打起精神来!”金戈大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等回去了再给你们做法国菜。”听到这话,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些。 第387章 金乐遇险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着,打在一行人的脸上,肩膀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走在最后面的金戈不时的用感知力查看众人的状态,瞧着一张张被冻得通红的脸庞,心中暗暗盘算着行程。 他知道,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下赶路,危险无处不在,但此刻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队伍中有人开始小声抱怨:“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声音虽轻,却还是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旁边的同伴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了,以免影响士气。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瞬间模糊了大家的视线。有人险些被吹倒,好在身边的人及时扶住。 金戈大声喊道:“大家聚到一起,不要松开!”于是,众人迅速牵起手来,组成了一条紧密的人链,相互扶持着对抗着狂风的力量。 风渐渐小了一些,他们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枝上挂满了沉甸甸的冰雪,宛如一个个晶莹剔透的雕塑。 然而,这片看似美丽的景色背后却隐藏着危机——有些树枝已经承受不住重量,随时可能断裂掉落。 这次,金戈选择走在最前面,他小心翼翼的带领众人走近树林,时刻警惕着头顶的危险。果然,没走多远,一根粗壮的树枝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折断,重重地砸在地上。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之前把头的不断催促。 穿过一片树林,地势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山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滚落下去,陷入雪泡子之中。 金戈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崎岖的道路与陡峭的山坡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懈怠。他率先踩出一条路径,用手中的索拔棍插入雪地作为标记。 “大家跟着我的脚印走,步子迈小一点,保持平衡!”声音坚定有力,穿透呼啸的寒风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队员们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每向前挪动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脚下积雪的虚实,生怕一脚踩空陷入那不知深浅的雪窟之中。 一阵疾风吹过,卷起大片雪花漫天飞舞,能见度瞬间降低了许多。 金戈赶忙停下脚步,高举手臂示意众人原地不动。待风势稍缓,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去探寻前方的路。 就在此时,曹愿平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旁边的祁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两人合力稳住身形,才避免了一场可能的灾难。 “都小心点!这里的雪都还未冻实,别掉进雪泡子中。”金戈大声提醒道。他自己则更加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变化,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 话音刚落,曹愿平和祁天还未来得及庆幸,中间队伍的金乐脚下一软,身形一歪,整个人便朝着一侧山坡的坡底急速滑去。 祁天见状,猛地甩开之前拉着曹愿平的手,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金乐。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呼喊:“抓紧我!”同时迅速伸出双臂,试图在金乐滚落之前,将其拉住。 只是这山坡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祁天每踏出一步都深陷至膝盖,阻力巨大。他咬紧牙关,双腿拼命发力,雪粒随着他急促的动作飞扬而起。 金乐惊恐的眼神中满是绝望,双手慌乱地在空中抓挠,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支点,只能任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还未等祁天靠近,他已经滚落下去,身体落入坡底厚厚的积雪中,随即没了踪迹。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金戈脸色骤变,顾不上多想,立刻朝着祁天的方向奔去。 曹愿平也没闲着,跟着祁天的脚步亦步亦趋,眼神死死盯着坡底那片吞没了金乐身影的雪堆。 祁天终于艰难地赶到了金乐消失的地方,他俯下身去,对着下方十几米的坡底大声喊叫着,“金乐,金乐,听到回个话。”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金戈赶到后,瞧了眼下方坡底,出声提醒众人,“留下两人在上面,我们下去。” 话音一落,他率先顺着坡面,向下滑去。 一旁的阿什库和绰伦布库父子二人,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陡峭的山坡覆盖着松软的新雪,随着几人的滑行,泛起片片雪雾。 待大个子和赵永胜反应过来时,坡上也只剩下他俩。大个子望着那被雪雾笼罩、隐隐透着危险的坡底,浓眉紧锁,粗壮的手臂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赵永胜则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忐忑,但看到同伴都已毅然下行,却没有跟随。 二人迅速放下背包,取出里面的绳索,等待下面几人的召唤。 越往下去,坡度愈发陡峭,新雪之下暗藏着未知的状况。 突然,阿什库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冲去。绰伦布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用力往后拽,两人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一突发状况让前方的金戈察觉,他连忙回头大声喊道:“都小心点!保持间距!” 当众人终于抵达坡底时,整个积雪冒过几人头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只见金乐躺在地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快挖!这是缺氧了。”金戈一边出声提醒众人,一边用双手胡乱的刨着四周的积雪。 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效仿,双手如飞轮般飞舞。绰伦布库扯过身后的军工锹,拼尽全力挖掘,大把大把地扬起雪粒。 祁天瞧了一眼他手中军工锹,抬头大声向上呼喊,“大个子,把铁锹拴上绳子扔下来,注意别砸到人。” 在坡顶焦急地守望着的大个子闻声,立马拿过军工锹,拴在绳索上,快速放下坡底。 有着两把军工锹的加持,速度也快了很多。当金乐四周的积雪被清理出一大片时,金戈急忙蹲下身子,将耳朵贴近金乐的胸口倾听心跳声,随后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接着挖,让空气流通。” 第388章 十八杈传闻 随着几人不断的挖掘,四周的积雪逐渐被清理出来。有着新鲜空气的涌入,蜷缩的金乐,猛地瞪大双眼,一把抓住身边自家七叔的手腕,肺部传来风箱般的嘶鸣声,深呼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突然咳嗽起来,喉间涌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珠。 “撑住啊!”祁天红着眼睛,手上动作却更快了些。 金戈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感觉到脖颈处虚弱但稳定的脉搏跳动,焦急的心里也彻底放松下来。 金乐那变得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七……叔……” 金戈听闻这微弱的话语,眼眶不禁泛红,“别说话,保存体力!现在已经没事了。”说着,他脱下身上的棉衣,轻轻盖在其身上。 金乐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与依赖,尽管身体依旧十分虚弱,但那丝生机却在缓缓回归。 祁天和绰伦布库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奋力挖掘着周围的积雪,每一次扬起的雪屑都仿佛带着生的希望。 寒风依旧呼啸着,然而,几人的意志如同坚韧的磐石,不为这恶劣的环境所动摇。 终于,人群将被困的空间扩得更大了一些,让更多的新鲜空气能够顺畅地流通进来。 金乐在棉衣的包裹下,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身体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思绪渐渐清晰起来,回想起之前陷入困境的那一刻,心中仍不禁涌起一阵后怕。 那时,四周的积雪如囚笼一般将他紧紧困住,寒冷与窒息感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他以为自己就要永远留在这片冰冷的世界里了。 “多亏了你们……”金乐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微弱,但却充满了真诚。 他看向祁天和曹愿平几人,目光中满是敬意。祁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说什么傻话呢!咱们是一家人,遇到危险当然要一起扛过去。” 金戈也附和道:“没错,只要你没事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金乐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与坚定交织的光芒。他深吸一口带着丝丝寒意的空气,感受着那股生机重新注入自己的身体。 祁天停下手中活计,环顾四周,目光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大哥,我们接下来咋办?” 金戈闻言,缓缓站起身,抬头看了看相距二十多米的坡顶,沉思起来。 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现在风又变大了,这坡底的雪厚,我们就在这挖雪窝子,等过一夜再说。” “可...可是大哥,我们东西都还在上面,大个子和赵大哥也还在坡顶。”祁天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说着。 金戈微微摇头,神色平静的回应道,“没事,让他们把绳索绑好,一块跟着下来。有着大爪子和几只猎犬看着,东西放上面又跑不掉,放心吧。” 话音刚落,还在努力清理积雪的绰伦布库大声呼喊起来,“大哥,你们快过来看。” 众人听了,立刻赶了过去,只见绰伦布库蹲在地上,手中拿着半截被铲断的鹿角,愣愣出神。 金戈率先赶到绰伦布库身旁,弯腰仔细端详那半截鹿角,指尖轻轻抚过断裂处的粗糙边缘,眉头渐渐蹙起。 “这是新留下的痕印,瞧这断口的新鲜程度,说明附近极有可能有野鹿出没。” 说着,他直起身子,目光扫视着四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感知力释放,探寻起周围的情况。 祁天也跟着凑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鹿角,不解地问道:“可这跟我们当下的处境有啥关系?咱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安稳地方熬过这...。” 话未说完,几人只见金戈猛地站起身,眼神望着狭长的坡底,脸上的肌肉抖动不已。 “大哥,你这是咋了?”边上祁天瞅着自家大哥的神色,连忙追问道。 金戈却没有出言解释,夺过祁天手中的军工锹,开始在断裂的鹿角处,继续向前清理积雪。 没一会儿,另一只体态完整的鹿角呈现在众人眼前。 阿什库上前拽出鹿角,仔细打量一番,身体紧跟着颤抖起来,“这...这是山神爷的法器!” 说着,他当即跪倒在地,口中说着人群听不懂的话语。绰伦布库听了,跟着跪在雪地里,念叨着自己民族的鄂伦春语。 曹愿平悄悄来到身边,对着自家大哥好奇的询问道,“大哥,他俩这是在干啥?这不就是马鹿的鹿角吗?有啥大惊小怪的?” 金戈瞧了瞧阿什库手心中捧着的鹿角,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半晌之后,阿什库二人祭拜完毕,缓缓站起身来。他们的眼神中仍残留着敬畏之色,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神圣而庄重的仪式。 曹愿平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再次凑近了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根看似普通的鹿角,试图从上面找出什么特别之处。 阿什库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在我们鄂伦春人的传说里,十八叉的鹿角是山神爷的法器,能够召唤风雷,驱云散雾。” 绰伦布库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从小到大,长辈们就给我们讲过关于这法器的故事。据说拥有它的人,能得到山神爷的指引,在狩猎、采集时都能更加顺利,而且还能避免许多灾难。” “十八叉的鹿角?”几人听着阿什库手中的鹿角,仔细的数了数,发现上面却只有十二个叉,皱了皱眉头,继续追问道,“这不是十二个叉吗?” 阿什库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一丝神秘,“你是不是傻?那玩意是山神爷用的,我们能见到这十二叉鹿角已经是好运了。” 曹愿平这才恍然大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的也是,我们在这林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最多的也就见过九个叉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鹿角上,此刻在他眼中,这对看似普通的鹿角仿佛被赋予了一层神秘的光环。“那还等啥?赶紧的啊,快把另一只也挖出来。” 说着,他望着一动不动的自家大哥,好奇的接着追问起来,“大哥,你在这瞅啥呢?” 第389章 鹿角谷 金戈伸手递过军工锹,神情严肃的指了指眼前狭长的沟壑,出声说道,“你拿着这玩意,去那边挖,看看下面有没有东西。绰伦布库,你俩一块去。” 说着,他又指了指沟壑的另一边,“小天,你和文易去那边,也挖挖看有没有收获。” 曹愿平接过军工锹,心中满是期待与好奇。他转头看向绰伦布库,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一同朝着自家大哥所指的方向走去。 这狭长的沟壑满是积雪,二人艰难的前行了一段距离,来到指定位置,开始动手清理,用军工锹一点点挖掘着。祁天和姜文易也遵从自家的吩咐,来到另一处忙碌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人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珠。 突然,曹愿平的军工锹触碰到了坚硬的物体。他兴奋的叫了一声,加快挖掘的速度。 不一会儿,一只完整的鹿角露了出来,只是这鹿角却是梅花鹿的鹿角。 与此同时,祁天那边也传来了惊呼声,二人高高举起一只马鹿角,对着众人展示起来。 阿什库瞅了瞅面色平静的金戈,又瞧了两眼几人所在的位置,开始仔细打量整个狭长沟壑。 好半晌之后,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神色激动的来到把头面前,不确定的小声询问着,“兄弟,看你这意思不会整个坡底全都是鹿角吧?” 这话被刚踩在坡底的大个子听见,顿时大声追问起来,“啥玩意?这整个坡底全都是鹿角?” 众人闻言,一个个呆立当场。待其回过神,不等金戈回应,开始忙碌起来。 一行人全然不顾寒风与凛冽的温度,纷纷蹲下身子,双手急切地扒拉着积雪。 起初。只是零星几处有所发现,可随着挖掘的深入,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鹿角逐渐显露出来,宛如一片由骨质构成的奇异森林。 每一根鹿角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质地很轻,而且布满裂痕。大个子瞪大了眼睛,粗糙手颤抖着抚摸过一根鹿角,嘴里喃喃自语,“我的老天爷啊,这是咋回事?哪来这么多鹿角?” 其他几人也同样满脸惊愕,阿什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围着鹿角转了一圈又一圈,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猜测,“难道这里曾经是某种神秘的祭祀场所?那些鹿角是用来供奉神灵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众人听闻也觉得有些道理,但又似乎过于简单。 祁天手中的鹿角微微颤动,目光落在自家大哥身上,期待着对方能给出答案。 金戈依旧面色平静,缓缓开口道:“我曾在古籍中读到过一些零星记载,据说鹿群在春季来临,会集中在一处地方脱角。从你们扒拉出来那根十二杈的鹿角时,我就怀疑,这里就是鹿群脱角的鹿角谷。”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其脸上,就连缓过来的金乐,此时也走了过来,满是求知若渴的神情。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厚地问道:“啥叫鹿角谷?咋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片由无数鹿角组成的奇异景象,缓缓说道:“马鹿每年都会自然脱角一次,通常是在春季。当它们感知到新的生命即将萌发于头顶时,便会寻找安全、隐蔽且相对温暖的地方完成这一过程。而这里,地势低洼,四周有山峦环绕,避免天敌轻易察觉,无疑是绝佳的选择。” 阿什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追问:“那为什么这些鹿角会保存得如此完好?按理说,经过这么多年,早该腐烂或者被其他动物破坏才对啊。” 金戈蹲下身子,轻轻拨开一层积雪,露出下面更为古老的鹿角残骸。“你们看下面,应该就是腐烂的鹿角,只是现在被积雪覆盖,无法看清。而我们发现的这些,显然是今年刚脱落的。可惜还是已经风化,没有多少药用价值。” 众人听闻,脸上满是失落。没有药用价值的鹿角,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祁天好奇的凑了过来,接着询问着,“大哥,你说这鹿群为啥会集中脱角呢?” 金戈闻言,微微笑道,“这是一个种群的自然规律,就像非洲的象群,在感知到自己寿命快要终结的时候,会独自离开种群,寻到一处隐秘的位置,等待死亡。这地方也被人们称为象冢。”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中透露出对未知奥秘的渴望。赵永胜皱着眉头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金戈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缓缓解释道:“它们选择在这个特定的区域集中脱角,可能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安全考量。这里相对隐蔽,四周有茂密的树林作为屏障,能减少天敌趁虚而入的机会。而且,大量的鹿角堆积在一起,遇到危险时也可以藏身在这里,让那些捕食者不敢轻易靠近。” 祁天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说:“原来是这样啊。唉!可惜了,这些鹿角却不能入药。” 一旁回过神来的阿什库,接过话茬,“这些鹿角虽然不能入药,但却为许多小型生物提供了栖息之所。你看这些鹿角上面,还有小动物啃咬的痕迹。” 众人顺着其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些咬痕。曹愿平感叹道:“大自然真是奇妙无比,每一个细节都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奥秘。” 金戈听了,脸上露出笑意,“你们是不是傻?现在这鹿角不能用,明年开春我们可以过来捡新鲜的啊!”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祁天兴奋地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对呀!怎么没想到呢?到时候肯定能收获不少好鹿角。” 曹愿平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的环境,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每年都能来这儿捡鹿角?” 第390章 避风的港湾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坚定而自信:“正是如此。这片山林里的鹿群每年都会自然脱落旧角,再长出新的来。只要我们把握好时机,往后每年都能有稳定的收获。” “宝地,这可是妥妥的宝地啊。哈哈哈,金乐这小子就是我们的福星,上次掉坡底遇到了‘童子拜观音’,这次又是鹿角谷。大侄子,要不我给你拉上去,你再摔一跤,看看还能不能再发现点啥?”大个子上前拍了拍金乐的肩膀,开玩笑的说道。 金乐被这话逗得哭笑不得,轻轻推开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嗔怪道:“古叔,您可别拿我打趣了。哪有那么多巧合等着我去撞见,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虽说嘴上这般谦逊,可眼底却也泛起一丝期待与憧憬。 “行了,都别贫了。赶紧打雪窝子,晚上还要在这过夜。那些鹿角都别动,只要清理出来一点安全区域就可以了。”金戈突然发话,声音沉稳有力。 众人闻言,齐声应诺,立刻忙碌起来。 第二天天不亮,金戈感知了下雪窝子外面的天气。瞧着雪花已经停下来,他连忙摇醒恢复身体的金乐以及其他几人,早早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曹愿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始为众人做早餐。待人群吃过饭后,天色也已经亮了起来。 金戈率先从坡底爬到坡顶,随后将其一个个的拉上来,检查了一番爬犁上的东西,发现没有缺少之后,继续赶路。 走过这段狭长的沟壑,后面的路一下子顺畅了许多,一行人在山林里穿行了十几天,终于 回到了山谷的入口处。 大个子跺着被冻僵的双脚,抬头看着这片悬崖峭壁,小声的埋怨道:“这手脚都冻麻了还怎么爬啊!大哥,上次搬回来的军火库不还有不少的炮弹吗?要不我们回去做个炸子,把这入口给扩扩?” 金戈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望向山谷入口,沉默片刻之后,缓缓说道,“扩一下也不是不行,炸子就算了,动静太大。我们可以给他凿开。” “这能行吗?可别再给山凿塌咯!再说,这得费多大事啊?”祁天听了自家大哥的话语,停止跺动双脚,担忧的说着。 金戈轻轻拍了拍祁天的肩膀,神色坚定却又透着几分沉稳:“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慢慢来,小心着点儿就是。” 众人围拢过来,大个子揉着依旧僵硬的双手,嘟囔着:“大哥,你说咋干就咋干,我们都听你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正说着,上面传来了小小的欢呼声,“大哥!大哥!” 众人闻言,高高扬起脑袋,瞧着上面的几个小脑瓜,身心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 那几个小家伙趴在岩壁突出的石台上,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领头的是个扎麻花辫的女孩儿,怀里紧抱着个布包,见众人望过来,立刻踮起脚尖挥舞着手臂喊:“大哥!小天哥!你们快上来,乌娜吉嫂子给煮的鸡蛋,我就知道你们今天会回来,特意给你们留的,快上来啊。”她身后的三个男孩也跟着扯开嗓子嚷:“还有烤红薯哩!” 人群闻言,心头一暖,纷纷松开手中的爬犁,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攀上峭壁,来到入口处。 金戈站在下方,注视着几人的动作,生怕他们一不小心,手脚一软,掉下来。 待一行人全部安全抵达,他这才放心的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块,手脚利索地向上攀去。那动作矫健如猿猴,每一步都精准而稳当,很快就到了入口处。 他接过小女孩递来的还带着余温的鸡蛋,眼底泛起温柔涟漪,一时说不出话来。 祁天嘴里塞着鼓囔囔的鸡蛋,揉了揉小小的头发,含糊不清的说着,“小小现在也长大了,懂事了啊。” 大个子咽下口中的鸡蛋,笑声爽朗的看着一群小人儿,“你们咋知道我们今天会回来的?” 小小仰起脑袋,得意地晃了晃,“我昨晚做梦梦到的,嘿嘿!” 她身后三个小子,吸溜着鼻涕补充道:“我们天天守在这,都等了好久呢!” 众人跌坐在入口处,就着凛冽的寒风,分食这思念至极的吃食。烤红薯的甜香混着焦糊味在空气中飘荡,有人掰开滚烫的薯肉吹着气往嘴里送,有人把鸡蛋在掌心来回倒换降温。 吃着,吃着。小小忽然拽了拽自家大哥的衣角,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竟是两块葱油饼。“这是妍儿姐特意给你做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手指绞着麻花辫末端的红绸带,“她说你最爱吃这个。” 人群闻言,发出善意的哄笑,金戈耳尖微红,却郑重地将葱油饼小心收进怀里。 山风掠过峭壁卷起碎雪,有人指着远处谷内的景色感慨,“还是家里好啊!” 待到最后一点食物残渣也被仔细收拾妥当,金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积雪,“走吧!我们回家!” 说着,他便拉着江跃进和宋志远的小手,向着道观走去。 大个子瞧见自家大哥走开,伸头望了望下方的爬犁,大声喊着,“大哥,下面东西不要啦?” 金戈头也未回的回应着,“放那又不会跑,急啥?”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纷纷起身,领着一群小人儿,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追撵金戈的步伐。 孩子们兴奋地跑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来催促大人们快点。小小则紧紧跟在自家大哥身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时不时还偷偷瞄一眼他怀里小心护着的葱油饼。 道观的院门半掩着,门扉上斑驳的漆色诉说着岁月的痕迹。推开大门,迎面走来王乾泽和唐仕章老爷子。 二人瞧着回来的人群,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似藏着无尽的慈爱与期许,轻声说着,“回来了?” 金戈对着观内众人笑了笑,微微颔首,“回来了!” 第391章 震惊的众人 一行人回到谷内,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几人狠狠的在温泉中泡了泡,洗净身上几个月的泥垢,换上一身清爽的干净衣物,打理打理长出来的头发和胡须,面貌也随之焕然一新。 当众人将这次的收获取出来时,谷内的几人被这桌上满满的参包所震撼。唐仕章老爷子隐晦的对着金戈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笑。 那一个个鼓囊囊的参包整齐地码放在桌上,宛如一座座小小的宝藏山丘。透过包裹的树皮,隐约能看出里面人参粗壮饱满的形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药香。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惊叹与好奇,却又都默契地克制着,没有贸然伸手去触碰。 王乾泽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参包,掂了掂分量,只觉沉甸甸的,心中暗自揣测着这批人参的品质定然不凡。 他轻轻解开系着的绳索,缓缓掀开包裹的苔藓和泥土,刹那间,一个体型完整的野山参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里面的人参根须完整、纹理清晰,表皮呈黄褐色,带着健康的光泽,每一根参须都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王乾泽没有上手拿起,而是蹲下身子,视线与桌面平齐,仔细打量着野山参的芦碗。越数,他的呼吸声越重。 只见那芦碗紧密互生,排列整齐,难以辨认单个芦碗,已经形成三节芦。芦头长度略长于主根。 “这...这是百年以上的老参?你...你们找着六品叶的野山参了?”王乾泽喉结滚动,声音里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磕磕巴巴地询问着。 围观者中忽然响起窸窣声响,王川麻溜的跑到王乾泽的房间,取来戥子,递到自家爷爷手里。 王乾泽屏息称量后猛然瞪大双眼:“单株足有八两四钱重!”这个数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惊叹的涟漪。 一旁的唐仕章听闻,蹭的一下站起身,凑到这株野山参面前,目光死死盯着,口中喃喃自语,“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是妥妥的宝参啊!” 王川年轻气盛,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兴奋,急切地问道:“爷爷,这样的宝参,很值钱吗?”他的眼睛亮得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满是对未来憧憬的光芒。 王乾泽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深邃而悠远,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孩子,这可不仅仅是金钱能够衡量的。在古时,如此品相的野山参乃是皇室贡品,寻常人家莫说拥有,便是见上一眼都是难得的机缘。” “收起来,收起来,金小子赶紧收起来!这玩意要是传出去,会招来麻烦。”唐仕章老爷子神情严肃的告诫金戈。 金戈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没事儿,这都没外人,老爷子放心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珍贵的野山参重新打包好。 唐仕章老爷子依旧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之色,目光不时扫向一群小人儿,“王川,你带着他们出去玩会儿,别在这碍事。” 王川闻言,瞅了瞅自家爷爷和大哥,见二人点头,有些不情愿的领着一群人出了门。 唐仕章见几人走开,长叹一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几个小家伙不懂事,要是说漏嘴就麻烦了。” 众人听了他的话,跟着点了点头,没有出言反驳。 瞧完这株野山参,剩下的参包也没有打开。金戈接着取出不老草和灵芝。这玩意是真不多见,其生长环境都在海拔1000米以上,一般人很难寻到。 师父王乾泽小心翼翼的捧过一支不老草,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瞧了半晌之后,缓缓回过神来,“好东西,这真是好东西!” 看完了不老草,紧接着又拿起桌上的灵芝瞅了瞅。他一边瞅着,一边止不住的点了点头,口中不停地赞叹道:“此灵芝色泽饱满、纹理清晰,药效绝非寻常可比。”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中皆流露出惊叹之色,仿佛眼前摆放的不是普通的草药,而是稀世珍宝。 金戈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开口解释道:“为了寻得这些宝物,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周折。” 唐仕章老爷子轻抚着胡须,微微颔首说道:“此次出行,不仅带回了珍贵的药材,更磨炼了你们的心智与毅力。这些东西可不能糟蹋了。” 大个子闻言,咧着嘴巴嘿嘿笑着,“师父,这你就放心吧,大哥肯定能处理好的!” 众人瞧了一阵之后,王乾泽示意金戈将这些东西收起来,妥善放好。 金戈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接连扯了下自己背包,从中又取出一个参包。当这个参包被拿出来时,围观人群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深知,能被其如此郑重保管,必定不是凡品。可是有着之前的那株百年野山参株珠玉在前,这怀璧其后的又能珍贵到哪里? 一时间,人群的好奇心如被点燃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其手中的参包,想要一探究竟。 金戈缓缓地解开系在参包上的丝带,动作轻柔而谨慎。随着一层层的包裹被掀开,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幽淡雅,却又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当最后一层离娘土被揭开,一株形态奇特的人参展现在众人眼前。 它的根须细长而密集,犹如蛟龙蜿蜒盘旋;主干粗壮饱满,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纹,宛如古老的树皮;顶端的芦头更是已经长平。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声。有人忍不住轻声说道:“这……这是千年人参吗?”声音中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议论纷纷。毕竟,百年野山参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而眼前这株千年人参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世奇珍。 金戈闻言,微微摇头,轻声说道,“这株没有千年,千年的野山参参须短且坚韧,这株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据我估计,这株野山参能达到四百年至五百年之间。这是‘童子拜观音’里的那株母参。” 第392章 黄金归属 众人听闻金戈的判断,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眼中满是疑惑与探究。 宋语琴壮着胆子问道:“小七叔,您怎么会如此肯定呢?我们瞧着这参的模样,总觉得透着股子神秘劲儿,还以为真是千年的呢。” 金戈微微颔首,神色从容且笃定,缓缓解释道:“判断野山参的年份并非只看外观大小或者表面的沧桑感。像这种级别的老参,要从多个方面综合考量。”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那株母参的参须,继续说道,“千年人参的须根稀疏短硬,因千年生长过程中自然脱落淘汰,剩下的老须韧性十足,像皮筋一样不易折断。可这株参的参须相对细长柔软一些,纹理也不够深邃清晰,明显还差了些火候。” 周围的人围拢得更近了些,个个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乾泽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不错,小七说的对。眼前这株野山参即便不是千年,有着四五百年也是不多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边上的戥子,仔细称量起来。片刻之后,口中发出一阵惊呼,“一斤多?这...这是参王啊!”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原本只是带着几分好奇与质疑的目光,此刻全然化作了震撼与惊叹。众人一时间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沉闷而又紧张的气息。 过了好半晌,自家大姐期期艾艾,满脸好奇的询问,“小七,那你说这参王值...值多少钱?” 金戈闻言,看向自家大姐,摇了摇头,“这东西不卖,我打算给栽在山谷我那参园里,像这样的老参以后会越来越少,得为后人留些念想,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去动它的。再说,我们又不缺钱,干啥要卖?” 话音一落,大个子出声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就是,咱不缺钱。入口处我们还带回来上千斤的金镏子扔在那儿呢!”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二嫂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啥?上千斤的金镏子?你们……你们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可别是干了啥犯法的事儿啊!” 她的目光中满是担忧与疑惑,紧紧盯着大个子,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大个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地说道:“二嫂,你放心,这可不是啥脏东西。那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土匪的藏宝地,里面是一群土匪从鬼子那抢来的东西,这些都是从藏宝地找着的。” 二嫂听了这话,稍稍松了口气,但眉间的褶皱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开来。她微微颤抖着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嘴里喃喃道:“就算是从土匪手里得来的,那也不安稳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不会消停咯。” 大个子见状,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怕啥?这深山老林有谁知道啊。我跟你们说,这次发现了不少金镏子,我们带回来的只是一小部分。” 说着,他伸出小拇指,拇指轻掐一小段,对着众人比划。“大哥说那些金镏子有...有啥来着?大哥!你之前说的那个叫啥玩意来着?” 边上的曹愿平对其翻了翻白眼,轻声说着,“吨!大哥说那是吨,一共二十多吨!” “啊对!是吨。你们是没瞧见,那些金镏子堆在一起,我都快被亮瞎眼了。”大个子接过话语,继续说道。 人群听到这个新词,眼神充满疑惑与不解。“吨”这个计量单位,要到后世的84年才在国内确认下来,现在的人们很少知道。 金戈瞧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解释道,“吨是国外计量单位,一吨相当于我们现在的2000斤。也就是说,我们一共发现了四万多斤的黄金。这些黄金应该是鬼子准备送回国内的,被那群土匪给劫了。” 围观众人听闻这个数字,顿时一片哗然,人群中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王乾泽颤颤巍巍的扶着桌子坐下,胸口不断起伏,喃喃自语道,“四万多斤,这得是多少老百姓的血汗啊?” 唐仕章老爷子跌坐在椅子上,哆嗦地寻摸腰间的旱烟杆,准备点上吸两口。可一双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稳住颤抖的手,将烟杆凑到嘴边,却忘了点火。 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浑浊的眸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悲怆。 “造孽啊!”他突然重重地拍了下大腿,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烟锅里的烟丝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混着尘土卷进众人急促的呼吸声里。 身边的曹愿平,瞧着自家师父的模样,无声的擦着火柴,送到了唐老爷子的烟锅跟前。老爷子歪着脑袋,吧嗒了两口,缓缓抽了起来。 半晌过后,一群人缓过神来。王乾泽神情严肃的望着自个的便宜徒弟,严声厉色的询问道,“小七,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做?” 金戈瞅了一眼自家师父,长叹一口气,“师父,这些东西我现在不想交出去,你也知道,这外面的世道现在很乱,给他们我不放心。” 王乾泽微微蹙眉,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既有对徒弟想法的理解,又有身为师长的责任与担忧。他背着手在屋内缓缓踱步,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思绪的节奏。 “小七啊,为师明白你的顾虑,可这世间总有规矩,这些物件既然到了咱们手里,便不能由着性子私自留存。” 金戈眼神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挣扎,沉默片刻,出声回应道,“师父,您有所不知。我们林子里抬参的时候,遇见一个参帮,其中一个为了贪图发现的老参,把另外两个同伴给杀了。我也是从他嘴里得到藏宝的消息,几株老参都能如此,这么大一笔财富交上去了,保不齐还有人认为我还有私吞,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唐老爷子一直默默抽着烟,此时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浑浊的眼睛透过烟雾看向金戈,缓缓开口:“娃娃,你这份心是好的,但有些事不是咱躲就能解决的。这些东西既然存在,就有它的使命和缘法,强留着未必是福。”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睿智。 第393章 改造入口 王乾泽停下脚步,站在金戈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七,你刚才说的也有些道理,这样吧,先把这批黄金带回来,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决定。” 金戈闻言低下头,思索良久,再抬起头时,眼中已多了几分释然,“师父教训的是,那就按师父说的办,只是想搬回山谷还得再等等。我打算把山谷的入口改造一下,方便进出。” 众人听闻他要改造山谷入口,一时将黄金的事情放在一边,好奇的询问起来,“这入口你打算怎么改造?” 金戈微微一笑,神色平静的说道,“我都想好了,就在那入口处的下方,开个大门。上面的洞口保留,方便大爪子进出。下面的大门也有眉目,就是之前我们在山里寻到的那处研究基地。那大门是纯钢铁的,还能用。” 王乾泽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色:“想法不错,既兼顾了各方需求,又充分利用了现有资源。不过,那研究基地距离此处不算近,搬运和安装的工作怕是不易。” 金戈自信地挺直腰板:“师父放心,我带着犴达罕过去,趁着现在是冬天,一趟就能搞定。” 一旁的参帮几人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大哥,带我一个呗,我去给你打下手。”大个子站起身,目光注视着自家大哥。 金戈闻言,却摇起头来,“你们就不要跟着了,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的时候,就要准备开凿,有你们出力的时候。” 众人瞧着他那坚定的模样,只好默认下来,不再多言。 就这样,金戈在回到谷内休息了两天之后,再一次进入山林。这次随行的是那只虎王,和几只猎犬。 其实那大门就在空间内躺着,可他还是要跑一趟。当初只顾着收取大门,却忘了大门的门框和横梁。再一个就是去看看那几只狼崽,之前忍住没有下手,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要是也被感染上,那就只能赶尽杀绝了。 对于那处研究基地,其实金戈也是有想法的。里面的建筑都是现成的,只要对山谷稍加改造,就是另一处道观。可是他还没想好要不要那样做,毕竟这移山填海,多少有些惊世骇俗。 骑在犴达罕的背上,他的思绪一阵乱飞。这犴达罕的脚力和耐力可真不是人类能比,十天时间,就来到了野狼谷。 刚一进入,就让虎王在前面开路。这一次他发现,里面的野物比之前多了不少。想来也是,基地内的鼠群被其收走,没了威胁,野物自然就多了些。 待其到达之前狼崽的狼窝时,感知力发现了几只腐烂多时的尸骨,这也让其放下心来。之前几只狼崽没了狼群喂养,想来也是没能活过来。 金戈在这山谷内转了一圈,还发现了几只黑瞎子和一些傻狍子。他没有现身打扰这些野兽,而是静静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之后,这才缓缓来到建筑内。 由于整个建筑门户大开,里面也成了众多野物的游乐园。他站在入口处,感知力扫视一圈之后,收了门框和横梁。在其原位放了根百年红松,防止整个基地坍塌。 等再次回到山谷,时间已经来到十一月份。他将拉回来的东西扔在了峭壁外面,休息了一夜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准备接自家大伯几人过来。 这次回村前,它先让海东青给大哥他们捎了封信,让其先做好准备。他还带了不少粮食出去,这些是准备邮寄给自家大师伯和外公几人的。 待其到了生产队,不仅大伯一家在此,就连二姐和二姐夫也抱着还未满周岁的外甥女在那等着了。 众人寒暄一阵之后,金戈瞧着二姐和二姐夫两人,疑惑的询问道,“二姐,你不会也想跟着进山吧?妞妞可还没到一岁呢,再说,你给带走了,她爷奶愿意吗?” 二姐金仁慧听了,一把将怀里抱着的女娃娃塞到金戈手中。满不在乎的说道,“问问你姐夫,妞妞爷奶有意见没?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姐姐。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你金把头,能把山君当宠物养的也就你一个,现在大队书记见到她爷奶,说话别提有多客气,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还敢有意见。” 金戈被自家二姐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捧着襁褓里的婴孩,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咋?我现在很出名吗?” 这话一出,大伯几人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大哥等了片刻,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可不是吗,现在你金把头的名号比啥都好使。外面传言玄乎的很,之前你为你大姐出气,五只大爪子现身,把他们村给围了,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上次那只白虎跑到我家门口,又让本生产队的瞧见,这传言止都止不住。” 金戈听着大哥的话,心中满是诧异与无奈。他从未想过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会引发如此多的传闻,更没料到这些传闻会像野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奶娃子妞妞,那粉嫩的小脸让其心瞬间柔软了许多。 “二姐,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带着孩子进山太冒险了。”金戈轻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山里的情况复杂多变,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而且,妞妞这么小,身体也经受不住那样的折腾啊。” 二姐闻声,“啪!”的一声,拍响桌子,瞪着眼睛,目光生出一丝怒气,“咋滴?二嫂大着肚子都能进山,我这已经下地的,怕个啥!我不管,谁让二哥说你那道观风水好的,我得让我闺女跟着沾点灵气。” 金戈被二姐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有些无奈,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可看到二姐那坚定的眼神和执拗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眼神瞥了瞥自家二哥,只见金仁义缩了缩脖子,将脑袋转向一边。金戈瞅着自家二哥的神情,气不打一处来。 “二哥你就到处胡咧咧,这事能瞎说吗,现在是啥年月你心里没个数!我要是再听到你在外面瞎说,我回去就让大侄女喊我爹,气死你。” 第394章 年代的局限性 金戈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二姐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爽朗与不屑。 “哟呵,还威胁上二哥了?二哥别慌,你看我怎么治小七?” 说着,金仁慧伸出手来,对着金戈腰间软肉就拧了起来。 金戈疼的龇牙咧嘴,却没有躲闪。他转而看向依旧躲在一旁装聋作哑的二哥金仁义,没好气地说:“都是你惹的祸,整天在外头瞎嚷嚷什么风水啊、运势的,现在好了,把家里人都带偏了。” 金仁义见实在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讪笑着打圆场:“那个……我也就是在家里说说,你可别冤枉我哈。再说,我也没说错啊,我那闺女被你养的,都敢跟大爪子掰手腕。” 这时,一直沉默的金家大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都别争了。小七,这次进山就把你二姐他们带上吧,跃进去年就说想他们了。至于能不能留在山谷,这个得听小七。” 大伯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金仁慧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便点了点头,“我没意见,这些都是小七拿主意。” 金戈站在一旁,逗弄着自家外甥女,不以为意的说道,“想留就留下,又不是养不起。去年山谷小麦收成五万斤,我还种了些水稻,啥的,就是三年不种地也饿不死。” 众人听了他这豪爽的话语,都不禁微微一怔,大哥神情凝重的连忙追问道,“小七,你说的是真的?那庄稼真能够吃三年的?” “嗯呐,我骗你干啥?你看,我还带了些过来,准备邮寄给天明和我大师伯。” 说着,他指了指门外爬犁上的四个半大包裹。金仁义一马当先,来到爬犁跟前,随即解开一个口袋,只见里面装着毫无杂质的白面。 他愣了愣神之后,立马又赶紧将其扎紧。就这,眼神也不忘四处打量,瞅着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金仁诚瞧着自己亲弟弟跟做贼似的,一把扯过一个粮食口袋,也不打开,直接搬进了屋内。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动起手来,将上面的粮食搬运一空。 回到屋内,大伯亲自打开一个口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把白米。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把晶莹饱满的米粒上,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大伯将米粒凑近鼻尖轻嗅,淡淡的稻香混着阳光的味道直钻心底,他浑浊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涟漪:“这……这真是今年新收的?” “自然是今年的。”小七倚着桌子笑道,指尖无意识地叩击在桌面上,“您瞧这成色,颗颗透亮如珠,煮出来的饭指定绵软香甜。” 他故意说得漫不经心,可眼角却悄悄观察着众人神色——果不其然,二哥喉结剧烈滚动,大嫂的手指绞紧了帕子,连向来沉稳的自家大哥都攥紧了桌沿。 “好!好!好!”大伯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那眼神中既有对丰收的欣慰,又似藏着几分深意。 “大伯,晚上就煮大米饭,尝尝这新米味道咋样?”金戈不以为意地出声吩咐着。 大伯闻言,却摇了摇头,连连摆手,“这些是给天明和你大师伯的,你这好不容易带出来的,可不能糟蹋了。等我们回山谷那不是想吃就吃,这些都不准动。” “这有啥?粮食不就是拿来吃的吗?吃顿新米饭解解乏又怎会是糟蹋?晚上让大嫂弄些,咱一块尝尝能消耗多少?”金戈皱了皱眉头,接着出言劝解道。 大伯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小七啊,不是大伯不通情理,实在是这粮食关乎生死存亡。这样吧,我折中个办法。今晚就煮一小锅粥,用少量的新米掺着其他的杂粮,既能让大家尝尝鲜味,又不至于浪费太多。你看如何?” 金戈见大伯松了口,虽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再强行坚持,只好勉强点了点头:“行吧,大伯,就按您说的办。” 于是,大嫂赶忙动手准备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量出一小把新米,又加入了适量的其他杂粮,开始生火熬粥。 不一会儿,袅袅炊烟升起,粥香渐渐弥漫在整个屋内。众人闻着香味,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待粥熬好后,大伯亲自盛给每个人一碗。金仁诚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那浓郁的米香混合着杂粮的独特风味在口中散开,让他不禁感叹:“嗯,味道还真不错。”其他人也都纷纷称赞,原本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 休息了一夜之后,金戈进城办了几件事。他先是到大车店的铁匠铺,用粮食换了些开凿山体用的工具。又跑了趟照相馆,打算将众人在山谷内的一些照片给洗出来。 只是等到了照相馆,一通打听才知道,这年月只能洗黑白照片,彩色照片得有专业的仪器才可以。 金戈拍照所用的胶卷,都是彩色胶卷。一个小县城没有专业仪器,无法冲洗。不仅如此,彩色胶卷就连黑白照片都无法冲洗。 既然无法冲洗,他只好离开,来到邮局。分别给苏天明,李允正,张顺和大师伯写了封信。 至于邮寄粮食,就不用想了。他已经从负责邮寄的邮递员那里打听过了,这年月粮食作为统购统销物资,流通受严格管控。跨省邮寄需要额外审批手续,而且一次最多只能邮寄五公斤。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最后从票贩子那里用粮食换了些票据,跑了一趟供销社,卖了些日用品之后,这才返回。 这一个来回,耽误了三天时间。当其回到生产队,大伯一家都收拾好了。众人见其把粮食又带了回来,疑惑的询问起来。 金戈解释了一遍之后,人群这才放下心来。至于负责给大伯家看家的,还是杨老爷子。这次其送的是从县城带回来的两瓶汾酒,老爷子瞧见,乐呵呵的答应下来。 第395章 欢聚时光 一行人又在路上耗费了十几天,眼看着70年马上就要过完,这才赶回山谷。刚一进入,就碰见了江跃进。这小子瞅着自己母亲怀里抱着的小妹妹时,伸长脖子,好奇的打量着。 那粉嫩的小脸如同初绽的花瓣,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似的,偶尔还会眨巴几下,长长的睫毛也随之忽闪忽闪。 小嘴巴微微张着,似是在探索这个新奇的世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秘密。 江跃进轻轻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一下妹妹那软乎乎的小手,却又生怕会弄疼她。金仁慧察觉到了他的举动,微笑着将妹妹的手放到他的掌心。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与责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让他明白从今往后,他要保护这个小小的生命。 他高兴的向着道观飞奔而去,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嚷嚷,“志远,君佑,我有妹妹了。王爷爷,我妹妹来了。” 那声音在静谧的院内响起,惊起几只栖息在古树上的海东青。观内众人纷纷从各自房间走出,脸上带着好奇与善意的笑容。 宋志远和赵君佑最先冲了出来,二人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当大伯一行走到观内,两人乖巧的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围在了金仁慧身边,眼神注视着襁褓里的奶娃子。 “真的有个妹妹啦!以后有人陪我们玩了。”赵君佑则小心翼翼地凑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妹妹粉嫩的脸颊。妞妞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王乾泽和唐仕章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那饱经沧桑的脸上绽放出慈祥的笑容。二人上前寒暄一阵之后,招呼一行人进屋。 大哥大嫂瞧着个子蹿高不少的金乐,眼泪婆娑的抓着自家儿子的手臂,感慨道:“我们家乐乐也长大了!” 金乐闻声,脸上带着一丝羞怯,无声的笑着。还未等其开口,边上传来一阵轻声细语,“叫爹!闺女想爹了没有?快叫声爹来听听。” 说话的自然是一年未见闺女和媳妇的金仁义。他那粗糙的大手正微微颤抖着伸向女儿,目光里满是期待与慈爱。 金喜善依偎在自己母亲怀里,抬眼望着眼前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在母亲的鼓励下,轻轻唤了声,“爹……”这一声裹着稚童特有的软糯,却如同重锤敲在二哥心上。 金仁义喉头一哽,眼眶瞬间泛红,那积攒了一整年的思念与牵挂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他猛地将女儿高高举起,又赶忙轻轻放下,生怕弄疼了她,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她柔软的发梢,嘴里喃喃着:“我的乖闺女,爹可算又见到你了。” 一旁的二嫂见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走上前去,轻轻拉住丈夫的手,柔声道:“当家的,这一路辛苦你了。” 金仁义转头看向妻子,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用力的点头。 众人团聚之后,自然还是要热闹一番。祁天和姜文易又跑到林子里猎了头狍子回来,曹愿平和绰伦布库则是抓了几只飞龙。 刚和父亲熟悉的金喜善,拉着自家老爹的手,来到了鸡场。“爹,你瞧那只大公鸡,整天到处瞎溜达,吵我睡觉,你给我报仇。” 金仁义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傻丫头,这大公鸡就是用来打鸣的,何来报仇一说?” 可金喜善不依不饶,撒娇似地晃着父亲的胳膊。金仁义无奈地摇摇头,顺着她的心意走向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 这边祁天他们满载而归,将猎物放置在院子中央。狍子的皮毛油亮顺滑,飞龙在笼中扑腾着翅膀,引得众人一阵赞叹。 女同志们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处理食材,准备烹制一顿丰盛的大餐。厨房里渐渐升起袅袅炊烟,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院落。 金喜善见状,被道观热闹的场景所吸引,暂时忘了大公鸡的事,连忙丢下自己父亲,跑了回去。 等金仁义顶着一头鸡毛,拎着那只大公鸡走出来时,发现闺女早已没了踪影。他提着没了羽毛、略显狼狈的大公鸡,回到院子当中四处张望,嘴里还嘟囔着:“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围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嫂打趣道:“仁义啊,你这是给鸡做了个新造型呐!”金仁义苦笑着摇摇头,把公鸡递给一旁的金乐,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此时,厨房里的忙碌达到了高潮。女同志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清洗狍子肉,仔细地剔除杂质;有的则专注地对付着飞龙,熟练地去毛、开膛破肚。 案板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调料,葱姜蒜散发着辛辣的气息,与肉类本身的鲜香相互交融。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蒸气腾腾而上,预示着一场美味盛宴即将登场。 金戈站在一旁指挥若定,他时而看看火候,时而尝尝汤汁的味道,确保每一道菜都能达到最佳口感。 其他人也没闲着,他们搬来桌椅,擦拭干净后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 孩子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偶尔还会趁大人不注意时偷捏一块肉放进嘴里,然后吐着舌头跑开,引得大人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金喜善挤进人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食物。 突然,她闻到了一种独特的香味,那是用松枝熏制的腊肉散发出来的。 这种味道瞬间勾起了她的馋虫,她顾不上形象,伸手就抓了一块放进嘴里。烫得她直哈气,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 金仁义瞧着闺女的模样,没好气的瞪了金戈一眼,“瞧你把我闺女给馋滴,赶紧的,要是把我闺女饿着哪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396章 扩建道观 金戈瞥了一眼自家二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从锅里取出一块大鸡腿,递到小侄女面前,宠溺的哄道,“叫声爹,七叔就把这大鸡腿给你吃。” 小丫头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肉,含糊地奶声奶气喊了声:“爹~”那尾音拖得老长,带着点撒娇的甜腻。 金戈顿时笑开了花,粗糙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把还冒着热气的大鸡腿小心翼翼的塞进她怀里,生怕烫到她。眼神瞅着自家二哥,眉毛不自觉的微微上挑。 这可把金仁义给气坏了,一双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怒视着自家堂弟。他轻轻扯过自家闺女,拿起怀里的鸡腿帮忙吹凉,一边吹着,一边出声嘟囔着,“闺女啊,我才是你亲爹,你七叔是坏蛋,咱不和他玩哈。” 那模样就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看的金戈呵呵直乐,“你不是要收拾我吗?你收拾我,我就把你闺女拐跑。” 小丫头被金仁义搂在怀里,却还不住地扭头朝自家七叔那边张望,小手偷偷伸向那边,嘴里嘟囔着:“要七叔抱抱。” 金仁义见状,佯装生气地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故作严肃道:“不许去,乖女儿只能跟爹亲近。”可那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金戈在一旁看得有趣,故意逗弄起这对父女来。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在小丫头眼前晃了晃,晶莹剔透的糖块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挣扎着要从金仁义怀里下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糖糖,我要糖糖!” 金仁义无奈地松开手,叮嘱道:“慢点儿跑,别摔着。” 小丫头迈着还不太稳当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家七叔。金戈弯腰将她一把抱起,让其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把水果糖放在她手里。 小丫头一手攥着大鸡腿,另一只攥着水果糖,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脑袋靠在他那宽阔的胸膛上,时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咯咯笑声。 一旁的金仁义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他走上前去,佯怒着拍了拍金戈的肩膀:“你这小子,净会哄孩子,把我闺女都带坏了。” 金戈却不以为意,笑着反驳:“二哥,你看她多开心。”说着,还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引得她又一阵欢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宋志远这小子瞧见了金喜善手中的糖果,带着一群小人儿围了过来。 金戈见状,又掏出几颗糖果,一人分了一颗。 玩闹了一阵之后,人群围坐在院内的桌前,开始享受晚餐。虽然天气有些寒冷,可挡不住众人高涨的热情。 饭桌上,大个子忍不住嘀咕两句,“大哥,咱要不把这道观给扩建下吧,你看这么多人,连个吃饭的地都没有。” 金戈闻声,放下手中的碗筷,沉思片刻之后,缓缓点头说道,“是要该建房子了。这样,等大门修好我们就建,木材都是现成的,想用多少用多少。” 金仁诚在院内四处打量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自家堂弟所说的木材,他好奇的询问道,“你这盖房子的木头在哪呢?我咋没注意?” 不等金戈出声回应,大个子连忙接过话茬,“大哥说的是真的,我们之前在山里发现了一处鬼子当年存放木头的地方,那里面的木头多的是。” 众人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疑惑交织的光芒。金仁诚搓着双手,急切的追问道,“这是真的?还有这好事儿?那地方远不远?” 大个子憨厚地笑了笑,粗壮的手臂挥舞着比划道:“我不认识路,那地方是当初我们去老把头的路上,两只火狐带我们去的。” 人群的眼光接着转移到了金戈身上,等待着他的解答。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沉稳而坚定,缓缓开口道:“此事确有其事。当时那两只火狐瞧见我们在河面上拯救了上百只的狍子,随后就带着我们去那处地方。那里离这儿有些距离,趁着现在时节,我们可以拉些回来。”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担忧地说:“既然是鬼子当年存放的东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比如陷阱或者残留的武器之类的。” 金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我们当时仔细察看过周围,并未发现有明显的危险迹象。而且那些木头堆放得颇为整齐,看样子是被精心保管过的。” 金仁诚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道:“那这些木头都是什么材质的?若是普通木材,即便数量再多,也没有太大价值吧。” 大个子抢着回答:“诚哥,那些木头大多是上等的红松,水曲柳,柞树和桦木,纹理清晰,质地坚硬,用来打造家具或者建造房屋都好的很。” 听到这话,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声。在林场工作的二姐夫闻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要真是如你所说,这批料子可都是难得的好货!就是可惜了现在不能卖?” 金戈闻言,摇了摇头,“这年月卖木头,我看是活的不耐烦了。那地方木头很多,我们自己取点用就行了,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祁天摩挲着下巴,接着询问道,“大哥,那今年我们不溜窖了吗?” 金戈点头回应道,“今年没时间,等房子盖好再说。现在你们一个个的都长大了,再挤一块有些不合适。等入口弄好,那些木料就能运进山谷,这样要省不少事儿。”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金家大伯缓缓开口:“小七,你打算建啥样的房子?要不要把老木匠找来?” 金戈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沉稳地说道:“我想建几间结实耐用又保暖的房子,毕竟往后日子长着呢,不能总将就。杨老爷子的手艺我都会,不用再找他。我打算按照咱们自己的生活习惯和需求来设计布局,既要考虑到采光通风,也得兼顾安全稳定。” 第397章 分工合作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金戈便喊醒几个小子,来到入口处。对于开凿山体的活计,一行人还真没干过,最多也就是挖个鹿窖。 他也没准备让几人开凿,自己有着空间,何必没苦硬吃。“走吧,先把五匹鄂伦春马放下去,然后我带你们去鬼子放木头的地方。你们就负责搬运木头,山体开凿我自己来就行。” 众人听闻,虽有些疑惑但也都顺从地点点头。他们将缰绳系好,小心翼翼捆绑住几匹鄂伦春马,缓缓从入口处将其放下。 几匹鄂伦春马还是从阿什库的同族,乌尔汗的爷爷那里得来的,这几年繁殖了两匹,加一起有着五匹。 出了迷林,寻到那条冰封的大河,带着几匹马和犴达罕,以及虎王和花卷,一路顺着河面往南,五天时间,来到了鬼子的地下工事。 找着之前几人进入的洞穴,金戈让人寻来一些柴火,点燃烘烤地面。待地面冰雪消融,冻土化开,这才重新打开洞穴。 一行人在外面等了一夜,顺便恢复些体力,第二天早早顺着洞穴爬进地下工事。身后跟着的是金仁诚和金仁义,以及江宏昌。三人打着帮忙的旗号,也随几人来到这里。 刚一进入,姜文易就好奇的打量起来。只是现在众人站在木头堆的上方,无法看清楚全貌。 待人群来到地面,这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金戈没时间理会他们,一路直行来到被鬼子炸毁的入口处,点燃篝火,招呼众人从里往外清理入口处的乱石。 他一边带头干活,还要一边留意地下工事的空气状况,防止缺氧和中毒。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抄起工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乱石在铁锹和镐头的撞击下簌簌滚落,扬起阵阵尘土。 人群一连在里面待了三天,随着众人不断往外推进,原本堵塞得密不透风的入口渐渐显露出来。 只是越往外,外面的温度越低,一些碎石经过这二十多年的风化,已经形成冻土。无奈之下,几人不得不再次用火烤。 火堆跳跃着橘红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发烫,却也只能在小范围内驱散寒意。 “小心头顶!”金仁诚突然大声提醒。他的嗓音带着沙哑,三天来的劳累让每个人都有些力不从心。话音未落,一块松动的冻土从头顶滑落,擦着祁天的肩膀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金戈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和尘土混合成的泥垢,目光坚定地扫视了一圈:“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清理通道,另一组加固支撑。” 说着,他抱起一根粗壮的原木,带头抵在洞壁上。其他人立刻跟上,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铁锹与镐头的声响、沉重的喘息声、木材相互摩擦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到了第四天清晨,第一缕微弱的自然光终于透了进来——那是真正的出口!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 当他们从真正的入口踏出时,瞧见了不远处的几匹马匹和犴达罕。众人来不及休息,接着在入口处一番忙碌,清理一些碍事的巨石。 待到整个入口处清理完毕,人群停歇了一日之后,开始往带来的爬犁上搬运木材。好在鬼子当初留下的绞盘机还能用,这让众人节省了不少体力。 只是这阴干多年的百年红松重量也不轻,一棵胸径达0.8米,长6米的红松就重达一吨多重。一行人加上五匹马匹和犴达罕,最多也只能搬运15根,其中大多数还是以犴达罕为主。 也亏得几个爬犁结实,要不然也承受不住这重量。搬运好之后,众人紧接着往回赶。这回程可要比来时慢了很多。满打满算一个来回,再加上搬运和休息,怎么也需要个十五六天。 回到山谷,人群休息了一天,接着出发。这次金戈没有再跟着,之前是为了给几人引路,顺带排除下地下工事的安全隐患。 眼瞅着众人逐渐远离,他也打发走一群瞧热闹的小人儿,开始忙着开凿山体。 首先还是火烧山体,给冷冻的岩石加温。原本坚硬似铁、泛着冷冽青光的岩壁,在烈火的舔舐下,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 细微的裂纹从火势最猛处起始,像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偶尔有小块碎石因受热不均而崩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几点火星。 他紧盯着火势,手中的长柄铁钩不时拨动燃烧的柴堆,确保火力均匀分布在关键位置。待到岩石被烧得通红透亮,表面的冰层化作袅袅白雾升腾而起,他赶忙将早已备好的冷水猛地浇上去。 “滋啦——”一阵浓烈的水汽磅礴涌起,滚烫的石头遇冷骤缩,发出痛苦的呻吟,更多的裂缝应运而生,大块的山石开始剥离主体,轰隆隆地坍塌下来。 趁着这股劲头,金戈一拥而上,挥舞着铁锤、钢钎,对准那些松动的部位奋力敲打。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山谷内回荡,每一下都震落许多碎屑。 一些巨大的石块则被其撬动到一边,或是直接被收入空间。这入口处本就是一处裂缝,山体也不是很厚,没几天就被金戈彻底打开。 裂缝处被打开之后,他依着钢铁大门的尺寸,在两侧的山体上开凿凹槽,最后把门框和横梁镶嵌进去。至于安装,则是等搬运木材的人群回来再说。 可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将收取的一些巨石,按照岩石纹路的走向,分割成带有榫卯结构的小块。随后用油锯将搬运回来的原木修整成为厚达30厘米的板状,四周和表面留有榫卯接口。 至于油锯是从哪里得来的,自然是从县城那里换取来的。 这些木板能够完好的包裹住钢铁大门。待一行人回来,众人齐心协力将大门安装好,再用木板包裹。遗留的在木板表面的榫卯接口,完美的与石块结合。当其关上大门,大门表面伪装的石块与山体融合,瞧不出一丝端倪。 第398章 西瓜籽与松仁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1971年。当几人第三次运回原木之后,众人也停下忙碌的脚步,开始为春节做准备。今年的春节是在阳历一月份,比往年要早些。 趁着空闲,金戈招呼犴达罕独自出了趟山谷。在除夕夜这天一早,带回来一桶红酒和一块完整的黄金。 当其他人瞧见时,一个个双目瞪圆,满心的诧异与好奇。那桶红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至于黄金,更是夺目耀眼。 众人停下手中活计,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自家大伯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一丝震惊。 金戈也没有过多解释,待人群瞧了一阵之后,将带回来的物件放进了防空洞内。金乐则跟在自家老爹和爷爷跟前,小声的解释着什么。 接下来,就是热热闹闹的过节了。饭菜不必多说,肯定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馐佳肴。 “小天,你找人抓只鹿和狍子回来,晚上准备上桌。”金戈喊来祁天,出声嘱咐道。 祁天闻言,皱着眉头,眼中满是不舍与纠结,一时没有挪动脚步,“大哥,这鹿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抓回来的,就这么给宰了?” 金戈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其肩膀,爽朗地笑道:“傻小子,我有说宰那些健壮的成年鹿吗?你去瞅瞅有没有年迈的,给抓回来不就行了。” 听罢,祁天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连忙应道:“大哥你也不说清楚,害的我瞎担心。我这就带人去林子里转悠一圈,寻摸只老些的鹿和狍子。”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召集了几个身手矫健的小伙伴一同进了山林。 金戈也没有闲着,他来不及休息,取出两个大木盆,一个盆里放着食用碱水,泡洗西瓜籽。另一个木盆放着清水,将脱粒后的松子浸泡水中,空壳上浮后捞出,沉底的饱满松子沥干备用?。 碱水去除西瓜籽上的黏液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先是处理那些松子,将沉底的松子捞出来,沥干水分后,直接平铺在芦苇编织的晒垫上,院内架起篝火,开始烘烤,去除水分。 一边烘烤,一边注意火候,还要不断的翻弄松子,防止受热不均。 待瞧着差不多了,熄灭火焰,开始破壳取仁。这些松子都是山谷内那些老松上掉落的,他不在的时候,被大姐和乌娜吉她们捡了回来。 只是这玩意处理着实有些麻烦,可一想着能让众人尝尝这山间珍品,便也觉着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金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特制的小钳子,专注地对着每一颗松子进行破壳的操作。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坚硬的外壳被逐一剥开,露出里面饱满洁白的果仁。 二哥抱着自家闺女,悄然来到他身边。看着那芦苇编织筐匾中的一颗颗松仁,他随手抓起一把,塞入闺女的衣兜里。接着又抓了一把捧在手心,一粒粒的喂着金喜善。“闺女,好吃吗?” 金喜善眨巴着大眼睛,开心地咀嚼着嘴里的松仁,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好吃,爹爹!” 金仁义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慈爱与宠溺,乐呵的往自个嘴里也塞了颗松子,咀嚼起来,“还别说,这松子的味道就是好吃,香啊!” 忙碌的金戈抬起头,面露不善的瞥了眼自家二哥,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也不干活,赶紧离我远点。我这好不容易剥的松子,都不够你们爷俩吃的,赶紧走。” 说着,他挥了挥手,驱赶自家二哥。 金仁义见状,立马 神色委屈的对着金喜善说道,“闺女,你七叔不给咱俩吃咋办?要不你给你七叔哭一个?” 金喜善一听,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双手紧紧拽着金仁义的衣角,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家七叔,脆生生地喊道:“七叔坏!爹爹和我都要吃松子嘛。” 金戈被这奶声奶气的控诉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还未等其站起身,脑袋上就被挨了一巴掌。 “吃你几颗松子能咋滴?你要是把这小丫头给惹哭了,别以为大过年的我就不揍你。”这是大嫂的声音。 金戈吃痛地揉了揉脑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自家二哥金仁义,随即转头面向大嫂,轻声笑道,“大嫂,我这逗她玩呢!” 大嫂双手叉腰,横眉竖目地站在旁边监督着,那架势仿佛只要金戈稍有不从,便会立刻动手教训一番。 金戈无奈地撇了撇嘴,只好乖乖地从筐匾里掏出一把松子,递到金喜善的小手中。 金喜善见状,顿时破涕为笑,两只小手捧着松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那模样可爱极了,引得周围的人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仁义趁着这个机会,在一旁煽风点火:“瞧瞧,还是咱闺女厉害,一说就管用。小七啊,以后可得多听侄女的呀。”说着,还故意挤眉弄眼地朝堂弟做了个鬼脸。 金戈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二哥,你就别在这儿瞎搅和了,该到哪凉快到哪凉快去。” 说着,大伯和师父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唐仕章老爷子。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聊着家常,一边动手剥着松仁。 处理好这批松子后,他又转身走向那还在碱水中浸泡着的西瓜籽。此时的碱水已经微微泛起了一些泡沫,说明黏液正在逐渐被分解。 他用木棍轻轻搅动了一下,让每一颗西瓜籽都能充分接触到碱水。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始用清水反复冲洗西瓜籽,直到水流变得清澈透明,再也摸不到一丝滑腻的感觉。 冲洗干净的西瓜籽被捞起沥干,同样平铺在晒垫上烘烤。不多时,原本湿漉漉的西瓜籽就渐渐变得干燥起来。他时不时地用手翻动一下,以保证它们能均匀受热、快速干燥。 趁着这个空隙,他走进厨房,取了些香料,寻到一个陶瓷罐,清洗干净之后,煮沸浸泡2小时,再炒制?。 第399章 忙碌的除夕 一通忙活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中午。简单吃过午饭,下午开始打理马鹿。这是上午祁天几人好不容易抓着的。 金戈亲自操刀,将那活鹿给宰了,留下鹿心血。他先是让大嫂她们煮了半锅清洗干净的土豆,随后将马鹿一分为二,取出一半马鹿各个部位的肉,放入清水浸泡,去除里面的血水,剩下的留着下一顿。 只是这清除血水还要一段时间,趁着闲暇,带着一群小人儿开始贴对联,挂红灯笼。 忙完这些,接下来开始正式准备晚餐。他随手取出清洗干净的后腿肉,让曹愿平从屋内搬出一张桌子,在院内开始剁起来。“咚咚”的响声在院内传开。 祁天看着自家大哥,双手持着菜刀,快速挥舞,好奇的问道,“大哥,你这是做啥好吃的?” 金戈瞧着他那无所事事的模样,停下手中活计,面露笑容,“你来得正好,这活儿你干。把这些鹿肉剁碎,做丸子用。” “好嘞,大哥你忙你的,这个我来。”祁天闻言,挽起袖子,爽快的答应下来。 曹愿平也没闲着,主动跑去厨房端来一个搪瓷盆,放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祁天手中的动作,嘴里还念叨着:“可得仔细点儿啊,这丸子要是做得不精细,煮出来可就不好吃喽。” 金戈则转身走向厨房,将剩下的鹿肉焯水后可用花椒水浸泡,去除腥味。接着给切成块状,放入葱姜腌制。 他在忙,其他人也在忙。几位女同志在大嫂和乌娜吉的带领下,来回的穿梭于厨房与防空洞之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配菜。 有的将晒干的各种蘑菇拿出来,用清水泡发。有的洗净储藏的白菜萝卜和洋葱土豆,还有的则打理从鸡场带回来的溜达鸡。 待土豆蒸煮好之后,金戈将其从锅里捞上来,沥干水后,用擀面杖碾压成土豆泥,留着备用。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瞧着鹿肉腌制的时候差不多了,随即将其逐一穿在木签上,准备做成烤串。 祁天这边已经渐渐找到了节奏,双手紧握菜刀,一下又一下地剁着鹿肉,每一下都力道均匀,肉末渐渐变得细腻起来。 曹愿平站在一旁紧盯着,时不时伸手指点:“再细点儿,对,就这样!”说着,他还不时用筷子挑起一点肉馅检查,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掌勺的大厨。 “大哥,我们回来了,这狍子放哪儿?”出声的是在水塘边清理狍子的大个子和绰伦布库。 金戈从厨房探出头来,大声回应着,“先找个地方放着,控控血水,晚上包饺子用。” 说着,他目光扫视了一圈院内,好奇的询问起来,“文易呢?这怎么没见到他?” 大个子听了,眼神瞥了下祁天,两步来到金戈身前,小声说着,“我刚瞧见他和梦瑶妹子在一块,手里拎着篮子,从鸡场那边过来的。” 话音一落,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了起来,“哦,对了,我还瞧见赵大哥和大姐了。” 这话一出,金戈顿时停下手中活计,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沉声问道:“赵大哥和大姐也在那边?他们说啥了没有?” 大个子微微低头,有些犹豫地搓着手:“具体说了啥我没听清……只远远看着他们站在一处,有说有笑的。” 金戈抬头望着外面,沉默片刻,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房子要抓紧盖了!” “为啥?”大个子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询问道。 金戈瞅见他那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道,“你那脑子里天天装的都是浆糊,还问为啥?赶紧洗手,把这剩下的鹿肉串好,我去做法国菜。” 大个子虽被自家大哥数落了一番,却也没有在意,赶忙跑进厨房洗净双手,笨拙地将剩余的鹿肉穿在木签上。 他的动作略显粗犷,时不时还会不小心戳到自己的手指,疼得龇牙咧嘴。 金戈则转身走出厨房,开始准备所谓的“法国菜”。他寻摸出两个干的陶瓷罐,清洗干净,将剩余的鹿肉全部放入罐内,又取来一些红酒倒入其中。 随后开始在院内点燃篝火,慢火炖煮?。这也是没办法,厨房就那两个灶台,都被大嫂几人占据了。 不一会儿,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特的香味,混合着鹿肉的鲜香、香料的独特气息以及木材燃烧的烟熏味。 这边大个子好不容易把鹿肉串都弄好了,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端到自家大哥面前。 金戈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他将一部分拿去火上烤制。 大个子轻车熟路地点起火堆,把肉串放上去慢慢翻转,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声响,肉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 就在两人忙碌之际,祁天这边肉泥也已经剁好。金戈出声嘱咐曹愿平,将之前的土豆泥与鹿肉泥混合,装入一个大瓷盆中,加入适量盐巴、胡椒粉、料酒以及少许淀粉,顺着同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随着他的指导,肉馅逐渐变得黏稠而有弹性。等到厨房空出一口炉灶,金戈将锅清洗干净,倒入植物油。 待热油沸腾,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鹿肉丸子在其手中成型,轻轻落入锅中。 不多时,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那是鹿肉与香料完美融合的味道。 祁天的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金戈笑着打趣道:“瞧把你急的,还没好呢。” 等到入锅的肉丸在热油中翻滚一圈之后,表面炸出了金黄色。 金戈小心翼翼地捞出一颗热气腾腾的鹿肉丸,先递给祁天:“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祁天迫不及待地取过碗筷接了过去,吹了几口气便大口吃了起来。娇嫩的鹿肉混合着土豆的香气,肉质紧实弹牙却又不失嫩滑,每一口都能吃到满满的幸福感。 他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太好吃了!大哥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第400章 操心的命 听到祁天的认可,金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时,一群小人儿似乎闻着味,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 一个个踮着脚尖,趴在厨房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中剩余的鹿肉丸,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诱人香气,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仿佛已经提前品尝到了美味。 金戈转头一瞧,宋志远这小子的口水都快淌地上了。大嫂爽朗的笑着接过金戈手中的漏勺,小心翼翼将油锅中丸子逐个捞进碗里。她一边忙活着,一边开口说着,“瞧你把人家给馋的,哈喇子都淌一地。” 有着大嫂帮忙,剩下的就不要金戈在操持。他从一群小人中挤出,细心照看着院内的食物。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院内的灯光也被打开。等到陶瓷罐内的鹿肉成熟,众人聚集在了防空洞内。 还是和去年一样,大家将屋内桌子拼凑在一起。当一碗碗香喷喷的菜肴端上来,防空洞里顿时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交织着食物散发的热气,氤氲出这年月难得的温馨而又惬意的氛围。 那拼凑起来的大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除了香气四溢的鹿肉之外,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小鸡炖蘑菇,清爽可口的凉拌时蔬,宛如一场丰盛的美食盛宴。 金家大伯坐在主位,身边两侧分别是王乾泽和唐仕章,毕竟这一大群人都是以金戈为纽带,聚集在了一起,其余人则按着长幼尊卑的顺序依次落座。 晚上喝的是红酒,金戈将提前醒好的三十年成酿分别倒入三位长辈的搪瓷缸中,其余众人则是自己动手,几位女同志听说这红酒能养颜,也纷纷满上。 王川几个小人儿可就没这待遇了,赵君佑瞧着面前空荡荡的搪瓷缸,有些失落的询问起来,“大爹,你们都能喝洋汽水,我们的呢?” 金戈瞧着一群小人儿渴望的眼神,放下装满红酒的水壶,大声说着,“等着啊,你们不许过来。”说着,他独自一人走向堆放粮食的仓库。 没一会儿,就拎着几瓶可乐回到桌子上,众人瞧着那可乐瓶上还沾有几粒小麦,也没有出言询问。 金戈笑着出声嘱咐道,“这下可真没了啊,就剩这些了,你们慢慢品吧!” 孩子们见着那熟悉的玻璃瓶装可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一群小星星在闪烁。 赵君佑更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去拿,却被金戈轻轻拍开了手,“别急别急,先洗洗手再喝。”他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水盆。 小家伙们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地围到水盆边,你推我搡间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欢声笑语回荡在这温馨的山谷里。 待众人洗净双手重新落座,金戈熟练地拧开瓶盖,“呲啦”一声轻响,伴随着气泡翻涌的声音,一股清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几位女同志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模样,相视一笑。其中一位打趣道:“瞧把这些小馋猫乐的,要是天天都能有这么好的待遇,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另一位则接过话茬:“可不是嘛,这山里的条件虽然艰苦了些,但有金戈在,总能找到些法子让大家高兴。” 金戈坐在一旁,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也满是温暖。这是前世的他所没有体会的。如今,能够用自己的方式为大家带来一丝欢乐,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渐渐深了,月光如水般洒在地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衣。 大人们继续慢悠悠地品着红酒,谈论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则捧着可乐杯,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遇到的趣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唱首歌助兴,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于是,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悠扬的歌声响起。而金戈手中的相机,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热闹了一阵过后,众人将桌上的饭菜收拾干净,开始准备包饺子。大个子和祁天几人,则在大哥的提醒下,将屋内的铺卷搬到了温泉处。 晚上,待饺子包好,一个个酒劲都还没下去。 金戈来到金仁义身边,小声说道,“二哥,晚上你和二嫂住我那屋,大哥和大嫂住边上那间,还有一间给二姐他们。” 二哥听了,神情一愣,随即连忙摆手,“不行,这不像话。哪有让你们给我腾房子的道理,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金戈一把拉住金仁义的手,凑到其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也不知说了些啥,金仁义瞪着一双眼睛,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这个真可以?” “你当我是吃干饭的?现在二嫂年纪也不小了,你要是再不抓紧,机会可就没了。”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出言解释着。 金仁义听了这话,脸上泛起一丝纠结与犹豫的神色。“可……可这也太唐突了?再说院内还有那么多人在呢。”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金戈见状,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二哥,你自己想清楚,这鹿肉滋阴补肾,促进气血运行。等你再想要的时候,可别来找我。” 就在这时,二嫂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茶,温柔地笑道:“你们兄弟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快过来喝口茶暖暖身子。” 金仁义接过茶杯,手微微颤抖,差点没拿稳。他深吸一口气,将其拉到一边,轻声说着悄悄话。 二嫂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上两朵红云,低头轻笑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都听你的。”她轻声应道,语气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金仁义闻言,瞥了眼自家堂弟,迟疑片刻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金戈瞧见他那举动,脸上露出笑容,挥手将其赶走,“二嫂,你去找大嫂和二姐还有乌娜吉说声,要不要看他们自己。” 二嫂闻言,低声地应了一句,迈着轻盈的步子转身离去。 第401章 家中有喜 众人一连休息了三天,年初四的早上,祁天几人又出了山谷,开始搬运原木。这三天里,金戈变着花样烹饪鹿肉,什么红烧,香煎,炖煮,样样都不重复。 其他人离开了,可他也没有闲着,拿着油锯,来到堆放木料的地方,开始分解原木。这活计一个人干还是比较费事,可架不住他有空间啊。 为了防止有人起疑,金戈保持着两天处理一根原木的进度,不紧不慢的缓缓进行着手中活计,心中却在盘算着盖房所需的原木有多少。 盖新房自然是要盖最好的,至少保证三五十年不会有所损坏,还要兼顾保暖与舒适性。山谷内的大大小小二十几口人,再加上每年大伯一家几口,这将近三十人的居住问题,确实不好处理。 就这,还没把几位师伯算在内。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金戈照着生产队木刻楞的面积计算,建造一个屋内面积80平米的二层木屋,每根原木以直径20厘米计算,需要至少200根到300根原木。 祁天几人每次搬运15吨的原木,一来一回需要至少10趟,才能满足一座二层木刻楞所需的材料。 照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将房子全部盖齐?不知不觉,金戈停下手中活计,站在原地沉思起来。 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他那满是愁容的脸上,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大哥,你在干啥呢?”突兀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待金戈回过神来,瞧着眼前的祁天,轻声说道,“你们回来啦!” 祁天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却被自家大哥之前的状态所吸引,不禁关切的追问道,“大哥,咋啦?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遇到啥麻烦事了?” 金戈轻叹一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在一颗原木上坐了下来,“我刚算了下建房子用的木料,体量比较大,照你们搬运的速度,最少也要两三年才能建好。” 祁天听罢,也皱起了眉头,他蹲下身来与金戈平视,双手交叠搁在膝头,认真道:“两三年确实太久了,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能加快进度。咱们人手本就不多,山里路况又复杂,每次往返运送这些粗重的木料已是极限。” 金戈拾起一根细枝在地上划拉起来,嘴里喃喃自语:“若想缩短工期,要么增派人手,要么改良运输工具……” 祁天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答道:“增加人手就不要想了,我们在这深山老林...”说到此处,他突然顿住,眼神注视着自家大哥,连忙继续道,“大哥,之前不是寻到一辆装甲车吗?我们能不能用那玩意来拉木头?” 金戈听了,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眼中重新燃起些许希望的光芒。“他奶奶的,怎么就把它给忘了?” 说着,他开始来回在祁天面前走动着。 待大个子几人来到跟前,瞧着金戈的举动,一时疑惑起来。刚准备出声询问,却被祁天示意别说话。 片刻之后,金戈停下脚步,瞅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这样,你们休息两天,再跑一趟。等我把大伯他们送回去,直接去那山洞内瞧瞧,看看那铁疙瘩还能不能用。” 一群人听了他的话语,有些摸不着头脑,祁天只好出声解释着。当众人弄明白之后,一个个喜上眉梢。 大个子伸手摘下头上的狍皮帽子,一屁股坐在自家大哥身边,口中嘟囔着,“这主意不错,用那铁疙瘩拉木头,肯定轻松多了。” 其他人听了,纷纷附和着。 金戈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心中也暗自盘算着。说是用装甲车,其实还得是用空间,这样既省事又不会有人怀疑。 众人讨论了一阵之后,回到道观。正赶上大嫂从屋内走出来,手中还拿着几件衣服。 金仁诚带着满脸的疲惫,迎了上去,“你这是做啥呢?” “收拾东西啊,这正月十五都已经过了,我算着你们也快来了,就打算先把东西....呕~”大嫂没说几句,闻到金仁诚身上的汗臭味,开始干呕起来。 金仁诚见状,连忙走近,急切的关心询问道,“咋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七!小七!快来看看你大嫂怎么了?” 站在身后的金戈,听到自家大哥的呼喊,瞧了一眼大嫂,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幕正好被转头的金仁诚瞧见,上前就对自家堂弟的肩膀来了一巴掌,“我让你看看你大嫂,你小子在这傻愣着干啥?找抽啊!” 金戈神色鄙夷的瞅了一眼自家大哥,没好气的回应道,“你还有脸抽我,都是你干的好事。” 金仁诚被这话噎得一怔,扬起的手僵在半空,疑惑的追问起来,“啥意思?怎么是我干的好事?你小子先说清楚。” “啥意思?瞧你那样儿,大嫂怀了身子本就敏感,你这一身汗馊味,换谁都受不住。”金戈揉了揉肩膀,仔细打量了一番大嫂,沉声说道。 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只有大嫂压抑着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金仁诚呆立当场,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自家媳妇。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脸上原本的怒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震惊与兴奋。“你说的是真的?你大嫂又怀上了?”金仁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金戈站在一旁,微微颔首。 金仁诚得到确认,立马向着自家媳妇跑去。金戈瞧着自家大哥这举动,顿时吓出冷汗。他来不及多言,脚尖用力一点,追撵上自家大哥,一把薅住他脖领子,将其甩到一边。 “你这多大岁数了,还不知道轻重。大嫂这刚怀上,还没满月,哪能经得起冲撞。” 金仁诚没有理会自家堂弟,双手撑在院内的青石板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狂喜交织的光芒。“真的吗?媳妇!” 大嫂此刻也是一脸懵,被金戈这么一说,她轻轻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中既有初为人母的柔情,又夹杂着几分茫然无措。“我...我也不知道啊!” 第402章 好事连连 “咋回事?老大你坐在地上干啥?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没个正形?”金家大伯听闻院内动静,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 “爹!爹!我媳妇又怀上了,你又要做爷爷了。”金仁诚瞧见自家老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告知父亲喜讯。 金家大伯闻言,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绽出了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仿佛因这喜悦而变得更深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儿子身旁,双手搭在金仁诚的肩膀上,用力地晃了晃,激动地说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顺英真怀上了?” 金仁诚重重地点了点头,“小七说的,你问他。” 大伯闻言,转头看向自家侄儿,眼神中带着一丝追问。 金戈目光和大伯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刚怀上,这阶段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劳累,饮食也要注意。” 大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爽朗的大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好好好!这是老天爷眷顾咱金家啊!” 这动静,也惊扰了其他人。王乾泽手拿着几根不老草,走出防空洞,显然是在炮制药材。听闻院内众人议论,他来到全顺英跟前,仔细打量了几眼之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金家大伯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王老弟,咋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王乾泽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说道,“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没看出来你大儿媳是否怀有身孕。” 金仁诚闻声,眼神立马变的失落起来。他目光在王乾泽和自家堂弟身上,来回扫视,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王乾泽瞧着他那模样,出声安慰道,“不急,走,进屋我给你把把脉,等等再说。” 众人随着二人一同进了屋,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颇为整洁。王乾泽示意全顺英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凳子在她对面落座。而后搭上三指,闭目凝神地开始探脉。屋里一时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王乾泽缓缓收回手指,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如珠走盘,搏动流利,没错,这是滑脉。只是这脉象还很薄弱,胎儿还未稳定,要多加注意。” 说完,他眼神注视着自家徒弟,疑惑的询问起来,“小七,你是怎么断定你大嫂怀孕的?” 金戈闻言,神情一怔,随即严肃地沉声回应道,“看气色!大嫂面色呈现‘红黄隐隐’,尤以两颧部较为明显。这是孕期阳盛于阴,气血上荣于面的表现。” 众人闻言,目光全部聚焦在全顺英脸上。可一群人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王乾泽仔细打量了一阵,长叹一口气,“小七啊,你这医术已经超过我,达到‘望珍’地步,可以开宗立派了。” 这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在场之人皆露出惊愕之色。 全顺英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羞赧,出言解释道,“这几天早上总觉头晕乏力,我也没太在意,谁知道竟然怀孕了。” 王乾泽捋着胡须连连点头,赞许道:“小七所言极是。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其中‘望’为首务。常人只知观舌苔、察指纹,却不知面色亦是脏腑功能的外在映照。这‘红黄隐隐’乃气血充盈之象,恰似春日枝头新绽的花蕾,虽未完全舒展,却已蓄满生机。” 说着,他转身面向几个小辈,语重心长地说:“今日之事当为尔等鉴戒,医道一途不可拘泥于古法陈规,更需用心体悟天地万物之理。” “小七,小七,要不也给你二嫂瞧瞧。”金仁义站在人群中,迫不及待地出声招呼道。 “对对对,还有你二姐。”“乌娜吉,乌娜吉,你也来让我兄弟给瞧瞧。”这是二姐夫和阿什库的声音。 金戈听了,眼神望着自家师父,王乾泽捋了捋胡须,面色平静的点头说道,“趁着这个机会,你也教教语琴她们,先看,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话音一落,二嫂三人已经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金戈面前。 金戈眼神在三人脸上扫视一圈,神情立马变得愉悦起来。“这下好了,四喜临门,诸位,恭喜恭喜哈。” “妈耶~大哥,你不会是说二嫂她们都怀上了吧?那今年可就热闹了。”大个子不合时宜的惊呼一声,唤醒了众人。 一群人听闻金戈这话,皆露出惊讶又期待的神情,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二嫂、二姐和乌娜吉。 二嫂脸颊绯红,似有几分羞赧,双手不自觉地轻轻抚着腹部。二姐则睁大了眼睛,满是好奇与忐忑。乌娜吉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金戈微微一笑,神色从容自信,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缓缓开口道:“确如我所言,三位都带有孕相。方才我观二嫂面色,虽仍带着几分初孕时的娇怯,但那隐隐透出的红润光泽,恰似朝霞映水,是精血滋养、胎元稳固之兆。” “至于乌娜吉嫂嫂,眼下虽有些许倦意,可目光澄澈有神,鼻翼翕动间气息匀畅,这是孕期气血调和、脉络畅达的表现。” 说着,他转头看向自家二姐,“二姐这边呢,印堂亮泽如镜,双颊丰盈饱满,仿若秋实挂枝,这是腹中孩儿汲取母体养分茁壮成长的显征。只是你这情况比较特殊,现在还在哺乳期,后面会没有奶水。” 二嫂先是一愣,随即双手不自觉地轻抚小腹,眼中泪光闪烁,喜极而泣:“真的……真的有了吗?” 一旁的二姐和乌娜吉也激动得身子微微颤抖,相互搀扶着,嘴里念叨着感谢的话。周围的小辈们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大个子更是蹦跳着欢呼:“太好了!以后家里要添好几个奶娃娃啦!” “可...可是小七,我这没了奶水,妞妞吃什么呀?”二姐愣了愣神之后,神色有些担忧的追问起来。 金戈听了,咧嘴一笑,“二姐,放心吧,不会饿着妞妞的。” 说着,他挤过人群,回到防空洞,拎出一个从港岛带回来的箱包。 众人伸长脖子,好奇的打量着。 只见金戈将其打开,取出五个金属铁罐,上面写的全都是洋文。 他将三盒铁罐放到二姐手中,轻声嘱咐道,“这是奶粉,洋玩意,正好可以给妞妞喝。剩下两罐,给这群小人儿。放心,喝完我包里还有。” 第403章 郎情妾意 一旁站着的大姐金仁芳,瞧着热闹的人群,抚了抚自己的小杜,神情满是落寞。 不知何时,赵永胜来到她身边,轻轻拉起大姐左手,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与温柔,低声说道,“小芳,要不我们跟小七说声,让他问问你爹的意见。等房子盖好,我们就结婚吧。” 金仁芳被其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赵永胜牢牢握住。当其听完赵永胜的话语,坚定的摇了摇头,“赵大哥,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能对不起你。” “谁对不起谁啊?”说话的自然是金戈,当赵永胜拉着自家大姐的左手时,这一举动就被他瞧在了眼里。 二人被这突来的声音惊醒,慌忙地松开牵着的手,转头看向四周,只见人群不知何时,全都围拢过来,眼神在自己身上打转。 金仁芳瞅见这一幕,连忙低下脑袋,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赵永胜神色紧张的扫视着众人,眼神特意在金戈和金家大伯身上多停留了两息。 他深知,要想和金仁芳走到一块,除了金家大伯的意见,剩下的只有年龄最小的金戈。别看其整天嘻嘻哈哈,可金仁芳在他心中的地位绝然不低,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五虎围村的场景。 一群人眼神直勾勾的瞧着二人,把两人看的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赵永胜一咬牙,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大方的拉起金仁芳的手腕,来到金家大伯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金家大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赵永胜和金仁芳身上来回逡巡,半晌才缓缓开口:“永胜啊,你这是作甚?”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永胜膝盖着地,腰杆却挺得笔直,诚恳地说道:“大伯,我喜欢仁芳,我想娶她。请您和家里人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紧紧盯着金家大伯的脸,仿佛要从那上面寻得一丝认可的迹象。 金家大伯轻叹一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仁芳之前的事情想必你也了解不少,我不想她再受到伤害。” 金仁芳在一旁急得眼眶泛红,刚要开口辩解,却被自家堂弟抢先一步拦住。 金戈笑嘻嘻地走到大伯身旁,蹲下身子缓缓说道:“大伯,您就成全他们吧。我看赵大哥是真心的,而且他人也机灵能干,以后肯定能把姐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说着,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金家大伯瞪了自家侄儿一眼,佯装生气地说:“就你这小鬼头,整天就知道瞎搅和。”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他又转向赵永胜,严肃地问:“你拿什么保证?光靠嘴上说说可不行。” 赵永胜闻言,起身跑向防空洞,等回来的时候,手中握着一把手枪。 众人被他这一举动吓的不轻,大个子连忙就要上去阻拦,却被金戈制止,“没事儿,都别乱动,好好待着。” 话音一落,赵永胜又“噗通”一声,跪倒在金家大伯面前,将手中的手枪塞入其手中,神色凝重的回应道,“我除了这条命,没有什么能拿来保证。只要大伯你同意,以后我要是对不起仁芳,你就拿这枪把我给毙了。” 金家大伯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手微微颤抖着,目光紧紧锁在赵永胜脸上,似要透过他的双眼看穿其灵魂深处的诚意。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得只能听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你这孩子,行事未免太过莽撞。” 赵永胜膝盖仍死死贴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如磐石:“大伯,我知道这样做让您受惊了,可若不如此,实在没有能保证的。”他的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浑然不觉。 金仁芳早已泣不成声,双手绞着衣角,哽咽着喊道:“爹,您就答应吧!赵大哥是个好人,他也不嫌弃你女儿之前嫁过人,你就答应吧!” 说着,她也“扑通”一声跪下,与赵永胜并肩而跪,眼中满是哀求。 金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突然灵机一动,嬉皮笑脸地拽拽大伯衣袖:“大伯你看,大姐都表态啦!赵大哥又豁出性命作保,您要是还不松口,可就太不近人情了。” 大个子见状也凑上前,粗声粗气地帮腔:“就是就是,赵大哥看着就是个靠得住的汉子,咱给他个机会咋样?” 其他几人见此情形,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渐起,全都是劝和之意。 金家大伯环视四周,又低头望向跪在眼前的一双璧人,长叹一声,终是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他将手枪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扶起赵永胜和金仁芳,语重心长地道。 “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便不再阻拦。只是日后若真有个万一……”他顿了顿,目光凌厉地扫过赵永胜,“休怪我翻脸无情。” 赵永胜大喜过望,重重磕了个响头:“多谢大伯成全!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说罢,屁股就被挨了一脚。“你是不是傻?得叫爹!”这是金戈干的事情。 众人眼瞧着这门亲事定下来,又被金戈这么一闹,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不停的祝福二位。 “文易,你过来,说说你和梦瑶的事情。”正在乐呵的人群,突然听见金戈出声,顿时又安静下来。 文易听闻此言,脸色微微一红,有些拘谨地走上前来,整了整衣衫,胸口发出阵阵沉闷的声音。“大哥,我打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喜欢上了。这些年的第一顿饱饭,就是她在四九城端给我的。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是个哑巴,可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反而时常鼓励我努力上进。我暗自发誓,定要有所作为,让她过上好日子。”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文易啊,你能有此心甚好。只是这世间诸多变数,往后的路还长,你可要想好了?再说,人家梦瑶愿不愿意还没表态呢。” “我愿意!”话音未落,祁梦瑶已经来到金戈身边,直接跪倒在地,眼神坚定的与其对视着。 第404章 婚期定 金戈愣了愣神,瞥了一眼祁天,将其招呼过来,沉声说道,“他俩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至于怎么办?还得你这亲哥做主。” 祁天瞧着二人,微微叹了口气,上前将其扶起,“文易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这些年我们几个跟着大哥穿林海,跨雪原,早已将生死托付给了对方。你既然跟我妹子情投意合,我是没有意见。” 说完,他轻拍姜文易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继续道,“文易啊,往后可要好好待我妹妹,莫要让她受半点委屈。要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姜文易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炽热。祁梦瑶站起身,走到文易身旁,微微仰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哥,你放心吧,我认定了他,不管前路如何艰难险阻,我都愿意与他一同面对。”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金戈见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今天既然这么热闹,那就赶紧的吧,你们当中还有谁?赶快自个站出来。” 众人瞧着人群中的几个年轻人,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急切。 曹伊人率先走了出来,她来到祁天跟前,二人对视一眼,相互一笑,跪倒在金戈面前。 不等其反应过来,绰伦布库牵着宋语琴的手,也走了出来,与祁天两人并列的跪倒在地。 众人望着这一幕,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艹!你们都是啥时候处的?我怎么不知道?”大个子忍不住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人群中一个个从先前的震惊,随后反应过来,也不知是谁的带的头,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大哥,你看我和伊人的事情,你给做个主。”祁天跪在地上,眼神注视着自家大哥,缓缓说道。 一旁的绰伦布库,目光同样如此,脸上满是喜悦的神色,轻声附和着,“是啊,大哥。” 金戈瞧见这一幕,连忙闪开身子,拉住王妍的手,来到自家师父和大伯面前,“你们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先把我媳妇看好了。” 说完,“噗通”一声,跪在了几位长辈面前。王妍被其突然的举动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她跪在自家爷爷面前,只觉着耳根发烫。 几位长辈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既有对晚辈们情感归宿的欣慰,又带着几分岁月沉淀后的豁达。 王乾泽浑浊却慈祥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缓缓开口道:“小天,这事你大哥做不了主,我来给你做主。王妍,王川他们姐弟,始终还是单薄了些。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就认了你们兄妹做孙子孙女,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老哥,你这个办法好,那我也来凑个热闹。愿平,伊人,我和你们爷爷有旧,他如今不在,我就替他做个主,不知道你们兄妹意下如何?”唐仕章一脸笑容的看向曹氏姐弟,眼中满是慈爱。 “好,好啊,今个儿可真是既喜庆又热闹。大个子从小跟着小军和小七一块长大,本来就不是外人。文易认了小七做大哥,那也是自家兄弟。至于你们宋家姐弟几个,我是从小看着长大。你们的事情,就让我爹给你们做主。”金仁诚面带喜色的看了看众人,随声附和道。 “好,还是两位老哥想的周全。那这些晚辈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做主了。”金家大伯看着这热闹场景,点头答应下来。 曹愿平和伊人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后眼中泛起感动的泪花。曹愿平赶忙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承蒙各位长辈厚爱,我和姐姐打心底里愿意。往后定当谨遵教诲,侍奉长辈左右,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曹伊人也盈盈下拜,娇俏的脸上满是诚恳与欢喜:“多谢爷爷、伯伯们的抬举,伊人定会乖乖听话,做个懂事的好孙女。” 祁梦瑶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也渐渐湿润了,她上前两步,紧紧地拉住哥哥祁天的手,仿佛是在寻求一种确认和支持。 祁天则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王乾泽,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而诚恳:“愿意!爷爷,我们非常愿意!” 王乾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微微颔首,伸出双手分别握住祁天和祁梦瑶的手,那双手虽然布满了皱纹和老茧,却传递出无尽的温暖与力量。“好,好孩子。”他轻声念叨着,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 “快,快,都起来,都起来,地上凉。你们的事情就这么定了,等房子盖好,明年春节就结婚。”唐仕章上前将其一一从地上扶起,脸上充满笑意。 周围的亲朋好友见状,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祝贺着,整个屋子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王乾泽坐回主位上,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定下婚姻的几人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孩子们,婚姻不是儿戏,它意味着责任与担当。你们既然选择了彼此,就要相互扶持,共度风雨。记住,家和万事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几人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紧握着彼此的手回应道:“爷爷放心,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唐仕章站在一旁,看着人群一对对如此恩爱默契,心中甚感欣慰。于是提议道:“不如趁此机会,大家一起商量下婚礼的具体事宜如何?” 话音刚落,大家便热烈讨论起来。 “这虽然是在山里,但结婚用的东西,该有的还是得有,不能马虎,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大伯率先开口,给整件事情定下基调。 这时,王乾泽捋了捋胡须,沉稳地说:“婚礼的日子也得好好挑个黄道吉日,图个吉利顺遂。” “主要还是新房,现在山谷内的人多,房子必须要加快速度。”唐仕章老爷子时不时的插着话语,给出自己的意见。 几人询问了一番金戈建新房的事宜,最后决定婚期定在72年的元旦,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是个好彩头。 第405章 开工,开工 婚期定下,金戈将大伯几人送回来生产队,又再次来到县城。这次主要是告知几位亲近之人,婚期的时间,顺便在大车店的铁匠铺订购了几套壁炉,又在供销社买了些结婚用的物品。 至于大嫂几人,则是留在了山谷。 从县城回来,金戈来不及休息,连夜进山,来到了藏有装甲车的山洞。他独自一人在里面捣鼓了一阵,用空间里的几台车,拼凑出一台能够使用的崭新装甲车。 这辆车融合了不同车型的优势,有着强大的动力系统,能够应对复杂路况。 金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部件,确保它们都安装牢固且运行正常。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山林的缝隙洒在车上时,“轰轰轰”的暴躁声,在林中响起。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没有一路开到地下工事,而是徒步走了过去。 待其到达地点,祁天几人都已经不在此处。金戈迅速制作了几个爬犁,随后收取了不少原木。他将一些原木放在爬犁上,在山间拉行了一段距离,觉着可行之后,这才将洞口封死,离开地下工事。 回到山谷不远处,“轰轰轰”的声音引起谷内众人的注意。等到一群人从谷内走出来,就瞧见金戈开着一个大铁疙瘩,停靠在入口处。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惊叹。那大铁疙瘩造型奇特,巨大的体型下面,是坦克使用的履带。身后拉着一个爬犁,上面的原木被堆放得老高。 金戈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之色。 “这是啥东西?”大个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金戈拍了拍那巨大的铁家伙,轻笑地说道:“这是我临时改造出来的运输工具,有了它,咱们后续的行动会方便许多。” “大哥,我就发现这世上好像啥都难不倒你。有了这铁家伙,拉一次都快赶上我们跑四趟的量了。”绰伦布库伸手抚摸着大铁疙瘩,眼神望着后面的原木。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出声回应道,“这话说的没错,有了它,我们建房子的速度能快不少。这样,以后这搬运原木就我来跑,你们负责将这些木头运回山谷放好就行。” “大哥,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大个子坐在副驾上,伸出脖子对着自家大哥喊道。 “不用,我一个人能行,多一个人反而容易让我操心。”金戈摇头出声拒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金戈时不时地回来一趟,留下一些原木后,接着在山里溜达。 他可不是瞎溜达,而是寻找一些植被少的山体,开采一些石料,留着备用。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四月份,谷内众人开始了春耕事宜。金戈停歇了一个星期,将水稻育种,西瓜栽种好,又开始了忙碌。 山谷外的温度要比谷内低了一些,积雪也融化的晚了点。趁着这段时间,他不是拉回来木料,就是拉回来石料。 谷内的众人,白天忙着春耕,晚上开着电灯,一点点往山谷内搬运材料。 五月份的最后一天,等他再次回来时,终于结束了搬运工作。当其回到谷内,远远就瞧见谷内一处空地上,堆满了木料和石料。这些材料被码的整整齐齐,上面盖着麦秸秆编织的草席,防止雨水淋湿。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这都过去半年了,咱啥时候开始建房啊?”王川老远看见自家大哥,兴奋的跑到近前,出声抱怨着。 时间确实过的很快,一年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半,只是这准备工作是不可避免的。 金戈拍了拍这个已经逐渐长开的小师弟,轻声说着,“这就急了?要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做大事前一定要沉住气。” “嘿嘿,我是不急,就是我姐比较急。”王川笑嘻嘻的回应着自家大哥。只是这话音刚落,耳朵就被赶来的王妍给拎在手中,面露不善的说道,“你在这瞎胡说啥呢?” 王妍这一动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模样虽是娇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川吃痛地咧了咧嘴,赶忙讨饶:“姐,我错啦,以后再也不敢乱讲了。” 紧随而来的众人见状,皆忍不住轻笑出声,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金戈看着这活宝师弟,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目光坚定地望向道观。这里依山而建,背靠山体,离着水潭不远,是个理想的绝佳位置。 “明天开工,先把我们几个居住的地方拆除,这些老木头都留着。”金戈收回视线,神色认真地说道,“这盖就盖最好的,最少也是百年不腐。我打算依山而建,盖个二层木楼。”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应和,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干劲。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工地上便已热闹起来。一群人扛着工具,有条不紊地开始拆除旧居。 他们小心翼翼地拆解每一根老木头,按照金戈的要求妥善存放。尘土飞扬间,吆喝声、敲击声交织在一起。 金戈穿梭在各个角落,亲自监督着施工进度。他时而俯身察看地基的夯实情况,时而抬头比划着房屋的高度与间距,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一天时间,金戈几人之前居住的房屋被拆的干干净净。接下来就是修建新屋。原木结构的房屋,其实和堆积木没有区别。 众人被分成两波,晚上,金戈带着祁天和姜文易,在灯光下给原木开凿榫卯接口。三人配合默契,时而低声交流几句关于尺寸调整的问题,时而又各自埋头苦干,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特有的清香与紧张的工作氛围。 白天则是由赵永胜带领大个子几人,将一根根刻画标记好的原木堆积起来。几人在他的调配下,有条不紊地搬运、搭建。 将带有标记的原木按照既定的顺序一一就位,用绳索固定、校准角度,确保每一根木头都能精准地嵌入前一天开凿好的榫卯之中。 第406章 刻不容缓 当第一面墙缓缓竖起时,周围的人都不禁发出惊叹声。那严丝合缝的拼接,仿佛不是人力所为,而是大自然本就该有的杰作。 金戈赶来查看,绕着墙体走了一圈又一圈,手指轻轻抚过接口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着工程的推进,屋顶的构架也开始搭建。这是最为关键的部分,需要极高的精度和团队协作能力。 金戈亲自爬上建筑体,站在高处俯瞰全局,不时地向下面的众人喊话提醒注意事项。 祁天则在下面负责传递工具和材料,他的身影像敏捷的小鹿般穿梭于各个岗位之间。 姜文易则专注于检查每一个连接点的稳固性,他的眼神如同鹰眼一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潜在的隐患。 王乾泽和唐仕章常常会停下脚步观看,眼中满是好奇与赞许。孩子们更是围着工地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栋新奇的房子建成后会是什么样子。 最先盖好的其实是厨房,金戈结合后世的建筑模式,建造了一个大大的厨房。里面不仅包含了灶台,还兼顾餐厅的功能,甚至他还把防空洞的入口,给包裹在了建筑内。 当整个厨房落成时,一个个都被其如此大手笔给惊吓到,一时间无法用语言形容。 图片来自互联网,如有侵权,请联系作者删除 王川抚摸着门口的一根根巨木,抬头望向那高耸而规整的框架结构,磕磕巴巴的询问道,“大哥,这就是你建的厨房?这...这也太奢侈了吧?皇宫也没建成这样式的啊!” “你小子懂个屁,我们这么多人在,不建个大的,你难道想吃‘流水席’啊?”金戈瞧着震惊的众人,笑着回应道。 “可...可...”,“你可个屁可,你小子不喜欢这个?”金戈听着小师弟结巴的都说不出话,直接出言打断。 王川被怼得满脸通红,却仍不死心地嘟囔着:“但就算是为了大家吃饭方便,也没必要搞得像宫殿似的吧?这得耗费多少材料和人力啊!”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粗壮的原木立柱,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非凡的气势与考究,心中既惊叹又心疼那些宝贵的资源。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认真起来:“小子,眼光要放长远些。你看这厨房的设计,看似奢华,实则暗藏玄机。除了满足日常饮食需求外,它还承担着储备粮食、抵御外敌的功能。特别是那个防空洞入口,一旦遭遇紧急情况,这里就是我们最坚固的避难所。”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 “而且,”金戈继续解释道,“这么大的空间也有利于我们集体协作,无论是烹饪还是储存食物都能更加高效有序。想象一下,当大家都能围坐在一起享用热腾腾的饭菜时,是不是很热闹?”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原本还有些怨言的王乾泽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只是这厨房刚建成,暂时还不能使用。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又开始连天加夜地赶进度。开挖排水渠,夯实地基,铺设地板。 两个月后,当最后一扇门安装完毕,整个新居宛如一条木龙,在山林间浮隐浮现。之前的破败房屋,现在被一整排连体木屋所代替。 在道观的一侧,除了那处厨房,后面整齐排列着九间二层木屋。每间木屋都透着质朴与精巧的气息,木质的纹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边建好,几人又忙碌的为新厨房垒建灶台。整个灶台都是由石料堆砌而成,简单,易于打理。 就这样式的,大家不要纠结与上面的现代材料。 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侧的建筑。有了这次的经验,后面另一侧的木屋进度更快。当众人收割完小麦后,之前几位女同志居住的地方,依然竖立起了一排木屋。同样是九间,以道观主殿为中心,形成对称结构。 只是与厨房对称的,却是一座中医药馆。忙完这些,金戈让众人休息几天,自个则回到去年发现的鹿角谷,捡了不少的鹿角回来。 至于那处道观的主殿,金戈打算暂时先不动它,等什么时候,问问大师伯的意见。 房子是盖好了,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一刻不闲的又忙着打造家具,从选材到设计,每一处都倾注了其不少的心血。他亲自上山挑选最优质的木材,仔细地切割、打磨。 在打造床榻时,金戈特意考虑到了居住者的舒适度。他按照人体工程学的原理,精心设计了床的高度和弧度,让躺在上面的人能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支撑。有了床榻,衣柜自然也少不了。 桌椅的设计也同样考究。桌子采用宽大厚实的桌面,不仅朴素大方,而且稳固耐用。椅子则注重坐姿的健康,靠背微微后仰,扶手的高度适中,让人坐上去感觉放松自在。 除了卧室和客厅的家具,厨房里的用具也不能马虎。金戈定制了一系列木质橱柜,用来存放各种餐具和食材。 他还亲手制作了几个木质的砧板和勺子,每一个都打磨得光滑无比,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除了这些,金戈又打造了两个旋转餐桌,整个餐桌能够容纳二十多人共同就餐。 这还没完,他接着打造医馆的药柜,还有一个长形条案,用于众人学习使用。 随着一件件家具逐渐成型,整个新居也变得越来越温馨舒适。然而,金戈并没有满足于此。 他知道,一个真正的家不仅仅是有房子和家具,还需要有一些生活的点缀。 于是,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创作——装饰品的制作。那些收集回来的鹿角,被其取了一部分,装饰在各个屋内。还有这些年狩猎获得的兽皮,统统被其拿了出来,让众人帮着收拾。 在忙碌的过程中,金戈也不忘关注周围环境的美化。他又从山谷外寻到几棵红杉和红皮云杉移植到房前屋后。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逐渐变冷。到了十月中旬,他不得不停下忙碌的身影,带着犴达罕回到生产队,准备去县城取回订购的壁炉。 第407章 意外来客 刚一靠近自家大伯家里,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待其感知力释放,却发现了令其意想不到的来客。 他连忙推开门,瞧着屋内坐着的几位,神情激动的招呼起来,“外公,大舅,舅妈,天明,你们怎么来了?” 正在屋内聊天的几人,见到突然闯进的金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绽放出来惊喜的笑容。 外公缓缓站起身,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抚着金戈的脑袋说道,“孩子,好久没见着你了,你这要办人生大事,我们能不来吗?” “可...可你们不是在农场吗?怎么突然来这儿了?”金戈听了外公的话语,眼中满是喜悦与疑惑。 这年月下放干部可不能随便离开,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那么费劲去农场待一段时间。私自逃离可是要被判刑的,而且往后也会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吃喝拉撒都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进行。 外公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望向四九城的方向,轻声说了两句,“九月份的时候,上面出了点状况。组织决定起复一些老人,就把我们一家召回了。前段时间审核刚结束,走马上任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不正好赶上你结婚吗?就先来你这一趟,等参加完婚礼再回去。” 听着老人简单的回应,金戈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虽然外公说的简单,可他大致还是能够猜到,肯定是那位老总叛逃,引发的事件,这才让上面决定召回一些老人,回去住处工作。” 沉思了片刻之后,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这对于外公一家来说,也是好事。 众人重新落座,大哥就疑惑的询问起来,“小七,天明他们是中午到的,我这刚让海东青传信,你就到了,是不是山里出现啥事了?” 金戈听了,摆了摆手,“大哥。你就放心吧,大嫂她们都好着呢。我是准备去县城一趟,把订购的壁炉带回来,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可不能让她们冻着。” 大哥闻声,点了点头,口中不停的嘟囔着,“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在我能有啥不放心的。” 和大哥聊了几句,金戈转头看向自家舅妈,也就是小小的亲生母亲。此时的她,已经不似之前的模样,眼中透着一丝清明与焦急。 “舅妈,你别担心,等我去趟县城,就带你们进山。现在小小都长成大姑娘了,模样跟你很像,一看就知道是母女。” 舅妈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声音有些沙哑地回应道:“真的吗?咱们真的能进山?” 金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舅妈的手背,给予她安慰的力量:“当然是真的,舅妈。等我办完事回来就带你去看小小,很快的。” 舅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她微微颔首,嘴唇蠕动着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大舅见状,拉起舅妈的手,轻声安慰着。 金戈转头接着看向自己胞弟,只见这张和自己拥有一模一样的脸庞,身体却瘦弱不少。似乎是感知到自家大哥的目光,苏天明抬起脑袋,与其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你有什么打算?是跟着我在山里生活,还是继续跟着外公他们回四九城?” 这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目光注视着二人。大伯和大哥二哥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而外公一家则是一脸的担忧。 苏天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哥,我想跟着外公他们回四九城。毕竟外公年纪也大了,我有些不放心。” 金戈闻言,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你这身子太单薄了,等进山我给你补补。” 大伯一家此时则是满脸失落,却也没有出言劝解。而外公一家听到苏天明的回应之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没有?”金戈作为大哥,继续关心着这位胞弟。 “大哥,我也不知道我能干啥?之前一直跟着外公他们在部队参军。可后来外公被下放,我不放心,就退伍跟了过来。”苏天明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 “这个不用担心,等我们回到四九城,会有安排的。”大舅连忙出声,接过话茬。 金戈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众人围坐在一起,接着聊着一些其他事宜,大舅苏牧卿和舅妈周美琴询问最多的则是小小的事情,金戈则捡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和几人说着。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他就独自赶往去县城的路上。来回用时两天,在第二天深夜,他在车站碰到两位同生产队的队员,帮忙拉着两个爬犁。 原本,金戈是打算在车站寻找两个“扛大个儿”的出钱帮忙拉下爬犁,没想到能碰上同生产队的队员。 三人各自拉着一个爬犁,上面堆放着不少的铁制设备和一些结婚用具,回到了生产队。 金戈也没有提钱的事情,待二人离开的时候,每人送了两瓶酒作为谢礼。 休息一夜之后,一行人向着山里走去。刚进林子没多久,犴达罕就走了出来。这一庞然大物的出现,顿时吓的苏天明几人一大跳。 外公急忙上前两步,挡在大家身前,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粗树枝当作武器。苏牧卿也将自家媳妇护在身后,眼神凌厉的盯着犴达罕。 苏天明则是掏出匕首,轻轻拉住自家外公,小心翼翼的注视着眼前的巨兽。 金戈见状,连忙止住众人的动作,出声解释道,“外公,大舅,你们别激动,这是我喂养的犴达罕,也叫驯鹿,是我用来拉爬犁的。” 几人听闻金戈的解释,又瞧了瞧金家大伯几人平静的神色,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那犴达罕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原本警惕的姿态逐渐舒缓,粗壮的四肢稳稳地踏在地上,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缭绕升腾。 苏天明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头驯鹿,心中仍残留着些许余悸:“大哥啊,你养这么个大家伙,也不提前说一声,差点没把我们吓出毛病来。”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匕首。 外公也跟着放下了那根当作武器的粗树枝,轻轻拍了拍胸口:“呼,真是虚惊一场。不过这畜生看着着实威风,力气肯定不小。” 金戈笑着走到犴达罕身旁,伸手抚摸着它的脖颈:“这家伙是吃素的,我在这深山老林里行走,有着这家伙在,能节省不少体力。” 第408章 母女相见 此时,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落在犴达罕身上。它惬意地晃动了一下脑袋,偶尔眨眨那双清澈而温和的眼睛。 苏天明试探性的上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犴达罕的后背,“大哥,既然有这么好的帮手,那咱接下来赶路是不是就靠它了?” “没错!”金戈点头应道,“这山里可不好走,有它在这些爬犁就不用我们几个拉了。”说着,他从一旁拿来早已准备好的爬犁和绳索,熟练地将它们套在犴达罕的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跟在犴达罕身后,缓缓穿行。此时的时间,已然来到11月份,之前已经下过两场小雪,整片山林银装素裹,苏天明还是头一次走进这林海雪原,眼神止不住的四处打量着。 寒风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小刀,肆意地刮过人们的脸颊,可有了犴达罕在前头开路,大家倒觉得没那么艰难了。 苏天明紧紧跟在后面,目光时不时落在犴达罕身上。注意到这头犴达罕毛色油亮,皮毛下的肌肉随着走动起伏蠕动,彰显着充沛的力量。 它的耳朵不时转动一下,警觉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鼻子也时不时嗅一嗅空气,仿佛在判断前方是否有潜在的危险。 走着走着,山林间的树木越发密集起来,枝丫交错纵横,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有些树枝不堪重负,被积雪压得低垂下来,几乎要碰到众人的脑袋。 金戈走在前面,不时挥动手中的长杆,将挡路的树枝挑开,为大家清理出一条通道。其他人则有样学样,相互配合着前行。 突然,一阵沙沙声从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众人顿时警惕起来。 苏天明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别着的匕首,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金戈示意大家停下脚步,轻声说道:“都别动,这是我养的大爪子过来了。” 苏天明闻声,心中有些疑惑不解,“大哥,你说的大爪子是我听闻的大爪子吗?” 金戈面露微笑,微微颔首,“没错,就是你说的大爪子,先把刀收起来,等下站着别动。” 说着,他打出一个呼哨,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传开。不一会儿,几人就听见响动。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只浑身黑白相间的花纹,起伏不定地在白色积雪中缓缓现身。原来是一只体形硕大的白虎,皮毛在寒风中犹如水波,一点点荡漾开来。 花卷迈着优雅而又矫健的步伐,一步步靠近众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几个陌生人,却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初次见到这一幕的几人,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目光紧紧锁住这只神秘而威严的白虎。 只见它每一步落下,都在松软的积雪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爪印,黑白相间的条纹随着身体的转动,吸引着人群的目光。 “咕咚”,苏天明干咽着口水,额头不自觉的冒出冷汗。身旁的舅妈周美琴,更是瘫软地依靠在丈夫身上,要不是苏牧卿还有些理智,伸手扶着自家媳妇,估计现在已经瘫倒在积雪中。 外公此时则要冷静很多,毕竟是从战火年代过来的人,这份定力不得不让金仁诚几人佩服。 白虎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紧张,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来到金戈身边,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腿。 金戈伸出手臂,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头顶,“这白虎叫花卷,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等熟悉你们的气味之后,就没事了。” 几人听着金戈的讲述,眼中满是惊讶和敬佩。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中,人与野兽竟能建立起如此深厚的情谊,实在是罕见。 苏天明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是怎么驯服它的?要知道大爪子可是凶猛的动物啊。” 金戈笑了笑,说道:“其实并没有刻意去驯服它,只是相处久了,彼此有了信任。走吧,有它在身边,寻常野兽不敢靠近。” “牧卿,我...我腿麻了!”周美琴不合时宜的说出声来,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金戈见状,出声让其坐在爬犁上继续赶路。 为了能够尽快到达山谷,几人的脚步也快了不少。待到其察觉自家大伯和外公有些力不从心时,也让两人坐在了爬犁上,由犴达罕拉着。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当苏天明感觉自己眼睛有些刺痛,时不时的流眼泪时,金戈终于在一处峭壁停下脚步。 待其推开隐秘的大门,里面突然窜出一只身体雪白的成年白鹿。而在这白鹿身上,则骑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半大少女。 “大哥,你终于回来啦,我还在担心你会错过自己的婚期呢!”那声音犹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灵动的双眼闪烁着喜悦与期待的光芒。 苏牧卿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这个陌生却又带着几分亲切感的少女身上。一旁的周美琴好奇地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少女,眼中满是疑惑。 少女从白鹿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笑着向自家大哥这边走来。刚走两步,她的眼神注意到了苏天明,瞧着二人一模一样的面孔,顿时停下脚步,眉头紧皱起来。 “小小,这是我胞弟。”金戈出声解释着。 苏牧卿几人,听闻女孩的名字,连忙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小小瞅着跟前的周美琴,歪着脑袋,总觉这面孔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半晌之后,她轻声开口说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周美琴闻言,再也忍不住。立马抱住眼前的少女,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不停说着,“小小,娘终于找到你了。是娘不好,把你给弄丢了。” 她的哭声在静谧的山林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安慰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女人,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第409章 有妖怪 过了好一会儿,小小才缓缓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周美琴的后背,神色平静的说道,“你是我娘?” 周美琴紧紧搂着小小,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身体因长久压抑的情感释放而剧烈颤抖着。她哽咽着诉说这些年来的煎熬。 “64年,我带着你回家奔丧,在回西北的火车上不小心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你不见了。自从你走失后,娘每天都活在愧疚之中,夜里常常惊醒,梦里都是你幼时的模样……” 话语间混杂着破碎的呜咽,像是要将半生的苦难一并倾吐而出。 小小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诉说,眼眶也渐渐泛红,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仿佛在这一刻被逐渐拼凑起来。 她努力地回想,试图从心底深处挖掘出与眼前这个女人相关的点滴过往,可除了那似曾相识的面孔外,更多的仍是一片空白。 周美琴察觉到了小小的迷茫与困惑,稍稍松开了些怀抱,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目光中满是慈爱与疼惜。 “孩子,你不记得了吗?那时候你还那么小,总是喜欢依偎在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娘’。” 说着,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小小的脸蛋,仿佛想要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小小仰起脑袋,感受着母亲掌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可却也显得手足无措。 金戈见状,上前轻声说着,“舅妈,小小那时候年纪小,可能一时想不起来。反正你们还要待一段时间,先在这慢慢处着,等熟悉了就好。” 几人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事急不得,就像春日里播下的种子,需要时光的沉淀,方能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舅妈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许,轻轻抚摸着小小的脑袋:“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可爱,如今长大了反倒跟我生分了许多。” 小小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耳尖泛红。 “走吧,咱们先回山谷。”为了缓解略显尴尬的气氛,金戈提议道。 几人听了,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向山谷走去。身后的周美琴始终拉着小小的手,不肯放开。 待一行人走入山谷,又被谷内的景色所吸引。这时,外公才注意到小小之前骑着的白鹿。那白鹿浑身雪白,没有一点杂色,犹如山间精灵般,缓缓走在谷内小路上。 “小七,这白鹿也是你养的?”外公好奇地询问道。 话音未落,谷内接着响起一阵虎啸。紧接着,大爪子带着两只虎崽,在林子里现身。这两只虎崽生长已经快两年了,体型已经接近成年老虎。 在两只虎崽身后,则是跟着那只虎王。一家四口刚一亮相,几人皆是一惊。原以为只是花卷一只老虎,却没想到,这山谷内还有四只。 几人下意识的相互靠拢了些,眼神中满是警惕与诧异。 那虎王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缓缓走到白鹿身旁,竟温顺地用脑袋蹭了蹭白鹿的身体,全然没有百兽之王的威严。 两只虎崽则围着白鹿欢快地跳跃嬉戏,时不时还发出稚嫩的叫声,仿佛在向这位特殊的伙伴展示自己的活力。 外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老虎和白鹿竟能如此亲近?” 小小瞧着昔日的伙伴,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脆生生地回答道:“它们都是我大哥喂养的啊!我每天都会在山谷里陪它们玩,给它们带好吃的。” 周美琴紧紧拉着小小的手,心中既担忧又好奇,轻声问道:“小小,你不怕这些老虎吗?” 小小摇摇头,轻声回应着,“不怕呀,它们很听话的,从来都不会伤害我。”说着,她挣脱开周美琴的手,朝着虎崽跑去。 虎崽见到小小过来,立刻停下玩耍,乖巧地趴在地上,任由其抚摸它们的皮毛。 周美琴见状,有些担心的站在一边,却也不敢出声。 金戈来到几人身前,轻声说着,“没事儿,这些都是我喂养的,很通人性。它们都是从小跟小小一块玩到大,不会伤害她的。” 几人正说着,山林中又出现一只野兽。苏牧卿转身望去,发现是只体型庞大的白狼。在那白狼背上,还坐着一个小家伙。 那小家伙似乎发现了金戈,轻轻拍了拍两下白狼脑袋。白狼得到授意,四肢在地上翻滚,迅速来到金戈面前,乖乖的伏在地上。 苏天明瞧着浑身雪白的白狼,伸手想要抚摸一下那顺滑的皮毛,却被其阻拦,“天明,这是白狼,你这身上的味道它不熟悉,不要乱摸。” 苏天明闻声,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伸出去的手臂,向后退了两步,出声埋怨道,“大哥啊,你这山谷是啥地方啊,怎么尽是些野兽?” 金戈呵呵笑了两声,解释道,“我也没办法啊,这山里除了木头,就只剩下这些野兽,放心吧,有我在它们不会伤人。” 骑在白狼背上的宋志远,眼神打量了一模一样的金戈二人一眼,突然拍了拍身下的白狼,向着道观指了指。 那白狼起身,四肢一跃,直奔道观而去,只留下宋志远的惊呼声,在空中回荡。“不好啦!不好啦!有妖怪变成大爹来害人啦!” 众人听了,先是一愣,待眼神在其兄弟二人身上转悠一圈之后,直接乐出声来。 金戈瞅着跑远的宋志远,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呼喊声惊动了谷内的众人,一个个手持武器,迅速走了出来。大个子抱着一挺冲锋枪,藏在院墙后,伸着脖子询问走进来的宋志远,“哪儿呢?妖怪在哪儿呢?” 宋志远慌忙的从白狼身上滚落下来,指了指正在靠近的一行人,“来啦,来啦。我大爹一下变成两个,有妖怪。” 人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金戈与苏天明并肩而行,身形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老长。那原本熟悉的面容此刻却透着几分诡异,一时间真的难以分辨真假。 第410章 震惊的外公 大个子瞪大眼睛,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还是能够分辨出自家大哥。先不说衣着如何,只看二人气质,大哥的神色较为内敛,眼中带着一股沉稳与自信。反观另外一人,浑身带着一丝凌厉,眉宇间藏有锋芒。 那凌厉之人身着一袭绿色军大衣,衣料裁剪合身,将他的身形勾勒得越发挺拔修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四周。 而大哥则恰恰相反,一身兽皮长袍,简约而不失雅致。即便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他也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淡定,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既有对局势的洞悉,又有对他人的宽厚包容。 大个子缓缓走上前去,先是招呼了一圈金家大伯,随后转向那凌厉之人,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金戈轻轻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伸手引荐那位老人,温声说道:“这是我外公,后面的是我大舅和舅妈。至于这位,是我胞弟,叫苏天明。” 随着他的话语响起,观内众人也都逐渐现身,来到几人身前,好奇的打量着苏天明。 苏天明被一众围观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金戈察觉到他的局促,笑着打圆场道:“他第一次来,还有些不太习惯。”说着,亲昵的揽过苏天明的肩膀,将他往众人跟前带了带,“这是我失散多年的胞弟苏天明,今日才得以团聚,是来参加我婚礼的。” 人群闻言,之前紧张的气氛随之散去,一个个面露善意的笑容。有人率先鼓起掌来,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欢迎着几人的到来。 金戈作为东道主,分别相互介绍了一番。待众人熟悉之后,这才关注道观的住所。那一排排泛着原木色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葱郁的山林之间,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每间木屋都透着质朴与宁静,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增添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 金戈领着众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缓缓前行,脚下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苏天明跟在哥哥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他从未想过,在这远离尘嚣的地方,竟藏着如此别致的所在。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夹杂着淡淡的松脂味道,让其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这些木屋都是我们自己动手搭建的。”金戈指着其中一间说道,眼中满是自豪。 有人还忍不住伸手触摸那些粗糙而真实的纹理,口中不停的发出阵阵感慨。 转悠一圈之后,他又开始忙碌起来。将那些带回来的壁炉和结婚用具卸下来,用石料包裹,垒砌在屋内。通风管道拼接好后,延伸出屋外,防止气体中毒。 一共十几间房屋,等全部安顿好,也花费了不少时间。眼看着婚期临近,金戈又跑出去拉了些红酒回来。随后几天,则是老实的待在谷内。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1971年的最后一天,山谷内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都开始忙活起来,就连几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也没有闲着,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轻活计。 女同志们围坐在一处,手中穿梭着针线,将新裁好的绸缎缝制成喜庆的被面与帘幔。男同志们则忙着宰杀狍子和马鹿,那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刀砍在案板上笃笃的节奏声,响彻整个山谷。 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羊羔,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手里攥着彩色包装的糖果,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也顾不上擦。 “大哥,大哥,大老龟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了!”小小惊呼着从外面跑进来,那声音吸引了人群的注意。 金戈听见呼声,连忙走出房屋,只见两只大鼋停留在院门口,伸着长长的脖子望向观内。 外公几人瞧见那粗壮的大鼋,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一丝震惊。苏天明愣了愣神之后,跟着自家大哥来到院门口。待看清大鼋本体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目光聚焦在大哥身上,结结巴巴的询问道,“大...大哥!这...这大老龟也是你喂养的?” 金戈伸手抚摸着金元一的脖子,轻声解释道,“这可不是大老龟,这是大鼋,比大老龟还稀有。现在全国上下,也找不出十只。这两只是道观前辈喂养的,已经有好几百年了。” 苏天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复打量着眼前这两只威风凛凛的大鼋,粗糙的皮肤布满岁月的痕迹,龟壳上隐隐泛着幽光。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仍带着颤抖:“几百年?那它们岂不是成精了?” 金戈微微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对这古老生灵的敬畏:“没那么夸张,只是和人类接触多了,有些通人性罢了。往日这时节都是在水下暗河处冬眠,今日或许是感知到山谷内的热闹,把它们给吵醒了。” 说话间,他轻轻拍了拍大鼋的背甲,那庞然大物竟通人性般缓缓点头,引得周围一阵惊叹。 金戈掏出几粒中药丸,缓缓递了过去,他一边喂养着,一边对着两只大鼋喃喃自语道,“既然让你们赶上了,你们就没带些礼物?” 大鼋张开了布满褶皱的嘴巴,缓缓吞下那几粒中药丸,喉间发出低沉浑厚的咕噜声,仿佛在回应着金戈的话语。 苏天明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淌,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他从未想过,在这看似普通的山谷之中,竟藏着如此神秘而古老的生物。 外公几人站在远处,瞧着这一幕,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了那神色平常的自家外孙身上。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总觉得其身上透着一股神秘。 整个山谷,自给自足满足二十多人生活,还拥有现代化的电力和房屋。谷内奇珍异兽和谐相处,灵性十足。 这还不算。其本身还拥有不凡的医术与武学,防空洞内摆放着大量的武器弹药。每一样都使人琢磨不透。 外公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这孩子,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第411章 婚礼,大鼋的礼物(4K) 他回想着金戈对其所说的经历,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无奈之下,他只好摇头散去脑海中的想法,静静地观看着。 两只大鼋在讨要了几颗药丸之后,缓缓爬回水潭。山谷内的人群瞧完热闹之后,又接着开始忙碌起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起来。金戈躺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房屋内,前世种种不断在其眼前浮现,犹如过眼云烟般,一时间难以入睡。 那些曾经的悲欢与离合、苦难与挫败,此刻都化作了一缕缕缥缈的记忆,在昏暗的光影中缓缓流淌。 他微微眯起双眼,思绪飘回到了年少时的自己。那时的他,每日跟随道观师父身后,学医习武。 记得最清楚的是十岁那年寒冬,师父将裹着厚茧的手覆在他瘦弱的掌背上,教他如何用银针刺入穴位时既稳且准:“医者之手当如春风化雨,武者之心须似磐石不移。” 后来道观师父不在了,他又拜在了现在的王师父门下。只是后来的遭遇犹如惊涛骇浪般将其卷入命运的旋涡,开始了一生的漂泊。 檐角铜铃忽然叮咚作响,惊散了往事的雾霭。金戈抬手揉按太阳穴,却发现天色已经微亮。他缓缓穿上衣服,轻声走出屋内,瞧着眼前的一切,却不敢伸手触摸。 他怕,怕这一切都是虚妄,怕这一切都是幻觉,怕这一切的努力都是镜花水月,怕这一切的美好都是海市蜃楼。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来雪花。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怔怔地望着院中那株老松——枝干虬结如龙爪,雪花落在枝头泛着淡粉的光,像极了记忆中道观师父案头常供的朱砂。 “大哥?你在这儿站着干啥呢?”苏天明的声音先于人影传来。 金戈转身望了过去,目光投在这一模一样的面孔上。他愣了愣神之后,随即松开紧皱的眉头,露出的一抹笑意。 “没事,我睡不着,出来待会儿。”金戈神色平静的回应着。 苏天明听了,缓缓上前两步,来到自家大哥身边,“是不是要结婚了激动的,这要搁我,我也睡不着。呵呵,恭喜大哥今日……” 说到这儿,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调皮与真诚交织的光芒,接着用力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就要开启人生新阶段啦!” 苏天明的话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了金戈的心田。他望着弟弟那充满笑意的脸庞,心中的阴霾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是啊,确实是有些激动过头了。”金戈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这些年,一个人惯了,突然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总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苏天明见状,索性坐在老松下的石墩上,双腿随意地交叠着,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哥,你可得好好珍惜这缘分。嫂子人又好,又有才华,能遇到她是你的福气。”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调侃道:“以后啊,可得听嫂子的话。要不然,你就等着挨饿吧。” 金戈被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放心吧,我会的。”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淡淡的皂香。 “你们兄弟俩起这么早啊?”来人正是即将成为金戈妻子的王妍,那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欢喜。 她走到金戈身边,自然地挽起他的手臂,眼神中满是依赖与爱意。 苏天明见状,立刻起身,嘴里还不忘打趣:“嫂子,我在这是不是有些多余?” 王妍被这一声“嫂子”喊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嗔怪地看了苏天明一眼,说道:“你这小滑头,净会贫嘴。”嘴上虽这般说着,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嫂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还跟我哥交代,说让他以后要多听你话呢。”苏天明佯装一脸的委屈,辩解道。 金戈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苏天明的肩膀道:“行了,别逗你嫂子了。”转而看向王妍时,目光瞬间变得温柔似水,“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王妍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意盈盈地回应道:“还不是想着给大家做顿早饭嘛,总不能饿肚子吧。” 苏天明在一旁看得直乐呵,双手抱胸,故意拖长了音调:“哟呵,嫂子,今天你可是新娘子,哪能让你干,我来,这活计我来。” 三人说笑间,其他几人也都陆续起床。没一会儿,院内就热闹起来。大嫂瞧着在院内聊天的几人,出声提醒道,“你们赶紧回去,把新衣服换上,今儿个可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就别在这腻歪了。” 几人听闻大嫂的话,纷纷点头称是。王妍起身,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羞涩交织的光芒,她微微低头,莲步轻移,那身姿宛如春日里随风摇曳的柳枝般婀娜多姿。 金戈则紧紧跟在王妍身旁,像是守护着稀世珍宝一般,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她。 回到各自房间后,大家都开始精心打扮起来。王妍这边,和祁梦瑶几位准备出阁的姑娘住在一起。舅妈周美琴忙前忙后,帮着几位梳妆打扮。两个嫂子和二姐则在一旁细心纠错。 至于几位新郎,则穿上了金戈带回来的中山装。 与此同时,院子里也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桌上摆满了几种简单的糖果和点心。 其他众人也都穿上了盛装,脸上洋溢着祝福的笑容,相互寒暄问候着。 待新人换上新衣走出房间时,顿时引来一阵惊叹声。新郎一个个身姿挺拔修长,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新娘子们则是穿着艳丽的大红喜装,宛如春日里灼灼盛开的桃花,娇艳而动人,将她们本就出众的容颜衬托得愈发明艳照人。 王妍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祁梦瑶则大方地抬起眼眸,眼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期待,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其余三位新娘亦是各有风姿,或温婉娴静,或活泼俏皮,却都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女子特有的柔美与娇羞。 金戈站在人群之中,目光紧紧地锁住王妍。他身着笔挺的中山装,身姿如松般挺拔,气质沉稳而又不失英武。 看到王妍缓缓走来,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爱意与怜惜。 周围的看官们见状,纷纷发出善意的哄笑声,这笑声如同温暖的春风,吹拂着整个院子,让喜庆的氛围愈发浓烈。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了。主婚人金仁诚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今日乃良辰吉日,诸对新人在此喜结连理,愿他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话音刚落,掌声如雷。 新人们依次行礼,一拜天地,感谢上天赐予这份缘分;二拜高堂,感恩父母养育之恩;夫妻对拜时,彼此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唯有彼此的身影清晰可见。 “大哥,大哥,那两只大老龟又来了。”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原本喜庆的氛围按住了暂停键。 金戈领着一群人,缓缓来到大院门口。待其瞧见两只大鼋时,一时有些呆愣当场。 众人的目光瞅向院门口的两只大鼋,只见这两位不是空手而来,口中分别衔着一只巨大的贝壳,表面还挂着几缕水草。 金戈皱了皱眉头,上前几步接过两只贝壳,放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小心翼翼的撬动这蚌壳。 旁边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小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疑惑与不安。原本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此刻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 “这...这是珍珠?黑色的?”大个子伸着脖子,看向刚刚被打开的蚌壳,发出一声惊呼。 周围的人们听了,纷纷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只河蚌上。只见在其体内,边膜位置,赫然出现一颗体型圆润,通体泛着“丝绸光泽”的黑色珍珠。 而在这个珍珠的旁边位置,一颗颗圆形被边膜包裹,显然不止这一颗珍珠。 “老天爷!”阿什库突然跪坐在地,粗糙的手颤抖着伸向蚌壳,却又不敢接触,“我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稀罕物,这还是大鼋送来的贺礼。” 话音未落,人群已像沸水般骚动起来。 金戈的目光愈发专注起来,他微微俯下身去,仔细端详着那几颗神秘的珍珠,喃喃自语道,“如此品相,当真是稀罕。”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其中一颗稍小些的珍珠,感受着它光滑细腻的质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其两世的阅历中,见过无数珍宝,但像这般奇异且品质上乘的黑色珍珠,着实是头一回遇见。 阿什库依旧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他转头看向金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兄弟,这大鼋怕不是真成精了?”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安静的氛围又变得嘈杂起来。 金戈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各位不要惊慌,这大鼋从小就是师门前辈喂养,已经通了人性。至于这大鼋为何会送来这样的礼物,我也实在难以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默默不语的王乾泽突然开口了:“既然是大鼋送的,那就收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可惜了这两只河蚌,被取珠之后,怕是活不成了。” “师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河蚌不会自动吐珠,取珠之后,这河蚌自然就没法活了。”金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行了,这大喜日子,你小子赶紧把礼物收了,婚礼还没结束,马上就要过了吉时。”自家大哥站在一旁,有些着急的催促着。 金戈闻言,又迅速蹲下身子,将这河蚌边膜位置的珍珠一一取出。 王川这小子还是很有眼力见儿,不知何时从屋内取来一个木盒,里面放着干净的白色棉布,递到自家大哥跟前。 金戈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将取出的珍珠放入其中,顺便数了一下,整整十八颗。个个体型圆润,颗颗皆泛着温润柔和的丝绸光泽。 金家大伯凑近些瞧了瞧,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好货色啊,这般品相的珍珠可不多见。” 取完边膜位置的珍珠还没完,金戈又在其斧足处取出四颗直径超过11毫米的大珍珠。这四颗大珍珠更是非凡,宛如凝脂般细腻光滑。 王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赞叹道:“大哥,你真是神了!这河蚌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好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羡慕。 唐仕章老爷子也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着那四颗硕大的珍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可是难得的极品啊!要是放在过去,有这玩意,就是给家里遭祸。” 众人闻言,目光中带着一丝严肃。他们知道,这是唐仕章在提醒自己,如此重宝要是传出去,这山里就别想安宁了。 一只河蚌开完,金戈又来到另一只跟前。这只河蚌的蚌壳已经被大鼋咬烂,他清理下那些碎壳时,一抹黝黑同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是黑色的!”阿什库有些麻木的惊呼道。 这也不难怪,珍珠多以白色为主,其次是金色,最为稀有珍贵的就是黑色,这玩意有价无市,万金难求。 金戈手脚麻利的从这只河蚌体内取出二十二颗小珠和三颗大珠。两只河蚌总共取出四十颗小珠,七颗大珠。小珠直径在8毫米,大珠有11毫米。 “先收好,等有时间再处理,赶紧将婚礼完成。”大哥作为主婚人,在一旁不停催促着。 做完这一切后,金戈站起身来,来到两只大鼋跟前,取出中药丸,喂给两位。待大鼋离开,众人回到屋内,开始了未完成的婚礼。 接下来就是给长辈敬茶,礼成之后,便是宴席环节。桌上摆满了丰盛佳肴,色香味俱全。大家举杯共饮,祝福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 长辈们叮嘱着新人要好好过日子,相互扶持,同龄人则羡慕地谈论着他们的甜蜜爱情。 夜幕渐渐降临,院子里燃起了篝火。火光映照着人们的脸庞,大家都围聚在一起载歌载舞。新娘们褪去了些许拘谨,也跟着节奏轻轻摇摆起来。 回到新房,烛光摇曳。王妍坐在床边,看着镜子中自己略显疲惫却又无比幸福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 金戈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以后的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窗外,夜色深沉而宁静,唯有偶尔传来的鸟兽声伴随着几对新人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在那梦中,他们依旧相依相伴,走向一个又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 第412章 乌娜吉生产 一夜过后,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金戈怀中抱着浑身滚烫的美人儿,嘴角微微上扬。王妍羞怯的将脑袋藏在其臂弯处,不敢与其直视。 就在他双手有些不老实的时候,院内响起大个子的声音。“大哥,你快起来看看,乌娜吉嫂子肚子疼的厉害。”那声音有些急切,带着一丝担忧。 王妍听了,连忙松开他的手臂,将其推到一边,“你快去看看,是不是乌娜吉嫂子要生了?” 金戈也不敢耽搁,立马起身穿衣,走出屋内。 门外站着的大个子见到自家大哥,脸上挂着微笑,眼神在他身上不断扫视,似乎想要瞧出些什么名堂。 金戈看他那神情,对着大个子屁股来了一脚,没好气的说道,“瞅啥瞅?我脸上有花啊?” 大个子吃痛地揉了揉屁股,嘿嘿一笑,“大哥,你可算出来了。乌娜吉嫂子疼的直冒冷汗,阿什库都慌了神,让我赶紧来找你给看看。” 金戈整了整衣领,神色凝重起来,“走,带我去看看。”他脚步匆忙,跟着大个子穿过庭院,朝着乌娜吉居住的木屋走去。 刚一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几个大老爷们围在床榻边,手足无措,不知何时醒来的宋语琴正用湿巾擦拭自家婆婆额头上的汗珠。 见到金戈进来,人群如同见到救星般让出一条路。他伏下身子查看一番,只见乌娜吉面色惨白,双手紧攥着被褥,小腹高高隆起处不时泛起痉挛般的波动。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间隔多久一次?”金戈沉声问道。 边上的安布伦回忆道,“我额吉下半夜开始疼的,起初还能忍,这段时间要密集些。” 金戈扯过乌娜吉的手腕,简单地诊脉之后,转头吩咐道,“烧些开水,再去医药房那里拿些干净布过来。” 接着,他又看向乌娜吉,轻声说道,“嫂子,我在这儿呢,别担心。深呼吸,你这是快要生了,羊水破了。” 听到金戈笃定的话语,屋内众人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可那丝忧虑仍挂在每个人的眉梢。 宋语琴眼中闪着泪光,紧紧握住婆婆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嘴里不停念叨着:“额吉,您坚持住,马上就没事了。” 绰伦布库赶忙转身跑去打水、取布,脚步咚咚作响,在这寂静又压抑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他便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开水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王川,怀里抱着一大摞干净的白布。 紧接着,师父王乾泽也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屋内的众人,出声说道,“你们都出去,小七留下。对了,把小七舅妈喊过来帮忙,语琴丫头也跟着在外面等着。” 金戈利落地接过水盆和布匹,先将一块干净柔软的布浸湿拧干,轻轻搭在乌娜吉因疼痛而满是冷汗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又熟练。 随后,他看向自家师父,王乾泽示意其帮忙扶稳乌娜吉的身体,随声说道,“你在一边注意观察情况,其他的交给我。” 金戈闻声,点了点头,专注地观察着乌娜吉的状况。 而自家师父则双手稳稳地按压在她隆起的腹部,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触感判断着宫缩的节奏与力度。 二人正忙着,舅妈周美琴走了进来。王乾泽也不含糊,直接出声吩咐。 每一次阵痛袭来,乌娜吉都会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也跟着剧烈颤抖。 金戈一边轻声安抚着:“嫂子,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呼气……”一边精准地按摩着她的穴位,帮助缓解疼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突然,乌娜吉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吟。 王乾泽神色一凛,立刻喊道:“快!准备接生工具!”金戈连忙从药箱中取出钳子,剪刀等物,递给自家师父。 就在屋外众人屏息以待之时,只听得“哇~”的一声,婴儿嘹亮的哭声,在院内传开,一个新生命诞生了。 金戈小心翼翼地托起浑身通红、皱巴巴的小婴儿,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将孩子轻轻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温暖襁褓里,转头看向疲惫不堪却又满眼慈爱的乌娜吉,轻声说道:“嫂子,是个带把的。” 乌娜吉微微抬起虚弱的手,轻轻触碰着那尚带着胎脂的小脸蛋,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与欣喜。她声音沙哑却饱含深情地说:“谢谢你们……” 金戈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质朴与真诚:“嫂子说哪里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辛苦了这么久,现在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说着,他细心地帮乌娜吉掖好被角,确保她不会受寒。 王乾泽站在一旁,眼神专注而沉稳,仔细检查着产妇的情况,确认一切无恙后,才缓缓舒了口气。 此时,屋外的亲人们听到婴儿的哭声,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纷纷想要涌进屋来,却被金戈拦下。“里面孕妇正在清洗,不要进去。” 阿什库和绰伦布库,以及安布伦听了,焦急的在门外等待着。待周美琴将乌娜吉清理完毕,这才打开房门,抱着婴孩出现。 阿什库眼眶泛红,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他们小心翼翼地凑近襁褓,看着那粉嫩的小生命,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不知何时,屋内挤满了人群。众人围拢在襁褓的婴孩面前,欢声笑语渐渐驱散了方才紧张压抑的氛围。 接着,有人忙着去煮红糖水给乌娜吉补身子,有人则忙着准备丰盛的饭菜,庆祝新生命的降临。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浓浓的喜悦和温馨。 师徒二人清理完个人卫生,来到金戈建造的医馆内,王妍将早已泡好的茶水端到两人跟前。 王乾泽眯起眼睛,扫视了一眼自家孙女后,又看向金戈,对其缓缓点了点头。只是不待二人喝完茶,挺着大肚子的二嫂也有了动静。 第413章 剖宫产手术 二人不敢耽搁,连忙又来到二嫂居住的房屋,只见二嫂面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双手紧紧抓着床边的被褥,嘴里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 金戈迅速上前查看情况,先是搭上她的脉搏仔细感知了一番,又轻轻掀开被子检查了一番腹部的状况,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转头对王妍说道:“快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再找些干净的棉纱备用。” 王妍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转身跑去厨房吩咐大个子烧水,自己则手脚麻利地收集所需的物品。 王乾泽站在一旁,眼神中注视着二嫂孙欣怡的状况。 不一会儿,热水和布巾都送了过来。金戈小心翼翼地帮二嫂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轻声安慰道:“别怕,放轻松些,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说着,他开始熟练地为二嫂进行助产的各项准备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嫂的痛苦愈发强烈,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整个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有金戈偶尔传来的低声叮咛打破这份寂静。 王妍在一旁帮忙照顾二嫂和给自家爷爷递东西,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二嫂的脸。 终于,在一阵响亮的啼哭声中,一个新生命诞生了,这又是一个粉嫩可爱的男婴。 金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地将孩子抱起来,用准备好的干净布巾包裹好,然后递给了早已身心疲惫的二嫂身边。 屋外的金家大伯激动得双手颤抖,眼中闪烁着泪花,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啊!咱们家又添丁进口了!” 众人还未歇口气,二姐那边也传来动静。一群人连忙又离开二嫂住所,向着金仁慧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喜讯,仿佛是上天特意眷顾着山谷一般。当人们匆匆赶到金仁慧的房间时,只见其羊水已经破了。 师徒二人迅速忙碌起来,井然有序地处理着一切。 不多时,又一声清脆有力的啼哭划破屋内略显紧张的氛围,这次是个女婴。金仁慧虽满脸汗水沁湿了鬓发,却难以掩饰母性的温柔与幸福。 忙完二姐,现在只剩下大嫂一人还未生产,这也使得其心中满是焦虑。金戈不放心的守在大嫂身边,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他能清晰的感应到,自家大嫂腹中的胎儿,长的比较壮实。而且大嫂本身年纪就偏大,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思来想去之后,他找到大伯和大哥,说出自己的建议,“大哥,我建议给大嫂剖宫产!” “剖宫产?啥意思?”大哥听闻此言,眉头紧皱的询问起来。 金戈瞧着周围人群眼中的迷茫,缓缓出声解释道,“剖宫产就是从孕妇肚子上开个口子,把婴儿从孕妇腹部取出来。”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哥连连摇头道,“这怎么行!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都没听过这样式的,你可别吓我。” 一旁的大伯也是神色凝重,他沉默许久,开口说道,“小七啊,这事非同小可。你说的剖宫产我们听都没听过,要是伤着你大嫂和孩子,咱可就成了罪人了。” 金戈深知大家的顾虑,也明白这年月的局限性。剖宫产一词,也只是到了九十年代才被大众所认知。这年月能够做剖宫产手术的医院,都还属于机密技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家大哥和大伯,诚恳地说道,“大哥,大伯,我明白你们的担忧。但这剖宫产手术是现在国外最先进的技术,我在二伯家向北哥那里见过医学书籍。”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缓了缓情绪,接着解释道,“大嫂肚子里的孩子我之前用手隔着肚皮感知力一下,体型比较大。大嫂又是高龄产妇,若是强行顺产,极有可能出现难产。我要是没有把握,也不会提出来这事。” 金戈眼神坚定,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希望能说服他们。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屋内突然传来大嫂痛苦的呻吟声。王乾泽连忙走进屋内,查看情况。 没过一会儿,他走了出来,神色严峻的轻声说道,“真让小七给说着了,顺英这孩子难产。不能再等了,再等,孩子可能会窒息,弄不好会一尸两命。小七既然说了,那就按他说的办!” 见此情形,大哥狠狠吸了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按小七说的办。小七,你大嫂和肚里的孩子就交给你了。” 金戈闻言,立马站起身,开口吩咐道,“大个子,去把医馆里的病床推过来,将大嫂推到无影灯的手术室里。师父,你跟着我进去洗手,换上我带回来的无菌服。妍儿,手术用具消毒准备好。” 一通交代过后,整个院子瞬间忙碌起来。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经验丰富的王乾泽跟在金戈身后,走进产房。大嫂被安置在干净的床榻上,眼中满是恐惧。 金戈先是使用带回来的利多卡因,对大嫂进行局部麻醉。他又担心大嫂会紧张过度,不利于手术。最后又用银针将其针刺昏迷,随后封住各个穴位,减少血液流失。 手术开始了,他沉稳地拿起手术刀,精准地切开肚皮,随着鲜血渗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金戈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这台手术。他的双手稳如磐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既避开了重要的血管和神经,又迅速地朝着目标推进。 王乾泽紧紧地盯着金戈的动作,时不时地查看金戈大嫂的身体状况。他深知这场手术的重要性,也对自家徒弟的医术充满了信任。 随着肚皮被逐渐切开,胎儿的位置渐渐清晰地展现在眼前。然而,情况远比想象中要复杂许多,脐带竟然缠绕在了胎儿的脖颈处。 这一突发状况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第414章 一家团聚 金戈见此却并没有慌乱,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开始冷静地思考应对之策。 他轻轻地用镊子拨开脐带,试图将其慢慢解开。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耐心和精细的操作技巧,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对胎儿造成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终于,在一番努力之后,脐带被成功地解开了。 接下来是取出胎儿的关键步骤。金戈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产妇体内,轻轻地托住胎儿的身体,慢慢地将其往外挪动。 大嫂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不一会儿,胎儿终于被顺利地取了出来。那一声清脆的啼哭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仿佛是整个山谷内,最动听的声音。 院内众人的脸上顿时露出来欣慰的笑容,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金戈迅速清理了新生儿身上的羊水和血迹,用温暖的毛巾将其包裹起来,交到一旁的王妍手中。 此时,大嫂的生命体征也逐渐稳定下来。金戈开始仔细地缝合伤口,他采用后世的分层缝合技术,减少粘连概率,配合可吸收缝合线,能大量减轻术后感染风险。 手术结束后,金戈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跟着王妍一起走出手术室。 大伯瞧着王妍怀中抱着的婴孩,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与喜悦。那满是沟壑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生怕弄疼了这小小的生命。 他的眼睛闪着泪光,嘴里喃喃自语道,“好啊,好啊,咱家又有新希望了。”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着孩子的可爱模样。 金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温馨的场景,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他出声提醒道,“大伯,这小家伙有八斤六两。” 大伯闻声,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瞧着就壮实。对了,你大嫂咋样了?” 金戈微笑着宽慰道,“大嫂没啥事,只要好好调养,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听到这话,原先还有些担心这听都没听过的剖宫产手术,此刻几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随后三天,金戈开始给几位孕妇搭配营养膳食,特别留意自家大嫂的身体状况。 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办过满月酒之后,时间也来到了春节。今年的春节,可比往年热闹多了,几个奶娃子一个比一个能嚎。小小母女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 出了月子的几位产妇,面色都透着红润,眼中满是母性的喜悦与温柔。金戈看着她们的变化,心中也满是欣慰。 大年初一一大早,小小却生生的跪在苏牧卿夫妇面前,轻轻道了声,“爷,爹,娘,哥,过年好!”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纯真与期待,那清脆的声音在这团聚的日子里似乎有着什么魔力,让整个屋子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牧卿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伸手轻轻扶起小小,“好孩子,快起来,这大过年的,别跪着了。” 一旁的周美琴也赶忙上前,将小小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疼地说,“小小,这些年是娘对不起你,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 小小依偎在周美琴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久违的母爱,嘴角泛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她仰起头,目光依次扫过爷爷,爹娘以及站在一旁满含关切的兄长苏天明,那眼神里满是对亲情的渴望与珍惜。 苏老爷子瞧着那略显拘谨,却又满心欢笑的小小,沉声说道,“今天,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后的日子,大家一起向前看。” 坐在圆桌上的众人,也纷纷举杯响应,搪瓷缸碰撞发出的响声传遍整个餐厅。 周美琴不停地往小小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小小也不客气,大口吃着,还时不时给天明哥和自家大哥也夹上一筷子,温馨的氛围在屋内弥漫开来。 “唉,你们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事都让咱们给碰上了。这小小走丢了,回头还能碰到自个亲大哥。而大哥呢,找了一圈自己家人,居然搁小小亲生父母那,这说出去谁信呢?” 大个子坐在饭桌前,嘴里不停嘟囔着。 苏老爷子听了这话,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温柔地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庞。“虽说这事儿听着像编故事,可它偏偏就真真切切地发生了。缘分这东西啊,有时候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奇妙得多。”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感慨,更多的却是对这份失而复得亲情的珍视。 小小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看我太孤单了,特意安排了一场重逢,让我能感受到更多亲人的疼爱。” 说完,她还调皮地朝天明哥眨了眨眼,引得大家一阵轻笑。苏天明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你这丫头,嘴越来越甜了。” 金戈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年四处奔波寻找小小和亲人的日子,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不仅找到了自己胞弟,还意外得知了自己的根在哪里,更是和王妍成家立业,这份惊喜对他来说太过沉重又太过美好。 他缓缓开口:“以前总觉得自己像是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都不是家。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的根一直都在,只是需要时间去发现而已。” 唐仕章老爷子见状,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是啊,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未知和变数。但只要心中有爱,有希望,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他举起酒杯,提议道:“来,为我们的团聚干一杯!” 众人纷纷响应,为这份难得的缘分喝彩。 饭后,大家围坐在客厅里聊天,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过去与未来。 第415章 久违的狩猎 “娘,我想跟着大哥,不想回四九城。”小小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神有些躲闪的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 周美琴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温柔却又坚定的看着小小,“孩子,我们和你爷,你天明哥回去还要工作,四九城才是你的根呢。你跟着大哥在这深山老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苏牧卿在一旁赶忙接话,“你娘说的对,小小。我们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你难道忍心再次分开。” 小小却倔强的摇了摇头,眼眶渐渐泛红,“爹,我就喜欢跟着大哥。在这儿还有好多小伙伴,山里还有花卷,麻团。而且我现在正跟着王爷爷学中医呢,我要像大哥一样,当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 一旁的大姐笑着打着圆场,“瞧你这小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小跟在他大哥身边,确实能见识不少世面。但咱也得考虑长远不是?等你再长大些,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能力,到时候想去哪儿不行呢?” 二姐也拉着小小的手,轻声劝道:“小小呀,听姐一句劝。现在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你这一家刚团聚,还是不要再分开了。” 小小低下头,绞着衣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我知道大家为我好,可我真的不想离开大哥。”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老爷子开口了:“依我看呐,小小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合适,现在外面比较乱,说不定哪天我们一家又进去了。在这里有长辈传授知识,还有一群小伙伴,我觉得挺好。” “爹,那你要这么说,我也留下。这么多年小小都不在身边,现在找着了,我想陪陪她。”周美琴听了自家公公的话语,神色焦急的说着。 这话一出,人群又陷入了沉默。一个个相互对视一眼,没有过多言语。毕竟,这是人家苏家的家事。 片刻之后,苏老爷子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美琴想留下就留下吧,陪在小小身边,对你的病情也有帮助。只是这又要麻烦我大外孙了。” “外公这说的是啥话,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舅妈既然留下,那就留下好了。再说,我也没说在这山里待一辈子啊。等外面风波过了,肯定还是要出去的。”金戈脸上挂着笑容,轻声回应着。 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已经是72年,再过四年,这场风波就会过去,到时候,众人还是要回归集体。 决定了小小的去留,剩下的也就没啥事了。大个子嚷嚷着要带苏天明出去打猎,让他见识下山野里的生活。 金戈听了,也没有反对。距离几人离开山谷还有一段时间,自己也很长时间没有带着众人狩猎。这一说,手还真有些痒痒。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猎帮几人早已收拾好进山的东西,等待着猎帮把头的指令。 这次进山,人数没有多大变化。阿什库要照顾乌娜吉,只能留在山谷。随行的除了苏天明,苏牧卿也跟了过来。对于能在长白山狩猎,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诱惑? 这样正好,加上金乐,一共十个。一行人穿着兽皮围子,打着绑腿,带上猎犬和海东青,热热闹闹的出了山谷。 大舅瞧着走在前方的金戈,微微有些咋舌。十个人,十只海东青,两只金雕,二十只猎犬,一只白狼王,再加上几人的火力,这阵容完全可以在山里横着走。 整个狗帮的猎犬也没有走远,只在人群周围打转。这些猎犬,也已不是早前的那一批了。 五年过去,小白那批猎犬已经不适合进山,被其彻底安置在了山谷内,重新培育出了新一批猎犬。 这些猎犬无一杂色,全部浑身雪白,通体与山林里的积雪一个颜色。头犬是那只绰伦布库抱回来的白狼,现在已经被称作白狼王。 一行人在迷林里转了一大圈,也没能发现一只大型野物。大个子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大哥,这野物都跑哪了?怎么现在一只也见不到了。” 金戈停下脚步,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这还用问,山谷内有着五只大爪子,哪个野兽不开眼,敢往这里跑?” 大个子闻言,拍了拍自个脑袋,泄气般的说道,“我这么把那几只大爪子给忘了,看来想要打着猎物,还得走远些才行。大哥,我们现在往哪走?” 金戈目光在山林里扫视一圈之后,指了指林子深处,“上山,我们这一大群人,往山下走碰着人就不好了,大个子在前面开路。” 众人听了,也没有意见。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山林深处进发,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山林间的雾气愈发浓重起来,松枝上凝结的冰晶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第一次冬季进山的苏牧卿和苏天明,看见这附着在树枝、岩石上形成冰晶的雾气,形成雾凇奇观,一时间呆立当场。 金戈见二人愣在原地,轻声笑道,“第一次见雾凇吧?这景致虽美,却也暗藏凶险。这积雪下面,有着雪泡子,人一旦陷进去,就会缺氧窒息。树枝上也要注意,防止它断裂,砸到人。跟紧了,在这里要是走丢了,怕是连尸骨都寻不着。” 苏牧卿裹紧身上的斗篷,呵出的白气已经在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冰霜。他抬头望着“雾凇”的景色,喃喃自语道,“原来天地造化竟然如此神奇。” 苏天明抖了抖肩膀的落雪,沉声附和着,“是啊,这景色真是太美了。大哥,你不是有相机吗?等会儿给我们照几张呗!” 众人闻言,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的围拢过来,等着自家大哥发话。 金戈瞧着众人期待的神色,却轻轻摇起头来,“现在不合适,我们刚进山,要是精力都耗费在这上面,后面还怎么打猎?等回来的时候再说。” 人群听了,只好作罢。越往山上走,气温越是低了一些,寒风拂过脸颊,犹如刀割一般。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却更增添了几分寂静与幽深之感。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大个子,挥动开山刀劈砍灌木,嘴里还不时嘟囔着:“希望这山上能有好运气,可别再白跑一趟了。” 第416章 青羊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尚未冰冻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石子和游动的小鱼。 金戈示意大家停下,看着溪流的方向说道:“顺着这条溪往上走,说不定能找到些踪迹。” 其他人也只是默默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与坚定,沿着溪边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几人就听见猎犬的叫吠声。几人赶忙加快脚步,来到猎犬停留的位置。只见地面上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深浅不一,看样子是某种动物留下的。 大个子兴奋地叫了起来:“嘿嘿!有脚印,肯定是有大家伙路过这儿!” 金戈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皱了皱眉头说:“从脚印的形状和大小判断,应该是一头羚羊之类的。不过还不能确定它的去向。” “大哥,这不是傻狍子的脚印吗?”祁天凑到跟前看着地上的痕迹,疑惑的询问道。 金戈抓过地上一根树枝,指了指野物留下的痕迹,轻声说着,“这是羊类的脚印,你们看这脚印,趾部分叉明显,呈现三角形,而狍子是圆形,梅花鹿是倒‘V’形。”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祁天蹲下身子,更加专注地观察起那些脚印来。他伸手轻轻触碰着积雪中的痕迹,抬头询问起自家大哥,“那我们现在咋办?继续顺着这些脚印追吗?” 金戈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环境,最后定格在前方一处石砬子的位置。“没错,既然找到了线索,就没有理由放弃。大家小心点,保持警惕,谁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情况呢?”说罢,他便率先迈开了步子,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众人顺着脚印一路追踪,渐渐地,周围的植被变得越来越稀疏,视野也开阔了许多。 金戈突然止步抬手,整支队伍顿时像被定身咒缚住般静止。他伸手指了指前方一处悬崖峭壁,也没有出声解释。 人群缓缓蹲下身子,目光顺着其指引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曹愿平眼光凝视的瞅了两眼之后,正要出声询问,却被自家大哥阻拦。他疑惑不解的看向大哥,只见他又指了指前方的山体。 众人这才发现,远处一两百米的地方,有着一只棕褐色的野物,喉部保留一块显着的白斑,正在裸露的岩石缝中寻找食物,这要是其站着不动,还真不容易发现。 “嘿,还真让大哥...”大个子话未说完,只见远处的野物,警觉地竖起耳朵,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目光看向人群方向。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那野物纵身一跃,跳在了旁边的一处岩石上,猛然转身,撒腿就跑。 金戈大喊一声:“追!”几只猎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众人不甘示弱,紧随其后,瞬间现身,追撵过去。 然而,那野物的速度极快,在山林间穿梭自如,转眼间就把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大家并没有放弃,跑了一阵后,野物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一片陡峭的悬崖奔去。 眼看它就要跑到悬崖峭壁边,金戈心急如焚,大声喊道:“小心前面没路了!”可那野物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向前冲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它猛地一跃,竟然跳到了峭壁的岩石上。 金戈连忙吹响鹰哨,几人头上盘旋的海东青和两只金雕闻声,寻到峭壁上的目标,直接俯冲下来。 大个子瞅见这一幕,立马兴奋的大声喊叫起来,“哈哈,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话音一落,整个猎帮就瞧见那只野物在几只猛禽扑过去的瞬间,又是一个纵跃,开始在陡峭的岩壁上来回横跳。没几下,这家伙就攀到峭壁顶端,随即一个翻身,消失在众人眼前。 一群人赶到悬崖峭壁时,都惊呆了。望着那不见的猎物,大个子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哎呀!就差一点啊。” 金戈却冷静地说:“别灰心,这只是个开始。这片山林这么大,肯定还会有其他机会。” 祁天望着眼前的峭壁愣了愣神,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的询问起来,“大哥,你说这是不是悬羊?就是唐老爷子之前说的那玩意。” 其他几人一听,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不等苏牧卿和苏天明二人出声,金戈已经摇起头来。 “那不是悬羊,那是青羊,也叫斑羚。这家伙生性警觉,视觉和听觉极为灵敏,能及时发现潜在威胁。受惊时会迅速逃往陡峭岩壁,利用地形优势躲避捕食者。” 大个子听了,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刚才要不是自己一时激动,说出声,也不会让这青羊察觉。 他挠了挠头,低声说着,“这次都怪我,是我太兴奋了。” 祁天闻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安慰道,“这有啥?打猎不就这么回事儿嘛!既然能在这儿碰到,说明它们离着肯定不远,咱们就在这守着就是喽。” 众人听了祁天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金戈眼神瞥了一眼大个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家伙好久没打猎,山里的一些规矩似乎都忘干净了。 人群沉默片刻之后,他瞧了瞧天色,出声吩咐道,“晚上就在这附近住下,猎犬看好,把海东青和金雕都撒远点,我们就守着这片石砬子。” 一行人默默点头,开始在下风口寻找合适的位置打雪窝子。而金戈自个,则取下背包,掏出制作好的诱食,均匀的散在石砬子周围。 这些诱食都是小麦的麦皮掺杂了粗盐和无色无味的乙醚,是专门用来活捉野物的。 几人手脚麻利的弄好住处,晚上也没有点火,就着干粮和怀里的水壶,简单的吃过之后,开始轮流守夜。 只是这整个晚上,几人都没有休息好。天刚擦黑,不远处就传来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枯枝败叶间窸窸窣窣地穿梭。 守夜的祁天和苏天明瞬间绷紧了神经,双手紧紧攥住腰间的长刀,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声响时断时续,忽远忽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第417章 金钱豹搅局 “都警觉些!”金戈来到二人身边,压低声音喝道,其他人也都纷纷从雪窝子中探出头,目光满是警惕。 瞅了两眼之后,他缩回脖子,小声说道,“是狐狸,瞧着有三五只,你们先睡吧。” 一行人听了,转头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休息起来。苏天明看着其他人的举动,又瞧了瞧自家大哥,好奇的询问道,“大哥,这大晚上的你能瞅见是什么东西?” 未等金戈回答,祁天抢先说了出来,“这不算啥!我们几个不仅大哥晚上能看见东西,姜文易也行。听他说这是天生的,而文易是双瞳,所以晚上能视物,不要大惊小怪。” 苏天明神情一怔,接着追问道,“那我怎么不行?” 金戈在昏暗的夜间,瞧着胞弟那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解释,“我俩虽然是一卵多胎,看着长的一样,可不是什么都一样。就说这胎记,我的是圆形,你的是椭圆,还是有区别的。” 苏天明揉了揉脸颊,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但又有些想不通,可想着刚才大哥的解释,一时间只好压下心中的好奇。 过了一段时间,外面的动静声更大了。金戈又瞅了一眼,发现来的是一群狍子,一共有十几只。 他没有出声驱赶,任由这些野物享用。待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独自一人出去了一趟,来到石砬子处,将那些被迷晕的雌性野物和幼崽收入空间,又重新补充了些食物,这才拎着几只雄狐狸和两只雄狍子返回雪窝子。 祁天二人趁着四周的雪色,打量了几眼大哥带回来的模糊身影,鼻子在空气中抽了抽。不确定的询问道,“这是狍子跟狐狸?” 金戈拍了拍手,出声应和着,“对,我带回来两只公狍子和几只公狐狸,等天亮的时候给宰了。” 苏天明听着大哥轻松的语气,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看着狍子健硕的四肢和狐狸火红的尾巴,在这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鲜活。 几人不再说话,而是继续警惕着四周,时刻注意着林子里的动静。 没一会儿,又有声响传来。 金戈照例探出头去,待看清是什么野物时,手臂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缩回身子,示意二人不要说话,而是附在两人耳边,微微呢喃道,“是紫貂!” 祁天听了,顿时瞪大眼睛,目光闪露一丝喜色。苏天明不明白紫貂的稀有,但看大哥谨慎的举动,可以确定,肯定是好东西。 三人屏气凝神等了一会儿之后,金戈又跑出去了一趟。这次将那只发现的紫貂带了回来。 他借着背包的掩护,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入空间。 祁天看着大哥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的问了起来,“大哥,这紫貂不宰吗?” 金戈轻轻拍了拍背包,小声说着,“这是只母的,肚里有崽,不能宰。我加了点量,到时候带回山谷喂养。” “呵呵,大哥,大个子说的真没错,你啥好东西都想往家里划拉。”祁天轻笑两声,打趣道。 苏天明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大哥,这紫貂既然这么珍贵,又怀着崽,咱们把它带回去,能养得活吗?” 金戈自信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带回去又不是养在笼子里,山谷内有的是地方。” 祁天也附和道:“是啊,大哥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他说能行,那肯定错不了。等回到山谷,咱们给它搭个舒服的小窝,让它安心生崽。”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很快过去。待曹愿平和姜文易醒来换班时,二人有些不舍的回去休息去了。 至于金戈自己,别人也管不着他。这一晚上,他来回跑了好几趟,时不时的都会带些猎物回来。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这次的目标猎物终于出现。 金戈感知力笼罩着五只青羊,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眼瞧着天色越来越亮,几只青羊也吃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没倒下。正当其会神地关注时,几只猎犬突然又来动静。 原本被安置在雪窝子的狗帮,似乎闻着凶猛野兽的气味,那只白狼王瞬间站起身,来到金戈身边。其余猎犬鼻子在空中不停嗅着,浑身毛发战栗。 见状,他立马摇醒还在熟睡的几人,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众人神色紧张的握紧手中的长枪,眼神时不时的打量着外面。 片刻之后,金戈终于感知到危险来自何处。原来是有只金钱豹悄摸摸地来到青羊附近,看情景是打算捕食。 随着花豹不断靠近,狗帮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一只猎犬忍不住的叫唤了一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的突兀。 正在埋头干饭的五只青羊听见动静,立马奔着悬崖上的峭壁跑去。那只土豹子瞧见,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与贪婪,立刻舍弃了原本缓慢潜行的姿态,矫健的身姿朝着青羊追去。 狗帮见状,彻底按捺不住内心的斗志,齐声狂吠着。 金戈一声低喝,“坐!”整个狗帮瞬间停止犬吠,眼神齐刷刷的看向他。苏天明只见自家大哥做了个坐下的手势,二十条猎犬,包括那只白狼,立马伏下身子,安静下来。 这一手训狗的活计,将苏天明和苏牧卿二人震的嘴巴微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金戈却没有理会二人,而是探出脑袋,眼神注视着追撵青羊的金钱豹。 只见这金钱豹一路追赶到悬崖峭壁下,眼看着几只青羊跳上峭壁岩石,它猛地一蹬地,纵身跃起,锋利的爪尖精准地抠进岩缝之中。 五只青羊惊慌失措地在陡峭崖壁上跳跃腾挪,四蹄不时的打着滑溜,却没有掉下来。 那头金钱豹耳尖突然竖起,竟借着惯性直接攀上了近乎垂直的绝壁!在清晨阳光照射下,豹身上金钱斑纹如同流动的铜钱,每块肌肉都绷紧成致命的弓弦。 一只青羊幼崽矗立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前蹄慌乱的原地扑腾两下,口中发出绝望的咩叫,不敢再往前跳跃。 第418章 渔翁得利 金钱豹的目光牢牢锁定那只孤立无援的青羊幼崽,金绿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圆形的黄铜光泽。 它四肢交替伸展收缩,岩壁上碎石“簌簌”坠落。 一只公羊带着母羊和两只刚成年的青羊幼崽拼命向山顶逃窜,蹄尖溅起的雪沫被阵阵寒风带走。剩下的那只幼崽,所在的凸岩不过方寸之地,两边皆是挂着寒冰的冰壁。 它惊慌着后退半步,刚冒尖的犄角抵住冰凉的石面,发出细微颤音,这声音和家养的羊咩没有任何区别。 忽然,一阵疾风掠过峭壁,卷起满天的积雪。金钱豹抓住机会,已经蓄势待发——后爪深深楔入岩缝作为支点,前爪闪电般探向猎物所在的最后立足之处。 眼看着利爪就要够着眼前的猎物,已经爬到悬崖顶端的大青羊,前蹄高高抬起,用力的在悬崖边使劲一震,碎石夹杂着破碎的冰块,窸窸窣窣的从上面滚落下来。 金钱豹见状,立马收回前肢,身体收缩成一团,躲避上空掉落的碎石。 众人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观看着这难得的生死较量。金戈举着相机,交卷似乎不要钱似的不停按动着快门。 金钱豹并未因刚才的小插曲而放弃,它伏低身子,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大青羊在悬崖顶端焦急地踱步,不断地用蹄子刨动着脚下的岩石,试图制造出更多的声响和动静,以此来干扰金钱豹的注意力。 碎石继续从悬崖上滚落而下,有的砸在崖底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积雪。有的则擦过它的皮毛,让它不得不时常调整自己的位置来躲避。 然而,这并没有让它退缩半步,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狩猎本能。 趁此良机,母羊四肢在冰雪覆盖的绝壁上高频跳跃,折返回来接应幼崽。待其来到附近,口中发出一声轻咩,示意幼崽沿着它踩踏的路径移动。 幼崽在母亲的鼓舞下,也鼓起勇气,小小的蹄子在陡峭的崖壁上奋力蹬踏,溅起串串雪屑。 金钱豹见状,迅速调整身姿,纵身跃起,从另一个角度发起突袭。 不知不觉,双方已经攀爬到距离地面五十米的距离。眼看着幼崽加快了速度,朝着崖顶的方向拼命跳跃。 金钱豹的眼神愈发凶狠,尾巴高高翘起,保持着平衡,在岩石间灵活穿梭。 就在这时,金戈在食物中下的迷药开始发挥作用,青羊幼崽身形一个踉跄,四蹄没有站稳,向下滑落。 它慌忙的胡乱蹬着羊蹄,脑袋时不时的摆动一下,想要驱散模糊不清的视线。 金钱豹瞧准机会,弓腰收腹,四肢猛地一用力,身形又向上蹿出一截高度,对着羊羔扑去。 崖顶的那只大青羊见到幼崽危机,三纵两跃,低着脑袋,犄角对准金钱豹,快速冲了下来。 金钱豹见状,立马闪身躲避。未等大青羊站稳身形,目标直接转移,闪电般扑咬住大青羊的脖子。 这大青羊被金钱豹一扑,再加上此时药效发力,四肢一软,连同金钱豹一起,身影在陡峭的崖壁上急速翻滚,扬起一片积雪与碎石。 大青羊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它拼命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金钱豹那如铁钳般的利齿,可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反而让两者下坠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金钱豹紧紧咬住不放,双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全然不顾自身也处于危险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两者重重撞在石砬子的一块大石头上,发出阵阵哀嚎。紧接着,那只青羊幼崽也从上空滚落,砸在两者身上。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震惊的神色。谁也未曾料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场狩猎,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此刻,容不得半分犹豫,金戈率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快救人!不,救它们!” 他刚一起身,却被身边的赵永胜一把抓住手臂,神情肃穆的说道,“把头,那是土豹子,要是暴起伤人咋办?” 众人闻言,身形一顿,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目光瞧着猎帮把头。 金戈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只金钱豹的运气不好,从峭壁上跌落下来,被撞断了脊椎,已经没了活动能力。可这些他却不能直说。 “大哥,你们快看!”大个子轻呼一声,指了指石砬子处的那块大石头。人群转头望去,只见那只金钱豹缓缓从石头后面爬了出来,嘴角沾满了积雪。在那积雪上面,还透着红色血迹。 两只前肢用力地往后扒着积雪,身形一点点向山林里挪动,后肢紧贴地面,留下一道鲜红的拖痕。 “这是咋了?”苏天明揉搓了一下冻僵的脸颊,疑惑的询问道。 金戈长叹一口气,缓缓解释,“这土豹子废了,撞断了脊椎,活不成了。” 众人闻言,神情一怔。大个子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嘿,跟着大哥就是好,山神爷都给咱们赏饭吃,这都喂到嘴边了。” 几人没有立即上前,而是好奇的看着金钱豹的举动,都伤成这样,还往林子里爬,难道还想逃走不成? 就在几人猜测的时候,林子里响起几声轻柔的“喵呜”声。紧接着,三只半大的金钱豹幼崽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瞧着体型,跟喂养的小猫差不多。 “这...这是豹崽子?才这么大点?这可咋整?”祁天看着三只金钱豹幼崽,心中产生一丝怜悯。 “都别动!”大个子话语未落,姜文易,祁天,曹愿平三人已经蹿出去老远。赵永胜走了两步,看着前面三人,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大个子。 “你以为我们还会上你当,就你那点小心思,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大个子懊恼的拍了拍自个大腿,嘴里不停嘟囔着,“亏了,亏了。早知道有土豹子,我还养啥大金雕啊。哎!这养着土豹子打猎多威风。” 第419章 蝎子倒爬墙 旁边站着的苏牧卿二人,一时有些弄不清状况,眼神来回的在大个子和赵永胜身上打量。 金戈见状,微笑着对二人解释道,“你们进山也瞧见我们带着的金雕了吧?那是海东青给擒下来的。大个子之前就像刚才一样,趁机把金雕幼崽抓到手,最后喂养长大,跟在他身边狩猎。” 两人听了这话,眼神瞅了瞅身边的大个子,还真没瞧出这看着有些憨厚的家伙会耍如此手段。 大个子被自家大哥揭了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苏天明看着正在摆弄三只金钱豹幼崽的几人,心中有些担忧,“大哥,这土豹子带回养,你就不怕它伤人吗?” “这有啥?你没瞧见山谷内的几只大爪子都被大哥治的服服帖帖吗?几只土豹子难道还能翻天?”大个子直接接过话茬,毫不在意的回应着。 金戈听了,跟着缓缓点了点头,“没事儿,等回去调教调教就好。实在不行,就把它们放了。” 几人正说着,那边传来祁天的声音,“大哥,你过来看看这大青羊还有救吗?” 众人闻言,快步走了过去。等到了地方,只见那只金钱豹已经没了气息,三只幼崽口中发出轻呜,不停的往母豹子肚皮底下钻。 金戈伸手抓过一只幼崽后脖颈处的皮毛,掰开嘴巴瞧了瞧。口腔里布满了细小的血痕,牙龈也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显然是许久未曾进食了。 它的小爪子无助地蹬踹着空气,发出细若游丝的呜咽声。 “营养不良,看着已经有四五个月大,能养活。”他皱着眉头将幼崽放回母豹身旁,转身对身后跟着的几个队员说道:“去拿点温水和碎肉来,先试着喂喂看。” 说着,他接着蹲下身子,轻轻抚摸母豹子还未僵硬的尸体,低声叹息道,“可惜了,算你走运,孩子我们帮你抚养了。” “不可惜,不可惜。大哥,这土豹子可是浑身是宝,咱给拖回去呗!”大个子摸着金钱豹顺滑的皮毛,眼中泛起一阵精光。 绰伦布库眼中露出一丝不忍,几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还是没能说出口。 金戈注意到他的神色,长叹一声,缓缓开口,“没什么残忍的,这土豹子又不是我们打死的,如果就这么扔在这里,那才叫残忍。” 说完,他对着大个子点了点头,出声提醒道,“弄远些放血,别让几只幼崽闻着了,注意别伤着皮毛。” 祁天蹲在旁边的大石头处,低头瞧着眼前没有动静的大青羊和那只青羊羔,脸上带着一丝惋惜。 金戈来到近前,伸手在两只青羊身上摸了摸,观察了一番二者伤势,起身说道,“没事,这是被我下的药给迷晕了。那大青羊的脖子只是咬穿了,没有伤及大动脉,治好了还能活。” 等听到这个答案,祁天立马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抬起头望向峭壁的崖顶,眉头紧皱的追问道,“大哥,那剩下几只青羊咋弄?” 金戈一边放下背包,从中取出给大青羊治伤的药品,一边抬头看了看崖顶,“先不急,等把大青羊的伤势弄好,我再上去看看。” “大哥,要不我上去吧。”姜文易怀抱着一只金钱豹幼崽,来到两人身边,轻声说着。 祁天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担忧的说道,“你行不行?” 姜文易闻言,一把将幼崽塞入自家大舅哥的怀里,从背包中取出四只金属打造的手脚套,穿戴在自己手脚上。随后二话不说,走到峭壁底部,寻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直接向上攀爬而去。 原本收获喜悦的众人,看着姜文易的动作,一个个仰起头颅,瞪大眼睛,嘴巴大张。 只见姜文易头下脚上,双膝微曲,双手交替支撑,双脚钩住岩缝,形似蝎子,倒立爬行,快速移动。由于带着金属手脚套,那些挂着厚厚冰层的冰壁,没有丝毫阻碍。 “这...这是啥功夫?还能倒着爬?”苏天明只觉得嗓子有些发干,沙哑的问道。 “这是‘蝎子倒爬墙’,又叫‘倒脱靴’,属于实战攀援手段,是人家师门的不传之密。”金戈停下手中活计,看着姜文易的动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个子望着上方的姜文易,歪着脑袋对曹愿平问起,“老曹,这功夫和你的‘壁虎游墙功’比,哪个更厉害?” 曹愿平听了大个子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战意,“不知道,没比试过,我也是头一次见哑巴姜露这一手。” “嘿,你说你俩这功夫可真是奇了,一个叫‘蝎子’,一个叫‘壁虎’。我看以后就喊你曹壁虎,哑巴姜就叫姜蝎子得了。”大个子打趣道。 曹愿平没有理会大个子,而是眼神看向自家大哥,目光中充满浓浓的战意。 “看我干啥?想上就上!去给文易搭把手。”金戈脸上带着微笑,对其说道,其实他也想看看,两者的之间的高低。 曹愿平闻言,也跟着取下背包,从中拿出六个金属套,分别套在其四肢和手肘的关节处,随后向着峭壁走去。 “好啊,这下有好戏看了。哑巴姜,你等下老曹。”大个子紧紧握了握拳头,激动的大呼起来,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苏牧卿看着众人模样,一时有些没瞧明白,只好沉默不语,好奇的打量着。 待曹愿平来到峭壁底下,看向停在半空,等待自己的姜文易,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开始攀援。 只见他面朝众人,以背贴墙,肘、足跟紧按凸出砖块,缩胸紧背,渐次移动。 “这就是‘壁虎游墙功’?爬墙还能后背贴着墙爬?也不怕掉下来。”苏天明深吸了两口冷气,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口中小声嘟囔着。 此时的众人,没人回应他的话语,一个个高高昂起自己脖子,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较量。 金戈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又取出相机,准备把即将到来的对决记录下来。 第420章 游墙功VS倒脱靴 待二人保持同一高度,姜文易依旧保持着那奇特的倒立姿态,如一只灵动且矫健的蝎子般在覆满坚冰的峭壁上飞速倒退,所过之处,冰屑微微飞溅。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与这险峻的环境融为一体,每一次双手的交替支撑都精准有力,双脚牢牢勾住岩缝,丝毫不见半分吃力。 曹愿平也不甘示弱,他的手脚灵活地舞动着,如同壁虎一般吸附在了冰壁上,借助金属套与冰面的摩擦力,开始向上攀爬。 与姜文易不同的是,曹愿平采用的是正常的直立姿势,但他的速度同样不慢,而且身姿更为优雅从容。 两人一上一下,在陡峭的冰壁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金戈站在下面,按动快门的同时,感知力始终包裹住二人,防止发生意外。也正是如此,他察觉到了两人不同之处。 姜文易的“蝎子倒爬墙”注重的是速度和爆发力,如疾风掠过水面,悄无声息。而曹愿平的“壁虎游墙功”则更强调技巧和稳定性,如同一片轻盈的树叶,紧贴着冰壁缓缓上升。 下方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大个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时发出惊叹声:“哇塞,太精彩了!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啊!” 苏天明也早已忘记了嗓子的干渴,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场罕见的比拼。 由于两人的体态不正,视野有着盲区,这也导致其头颅不停的左右摆动,或是回头观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至于崖顶的距离逐渐缩小。 姜文易感受到了来自曹愿平的压力,他咬紧牙关,加快了手中的动作频率。金属手脚套与冰层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曹愿平也不甘示弱,他神色平静的调整呼吸,手脚并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就在两人即将相遇登顶的那一刻,姜文易突然改变了战术。他猛地一蹬岩壁,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向上冲去。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曹愿平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脚下双脚一震,顺势而上。 一时间,冰屑四溅,两人的身影在飞扬的冰雪中若隐若现。 二人在垂直的冰壁上展开了追逐战,时而交错而过,时而又并肩而行。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激烈的金属碰撞和气流涌动,整个场面惊心动魄。 下方看着热闹的一群人,见到簌簌坠落的碎石,一个个慌忙的远离崖底。 金戈退后一段距离,站在一旁,眼神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眼看着就要到崖顶,姜文易右后脚率先触碰崖顶的地面,他身形一弓,右后脚紧扣地面上的积雪,另一只脚踩在悬崖边下的一块岩石,随后猛地一蹬,腰部一拧,翻身上去。 而曹愿平则是右手往地面一搭,用力一撑,一个单手后空翻,身形一跃,翻上地面。 二人同时站稳脚跟,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敬意。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他们都知道,彼此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好功夫!”苏牧卿看着这场切磋,戴着手套的双手,连连鼓起掌,发出一阵沉闷声。 金戈跟着点了点头,“没让我失望,看来以后还是要多交流切磋才行。” 其他几人纷纷跟着鼓掌,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天明对于眼前的较量,让其眼界大开。这也使得其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中华传统武术的博大精深。 两人在崖顶喘了几口粗气,歇了一会儿之后,开始寻找剩余三只青羊。待其发现之后,青羊早已经昏迷过去。 两人迅速将其捆绑好,从崖顶放下绳索,小心翼翼的把几只昏迷的青羊送了下去。 整个峭壁,有着八十多米高。也亏得两人携带的绳索够长。 等青羊安全送达,他们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装备,开始向下移动。这次,两人没有再比试。 行至半空,忽然刮起一阵寒风。二人被风雪迷住双眼,姜文易头部朝下,立即空出一只手,护住眼前,另一只手与两只后腿,牢牢抠住岩壁,形成稳定的三角形状。 这边曹愿平眼睛进了雪粒,下意识的抬手擦拭。然而又一股强风袭来,他身形未能站稳,快速向下滑落。 姜文易见状,心中猛地一紧,顾不得自身安危,拼命伸展手臂,试图去抓住正在急速下坠的曹愿平。 然而狂风呼啸,他的怒力被这肆虐的自然之力无情吞噬,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在迅速拉大。 千钧一发之际,姜文易松开四肢,紧跟着向下滑落。 曹愿平身在半空,大声呼叫一声,“救命!” 底下正在忙碌的众人闻声,瞬间抬头望去,只见姜文易似乎在陡峭的山壁上奔跑起来,追撵着曹愿平。 苏天明惊呼一声,“不好,他俩掉下来了。” 这一声惊呼,如同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每个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原本安静的氛围被彻底打破,所有人都慌乱地朝着山壁的方向涌去,目光紧紧地锁定那两个在风雪中急速下坠的身影。 姜文易紧紧盯着前方的曹愿平,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他的身体随着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和纷飞的雪花,但他的心思全放在如何救下同伴身上。 他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试图寻找最佳的着力点,好让自己能够更快地接近曹愿平。 曹愿平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他在风雪中无助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些什么来阻止自己下落的趋势,可一切都是徒劳。 下方的地面越来越近,危险也在步步逼近。姜文易知道,如果不能尽快赶到曹愿平身边,他们都将粉身碎骨。 于是,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量加快下滑的速度。他的衣物被尖锐的岩石划破,肌肤也被擦伤,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救下曹愿平。 第421章 惊险营救 就在离地还有几米远的时候,眼看着曹愿平就要着地,姜文易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猛地一咬牙,不顾自身安危,使劲一蹬,毫不犹豫伸出双臂,身体离开峭壁,向着曹愿平抱去。 还未等其触碰到他的身体,耳边突然传来自家大哥的一声暴喝,“大个子,接住!” 紧接着,大个子沉声回应道,“都闪开!” 苏牧卿几人见状,有些没瞧明白几人的意思,但看着迅速远离大个子的赵永胜和绰伦布库,他来不及思索,赶忙有样学样,给大个子腾出空间。 姜文易双手一抱,只觉眼前一花,给抱了个空。 人群站在不远处,焦急的看着。只见金戈突然蹿到峭壁下方,一条黑龙从其手中飞舞而出,率先缠绕住曹愿平的腰部。随后用力一扯,直接将其拉到近前。 苏天明瞧见,心中猛地一沉。这高空下坠的力道可不是一般的大,要是被砸在身上,不死也是重伤。 还未等其开口提醒,就见自家大哥脚下碎石突然溅起,随即身形紧贴曹愿平,原地转了一圈之后,直接将其抛向大个子。 大个子大喝一声,双脚用力一震,积雪直接没过脚踝。他一把接住飞来的曹愿平,双腿微曲,腰马合一,额头青筋暴起,打算硬接。 只是这力道虽然被金戈卸掉一部分,可剩余的冲击依旧凶悍无比。大个子只觉双臂一阵酸麻,脚下积雪也随之一颤,身形就要向后倒去。 赵永胜瞧见这一幕,顿时察觉情况不妙。这力道要是不卸尽,二人弄不好都会重伤。他刚迈开步子,准备靠近大个子,耳边却传来祁天的声音,“我来!” 众人闻言,只见祁天脚步在地面搓行,身形不断变化,脚踩趟泥“8”字步,迅速来到大个子身边,一把抓住其后脖领,身体围绕大个子旋转一圈之后,直接带动二人一起动了起来。 三人旋转两周之后,祁天招式再变。只见他含胸拔背,身体处于放松的状态,左腿稍微弯曲,右腿伸直,左掌从左腿一侧向上、向左、向后,以弧形向身后划动,接着将二人推了出去。 这一招正是太极云手,配合四两拨千斤,将两人的力道又卸了一部分。 二人被推出之后,身形不止。大个子死死搂住曹愿平,往前蹿了几步之后,身子前倾,对着前方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冲了过去。 待其凑近之后,双脚站定,又是腰马合一,同时腰胯如钟摆蓄能,右肩对着大树撞击。 这是八极拳中的“贴山靠”,原本这招讲究的是“力从地起”,可现在他却利用曹愿平下坠之力,借力打力,力透木心,卸掉这最后的力量。 人群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二人终于停了下来。还未等人回过神来,那一人合抱的大树直接拦腰裂开。 再说金戈这边,手舞长鞭,将曹愿平甩飞之后。紧接着缠住姜文易,身体右转,手心向上,抓住他的手臂,双手如丝带缠绕,顺势后引,下坠力道直接传导在自己身上。 这是太极拳法的“揽雀尾”,依靠抽丝般的连绵劲,顺势牵引,化解力道。 只是这力道太大,他双手如树叶随腰动,腰先转,手后随,主动划圈,接着一招“野马分鬃”,将姜文易推开。 姜文易“噔噔噔”后退几步,随即站稳身子。 他连忙看向自家大哥,只见其招式再变,两臂由两侧上抬划弧至正前方,吸气蓄势。随即身体下蹲成马步,口中暴喝一声,呼气发劲,浑身一抖,直立身体。 姜文易只觉脚下一震,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再看自家大哥身形,已经完全站稳,只是双脚却深陷地面。 刚才金戈的招式,是形意十二形蛇形中的“金蛇抖鳞”,利用“吸-呼”节奏与动作的精确配合,形成“贯气桩”的特殊发力模式,直接将力道传递到脚下。 那“噼里啪啦”的声响,是其脊椎波浪式运动产生,犹如蛇类在行动时鳞片抖动的自然现象。 “大哥,你没事吧?”姜文易连忙上前两步,关切地询问道。 金戈却没有回应,而是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呼了出来,平复自身的气血。 姜文易看着自家大哥那呼出来的绵长白气,一时有些愣神。这也不难怪,其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一米长的直线。 他无法想象,自家大哥这气息怎会如此绵长。在他的认知里,寻常人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深厚绵长的气息。 姜文易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目光紧紧地锁在金戈身上。“大哥,你这……到底是怎么练就的?”其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和崇敬。 待这一口气吐完,他才对着姜文易缓缓点头,轻声说道,“就每天练,我没事,你怎么样?” 姜文易回过神来,微微摇头,缓缓说道,“我也没事。” “没事就好,走吧,我们回去。”说着,金戈直接从地面拽出双腿,向着众人走去。 苏天明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曹愿平,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家大哥,目光中满是震惊与急切:“大哥,你怎么样了?” 金戈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雪屑,神色淡然:“我没事,你们都怎么样?” 大个子揉了揉肩膀,咧了咧嘴,“没事大哥。” 苏牧卿看着说话的几人,心中泛起一阵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仅姜文易二人身怀奇术,就连大个子和祁天所展现的招式,也是气势磅礴,行云流水。 而自己这个大外甥,那一手的长鞭,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此时的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几人能在这深山老林中来去自如。 他连忙跑到之前金戈站立的地方,只见那积雪覆盖的石砬子下,两个凹陷的深坑赫然出现在眼前。其干咽了一口唾沫之后,眼神像瞧着怪物一般,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第422章 又闯祸了 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金戈出声招呼众人准备把昨夜迷晕的猎物捆绑好,等醒来之后,就给宰了。至于那五只青羊,他却没舍得宰杀,打算带回山谷喂养。 曹愿平脸色惨白的站起身,双腿还在止不住的打着摆子。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被吓得不轻吧,缓过来没有?” 曹愿平苦笑个脸,有气无力的缓缓点了点头,也没有出声回应。 一行人回到昨晚的雪窝子处,开始忙着将其夜里扛回来的狍子和几只火狐捆绑好,等着他们苏醒。剩下的时间则是接着处理那只母豹子。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几人简单的吃过午饭之后,开始忙着宰杀猎物。几只青羊也早已醒了过来,被金乐用绳索拴在一旁的树林里。 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白狼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口中发出了阵阵轻呜。 猎帮几人见状,立马警觉起来。 金戈安抚住整个躁动的猎帮,感知力向着白狼警示的方位探去。 没过一会儿,一群野猪出现在了他的感知内。 这群野猪大小加一块儿总共有八只,其中四只瞧着应该是去年秋季才出生的。领头的雌性野猪鼻子顺着地面不停来回寻着气味,很快就到了昨晚金戈撒下食物的地方。 其他人此时也瞧见了这群野猪,一个个举起手中长枪,瞄准不远处的猎物。 金戈看着那只领头的雌性野猪,整个肚皮都快耷拉到地上,显然肚里怀有幼崽。还未等其出声提醒,大个子已经扣动扳机。 “哒哒!”子弹呼啸着穿透空气,精准地击中领头野猪的额头和颈部。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无力地瘫倒在地,四肢不停抽搐着,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其余七只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惊慌失措,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嚎叫,转身便朝着山林狂奔而去。 整个猎帮听见枪声,不等金戈出声招呼,白狼率先蹿了出去,其他猎犬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金戈没有去管狗帮,而是来到大个子身前,出手如电,直接下掉他的枪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 其他几人听到大个子的惨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就要上前阻拦自家把头。 众人刚迈出步子,就听见金戈一边揍着大个子,一边大声训斥道,“一两年没进山打猎,山里规矩你是不是都给忘了。” 这话一出,赵永胜几人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之前看见猎物出声也就算了,现在你连带崽的都打。”把头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人群也停下来脚步。 山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特别是现在春季马上就要到来的时节,很多母兽都是带着崽的,谁要是违反了这个规矩,四周的猎户都会不待见他。 “我看你以后是不打算进山了,今个儿我就打断你这双腿,省得你以后再惹出祸端。” 原本站立的众人,听见这话,立马围了上去,其中就数曹愿平跑得最快。 他几步上前,来到自家大哥身边,从身后一把将其抱住。“大哥,大哥,别打啦!再打就打死了,傻大个也不是有意的。” 其他几人也纷纷上前,将其围住。祁天趁机,来到大个子身边,伸手拉了他一把,将其从地上扶起来。 大个子原本兴奋的眼神,此时出现了一丝慌乱与不安,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大哥,大哥,傻大个上午还救我一条命,你要打断腿就打我的吧。”曹愿平死死抱着金戈,口中不停说着。 金戈听闻此言,神情微微一怔,整个人也跟着松弛下来。 众人瞧见他不再反抗,一个个也松开了拉住他的手。 金戈透过人群,眼神看着一边站着手足无措的大个子,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片刻之后,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回到雪窝子洞前,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独自抽了起来。 一根烟抽完,林子里响起猎犬的叫声。金戈碾碎烟头,出声吩咐道,“小天,带他们去看看猎犬,有猎物就带回来。” 祁天闻声,先是推了推大个子,想让他暂时躲着点。可他却傻站着不动,祁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作罢。出声招呼了苏天明和绰伦布库,金乐几人向着林子走去。 剩下众人也没有动身,生怕走后,他真的把大个子腿打断。 金戈深吸一口冷空气,试图让自己紊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望着依旧呆立在原地的身影,那高大壮硕的身躯在不远处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着一股笨拙和迷茫。 大舅苏牧卿缓缓来到其身边,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烟,抽出两支递了过来。金戈站起身,伸手接过香烟,却没有点燃。 苏牧卿看着他那神情,拍了拍其肩膀,轻声说着,“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那是啥规矩,但我知道这野猪一年能生两胎,一胎少的有三五只,多的有十几只。整个长白山没了这一只,还有很多只。可大个子就这么一个,我就不信你真下得去手。” 不等其出声回应,他接着继续说道,“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不信你就没犯过错?犯一次错你就要打断人家的腿,你比过去的地主老财还不讲理。” 金戈握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颤,垂眸盯着鞋尖沾着的积雪,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道:“有些事,不是错了就能揭过去的。” 苏牧卿忽然笑了,眼角皱纹里堆满岁月沉淀的温厚,“没错,既然错了,就要认罚,也好让他长长记性,你说怎么惩罚他好呢?” 二人正说着,祁天已经带着几人回来了。“轰!”几只野猪也被其扔在不远处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金戈抬头瞅了一眼,七只野猪,一只没少的全都带了回来。 苏天明高兴的走上前,激动的说着,“大哥,你这狗帮可真厉害,几只野猪后门都被掏的稀巴烂,我们去的时候,一个个坐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第423章 三月不食肉 祁天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浑不在意地笑道:“这些畜生看着凶猛,可惜却碰上了咱们。” 金戈微微颔首,站起身,来到那些野猪跟前。只见每只的臀部都有深深的爪痕和牙印,一些野猪的后门都被撕裂。 “这群猎犬可是利索的很啊,要是放在古代的战场上对付敌军战马,怕是也能让敌人溃不成军。”苏天明在一旁连声附和,眼中闪着炽热的光芒。 此时,夕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皑皑白雪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金戈指了指地上的猎物,出声嘱咐道,“趁天还没黑,赶紧收拾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说完,他看向大个子,大声呵斥着,“愣着干啥?滚去把那头野猪收拾了。” 大个子闻言,低着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他望着自家大哥的目光,眼神带着一丝愧疚与害怕。 “看啥看?我说的你是没听见还是咋滴?晚上不想吃饭了?”金戈与其对视一眼,目光嗔怒地瞪了他一下。 待其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向着那头雌性野猪走去。 身边众人见状,一个个发出阵阵笑声。 金戈转头看向几人,没好气的继续说道,“你们也去,记得长点记性。” 人群听了,神情一怔,再看其认真的脸色,顿时收敛笑容,跟了过去。 赵永胜走在最后面,他瞥了一眼把头,轻声说道,“把头,我去林子里捡些柴火回来,晚上烤肉。” 说着,他转过身躯,背对其他人,眼神示意着金戈。 金戈看见他那副模样,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容,嘴角微微上扬起来。他是能理解赵永胜的用意,作为祖传的老猎户,有些场景,即使没见过,他肯定也听过。 等他察觉到把头首肯时,连忙带上两只猎犬,向着林中跑去。 这一幕恰好被苏牧卿看见,他来到自家大外甥身边,好奇的询问道,“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金戈连忙摇头否认,“没啥?就是示意他多捡些松枝回来,晚上熏肉是最好吃的。” 苏牧卿打量了两眼自家大外甥,跟着摇起头来,“你小子肯定没憋啥好屁!” 金戈听了,看着走远的人群,嘿嘿直笑,也不解释。 苏牧卿瞧着他的神色,顿时知道自己猜中了,他刚要抬手,准备将人群唤回来,却被其立刻阻止。 金戈抓着自家大舅的手腕,轻声说道,“大舅别喊,给他们点教训这是好事。” 苏牧卿闻声,思索片刻,慢慢放下抬起的手臂,跟着大外甥站在原地看着。 只见一群人来到那野猪身边,大个子麻溜地掏出匕首,先是对着野猪脖子来了一下,紧接着锋利的匕首瞬间划过野猪肚皮。 这一刀下去,众人脸色顿时变的惨白,一个个连忙转过身,跑到一边的林子里扶着树干吐了起来。 干呕声此起彼伏,一个赛过一个。 苏牧卿瞧的有些不真切,好奇心驱使他向着野猪走去。只是走到一半,还未到跟前,脸色跟着变了起来。 原来那野猪肚皮被划开之后,一个个还未出生的小猪仔犹如没毛的老鼠,身上泛着一层粉嫩,呈现在众人面前。有些还活着的,顺着伤口直接蛄蛹出来,流淌一地。 “呕~呕~”纵然见过尸山血海的苏牧卿,此时也承受不住胃里犹如翻江倒海,跑到一边呕吐起来。 这场面不好形容,那些刚刚从母体中挣扎而出的小生命,微弱地蠕动着,发出细细的叫声,小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寻找什么依靠,身上沾满了黏稠的血液和胎水。 半晌之后,大个子几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林子,不等众人靠近,那浓烈且刺鼻的血腥味便钻入几人的鼻腔,混合着野猪内脏特有的气息,再回想之前见到的那一幕,一个个又回过身去,接着呕吐。 苏牧卿在吐了一阵之后,神色也缓和了许多。他立马调转身姿,回到金戈身边。见其之前的香烟还在手中拿着,他直接抢了过来,点燃深吸两口,试图压下那心中呕吐的冲动。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金戈站起身,大声训斥着,“都干啥呢?你个个之前不都挺爷们儿吗?赶紧干活,晚上还要吃肉呢。” 这不提还好,一提晚上吃肉,几人吐的更凶。就这场面,三个月都不用吃肉了。大个子吐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伸手往脸上一抹,那手指上沾染的血腥味直蹿脑门而去。 又过了片刻,几人垂头丧气,脚步轻浮的走了回来。一个个面色发黑,嘴唇发绀。这是过度呕吐,面部毛细血管内压力增高造成的。 一群人直接躺在地面上,口中喘着粗气。“大...大哥,这活没法干了。”祁天摸索着掏出烟,自己点燃一支,剩下丢给姜文易几人,让其自己分。 这些年,几个小子也都长大了,有些事情金戈也就不再管着了。 大个子的手在雪地上狠狠的擦了擦,这才哆嗦的叼起一根,抽了起来。“大...大哥,我知道错了,我发誓,保证没有下次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哼!饶了你们,说的倒是轻巧。之前我说的你都放在心上了?原本我是想打断你腿,可愿平拦着,我也狠不下心。可不给你们一些教训,你们始终都不会长大。赶紧歇着,歇好了就去把那头野猪给我清理干净,自己造的孽,就要自己受着。” 金戈冷哼一声,对着大个子教训道。 几人听了大哥的话,虽满心不情愿,却也不敢再言语半分,只得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应了一声。那原本因难受而略显浑浊的眼神中,此刻又多了几分畏惧与懊悔。 一根烟的时间很快过去。几人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个个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扫视了一下那只野猪,心中暗暗叫苦。 可大哥的命令又不敢违抗,几人只能硬着头皮缓缓靠近。 这野猪体型庞大,浑身鬃毛杂乱地沾满了泥雪,腹部还有小猪仔,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要把它清理干净,谈何容易? 第424章 坐喜床 祸是大个子闯的,他率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深吸一口气后,走向野猪。他蹲下身子,紧闭双眼,双手一股脑的伸入野猪腹部,将其内脏使劲扒拉出来。 这一扒不要紧,整个野猪内脏,连同小猪崽子一块流淌出来,瞬间淹没大个子的脚踝。那刺鼻气味让其胃中立马翻腾起来,他身体微微晃动一下,脚下一不留神,似乎踩着什么。 几人只听“吧唧”一声,这声音使得人群又变了神色。金乐第一个承受不住,远远跑开。紧接着就是苏天明。 曹愿平一看这样不行啊,他口中憋着一口气,连忙上前帮忙,直接将野猪内脏清空。随即摆了摆手,招呼祁天几人,把野猪搬离到远处。 没了那些恶心的东西,几人处理起来就快了很多。一会儿之后,整个野猪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等几人抬着野猪回到雪窝子的时候,瞧见赵永胜不知何时已经回来,雪窝子的门口已经燃起篝火,而在篝火上,则是烤着一只半大的小野猪。 人群看向那“滋滋”冒油的小野猪,刚平复的胃部又翻腾起来。几人立马放下母野猪,向着边上林子里跑去。 “滚远点!别影响我吃饭。”金戈看见人群的举动,没好气地出声提醒着。 不知不觉,那烧烤的半大野猪已经熟了。他坐在篝火旁,和赵永胜二人大快朵颐。 其他几人被折腾了一下午,实在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一个个躺在雪窝子里,小声哼哼着。 “今天的事儿都给我记住了。”金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做事前要多想想后果,别再这么莽撞冲动。” 众人听了,有气无力地点头称是,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和成熟。 待二人吃好晚饭,赵永胜又给人群熬了些米粥,让几人吃下。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喝了些米粥之后,脸色也好了很多。 “你们去休息吧,晚上我来守夜。”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使得众人满是愧疚,也没有推辞,纷纷睡了过去。 等到快天亮的时候,赵永胜醒来替换了把头,继续守着。 一夜过后,人群陆续走出雪窝子,简单的吃了些米粥之后,忙着搭建简易爬犁。 待爬犁搭建好,几人将这次收获的猎物搬运上去,开始往回赶。 这次除了狍子野猪火狐和那只母豹子,爬犁上还躺着一只捆绑严实,活着的大青羊。剩下几只,则被人群用绳索拴着,拉在手中。至于三只豹崽子,则被祁天三人放在背包中,打算带回山谷。 一路上,人群沉默了很多。这一次的教训,也使得众人终生难忘。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三月中旬。几人在山里转悠一圈,一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刚一回到山谷,小小瞧见自家大哥,欢快的来到身边,兴奋的说着,“大哥,我要当姑姑了。” 金戈揉了揉小小被舅妈精心梳理的小辫子,疑惑的询问道,“你不是早就当姑姑了吗?这有啥稀奇的。” 小小瞪着一双大眼珠,伸手拍打着自家大哥的手臂,急声道,“这次不一样!王爷爷说妍儿姐怀孕了,你要当爹了。” 金戈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惊愕。他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其余几人听了,神情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几个刚结完婚的立马丢下猎物,向着各自的木屋跑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说什么?妍儿她……怀孕了?” 小小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她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纯真而又喜悦的光芒:“真的!王爷爷亲自诊断的,绝对不会错。大哥,你要当爹啦!”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澜。 金戈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呼啸,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幸福感涌上心头。两世为人,这还是头一次当父亲。如今有了自己的血脉,心中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忙向着自己居住的木屋跑去,那脚步急促却又显得慌乱。当其来到门口时,只见有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收拾婴孩的小衣裳。 那是用旧衣服改制的肚兜,针脚细密齐整,显然花了极大心思。 察觉到屋内光线暗了下来,她惊愕转身,手中未完成的虎头鞋簌簌落在编筐里。 “回……回来了?”王妍慌忙捋了捋鬓边乱发,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尚且平坦的小腹,这个动作却让其看得分明。 金戈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喉咙滚动数次才发出声音,“有了?”尾音裹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王妍垂下睫毛,红着脸颊,轻声呢喃,“嗯~”这声音细若蚊蝇。话音一落,便被揽入温热怀抱。 金戈埋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嗅见熟悉的皂香。他眼眶一热,下颌抵着她发顶小声询问,“几个月了?” 王妍微微仰起头,眼眸中闪烁着温柔与羞涩交织的光芒,轻轻说道:“才刚满三个月。” 金戈小心翼翼地将她松开一些,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小腹,大手轻轻覆在上面,感受着那尚不明显却真实存在的生命的律动。“三个月?这是坐喜床啊。”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既有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激动,又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担忧。 “以后啊,这些活儿都不许你再做了。”金戈的语气坚定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还未完成的婴儿衣物和散落一地的材料,心疼地说道:“你看看你,还这么辛苦地缝补这些东西,万一累着了怎么办?” 王妍浅浅一笑,眼中满是爱意:“我就想给咱们的孩子亲手准备些东西,总觉得这样才更有意义。” 说着,她伸手拿起那双未做完的虎头鞋,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刺绣图案。 第425章 岁月如梭 金戈坐到她身边,拿起另一块布料开始帮忙裁剪。他的手虽然粗糙,但动作却格外轻柔细致。两人并肩而坐,偶尔目光交汇时,都会流露出甜蜜的笑容。 “大哥!”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了两人的温存。祁天神色激动的大声呼喊,“大哥,我也要当爹了。”人未至,声已到。 还未等其出声恭喜,不远处接连传来声响。“大哥!”,“大哥!”,“兄弟!”,紧接着赵永胜,姜文易和绰伦布库一同走了过来。 金戈看着几人喜上眉梢的神情,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你们不会都要当爹了吧?” 四人齐刷刷的重重点了点头,回应着。 金戈瞅着几人的举动,拍了拍自个脑门,长吁短叹的说道,“这下好了,这山谷算是别想安静了。” 众人只顾着乐呵,一个个嘴角上扬,笑的合不拢嘴。 祁天咧着嘴,搓着手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我得赶紧给娃准备些好东西,不能亏待了我的宝贝疙瘩。” 赵永胜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咱得把最好的都留给孩子。” 剩余几人也都纷纷附和着,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知何时,金仁义抱着自家大闺女来到这边,看着高兴的几人,出声说了起来,“这下算是掉进孩子窝里了,我早就说吗,这山谷风水可是好的很,你们一个个都沾着光了。” “可不是吗?这山谷就是有灵气。你们想想,去年是大嫂二嫂他们几个,今年就轮到我们几个了,等会儿我得去好好拜拜三清。”祁天听了金仁义的话,连忙接过话茬,表示赞成。 说完,他双手合十,对着道观主殿隔空拜了拜。 金戈瞧见他那手势,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从屋内蹿出来,对着祁天屁股就是一脚。 “这是道观,不是那些和尚庙,你双手合十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祁天被自家大哥踹了个狗吃屎,他跌坐在地上,疑惑的看向金戈,不解的询问道,“大哥,这是咋了?” “还咋了?这是道观,你要拜祖师就得手掐道印,双手合十那是和尚庙才有的手势。”金戈翻着白眼,气呼呼的解释起来。 祁天听了,揉了揉屁股,干笑两声,掩饰着自己的过错。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大笑。 金戈目光投向几人,严声厉色的训斥道,“笑啥笑?有啥好笑的,滚去把猎物弄回来,待会儿洗漱干净,跟我去道主面前赔罪。” 众人闻言,顿时收声。也不用他再次催促,连忙向着山谷入口走去。 金戈转身看了一眼王妍,微微颔首示意之后,走进山谷内的林子里。待瞧见四周无人之后,他这才把之前收取昏迷的野物放出来。 待其余几人将猎物弄回来之后,一行人在防空洞的温泉内泡起澡来。 半晌之后,几人穿上干净衣物,在金戈的带领下,来到道观主殿位置,手掐道印,祭拜了道主与先辈。 苏牧卿和苏天明在休息了三天之后,跟随大伯一家,以及苏老爷子,一同被其送出了山里。临走的时候,他还把李允正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告诉了他们,至于舅妈周美琴,还是留了下来。 金戈回到山谷之后,也没有再带人外出。接下来的日子,人群开始忙碌春耕。而他,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白天,他要跟着在田地里忙活,晚上回家之后,则开始打造摇篮和手推车。包括自家大嫂几人的奶娃子在内,一人一个。有时还要驯化那三只带回来的豹崽子,更要注意参园里野山参的状况。 日子一天天过去,孕妇们的肚子渐渐隆起,行动也变得越发不便。 金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时常叮嘱大家要多照顾她们的饮食起居,自己也会时不时地做一些滋补的食物。 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第一个婴儿嘹亮的啼哭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那是祁天的孩子,一个粉嫩可爱的女婴。 消息传开后,整个山谷都沸腾了。人们纷纷赶来祝贺,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有的是亲手制作的小衣裳,有的则是一些小玩具。 金戈看着刚出生的孩子,感受着她微弱却有力的心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轻声对祁天说:“从今往后,你身上的担子可就更重了。” 随后的几天里,其他几个孩子也相继呱呱坠地。有的是男孩,有的是女孩,他们就像一群小天使降临人间,给这个充满艰辛与希望的山谷带来了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最后轮到王妍时,一向沉稳冷静的金戈,此时却变得紧张起来。豆大的汗珠从王妍的额头不断滚落,紧咬着嘴唇,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金戈在一旁心急如焚,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妻子的脸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鼓励的话语:“妍儿,坚持住,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王妍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痛苦,每一次宫缩都让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凌乱的头发贴在两颊旁,却仍咬牙强忍着不发出惨叫。 金戈见状心疼得几乎窒息,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妻子的手,试图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通过掌心传递给她。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数次,声音沙哑地重复着:“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突然,一阵格外强烈的阵痛袭来,王妍本能地弓起身子,指甲深深掐进金戈的手背。 他愣是没有松开半分,任由鲜血顺着交叠的指缝缓缓流淌,只是更用力地将额头抵住她的鬓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用力!再坚持一下!” 王妍浑身肌肉绷紧如弦,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抓着床沿,嘴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 金戈感觉得到她的颤抖正在加剧,连忙用毛巾拭去她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指尖微微发颤却仍保持着擦拭动作的轻柔。 就在屋外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一声清亮的啼哭骤然划破凝固的山谷。当新生儿被放在王妍胸前时,这个平日里坚毅如铁的男人突然哽咽了,他笨拙地伸手触碰孩子稚嫩的皮肤,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第426章 向北的电报 产房消毒水的气味渐渐被奶香取代,门外等候许久的众人,蜂拥而入。只是这进来的都是女眷,唯有王乾泽一位男同志。他抱着重孙女喜极而泣,大嫂则拍了拍金戈的肩膀说“好样的。” 金戈转头微笑,回应了一声大嫂,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剥开王妍粘在额头的湿发,用最温柔的动作将碎发别在耳后。 “哇~”洪亮的婴儿哭泣声邹然在屋内响起,弄的王乾泽一时手脚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金戈接过女婴,搂在怀里,轻轻拍了两下。 还别说,这女娃子在父亲怀里哭嚎两声,随即渐渐停了下来。 王乾泽擦了擦额头紧张的汗水,看着不停蠕动的小嘴,轻声说了起来,“看来这孩子还是跟你亲,你这一抱她就不闹了。孩子的名字想好没有?” 金戈手中不停轻拍着婴儿,会心的摇了摇头,“还没呢师父,这个还得是你来。” “我来?这不合适吧!要不等你大伯来了让他给取个名?”王乾泽推辞着说道。 “这个还非你莫属啊师父,谁让你是她太爷呢。”金戈接着出声劝解道。 王乾泽听了,神情微微一怔,目光停在女婴脸上,幡然醒悟过来,“对对对,我是她太爷,那这名字就我来取。” 说着,他低头思索片刻,眼神无意间瞥向门外的飞雪,顿时闪过一抹亮光。他激动的一拍大腿,轻声低喃道,“琼英与玉蕊,片片落阶墀。就叫金善蕊。” “善蕊,金善蕊。这名字好听,谢谢师父。”金戈试着叫了两声,觉着名字挺顺口,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王乾泽满心欢喜地看着襁褓中的女婴,那原本因哭闹而皱巴巴的小脸此刻也舒展开来。他轻轻逗弄着孩子的小手,嘴里念叨着:“善蕊啊,愿你如这名字一般,心地善良,似花蕊般娇艳美丽,一生顺遂无忧。” 金戈在一旁看着祖孙俩温馨的互动,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重新放在王妍怀里,动作轻柔地生怕惊扰了她甜美的梦乡。人群也跟着走出屋内,让刚生完孩子的王妍好好休息。 屋外的飞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将整个世界装点成一片银白。王乾泽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望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回忆起自己这一生的坎坷与辉煌,如今有了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师父,您看这雪下得多大呀!”金戈走过来,站在王乾泽身旁说道。 王乾泽点点头,感慨道:“瑞雪兆丰年呐,这孩子生在这样的好时节,定是有福之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之间,金善蕊已经过了满月,王妍也出了月子,眼看着离春节越来越近,金戈开始打算出谷去接大伯一家。 只是还未等其动身,却意外接到大哥让海东青送来的信件。这是一封电报,看上面日期,距离现在的发报日已经过去半个月。 上面的内容也就寥寥几字,“危!速来。向北。”短短几字却让其眉头紧皱起来。 “怎么了小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王妍哄着金善蕊,悄然来到自己丈夫身边。 金戈将电报放在桌上,抬眼望向窗外飘着细雪的山谷,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港岛的向北哥发来电报,说是那边出事了,我可能要过去一趟。” “港岛?是军哥他们吗?有没有说出啥事了?”王妍听了他的解释,接连追问着。 金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继续说道,“不知道,上面没说清楚。我原本想着等过完春节去一趟港岛,毕竟三年过去了,军哥,二伯他们也不知道过的咋样。” “想去就去,你不用担心我们娘俩,这里这么多人在,不会有事的。”王妍看出来他心中的纠结,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担忧与不舍。他深知此次前往港岛绝非易事,金向北既然用如此紧急的方式传递消息,想必情况着实危急,容不得半点耽搁。 他迟疑片刻之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他将猎帮众人招呼在一起,说了下状况之后,几人纷纷嚷嚷着要跟着一起去。 金戈沉默一阵之后,缓缓出声说道,“人不能都走完了,这次出去估计最少要半年才能回来。这样,赵大哥和阿什库留下,帮忙照看下家里,剩下的跟我走。” 大个子几人得到应允,顿时变的兴奋起来。而赵永胜二人也没有出言反对,沉默不语的应承下来。 确定了人数,金戈连忙写信传给大哥,让其帮忙准备介绍信,其余人则打算离开,收拾各自的东西。 “带几件夏天的衣服,南边比这儿热,等到了地方,我们这一身可就穿不了了。”他一边写着信,一边出声提醒众人。 人群听了,纷纷点头记下。 屋檐下的光影随着日头西斜渐渐拉长,几个小伙子已经按捺不住地冲进里屋翻找箱笼,木凳被碰得吱呀作响。 赵永胜倚着廊柱吧嗒旱烟,烟圈混着暮色袅袅升起。他瞥见金戈信纸上未干的墨迹,忽然开口:“沿途注意安全,记得多带些吃的。”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雷。 金戈笔尖一顿,抬头时正撞进对方深沉的目光里,那里面既有担忧也有托付的重量。 次日天未亮透,灶房已飘出葱花饼的香气,女人们把做好的葱油饼分装进每人的背包中。 大个子背着鼓囊囊的行囊第一个跨出院门,绑腿布带扫过青石板发出沙沙声。金戈检查完每个人的装备,目光最后落在赵永胜身上,“我们离开之后,家里老小可就依靠你和阿什库了,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摆手截断:“知晓了,你还是多关心路上的事。” 第427章 启程南下 次日清晨,众人惜别各自妻儿之后,在金戈的带领下,先是向着生产队的方向走去。一行人中,最兴奋的当属金乐和绰伦布库,以及大个子。 这三人最远也不过只去过人民公社,就连县城都没去过,这不得不使几人激动。 祁天看着大个子随身携带的那个大包裹,好奇的询问着,“大个子,你这都带的啥东西啊?弄这么个大包。” 大个子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爬犁上的包裹,轻声说着,“我给小六子带了些喜欢吃的,还有大嫂二嫂给小六子准备的东西。这小子好几年没回来,肯定是想着家里的饭菜了。” 曹愿平听了,“噗呲”一声笑了,“我说你是不是傻?那是港岛,要啥玩意没有。” 大个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却依然坚持道,“咱不是想着能让他尝尝家里的味道吗?出门在外,总归还是家里的味儿最亲。” 金戈见状,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想带就带着,难得你还惦记着六哥。这次去港岛,不仅仅是让你们见识外面的世界,我还要在那里办些事情,所以你们自己要注意安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在传递着某种力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承。大个子拍了拍包裹,里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大哥放心,我这次把家伙什都带出来了。” 祁天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一丝凝重。一个个也都拍了拍随身携带的背包,发出一连串的动静。 绰伦布库从怀中掏出祖传的鹿角刀,给自家大哥展示了一番,轻声说着,“我可是把祖传的家伙什都带着了。”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轻笑。 金乐看了一眼绰伦布库,又转头瞧了瞧其他几人,羡慕的对着自家七叔追问,“七叔,你看他们都有趁手的家伙什,你也给我整个呗。” “你想要啥玩意?”金戈沉默片刻,脚步不停前行,头也没回的问道。 金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之后,缓缓摇起头来,“我没想好,就是觉着能带着方便,还能防身就行。” 金戈一听,脚下步伐不知觉的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家大侄子,只见这小子也算是长开了,这些年在山谷除了没事帮帮忙之外,剩下的就是跟着几人学武。 其整个身形修长,四肢长度与躯干比例协调,肌肉线条明显但不夸张,身体柔韧性也不错。 金乐被自家七叔看的浑身发毛,他后退一步,磕磕巴巴的问道,“咋...咋了?” “我这有把软剑,是当年你愿平叔的爷爷赠送给我的,你想不想要。”金戈出声解释道。 金乐一听“软剑”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渴望与惊喜。他赶忙上前几步,又有些犹豫地停住,咽了口唾沫说道,“七叔,你真愿意把那宝贝给我?”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回忆往昔的惆怅,也有对晚辈殷切的期望。他将软剑缓缓从腰间抽出,剑身如灵蛇般轻盈蜿蜒,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这剑我拿在手中也有好几年了,只是一直用不上。如今你已习武多年,若是能好好运用它,也算物尽其用了。” 金乐双手颤抖着伸出,小心翼翼接过剑身和剑鞘,“七叔,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发颤,眼神坚定且炽热。 金戈点了点,不再多言,继续赶路。 路上,金乐紧跟在自家七叔身后,听他讲着软剑的用法和技巧。他听了之后,也会时不时的耍两下。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笨拙,但很快便渐入佳境,剑影纷飞间竟有了几分飒爽英姿。 待一行人回到生产队,几人直接走进大伯家里,见大伯和大哥二哥,二姐夫都在,似乎是在等他。 金乐欢喜的与自家老爹和爷爷打过招呼之后,金戈说出这次出山的目的。 金家大伯几人听了,也没有出言劝阻。只是今年的冬天不能再进山,让思念儿女的几人有些遗憾。 金戈一行在生产队休整一晚,从黄中河那里取来介绍信,次日清晨,就赶往县城。紧接着又从县城坐上去哈城的火车。 几人在上火车之前,金戈还把众人携带的长兵器收集起来,以箱包为掩护,收入空间,由他保管,以免在路上引起别人的注意。 随后便是一路南下,来到四九城。火车上的环境虽然不太好闻,但对于初入大城市的其余几人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金戈带着一群人回到四九城的住处,刚一到地方,发现张顺也在。 “大哥,你可算来了,我还在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写信呢。”张顺神色激动地说道,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金戈的手,眼中满是欣喜与热忱。 金戈微微颔首,笑着拍了拍张顺的肩膀:“我这不是来了吗?”说罢,他转身向身后的同伴们介绍道:“这位就是张顺,以后大家便是自家兄弟,相互照应着些。” 众人纷纷上前与张顺见礼,彼此寒暄介绍了几句,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待众人落座后,张顺赶忙沏了一壶热茶,一边斟茶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大哥,你夏天的时候是不是回来过?” 金戈一听这话,有些不明白张顺想表达的意思。他摇了摇头,疑惑的询问道,“我这几年都没回来,咋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张顺看着自家大哥认真的神色,停下手中伙计,眼神也变得迷茫起来,“大哥,我之前在西城看见一个人,长的跟你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回来了,就上去打招呼。可他理都不理我,转身就走了。” 边上几人闻言,脸上露出凝重。金戈弄清事实之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看见的那人是不是穿着军装?” 张顺连忙点头应道,“是啊,穿着一身军装,我还以为大哥你当兵去了。” “你见到的那位可能是我二弟,我们是三胞胎,长的一模一样。你下次要是再见到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就上去问他认不认识我。要是认识,那就是我二弟。要是不认识,可能就是我三弟。我们三兄弟早些年出生的时候没能在一块,到现在还没有三弟的线索,这事你帮我留意下。” 金戈缓缓解释道,眼中透着一丝思念与担忧。 第428章 再临港岛 张顺听了金戈这番话,心中满是震惊与诧异,他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喃喃道:“还有这样的事?我之前也没听你说过,还真不知道你们竟是三胞胎。只是大哥,你们怎么会失散呢?” 金戈叹了口气,神情没落的缓缓说道,“那时候正逢战乱,父母就把我们几个分别托付给了自家亲戚抚养,自己带着老三离开。这事儿你也和张大哥他们说声,让他们帮忙留意下。” 张顺听着大哥简略的说了几句,也得知了一些情况,随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好的大哥,我会和他们两个说的。”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接着追问道,“对了大哥,绣楼里的东西快装不下了,你看咋弄?” 金戈感知力在进来之前,已经将整个小院扫视过了。那绣楼和地下暗室都堆满了老物件,剩余的粮食也已经不多了。看来这两年,几人对于自己的事情,还是很放在心上的。 他微微颔首,满是欣慰的回应着,“这事儿我知道了,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会有人来处理,你明天晚点过来。” 二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张顺选择了离开。 金戈让祁天和姜文易几人带着大个子和金乐以及绰伦布库在四九城转转,顺便回村里看看。 待人群离开,他也没有仔细查看,一股脑的将那些老物件全部收入空间。这两年山谷内粮食都是大丰收,他自个也收取了不少,现在全部取了出来,堆放在地下室内。 由于这些粮食金戈之前就交代张顺,是用来换取老物件的。而四九城内的一些顽主,不到山穷水尽,好东西都藏的严实,轻易不会拿出来。 再加上这年月的风波,有些人即使有好东西,也不敢拿出来。这些收来的老物件,其实大多数都是有人中饱私囊,抄家的时候,偷偷自个藏匿的。还有一些则是在废品收购站那里弄来的。所以粮食的消耗要慢点。 一夜之后,众人接着启程。 火车越往南,温度也越高。几人一路从千里冰封的北方雪国,来到四季如春的南方艳阳,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车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湿润温热的空气钻进车厢,与他们身上残留的寒气相互交融。 有人解开了厚重的外套扣子,轻轻舒展着僵硬的四肢。也有人依旧紧裹着毛衣,眉头微蹙,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心存疑虑。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当几人走出广州火车站时,身上的棉衣已经全部换成了单衣。一行人扛着大包小包在身上,显得格外显眼。不少过往人员,眼神都会不自觉的打量一番。 金戈见此情景,眉头紧皱,沉声说道,“你们将身上的东西都给我,我找人送到对岸,咱们这样太显眼了。” 几人听了,只留下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必要的食物和物品,剩下的全部交给了自家大哥。 他带着一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城郊结合部,让几人在原地等着,自个拎着包裹,独自离开。 众人在这陌生的环境下,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大个子看着远去的大哥,神色担忧的问起姜文易,“哑巴姜,大哥一个人出去会不会有事?” 姜文易脸色平静的摇了摇头,胸腹传来阵阵沉闷声,“没事,大哥会说这地方的方言,门路也通,不会有事。我们就在这待着就行,不要乱跑,这地方的人说话我是一句都听不懂。” 几人听了,只好老实待在这里。过了半晌,金戈空着双手回来。一行人就在这城郊结合部的冷清地区待到天黑,晚上又爬上火车来到宝安县。 宝安县,也就是后世的深圳。 金戈轻车熟路,领着一帮人躲避巡逻警,越过深圳河,偷渡到港岛,来到新界范围。 几人趁着天还未亮,也不知道自家大哥从哪弄来一辆红顶小巴,一路避开港岛警察,向着二伯家的位置开去。 这红顶小巴还是第一次过来时,从几个混混手中抢的。就在其取出小巴车时,这才想起来,空间内还躺着之前的几个古惑仔。 他寻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直接将几人放了出来。不等其苏醒,立马离开。至于那几个古惑仔醒来,察觉已经是三年后会如何,他也没有关注。 路上,大个子几人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那港岛的街景与他们以往所见全然不同。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霓虹灯中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闪烁着五彩的光芒,行人匆匆而过,穿着时尚且多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繁华而又陌生的气息。 曹愿平紧紧盯着窗外,嘴里不时发出惊叹声:“乖乖,这地方可真热闹啊!比咱老家强多了。”旁边的祁天也附和道:“是啊,感觉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背后,隐藏着无数的危险和不确定性。 随着小巴逐渐驶离市区,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道路变得宽敞很多,两旁的建筑物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独立的洋房。偶尔能看到一间房屋内亮起的灯光,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孤寂。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东方渐渐露出了曙光。终于,小巴停在了一个道路入口处。 金戈下车后,四处张望一番,确认没人之后,这才招呼大家下车。随后他让几人站在路边,等他将小巴车开出一段距离,收入空间之后,带领着一群人来到了一座独立的洋房前。 这里就是二伯家的住处,整个洋房此刻显得静悄悄的。 金戈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探出头来。看到是金戈,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小七?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他的眼神瞥向自家侄子身后几人。粗一打量,一股强悍的气息就从一行人身上传来。这是他当兵多年,形成的第六感。 第429章 金仁军重伤 金戈笑着跨进门槛,身后跟着的几名同伴也依次鱼贯而入。一个个神色严峻,步伐沉稳有力。 二伯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过,那干净利落的动作,挺拔如松的姿态,以及眉宇间掩不住的凶狠,让其瞬间明白了这些年轻人绝非寻常百姓。 “二伯,打扰了。这几位都是跟着我在林子里讨生活的自家人。”金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声音沉稳却清晰,“我这一接到向北哥的电报,就马不停蹄的从东北赶过来了,到底出了啥事?” 他抬手示意同伴找位置休息,自己则拉着二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询问起来。 二伯听了金戈的询问,眉宇间拧巴成一团,担忧的说道,“这电报是向北托人到对边给你发的,我这几年也了解了一下大陆的形势,觉得贸然从这边发电报,会给你带来麻烦。可事态比较急,不告诉你也不行。” 金戈闻言,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未等他开口询问,二伯又接着说了起来。 “小军这孩子受伤了,被人打了黑枪,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向北在那照看着。” 话音一落,金戈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眼圆睁,满是震惊与焦急。 其他几人也同时站起身,浑身戾气瞬间透出体外,一个个面目狰狞的看向二伯。 二伯被几人目光聚焦在身上,犹如被一群凶猛野兽盯住,浑身汗毛炸开,右手不知觉地摆出防御手势。 “什么?小六子受伤了?谁干的?”大个子怒目横眉,声如洪钟般吼道。他紧握双拳,骨节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金戈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二伯,你给仔细说说,六哥怎么会被人打了黑枪?现在情况怎么样?” 二伯定了定神,慢慢放下右手,缓缓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在从工厂回去的路上,突然就遭遇了埋伏。对方是有备而来,二十个刀斧手没能拿下他,最后被一个未曾露面之人打了黑枪。” 说到这儿,二伯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痛惜之色,“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跟大哥和老三交代。” “混账东西!”祁天咬牙切齿地骂道,“竟敢对我们的人下手,简直是自寻死路!”众人的目光愈发凶狠,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意。 金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他知道此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找出幕后黑手。 他转头看向二伯,目光坚定地说:“二伯,您能不能联系上向北?我需要和他通个话,了解更多细节。” 二伯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说罢,便匆匆起身去打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金戈一把抓起听筒,急切地问道:“向北哥,我是金戈。六哥到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向北沉重的声音:“小七?你过来了?小六子还在昏迷当中,不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这一个月了人都还没醒,我也不知道哪里出现状况了。” 金戈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紧攥着电话听筒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担忧:“一个月都没醒?这……这怎么可能?医生怎么说?” 向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组织着合适的言辞,才缓缓开口道:“医生说,虽然子弹避开了致命部位,但其头部被重物撞击过。他们试过各种方法,包括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药物,可至今都没有明显的效果。” 听到这里,金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我在玛丽医院,这是港大的教学医院,我在门口等着你,你快过来。”金向北焦急的催促着。 刚一放下电话,金乐迫不及待的来到自家七叔面前,关切的询问道,“七叔,六叔伤的咋样了?” 金戈微微摇头,沉声说道,“子弹没伤着要害,只是人却一直没醒,我估计是脑部出血,灯光下我要去医院,你们都在这等我回来,不要给二伯找麻烦。” 说完,他看向自家二伯,指了指金乐,“二伯,这是大伯家的大孙子,金乐。金乐,喊二爷。” “二爷!”金乐虽然心中惦记着自家六叔,但还是乖巧地唤了一声。 二伯微微颔首,眼神复杂的看了金乐一眼,只是现在还不是叙话的时候。他连忙出声提醒金戈,“你要去就赶紧去吧,家里的事儿有我看着,你们这些小辈别瞎掺和。” 金戈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车库走去。没一会儿,众人就听见汽车咆哮的引擎声。 黑色的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庭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只是这刚开上道路,他却不得不停下。 这港岛的道路四通八达,他也不知道那医院的路该怎么走。无奈之下,他只好停下车辆,用熟练的粤语,询问早起过往的人们。 他一路打听,终于来到港岛薄扶林道102号?。刚把车停稳,站在门口等着的金向北已经看见他的身影,慌忙的跑了过来。 二人没有过多寒暄,一边走着,金戈一边询问着,“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吗?还有郑家兄妹怎么样了?苏瑾兮人呢?” 这一连串的询问,让金向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沉默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这事估计是生意竞争弄出来的动静,具体是谁等看完小军再说。出了这事之后,我就让郑家兄妹没事不要随便出门。至于苏瑾兮,现在已经是你嫂子了,她怀孕了,早上我刚让14K的人将她送回去。” “嫂子?她跟六哥结婚了?”金戈听了这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着实没有想到,二人结婚会这么早。 第430章 出手救治 金向北叹了口气,双手无奈地一摊,“这本来是好事,可现在你六哥昏迷不醒,我担心人家姑娘伤心过度,到时候别影响了肚里的孩子。” 金戈抿着唇,思绪翻涌。他想起往日与苏瑾兮相处的点滴,那个初入江湖的女子,如今竟已为人妻、身怀六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还是先看看六哥再说吧。” 两人继续前行,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这沉重的话题而凝滞了几分。金向北打破沉默:“等小军醒来,问问他知不知道幕后黑手的事情。到时候,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他的眼神坚定且狠厉,透露出兄长特有的爱戴与担当。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病房门口,推开房门,屋内灯光昏黄,床上躺着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金仁军。见到二人进来,房间里的护士站起身,对着金向北说道,“金医生,接到人了?” 金向北微微颔首,侧过身子,打算让金戈给瞧瞧。 金戈快步走到病床边,俯下身来仔细端详着六哥金仁军的面容。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解。 他伸手轻轻搭在金仁军的手腕上,感受着他微弱而紊乱的脉搏,心中暗自叹息。 病房内陷入沉默之中,金向北和那名护士,尽量的减轻自己呼吸声,防止打扰到诊脉的金戈。 片刻之后,金戈站起身,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手法娴熟地在金仁军的几处穴位上扎了下去。 银针入体,只见金仁军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了些许反应。 金戈见状,精神一振,立马招呼身边二人帮忙,“向北哥,帮我把他扶起来。” “小七,小军要是坐起来,这腹部的伤口可能会崩开。”金向北出声提醒道。 金戈摇了摇头,眉头紧皱,“管不了那么多,先把他弄醒再说。” 说着,他右手在左手中指上一抹,一支通体雪白,长七寸的银针瞬间出现在其手中。 金向北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疑惑的询问道,“小七,这是啥玩意?” 金戈神情凝重的注视着金仁军,头也不回的说着,“这是陨针,用来金针刺穴用的,你先把六哥扶起来。” 金向北也没再追问,连忙应了一声,与那名护士合力将其缓缓扶起,让他尽量保持一个较为端正的姿势。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在这般折腾下,显得更加憔悴。 金戈深吸一口气,两指稳稳捻住那支陨针,眼神专注得仿佛再无他物。他先是掰开金仁军的眼皮看了看,随后手腕一抖。之前还软趴趴的陨针,此时瞬间挺直。 边上二人瞧见这一幕,神色一禀,还未等其反应过来,只见那长七寸的陨针直接从金仁军的左眼眼角处刺入,只剩寸余落在外面。 两人双手一抖,使得金仁军的身体微微晃动。 “扶稳了,别乱动!”金戈随即出声提醒二人。 两人赶忙收紧手劲,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没入金仁军眼角的陨针,大气都不敢出。 金戈见到两人稳住身形,紧接着又在手上一抹,此时一支通体紫黑色的陨针出现在其手中。他没有再出口解释,陨针顿时刺入金仁军右眼眼角。 手指轻轻转动针尾,似乎是在探寻着什么。 他的眉头时而微颦,时而又舒展几分,每一次细微的表情,都让一旁的金向北和护士的心悬得更高。 “呼~”金戈轻吐一口气,缓缓松开陨针,几滴黑血随即从针尾处滴落。 这奇异的景象让金向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愕与好奇。 金戈见起了效果,眼神愈发坚定,他连忙捻动另一只陨针,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起来。待两指陨针渗出血迹之后,他又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取出一支陨针,在金仁军头部周围的穴位上接连点刺。 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陨针在其手中就像有了生命一般,灵活地穿梭于各个穴位之间,带起一道道细微的气流波动。 金仁军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待金戈将陨针刺入其头顶百会穴,紧接着指环轻轻一弹,“叮~”清脆的响声在病房内突然响起,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顿时没了任何声音。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老人路过病房门口,这一声响动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透过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窥探屋内的情况。 老人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缓缓推开病房的门,脚步轻盈却带着几分审慎地走了进去。 目光首先落在了正专注施针的金戈身上,只见他神情肃穆,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双手依旧稳如磐石,操控着那一根根神秘的陨针。 “年轻人,你在做什么?”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金戈闻声抬起头,看到是这位身着白大褂的老人,却没有出声回应。 边上的金向北见到这位老人,连忙恭敬的说道,“院长,这是我七弟,他正在给我六弟治病。” 老人的目光顺着金戈的手看向病床上的金仁军,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和气息,微微点了点头。 “这手法倒是有些门道,不过,仅凭这几根针就想扭转乾坤,怕是不易啊。”老人虽嘴上说着怀疑的话,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期待。 金戈看着老人不断说话,心中有些不满。他接着又在自家六哥头上的陨针轻弹一下,随即口中发出一声轻喝,“还不醒来!” 话音一落,金仁军猛地张开双眼,眼神带着一丝迷茫,眨了两下之后,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见状,金戈右手一挥,几支陨针瞬间被收入手中,长长舒了口气。 金向北见其收好陨针,连忙追问道,“小七,小军咋样了?” 金戈拿着沾染酒精的棉球,小心清理着金仁军眼角流出的黑血,轻声说道,“人没事了,脑中的淤血已经排除,睡一觉就会醒来。” 第431章 院长的恳求 老人听闻此言,原本疑惑的神情变得不可置信起来,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直接拧成一团。他缓缓走上前,再次俯身凑近金仁军,伸出干枯却稳当的手搭在他的腕脉之上,细细感知着脉搏跳动的节奏与力度。 半晌过后,老人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道:“真是神奇得很呐,这般淤血竟能如此利落地排出。” 一旁站着的护士见老人都认可了,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地。 金向北激动地搓着手,眼眶泛红,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咱小军福大命大,有惊无险啊。” 金戈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陨针,将其一一消毒之后收入指环当中,动作娴熟而沉稳。 待一切整理妥当,他才抬眸看向金向北,“这次只是侥幸,后面还需要精心调养才行。” “这位先生的手段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一般我们医院对于昏迷不醒之人,大多都是进行开颅手术。如你这般,利用针灸之术就能轻易唤醒患者,实在是闻所未闻。” 老人朝着金戈拱手作揖,眼中满是求知若渴的神色,“不知能否请教一下,这针灸之法究竟有何奥妙?” 金戈没有立刻回应老人的话语,而是神色严肃的反问起来,“同样是学医,难道你不知道医生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首要之务就是不要随便出声。” 老人神情一愣,回想起之前自己的鲁莽,脸颊顿时生起一阵燥热。 金向北听到自家堂弟竟然在训斥医院的院长,连忙轻声训斥,“小七,不得无礼,这是我们院长。” 老人闻言摆了摆手,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反而带着几分谦逊与诚恳说道,“金先生教训的是,是我失态了。只是方才见你施针手法神妙无比,一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望先生莫要介怀。” 金戈微微颔首,神色稍缓,沉声说道,“院长言重了。医学之道,本就该严谨审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不经意的话语,都有可能影响到患者的病情。尤其是在诊治病情时,更需要全神贯注,不容有丝毫分心。” 老人听闻此言,连连点头称是。他平日里虽也知晓医者当谨慎的道理,但真正能做到像眼前之人这般时刻警醒自己的却寥寥无几。 “还请金先生不吝赐教,这针灸之术究竟蕴含着怎样的玄机?为何能有这样的奇效?”老人见气氛缓和下来,再次恭敬地问道。 金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自家六哥,伸手指向病房外,轻声说道,“我们去外面说吧,先让病人好好休息。” 两人缓缓走出病房,来到了走廊尽头一处安静的休息区,身后跟着金向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金戈找了把椅子坐下,老人也赶忙在一旁相陪,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求知欲。 金戈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针灸之术,源远流长,其根基在于对人体经络气血的深刻认知。人体宛如一个小宇宙,经络如同纵横交错的道路,气血则似奔腾流淌的河水。而穴位,便是这道路上的关键节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那些无形的经络就在眼前展开。 老人听得入神,不时微微点头,偶尔插上一句询问的话:“那如何精准地找到这些穴位呢?” 金戈微笑着解释道:“这需要长期的积累和实践。不仅要熟记各个穴位的位置、特性,更要结合患者的体质、病情来综合判断。”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回忆起自己跟在白师父身后,初学针灸时的经历,“我最初跟着师父学习时,总以为只要记住穴位图就行。有一次给一位患者施针,自认为手法娴熟,可患者却并未见效。师父观察后指出,是我忽略了患者当时的情绪状态对气血运行的影响。原来,人在紧张焦虑时,经络会收缩紧绷,若按常规方法施针,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老人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这针灸不仅是技术的活,更是心思的活。” 金戈点头称是:“中医讲究千人千方,比如同样的病症,在不同人身上,所选取的主穴和配穴可能会有所不同。而且施针的角度、深度、力度都有严格讲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老人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不知金先生可否再出手一次,我这边正好有位病人,和你兄长的病情相似,只是年纪要大上许多。” 金戈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行,正好六哥醒来还要一段时间,那就走一趟。” 二人随着老人来到一间布置典雅的病房,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气。病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憔悴,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紧闭双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床边站着几位神色焦虑的家属,见几人进来,赶忙上前恭敬地打起招呼。 老人对着家属介绍了一下金戈,人群目光随即聚焦在其身上,仔细打量,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金戈点头示意了一下,上前两步,细细观察了一番老妇的面色,舌苔与脉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沉声说道,“把老人家扶起来坐好,我要行针。” 家属中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听了,转头看向院长,似乎对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医生,有些不太放心。 院长注意到男子的目光,轻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这位是金先生,虽然看着年轻,但医术精湛,就在刚才,我亲眼见他唤醒一位脑部受创的患者,放心吧。” 中年男子听闻院长所言,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再多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待病人被两名医护人员扶坐起来,金戈先将双手洗净擦干,而后取出陨针,神情专注地站在老妇人身前。 只见他缓缓将陨针刺入眼角,而后手指如飞,快速而精准地将一根根陨针刺入老妇人头部的各个穴位。每刺入一针,都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节奏,让人不禁为之屏息。 第432章 罪魁祸首 一旁的家属目不转睛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院长则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金戈的动作,偶尔微微点头,似乎对他娴熟的手法颇为认可。 随着陨针尽数扎完,金戈又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一包粗盐,均匀地撒在老妇人的肚脐周围,然后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上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轻微的呼吸声。大约十五分钟之后,老妇人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有了少许血色。 忽然,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待其瞳孔慢慢聚焦,看清四周的环境之后,金戈轻声问道,“感觉如何?” 老妇人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虚弱却清晰,“好...好多了。” 听到这话,家属们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神情,那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更是快步走上前来,向金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金先生妙手回春,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先生不要介意。” 金戈连忙扶起他,微笑着说道:“治病救人本是医者的本分,无须多礼。” 此时,院长也走上前来,满脸笑意地说道:“金先生的医术果然高明,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几人正说着话,金仁军病房的护士慌忙的跑了过来,“金医生,病房的病人醒了,说要见你。” 金向北和金戈二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简单的收拾一下,和几人告别之后,快步向着金仁军的病房走去。 中年男子看向远去二人,低声对着边上的院长询问起来,“老院长,这位金医生是什么来路?之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 院长听了这话,微微摇头,“这人我也不了解。今天上午我路过病房的时候,看见他为自己兄长治病,利用针灸方法给病人排除脑部淤血,让我感到神奇。随后邀请他过来给你母亲看病,没承想,他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中年男子神色凝重,双手不自觉的交叠在身前,缓缓说道,“如此高超且独特的医术,绝非寻常之人所拥有。我母亲这病,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如今却被这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所唤醒,手段当真了得。” 院长轻叹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那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着,“从今日他在病房施展针灸之术的情形来看,其手法精准、力度拿捏恰到好处,对穴位的认知仿佛与生俱来一般,是我多年从医生涯中极少见到的。” 中年男子依旧面露担忧之色,紧皱着额头追问道:“可毕竟我们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话未说完,他便重重地顿了一下,似乎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后果。 院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庄重地说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现在你母亲人已经醒来,后续就好办多了。况且,我在邀请他之前,也暗中考察过他的一些基本资质和专业素养,虽无太多书面证明,但从实际操作来看,绝对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医者。” 此刻的金家兄弟二人,刚一进入病房,只见金仁军依靠在床头,眉头拧成“川”字形,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听见推门的动静,缓慢的抬起头,目光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疲惫与无奈,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金戈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六哥,感觉怎么样?”声音中满是担忧。 金仁军轻轻点头,沙哑着嗓子说:“没事了,现在感觉好的很,只是没想到你会跑过来。” “你这说的啥话,出了事情,我不来谁来!说说,这次是怎么回事儿?”金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宽大而粗糙的手掌搭在了金仁军的手上。 金仁军眼神飘向窗外的天空,愁眉思虑了片刻,缓缓说出口,“这次是那些黑帮人干的,你那工厂现在订单很多,每个月最少能交两批货。那些黑帮瞧见,找上我,想要用我们的货物携带‘白粉’,我没有同意。” “白粉?”边上的金向北听了这话,脸上瞬间变得铁青。“之前听我娘说,好像也有人找上她,让其私藏‘白粉’,我爹没有同意。只是我们家跟14K有关系,这帮人最后就不了了之,没想到却找到你那去了!” 金戈的怒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点燃,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这帮人竟然如此嚣张,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 金仁军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堂弟的手背,示意他稍安毋躁:“我当时也是坚决拒绝,可他们哪肯善罢甘休。先是派人暗中跟踪、威胁,后来干脆直接动手了。” 说到这儿,他微微动了动身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显然是身上的伤口还在作痛。 金戈心疼地看着六哥,急忙问道:“他们把你伤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你有没有记住那些人的模样或者特征?” 金仁军摇了摇头:“他们行事很谨慎,蒙着脸,根本看不清长相。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来找我麻烦,想要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很难。” “哼,既然你不知道是哪家社团,那我就把整个港岛毒枭都给端了。”金戈握紧拳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语气平缓的说道。 “小七,别冲动,这事还要从长计议。现在港岛地下势力情况复杂,社团与干警勾结,那些毒枭背后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金向北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脸担忧地劝诫道。 “放心,这些人蹦跶不了几天了。”金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繁华却又暗藏汹涌的街道,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决心。 金仁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一些可靠的人在工厂周围巡查,但人手还是有些不足。这次的事情给我提了个醒,以后得更加小心才是。” “人手有的是,我把大个子和文易他们带过来了。这一次,我要把整个港岛地下势力都给掀一遍,让他们知道我们金家不是随便让人拿捏的。”金戈转过身,果断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二人,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第433章 再聚首 “傻大个和哑巴姜?小七,你把他们都带过来了?还有谁?”金仁军精神一振,坐直身体,只是这一下不小心牵扯到腹部伤口,他强忍着疼痛,连忙追问道。 金戈微微颔首,神色肃穆的轻声说道,“都来了,这次向北哥托人到内地发的电报,我接到消息之后就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就把小天,愿平,绰伦布库都带过来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对了,金乐也跟过来了,这小子现在填补你的空缺。” “嘶~小乐也来了?那你把花卷带来没有?”金仁军听了他的答复,身体不自觉的晃动一下,腹部传来的疼痛让其倒吸一口气,激动的继续追问着。 金戈听了他的问话,气笑着回应道,“你脑袋都想啥呢?花卷我能随便带出来吗?你以为它是什么阿猫阿狗?” 旁边的金向北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谈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的询问道,“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啥玩意?” 金仁军嘿嘿一笑,抢先回应,“这都是我兄弟,我们几个都是跟着小七在长白山生活,一个个身手不凡。金乐是你大侄子,他爹叫金仁诚,排行老大。” “老家来人了?”金向北闻言,“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脸上神色也变得兴奋起来。长白山他是知道的,从小父亲就在自己耳边念叨着那个神秘而又充满凶险的地方。 据说那里猛兽遍布,林海茫茫,藏着数不清的野兽和秘密。如今听闻几人都是在那林海雪原中讨生活,想来手脚功夫都不会差。 不等金戈点头应答,金仁军接着笑出声来,“呵呵,有他们在,我就放心了。对了,你知道花卷是谁不?说出来吓死你。那是小七在山里喂养的大爪子,大爪子知道不?老虎,长这么长。” 他刚抬手比划了一下花卷的体型,双手立马又捂住腹部,口中哼哼起来。 金戈瞧见自家六哥的神情,举起右手,隔空点了点他,沉声训斥道,“你就是活该,这刚清醒,现在又开始嘚瑟起来。” 金仁军半躺在病床上,只是一脸兴奋,对于小七的训斥,他却不以为意。 金向北愣了愣神之后,扯着屁股下面的椅子挪动两下,缓缓靠近金仁军,着急的追问道,“六子,你再给说说这花卷,到底是啥样的?你们就不怕它伤人吗?” 原本躺的好好的金仁军,听了金向北的称呼,随即又坐直身体,没好气的回应道,“我不是六子,你比我大,现在你是六子。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喊我六子,屎给你打出来,听见没?” “这是咋了?刚还说的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你是属狗的吗?”金向北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的有些迷糊,一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眼前的金仁军。 金戈看见这一幕,乐得哈哈大笑,“向北哥,六子在东北属于骂人的话,你喊谁都会和你急眼。” 金向北闻声,尴尬的挠了挠头,陪着笑脸说道,“行行行,我以后不叫了,你就当我嘴瓢。快跟我说说那花卷到底是咋回事,我这心里跟猫爪似的,好奇的不行。” 金仁军见他态度诚恳,这才稍稍消了气,重新躺回病床,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那花卷啊,可真是个稀罕物。这是头白虎,是小七在深山老林里收服的一只母老虎下的崽,从小就跟着我们一块生活。” 说到这儿,金仁军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你那大侄子,金乐,小时候还跟它掰过手腕。只是这家伙长的太快了,两三年的时间体型就超过三米,体重也过千,是只妥妥的虎王” 二人正说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金戈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憔悴,神色焦急,穿着一身宽大孕妇装的女性走了进来。 这人刚一推开门,眼神就停在了金戈身上。她迟疑了一下之后,欣喜的走了过来,“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金戈看着挺了个大肚子,身形比之前圆润很多的苏瑾兮,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让出座位,轻声说着,“我这刚到没多久,你怎么大着肚子还乱跑。” 苏瑾兮愁眉不展的轻叹一声,“小军受伤了,我心里放心...” 刚说两句,她眼神瞥向病床,只见此时的金仁军已经醒来,正满脸担忧的看向自己。 苏瑾兮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扑向病床,哽咽的说道,“小军,你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说着,她将脑袋埋在金仁军怀里,轻声哭了起来。 金仁军被她这一扑,浑身顿时颤抖。他咬着牙,伸出手臂,轻拍苏瑾兮的后背,出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你这还怀着孩子,可别伤着身体。是小七把我救醒的,你放心吧,我现在没事了。” 金戈和金向北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对患难与共的夫妻相拥而泣,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苏瑾兮才止住了哭声,抬起头来,双眼红肿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仔细端详着金仁军的面容,确认他真的无碍后,转而看向金戈,眼中满是感激:“大哥,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要是小军出了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来。” 金戈摆了摆手,笑道:“都是自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还有啊,你现在是我嫂子,喊我大哥有些不合适,你就跟着六哥喊我小七就行。” 话音一落,房门又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郑家兄妹。二人的眼光快速在病房扫视一圈,待瞧见金戈之后,也是一脸激动的走了过来。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郑嘉欣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喜出望外的来到金戈身前。 她身旁的郑嘉杰也是满脸笑意,“大哥,这段时间可把我们急坏了!”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一丝欣慰,“你们都来啦。放心,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第434章 三年收益 众人见到他的到来,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寒暄一阵之后,金戈询问起自己在港岛这边产业的情况。 话音刚落,郑嘉欣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向其开口汇报道,“大哥,这几年港岛股市疯涨,你现在已经是港岛真正的大佬了。” 金戈神色平静,这个结果一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历史的车轮没有自己而发生改变,这样挺好。” “大哥,这两年港岛的房地产也发展迅速,房价从之前的几十港元一平方英尺涨到了200港元,今年更是翻了一倍,达到400港元一英尺。”郑嘉杰要比自己妹妹沉稳很多,不急不缓的说着。 金戈听了他的汇报,眉角不自觉的轻轻一挑,疑惑的询问道,“今年你怎么涨这么多?” 郑嘉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翻开随身携带的一个文件夹,详细说了起来。 “今年港府制定‘十年建屋计划’,还有四大地产商的集体上市,再加上这些年港岛人数急剧增加。有报道称,最近二十年,港岛人口从30万激增到现在的300万,住房需求旺盛,这才导致港岛的房地产行业涨幅巨大。”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凝视窗外,思索片刻,接着询问道,“我们现在的总资产价值多少?” 郑嘉欣连忙翻开另一页文件,口中不停小声嘟囔着,一会儿之后,她抬起头,沉声说道。 “我们是69年入场,到今年年初,资产达到2.7亿港元。在四大地产商未上市之前,我们通过港岛各大银行和证券机构协商,以五倍杠杆,借贷11亿港元,先后投入股市。” “从昨天12月10日的收市情况计算,恒生指数突破1000点,其他股票都有较大涨幅,其中四大地产商涨幅超过五倍,按照这个计算,11亿港元,现在加上本金,已经是66亿了。” “再加上我们自己的本金获利12.5亿以及2.7亿的本金,一共是83.3亿。” 听到这个数字,一个个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都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兴奋。 “诸位不要太早,要知道我们还借有银行贷款,已经各项费用没有扣除。”郑嘉欣沉默片刻,出声提醒众人。 “扣除银行借贷和5%的年利率以及股票交易券商佣金0.2%,印花税0.1%,一共333.2万港元,还剩下71.71亿。”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相互对视一眼后,目光聚焦在了那个神色平静,一脸淡然的男人脸上。 金戈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默,“虽然扣除各项费用后,仍有可观的收益,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大哥,我还没说完呢!”郑嘉欣撒娇般的瞥了一眼金戈,继续缓缓说道,“这几年电子代工厂经过扩张,已经达到千人规模,年收益稳定在一千万港元。向北哥家的制衣厂,经过大哥你的指点,现在也扩大了不少,年收益五千万港元。我们年前按照你留下的指示,将两家工厂抵押出去,一共估价1.5亿,从中小银行以10倍杠杆借贷了15亿,全部投入股市,获利五倍,一共是90亿。扣除8%的年利率的手续费,还剩73.76亿。” “嘶~”病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金仁军瞪着一双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家堂弟,“小...小七,这...这得多少钱?” 金戈摇了摇头,没有回话。根据后世报道,1972年国内全年Gdp只有2500亿Rmb。按现在的收益来算,已经相当于其五分之一。这也侧面反映了,港岛这两年股市的疯狂。 “唉,不对啊小妹,这后面的借贷年利率怎么比之前的要高不少呢?”郑嘉杰摇晃着脑袋,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郑嘉欣听了,也是一阵愁眉苦脸,“这是从中小银行贷的款,那些大银行都被之前65年股灾给吓着了,不敢给我们使用杠杆。只有一些中小银行愿意,只是他们的利息比那些大银行高的多。” “这...这就百亿资产了?这股市比抢银行都还狠啊!”姗姗醒悟的金向北,口中喃喃自语的说着。 “接下来,我们要调整投资策略。”金戈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明年三月之前,把手中股票全部抛出去,一个不留。高价房产也全部出售,我要给港岛富豪们放一波血,想买房就全款,不接受分期。一些优质的高级别墅留下,你们兄妹喜欢哪套自己选。等这波行情过去,10%的利润属于你们兄妹。嘉杰,你不是要重整郑家吗?机会就在眼前。剩下的钱先放着,我另有用处。” “10%的利润!”郑嘉杰惊呼一声,浑身颤抖的看着金戈,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不得不让其感到震惊,只以现在的收益来算,10%就是14亿港元,自家工厂鼎盛时期,也不值这个价啊。 边上金仁军,金向北几人闻言,也没有多言。这几年金戈不在,对于房地产和股市上的事情,都是郑家兄妹完成的。没有他俩,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收益。 “大...大哥,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郑嘉杰虽然满心震撼与惊喜交杂,但还是下意识地推辞着,双手不自觉地摆了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惶恐和不安。 他深知这10%绝非简单的数字,背后承载的是巨大的财富以及沉甸甸的责任。 金戈微微抬眸,目光深邃而坚定地看着郑嘉杰,缓缓说道:“嘉杰,这是你应得的。你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日后怎么扛起重整郑家的大旗?” 郑嘉杰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热血,挺直了腰杆说道:“大哥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仿佛在这一刻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郑嘉欣偷偷抹了抹眼角,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的目光在金戈与郑嘉杰之间来回流转,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为自己兄妹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而感到由衷的喜悦,另一方面,又隐隐担忧这突如其来的重任是否会将兄长压垮。毕竟,那可不是寻常人家一年的收支,而是足以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巨大财富。 第435章 入住浅水湾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份沉甸甸的承诺而凝固了片刻。金仁军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既然小七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也都支持。嘉杰,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他的话语里既有鼓励也有期许,目光中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金向北也点了点头,沉稳地说:“是啊,这几年外面风风雨雨,多亏了有你们兄妹。我相信你能将郑家重新崛起。”说着,他拍了拍郑嘉杰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力量和支持。 感受到众人的期望与鼓励,郑嘉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小角色,而是要勇敢地站出来,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 金戈满意地笑了,病房内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突然,金仁军再次出声说道,“小七,我想回去,这消毒水的味道闻着着实难受。” “那不行!你这刚醒,就别瞎折腾了。”一旁的金向北立马出声阻拦,表情严肃的死死盯着金仁军。 金仁军皱着眉头,眼神透着倔强,“我是真不愿待在这地方,现在小七来了,有它看着,不会有事的,而且我那帮兄弟都还在家等着我呢。再说,瑾兮大着肚子,这来回也不方便。” “行了,瞧你那熊样!想回就回,向北哥你放心,有我在,会没事的。”金戈见他找了一堆借口,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金向北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金向北虽仍有些顾虑,但看着自家堂弟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见金向北同意,金戈转身看向一旁正在照顾苏瑾兮的郑嘉欣,询问起来,“嘉欣,我那浅水湾一号别墅没租出去吧?” 郑嘉欣微微颔首,浅笑道,“没呢,一直给你留着。那栋别墅环境清幽,隐私性很好,正适合去疗养。” 金戈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向金仁军和金向北,“既然这样,那就把六哥搬浅水湾一号去住。那里不仅安全安静,而且医疗设施近在咫尺,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苏瑾兮闻言,轻轻拽了拽金仁军的衣袖,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担忧,“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大家?”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一丝喜悦。 “这有啥麻烦的,现在不仅一号别墅是我们的,三号四号都是我们的,我一直留着,没舍得租出去。”郑嘉欣接过话茬,出声安慰道。 这话一出,包括金戈在内,一同愣住神,皆是一脸惊愕之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郑嘉欣。 金戈率先回过神来,疑惑的问道,“嘉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郑嘉欣面带喜悦,脑袋高高扬起,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是在你走后,给你办一号别墅手续的时候,发现三号四号也没人购买,就以公司名义,顺手买下来了。” 金向北瞧着她那雪白的脖子,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这一幕恰好被金戈见到,他眼神在二人身上转了两下之后,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苏瑾兮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她微微张开嘴唇,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嘉欣,你……你真的把三号、四号别墅也都买下来了?” 郑嘉欣走到苏瑾兮身边,亲昵地挽起她的手臂,笑着解释道:“是啊,这两栋别墅现在都涨价了,我们不吃亏的。” 金戈听了,心中只能暗自对那位赌王说声对不起了。后世这三套别墅都是在赌王名下,现在却被自己捷足先登了。 “那我和小军住三号别墅,一号别墅留给大哥。”苏瑾兮看向金戈,眼神透着一股坚定。 “随便,你们想住哪套住哪套。”金戈也没有劝诫,他这般随意的态度,也让苏瑾兮心中微微一松。 于是,一行人迅速行动起来。金向北亲自安排车辆,确保路途中的舒适与安全。 路过浅水湾一号时,夕阳正好洒落在那座精致的别墅上,金色的光辉与周围的绿树红花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种温馨祥和的氛围。 金戈下车站在别墅院门处,想起前世赌王拥有这些别墅时的风光,心中不禁感慨命运的奇妙转折。如今自己提前占据了先机,定要好好规划一番。 “别看了,赶紧上车,先到三号别墅,等下还有好多东西要置办。”负责开车的金向北,坐在右侧的驾驶位,不停催促着。 当几人来到三号别墅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别墅外观大气磅礴,米白色的墙体搭配着深灰色的屋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庄重而典雅。 门前的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卉,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丝毫不逊色于一号别墅。 苏瑾兮挺着个大肚子,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那雕花的铁门,眼中满是喜爱之情。“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她转身看向被几人扶下来的金仁军,喃喃自语道。 走进别墅内部,宽敞明亮的大厅让人眼前一亮。高挑的空间、华丽的水晶吊灯以及精致的装修细节,无不展示着这座别墅的奢华与品位。 客厅里摆放着一套舒适的皮质沙发,柔软的座垫和靠背让人忍不住想要立刻坐下去感受一番。 苏瑾兮带着郑嘉欣,不嫌劳累的逐个房间参观着。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独特的设计和布局,卧室里的床铺宽大而柔软,床上用品都是选用了最优质的面料制作而成。 书房里摆满了书架,各类书籍整齐地排列着,还有那带有独立卫浴的主卧套房。 一行人将金仁军安顿好,郑嘉杰又马不停蹄的出去购置生活用品,顺带将一号院的用具一块买了。而金向北则被金戈安排去接大个子几人过来。 待几人离开,他独自来到了一号别墅,缓缓地踱步其中,思绪却飘向了远方。他知道,自己此次的举动改变了历史的轨迹,原本属于赌王的产业如今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但他并不后悔,在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时代,只有果断出击才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 第43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切安置妥当,大个子几人也被金向北接了过来,众人相互介绍之后,一行人看着金仁军居住的大别墅,一个个震惊的合不拢嘴。 大个子走上前,猛地一拍金仁军的肩膀,不满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在这受罪呢?怕你吃不饱想家,亏我还给你带了那么多山里的特产,谁知道你现在都住上这么大屋,还娶上媳妇了?” 金仁军疼的额头直冒冷汗,他浑身哆嗦了两下,有气无力的回应着,“可不是吗?我这不仅住的地方大,出门还能享受大汽车,晚上抱着媳妇睡。想吃啥买啥,也没人管我,自在的很啊。” “切,六子,你就吹吧你,差点被人当黑瞎子给打了,还在这儿跟我嘚瑟。哥哥这次来,就是给你出气的,你见到我就这态度?”大个子眼神一瞥,接着讽刺道。 金仁军一听这话,脸上嘚瑟的神情瞬间僵住。片刻之后,他梗着脖子,嘴硬的反驳道,“我那是身上痒痒,让人给我挠挠,咋滴?不行啊?” “嘿!六子,你这话是说给山里的黑瞎子听的吧?”大个子双手抱胸,微微低头,目光紧紧盯着金仁军,“我看你是被这老外的资本主义给腐蚀了。” “傻大个,你再喊我六子,信不信我干你?”金仁军被其一口一个“六子”,喊的有些急眼,气急败坏的坐在轮椅上,双目怒视着大个子。 大个子不以为意的拍了拍轮椅,脑袋伸到金仁军面前,还未等其反应过来,又迅速缩了回去。“你看看,净说大话,就你这熊样儿,上炕都费劲,还要干我,你可拉几把倒吧。” 金仁军被大个子这一番话气得脸色铁青,可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双手使劲的握住拳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心底翻腾的怒火勒住。 大个子却浑然不在意金仁军的恼羞成怒,依旧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笑,甚至还故意晃了晃脑袋,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随着动作抖动,像是在无声地挑衅。 他的身材本就高大壮硕,此刻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更显压迫感十足,投下的影子几乎将金仁军整个笼罩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金仁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嗓音沙哑地说道:“傻大个,你别太过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与无力。 大个子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回道:“过分?我这才哪到哪啊,你要是受不了,大可以走嘛。”说着,还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大门方向。 周围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边上几个新认识的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戈见到二人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事儿,让他们自个吵去吧。这俩人从小打到大,别看一个个嘴硬的很,可感情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金向北和郑家兄妹闻言,紧张的神色渐渐放开,好奇的打量着二人,似乎是想看看俩人到底会不会打起来。 金仁军咬了咬牙,他抬眼看向大个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隐忍,还有一丝决绝:“行,算你狠!但这事儿没完。” 大个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人耳朵发麻:“随时奉陪!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我较劲?省省吧。” 人群看着二人胡闹了一阵之后,晚上就在三号别墅内吃饭。说来也怪,几人都是长年生活在北方,第一次到南方,吃着这里的饭食,一个个还都没有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吃过晚饭,几人围在一块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分别休息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也没有外出。只有金戈偶尔出去几趟,一群人也不知道他在干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金仁军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好起来,几人在港岛这边过了春节。 每天几人都在别墅或者周围练着拳脚,这段时间,金乐的软剑功夫也练得越发精湛,期间,几人也顺利办理了港岛的身份证明。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973年的三月份。3月一号这天,港府宣布,要增加股市的利得税,为整个收益的5%。 消息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金融圈掀起轩然大波,原本就暗流涌动的股市更是变得风云诡谲。 节后的金戈,这段时间外出的频率更高了,每次回来都眉头紧锁,似乎带着满腹心事。其他人虽好奇,却也不好过多打听。毕竟,他向来是个行事果决、心思缜密的人,他若不主动开口,众人便也默契地不去追问。 金仁军的身体已然大好,每日除了坚持练拳强身之外,也会关注起这突如其来的政策变动。他深知,在这繁华的港岛,经济脉搏的每一次跳动都可能蕴含着巨大的机遇或风险。 次日一早,郑家兄妹兴奋的到来别墅区,告知了众人一个好消息。“大哥,按照你交代的,我们手中的股票和高端房地产全都卖出去了,贷款和股票手续全部交接完毕。” 金戈闻言,沉默的点了点头,出声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俩,我们的收益怎么样?” “大哥,这次收益比我之前的还要高。两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收益比之前又上浮了四成,翻了九翻,一共盈利200多亿。”郑嘉欣激动的颤抖着,声音都有些变调。 听到这个数字,金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缓缓站起身,点燃一支香烟抽了两口,“做得好。”他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郑家兄妹,语气中满是赞许。 “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能够如此高效地执行指令,并且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还没让人察觉,你们的能力让我非常满意。”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这只是开始。我们需要保持警惕,同时也要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郑嘉杰立刻挺直腰板回答道:“大哥放心,无论未来怎样变化,我们都将紧跟您的步伐,绝不退缩!”妹妹郑嘉欣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金仁军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对自己忠心耿耿,是难得的左膀右臂。“好!接下来几天你们就在四号院休息。大个子,现在该轮到我们动一动了。” 正在掰着手指头算着200亿是多少钱的大个子听闻自家大哥的招呼,随即放下双手,兴奋的大叫起来,“大哥,我们是不是要给六子报仇了?” 第437章 复仇开始 金戈眼神透着坚毅与果决,沉声说道,“正是,六哥的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之前出去已经把几个黑帮头目的活动都打探清楚了,回头你们只管跟着就行。” 大个子摩拳擦掌,浑身散发着一股躁动的气息,“大哥,那还等啥啊,这几个月我身子都快上锈了,咱赶紧的吧。” 一旁的金乐也跟着表态,“是啊七叔,我都想家了。咱赶紧把事办了,早点回家。” 金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缓缓开口说道,“这次行动,目标是那些黑帮的亡命徒。这些人手段狠辣,不讲江湖规矩,我们需要谨慎行事。” 众人闻言,面露凝重之色,一个个郑重的点了点头。 晚上,一群人来到一号院,只见金戈从屋内搬出两个大箱子和一个箱包。 大家好奇的围拢过来,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两个大箱子和箱包上。 他神色肃穆,先是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大箱子,低沉地说道:“这里面装的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武器,每一件都经过了反复挑选和调试,务必要保证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说着,他缓缓打开箱盖,里面整齐排列着各式先进的枪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众人见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祁天伸手从中取出一把拿在手中仔细打量,待看清手中枪支型号之后,不禁有些微微发愣,“大哥,这不是大陆用的五六冲吗?之前在虎林,我还见你老表周光耀用过这玩意,怎么跑这儿来了?” “没错,这就是五六冲,这些应该是从那边走私过来的,我们只管用,不需要知道它是从哪来的。”金戈神情严峻,面无表情的回应着。 曹愿平紧接着取出另外一支枪,疑惑的询问道,“大哥,这是啥枪?” 金戈眼神看向那把枪,沉声介绍起来,“这是SVd狙击步枪,大毛子的东西。我费了老大劲,才从黑市找到两把,这正好够我们用了。” 人群见状,纷纷拿起武器,仔细检查起来。两把狙击枪被金戈安排给曹愿平和姜文易,这两人能爬高上低,负责在外围警戒和断后。 剩下几人则全部一水的五六冲,再配上有着“大黑星”之称的五四手枪。至于短刃,一群人随身携带的都有。 看完枪械,金戈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着几种枪支型号的子弹。 待旁边的箱包打开时,里面全部是衣物和作战靴。这些也都是黑市得来的,现在这年月,不得不说港岛的警队是真腐败,连这些警用作战靴都能拿出来卖。 至于衣物,则是全套的中山装配备白衬衫。上衣左胸位置绣着一个“金”字,框在圆形的图案之内。 这次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让港岛众人,知道金家的存在。 瞧完这些,金戈又把几人之前从东北带到广州的包裹也提了出来。里面都是些冷兵器,包括大个子用的那把古董长枪,祁天的苗刀,姜文易的子母刀,绰伦布库的长弓和箭羽。 金向北看着一群人欢喜的在那摆弄武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情。 几人熟悉了一阵之后,金戈沉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屋内。 随着其一声令下,人群顿时登上提前准备好的车辆,一路向着九龙城寨驶去。 金戈第一个打算拿那位后世家喻户晓的“跛豪”开刀,这家伙现在是港岛四大毒枭之一。 说来也奇怪,整个港岛似乎很喜欢排榜,什么“四大家族”,“四大黑帮”,“四大毒枭”,“四大天王”等等。 众人开着两辆车,前面金戈开一辆打头,后面那辆是金向北开着。一行九人,很快来到九龙城寨。 这里鱼龙混杂,是港岛三不管地带。里面有着很多港岛黑帮成员活跃在这一带,因此,这里也成了港岛“白粉”交易的中转站。 刚一下车,几人的打扮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只见九人身着同样的服饰,背后背着用黑布包裹的枪支和武器。特别是姜文易,金仁军和大个子三人。前面二人脸上都有一道伤疤,从眉角一直贯穿到下巴。 而大个子是因为体型,矗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群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金戈右手微微抬起,简单的做了个手势。姜文易,曹愿平二人见了,立马向着周边建筑走去,寻找制高点。 紧接着他率先一步,朝着九龙城寨入口迈步前进,剩下七人紧随其后。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突然的声响,拦住了几人的去路。走在中间的金向北抬眼望去,只见那人伸手拦住众人,神色凝重的看着几位。 当其瞧见人群中的金向北时,眼神一愣,连忙恭敬的询问起来,“金医生,你怎么来了?这...这是?” 金向北扫视了对方一眼,缓缓点头说道,“我来是我金家的事情,你们老实待着就行。” 那人听了,当即连连点头,让开道路。 众人得以继续前行,踏入了那传闻中充满危机的九龙城寨。狭小的小道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建筑,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和错综复杂的管线。 偶尔还能听见从暗处传来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身后跟着的几人,紧绷着神经,目光不断扫视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穿过几条蜿蜒曲折的小巷后,他们来到一处六层的建筑面前。 “我来找跛豪!”金戈对着两位看门人短暂的说了句。 “你谁啊?敢喊我们豪哥跛豪,我看你是找死。”两位看门人听了金戈的言语,一言不合,抡起拳头砸了过来。 只是还未上前,身形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铁门上。“哐,哐。”接连两声巨响,顿时传遍这面积不大的九龙城寨 第438章 跛豪 “咚咚咚”,“嗒嗒嗒”,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四面传过来,几人瞬间被人群围在门口。 “我是来找...”“揾你老母”,金戈话未说完,被一群人直接打断。听着对方谩骂的声音,他面露不悦,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身旁同伴见状,纷纷上前一步,呈半弧形将其护在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情绪激昂的人群。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穿着花衬衫的大汉。他叼着香烟,吐着烟圈,斜视着眼睛打量几人,“都打上门了,还废什么话,兄弟们,干他!” 说着,用力将手中的烟蒂甩在地上,用脚碾灭。 人群中顿时有人跳了出来,赤手空拳对着几人而来。 金戈不急不缓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慢吞吞点上,缓缓抽了两口。 而此时的祁天几人,却已开始动了起来。只见他们动作迅猛且默契十足,身形闪动,分散开来,各自找准目标进行防御反击。 身材矫健的绰伦布库率先迎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古惑仔,忽视对方拳风,一个转身高鞭腿,正中对方脑袋而去。 对方见那袭来的腿脚,连忙反应过来,举起的拳头顿时护住头部。只是这力道太大,“咚”的一声,那人直接脑袋着地。紧接着“咔嚓”一声,脖子随即折断。 这刚一出手,对方就死了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原本嚣张跋扈的那些古惑仔们,个个瞪着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神色。 还未等那领头之人反应过来,金戈已经开始迈步向前,朝着大门而去。 那为首大汉脸色骤变,横肉不停抖动着,“都给我上!砍死他们!” 人群闻言,立刻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响。这群古惑仔掏出随身携带的砍刀或者匕首,冲着祁天几人而去。 金戈一行人见到对方亮兵器,眼中泛着一丝兴奋。一个个顿时露出笑脸。 只见大个子右手往后一探,身后黑布包裹的长条包袱直接被扯到身前。他随手抖掉黑布,瞬间露出三节血红色铁器。三两下间,将其组装好,形成一把长枪。 长枪在手,大个子大喝一声,枪尖直入人群,接着左右一晃,拔草寻蛇,直接将金戈面前人群荡开。 有了空隙,左前方的金仁军左右双手各持一把短匕,冲入前方人群,动作突然无预动,身体旋转,带动手臂摆动,左右斜下刺,同时攻击两人的后腰和大腿动脉。 其动作太快,配合滑步发力,只见他所过之处,鲜血喷溅,一个个古惑仔哀嚎一声,直接倒地,瞬间没了反抗之力。 在人群转悠一圈之后,他迅速收刀回身,站立在大个子左侧,护卫金戈左前方的位置。 刚一落位,右前方的金乐右手在腰间一摸,手腕一抖,一把软剑出现在其手中。正前方人群被大个子一招拔草寻蛇分开两边,左边的被自家六叔解决,他脚踩九宫八卦步,保持与剑法动作的协调一致,视线始终追踪剑尖轨迹,冲入右侧人群。 软剑不适合传统剑术的砍与刺,但擅长割击。只见金乐右手快速挥动,像鞭子一样连续攻击。一击不中迅速抖剑,发动下一击,专门攻击对方人群手腕,挑人手筋。 再看金戈身后,祁天居中,双手持苗刀,刀走直线,招式简洁明了。以腰为轴,节节贯穿,保持“劲整力沉”的特点,在人群中大杀特杀,一击毙命。 只一个回合,身边倒下不下十位古惑仔。也不知是祁天留手,还是对方运气好,反正直接死亡的一个没有,但都是要害受创,要是治疗不及时,那就好说了。 后方古惑仔见他如此狠辣,一时间没人再敢上前,这也导致绰伦布库和金向北没了出手机会。 眨眼之间,这座六层小楼的下面血流成河,哀嚎声一片。 “节省些体力,这些都是小喽啰,不值当。”烟雾从金戈口中缓缓吐出,轻声提醒几位同伴。 话音一落,楼上传来动静。片刻之后,走下来十几个人。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比外面的那些古惑仔地位要高。 一个个穿着得都很体面,黑色西装白领带,再加上锃亮的黑色皮鞋,俨然一副成功人士模样。 其中一个身体肥胖,拄着拐杖的家伙金戈见过,三年前在探寻“双马”行踪时,就在这栋六层小楼里,和“双马”一起谈笑风生。 之前不认识,现在他知道这人是谁了。他就是跛豪!不要听着其名字里带个“跛”字,就以为他是瘸子。其实他不瘸,只是因为身体过于肥胖,行走困难,拄了个拐杖,这才有了“跛豪”的名号。 几人瞧了一眼门口躺着的古惑仔,眉头紧皱,随后看向金戈几人,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金戈弹掉手中烟灰,眼神忽略几个打手,直视眼前那个胖子,轻声笑道,“跛豪,我是来找你的。” 胖子闻声,双眉不自觉的拧成一团,脸上寒霜更甚。他最不喜欢别人叫他这个绰号,那是江湖中对他的一种嘲讽,每听一次都如芒刺在背。 周围的打手们见状,纷纷摩拳擦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仿佛只要胖子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如恶狼般扑向金戈等人。 然而,金戈却依旧气定神闲,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关。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坚定而深邃,继续说道:“四个月前,我六哥被人找上门,要求用我工厂里的货物藏毒。被拒绝之后,却让人打了黑枪,我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找着人。但既然跟‘白粉’有关,我想,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你看,这不就找你来了。哦,对了,我姓金。”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身上穿着的中山装左胸位置。 胖子目光扫视着金戈,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在审视猎物般死死盯着金戈。 “你凭什么认为我知道这件事?江湖上的规矩,各扫门前雪,不是我经手的事儿,我没必要掺和。” 第439章 猎杀时刻 金戈却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泛着冷光的子弹壳。 “这是我在我六哥身上取下来的。”他平静地说道,目光直视着胖子的眼睛,“这种型号的子弹,在整个江湖中只有特定的几个渠道才能拿到,而你,恰好控制着其中之一。” 胖子冷笑一声,轻蔑的说道,“就算这子弹是从我这流出去的又怎样?你能证明是我让人去杀你六哥吗?” 金戈微微摇头,“不需要你证明,我直接算你头上就行。” “好大的口气,港岛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第一个,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活着爬到六楼。”胖子话音一落,转身朝着楼梯向上走去。 门口的那些躺在地上的受伤的人,已经在二人说话之间,被古惑仔们搬去离开,现在又重新聚集一批,围拢过来。 金戈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表示很无所谓。紧接着,后方古惑仔手持利器蜂拥而上。前方之前下来的一群人,留下了七位,正好和几人的人数相同。 他也不再客气,感知力看着源源不断从各个方位涌来的敌意与杀气,心中却异常平静。眼神缓缓扫过四周,那些古惑仔脸上的狰狞、手中的寒光,在其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来吧。”他轻声低语,仿佛是在邀请而非挑战。话音未落,大个子枪尖一挑,率先挑飞一人。祁天紧随其后,冲入人群。二人招式大开大合,凶猛无比。 一时间,后方以二人为中心,出现两个真空地带,所有靠近之人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直接倒地不起,不是死了,就是昏了过去。 前方立在楼梯处的七人,从中走出一位身材矮小,赤着双脚,肤色黢黑男子。他双腿使劲用力一蹬,跃高凌空,举起双肘,借用身体下坠之势,扑向金戈。 这是泰拳当中,最具杀伤力的肘法,“战象交齿”。双肘下砸,犹如巨象象牙攻击而得名。 眼看着那人就要来到身前,金戈慢悠悠的上前一步,肌肉瞬间收缩,力量从脚底传到指尖,一记“炮拳”,瞬间击中对方腹部。 男子身形立马倒飞出去。“咔嚓”,“轰”腹部肋骨断裂声和对方身体撞墙声同时传来。其他几人神情一怔,有些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待其回过神来,眼神望向自己这边的那位泰拳高手。只见其在墙壁上短暂停留之后,缓缓从墙上顺滑下来,跌坐在墙角。口中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内里白衬衫被一片血红浸湿。 其中一位身材高瘦的短发男子见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打人如挂画!形意拳高阶法门?” 这人还有些见识,之前金戈一击,正是形意拳中“翻浪劲”的体现。它强调通过巧妙的技巧而非暴力来制胜,体现了“以柔克刚”的思想,在传统武术中,被称为“发人”。 都说“打人容易,发人难”,这也强调了将人发出去而非简单打击。 对于男子的问话他没有理会,击飞泰拳男子后,他接着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 几人见状,跟着缓缓后退。待一行人退到楼梯拐角处时,一个脸色阴沉,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中年男子,右手慢慢摸向自己后腰处。 金戈察觉到其隐秘动作,轻轻摇头,脚步不停前行,右手随之一挥,一抹银光直奔阴沉男子而去。 “小心,有暗器!”高瘦男子大喊一声,出言提醒。 话音一落,身边传来一声“咚”响,这是阴沉男子倒地发出的声音。 人群目光望去,只见这家伙已经没了气息,死得不能再死了,手上紧握的手枪,也跟着掉落一旁。 其余几人额头立马冒出豆粒大汗珠,神色恐惧的看向金戈,未等几人出声,他们给的加快步伐,冲入几人当中,双手各抓住一人肩膀,手腕一抖,对方肩胛骨直接被卸掉。 他双腿也没有闲着,脚尖轻点,连踢三人肋下或手腕,让人瞬间没了反抗之力。 这还不算完。几人看着都是练武之人,忍耐力要高出普通人不少。他紧接着他抓住对方两人手臂,五指如钳,紧扣对方胳膊,向下一捋,一转,分筋错骨,直接废掉二人手臂。 随着一连串的惨叫发出,五人全都被金戈无情废除。 他丢下几人,再次拾级而上,来到二楼。这里也已被古惑仔围堵,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这群嚣张跋扈的古惑仔。 那些小混混本以为仗着人多势众便能为所欲为,却未曾料到会遭遇如此狠辣的对手。 见他上来,先是一阵短暂的惊愕,随后大喊着扑了过来。 金戈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虚张声势的古惑仔,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梭进人群之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拳脚所到之处,必有人痛苦倒地。 他的招式看似简单直接,实则蕴含着精妙的技巧,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击中敌人的要害,却又不取人性命,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能力。 只见他身形转动,双掌翻飞,犹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四周。短短片刻之间,二楼的空间便被一片惨叫和呻吟声所充斥。 解决完二楼的敌人后,他没有停留片刻,继续向着三楼迈进。每一步都坚定有力,仿佛带着无尽的决心和力量。 三楼的气氛更加紧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刚一踏入三楼的大门,迎接他的便是密集的火力网,子弹如雨点般向他射来。这里的情况他早已感知到,此刻却毫不畏惧。 金戈感知着子弹轨迹,双腿微曲,用力一震,身躯瞬间腾空而起。双手紧握两把老式毛瑟手枪,在半空中不断激发。 “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每次枪响都会有人倒地。 待其平稳落地,整个三楼眼过之处,无一人站立,周围一片死寂。 第440章 疯狂的夜晚(4K) 动了枪,事情就不太好办。金戈之前已经了解过,跛豪和那位五亿探长狼狈为奸,搜刮了不少钱财。 此刻枪响,自然会惊动港岛警察。到时那位五亿探长来了,可就不太好走了。虽然这家伙现在已经提前退休,可后面上位的几位华人探长,全都是其一手提拔,警队影响力还是有的。 金戈决定速战速决,这次他没有再走楼梯,而是推开三楼的一个房间,打开窗户,徒手翻到楼外,迅速攀爬到四楼。 待其从四楼房间出来,只见楼梯两侧埋伏的枪手还在关注着四楼入口。 “咳咳,把枪放下,我饶你们不死。”声音从一群古惑仔的后背传来,人群闻声,立马调转枪口,对着身后。 金戈不再废话,就在众人转身之际,直接开枪射击。那群古惑仔犹如割麦一般,一层接着一层倒在地上,鲜血蔓延开来,顺着楼梯缓缓流淌下去。 他随即转身,再次从房间爬向外墙。这次五楼他没进入,而是直接跳过,来到顶楼六楼,翻身进入。 刚一露面,金戈就被胖子身边手下发现。“砰砰砰砰”又是几声连续枪响,几人瞬间被击毙。 此时的胖子已经不复之前模样,他看着站在屋内的金戈,双眼大睁,瞳孔外放,浑身战栗不停。还未出声,就被其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打晕过去。 金戈扛起他的身体,打开房门,就瞧见几个古惑仔正从五楼楼梯口处爬上来。等他们看见其身上扛着的自家龙头时,一个个顿时停下脚步,枪口指向金戈。 “不想你们老大死的,就把枪都放下。”金戈严声厉色地呵斥道。 那群古惑仔愣了愣神之后,有的缓缓放下手中枪支,可还有几位却执迷不悟,始终不肯放下枪。 金戈直接开枪射击,击毙几人。刚放下枪的几人,被他这举动吓到,一个个又重新举起手枪,却不敢开枪。 “放下!刚才几人不肯放下枪,我只好送他们上路。他们还没走远,你们要不要跟上?”金戈神色平静,语气温和的说着。 人群犹豫了一阵之后,还是把枪放下。其中一人走出人群,来到众人身前,沉声询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四个月前有人伤了我六哥。人,我要你们找到。还有你们老大,我要带走,你给你们大佬传个话,我只要钱,十亿港元,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好等我电话。”金戈轻声说道。 那人听了他的要求,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争辩或者拒绝。 但在对上金戈那冰冷而坚定的目光时,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狠厉,让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绝非在开玩笑。 良久,他才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这实在是有些为难我们啊,您知道的,十亿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牵扯到老大和找人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主呀。” 金戈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做不了主?那就去能做主的人那里传达我的意思。若是不答应,后果自负。” “你...你就算把我们老大劫走,你们也离不开港岛,你何必要这样呢。再说,你怎么保证我们老大的安全?”那人听闻此言,眼神中满是无奈,急切地劝说道。 金戈冷哼一声,死死盯着对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没那么多废话,我耐心有限,你只管带话,现在我要离开,都让开。” 那人见他态度坚决,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应道,“好...好吧,你可以带我老大离开,他要是出了问题,你就是在老鼠洞,我们也会把你给揪出来。” 说着,他转身挥了挥手,人群顿时让开一条道路。 金戈见状,扛着那胖子缓缓朝着楼下走去,一路也没人敢拦。 这可是一位杀神,就这一帮人,这会儿功夫,在其手中已经死伤好几百。 待其走到一楼,只见祁天几人藏匿在隐秘角落,手持手枪,警惕的防备着几处窗户和大门。 当金戈扛着一人从楼上下来时,金仁军神色紧张的看向他,“小七,我们被堵在里面了,怎么办?今天不会都交代这里吧?” “没事,他们老大在我手里,先把门打开。”金戈拍了拍自家六哥肩膀,轻声安慰道。 大个子闻声,小心翼翼来到大门前,轻轻打开那座满是枪眼的铁门。 刚一打开,只见外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一个个手持枪械,对准屋内。 金戈瞧见这一幕,也是忍不住觉得头皮发麻,“妈勒个巴子,这港岛的黑帮就是猖狂啊,一个个都不怕死。” 说着,他伸手打个手势。几人见状,随即收回手枪,扯过身后的包裹,取出里面的五六冲,枪口对着外面。 这冲锋枪几人一直没有使用。整个一楼的空间就那么点大,冲锋枪很容易跳弹,伤到自己人。现在取出来,是因为整个六层小楼已经没几个活的了,外面的古惑仔真要冲进来,只需守好入口就行。 跟着金戈一同下来的那位领头的古惑仔,见到这群人的手里还有火力,连忙出声大喊,“都别开枪,老大在他们手里,他们还有冲锋枪,别伤着老大。” 门外之人听到屋内的喊话,刚开始还有些不在意,待其听到屋内几人还有凶猛火力之时,立马如鸟兽般散开。 “让他们走,你们别伤着老大。”屋内之人继续喊话。 “他们走了老大怎么办?”屋外有人回应着,声音满是焦虑与不安。 屋内那领头的古惑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眼神快速地在同伴们身上扫过,压低声音却坚定地说道:“现在没别的选择,先保老大的安全要紧。等他们走远了,咱们再想办法营救老大。”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一阵之后,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眼下形势紧迫,只能听从安排。“好,我们现在收枪,让他们带着老大一起出来。” 金戈几人听了,长舒一口气,开始快速整理背包,将携带的冷兵器收好,重新背在背上,手持冲锋枪,将金戈围在圈内,走了出来。 一行人缓慢的朝着九龙城寨入口处挪动,时不时的大声喊叫,“都让开,都让开。”驱散围拢的人群。 几人身后紧跟着大群的古惑仔,一个个踩着紧张且有序的步伐。 眼看着一行人走出九龙城寨,停在两辆汽车旁边,金戈停下脚步,“不要再跟了,半个小时之内不准走出九龙城,我有人在看着这边。” 说着,他右手一抬,在半空中变换一个手势,远处顿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那领头男子脚下,吓的人群连连后退。 这是姜文易开的枪,晚上的光线昏暗,视线不清,也只能是他,才能打出这精准一枪。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面色惨白,原本还有些躁动的氛围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那领头男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双腿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咬着牙问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如此行事?” 金戈冷冷一笑,缓缓说道:“我之前不是都说了吗?别忘了我交代的事情,三天时间,我会准时打电话到你们老大家里,钱和人都准备好,我随时来取。” 说完他转身坐上第一辆车的驾驶位,启动汽车,等到有两个黑影从昏暗的地方蹿上车,这才扬长而去。 九人加上那个胖子,一共十人,两辆车,在金戈的带领之下,一路直奔九龙城码头。 九龙城寨距离九龙城码头直线距离不过短短2公里,可是驱车过去,还是要绕行一段距离。坐在金戈车上的几人,紧张的情绪还没有退去,一个个目光透过汽车玻璃,警惕的扫视着道路两边。 此时已经是晚上一点钟,路上的行人也没有几个。等金戈将车辆停靠在码头周边密集的自建房后,金向北随即停稳车辆,忙不迭的走下车,来到其身边,神色担忧的说道。 “小七,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担心他们会对我爹娘和小妹几人不利,我现在想回去把他们接出来。” 金仁军也跟了过来,一脸焦急的附和着,“小七,瑾兮也还在浅水湾,我有些不放心。” 金戈看着二人着急的神情,微微摇头,“不用,二伯,二大娘和小妹我都安排好了,包括郑家兄妹和瑾兮,也跟着一起,那地方很隐秘,你放心吧。” “你都安排好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啥时候弄的?”金向北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疑惑的询问起来。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小点声,“我既然决定要掀翻港岛黑帮,自然会有所考虑。你们现在带着胖子去码头,我要把车藏起来。” 二人听了,迟疑一阵之后,也不再多言。几人快速带上各自物品,在金向北的带领下,向着码头赶去。 金戈瞧见人群离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之前和金向北说的话,属于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确实将几人安排好了,假的则是几人现在都在自个空间内躺着呢。 长舒一口气之后,他将两辆车收入空间,随即追赶上众人。大个子扛着那死胖子气都不带喘的,迅速来到码头。 金戈率先跳到一艘快艇上,出声招呼几人上船。这快艇还是三年前金戈从澳岛回来时,霍先生给安排的。之后一直躺在空间内,没地方使用。 这可不是后世那种摩托艇,上面只能带一个。几人乘坐的快艇是霍先生私人拥有的,上面能够承载20人,航速超过36节。 柴油动力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黑夜响起。快艇在缓慢启动之后,快速朝着一个方向行驶。 一段时间之后,快艇停靠在一处看着有些破旧的码头上。待几人上岸,金向北借着远处灯光,仔细打量一番,看出这是什么地方。 “小七,我们这是在旺角码头?” “对,这就是旺角码头,去年四月份停运,一些设施已经废弃。”金戈领着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应着金向北的问话。 得到确认的金向北,一时有些摸不着这个自家堂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疑惑的继续询问道,“小七,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别多问,等到了就知道。你们继续往那边走,我先把快艇藏起来。”说着,他给几人指了指方向,随后又向着海边走去。 这大晚上的,乌漆麻黑,众人看的也不真切,姜文易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昏黑密集的街道走去。 不一会儿,金戈再次追赶上众人,一行人来到一处大厦跟前停下脚步。几人没有走电梯,一路跟随他的脚步,一口气爬上十二楼。 他出手示意几人禁声,随即掏出一根铁丝,在一户住宅门上鼓捣两下,小心翼翼打开屋门。人群见他谨慎模样,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待一行人全部进入之后,悄悄关上屋门,“啪”屋内的灯被其打开,众人这才看清里面的布置。 只见屋内的布置十分豪华,不像寻常之人家的客厅。地面铺设着柔软厚实的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声响。 一套精致的欧式沙发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客厅中央,上面的抱枕绣着繁复而精美的图案。茶几是由珍稀木材打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吊灯洒下的柔和光芒。 其中一人忍不住轻声问道:“这里到底是哪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奢华的地方?”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示意他不要出声。脚步放得极轻,朝着那扇半掩着的卧室走去。 众人赶忙簇拥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儿声响引起旁人注意。 走进卧室,只见一张凌乱的床上正睡着一个人。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进入,随即假装翻身,背对众人,左手隐秘的伸向枕头底下。 “别乱动,转过身子,把左手收回来,动就打死你。”金戈看着那人举动,阴冷的声音从其口中缓缓说出。 其余几人听了,立马掏出手枪,来到床前,枪口抵在那人的脑袋上。 第441章 双马巢穴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原本佯装的睡意瞬间瓦解,他缓缓将左手从枕头底下抽回,举在半空中,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小角色,上面都没干。” 金戈冷哼一声,眼中露出不屑,“别装了大马哥,我能在这找到你,你说我知不知道你的底细。堂堂港岛双马,家族‘白粉’控制总量保守估计超过700吨,居然说自己是小角色?你是来搞笑的吗?” 坐在床上的中年男子见自己演技被拆穿,也不再隐藏,神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不急不缓的接着追问道,“你想干什么?” “对吗?这样才配得上你大毒枭的身份。”金戈看着瞬间转变神色的大马,微笑着说道。 “‘白粉!’?700吨?老子这辈子最痛恨那玩意,你竟然弄这么多?”大个子听着二人对话,得知眼前之人的所做的行当,立马怒火中烧。 他随即将扛在身上的胖子摔在地上,一把将其从床上拖下来,对着脑袋就踹了起来。他一边踹着,一边口中不断怒骂,“让你卖,让你卖,就因为这玩意,我们那旮沓让鬼子给祸祸的不成样子,你他娘的和那群畜牲有什么区别。” 边上金仁军和绰伦布库二人见状,也跟着踹了起来。刚开始,中年男子还能忍着疼痛,不敢出声。可随着金仁军两人的加入,他的惨叫声变得尖锐起来。 还未等其大声呼喊,金戈一步上前,手持银针,直刺对方廉泉穴。这穴位位于喉结上方,舌骨上缘凹陷处,一旦刺入,顿时失声。 几人见他喊不出声,一个个踹的更加起劲。 这也不难怪,当年鬼子占据东北,利用那里地广人稀的特点,大量种植罂粟,年均鸦片产量超过500吨。那个时候的小鬼子,控制全球90%的“白粉”供应。 金戈也没有出声阻拦,毕竟作为一位东北人,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是对于鬼子用“白粉”对自己同胞的残害,那也是无法忍受的。 没一会儿,大马就被人踹得不成人样,整个脸颊肿成一个猪头,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 “你们别紧着一个人踹啊,这胖子也不是啥好人,跟他们是一伙的。”金戈一手提着胖子的后颈处,另一只手也在其廉泉穴刺入一支银针,随即将其扔到大个子脚下。 大个子见状,狞笑着抬起粗壮如柱的腿,重重地踩在胖子圆滚滚的肚皮上。只听“噗嗤”一声闷响,胖子喉间挤出青蛙般的呜咽,身体像泄气的皮球般蜷缩成团。 这下不仅大个子几人动了起来,就连之前一旁看着的金乐几人也加入其中。 金戈倚着斑驳的砖墙抱臂而立,灯光将他侧脸削出冷硬的棱角。每当有人踢打声减弱时,他便用低沉的声音提醒:“别停,这俩可没少干缺德事。” 众人听闻,又一轮更凶狠的拳脚暴雨倾泻而下。 踹着,踹着,姜文易双耳挥动一下,立马做出手势,让几人停下。随即伸手指了指入户门口,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刚一走进,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男子声音慌张响起,“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死胖子被人抓走了。” 听见声音,姜文易察觉到门外只有一人,他转头望了自家大哥一眼,见其轻轻点头之后,姜文易瞬间打开房门,从半掩的门缝中迅速伸出一只手臂,五指扼住对方咽喉,用力一扯,将其拉入房屋。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剩余几人的手枪已经抵在这敲门家伙的脑袋上。 金戈看着被按在地上,没有任何反抗的家伙,轻声笑道,“巧了不是,你刚说的死胖子就在这等你呢,我的小马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双马”之中的另外一人,小马哥。 小马被按在地上,眼角余光看向自家大哥卧室,只是这视线被一个体型肥胖之人挡住。待其看清那肿得不像样子的模糊身影时,顿时瞪大双眼,面露震惊之色。 这不得不使他震惊,就在刚才,下面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今晚在九龙城寨,来了群猛人从“义群”中将帮派老大给带走,死伤近三百人。 可打死也没想到,他正准备将这消息来告知大哥时,那群猛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这显然是冲着他和自家大哥而来。 金戈缓缓走上前,伸手对着小马下巴一抹,直接卸掉下颌骨。随即一把抓住其后脖颈,手腕一抖,紧接着卸掉他整个脊椎。 小马口中发出“呜呜”声,额头汗珠直冒,眼珠不断在其眼眶中打转,身体却不能动弹半分。 金戈像拖死狗一样扯着一条腿,将其拖到卧室内,扔在大马身边,随即出手分别卸掉另外二人的脊椎,这才缓缓出声,“天快亮了,都歇着吧,这地方一般人不敢来,大家放心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老规矩,轮流守着。这几人不用管,你们看看,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人群听闻,顿时放松下来。大个子喘了两口粗气,摸索出一盒烟,分别散给众人。 几人接过香烟,猛地抽了两口,平复下各自的心情。 祁天口中缓缓吐出烟雾,轻声低喃道,“这一晚可真刺激,比在山里打那些熊瞎子土豹子刺激多了。” 人群纷纷附和着点头,脸上仍带着未散尽的惊惶余韵。那缭绕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腾,仿佛也承载着他们刚刚经历的紧张与不安。 “可不是吗?老曹啊,当时你不在,没瞧见我们几个被上百号人围着,一个个手里都还拿着家伙。可就是这样,照样被我们给打的落...落....落什么来着?”大个子一时想不起来,转头看向边上金乐。 金乐此时正盘坐在地上,仔细擦拭着那把沾染血迹的软剑,闻言抬头咧嘴一笑,“落花流水!” 众人听闻,皆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略显昏暗的屋子里回荡,带着几分豪迈与张狂。 “对对对,落花流水,那家伙,整个门口躺了一大片,我都还没打过瘾呢。可惜这些人不讲武德,先动了枪。”大个子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些遗憾的说着。 第442章 上些手段 “行了,都消停些吧。守好自己本心,不要沉迷其中,我不想看到你们一个个成为凌驾于生命之上的杀人狂魔,等一切平息下来,每人抄两遍道德经。”金戈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出声提醒众人。 “大哥,这次事情闹这么大,怕是不好平息。”祁天轻叹一口气,愁眉不展的小声说着。 身边几人闻言,心中也变得冷静下来,目光看向金戈。 只见他神色平静,双手背负在身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缓缓说道,“放心,一切有我,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声音显得沉着冷静,似乎有着十足把握。 几人听了,看着其信心十足的样子,虽然仍心存疑惑,却也没再多言。一阵沉默之后,人群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休息,只留下曹愿平和姜文易二人负责看守。 没一会儿,一行人的呼噜声从房屋的各个角落传来。突然,一阵急切的电话铃声响起,“滴铃铃铃”,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刚入睡没多久的众人立马翻身站立,警惕的打量四周。待瞧见那响个不停的电话时,一时间紧张的氛围再次弥漫开来。 “大哥,咋办?要不要让人接电话?”祁天压低声音,不安的询问着。 金戈站在一旁,低下脑袋,回想着之前大马说话的语气与声调,随即一把抓起话筒,沉声回应起来,“说,什么事?” 还未冷静下来的祁天几人,听着自家大哥说话的音色与声调,简直与大马完全一样。这一举动顿时震惊得众人连忙捂住嘴巴,担心忍不住发出惊呼,让电话里的人听见。 “嗯,我知道了,老二就在我旁边,他已经跟我说了。既然他们求到我们,那就出力帮一帮。我这段时间和老二都不会露面,有事你直接电话。”说完,他“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大哥,你...你...”大个子“你”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全。 金戈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道,“都别紧张,这是口技,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想想,我们都能模仿山里的野物,这人的声音岂不是更简单。” 众人听闻是口技,稍稍松了口气,可眼神中仍满是惊叹。 祁天凑上前,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好奇地问,“大哥,你这本事到底是咋练的?以前也没见你展露过啊。” “我没事显摆它干啥?学傻大个跟六哥吵架吗?这手艺是为了在一些特殊场合不暴露身份才能使用,你满大街嚷嚷,别人都知道你还怎么隐藏身份。”金戈微微仰头,面对几人,缓缓解释着。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笑着打趣道,“大哥,你别学我和六子,你去戏班子里唱戏,指定能红透半边天。” 一群人听了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彻底消散。 然而,笑声未落,一直沉默不语的金向北突然开口,“小七,外面现在怎么样?还有,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金戈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刚得到的消息,现在全港岛的黑帮和警察都在找我们,我们先在这待两天,顺便敲诈下这两兄弟。” “啊?七叔,我们都那么有钱了,还需要敲诈他们的?”金乐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出声询问起来。 “这年头,谁还嫌钱多啊。这几人整天坏事做尽,不把他们榨干,都对不起港岛同胞。”金仁军接过话茬,咬牙切齿的说着。 金戈微微颔首,缓缓说道,“我们的钱是我们自己努力挣来的,可他们的钱都是沾血的。与其留给他们逍遥快活,不如直接让他一无所有。” 说着,他转身回到卧室,把小马提了出来,合上下巴,蹲下身子,眼神凛冽的注视着他,“听说你有个孩子,患有小儿麻痹?” 小马一听这话,神情一怔,顿时瞪大双眼看着金戈,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你...你想干什么?” 金戈冷哼一声,手指紧扣住他的衣领,将其提的几乎离地,“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个清楚。你们兄弟这些年贩卖‘白粉’挣了不少钱,我只要二十亿,外加那个报刊,剩下的留给孩子看病,你觉得咋样?”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屋外周边街道的叫嚷声似乎都变小了。 小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没...没那么多现金,钱都交给弯弯那边了。” 然而金戈却像没有听见似的,目光越过他那瘫软的身躯,落在窗外远处的大楼上。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我会信,机会只有一次,看来不上些手段你是不会老实。” 话语一落,他随即又卸掉其下巴,接着回到屋内,将那个大胖子和大马一同提出来,扔在地上,眼睛朝着小马。 随后取出银针,来到小马身边,对着其脑袋上的百会穴就来了一针。一针刺入,小马顿时浑身战栗,全身肌肉不停抖动,口中因卸掉下巴,只能不停流着口水。 他双眼瞪圆,眼色赤红,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想要发出呼喊,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呜咽声。 脸色没一会儿就变成酱紫色,紧接着大小便失禁,屎尿齐出。 一旁的大胖子见状,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脸色煞白如纸。 大马见到自家弟弟的情形,焦急的不停摇晃脑袋,眼神死死盯着金戈,目光充满仇恨。 然而,蹲在小马身边的金戈面无表情,冷冷注视着一切,仿佛眼前之人的痛苦与他毫无关联。 他眼神瞥向大马一眼,又拿出几根银针,对准小马身上的其他穴位扎了下去。每刺入一针,小马的身体便剧烈抽搐一下,痛苦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弱。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大马实在不忍直视这残忍的画面,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嗬~嗬嗬~”他的咽喉响起一阵奇异的声响,金戈转身注视大马的眼神,只见之前的仇恨全然不见,此刻却多出来了一份恐惧。 “你同意了?要是同意就眨两下眼睛。”金戈停下手中活计,站起身,淡淡地看着大马,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第443章 计划顺利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紧张的氛围凝结住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大马缓缓地眨动了两下眼睛。这一动作看似简单,却仿佛抽掉他全部精气神,顿时萎靡起来。 金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缓缓蹲下身子,一一将小马身上的银针收取。 接着来到大马身前,将封住其声带的银针拔出,开始详细的询问其藏匿钱财的地点。 对于一些黑帮成员来说,他们是永远不会相信政府和银行,特别是从事非法生意的,更不可能将钱存进银行。 从其口中得出钱财藏匿的地点之后,他再次将人声带封住,出声交代几人,“你们在这儿好生待着,我出去一趟就回来,你们自己小心点。” 众人也知道他这次出行的目的,一个个虽神色担忧,却也没有出言劝阻。 待其在卫生间伪装一番之后,再次出来时,已经变成一位年老体衰,动作迟缓,留着雪白胡须的老人。 几人见到他这副模样,慢慢放下心来。随着他的离开,人群又接着休息。 傍晚时分,金戈再次回到大马住处,顺便还带来不少吃食。 金向北见到他平安回来,连忙上前询问,“小七,外面怎么样?” 金戈缓了缓气息,喝了口白开水之后,对着众人说道,“我们的身份被人知道了,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工厂在我们行动之前就已经关停,那帮人不会找到我们。” “小七,那我爹他们怎么样了?”金向北听着外面的状况,心里很是担心自己亲人安危。 金戈微微摇头,二人目光对视一眼,轻声回应道,“放心吧向北哥,二伯他们没事,那地方除了我,谁也找不到。你们不要多问,等事情结束,他们自然就会出来。” 一旁同样着急的金仁军,听见其如此说,也就不再多问,安心吃着食物。 吃过晚饭,金戈来到卧室,将其三人的银针取出,喂了些食物和水之后,目光再次盯上了双马兄弟。 “你们的报刊现在在谁的名下,那报刊我看上了。”他的声音低沉又不失威严。 双马兄弟中的老大微微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说道:“这报刊一直在我们名下,名册上写的也是我们哥俩的名字。想要你就拿去,还望兄弟能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 金戈冷笑一声,缓缓踱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算你们识相,报刊公司注册证书、商业登记证复原件都在哪?” “在...在我房间里,就是对面那个屋子,卧室保险柜里放着,密码...”还未等小马说完,金戈已经出手封住几人的声带。 接着,他打开屋门,走向对面房屋,悄无声息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这里的布置和大马那边可以说没什么区别,都显得格外豪华。他径直走到卧室,寻到保险柜,感知到里面存放着不少的现金和文件,剩下的则是一些翡翠和名牌手表,还有不少的股票。 他毫不客气,直接将保险柜连同现金收入空间,剩下的物件全部打包放在一个大大的箱包内。 紧接着他回到大马房间,将箱包放在客厅,找到隐藏在衣柜里面的保险柜,三两下过后,缓缓打开。 人群挤在卧室内,伸着脖子,好奇的打量里面的物件。 最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些现金,紧接着几人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收藏的名表上。这也不能怪谁,现阶段的港岛富豪,大多都喜欢收藏这玩意。 “喜欢就自己挑。”金戈侧过身子,走到床边,让开位置,让几人得以更近距离地观察保险柜内的物件。 这些人跟着金戈时间也不短了,一个个也变聪明了,对于那些现金连看都不看,直接伸向那些熠熠生辉的名表。 大个子率先挑选了一块看似最为昂贵的腕表,轻轻旋转着表带,仔细端详着表盘上的每一个细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选择了简约大气的设计,有的则偏爱华丽繁复的风格,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喜好作出了选择。 金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出声提醒着,“别自顾着自己啊,不给你们媳妇选一块,还有那些翡翠,看着多喜庆啊,赶紧的吧。” 众人闻言愣了愣神之后,祁天小声问道,“大哥,你不给妍儿姐和大姐她们也选个吗?” “选啥选?客厅那还有一包呢,够大家分的。”金戈面带微笑,轻声解释道。 几人听了,也不客气,一个个开始挑选起来。就连没有对象的大个子和曹愿平二人,也跟着凑起热闹。一时间,整个房间乱哄哄的。 片刻之后,众人终于安静下来。金戈见状,直接扔过去一个空箱包,缓缓说道,“选好了就干活,那些钱不要,剩下的全部放进包里,走的时候一块带走。” 他自己则将双马二人提到客厅,签署转让协议。明确转让方、受让方信息、股份数量及无偿性质,避免后续纠纷?。 因为整个报刊股东就他兄弟两人,这也节省了不少操作流程,无须再开股东大会。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次日天色刚刚大亮,房屋内电话再次响起。 金戈没有丝毫犹豫,接着拿起电话接听。“说,事情怎么样了?” “老大,那边传来消息,人没找到,跛豪家属担心他的人身安全,已经开始在筹钱了。有白纸扇给出了主意,将十亿现金全部堆放在一起,这样,那群人一时肯定搬不走。” 金戈闻声,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微扬起,轻声应着,“知道了,这个主意不错,十亿现金最少也得好几吨。你接着打听,有消息再通知我。” “大哥,有啥消息没?”眼看着自家大哥刚把话筒撂下,祁天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没啥,他们找不到我们人,已经开始筹钱了。”金戈扫视一眼众人,目光沉稳且平静,缓缓说着,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第444章 转移据点 挂完电话没多久,金戈再次出门。这次出门,身上还携带了两个大箱包,里面全是双马兄弟这些年购买的股票。 这年月的股票还没有实名认证,只需握有股票凭证就能进行交易。不要小看这时候的港岛股票,现在整个股市已经接近顶峰,箱包内的股票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至于股票售卖之后的银行账户,则是使用的祁天在港岛的身份办理的。 一顿操作下来,上午时间很快过去。 金戈寻到一处偏远地区,给胖子家人打了第一通电话。话筒内的响铃响了几声之后,对面马上接听,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喂?哪位?”这是一个女士的声音,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焦急与不安。 “钱准备好了吗?”金戈变换音色,压低嗓门,问答对方的同时,眼神不停关注四周的状况。 那女士一听这话,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急切地说道:“是...是你?我老公怎么样?钱还差一点,我们正在变卖家产,需要时间。” 金戈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盘算着时间的紧迫性,继续用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没时间了,必须在明晚之前把钱凑齐。将钱装入集装箱,运到船上,船只停靠到九龙码头。” 电话那端的女士显然被这强硬的态度吓得不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她仍努力保持着一丝理智:“求求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金戈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周围寂静无声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开口:“我没时间跟你们兜圈子,现在就照我说的办。”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迅速转身,离开此处。一路兜兜转转,不停变换身份与容貌,等到天色擦黑,又带着食物回到大马住处。 几人见他回来,全都长舒一口气。吃过晚饭,众人围坐一圈,金戈缓缓开口说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后半夜离开这里。” “大哥,在这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离开?”祁天率先出声,疑惑的问道。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卧室方向,轻声回应,“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待久了,警惕心就会降低,晚上就离开,我们换地方。” “小七,我们准备去哪?”金向北神色凝重的连忙追问。 “别多问,等到了就知道,人也一块带上。”金戈的语气不容置疑,众人虽然满心困惑,却也不再多言,各自起身去收拾行囊。 屋内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而变得有些压抑,只有偶尔传来的物品碰撞声,打破寂静。 金向北一边胡乱地将几件衣物塞进背包,一边偷偷瞥向金戈,试图从他紧绷的脸上读出些什么线索,可看到的只有坚定与决绝。 祁天则仔细地检查着武器和干粮,确保万无一失,他的眉头紧锁,似乎预感到此次转移并非寻常那么简单,这是多年来,跟随自家大哥在山林里行走形成的一种默契。 待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深夜时分。月光如水洒在地上,给周围的景物披上了一层银纱。 众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金戈见人群全部离开屋子,他独自在屋内又转了一圈,将那剩余的保险柜收入空间,清理干净痕迹,随即关上房门。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大个子扛着大胖子,祁天和曹愿平扛着双马,两个箱包由其他几人拿着,又来到旺角废弃码头。几人在岸边等了一会儿之后,金戈开着那辆快艇停靠过来。 待众人上船,他亲自驾驶快艇,一路向着中环码头开去。半小时之后,众人下船上岸。 金戈支开人群,将快艇收入空间之后,避开群众视线,直奔远处一座山头。 金向北借着微弱灯光,看着山头模糊轮廓,心中猛地一紧,嘴巴张开好几次,想要出声。可其看着金戈小心翼翼,领着几人谨慎前行,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一段时间过后,一行人来到那座山头的山脚下,前方则是一片看不真切的山林。 金向北心里清楚,这是一片阔叶林。眼前的山叫做太平山,山顶住着一群欧洲血统的港岛富豪和华人精英。整座山头四周有着军事管理,闲杂人等不允许进入。 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地方毗邻港大,两者相距不远。作为港大邻居,这地方的半山腰处,为港大学生提供了徒步锻炼身体的地方。 金戈停下脚步,站在山脚下观望一阵之后,开始出声吩咐众人,“文易,你在前面看路,其他人跟上,我来打扫痕迹。” 人群听了迅速动了起来,几人跟在姜文易身后,缓慢的向着山林里摸进。而金戈则在最后面,利用空间,清理一群人的痕迹。 一进入林子,祁天几人的神态立马变得轻松起来。对于长年活跃在深山老林的几位猎户来说,这山林就是自己家,再没人比他们更熟悉的了。 一行人在林中穿行五个小时,避开一些英军防守位置,终于到达山顶。这里是港岛地势最高的居住区,可无遮拦俯瞰维多利亚港全景。建筑布局充分利用地形,将海景、山景与城市景观结合,形成独特的“上帝视角”?。 到了这里,人群在金戈的指引下,向着一处隐藏在绿茵深处的一座宅院摸索而去。 等众人靠近之后,金戈率先翻墙进入, 越过花园和泳池,进入主宅。 没一会儿,他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示意几人从正门进入。 待一群人小心翼翼走进主宅之后,一个个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地面铺着光洁细腻的大理石瓷砖,倒映出众人略显局促的身影。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奢华的欧式沙发,柔软的绒面散发着高贵的气质,上面还绣着精美的图案。茶几上陈列着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这...这是啥地方啊?”大个子脑袋不停转动,眼睛四处打量着别墅内的布局。 金戈站在众人身前,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得意:“这里就是我们要落脚的地方,五亿探长的山顶别墅。” 第445章 五亿探长 “乖乖,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很有钱。”大个子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身旁的欧式沙发,手指顺着面料上精美的纹路缓缓下滑。 其他几人不清楚金戈所说的是谁,可金向北和在港岛生活了三年的金仁军了解。这五亿探长正是前华人警队总探长,这人手中既有白道的资源,又有黑道的人脉,是真正黑白通吃的大人物。 白道方面,曾经位处总探长的职位,剩余三位探长都是他一手提拔的,整个警队只他一人说话管用,就连探长上面的处长来了都不行。 黑道方面,他和义安的向家沾亲带故,一个叔祖的女儿嫁给了向家的老大为妻。私下与跛豪合作,利用警队为其提供庇护,运输毒品。还和港岛各大黑帮搞好关系,成为那个制定规矩的人。 “小七,这人不好惹,港府黑白两道他说了算,势力很大。惹了他,我们会有很大麻烦。”金向北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紧紧盯着自家堂弟,希望其能慎重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坚定,“我自然知道他的厉害,放心,他也是秋后的蚂蚱,活不长了。” 一旁的金仁军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七,这人的手段狠辣是出了名的,这些年多少想要挑战他权威的人都落得个凄惨下场。他在警队里安插了无数亲信,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而且,他在黑帮中也有着极高的威望,很多社团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其他几人听闻此言,脸上纷纷露出凝重之色。大个子却满脸不以为意,“管他是谁,既然碰上我们,那就只能算他倒霉了。” 金戈沉思片刻说道,“都别慌,人我已经制服,在二楼卧室,只要这人在我们手里,我们就会安全。” “什么?人都被你制服了?”金向北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震惊的神色。 金戈微微颔首,脑袋示意着二楼卧室方向,沉默不语。 几人见状,连忙放下东西,直奔二楼卧室而去。祁天率先走进,只见那床上一位穿着单薄睡衣男子,看年纪有着四五十岁,脸色红润,一动不动的躺在上面,唯有两颗眼珠子不停在眼眶中打转。 大个子上前两步,扯住他的后脖领,一把将其提了起来,拉到近前,仔细打量了两眼,轻蔑的说着,“我当是什么大人物,这不还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吗?落到我们手里,只能说你运气不好,先说说,钱放哪了?” 这家伙跟着金戈干了这一票,现在已经无师自通。他一手提着五亿探长,另一只手紧扣对方咽喉,五指缓缓使劲。没一会儿,这位探长的脸色已经憋的通红,双目赤血。 “你是不是傻?这人被大哥封住穴位,卸掉了脊柱,你让他怎么说话?”祁天站在一旁,看着大个子的举动,出声提醒他。 话音一落,大个子随即反应过来,松开扼住探长的咽喉,抓住一只手腕,就这么顺地拖着,一路回到一楼。 “大哥,你把他穴道解开,我问问他钱藏哪了。”大个子将人拖到金戈面前,把人往地上一丢,询问起自家大哥。 金戈也没多言,上前取出其脸颊侧面颊车穴处的银针,又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动我!”那人刚一开口说话,大声训斥几人。 大个子闻言,冷哼一声,上前一脚踩在其左手腕处,用力一碾。“咔嚓”一声,手腕直接断裂。 “啊~”这惨叫声刚一发出,姜文易直接掏出手枪,枪口塞入男子口中,眼神阴冷的盯着对方。 那人见状,立马止住声响,可浑身还是忍不住的颤抖着。 大个子伸手拍了拍对方脸颊,笑着说道,“别喊哈,我大哥不喜欢听别人喊叫,你要是惹他不高兴,他能把你给活剥了。说说,你钱藏哪里?” 金戈看着正在兴头上的大个子,听着他的话语,嘴角轻轻抽搐。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心理变态呢。 “我...我没钱,钱都被我老婆卷跑了,她带着孩子和钱,跑到加拿大,把我一人丢在这里,我真的没钱。”男子一双眼珠子不停打转,余光撇向坐在沙发的金戈。 “啪”,话音一落,男子脸上就被大个子用力扇了一巴掌,“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人家都喊你五亿探长,你说你没钱,搁这糊弄鬼呢!” 金戈瞧着大个子的神情,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话说的不错,你在这糊弄鬼呢?你是不是得到消息,知道港府要成立廉政公署,打算提前跑路。” 男子听闻他的话语,瞳孔瞬间收缩,眼神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金戈,急切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金戈脸色一冷,横眉怒目,阴沉的说道,“你别管我是谁,贪了这么多年,现在想要一走了之,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现在给你两条路选,一条,你把钱全部吐出来,我留你活口。另一条,钱财分文不要,但你全家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的造化。” 男子没有急着回话,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默中。 片刻之后,男子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什么,疑惑地询问道。“你是港府的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为什么,猪养肥了只能是被宰的命运。”金戈没有出言解释,微微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躺着的胖子三人。 男子察觉到他的动作,转过脑袋,顺着其目光望去的地方看去,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只见不远处也跟他一样,躺着三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男子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原本急促的呼吸此刻愈发紊乱起来。 “跛...跛豪?双马?这...这是怎么回事?”男子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努力想要起身,可身体却不受驱使。 金戈冷冷地笑了笑,缓缓踱步到男子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第446章 正在进行时 男子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金戈那张满是冷酷与不屑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怜悯或者解释的端倪。 然而看到的只有无尽的冰冷,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你……你究竟想怎样?” 金戈微微弯腰,双手背在身后,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现在是该还债的时候了,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说着,他缓缓抬起脚,重重地踩在男子的胸口上。 男子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但他仍强忍着痛苦,死死地咬着牙关。 金戈冷哼一声:“大佬就是不一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就是不知道在我手下能坚持多久?” 话音一落,他缓缓掏出一根银针,在男子面前展示一番之后,紧接着直接刺入头顶百会穴。此穴乃主升一切,受到刺激之后,会出现头痛,眩晕,充血的症状。 金戈捻动两下银针之后,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五亿探长,双目立马变的赤红,呼吸急促,面目狰狞起来。 对于这种恶贯满盈之人,金戈从来都不会手软。一针刺入百会还不够,他接着又取出一支银针,刺入头顶神庭穴。这穴位会使人的颅脑内压增加,形成脑胀。 此针一出,五亿探长的双目顿时向外凸起,疯狂摇晃脑袋。口中还未发出惨叫,就被其封住哑穴。 一时间,只见他浑身不停抖动,汗珠直冒。嘴巴不停张合,却说不出一句话。 片刻之后,金戈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收回银针,低头继续询问,“选好了没有,是要钱还是要命?” “给,我给,钱在山上的另一处别墅里。”五亿探长口中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其额头滴落,断断续续的说着。 等问清具体门牌号之后,金戈满意的点了点。他抬头望向屋外,透过窗户,瞅着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他连忙起身,嘱咐众人,“你们在这看好他们,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说着,他再次封住探长哑穴,走出屋外。 整个山顶别墅区,此时都还未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一切显得是那么安静。 他顺着五亿探长所说的指引,沿着茂密的树林,无声地潜行着。待其感知力寻到那处别墅之后,直接推门而入。 这里显然是没人居住,一些家具上都落了不少的灰尘。 他一路来到一楼的一个书房,轻轻推开墙壁上伪装的书架,缓缓走入地下室。 只见地下室的物件已经全部被打包装好,一个个黑色的箱包内装满了现金和各种物品,显然这位探长对于离开港岛是早有准备。 其中一个箱包内装着的物件引起了他的注意,金戈感知力发现,这里面装的都是笔记本。笔记本上写着他看不懂的数字和人名,一些人名的后面还备注了官职。 要是猜测不错的话,这些笔记本上应该记录了他这些年与港府官员勾结贿赂的证据。这些东西如果握在自己手中,那他就能搞定那些港府的官员。 金戈见状,也不客气,直接全部收入空间,等回去的时候再好好问问。 事情办完,他又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套别墅。内部装修虽然看着没有刚才那栋富贵,但其简约风格正合金戈心意。 回到探长住处,他先是拿出一本笔记本,放在其眼前,轻声说着,“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探长咽了咽唾沫,紧张的回应着,“这...这是这些年港府人员和我交易的来往记录。” 金戈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之前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随即连忙追问上面那些数字所代表的意思。 等他弄明白这一切之后,他满意的转身解开那个胖子和双马三人的哑穴,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的账本呢?藏哪里了?” 三人见他那冰冷如霜的脸色,只好老实交代。 得知三人藏匿账本的地点,他随即低头沉思。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来,决定暂时先不过去取那些账本。 问完账本的事情,金戈又问起这山顶别墅的情况。得知这两栋别墅都不在其名下,而是在他父母名下时,金戈一时觉得有些难办。 边上金向北听了,当即开口说道,“这事其实也好办,你不是会口技吗?打电话给他父母,再找个律师上门服务,把房子过户过来不就完了。” “这能行吗?不需要我亲自出面吗?”金戈看了眼自家堂哥,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金向北仰靠在沙发上,轻声回应着,“听我的没错,找个律师就行了。” 金戈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低头思索起来。 众人折腾一夜,在屋内找了些吃食之后,一个个躺在奢侈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待到晚上,金戈老早就独自一人出了门,向着之前约定的九龙码头赶去。 还未等其靠近,感知力就发现四周各处隐藏着不少人。 除了一些古惑仔,还有一些干警和便衣。这些人目光紧盯着码头来往的人群,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金戈心中猛地一紧,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几分,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他佯装成一个普通的路人,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实则警惕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动向。 那些古惑仔大多神色紧张,时不时地交头接耳,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而干警们则显得更为沉稳内敛,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便衣更是巧妙地融入人群,若不仔细留意,根本难以察觉他们的身份。 此时,码头上灯火昏黄,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与周围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金戈借着人群的掩护,慢慢地向码头处挪动。他深知自己此次前来,绝不能暴露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 第447章 码头暴动 金戈低垂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感知力扫视码头堆积如山的货箱,以及停靠在一旁的货船上。 半晌之后,他终于寻到那装着一节货箱的船只,在船只的阴暗处还隐藏着几位手持枪械的古惑仔。 货箱内都是堆放整齐的现金,里面也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 金戈的感知在那堆钞票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突然,一艘货轮的长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立马抬头望去,只见那艘货轮正缓缓向着码头靠近。 码头上,身着短衫的苦力们见到船只靠岸,顿时蜂拥而上,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期待。 金戈见状,努力挤到最前方位置,趁机从空间中取出一百万现金。这些现金凭空出现在人群上方,随着一阵海风袭来,立马吹散到四周。 漫天飞舞的钞票如同骤降的阵雨,在这昏暗灯光的折射下,散发着令人着迷的光芒。 码头瞬间陷入死寂,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原本有序排列的队伍彻底乱作一团。 有人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去抓空中飘落的钱,有人直接跪趴在地上摸索,甚至有几个身形矫健的年轻人踩着同伴的肩膀跃起半空争抢。 “都给我住手!”震耳欲聋的怒吼从码头各处传来,十几道强光突然刺破黑暗。但贪婪早已蒙蔽了众人的理智,几个壮汉竟推搡着撞开阻拦,像饿虎扑食般扑向满地狼藉的纸币堆。 金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早在取出现金时他就预判到了这个时机——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漫天钞票吸引时,真正的目标正趁着混乱靠近停在栈桥边的船只。 此刻他已靠近那艘载有现金的轮船上,船上几人注意到码头的动静,一个个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待其见到一个身影跳上船只时,立刻举起手中枪支,准备射击。 可金戈却没有给几人机会,空间瞬间收取几人武器,同时手中银针不停弹射飞出,刺入几人大脑。 就在众人对于突然消失的武器感到疑惑时,一个个瞬间被放倒,瞪着一双眼睛,死的不能再死了。 解决完船上守卫,他马不停蹄来到驾驶舱,启动船只,向着幽暗的大海驶去。 岸上一帮人仍沉浸在疯狂的争夺之中,拦住了黑帮和港岛干警的去路。他们的眼睛充血通红,脸上写满了贪婪与急切,仿佛那些飘落的钞票是世间唯一值得追逐的东西。 有的人为了捡到更多的钱,不惜相互拉扯、推搡,甚至大打出手。有的人则像着了魔一般,不停地在地上摸索,哪怕手指被尖锐的物品划破也浑然不觉。 而那群黑帮成员,则焦急的取出手中的枪支,对着天空开了几枪。枪声一下震慑住那帮苦劳力,一个个瞬间愣在当场,不敢动弹。 待其挤过人群,向着船只跑去时,已经晚了。只能听见那船只在海上航行,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一个领头男子率先回过神来,他大声呼喊着提醒众人,“快,快打电话给海警,让海警拦截,不能让他跑了。” 人群听闻呼喊,立马往回跑。待经过码头时,瞧见那群苦力还在争抢散落一地的现金,顿时连开两枪,将两位扭打在一起的苦力当场打死。 那帮苦力们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迅速操起丢弃在地上的扁担铁钩,将这一群人团团围住。 那开枪的黑帮人员见势不妙,还要开枪射击,打算将这一群人吓退。 可苦力们眼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们平日里受尽压迫与欺凌,此刻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手中的扁担铁钩挥舞得虎虎生风,带起一阵呼啸之声,仿佛要将这满腔的怒火都倾泻在这些恶徒身上。 有人高声喊道:“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这一声呐喊如同号角般,让众人士气更加高涨。 黑帮众人和干警们试图突围,可苦力们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相互配合默契,前排的人用扁担奋力抵挡,后排的人则趁机用铁钩攻击。 一名黑帮成员刚迈出一步,就被一根飞来的扁担重重击中腿部,顿时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把铁钩便朝着他身上招呼过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都别动,我们是警察!”其中一个干警掏出枪支,直指眼前暴乱的苦力们,试图以警察的身份来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暴乱。 “你们和黑帮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兄弟们上,砍死这帮家伙。”一名身材魁梧的苦力大喊,站在人群中大喊一声,激起更多人的仇恨,不怕死般的蜂拥而上。 一时间,码头上喊杀声、惨叫声、枪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金戈,将船只开出一段距离,当其看不见岸边的灯光时,立马放出那艘快艇,跳了上去。随后将整个船只和集装箱一同收入空间。几具尸体也没有留下,全都收起来。 他随即调转快艇方向,向着中环码头驶去。 片刻之后,前方码头的灯火隐隐出现。他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停下快艇,将其收入空间,跳入海中,向着岸边游去。 等到他再次回到太平山顶别墅时,天色已经微亮。 祁天几人一夜没睡,都在等他回来。待见其平安归来之后,一个个这才放下心来。 金向北急忙上前,关切的询问道,“小七,没出什么事吧?” 金戈放下给几人带的吃食,神色平静的回应道,“没事,我就去外面打听了一些消息,没啥大事。” 祁天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紧紧锁住自家大哥的眼睛,似乎想要从那平静的神情中看出些许端倪:“大哥,我们这一夜提心吊胆,就怕你遭遇不测。”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先吃饭。 人群围坐在餐桌旁,虽嘴上应着开始用餐,可眼神仍时不时地瞟向他,满心的疑惑并未消散。 第448章 夜潜港督府 金向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得却有些心不在焉,咽下后忍不住又开口道:“小七,你就别瞒着我们了,到底打听到了什么消息?看你这一夜未归,我们都担心死了。”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缓缓说道:“真没啥事,这件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你们放心吧。” 大个子身体前倾,疑惑的询问着,“大哥,这事真的很快就会结束?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港岛那些黑帮和干警能放过我们吗?” 金戈微微一笑,给了几人安心的眼神,重重点了点头,“放心,这事我有把握。” 众人见他信心十足,也不好再追问。吃过早饭,人群接着休息去了。 又是一天过去,距离几人一号晚上在九龙城寨事件已经过去四天。这一晚,金戈没有早早外出,而是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以后,才悄然离开。 他一路穿越山林,来到了位于中环半山的上亚厘毕道与下亚厘毕道之间的港督府附近。这里,是历任港督官邸及办公地。 刚一靠近,金戈就察觉到附近有人在巡逻,看其穿着,该是英军精锐部队。 那些士兵步伐整齐有力,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的枪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沿着固定的路线往复巡查,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没有丝毫懈怠之意。 金戈深知此地戒备森严,于是他屏气凝神,像一只敏捷的野猫般隐匿于暗处,仔细观察着巡逻队的动向,寻找着合适的时机潜入。 趁着一组巡逻兵刚刚走过转角的瞬间,金戈如鬼魅般闪身而出,迅速朝着港督府建筑的方向奔去。 他的身姿轻盈而矫健,落地无声,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明亮的探照灯区域。靠近建筑外墙后,他发现墙上布满了尖锐的铁丝网和感应报警装置。 这对于常人而言或许是难以逾越的障碍,但对于金戈来说,手拿把掐。他直接利用空间,将铁丝网收入其内,顺利通过后,又将其复原。 进入庭院内部,金戈并未放松警惕。这里的园林布局精巧却也暗藏玄机,每一处阴暗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暗哨。 他凭借着出色的感知能力和丰富的经验,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右侧传来,金戈不慌不忙的躲进空间之中,查看着外面的情形。 原来是两名站岗的士兵正朝这边走来,他们低声交谈着,讨论着最近的局势和一些琐碎的事情。 等他们走过之后,金戈继续前行,目标是一座看似普通却实则至关重要的小楼——那里就是港督休息和办公的地方。 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白色房屋,其新古典主义建筑风格彰显英式权威?。这里,还是鬼子当年投降时,签署投降书的地方。 此刻,里面的灯光还亮着,显然这位上任不久的港督是个勤勉之人。 当其来到小楼附近时,察觉到楼内此时只剩下那位港督和一位侍从人员,以及守卫在门口的士兵。 金戈可不会傻乎乎的从正门走进,他看了眼眼前这座二层小楼,寻到楼上那开着窗户的房间,一个纵跃,攀爬到墙壁上。接着随手一翻,进入其中。 踏入房屋的瞬间,其敏锐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墙壁两旁摆放着精美的油画和古老的摆件,昏黄的灯光洒在上面,营造出一种庄重而又神秘的氛围。 正伏案处理公文的港督,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眼神露出一丝震惊,直射这位不速之客。还未等其出声,金戈两步上前,来到其眼前。 这位港督只觉一股蛮横力量直接将自个按在座位上,紧接着脑后传来一阵刺痛,顿时两眼昏花,他张嘴想要喊出声,却发现自己此时说不出一丝话语。 “别乱喊乱叫,我没有恶意,只是过来和你商量个事情。”低沉的声音在其耳边突然响起,像是从冰天雪地裹挟着寒意而来。 麦港督强忍着脑后的剧痛与内心的惶恐,努力聚焦视线看向眼前这个神秘的不速之客。 只见其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似电,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面容冷峻而坚毅,仿佛历经无数风雨洗礼仍不改本色。 尽管身处高位多年,养尊处优惯了,但此刻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也不禁感到恐惧涌上心头。 金戈见其放弃挣扎,缓慢的放开双手,收回银针,立在一旁。 “你……你究竟是谁?胆敢如此放肆!”港督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甘。 金戈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几天港岛上下都在找我,你说我是谁?” 港督听闻此言,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起近日来港岛流传的各种传闻,关于几人在九龙城寨大开杀戒,还绑走了义群的龙头。 难道眼前之人就是那个让各方势力都为之寻找的人物?他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刚才因疼痛渗出的冷汗,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哼,你好大的胆子,敢跑到这里来。信不信只要我喊出声,你就走不出这里。”他强撑着坐直身子,试图重拾自己的威严,可身体的虚弱却让其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目光却紧紧锁住金戈,妄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金戈却不慌不忙,悠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缓缓说道:“我当然信,这里毕竟是你管辖之地,军队和干警都听从你的调遣。可若这所谓的管辖只是用来欺压良善、搜刮民脂民膏,那这样的管辖不要也罢。” 港督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知道眼前之人所说的是那些手下干出来的事情,他也一直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只是积弊已久,犹如顽疾缠身,难以在短时间内根除。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的言辞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449章 港府夜话 “我何尝不想整顿吏治,还百姓一个清明?”沉默片刻后,港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但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轩然大波。” 金戈微微皱眉,目光凝重地看着这位在后世被港岛居民所拥护的港督,轻声说道,“正因如此,才更凸显出您肩负的责任重大。若因畏惧困难而退缩,那这片土地将永无宁日。” 港督缓缓站起身,凝视着金戈的眼睛,似乎在探寻他话语中的诚意。良久,他再次叹了口气:“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实际操作起来谈何容易?不说这些了,说说你这么晚,独自一人前来的目的吧。” 金戈目光直视对方,态度诚恳的说道,“我来就是想说港岛黑帮和港府贪腐的问题,之前有风声说你成立‘廉政公署’,清理贪污腐败问题,现在机会来了。” 港督听了这话,背着手在屋内踱步,脚步沉重而缓慢,“什么机会,说来听听。” 金戈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还未等其开口,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先生,你在和谁说话?” 港督闻言,看了看一眼金戈,只见他云淡风轻的稳坐在会客椅上,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发现的后果。 他迟疑片刻之后,出声回应道,“没事,你忙你的。” 屋外之人听了,愣了愣神之后,转身离开。 只是没过一会儿,整个港督府响起整齐的步伐。金戈感知力外放,发现这座二层小楼已经被赶来的英军团团围住。 他紧张的看着金戈,疑惑的询问道,“外面已经被包围了,你就一点也不害怕?” 金戈依旧气定神闲,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坚定而坦然:“我既然敢来,自然是有我的底气,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现在走就是咯。” 港督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眼前局势的担忧,又有对金戈这份超乎寻常镇定的好奇。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内缓缓踱步,皮鞋敲击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弦上。 “你可知,此刻外面聚集的都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他们只需一声令下,便能将这里变成一片火海。”港督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金戈,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慌乱的痕迹。 金戈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从容不迫:“我自然知晓。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虚张声势并无意义。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挑衅,而是带着诚意与您商谈一事。” 港督挑了挑眉:“哦?什么事值得你冒如此大的风险?” 金戈整了整衣衫,神色庄重起来:“如今时局动荡不安,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我愿跟港督府达成合作,共同维护这片区域的稳定与繁荣。” 港督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不过是一群不明来历的人罢了。” 金戈并不着急辩解,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份报纸,递到港督面前:“这是你们之前发布的报刊,去年一年,港府Gdp为300多亿港元。你知道我前几天在港岛股市收益多少吗?200多亿,不知道这个数字你有什么感想。” 港督接过报纸,目光快速扫过那醒目的数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与疑虑交织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却气场不凡的金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的边缘,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200多亿,你这是让整个港岛四百多万人免费给你打了一年工啊,这些钱你不能带走,你也带不走。” 金戈不为所动,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然而自信的微笑:“我从未有过要将这笔财富据为己有、私自带走的念头。我所求的,是一个能够施展抱负、实现共赢的机会。” 港督微微皱眉,眼神中仍带着审视:“说得轻巧,你若真有此心,又为何此前毫无踪迹?突然出现就手握巨额财富,还打着合作的旗号,这其中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金戈坦然迎上港督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说道:“时势造英雄,亦或是英雄造时势。在此之前,我一直在默默积蓄力量,观察局势。如今看到港岛面临的困境与机遇并存,才觉得是时候站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九龙城寨出手?”港督横眉怒目,神色不悦的看着对面之人。 金戈闻言,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我是一个生意人,要想生意做的好,良好的环境肯定少不了。几个月前,我在港岛的工厂有人找上门,要让我们帮着他们运毒,被拒绝之后,他们直接开枪打伤我堂哥。所以,我要让整个港岛参与贩毒的黑帮,都要付出代价。” 港督听后脸色更加难看,但他也明白,现在或许可以利用金戈来打击那些危害社会安全的毒瘤。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种方式太过激进和暴力了。我们应该通过合法途径来解决这些问题。” 金戈微微摇头表示拒绝,“什么是合法途径?那些黑帮与黑警勾结,我上哪说理去。你不是要整顿港府贪污腐败问题吗?我之前就说了,你的机会来了。我这有份从黑帮那弄来的官员贪腐名单,你直接照单抓人,清理队伍。我呢,就拿那些黑帮立旗。” “你可知此举会引发多大动荡?”港督抬眼望向金戈,眉间沟壑里蓄满忧虑,“若贸然行动,恐怕整个港岛都不得安宁。” 金戈向前半步,与其对视,“我们只抓大的,那些小的留着。没了领头的和给他们撑腰之人,下面那些小人物翻不起大浪。” 港督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波涛暗涌,恰似此刻他内心的挣扎。 最终,他缓缓起身踱至窗前,背对着金戈低声说道:“你说的我同意了,接下来说说你凭什么认定自己能从这儿安全离开。” 第450章 全身而退 金戈闻言,会心一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在手中把玩。 起初,港督还没注意。待其眼神无意间瞥了一眼之后,目光顿时变得肃穆起来。 只见金戈手中把玩的物件有着手掌大小,造型是个狮子样式的印章。 这玩意在国内不多见,因为国内一般都是龙虎造型,狮子那是外国才有的物种。 他越看越觉得那物件有些眼熟,为了能够看的更加清楚些,脚步不自觉的缓缓靠近过去。 当其在金戈手中翻滚时,港督终于瞧清楚那物件真容,随即身体一颤,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询问道,“这...这东西你哪来的?” 金戈闻言,脸上笑容不减,轻轻将物件在手中抛着玩,“捡的。” “捡的?在哪捡的?”港督的眼睛瞪得极大,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狮子印章,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莫要糊弄我,这东西怎么可能随便捡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与焦急,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比之前面向突然闯进的金戈还要紧张。 金戈却不慌不忙,依旧悠然的把玩着手中的印章,目光平静的看着港督,缓缓说道,“真是捡的,前几天我路过汇丰,在那门口捡的。” 港督皱着眉头,显然不相信这个解释。他深知这狮子印章不可能丢失,可现在出现却落入一个外人之手,那只能是其盗取的。 再看此人,既然连守卫森严的港督府都能无声进入,那存放这印章的地方似乎也没什么难处。 良久,港督直视金戈眼睛,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东西留下,还有你之前说的名单,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金戈不以为意的将那印章抛了过去,却没有立刻离开。港督看着飞来的印章,慌乱的双手接住,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一翻,确认就是自己见过的印章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将印章郑重的收入抽屉里,抬起双眸,再次注视着金戈,“还不走?有事你就直说。” 金戈清了清嗓子,面带笑容的说了起来,“首先,你和警队打声招呼,把我们哥几个的通缉令给撤了。再次,我看上港岛恒生银行跟和记黄埔,你跟那些英资打声招呼,别阻拦我收购。作为回报,我可以提前给你透露点有用的消息。” 港督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慎与疑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道:“你所说的这些,可都不是小事。撤销通缉令,涉及警务系统的程序和规矩。而那恒生银行与和记黄埔,背后牵扯着众多英资的利益,绝非我一人能轻易决断。你究竟有何把握,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所言的消息确有价值?” 金戈自信地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坚定地看着港督的眼睛,说道:“我只说一点,要不了多久,港岛股市就会崩盘,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破产,整个港岛经济也会衰退,失业率攀升。你要想稳住社会和民生,必须有人能站出来,为广大市民提供就业岗位。”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港督变得惨白的脸色,迟疑一阵之后,继续沉声道,“就在之前,我发现有外资从股市套现三十多个亿,这笔钱现在已经出镜。他们不会管港岛人民的死活。现在有能力接住这个烂摊子、力破此局的人,只有我。” “你要不信,那就再等等,看我说的对不对。反正我也没打算现在出手,等他们股价触底的时候再说。” 话音一落,他随手将一份之前准备好的名单放在桌案上,起身准备离开。 这份名单就是从五亿探长那里的来的,上面的名字不是全部,而是金戈自己重新抄录的。他手中还握着一部分人的贪污记录,以备后续留用。 当其缓缓走出小楼时,面对一群手持枪械,神情肃穆的英国精锐,他面不改色,目光如炬,仿佛周遭凛冽的空气与冰冷的金属光泽都无法侵扰他分毫。 为首的军官抬手示意部下,整个港督府瞬间响起整齐的沉闷声,那是军靴踏在石板地上发出的声音。 “让他走!”港督一手轻抚那狮子印章,另一只手攥着那份名单,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紧紧锁住那个孤独且挺拔的背影。 港督府穹顶上的米字旗猎猎翻卷,似乎是在有意彰显它的庄重。 金戈抬头看了一眼港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人群。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背影上。那些英国士兵的眼神中既有敬畏,又有疑惑,他们难以理解眼前这个人为何能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和定力。 而他却浑然不觉这些投射而来的目光,只是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他的身形渐行渐远,港督立在窗户前,他右手紧握那狮子印章,内心的波动久久不能平复。 这印章不是他物,而是港岛汇丰银行的凭证。和其门外矗立的青铜狮子一模一样,张着血盆大口。原版是沪上汇丰1923年铸造的,后来港岛汇丰于1935年仿制了一对,摆放在总部门口。 而其手中之物,是同时期仿制的缩小版,作为港岛汇丰身份象征,一直保存在汇丰总部,却不知那人是怎么弄到手的。 他不敢赌。之前那位年轻人,能轻易来往于港督府和银行总部,宛如穿梭于无人之境,其背后所蕴含的能量令他心生忌惮。 每一次想起那年轻人从容不迫的神情和举手投足间的自信,港督都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冒起。那绝非寻常之人。 金戈离开港督府之后,嘴角高高扬起,这局面和自己猜测的结局一样,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那枚印章,是他特意从汇丰总部取出来的。至于他是怎么进入的,自然是有通道可行。 二战期间,港府为了保护官员安全出入及储存机密档案?,在港督府和政府总部之间修建了一条310米的密道,这是被后世所广为熟知的。 可很少有人知道,在港府政府总部与相距不远的港府汇丰总部之间,也有一条密道。这是为了战时方便资金转移。 但是,还有一条密道,是相距只有0.5公里的维多利亚港至港府政府总部。这是二战时期,专门为其战时紧急撤离时使用。 而金戈,就是从这个密道进入,再潜入汇丰总部,盗取的印章。 第451章 重回浅水湾 随后几天,众人就一直待在太平山顶,只是偶尔外出,买些吃食回来。 可这外面的世界,已然全部乱套。双马的失踪,又在江湖上掀起一阵波澜。各大黑帮纷纷派出人手四处打探消息,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 各种猜测也甚嚣尘上,有人说双马是被仇家暗算,也有人揣测他们带着钱财出国。而那些原本跟着双马的古惑仔,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开始了权利的争夺。 至于跛豪的社团,由于筹集资金,想要将金戈骗出来制服没能成功,就连那些现金和船只都给丢了,一时间整个帮派被港岛黑帮联手覆灭,其家人仓皇逃离港岛,躲避灾祸。 这期间,金戈找到一个律师,将两栋山顶别墅,收入囊中。 3月9日,港股恒生指数达到历史峰值1774.96。从69年12月份发布,到现在,增幅达到12倍。港岛各大银行信贷业务增幅比上年同期增加了至少一倍,很多居民抵押不动产,进行炒股。 3月10日,港英政府宣布成立独立反贪机构?,这比金戈记忆中的时间提前了半年。 3月11日,报刊发表文章,港岛总警司,警队第三号人物葛探长被抓,罪名是涉嫌巨额贪污。这和其上一世的遭遇一样,被港府拿来立威。 紧接着,跛豪,双马,五亿探长等多名官员和黑社会头目被港府通缉。 3月12日,港股市场确认假股票消息,引发恐慌性抛售,恒生指数开始断崖式下跌。一时间,整个港岛,混乱不安,哀嚎一片。 3月13日,港岛报刊特意刊登了九龙城寨事件,被定性为黑帮火拼,与金戈几人无关,同时撤销其通缉令。 当天晚上,众人收拾东西,回到了浅水湾别墅。而跛豪,则被金戈用银针刺入大脑,成了植物人。随之直接丢弃在警局门口。剩下的双马和五亿探长,也都步其后尘,被收入空间。反正除了自己人之外,没有他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刚一进屋,金向北和金仁军两人就满屋子寻找几位亲人。 金戈见状,轻声提醒,“你们别急,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接回来,你们在家等着。” “小七,我跟你一块!”金向北神色焦急的连忙出声,希望能尽快见到他们。 金戈微微摇头,神情严肃的说道,“那地方你们去不了,老实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金向北还想争辩几句,却被金仁军一把拉住了胳膊,“都听小七的,我们就在这等着。” 眼看着金戈消失在黑夜中,金向北着急的来回走动着,生怕自己爹娘和小妹发生意外。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等金戈趁着夜色将双马和跛豪的账本取回来之后,这才叫了三辆车,把还昏迷着的几人带回浅水湾。 金向北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第一个冲向车门,几乎是跑着奔向那几位被安置在后座的亲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微弱而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父亲和小妹也陆续被抬了出来,虽然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但看着却是毫发无伤。 金仁军紧跟其后,眼中满是关切与后怕,怀中抱着苏瑾兮,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总算是平安无事。” 其他几人簇拥着将昏迷的一群人送进屋内,金戈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一切,轻声说着,“都别紧张,他们只是昏迷,很快就能醒来。” 话音一落,苏瑾兮在金仁军的怀里微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迷茫瞬间闪过,看到熟悉的面孔围绕在身边,尤其是金仁军焦急又欣喜的眼神,她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却安心的笑容。“我……这是怎么了?”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金仁军忙不迭地回应,“没事,你只是睡着了,这都怪小七。” 二伯也在这时有了动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声,慢慢转过头来,视线逐一扫过在场的人,最后定格在金戈身上。嘴唇翕动了几下,缓缓说道,“小七,你搞什么明堂,竟然敢把我打昏!” 金戈闻言,露出一嘴的大白牙,笑着回应道,“二伯,我也是没办法,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只能出此下策。” “说说,你为什么要把我打晕?今天你要说出个一二三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二伯眉头紧皱,看着自家侄子那不着调的模样,火气噌的一下上来了。 金戈见状,随即收起嬉笑的脸皮,神色凝重的解释起来。 当二伯和苏瑾兮得知,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半个月。而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几人还做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一个个的下巴几乎都要惊掉。 二伯原本好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后怕交织的复杂神色。 苏瑾兮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娇躯轻颤,眼眸里闪烁着惊惶的光芒。 听完金戈的讲述,二伯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消化着惊人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孩子,你这是将自己置于险地啊。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要真如你所说,现在这整个港岛,怕是一地鸡毛,这烂摊子不好接啊。” “二伯,富贵险中求。再说,现在整个港岛一片混乱,有‘危’,才会有‘机’。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我们金家就能在港岛彻底立足,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金戈神色平静,不急不缓的回应着。 二伯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凝重,他轻轻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过巨大。港岛局势复杂多变,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金戈坚定地看着二伯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说:“二伯,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早已深思熟虑过,如今正是打破旧有格局的最佳时机。” 二伯缓缓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脚步沉重而缓慢。良久,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金戈,“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我也不再过多阻拦。只是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许再像这次一样,将自己置于险地。” 第452章 提前布局 对于二伯的教诲,金戈郑重地点了点头,沉默不语的应承下来。 没一会儿,二大娘和小妹,以及郑家兄妹,陆续醒来。等到几人缓过神来,金戈又对其解释了一番。 众人听闻,神色和之前二伯两人的反应一样,一个个瞪着双大眼睛,满脸震惊之色。 小妹金仁彤呆愣片刻之后,立马上前拉住金戈的手臂,兴奋的大声喊叫着,“小七哥,你真赚了那么多钱?” 金戈闻言,宠溺地看了看她,微微颔首,“想要啥?哥给你买?” 金仁彤见状,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崇拜与喜悦的光芒,蹦蹦跳跳地围着他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小七哥太厉害了!以后我就是跟着你的小跟班,你要去哪儿我都跟着!” 郑家兄妹对视一眼,兄长郑嘉杰率先出声,“大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金戈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金戈感受到大家的眼神,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不急,再等等,现在股价才刚开始下跌,一些财团和市民还抱有侥幸心理,等他们承受不住了,我们再进场。” “大哥,你之前说的给我们兄妹10%的利润,我和我哥商量了一下,我们不要,以后还想跟着大哥你。”郑嘉欣眨着灵动的眼睛,小声的接过话茬。 金戈听了,眼神在郑家兄妹脸上仔细打量几眼,瞧见二人坚定的眼神,疑惑的询问道,“怎么?你们兄妹不想重振郑家了?” 郑嘉杰赶忙解释道:“大哥,我们不是不想重振郑家,只是经过这段时间跟着你经历的种种,我们才明白,真正能让郑家走向辉煌的,不是靠着那点微薄的利润去苦苦支撑,而是紧跟着你的决策和步伐。你有着远超常人的眼光与谋略,我们相信只要追随你,郑家定能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 郑嘉欣也用力地点着头,眼中满是诚恳:“没错,大哥。自从遇到你之后,我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学到了很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所以,我们愿意放弃那10%的利润,只求能在你身边多学些本事,为郑家的复兴贡献更大的力量。” 金仁彤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到大家严肃认真的样子,也收起了刚才的活泼劲儿,静静地站在一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时不时偷偷瞅一眼金戈。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沉吟片刻后,他缓缓说道:“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既然你们如此信任我,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不过,商场如战场,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你们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郑嘉杰挺直了腰板,坚定地说:“大哥,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都绝不退缩。”郑嘉欣也跟着附和道:“对,大哥!我们不怕吃苦,只要能跟着你学习,再苦再累我们也愿意。” 金戈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很好,既然你们有这样的决心,那10%的利润就当你们入股了,以后这公司也有你们一份在里面。嘉欣,你有时间起草一份股权协议,把你们兄妹的股份的写清楚。” 说着,他转身看向郑嘉杰,“嘉杰,我记得你是学建筑的,抽时间去注册一家建筑公司。这公司就由你负责,等过段时间,就开始招兵买马。” “知道了大哥!”二人同时应声附和着,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憧憬。 而此时的金仁彤,悄悄地拉了拉金戈的衣角,小声问道:“小七哥,我也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金戈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当然可以啦,你现在大学也毕业了,法律专业证书和执业资格也都有了,你来成立公司法务部,再找一个老手带带你,你跟在人家后面好好学,就当是实习了。” 金仁彤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写满了坚定:“嗯!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说罢,金戈再次转身,看向金向北,出声询问道,“向北哥,你有什么打算?还是准备回医院当医生吗?” 金向北闻声,一脸失落,“我不当医生还能干啥?其他的我也不会啊!” 金戈看着他的神情,立马想起医药方面的研制。自己山谷内还有很多好东西,有着极高的药用价值。“你后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医院和制药厂,我们可以收购过来,你就准备自己当院长吧。” 金向北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说道:“真……真的吗?我也能有机会做院长?” 金戈笃定地点点头,目光中充满了鼓励与信任:“当然是真的。你在医学领域的专业知识扎实,又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而且,东北山里那些珍贵药材,若是能通过正规的医疗渠道进行开发利用,不仅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也能为更多人带来健康。” 金仁彤在一旁听着,也被这个想法深深吸引,她兴奋地插话道:“哥,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啊!到时候咱们可以把公司的资源都整合起来,法务部保障一切合规运营,你在医院这边大展拳脚,研发新药、提升医疗服务质量,肯定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金向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计划来。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个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那我得好好规划一下了。” 安排完几人,金戈接着转向自家六哥,“六哥,你是怎么打算的?” 金仁军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望着自己媳妇,看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之后,还是金戈出声打破这份沉默,“六哥,瑾兮现在马上就要生产,你短时间就别想回去了。我看这样,后面工厂还是你来,到时候招聘一个副厂长,专门负责管理。你没事的时候去看看就行。” 第453章 入股和记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几人各司其职,忙碌而充实。虽然每天到处跑,但只是做些前期工作,距离计划落地还有一段时间。 4月10日,港岛四家交易所和银行负责人紧急约见港府财政司,商讨“救市”策略。 只是港府一贯秉承所谓自由主义原则,经济政策上实施“放任主义”,没有出面干预股市。 经过多轮会议之后,虽然港府不打算直接干预股市,但却公开出面支持银行押后新股上市,减少股票供应,抑压抛空炒作,适当放宽股票贷款,放松市场银根等等。 不过,这种不温不火的“救市”,对于势如山崩的股市来说,并没有起到稳定人心,重振市场的作用。 一时间,悲观的情绪,笼罩在市场上空。 可金戈所在的浅水湾,却是一片喜庆。因为苏瑾兮诞下了一名男婴,取名金善新,为金家开枝散叶。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七月份,20号这天,一代功夫巨星李小龙逝世。四天后,其丧礼在港岛举行,九龙殡仪馆周围的街道上满是排队前来瞻仰遗容的港岛市民。 8月,一则令人恐慌的消息再次传来。港岛警方破获了多起大型伪造股票案件,报道指出,伪造股票者都是团伙作案,使用的也是专业印刷机和模具,批量印刷假股票。 虽然案犯已经缉捕归案,但这些新闻不仅没能安抚市场情绪,反而让人觉得被曝光的假股票案只是冰山一角,使得股民对于股市的信心更加不足。 此时的港岛股市在几个月内,恒生指数已经跌到只剩四百多点,距离顶峰相差1300点。股灾导致大量投资者破产,全港失业人数激增,许多人因债务问题陷入绝境,每天都有跳楼自杀的悲剧发生。 而整个港岛,社会消费能力骤降,奢侈品市场(如鲍鱼、名表)迅速冷却,部分商家因资金断裂倒闭。 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为了打击小以和为其提供武器的老美,实行了石油禁运,提高原油价格等措施,并且决定减少石油开采量。 至此,股市再次出现跌宕,恒生指数直逼1969年的开盘点数150。也就是说,港岛花费五年时间,在股市上玩了把“过山车”,一夜回到解放前。 在这期间,仍有部分企业和集团在危机中逆势扩张。其中,就有金戈看好的和记。这家集团在股灾之前通过借贷,大量投资海外项目,并购三百六十多家附属公司。 股价暴跌后,仍通过都城地产上市,筹集资金,维持派息,试图掩盖财务危机。因其海外投资失败,股价从44港元跌到了1港元,市值缩水96%,最终陷入破产边缘。 说起和记,就不得不提那位港岛华人首富。前世,这位李首富斥资6.2亿,在1979年从汇丰手中,收购和记22.4%的股份。这也让其成为首位收购英资商行的华人。 随后将其核心资产升级,推动其成为全球领先港口。 可惜在后世的2025年三月,包括巴拿马运河两端的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占全球6%海运量)、欧洲13港、亚洲15港等?,这些港口控制全球10.4%集装箱贸易。 其中12个位于国际航运关键通道?,极具战略价值。他又将这些港口打包出售,被广大同胞诟病“漠视国家利益”? 现在,作为重生人士的金戈,决定走前人所走之路,让前人无路可走。 趁此机会,他果断出手,以2亿港元,购入和记33.65%的股权。这个原本是打算出售给汇丰的,而汇丰却只愿出价1.5亿,没想到被其捷足先登。 汇丰得知这个消息,其背后英资打算出手阻拦,冻结金戈在汇丰银行的账户。不承想,港督直接打来电话,过问此事。让其解开账户,不得阻拦。 金戈看着这位与祁天同姓的中年男子,发出一声冷哼。只因这家伙现在不仅担任着汇丰董事局副主席和负责人,同时兼任和记主席。其收购和记,最大阻碍就是来源于他。 “人家都把汇丰的印章送到我手里来了,你要是想找死我不拦你,你自己看着办!”汇丰总部银行办公室的电话那头,传来港督愤怒的声音,随即挂断电话。 这位汇丰负责人,神情一怔。随即抬头看向坐在会客椅上的年轻男子,微微皱起眉头。 “时代在变,规则也在变。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而我,就是要成为那个改写游戏规则的人。” 金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却有力,如同敲响的战鼓。他知道,与这样的人交锋,容不得半点退缩。 祁姓男子微微抬起头,嘴角不停抽搐两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次日一早,港岛各大报刊,头版刊发一则报道:“神秘华资入股和记,收购百年英资” 而作为从双马手中获取的港岛最大发行量之一的东方报刊,首次提及“金云歌”这个名字,并且明确指出,其现为东方报刊实际控股人。 一时间,整个港岛一片哗然,震惊整个港岛商界。部分人甚至怀疑,这是“愚人节玩笑”。 紧接着,又有媒体透露,其在港岛股灾之前,获利200多亿,成为港岛现金流最多的个户。 一些小道记者,还发表了之前九龙城寨事件,称其为当时主角。这一下,全港府人民都去扒拉之前的通缉令,拿到几人肖像。 虽然九龙城寨事件已经被港府定性为黑帮火拼,可其大量伤亡却是事实。这也使得港岛民众知道,这是一位手段狠辣,手握巨资,权势滔天的主。要不然也不会让港府撤销通缉令。 随之而来的就是金仁军,金向北二人背景被媒体披露出来。有小道消息称,这是一伙从对面而来的狠人。 可金戈却没有关注这些。他在入股和记之后,目光却盯向了恒生银行。从这次收购中他也意识到,把钱放在别人口袋里,只能让人随便拿捏。 第454章 庚辛集团 对于恒生银行,金戈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其1965年股灾,被汇丰以一亿港元,购入51%的股权,成为旗下子公司,市值与恒生指数高度相关。 随着这场股灾的爆发,恒生银行的市值,最少蒸发70%。 金戈等不到其触底后进行抄底。他先是与汇丰总部商谈,以七亿港元收购汇丰51%的股份。这其中包含了溢价,同时,汇丰收回其发钞行的权利。 随后,他以每股300港元的市价,从股市内和其他股东手里,回购剩余股份,完成独资。 当其将恒生银行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之后,他的目光又瞄上了怡和洋行今年刚竣工的怡和大厦。 这是现在整个港岛,包括亚洲在内的第一座摩天大楼。其设计以1748扇圆形“月洞门”窗户为特色,兼具美学与结构稳定性。 高度为?178.5米?,共52层。整个地皮是怡和在1970年以21.58亿竞得,但现在可不止这个价。 经过多轮谈判之后,最终金戈以40亿港元购得怡和大厦,以及所属土地。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在港岛大肆购买一些优质产业和地皮。将其囤积在手中,交由郑嘉杰的建筑公司开发。 同时,他将大部分资金兑换成外币,利用石油危机引发的全球经济危机,开始购入大量利好产业和黄金。 十二月一日这天,元怡和大厦更名为庚辛大厦。同时,庚辛集团成立。旗下公司包括之前的辰日地产,庚星玩具,辛月电子,向北服饰,恒生银行,和记等等。这里面还有郑嘉杰成立的振兴建筑。 其所经营的范围也是五花八门,一时难以统计。 之前空壳的庚星玩具,现在也可以发展起来了。金戈首先想到的就是后世常见的“魔方”立体玩具。 五年前因为技术和材料问题,无法生产。现在,终于可以了。他先是让郑嘉欣将魔方的专利权在欧美国家申请下来,其中包括异形魔方的外形和内部结构。 随后趁着国际经济低迷,低价购入多套高精度仪器,用于玩具和服装行业的生产。 可这整个公司,只有这一种类型玩具也不行啊。接下来,他又以国内传统玩具为样本,推出九连环,鲁班锁,华容道等具有国内特色的玩具。 二伯一家的向北服饰,现在也并入集团公司,由二大娘管理。其经营范围也得到了扩展。由以前的单一服饰生产,转变为集休闲装,运动装,鞋帽为一体的多元化自主品牌。 虽然金戈没有广发邀请函,但收到风声的港岛富豪,商业巨子,政府要员,黑帮头目,各路明星也都有参加。 一时间,其在港岛风头一时无两,独占鳌头。众人穿着之前那套杀伐果决的中山装,胸前绣着的“金”字在此刻格外耀眼。 那锃亮的皮鞋踏在红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是在宣告着他们的到来。 会场内的布置极尽奢华之能事,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将每一处细节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于中央的高台之上。金戈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台下芸芸众生。 他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在场之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金戈则报以温和的笑容,回应着在场诸位。 待其走下高台,瞬间被人群簇拥的寸步难行。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笑着一一握手,听着对方的自我介绍。 这时,一位老牌富豪走了过来,拱手说道:“金先生,你眼光卓越,此次股市投资决策堪称神来之笔。不知可否分享一二?” 周围的人们听闻此言,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满是期待与渴望。 他们大多都是在各自的领域有所建树之人,平日里也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可此刻面对金戈,却都放下了身段,只盼着能从他这里学到些许真本事。 金戈环顾四周,见众人热情高涨,谦逊道:“承蒙各位抬爱,哪里谈得上什么神来之笔,不过是顺应市场趋势,做了些该做的研判罢了。” “投资之道,本就充满变数与挑战,每一次决策都是基于对大量信息的分析和对未来走向的预判,实在不敢居功。” 老牌富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道:“金先生过谦了。如今这风云变幻的商海之中,能如您这般精准把握时机的人寥寥无几。” “是啊,金先生。你看现在整个港岛,人心惶惶,到处都是失业人员。有几人能如你这般,眼光长远的?”周围有人附和着。 金戈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投资并非单纯的逐利行为,更是一种对宏观经济、行业动态以及企业基本面的深度洞察。”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插话道:“金先生所言极是,可很多时候即便我们掌握了这些信息,还是难以作出正确的判断。不知您在这方面有何独特的心得?” 金戈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其实关键在于心态。市场就像一面镜子,会反映出投资者的各种情绪。我通常会给自己设定明确的止盈止损点,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交易,不被短期波动所左右。” 一番话下来,众人皆若有所思。那位老牌富豪率先鼓起掌来,由衷赞叹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金先生不仅有着敏锐的市场洞察力,更有如此稳健的投资理念和良好的心态,难怪能在商场上纵横捭阖。” 随着掌声再次响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金戈请教问题,有的询问具体的选股技巧,有的探讨风险管理策略,还有的交流对企业经营管理的看法。 金戈始终面带微笑,一一耐心解答,毫无架子。 时间在热烈的交流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近黄昏。他看了看手表,歉意地说道:“今日与各位相谈甚欢,但天色已晚,日后若还有机会,咱们再继续畅聊。” 众人虽感意犹未尽,但也理解他的难处,纷纷与他道别。 待人群渐渐散去,金戈独自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心中感慨万千。 第455章 再起事端 “大哥,外面来了两人,自称姓霍和姓何,说要见你。”祁天缓缓来到自家大哥身边,轻声说着,打断了金戈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眉头微微翘起,感到有些惊讶,疑惑的询问道,“哦?就他们两个吗?” 祁天无声的颔了颔首,出声回应道,“就两人,看着年纪有四五十岁。” 金戈听了,确定心中猜想,连忙向着门外走去。 他刚一露面,只见门外二人并肩而立,眉头紧皱,眼神好奇的对其打量着。 金戈神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位老哥,好久不见。” 两人听闻这声音,眼睛顿时瞪的跟铜铃似的,面带疑色,似乎有些认错的感觉。 “两位老哥别看了,这才是真正的我,之前在澳岛,我稍微改变了一下面貌,未能以真面目示人,还望二位莫要怪罪。”不等其开口询问,金戈已然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稍微褪去了几分,却仍未完全打消心中顾虑,霍先生上前一步,率先开声,“不知金先生之前送我的礼物还有没有?” 金戈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霍先生你这是馋酒了啊,这玩意我还有些,今晚保证让你喝个痛快。” 话音一落,不远处的何先生发出一声惊呼,“还真是你啊,金兄弟!我之前和老霍听到港岛这边的动静,就猜到有可能是你。只是你的相貌和以前不一样,所以我俩没有贸然打扰。” “呵呵,两位,实在是抱歉,之前我刚到港岛,根基不未站稳,只能进行伪装,便宜行事。”金戈微微躬身,诚恳的解释着。 霍先生爽朗地大笑两声,拍了拍金戈肩膀说道,“无妨无妨,在这江湖之中行走,行事谨慎些总是好的。既然你如今能以真面目示人,那便说明一切都已步入正轨了。” 何先生也笑着点头附和,“正是如此,今日得以重逢,实在是一件喜事。金先生,你就打算让我们站在门口啊,就不带我们进去看看你这产业?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港岛首屈一指的大富豪啊。” 几人说着,正准备进入大厦,不远处却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三人顿时停下脚步,向远处望去,只见不远处走来四五十人,一个个身穿传统武术宽松服饰,有些手中还拿着刀枪棍棒,看着就是一群不善之辈。 金戈当先来到二人身前,将其挡在身后,以防不测。身边祁天几人见状,统统放下手中活计,聚拢过来。 待来人走近,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之气。他双手抱拳,先是对霍何行礼,“见过两位先生!”,随即目光看向金戈,出声招呼,“见过金先生!” 霍何二人闻言,面不改色,微微颔首,没有搭话。 金戈眉头一皱,双手抱拳还礼,沉声问道,“客气了,不知你们如何称呼?来此何事?” 男子冷哼一声:“我受江湖上的兄弟委托,来找金先生问问,你从股市上赚来的那些钱,可都是港岛市民的血汗钱,不知金先生花着觉不觉得烫手?” 金戈听闻此言,心中一凛,缓缓放下抱拳的手,随即笑出声。“我在股市中的投资是遵循市场规则,靠我自己本事赚来的。每一笔交易皆是双方自愿达成,我未曾强取豪夺半分,何来‘血汗钱’之说?” 那男子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身后众人也跟着起哄似的发出一阵低笑。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金戈,压低声音道:“市场规则?你靠着内幕消息、操纵股价,将普通百姓的积蓄据为己有,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滚!哪来的神经病跑这儿来了?我看你们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茬的!”金向北突发一声暴喝,怒目圆瞪地呵斥道。 男子转头看向金向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凭你也配与我说话?今日之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说罢,他又将注意力转回金戈身上,“金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那从股市赚来的不义之财吐出一半,捐给那些因你而受损的家庭,此事便就此作罢。” “说我们不配?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金戈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出声反问道。 男子脸色阴沉下来,双手紧握成拳,关节泛白:“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众人立刻散开阵形,将金戈等人团团围住,手中的刀枪棍棒纷纷亮出寒光。 金戈眼神坚定,毫无惧色,冷笑一声,“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祁天等人闻声,缓缓走上前去,向着前方人群靠近。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同样身着练功服的人群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面色凝重,高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那男子看到老人到来,脸色微变,但仍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老者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沉声道:“江湖规矩,向来讲究以理服人,何时沦为了强取豪夺?” 他缓缓踱步至那男子身前,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平日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 那男子低下头,不敢与师父对视,嗫嚅着辩解道:“师父,他们……” 话未说完,老者冷哼一声,打断自家徒弟说话。转头看向金戈等人,微微颔首示意,“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徒儿生性鲁莽,听了别人谗言,老朽代他向各位赔罪了。”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金戈见状,缓缓抬手还礼道:“前辈言重了,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并非晚辈有意挑起事端。”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霍先生出声提醒金戈,“金先生,这位是港岛洪门致公堂分支的四八九。” 第456章 港岛洪门 “四八九”是洪门组织内部最高职位的代号,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其四加八加九等于二十一,而“廿一”恰好是“洪”字右半部分,“共”字上部的核心。 所以代表了洪门这个组织龙头代号,通常也被称为大路元帅。 副手则被称为“四三八”,其中,“三”和“八”一起构成“洪”字的剩余部分。两者合在一起,组成一个“洪”字。所以副手也被称为“二路元帅”。 民国期间,全球公认洪门领袖就是中山先生,被授予“元帅”称号。其中也不乏多位新社会领导人,如刘老总,贺老总,朱老总等。 在国外,能被称之为四八九的洪门元帅,美洲的那位着名爱国人士算一位。这位美洲洪门领袖可就厉害了。 他从小出生在广东,12岁乘船去了老美那里。26岁,在老美波士顿和洪门人士成立“安良堂”。 “安良堂”当时隶属致公堂系统之内。因其以“锄强扶弱,除暴安良”为号召,很快被拥护为洪门大哥。 这一干就是四十四年,期间,他还聘请身有残疾的罗斯福为律师,给他干活。你没看错,就是老美连任四届的那位总统,在未从政之前,给这位洪门大佬当了十年律师顾问。 抗战爆发后,这位洪门大佬举海外华侨之力,资助国内抗日。新社会成立的时候,他还被邀请参加典礼,就站在伟人身后。 只可惜,这位着名爱国华人在55年离世,被葬在国内的八宝山上,享年87岁。 现在,还能被称为洪门四八九的已经没有几个。而眼前这位,就是黑帮公认的港岛现存唯一一位洪门四八九,只是却无法统领整个港岛黑帮。 金戈看着眼前这位目光如炬,虎背熊腰的老者,行了一个拐子礼,同时朗声说道。 “龙首龙尾正相连,南过八达定乾坤。” “看看红云遮日月,九州万国齐起升。” “有人知道江湖事,处处江湖一家人。” 这是洪门兄弟相会诗句。 金戈话音一落,四周众人瞬间凝滞,屏息静气,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其身上。 老者眼神打量一番,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疑惑开口道,“小兄弟由哪一路码头来?” 答曰:“旱路也来,水路也来。” “兄弟统率哪一路山头?” 答曰:“小弟虚占白山黑土。” “敢问兄弟,叙坐在哪一堂?” 答曰:“小弟虚占后家堂。” “敢问兄弟呷哪一水路?” 答曰:“小弟呷的是潘家水。” “烧的哪一炷香?” “烧的是万年千载长寿香。” “坐的哪一把交椅?” “后堂五爷,潘家悟字。” 这话一出,老者接连后退两步,瞪大眼睛,看着金戈,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片刻过后,老者涨红着脸,接着追问道,“可有凭证?” 金戈微微颔首,沉声回应,“自然有!” 说着,直接从怀中掏出两张宝札,递了过去。 老者连忙接过宝札,随手打开一个,仔细瞧了起来。他首先打开的就是曹老爷子给金戈的袍哥会宝札,待其看清楚上面的押签和内容之后,随即又看向另一个。 半响之后,他小心合上宝札,双手归还给金戈,同时出声赞叹道,“不得了,如此年纪,能深的洪门前辈厚爱,身兼袍哥会,青帮两家,前途不可限量。” 金戈收回宝札,双手抱拳,谦虚说道,“龙头过奖了,小子不敢当。” 老者双手还礼,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继续说道,“没什么不敢当的,高居袍哥红旗五爷,身兼青帮‘悟’字高辈,不必妄自菲薄。” 话音一落,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霍,何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神色。他们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位身价百亿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身份。 那袍哥会的红旗五爷之位,本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高度,更何况还身兼青帮“悟”字辈的高辈分,这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金戈微微低头,神色间并无太多得意。这些身份对于他来说,其实可有可无。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而凝固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则是好奇与探究。 老者缓缓踱步,围着金戈转了一圈,目光如炬,似要将他看穿一般。半晌,他才停下脚步,大声赞叹道:“好,前人眼光果然了得,为我洪门选了个栋梁之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大业,不简单,不简单啊。” “龙头秒赞了,小子可当不起栋梁之材这四个字。”金戈恭敬地站在那里,轻声回应着。 老者闻言,摆了摆手,“不要喊我龙头,我这个四八九才是徒有虚名。按理说你这辈分要比我高,老头子我今天就占个年纪的便宜,喊你老弟,你称呼我一声老哥,或者潘老头也行。” 金戈连忙躬身行礼,诚恳地说道:“潘老哥言重了,无论辈分如何,您在洪门德高望重,众人皆以您马首是瞻,小弟初来乍到,诸多事务还需仰仗老哥指点。” 老者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金戈的肩膀,那力度虽不重却透着一股认可与期许:“老弟不必拘谨,既然入了我洪门,便是一家人。往后在这江湖上行走,若遇难题,尽管开口,老哥定当全力相助。” 一旁站着的其他门众见此情景,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艳羡之色。其中一位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刚一露面就得到龙头如此青睐,怕是要平步青云了。”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弟子轻轻拽了他一下衣角,压低声音训斥道:“莫要胡乱揣测,能得龙头看重自有其过人之处,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老弟,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那一趟,去插个香,也好让港岛同门认识认识,免得到时候打水冲了龙王庙。”潘老头神色严肃的交代着。 第457章 一波又起 “行,没问题!”金戈也不推辞,爽快答应下来。 此时,霍先生走上前来,拱手抱拳,出声说道,“真没想到金先生你还有如此身份,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我们就坐下来聊吧。” “对对对,坐下来聊。你们几个,还不过来行礼,给你们叔爷赔礼道歉。”潘老头点了点头之后,随即横眉怒目的对着自家徒弟说道。 一群人见着师父严肃模样,不敢违抗,乖乖行礼道歉。 金戈见状,也彻底放下心来,摆了摆手,此事就此歇过。 一行人跟着他走进这座大厦,来到一处类似办公室的地方。人群分开两波,那些潘老头的徒弟则由金向北接待,而霍,何二人,以及潘老头则由其亲自招呼。 待几人落座,没一会儿,祁天就端来茶水,袅袅热气裹挟着清幽茶香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霍先生轻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后赞许道:“好茶!金先生这里无论是格局还是待客之道都尽显不凡呐。” 金戈笑着摆摆手:“霍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之物,能让诸位满意便好。”说罢,他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潘老头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开口:“金先生啊,之前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啦。如今既然知晓您的身份,往后还望多多提携这些晚辈才是。” “潘老哥,你这是为难小弟啊,他们有你在,哪还用的上我啊。”金戈微微摇头,目光中透着谦逊与诚恳。 潘老头见状,慢慢放下手中茶水,长叹一声,缓缓说道,“老弟,现在港岛的江湖和以前不一样了。过去还有人能守些规矩,现在,却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说着,他停顿一下,拧成一团,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继续说道,“我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管事了。这四八九还是港岛同门抬爱,给授予的。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个摆设。但你不一样,这些年我一直寻找一个能接替我位置的人,你的事情我多少也了解一些,出手果决,身手不凡。再加上你与港府的关系,人,权,钱都有。我希望你以后能将整个洪门再统一起来,最次也要把港岛黑帮给收入囊中,做到一呼百应。” 金戈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震,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潘老哥谬赞了,小弟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港岛如今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滔天巨浪。” 潘老头摆了摆手,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金戈:“我知你有所顾虑。可眼下这乱世,若无人擎起大旗,任那等宵小猖獗下去,不仅江湖失序,连百姓都要遭殃!” “你且看这些年,毒枭借道港口贩运祸害青年,赌场洗钱,更有甚者与境外势力勾连——这些蛀虫不除,何以对得起‘洪门’二字?”他说到激动处,枯瘦的手重重拍在檀木桌上,震得茶盏微颤。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如星河,可金戈知道,在这光鲜之下暗潮汹涌。 他想起半月前在油麻地巷弄里救下的那个被追砍的摊主阿伯,老人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袖时说的那句话:“现在走夜路都要提心吊胆……” “既蒙前辈厚爱,小弟就来试试。”金戈挺直腰板郑重说道,“但有三件事须得言明:其一,所行必遵国法,绝不同流合污;其二,以护佑同胞为先,凡祸害乡里的恶徒,管他什么来头都要铲平;其三,若遇分裂国家之辈,纵使拼却性命也要阻截!” 话音未落,已见潘老头眼角泛起泪光,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好!这才是洪门该有的脊梁!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成立了一个帮派,叫做英联社。只是现在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下面的人也越来越不好管了。” “英联社”这个名字金戈还真听过,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后世。主要原因还是后世一位张姓港岛女明星,其父亲就是联英社九十年代头目,以烂赌着称。 这位张姓女星名誉也是响彻互联网,以某个事件门被广大网友所熟知。其身穿干警制服,脸颊潮红,双眼迷离的神态金戈至今都还记得。 “兄弟,兄弟。想什么呢怎么入神?”边上何先生连喊几声,打断其回忆。 金戈回过神来,咳嗽两下,掩饰着刚才的尴尬。“没啥?对了,何老哥,怎么没见到叶老哥和你们一块过来?” 霍,何二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复杂神色。 何先生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忧虑,缓缓说道:“他……他出了些状况。” 金戈一听,眉头紧皱,急切地追问:“什么状况?严不严重?”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毕竟几年前,那位叶赌圣也曾出手帮过他。 何先生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几分:“我跟他闹的有些不愉快,我俩在赌场经营方面理念不合。” 当得知原因之后,金戈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下去。后世二人的爱恨情仇可是传遍海峡两岸和港澳,只是令其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关系现在就已经开始不对付了。 一旁的霍先生看了何先生一眼,目光中似乎也带着些许不满,只是没有说出声。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沉默之中。 就在金戈准备打破这份沉默之际,外面的祁天敲门走了进来,低声在其耳边说着,“大哥,门外又来了一群人,说要见你。” 金戈闻言,脸色一寒,出口谩骂道:“妈勒个巴子,这还不消停了。” 身边坐着的几位听了,随即挺直腰板,皱着眉头,出声询问,“怎么?又有人来找麻烦?” 金戈点了点头,站起身,轻轻说道,“几位老哥先在这歇着,我去去就来。” “我跟你一块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来这里找麻烦?”潘老头紧跟着起身,神色凝重的说着。 霍何二人紧随其后,“一起吧!港岛就这么大,说不定来的我认识,到时候还能说和说和。” 第458章 大圈帮来投 众人刚一走出大厦,只见门外站着一群衣着灰、黑、蓝等暗色调的工装,脚下是一双解放鞋,腰间佩戴帆布腰带,手臂上戴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布条。 这群人的装扮和港岛本地人的穿着有着明显的区别,个个神情肃穆,眼中透着一丝狠厉。 潘老头瞧见这群人,眉头瞬间拧在一起,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老弟,他们是大圈帮,这群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敢打敢杀。” 金戈闻言,神情一怔,目光再次打量起眼前这群人身上。 大圈帮,其实只是一群从内陆偷渡过来的底层人民,以及部分知青或者红袖章。这些人为了生存,在异国他乡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这年月的大圈帮还没发展起来,等到七十年代后期至八十年代才是其迅速扩张时期。因八十年代内地大裁兵,众多退伍军人涌入港岛,使得大圈帮的名声快速崛起,其势力最后一直蔓延至东南亚地区。 别看现在的大圈帮只有几千人,和港岛本土黑帮势力有着明显悬殊。但其敢打敢拼的行事风格,一时间,让整个港岛黑帮谈“圈”色变。 为首的汉子跨前一步,粗粝的手掌拱起,对着金戈一行人作揖行礼,“见过几位先生,听闻金先生一直在找伤害金六哥之人,我们已经把人带来了,现在交给金先生处置。” 金戈听了,眉角一挑,目光注视眼前汉子,缓缓问道,“哦?人你们已经抓到了?不知他们是你们大圈帮的人还是你们从其他帮派那里抓的?” “金先生,这群人不是我们大圈帮的。他们躲在深水埗的贫民区,被我们的人发现擒住之后,逼问之下,这才得知,这些人正是金先生要找的人,所以我就带兄弟们给你送过来。” 这汉子带着一些湖南口音,其本人虽然衣着朴素,说话却是不卑不亢,眼中透着一股坚毅与果敢。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从汉子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被押解而来的那几个人。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之色。 其中有几人还试图偷偷抬眼窥视金戈,却又迅速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你们可有证据证明他们就是伤害金六哥的人?”金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为首的汉子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双手呈给金戈:“金先生,这是我们在审讯时记录下来的口供,他们都亲口承认了参与此事。而且,我们在他们的住处还搜出了一些物件,也都一并带来了。” 金戈先是接过口供,仔细查看起来。纸张上的字迹很工整,还是以毛笔书写,上面记录着那些人招供的细节。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眉头渐渐皱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口供记录上来看,这群人确实是袭击自家六哥的那些人,可是其幕后主使人却没有交代。 金戈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纸张放下,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个犯人身上,“六哥,过来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袭击你的那些人?” 金仁军闻言,走上前来,看着这群被押解之人。当其见到一位双手残疾之人,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是他们,这家伙的手腕就是我给斩断的,我记得很清楚。” “行,是他们就好。这位先生,可否把这群人交给我们处置。”得到自家六哥的确认,金戈微微颔首,对着那领头的汉子说道。 汉子闻言,也不回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几人见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有人甚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金先生,饶命啊!我们也是受人指使,实在是迫不得已才犯下此等错事。” 金戈不为所动,来到几人身前,手中银针迅速出手,直刺几人穴位,原本喧嚣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仅如此,他接着五指紧扣几人后颈,手腕一抖,将这群人的脊柱直接卸掉。一群人顿时犹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随后祁天几人走上前,将这群人带回大厦内部。而金戈却没有离开,眼神继续在汉子身上打量着。 四周人群见其如此手段,立马感到心中一紧。那原本还算沉稳的汉子,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两下,浑身冒出冷汗。 片刻之后,金戈轻声问道,“不知你们想要什么?说出来,只要我能办到,尽量满足你们。” 对面的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 许久,其中一位身着蓝衣工装的男子缓缓开口:“我们听说金先生也是从内地来的,不知先生能不能看在同乡的情分上,赏我们一口饭吃,我们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金戈没有立即回应,目光在他们身上逐一扫过,那眼神里既有审视,又带着几分温和。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没说错,我是来自内地。同乡相见,本就该相互照应。只是我这里并非寻常之地,跟着我做事,可就要守我定下的规矩。” 蓝衣男子赶忙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诚恳地道:“金先生放心,只要能有口饭吃,让家里人不再挨饿受冻,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其余几人也跟着连连点头,神色坚定。 金戈踱步到一边,望着远处繁华却又暗藏汹涌的街市,沉思片刻后转过身来。“你们可想好了,跟了我,可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勒索商铺和收取保护费?,我做的都是正当生意。” 一群人闻言,面面相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犹豫,那是一种对过往习惯与生存方式的不舍。但很快,求生的本能和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蓝衣男子咬了咬牙,率先打破沉默:“金先生,您说的我们都懂。以前实在是没办法,为了活下去才走了歪路。如今您给了我们一条正道,哪怕再难走,我们也愿意跟着您!”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表态:“对,金先生,我们一定听您的,再也不干那些缺德事儿了!”“只要您肯收留我们,让我们干啥都行!” 第459章 收编同乡 这也不难怪眼前的一群人答应,现在正是港岛股灾之际,大量商铺关门,工厂倒闭,失业人口急剧增加,已经突破十万人没有工作。 这帮人就是还想着靠收取保护费过日子,也没地儿收取。如今经济形势每况愈下,家里老小又都张着嘴等着吃饭,实在没了别的出路。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金戈看向蓝衣男子的身后众人,出声询问道。 男子闻言,立马回应,“我差不多有三千多人,有些还带着家人,加一块的话,估计得有五千。” 金戈默不作声,右手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接着说道,“这样,你们回去问问,有愿意跟着我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可以离开。还有,在内地犯事被通缉的不要,免得到时候麻烦上门。” 众人听了这话,脸上顿时变得欢喜起来。那蓝衣男子微微躬身说道,“金先生,你真的愿意收留我们?” 金戈目光坚定的看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要是让我知道有人阳奉阴违,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人群响起一阵低语声,有人担忧地小声嘀咕,“不干老本行,那我们靠什么吃饭?” 也有人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觉得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蓝衣男子转身面向众人,大声喊道,“都安静!金先生能给咱们一条活路,那是天大的恩情。大家想想,以前那种日子,整天提心吊胆,能活着就不容易,你们还想过那样的日子吗?” 金戈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没再多言。有时候机会摆在眼前,就看这些人能不能抓住。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经验,一定能带领这群内地来的同乡,闯出一片新天地。 人群商议一阵之后,最终全都点头答应。 金戈见众人已然应允,微微颔首,神色间透着几分果决与沉稳。他缓缓上前几步,站在人群中央,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好,既然答应,那就按规矩办事,你们先回去清理队伍,害虫之马不要。等事情办完,再来找我,我让人给你们安排工作。” “对了,你们谁是领头的?”话刚说完,其又接着询问起来。 人群闻言,目光看向之前那位男子。男子上前两步,来到金戈身边,“我是他们的头,叫丁贵。他是我们的白纸扇,叫韩立明。”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边上的蓝衣男子。 “好,以后这些人还是归你俩管理,但要记住我说的话,你们先回吧,事情办完再来找我。”金戈注视着二人,出声交代几句,就让人群离开。 潘老头几人见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出声恭贺道,“恭喜老弟把大圈帮收入麾下,这样一来,老弟手中也算是有了人手。” 金戈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潘老哥,这些人怎么说也是我们同胞,总不能看他们饿死街头。再说,我现在确实缺人手,有他们在,我多少能放松些。” 潘老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道:“老弟心善,有担当,日后必成大器。只是这大圈帮虽说归顺了你,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往后还得多加提防才是。” 金戈郑重地点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那群渐渐消失在街角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道:“我明白,潘老哥。这些人在道上混久了,习性难改,想要彻底驯服他们并非易事。但我既已收留,自会慢慢引导,让他们走上正途。” 一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大厦。这接连发生的事情,处理下来,时间也就不早了。几人又聊了一阵之后,随即离开。 走的时候,潘老头特意交代,等其回去挑个黄道吉日,再邀请金戈过去插香。霍,何二人也是接连表示,有时间再一起坐坐,聊聊港岛之后的发展。 等人员纷纷散去,金戈几人才来到那群关押袭击金仁军的屋内,只见一个个被金仁军几人给揍的不成样子。 “行了,别打了。问出什么来没有,背后之人是谁?”金戈出声打断忙碌的大个子,开口询问道。 大个子闻声,停下手中伙计,转身回应,“没问出来,也不知道是这群人真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金戈翻着白眼,看了大个子一眼,上前将一名袭击者头部的银针取回,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傻,这些人被我封住穴位,就是知道也说不出来啊。” 大个子瞅着自家大哥手中的银针,尴尬的笑了两声,“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六子让干的。” 边上金仁军听了,上去就对着大个子屁股踹上一脚,大声反驳着,“我啥时候让你干的,是你自己手痒,说要拿他们练练手,关我啥事。” “行了,你俩都不是啥好鸟,叫花子就别说要饭的了,一旁歇着去。”金戈瞧着二人神色,出声打趣了两句。 紧接着,他蹲下身子,低头注视眼前之人语气冰冷的说道,“说说,是谁让你们干的?” 此时的男子,整张脸已经被几人打的没有人样,眼眶乌青,脸颊高高肿起,一口的牙齿全被打掉。 他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金戈,眼神不敢直视,浑身颤抖,含糊不清的说着,“我是真不知道,我们只是负责拿钱办事,不知道背后之人谁?”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想要从他躲闪的眼神和颤抖的身体里探寻出一丝谎言的破绽。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紧张的氛围而凝固,静得只能听见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一旁站着的几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金向北忍不住开口道:“小七,看他这样子,真像是不知情啊。” 金戈却没有回应,依旧紧紧地盯着男子,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拿了钱办事,总该知道钱是从哪儿来的吧。” 男子拼命地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真的不知道啊,大哥……我们只是接到指令,说有个目标要教训一顿,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啊。” 金戈猛地抬起一脚踢在他的腿上,男子吃痛地惨叫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别再跟我装蒜!开枪射击也算是教训吗?”他怒喝道,“今天你要是不说出幕后主使,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男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求饶:“大哥饶命啊!我们当初真的只是为了教训一下。谁想到你兄弟身手那么了得,我们二十几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手段狠厉,我们的人要是不开枪,恐怕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第460章 敬义集团 金戈冷哼一声,眼神如刀般锐利地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的男子,双脚微微分开站稳,双手抱胸,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借口!既然做了就要认。那是普通的‘教训’?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对方的心上。 男子拼命摇头,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浸湿了衣领。“真的没有啊,大哥!我们事先真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原本想着人多势众,给他点颜色看看也就完了,可谁知道刚一照面,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兄弟们见情况不妙才开了枪自保,真没想着要取他性命呀!”说着,他颤抖着举起双手,试图表明自己的无辜。 金戈岂会轻易相信这般说辞,上前一步揪住男子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两人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自保?那你们开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一枪下去可能会闹出人命?”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手上用力让男子双脚离地,呼吸困难。 一旁的其他几人也都围了过来,目光凶狠地注视着这个可怜的家伙,仿佛只要金戈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男子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恶意目光,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踹着,嘴里不停地喊着:“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求您先放了我……” 金戈稍稍松了松手劲,但仍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冷冷地说道:“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后果自负。” 男子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其实……是我们老大,他和‘敬义’集团的坐馆‘老虎仔’认识,是他让我们给你兄弟一些教训。” “敬义?我们做我们的生意,怎么会惹上他们的?”边上站着的金向北,听了男子的回应,疑惑的出声反问道。 金戈瞧着自家堂哥的神情,脸上露出一抹凝重,“怎么?这老虎仔和敬义很难缠吗?” 金向北微微皱起眉头,神色间满是忧虑,缓缓说道:“这‘敬义’集团在道上可不是好相与的角色。那老虎仔心狠手辣、手段毒辣,行事向来不择手段。” “哦?怎么个心狠手辣,说来听听?”金戈掏出一盒香烟,分别递给众人,点燃抽了两口,眯着眼睛追问道。 金向北接过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眼神中透着一丝忌惮,“十年前,他与和胜和堂主陈忠,在茶馆因为一个座位起了争执。老虎仔脾气火暴,一言不合,掏出三棱刀,捅了对方三刀。” 金戈听着堂哥的话,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敬义”集团和老虎仔的行径感到震惊。“那后来呢?陈忠怎么样了?” “后来很快,警察接到报警赶来,将茶馆团团包围。可老虎仔毫无惧色,他一把拽过旁边的一名女顾客,用刀抵在她脖子上,当作人质,与警方对峙长达两小时。第二天,这件事就登报了,当时他才只有17岁。”金向北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同情和无奈。 说完,他又吐出两口烟雾,长叹一声,接着说着。 “66年,他又盯上启德机场货运站这个‘白粉’走私的黄金通道。为了拿下它,老虎仔伪装成水电工,进入当时负责机场地盘14K堂主家里,用迷药迷晕14K堂主妻女,逼迫他签订协议,转让机场货运站控制权。事后,他割破自己手掌,蘸着自己鲜血写下‘江湖规矩,欠债还钱’几个大字。” 金戈听到这里,手中的香烟几乎要被捏碎。还未等其开口,金向北再次说了起来。 “69年,就是你们上次来之前,双马在敬义的夜总会放置了一枚土制炸弹,当场炸死十几个人。当晚,老虎仔就在二楼包厢,但命大,没死。后来,他直接持枪闯入双马赌场,乱枪扫射。这还不解气,他又抓住双马堂主的弟弟,将他耳朵割下来,浸泡在硫酸里,寄到了警署。” 众人听到这里,一个个面沉似水,愁眉紧锁,似乎被乌云笼罩,显得忧心忡忡。 金戈扔下烟头,用脚碾压了两下,表情严肃,冷笑一声,“像这样的人,就得一巴掌直接拍死。只是我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找上我们?” 那受伤男子,张了张嘴,几次想要说出口,却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幕被金戈察觉,他死死盯着地上男子,冰冷的说道,“想说什么就直说,别逼我动手。” 受伤男子身体微微颤抖,在其凌厉的目光下,声音沙哑的说道,“其实是敬义的煤炭明看上你们工厂运货的船只,想要用其来走私‘白粉’。” 这话一出,金向北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道,“难怪了,原来是他!” 金戈目光转向自家堂哥,继续追问,“这事怎么说?” “这人是敬义的钱袋子,专门负责走私‘白粉’。其所控制的九龙城码头,正是我们工厂停靠船只的地方。我估计他就是看上了这一点,才不择手段的想要逼迫六子妥协。”金向北与其对视一眼,出声解释道。 “他奶奶的,敢招惹我们,就是找死。大哥,我们一定要为六子报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大个子怒骂一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家大哥。 金戈迟疑了一下,随即看了看众人。只见几人神情凝重,紧攥着拳头,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 “大...大佬。今天是十五,后半夜老虎仔会去九龙城寨找煤炭明对账,他们每个月都是如此,这是我偷偷听到的。”受伤男子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出声提醒几人。 祁天一把揪起男子,手中匕首抵在其脖子处,阴沉的询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该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我们吧?” 男子吓得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急切地说道:“千真万确啊大佬!我哪敢拿这种事撒谎骗您呐!” 祁天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与审慎,他缓缓松开了手,将男子重重扔在地上。随后转身看向金戈等人,沉声道: “若是此消息属实,那倒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金戈微微颔首,眼神坚定:“既然有了这个线索,就不能放过。”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发现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他思索片刻,随即开声,“收拾家伙,我们今晚走一趟。这些人不择手段,我们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上火力。” 第461章 再临九龙城寨 众人闻言,纷纷散开,各自准备。金向北和金仁军担心家里,还给14K的龙头打去电话,让其安排人,在自家附近守着。那位郭龙头好奇的询问了一句,金向北也没有具体回应,只是寻了一个借口,糊弄过去。 待几人各自准备好东西,金戈将那男子封住穴位,直接关在庚辛大厦内。一行人开车又一次向着九龙城寨,敬义集团巢穴赶去。 车轮滚滚,碾过寂静的夜色,发出单调却刺耳的声响,似乎预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路上,车里显得格外沉闷。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几人耳边回荡,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正在积蓄力量。 突然,前车的刹车声响起,人群从寂静的夜色中回过神来,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原来已经到达目的地。 众人下车,身背武器,走入九龙城寨入口。虽然金戈之前说是使用火力,但其余之人还是把冷兵器也带上来。 整个九龙城寨,有着四处入口,东门(东道门)是由和胜和看守,南门(龙津门)是14K的地盘,北侧巷道群,是义安看守,剩下一个地下入口网络,则是被其余黑帮把控,方便用于非法交易。 众人车辆停在南门入口,好巧不巧,今晚看守入口的还是当初那位14K的成员。他一见几人这身打扮,双腿立马哆嗦起来。再看人群中的金向北,未等众人开口,就已磕磕巴巴打起招呼。“金...金医生,你...你们...” 金向北点头示意一下,来到其身边,小声询问道,“兄弟,知道敬义的聚集地在什么位置吗?” 男子闻言,瞪着双眼,额头止不住的冒着汗珠,微微点头,“知...知道。他...他们就在之前跛豪的那栋小楼里。义群被灭后,他们就独占了那栋六层小楼,现在成了 敬义在这儿的巢穴。” “好,我知道了,告诉兄弟们,今晚没事不要靠近那栋小楼,免得被误伤。还有,让人把敬义地盘围起来,别让里面的逃出来,知道吗?” 金戈神色凝重,低沉的声音响起,嘱咐着眼前这位14K的古惑仔。 男子听了,连忙点头,快速离开了入口处。 众人随即转身,向着之前那栋六层小楼摸索过去。这次,姜文易和曹愿平二人也一并跟了过来,没有在城外防守。 此时虽然是午夜,可城内却显得异常活跃。四周不断传来嘈杂的声响,犹如热闹的集市。夜间营业的狗肉档,拉面摊持续产生的剁肉声、油锅声,与霓虹灯管的电流声,形成一种特殊的声场。 筒子楼内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婴孩啼哭声与麻将洗牌声交织在一起。地下工厂的缝纫机、冲压机的设备运转声,与赌场内持续不断的骰子碰撞声,赌徒的叫喊声形成一片聒噪。 不远处巷子内的打斗声,与屋内女子的呻吟声,在这狭窄巷道内,产生了回音效应。几人路过一处公厕,角落里还有吸食过量者的尸体。 这里的居民,似乎已经形成“白天睡觉,夜里干活”的独特夜生活节奏。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栋小楼,月光洒在墙壁上,投射出形状怪异的影子。只是这密集的居住群,哪是那么好躲藏的。 “什么人?干什么的?”几人还未抵达小楼,就被古惑仔发现。其大声的叫喊声,在这夜间传的老远。 守护在小楼门口的敬义人员,听见响声,立马围了过来。 金戈见状,随即打起手势,掏出他那两把毛瑟枪,不给对方靠近机会,直接开枪射击。 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忙碌喧嚣的夜晚。“砰砰砰砰”接连的枪声响起,金戈毛瑟枪的枪口不断喷射着火舌,精准地落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古惑仔身上,溅起一片血花。 古惑仔们惨叫着踉跄倒地,其后面的同伙顿时乱作一团,慌忙寻找掩体躲避。 小楼内部传来一声暴喝,“敢招惹我们敬义,我看你们是找死。兄弟们,抄家伙,干死他们。” 几个试图从小楼内部冲锋出来的大汉刚迈出半步,就被撂倒在血泊中。血腥味混着硝烟迅速弥漫开来,原本平静的小楼前,瞬间变成修罗场。 六楼窗户忽然被推开一条缝隙,探出半张阴沉的脸。“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来这是为了什么?” 屋内忙着收拾桌上钱财的另一位精瘦结实的年轻人,满不在意的说道,“大哥放心,港岛这地方,敢来找我们兄弟麻烦的人都还没出生呢,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找死。” “阿明,不可大意,你忘了这栋小楼我们是怎么得来的?之前就有人来这里将跛豪给带走了。”阴沉脸男子眉头紧皱,心中有着一丝不安,出声提醒着。 被称作阿明的年轻人,满脸不以为意,“大哥,那是跛豪他们活该,有枪不用。我们的人可都是带着家伙什的,放心吧,一会儿就会结束。”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一沓钞票胡乱塞进鼓囊囊的背包里,拉链扯得哗哗作响。 随着枪声响起,周围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不用金戈招呼,其他几人已经迅速躲在掩体中,露出冲锋枪的枪管,对着四周开始扫射。 一时间,几人的枪声瞬间压过周围的古惑仔,子弹如雨点般宣泄而出,打得小楼门口火星四射,碎屑横飞。 金戈感知着周围古惑仔的位置,冷静的指挥着,“注意弹药,掩护换弹,别浪费!”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可闻。 说着,他抬起头,望向六楼的窗户,正好与阴沉男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你看!”阴沉男子猛地抓住阿明的肩膀,“那些人绝不是普通混混。”话音未落,楼下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不好了,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一个身穿花衬衫的古惑仔慌忙推开门,由于过于惊慌,力气使得有些大,身形一个踉跄,跌趴在地上。 阿明上前两步,立马将其拉起,焦急的追问道,“知道他们什么来头吗?一共有多少人?” 男子喘着粗气,胡乱摇晃着脑袋,“不知道什么人,只看见他们穿着黑色中山装,一共十个人,手里都拿着重火器,看着不像一般的劫匪。” 第462章 火拼 阿明听到“黑色中山装”“重火力”这几个字眼,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凝重与警惕。 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个被吓得不轻的男子,“你确定没看错?真的是十个人,个个都拿着重家伙?” 男子使劲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千真万确,我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行动整齐划一,不像普通混混那般散漫。” 阿明转身看向身旁的自家老大,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据说这些人手段狠辣、行事果决,所到之处血雨腥风。 如今,这样的人物竟然出现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小楼附近,还带着重火力,这绝非偶然。 “中山装?该...该不会是江湖上传说的那几位杀神吧?他们是和这座小楼有仇吗?怎么又杀回来了?”阴沉男子眉头拧起竖纹,自言自语的说道。 “大哥,顾不上那些了,咱们得赶紧布置防御,别到时候和跛豪一样,被这帮人给带走了。” 说着,他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带着报信男子快步朝着楼下奔去。 一路上,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应对之策。 这座小楼虽然不算坚固,但里面藏有不少武器和物资,只要充分利用起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片刻之后,阿明来到二楼,立刻召集起所有人,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你们听好了,外面来了一群手持重火力的家伙,我们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众人纷纷摩拳擦掌,表示愿意誓死抵抗。 阿明点了点头,开始分配任务,“二虎,你带几人守着一楼正门,一旦发现敌人靠近,立即开火。黑子,你带人负责楼上所有窗户,其他人跟我一起准备弹药,把能用上的武器都搬出来。” 就在大家紧张忙碌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回头望去,发现原来是负责望哨的古惑仔跑了下来,脸色苍白的报告道,“明哥,他们来了!” 话音一落,众多古惑仔只听见一楼传来一声巨响。“轰”,声音如同闷雷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二楼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是敬义装上没多久的铁门,被金戈踹开的声音。 他扫视一圈周围有些慌乱的手下,大声吼道,“都给我镇定!慌什么!”可他自己的声音也难免带着几分沙哑与急切。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些年轻的古惑仔忍不住探出头往下看,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人手持武器,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楼内。 他们一个个面容冷峻而凶狠,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准备迎敌!”阿明迅速作出部署,“二虎,守住楼梯口,别让他们上来。阿强,你带人守着三楼。我上去打电话,把外面档口的人都喊来,我们前后包抄,给我围死他们。” 古惑仔们听了,纷纷行动起来,虽然有些人的手还在颤抖,但在这关键时刻,也都咬牙硬着头皮上了。 阿强跟在明哥身后,迅速向着楼上跑去。二虎带着几个兄弟也匆匆赶到二楼的楼梯口,刚摆好架势,就见那群黑衣中山男子已经冲到眼前。 双方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展开激烈的搏斗。一名古惑仔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奋力扑向走在最前方的金戈。 还未等其来到近前,只见金戈右腿踢出一道残影,那古惑仔瞬间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人群之中。 人群只觉犹如蛮牛冲撞自己身体,紧跟着砸到一大片。一些倒霉的古惑仔随即口吐鲜血,进气比出气少。 趁此机会,姜文易和曹愿平从金戈身后闪出,两把冲锋枪直接扫射过去,那些原本还有些庆幸站在人群后的古惑仔,瞬间飙出朵朵鲜血,倒地抽搐起来。 身为二楼负责人的二虎,一枪没开,已然丢了性命。 “大个子,六哥,小天,向北哥,你们就在这守着,有人上来统统打死。”金戈脚步不停,一边清理二楼残余古惑仔,一边出声交代。 待二楼没有活口之后,他接着拾级而上,向着三楼走去。 刚走没几步,只见三楼的楼梯拐角处探出几支枪杆,对着下方人群就是一顿扫射。 金戈几人见其火力迅猛,快速退回二楼,将自己身形藏好。 两息之后,楼梯拐角处传来阵阵“咔咔”声,这是子弹打完,枪支空蹚的声音。 见状,金戈抓住机会,双腿用力一蹬,朝着三楼猛冲过去。只见原本持枪扫射的敌人,此刻正慌乱地更换弹匣,动作略显仓促。 他随即再次一蹬,身体平地而起,身体如同鬼魅,手中的武器已经换成一把短刃。古惑仔们只觉一抹寒光闪过,瞬间解决了一名来不及反应的敌人。 狭小的楼梯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金戈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然而,敌人毕竟人数不少,且训练有素,很快就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子弹在其身边呼啸而过。 但金戈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手中武器再换。双枪在手,持续射击。 不要小看两把毛瑟手枪,这是几人从之前偷猎者的身上得来。两把手枪都是加长弹匣,可点射,也可连发。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将楼梯间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金属撞针击发时迸发的火星映着他冷峻如铁的侧脸。 几米外的拐角处,两名持霰弹枪的壮汉刚探出头,就被他预判轨迹的连射逼得缩回掩体——子弹在砖面上凿出两排整齐的弹孔,碎渣簌簌落在他们凌乱的头发间。 金戈抓住这个机会,高声喊道:“集中火力,左侧!”身后紧跟的几人立刻会意,将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左侧的敌人倾泻而出。 这一轮猛烈的攻击让敌人措手不及,不少人中弹倒地。趁着敌人阵脚大乱之际,几人一鼓作气,冲破敌人防线,成功占领三楼楼梯口。 一些反应迅速的古惑仔见几人已经上到三楼,立马躲进屋内,瞄准房间入口,防止几人进来。 第463章 敬义覆灭 “你们守着楼梯,注意楼上,我去把屋内的人解决掉。”金戈不慌不忙的换着弹夹,出声提醒几人。 跟着他上楼的金乐,绰伦布库,姜文易,曹愿平几人闻言,躲藏在三楼楼梯口的两侧。两人一组,背靠着背,同时警惕三楼屋内的古惑仔。 待其重新换上弹夹,来到一处房间门口,低沉的说道,“放下武器,我留你们一条活路。” 屋内古惑仔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为首的刀疤脸叼着香烟,躲在屋内最里面,斜睨着眼轻蔑道:“你还是想想你们待会怎么出去,我们堂口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你们就等死吧。” 金戈闻言,也不再出声,感知着屋内古惑仔的位置,枪口瞬间出现在门口,火舌连续喷射,屋内人群连金戈的面都没见到,一个个直接去见了阎王。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着其余房间走去。这次,他不再废话,直接开枪射击。一时间屋内子弹横飞,枪枪击中要害,让其失去反抗能力。 清理完三楼,金戈打了一个手势,几人慢慢向着四楼摸索。有着感知力的辅助,楼上的一群古惑仔犹如赤裸的站在其眼前,只有被屠杀的命运。 待几人占据四楼楼梯,一群人突然从五楼不要命的冲击下来。试图与四楼房间内的古惑仔前后夹击,突袭几人。 可惜这想法是好的,只是却被金戈早已洞悉一切,他让金乐和绰伦布库守住身后屋内的古惑仔,自己手持双枪,与姜文易和曹愿平二人瞄准通向五楼的楼梯间。 一群古惑仔刚一冒头,迎接他们的就是宣泄的子弹。不等反应过来,一个个古惑仔瞬间中弹跌倒,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两息之间,整个楼梯间随即堆满尸体,鲜血横流。 “不准退,给我冲下去,打死一个我奖励十万。”楼上阿明的声音,大声的吼叫着,传入几人耳中。 金戈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怒骂起来,“妈勒个巴子,老子们就值这点钱?楼上的都听着,谁要是能抓到老虎仔和煤炭明,我出一百万一人,死活不论。我们兄弟几个这次来就是找他俩算账的。” 楼上原本慌乱的场景瞬间凝固,一群古惑仔们相互对视一眼,目光透露一抹贪婪与迟疑。 煤炭明听了这话,脸色骤变。他深知这些古惑仔没有几个是讲义气的,而高的离谱的悬赏金额,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 “别听他们瞎说,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说话算话,给的都是现金,只要事情办好,我当场结算。”煤炭明深吸一口气,掩盖住心中的慌张,继续出声诱惑众人。 金戈嘴角扬起残忍的笑容,又大声喊道,“行了,你就别忽悠人了。知道我是谁吗?今天成立的庚辛集团就是我的,那栋亚洲第一高楼也是我的,钱对我们来说就是纸,你们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话音未落,整个楼层的空气骤然紧绷起来。古惑仔们的眼神在煤炭明身上来回游移,每个人心中都在天平上权衡着利弊。 煤炭明见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略带颤抖却仍试图保持镇定:“你胡说,你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麻烦?” 面对质疑,金戈冷哼一声,冰冷的说道,“这就要问问煤炭明了,去年,他找人伤我六哥,差点让我六哥醒不过来,这仇我是非报不可。之前,我把账算在跛豪头上。现在,那群人已经被我抓住,指名道姓是煤炭明让干的,我能不来吗?对了,我那工厂叫做辛月工厂,你们问问煤炭明还记不记得?” 这话一出,煤炭明立马止住声响,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是辛月工厂背后的老板?这不可能!我让人查过,辛月工厂老板是从内地来的,怎么可能是你?” “好!你就是煤炭明?真是好胆,连我们金家都敢碰。今天你的死期到了!我数三个数,你们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 金戈的话语如同九天之上的炸雷,狠狠捶打在众多古惑仔的心头。 煤炭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沿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围的小弟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原本嚣张跋扈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一!”金戈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宛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煤炭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双腿开始打颤,但还是强撑着不肯低头认输。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姓金的,你别太狂妄!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话未说完,就被金戈打断。 “二!”金戈再次开口,语气更加冰冷彻骨。他接着缓缓抬起脚步,迈上阶梯。 看到这一幕,煤炭明身边的几个心腹终于忍不住了,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悄悄摸向藏在身后的武器。 “三!”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金戈猛地一踏地面,瞬间跃上四楼通往五楼的拐角,手中两把手枪,指向煤炭明的方向。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枪声骤然响起。煤炭明睁着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神,瞬间倒地,脑浆流淌一地。 “都别动,双手全都举起来,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点。”金戈眼神冷峻,紧紧盯着眼前这群惊魂未定之人。他双手扣在扳机上,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人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有的人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有的人则死死地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说,老虎仔在哪?”金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的脸庞,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线索。 一个瘦高个男子颤抖着举起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哥,在……在楼上。” 金戈冷笑一声:“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上去把老虎仔给抓住,我饶你们不死。”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金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猛地转过头去,目光看向通往六楼的楼梯。只见一支枪管缓缓探出,后面露出半边脑袋,瞄准金戈。 还未等其开枪,金戈已然挪动身体,率先一步,抢先开枪。子弹正中男子眉心,穿透颅骨,脑后带出一簇鲜血,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第464章 黑帮齐聚 众多古惑仔看着滚落下来的尸体,有人轻声低呼道,“老大!”,这一声呼喊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整个楼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犹豫不决的古惑仔们,此时眼中满是惊愕与恐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大竟会如此干脆利索地折损在眼前。 那具尸体重重地砸在楼梯转角处,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戈手持双枪,依旧稳如磐石,目光凌冽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与他视线相接之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你们还要反抗吗?”金戈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的传入众人耳朵。 古惑仔们面面相觑,嘴唇嗫嚅着,却无人敢先开口回答。 见状,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把武器放下,我饶你们不死。还有,你们跟外面的人喊话,让他们也停止攻击,不然别怪我送他们去给你们老大陪葬。” 众人依旧沉默着,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厚重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金戈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双枪在他手中微微转动,金属的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终于,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古惑仔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们愿意放下武器。” 他的动作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将手中的砍刀、枪支一股脑儿地扔到了地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金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身边的几人上前收缴这些武器。金乐几人迅速行动起来,将一堆武器堆成了小山。 随后,他又指了指楼外,沉声道,“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告诉外面的同伙,这仗不用打了。” 一名古惑仔硬着头皮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道:“都住手!都给我停下!” 外面原本激烈的枪声渐渐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疑惑和不解的嘈杂声。过了一会儿,一个领头的汉子扬起脑袋,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语音一落,金戈脚尖轻挑,直接将煤炭明的尸体从五楼窗户扔了下去。接着,他伸手在腰间一抹,长鞭闪过一道残影,卷起楼梯拐角处老虎仔的尸身,紧随煤炭明的尸体一同落入楼外的人群中。 “咚!咚!”连续两声沉闷的声音在楼外响起,引得楼外人群一阵惊慌。 待人群看清躺在地上的身影时,一个个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戈站在窗边,冷冷地看了一眼楼下,说道:“你们的老大已经死了,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们识相的话,就乖乖投降,我留你们一条活路。” 说着,他手掌接触窗台,用力一撑,随即一个翻身,直接从五楼的窗外跃出。 “轰!”随着其平安着地,扬起漫天尘土。 那群原本犹豫不决的小喽喽们瞬间被这惊人的一幕震慑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与恐惧之色。 一些古惑仔手中的武器,不自觉的垂落下来,弥漫着浓烈火药味的空气,仿佛也在此刻凝固。 金戈身姿挺拔的站在两具尸体边,目光审视着四周的敌人。 大个子看着自家大哥跳入人群,紧随其后,从五楼窗户翻身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劲风,沉重的身躯将地面砸出浅坑。 金戈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更增添了几分豪迈与霸气。 那些敌人相互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开始有人悄悄地往后退缩,队伍逐渐出现了松动和混乱。 之前领头大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戈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前来是为寻找煤炭明和老虎仔报仇。如今你们老大已亡,群龙无首,继续抵抗不过是白白送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震得人心头一颤。 这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在这些人心上,让其越发没了斗志。人群中开始有了细微的骚动,有人偷偷交换着惊恐的眼神,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不少人直接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求饶:“大侠饶命啊!”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就此平息之时,小楼周围的小道内传出一连串的脚步声。“我们是14K,都别动。”人未至,声已到。 话音一落,另一个方向紧接着传来大声怒斥的声音,“我们是和胜和,都给我老实待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随之叫喊声此起彼伏,“我们是新义安!”,“我们是和联胜!”,“我们是和安乐!”,“我们是潮州帮!”........ 原本静谧得有些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各方人马如潮水般从不同的角落涌出,将小楼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透着警惕与果决,手中的武器在暗淡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冷寒光。 14K的成员身着整齐划一的黑色西装,步伐沉稳而有力,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在场众人,似乎在宣示着他们的主权。 和胜和的人则显得更为张扬,染着五彩头发的小混混们扯着嗓子叫嚷着,试图用声势压过对手,他们的腰间别着各式刀具,随时准备动手。 新义安的队伍相对低调一些,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精悍之气,他们默默地调整着站位,形成一个紧密的战斗阵形。 和联胜、和安乐以及潮州帮等也不甘示弱,各自占据一方,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 小楼外的人面面相觑,惊恐之色写满了每一张脸。有人试图悄悄溜走,却被周围严密的包围圈堵了回来。 人群还未站定,远处又传来一声高呼,“我们是英联社!洪门龙头在此!” 这话一出,四周围拢的社团成员,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去,看向缓缓靠近的一群人。只见为首的一位老者,手持一根拐杖,徐徐前行。 周围的人群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那根拐杖在他手中轻轻点地,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紧张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等其走近,远处再次响起一声呼喊,“我们是大圈帮,谁敢动我们老大?” 第465章 港岛立旗 洪门老者正是之前的潘老头,身着一袭唐装,面容虽布满沧桑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微微抬眼,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众人。 大圈帮的人叫嚣着冲了过来,个个满脸凶相,手中挥舞着明晃晃的家伙什。 然而,当他们看到站立在人群中的金戈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双手抱拳,齐声说道,“老大!” 金戈微微颔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他身形挺拔如松,一袭黑色劲装更衬得他冷峻肃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竟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陡然一滞。 潘老头缓缓走到其身旁,看见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沉声说道,“金老弟,你这是?” 金戈目光淡淡扫过,神色平静回应道,“潘老哥来了,人是我弄的,我和这俩家伙有仇,之前我六哥的事情就是这两人干的。” 话音一落,英联社众人拱手作揖,齐声招呼道,“叔爷!” 这声音一出,四周围观的众多黑帮头目,眉头一皱,眼神聚焦在其身上,满是凝重的神色。 只见眼前这位年轻人,前有大圈帮称之为“老大”,后有英联社称其为“叔爷”,一时之间,众多黑帮头目心中一惊,暗自揣测其究竟有着怎样的本事与背景。 要知道在这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黑道世界里,能同时被两大狠人势力如此尊崇,绝非寻常之辈。 片刻之后,五年前被金戈称之为“龙大哥”的和胜和龙头,国龙,走出自己队伍,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金戈与潘老头之间徘徊一阵,出声招呼起来,“潘大帅,你和这位小兄弟认识?” 潘老头还未开口,金戈却抢先一步,轻声回应着,“龙大哥,五年未见,可是想煞小弟了。当初要不是龙大哥,我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找到亲人。” 国龙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他思索半天,看着金戈脸庞,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你是当初那位三哥家的红旗五爷?可你之前不是这副模样啊?” 金戈缓缓上前两步,双手抱拳作揖,沉声道,“就是小弟,之前我初入港岛,还未站稳根基,为了方便行事,我只能伪装一番,还望老哥莫要怪罪。” 国龙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往昔情谊的感慨,又夹杂着对眼前局势的审慎。 他缓缓走上前几步,双手抱拳还礼,“原来如此,难怪我看着眼生。老弟,今日在此相逢,实乃意料之外啊。现在看来,老弟已经在港岛站稳脚跟了。” 金戈赶忙躬身,谦逊地说道:“龙大哥谬赞了,小弟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在这乱世中勉强立足罢了。若论根基与威望,还是龙大哥您稳坐和胜和龙头之位,才是真正令人敬仰的存在。” 一旁的潘老头见状,轻咳一声,插话道:“今天既然都凑到一起,我就和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大陆来的袍哥红旗五爷,身兼青帮‘悟’字高辈。他还有个身份,就是今天庚辛大厦的主人。”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金戈。 众人听闻,顿时响起一片哗然。有人交头接耳,面露惊愕之色。有人则暗暗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透出警惕与敬畏交织的光芒。 毕竟在这江湖之中,青帮的名号如雷贯耳,而能拥有“悟”字辈分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这可是和民国沪上大亨,杜月笙一个辈分。至于袍哥红旗五爷,那在过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此年轻,就身兼两职。再看其行事风格,寥寥几人,就把敬义集团龙头与白纸扇斩于马下,帮众死伤无数,这不得不让其他帮派大佬重视,更别提还有庚辛大厦主人这层身份。现在港岛,谁人不知这位就是活财神。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那眼神沉稳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身上穿着黑色中山装,却难掩周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气势。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承蒙诸位抬爱,今日在此相聚,也是缘分。往后在这地界上,还望大家多多关照。”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时,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男子突然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呵,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红旗五爷驾到!难怪不把我们港岛黑帮放在眼里,想杀就杀。” 说罢,还故意斜睨了一眼周围的同伴,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试图煽动起众人的情绪。 金戈并未动怒,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慢条斯理地说,“我金某人向来讲究以和为贵,可敬义集团之前企图用我的船只走私‘白粉’,不同意就对我六哥下手,我只好让他们消失。” “呵,那之前的跛豪又怎么说?”瘦高男子轻哼一声,继续追问道。 未等金戈回话,大圈帮领头人丁贵上前两步,眼神死死盯着瘦高男子,“肥仔坤,你们水房是不是不服气,敢这么跟我们老大说话。” “住手!大家都是自己人。肥仔坤,你是不是活腻歪了,金先生二伯是我们14K的道爷,金向北是他堂哥,你是想挑起我们两家内讧吗?当初要不是向北给我通信,能轮到你在澳岛耀武扬威?给金先生道歉。” 一直沉默不语的14K龙头,葛志雄,身穿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嗔怒,直视肥仔坤。 肥仔坤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其面前却不敢造次,嘟囔着退到了一边。 金戈见状,对着那位葛龙头微微点头,以示感谢。随即目光扫视一圈,沉声说道,“既然各位都在,那我就和各位说下。从今天起,我在港岛立旗。以后,大圈帮的人跟我。而我,在港岛也只做正经生意,希望各位以后多多照顾。” 话音一落,潘老头站了出来,接过话茬,继续说道,“既然诸位同道都在,我也来说说。金先生身为袍哥五爷,与我们洪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推荐他为洪门二路元帅。等我死后,港岛洪门致公堂由他领导。” 第466章 社团出路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阵哗然。小楼门外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又热烈,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位身着唐装、面容威严的长者缓缓起身,微微拱手道:“潘老,此事关乎重大,是否应当再慎重考虑一番?毕竟二路元帅之位非同小可,需得德才兼备、威望服众之人方能担当。”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几分质疑。 潘老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那位长者,沉声道:“李堂主所言虽有道理,但金先生之能,大家现在也有目共睹。论实力,他能几人挑了敬义。论财富,他现在是整个港岛的财神爷。论人脉,和胜和,14K,都与他有些渊源。” 人群听了潘老头的话,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然而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便有人按捺不住开口附和道:“潘老说得在理!如今时局动荡,各方势力只顾着眼前利益,很多江湖规矩都被抛之脑后,而且,现在港府已经成立了廉政公署。往后,如果我们再不收敛,恐怕港府都不同意。” 说话的是个精壮汉子,腰间别着把锃亮的短刀,一看便是江湖中惯于打打杀杀的角色。 那被称作李堂主的长者轻抚胡须,眉头依旧紧锁:“话虽如此,可这位置向来讲究个名正言顺。若仓促定下,恐引其他堂口不满,生出事端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几个神色犹疑的帮派大佬身上,“诸位以为如何?” 角落里一位瘦高个突然尖着嗓子嚷起来:“要我说啊,规矩都是死的,人是活的!眼下的港岛,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那些江湖前辈,有几个能安度晚年的?” “咱们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哪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如今形势变了,谁还管什么名正言顺,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男子,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厉与狡黠。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夸张地比划着,仿佛在描绘一幅混乱血腥的画面。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频频点头附和,觉得这话说到了心坎里。也有人面露难色,低声交头接耳,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向龙头缓缓开口了。他眼神锐利如鹰:“瘦猴儿说的固然有几分道理,咱们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信义二字。若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要了,与那些莽夫草寇何异?届时人心涣散,不用等港府来剿,我们自己就先乱了套。” “向龙头说得对!”一旁的国龙接过话茬,“廉政公署成立之后,眼睛可都盯着咱们呢。前几日双马集团就被一锅端了,咱们若是也跟着胡来,怕是下一个就是咱们。” 一时间,整个小楼面前居然讨论起港岛黑帮生存问题。 潘老头见时机成熟,再次开口道:“诸位,如今时代变了,我们需要新鲜血液和新的思想注入。我觉得金先生就是我们所需要的那个人选,他的加入将为洪门带来新的活力和希望。请大家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洪门自己一个机会。”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容易说服。另一位资深元老站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也不能仅凭一时的热情就草率决定。金先生初来乍到,对我们港岛黑帮的内部情况尚不熟悉,贸然授予高位,恐生变故啊。” 李堂主见状长叹口气,缓缓整了整唐装下摆:“既如此……我便斗胆问一句:若真扶金先生上位,可有周全之策应对各方掣肘?” 金戈闻声,轻咳一声,不急不缓的说道,“我之前就说了,我只做正当生意。大家出来混,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钱吗?只要能给手下兄弟足够利益,他们自然就会拥护你们。” 周围立马陷入一片寂静,众人沉默不语,似在细细琢磨其中深意。 过了片刻,先前那位提出质疑的资深元老打破了沉默,目光锐利地看向金戈:“话虽好听,可这江湖之地,利益纠葛盘根错节,绝非几句承诺就能摆平,又怎么保证不给港府追责?” 金戈神色未变,继续说道,“如今时代变迁,警方盯得越来越紧,传统行当已是朝不保夕。若能转型做合法贸易、投资实业,既稳当又能长久,到时候赚的钱只会比现在多上十倍不止。” 人群中一位年轻头目忍不住插话:“可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刀口舔血惯了的?突然让我们洗手上岸,谁肯干?” 金戈笑着摇头:“正因如此,才要循序渐进。初期仍保留部分原有业务作为过渡,同时逐步培养新人接手新项目,形成‘以业养人’的模式,逐渐洗白上岸。” 李堂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忽然开口问道:“以业养人?听着新鲜,那你可有具体的规划?”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沉稳而笃定地扫视着在场众人,缓缓说道:“自然是有的。我们可以利用黑帮人脉资源,开设娱乐场所,吸引顾客,形成稳定的现金流。还可以结合电影,音乐产业投资,如参与港片制作或演唱会承办,扩大影响。” 说完,他停顿一下,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我们还可以尝试与马会合作,进行外围投注管理。也能开设餐饮店,形成连锁品牌效应。甚至参与旧城改造与物业管理,控制建筑原材料供应链,为帮派成员提供就业机会,同时渗透合法市场?。” 一位头目皱了皱眉头,质疑道:“就凭这些?能养活得了这么多人吗?” 金戈自信地笑了笑:“当然不止于此。还有传统走私商品(如电子产品、奢侈品)转为正规进口贸易,利用帮派物流网络降低成本?。到时候,那些原本跟着我们打打杀杀的兄弟们,都可以进入工厂工作,有了一份正当的职业,身份也就慢慢转变过来了。” 一群人站着也不嫌累,昏黄的灯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听着他条理清晰、面面俱到的规划,原本嘈杂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大家都专注地盯着他。 年轻头目还是有些担忧:“可万一赔本了呢?咱们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第467章 西门·凯瑟可家族 “老大,这小楼已经收拾好了,要不和诸位进去聊?”大圈帮白纸扇,韩立明走上前来,轻声提醒着。 一群人听了,连忙出声附和,“对对对,金先生,我们坐下来慢慢聊,毕竟我们还有许多不太懂的地方,还需要向你请教。” 就这样,人群重新走入这座小楼,金戈领着一众帮派首领来到六楼,这里的环境破坏的没那么严重,接待这群大佬还是可以的。 众人一路顺着楼梯上行,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墙壁上的弹孔,无一不在揭露之前枪战的惨烈。 待人群坐定,接着开始商议社团出路问题。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眼看着众人商议的差不多了,潘老头提议就此拟定一份协议,明确各方势力范围,同时约束社团管理条例。 只是有些社团对于这份约束却显得十分不悦,有的甚至直接起身走人。 金戈见状,也没有出言劝阻,而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其余众人,等待他们的回复。 半晌之后,14K最先答应下来,紧接着和胜和也表示同意,最后新义安的向龙头也点头答应。港岛三大黑帮同时应承下来,其他还没离开的社团也纷纷加入。 待一个个在纸上签字画押,金戈随即神色凌厉,沉声说道,“既然诸位同意,那我们就按规矩办事,对于那些不愿加入的社团,就没必要留了,你们各自回去清理。趁着现在港岛市场低迷,我们要快速抢占先机,资金不够,可以到恒生银行贷款,那是我的产业,不会坑你们。但你们要是卷钱跑路,那就等着步敬义的后尘。” 未等人群反应过来,金戈目光扫视全场,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木窗,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室内。 他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却充满穿透力:“从今日起,我们便是一体。各堂口按照划分的区域行动,先以低价收购优质资产,再逐步整合资源,打造属于我们的商业帝国。”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眼神锐利如鹰隼:“当然,过程中难免会遇到阻力。若是遇到顽固抵抗不肯就范者,不必手软。但记住,谁要是滥杀无辜引起民愤,那就等着我的怒火吧。” 话音一落,金戈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重重踏在水泥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众人只觉整个小楼微微晃动一下,随即紧张的站稳身姿。就见其刚踏出去的右脚深陷地板内,直接将其踩出一个凹坑。 那凹坑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警示,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金戈的力量与决心。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脚下的那片狼藉之上,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潘老头捋了捋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大家不反对,那以后金老弟就是港岛洪门致公堂分支的二路元帅。对于那些不服从管理,破坏港岛社会稳定的害虫,我们坚决打击。” 众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头应承下来。 待人群离开,金戈几人也没有久留,返回了浅水湾别墅。至于善后问题,则交给了大圈帮的人处理。 人群刚回到家,只见二伯正在一号院内招待客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金戈有着一面之缘的玛丽医院的院长,其身后还跟着一位欧美面孔的年轻女子,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同样欧美面孔的男子。 那男子面色苍白却难掩周身贵气,眼神深邃如渊,透着几分神秘与疲惫。 二伯见家人归来,赶忙起身介绍道:“这是玛丽医院的史密斯院长,今日特意携其助手艾米丽小姐以及病患家属约翰先生前来拜访。” 金戈微微颔首示意,心中暗自揣测他们的来意。 待几人重新落座,金戈让祁天几人回房休息,剩下二伯和金向北二人留下来陪同。 史密斯院长开门见山地说道:“金先生,此次冒昧登门,实是有要事相求。之前在医院,我就看出金先生医术不凡。不知能否再出手一次,以解约翰先生的病痛之苦?” 金戈目光扫过轮椅上的约翰,又看向史密斯院长诚恳的面容,沉吟片刻后说道:“史密斯院长,不知约翰先生所患何疾,竟如此棘手?” 艾米丽轻轻扶了扶眼镜,专业地解释道:“约翰先生患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目前世界上尚无根治办法。我们一直在尝试各种实验性疗法,但都毫无进展。” 听到这里,金戈心中一动,沉默不语。感知力悄无声息的在其身上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状态,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一团。 轮椅上的男子见其没有半点反应,以为金戈不愿出手帮忙,连忙开口用纯正的伦敦腔说道,“只要先生能帮我解除病痛,我愿意将怡和在港岛的事业全部捐赠给先生。” 金戈一听这话,眉头拧的更紧,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位男子,疑惑的询问道,“不知约翰先生与怡和洋行是什么关系?” 边上坐着的老院长连忙接过话茬,出声解释起来,“金先生,约翰是怡和背后‘西门.凯瑟可家族的继承人。” 这个家族,金戈在之前收购怡和大厦的时候有过了解。这是一个以贩卖鸦片起家的英资家族,当年为了能够赚到更多白银,还推动英政府发动鸦片战争,割让港岛。 对于这样的家族,金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深知这段历史对于中国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一段充满屈辱和血泪的历史。 然而,眼前的约翰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只关心自己的病情。 金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说道:“约翰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处境和心情。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不能因为利益而违背自己的良心和原则。不知你对你的家族曾经所做的事情有何看法?” 第468章 奇怪的病症 约翰听后脸色微变,他没有想到金戈会提出如此问题。自己祖上可是鸦片战争的主要推动者,当年清政府签订条约,割让港岛并支付巨额赔款,家族的怡和洋行成为主要受益者之一。 怡和洋行总部也从广州迁至港岛,进一步巩固了在亚洲的商业地位,才能拥有今日的规模。 要知道现在的怡和可不仅仅只是港岛这点产业,其旗下拥有多家子公司,覆盖航运,贸易,零售等领域,是港岛四大英资洋行之首。 凯瑟克家族通过?置地公司,持有并管理约500万平方尺的商用楼面。而金戈之前收购的怡和大厦,只是其中的一个项目而已。 他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金先生,我知道我的家族曾经做错了事情,但是我现在也已经遭到报应。还请先生能看在我被病痛折磨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有机会弥补过往的罪孽。” 金戈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约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慎与思索。 片刻之后,他才慢慢说道:“弥补并非只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需要付诸实际行动。” 约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一抹狠厉神色从其眼中一闪而过,他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态度诚恳的说道,“我明白,这些年我们家族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希望先生能出手救治我的病情,只有这样,我才能重新掌握集团,为那些受到伤害的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金戈微微颔首,似乎对约翰的回答有所认可,但仍保持着警惕。“仅仅这样还不够,真正的救赎需要的是对错误的深刻反思。” 约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金戈。“只要能有机会让我为家族的过错赎罪,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绝不退缩。” 金戈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风景,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对着约翰说:“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之前说等我治好了你的病,你就把怡和在港岛的产业全部赠送与我?我不全要你的,我只要你旗下的置业地产与九龙仓码头。” 约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想都没想,连忙点头答应。“好的,金先生。我都听你的。” 金戈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看似诚恳的年轻人。沉默片刻之后,他缓缓来到其身边,开始诊脉。 约翰见状,紧张的顿时屏住呼吸,脸色随之憋的通红。 “别紧张,正常呼吸,这不是练闭气功,你这样我怎么给你看病?”金戈轻声提醒。 约翰闻言,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金戈的手指搭在其手腕上,那沉稳而有力的触感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他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段时间过去,金戈收回来手,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流露一丝疑惑。 他背着双手,在房间里缓缓踱步,若有所思的样子。 约翰的眼睛紧紧地跟着他的身影移动,心中满是忐忑不安,不知其能否救治自己的疾病。 终于,金戈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约翰,目光望向他说道,“你这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颤抖回答道,“大概...大概半年前吧。在这之前,我还发过一阵烧。每天晚上一到半夜三四点钟就开始,一直持续到五六点钟结束。” 金戈微微颔首,双手付于身后,继续追问,“除了这些,还有哪些不适?比如饮食,睡眠方面。” 约翰努力回忆着,“我烧了有半个月,之后开始食欲大增,你别看我现在二百多斤,半年前我只有130斤。” 听完约翰的描述,金戈的神色愈发凝重。他再次走近约翰,伸手轻轻按压他的腹部,动作轻柔却精准有力。 约翰本能地绷紧了肌肉,但在其温和的目光示意下,又慢慢放松下来。一番检查后,金戈直起身子,手指轻叩着自己的下巴,小声低喃道,“也就是说,你半年长了一百多斤?” 约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无助,“没错,就像吹气球一样,体重蹭蹭往上涨,完全控制不住。而且睡眠质量也越来越差,白天昏沉乏力,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金戈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绕着约翰缓缓踱步,似乎在脑海中拼凑着某种复杂的图案。“还有吗?比如情绪上的变化,或者身体其他部位的异常感觉?” 他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住约翰的眼睛。 约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有时候会感到莫名的烦躁和抑郁,尤其是看到食物的时候,那种渴望几乎让我失去理智。另外,我的手脚偶尔会麻木,特别是早上起床时,需要活动好久才能恢复正常。直到两个月前,下肢彻底没了感知。” 听到这里,金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肢瘫痪?全都瘫了吗?那地方还能不能使力?”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搭在约翰的腿上,手指按压、揉捏,试着感受肌肉的反应。 但约翰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肌肉反射现象。 “完全没有知觉了吗?”金戈抬起头问道,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担忧。 约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苦涩地点点头:“是的……就像那块肉不属于我一样。”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隐约可闻。 金戈站起身,背对着约翰走了几步,双手交叉抱胸,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猛然转身回来,目光坚定地说:“你这一年,生活习惯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变化?” 约翰闻言,点了点头,“我之前抽烟,后来就给戒了。” “抽多久了?什么时候戒的?怎么戒的?是每天逐渐减少,还是一次性直接就不抽了?”金戈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追问着。 第469章 戒断反应 约翰微微皱了皱眉,回忆着说道:“大概抽了有七八年吧,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戒的。起初也想慢慢减少烟量,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意志力总是不够坚定。后来因为女朋友不喜欢闻烟味,我就下定决心一次性把所有香烟都扔了,再也没碰过。” 听到这里,金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缓缓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思考了一会儿后停下脚步,郑重地说:“你的病情从脉象来看,属于‘阴阳失衡’,‘毒邪内伏’突然外泄,引发气血逆乱。这在中医之中叫做‘瘾癖症候群’。” 约翰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您能说得再具体一些吗?我 不是太明白。” 金戈闻言,轻笑一声,“说得通俗点,你这是戒断反应,只是你这反应跟普通人不一样,情况比较严重。待会儿我给你扎一针,再给你几粒药丸,先吃着。回去之后,把那东西再给捡起来吧,没事瞎折腾个什么玩意!” 众人闻言,皆是露出诧异之色。 老院长皱了皱眉头,连忙追问道,“金先生,你说的戒断反应是?” 这个术语,现在还没普及。 金戈缓缓开口解释道,“戒断反应是指减少或停止使用成瘾性物质(如药物、酒精、尼古丁等)或行为(如赌博)后,机体出现的生理和心理不适症状。” 约翰更是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你是说...我这都是戒烟引起的?”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约翰:“戒烟是好事,可这也需要科学的方法。让你‘捡起来’的意思,是在循序渐进、调和疏导的情况下,采用一种温和过渡的方式,懂了吗?” “懂了懂了,那我不戒了。以后谁要是再让我戒烟,我就说我是病人,是医生让抽的。”约翰的嘴角不停抽搐,激动的连连点头。 金戈见状,可笑的摇了摇头,耐心的解释道,“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所说的‘捡起来’绝非鼓励你无节制地放纵自己去抽烟,而是鉴于你目前严重的戒断反应,适量吸食,逐步减少。” 约翰皱着眉头,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金先生,我听你的,你看现在能不能给我治疗?” 金戈闻言,走到一旁的木柜前,取出药箱里的银针,转身对着约翰说道,“我现在给你扎一针,后面再给你配药。” 说着,他已经来到约翰身边,让其在沙发上躺平,银针直接刺入脐下三寸。 金戈轻捻几下银针,约翰的脸色随之变得激动起来,“金先生,我感觉到了,下面有反应了。” 金戈神色专注,手上的动作未停,沉稳地回应道:“这是正常现象,这处穴位连通着身体的经络气血,通过针刺刺激,能有效调节你体内的紊乱状态,缓解戒断带来的不适。”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转动银针,调整着角度与力度。 约翰紧紧盯着金戈的手,眼中满是紧张与期待交织的神色。随着银针的转动,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被刺的部位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他的身体里穿梭游走。 起初只是微微地麻痒,渐渐地,这种感觉变得强烈起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柔地按摩着他的下肢。 “啊……”约翰忍不住轻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那种因戒断反应而产生的烦躁、焦虑和空虚感,竟在这奇妙的感觉冲击下,渐渐淡去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连带着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金戈观察着约翰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效果不错。接下来,我再给你配些草药,配合针灸一起调理。” 说罢,他从药箱中拿出几个小包,里面装着各种晒干的药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些都是家中常备的药材,属于静气凝神之类。 他将药材一一称量好,装入一个特制的布袋中,递给约翰:“每天按时煎服,一日两次,早晚各一次。服药期间,饮食要清淡,多喝水,多休息。” 约翰被小心翼翼地重新扶坐到轮椅上,接过药包,如同捧着珍贵的宝物一般:“金先生,我都记下了。答应你的事情,我明天就去办。” 金戈笑着摆了摆手,“不急,等你能站起来再说。” 说着,他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一包香烟,递给约翰一支,点燃。 约翰闻着熟悉的烟草味,喉咙不自觉的干咽了一口唾沫,随即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这一口下去,他立马觉得自己身体,犹如久旱逢甘霖,似乎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那缭绕升腾的烟雾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瞬间驱散了约翰周身些许的疲惫与不适。他微微眯起眼睛,沉浸在这短暂的舒缓之中,思绪也渐渐飘远。 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遭受的病痛折磨,行动愈发艰难,生活几乎失去了色彩。而如今,遇到了金戈先生,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道曙光。 一口烟雾吐完,接着又抽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他觉着自己腿部似乎能使出力量了。他激动的将双脚缓缓抬离轮椅上的脚踏,落在地面上。 双腿直接使劲,“蹭”的一下,猛的站起身。只是有些用力过猛,身体不停摇晃。 边上看护的院长和助手,看着直立起来的约翰,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二人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约翰自己也同样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那曾经软弱无力、连挪动都困难的肢体,此刻竟充满了力量。 金戈先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笃定和从容,缓缓地说道:“身体的恢复需要一个过程,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坚持调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约翰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第470章 金戈的安排 从那一天起,约翰开始了全新的康复之旅,每天早早就来到一号院,严格按照金戈的指导进行训练和调养。 金戈也没有闲着,指导完约翰之后,开始往返于港岛各大社团,对其进行整顿。而自家生意,则交由郑家兄妹处理。 这年月,港岛找不着工作的人员到处都是。郑家兄妹招聘了一帮专业人才,开始组建集团公司。 根据金戈的交代,分别成立了财务部,人力资源部,市场部,销售部,技术研发部等等。二伯和二大娘也进入公司,分别担任纪检部和审计监察部的领导。 至于工厂的管理,则交给专业人士管理。 投靠过来的大圈帮,也按照其吩咐,交由金仁军整顿。待训练完成之后,负责公司的安保问题。一些大圈帮成员家属,也分别给安排在各个岗位上班。 一时间,那些偷渡而来的大陆成员,纷纷投靠过来,成为金戈手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在帮派社团这边,可就没那么顺利。 传统的本土帮派早已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视金戈为外来闯入者,对其充满警惕与敌意。虽然有着三大社团支持,可还是有些小帮派不安分。 为了能够尽快步入正轨,黑帮成员开始大清洗。那些不服从指令、妄图挑衅权威的小帮派首领们,接连遭遇神秘且迅猛的打击。 有的是在深夜回家途中莫名失踪,次日被发现浮尸于阴暗潮湿的河道。有的则是自家场子突然被不明身份的人纵火焚烧,多年苦心经营的根基瞬间化为灰烬,连带手下亲信也作鸟兽散。 消息如寒风般迅速席卷整个地下世界,剩余的小帮派顿时噤若寒蝉,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也被彻底掐灭。 金戈深知,仅靠暴力镇压绝非长久之计。在持续了半个月的动乱之后,他开始为各个社团出谋划策,成立公司,招聘,培养人才。 他选择以房地产、娱乐、物流等几个利润丰厚且具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行业作为切入点,因为这些领域不仅能够快速积累财富,还能让社团成员有了合法的身份掩护。 资金不够,他直接提供现金。这些钱都是从五亿探长和双马以及跛豪那里得来,见不得光。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洗白。 这期间,约翰的病情也逐渐康复。之前答应的置业地产和九龙仓码头也金戈收入囊中,使得其商业版图又扩大了一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几人来到港岛已经一年。众人在这又度过一个春节之后,时间已经来到1974年的2月。 “大哥,我们啥时候回去?我有些想孩子了。”祁天站在庚辛大厦的顶楼,望着大陆方向,轻声询问道。 金戈一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揣在裤兜,眉头拧成一团,缓缓回应着,“快了,现在公司和社团的业务已经步入正轨,只是还不太熟悉,再等半个月。半月后,我们就回家。这段时间你们也可以到处转转,给家里人带些东西,钱都在你们的个人银行账户上,要用自己去取。” “大哥,你啥时候给我们开的银行账户?我怎么不知道?”大个子瞪着一双大眼睛,手中捏着半瓶可乐,好奇的问着。 金戈弹了弹手中烟灰,看着大个子好奇模样,轻笑一声,解释道,“我让小妹给你们注册的,开的是秘密账户,你们每人户头上存了十亿港元。我还让嘉欣将浅水湾出售的别墅全都买下来了,等以后国内环境好了,可以带家人来这边玩,见见世面。” 大个子闻言,心中一激动,手中可乐一抖,洒落一地,“啥玩意?十亿港元?那得多少钱?还有别墅?我滴妈耶!大哥你这是要分行李散伙吗?” “我散你大爷的伙!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能一个人享福吗?这些钱都是跛豪和双马几人的,你们就留着吧。还有这港岛的公司,也都有你们的份。”金戈瞥了一眼大个子,没好气的解释着。 众人听闻,全都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曹愿平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抹了把脸,仿佛想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哥……大哥,你给我们钱干啥?我们跟着你吃喝不愁就行了,这钱我不能要。” 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金乐也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拽了拽金戈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七叔,这么多钱你让我们怎么花?你还是赶紧收回去吧!我怕我晚上睡不着觉。” 金戈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你们跟着我这些年,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如今日子慢慢安稳了,也该让你们尝尝甜头。”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挨个递到每个人手里:“这是账户明细和房产产权证书,每一份都合法合规。港岛这边的生意我已经交代妥当,有专业的会计团队每月给你们做财报,绝对不怕查。至于国内那边,等风声过了,我会派人悄悄置办些产业,到时候你们想回家乡盖房子也好,投资做生意也罢,都随你们心意。” 几人闻言,却都没有动静,一个个眼神直视金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而又复杂的情绪,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蔓延。 金仁军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小七,这……真的合适吗?”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惶恐与不安,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财富的象征,而是烫手的山芋。 绰伦布库也紧紧皱着眉头,眼眶微微泛红,抬头望了望自家大哥那坚定而深邃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大哥,我们从来没敢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他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以前总觉得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很满足了,现在突然得到这么多,心里反而没底了。”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姜文易终于开口了,沉闷的声音响起:“大哥,你把钱都给我们了,那你自己咋办?”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地看向金戈。只见他整了整西装领口,眼神望向远处繁华的维多利亚港,淡淡说道:“我能缺钱吗?放心,钱我有的是。等时机成熟,我们就回大陆投资。” 大个子猛地拍了下大腿:“好!大哥去哪我们就跟到哪!哪怕是回去种地,咱也给你刨出个金窝窝来!” 众人轰然应和,笑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幅即将展开的新画卷。 第471章 照片出炉 半月时光,眨眼而逝。几人这段时间在港岛疯狂购物,每天出去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拿,里面大多数都是些吃食。有给自家孩子的,还有一些是家里媳妇,老人的。 金戈特意嘱咐,一些花里胡哨的衣物不要买,这些即使买了也无法穿出去。主要还是太显眼,这样容易遭人眼红。 他自己也在其间找了个照相馆,学习如何冲洗相片。还特意订购了两套仪器,一套留在港岛的一号院别墅。另一套则被其收入空间,准备带回大陆使用。 这年月的彩色照片冲洗设备,还是依赖国外进口,而且需要专门的暗房操作。 至于他为什么不拿到外面的照相馆冲洗,主要还是因为那些照片当中包含了大量的野生动物,其中就有山谷内的几只大爪子和两只大鼋,还有白鹿。 这些玩意可是世所罕见,金戈不想被别人知晓。 当其学成之后,独自在家里鼓捣了好几天,第一批照片终于出炉。 这天,他特意将二伯一家喊到一号别墅。待其将大伯一家的照片拿出来时,二伯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双眼瞬间瞪的浑圆,眼眶变得通红,“像,真像!这人长的很像你们爷。” 二伯盯着照片上大伯和大哥,二哥三人的合照,手指摩挲着二哥的脸庞,喃喃自语的说着,“当年我走丢的时候,你们爷就是这副模样,特别是这双眼睛,真的很像。” 金戈瞧着二伯的神态,轻声说着,“二伯,那是二哥金仁义。中间的是大伯,另一边是大哥金仁诚,也就是金乐他爹。” 金向北和金仁彤,还有苏瑾兮三人伸着脖子,好奇的打量着照片里的人物。口中不停嘟囔着,“小七,这照片后面的背景就是大伯家吗?” 只见照片上的背景,是间昏暗的房屋,桌上摆放着煤油灯,墙壁上挂着一张伟人画像,与四周土黄色的色调相互映衬。 几人的穿着也不是很光鲜,大伯和大哥身着洗得泛白的灰色中山装,二哥则是一身深蓝色。 金戈微微颔首,出声解释道,“那就是大伯一家在生产队的房子,土坯房,国内农村都那样。” 二伯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照片上移开,眼神中交织着眷恋、追忆与无尽的感慨。他的手指缓缓地沿着二哥的脸庞轮廓游走,似是要将每一处细微的特征都深深印刻进心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略带沙哑:“那时候啊,日子虽苦,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心里头踏实。我这一走丢,就再也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现在连大哥的头发都白了。”说到此处,他眼眶里的泪水在眼角打转。 金戈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也泛起阵阵酸楚。他轻轻拍了拍二伯的肩膀,安慰道:“二伯,都过去了。如今咱们不也团聚了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二伯微微点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里仍藏着化不开的哀伤。 金戈笑着又递过一张照片,几人见状瞬间露出惊愕之色。 只见照片上的大伯身处那片神秘的山谷之中,背后是一棵棵的参天古木,皑皑积雪覆满枝头,阳光穿透冰晶时折射出钻石般的碎光。 而大伯身旁,有着几只体型庞大的东北虎正安静地伫立着,它们的皮毛油亮光滑,花纹清晰可辨,在洁白积雪的映衬下更显威风凛凛,眼神中透着几分野性与灵动。 “这……这都是真的?”二伯的声音微微颤抖,音调也不知觉地拔高了几分。 金戈微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自豪:“没错,这可是我亲自拍摄的。二伯,你就不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吗?” 二伯闻言,将照片贴的更近些,仔细观察了一番,立马站起身,“这...这是玄天观!” “嘿嘿,二伯,你还记着呢!这就是在道观的山谷拍的。”金戈含笑着回应道。 二伯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眼神瞬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好啊,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还是没什么变化啊。” 金戈没有回应,接着又取出一张照片,展现在众人面前。这张照片刚一摆放在桌上,金仁彤就发出一阵惊呼,“哇~白鹿,好漂亮啊!” 只见照片上是一只洁白如雪的白鹿,正优雅地低头觅食,宛如童话世界中走出的精灵。 金向北睁着一双大眼睛,吃惊的看了眼身旁的金戈,“小七,这也是你喂养的?” 金戈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出声附和着,“嗯呐,这是白鹿,长白山的林子里很罕见。” “小七哥,你下次来能不能给我带一只啊,我想养啊,太好看了!”金仁彤放下照片,抓着金戈手臂,撒娇的摇晃着。 金戈伸手轻拍她的手背,宠溺的说道,“傻丫头,这玩意养在这儿可就废了。不过要是有机会,倒可以带你去长白山亲眼看看它们。” 说着,他又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两只硕大无比的大鼋慢悠悠地在水中游弋,泛起层层涟漪。 “大老龟?这也太大了吧!”边上的苏瑾兮,瞧着照片上的野物,满脸的不可思议。 未等金戈出声解释,二伯已经拿起照片,仔细瞧了起来,“这不是乌龟,这是大鼋,有好几百岁了,我之前在道观的时候,是大师兄负责投喂。只是那时候就一只,怎么现在又多了一只?” 金戈听了,摸了摸鼻子,连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另一只大鼋是几年前突然出现的。我一看,是只雌性,正好和道观内的配成一对,也就没有将其赶走。” 话音刚落,其手中照片就被金仁彤一把抢夺过去,嘴里还不停嘟囔着,“磨磨唧唧,一点都不爽利。” 说着,她直接将照片摊开在桌面上。 众人只见桌上顿时出现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以及完全不同的四季景色。一时间,整个房屋瞬间没了动静,只剩下几人急促的呼吸声。 第472章 海路回程 “这...这怎么可能?小七你怎么会养这么多野物?”金向北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可额头上密布的汗珠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金仁彤却像是全然没注意到兄长的失态,眼神死死盯着一张猛虎的照片,疑惑的询问道,“小七哥,这大老虎的‘眼睛’怎么悬空了?” 金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问道,“你知道老虎在以前被称作什么吗?” “我知道,大虫子嘛!我在学校图书馆里的小说上见过。”金仁彤兴奋的大声回应着。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老虎是叫‘大虫子’,它在水浒传被称为‘吊睛白额大虫’。而‘吊睛’二字,说的是眼睛,其实是老虎耳朵。你仔细看这照片,那悬空的不是老虎眼睛,而是老虎支棱起来的两只耳朵。” 金仁彤拿起照片,细细地看了看,这才缓缓点头。 解释完她的疑惑,金戈看向金向北和自家大伯几人,轻声笑道,“这些照片都是在山里拍的,那些飞禽除了海东青和金雕,以及几只丹顶鹤,其他的大多是候鸟。至于走兽,大多是山谷喂养,也有一些在山里遇见的。” “小七,你把黑瞎子也喂养在山谷中?”二伯指着一只吃的肥嘟嘟的黑熊,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的询问着。 金戈瞥了一眼照片,点头称是,“这黑瞎子是在山里捡的,从小喂到大,不伤人。” “那这些呢?”二大娘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照片,紧接着追问起来。 金戈打眼一瞧,出声回应,“这上面都是我喂养的猎犬,鄂伦春犬,打猎的好手,我们进山都离不开它们。” “小七哥,那你下次给我带只像这样的狗狗过来呗,你看它们浑身雪白雪白的,我真的好喜欢啊。”金仁彤亲昵的说着,随即递过来一张照片。 金戈看了照片一眼,嘴角直接抽搐起来,“你那不是狗,是狼,也是山里捡的。我看着是只白狼,就让他们带回山谷喂养了。” 金仁彤一听是狼,连忙将照片扔的远远的,重新拿起一张照片接着说道,“啊!是狼啊,那还是算了。小七哥,这个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没看明白?” 金戈瞅了下照片,接着解释道,“你刚不还说大虫子吗?这就是东北虎,只是拍摄的角度不一样,这是俯视的视角。” “妈耶!这老虎看着原来真的跟毛毛虫一样啊,这大虫子还真叫对了。”金仁彤得知照片上的野物,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一时间,几人围在桌子旁,不时的询问着金戈。他也没觉得厌烦,一一解答着。 半晌之后,金向北长叹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目光注视着自家堂弟,像是不认识了一般,发出阵阵感慨,“你养这么多野物,这是要当山大王啊。” “就是,这豺狼虎豹都快被你养了遍,你这以后还打啥猎啊,我看直接让它们给你干活得了。”金仁彤接过话茬,打趣的说道。 金戈听了这话,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我养这些野物,可不是为了称王称霸,只是碰巧遇上,这才带回来喂养。豺这玩意不好养,它们缺乏等级服从性,攻击性强,不适合喂养。花豹倒是有三只,也是从山里捡的。” 这话一出,众人随即翻了个白眼,一时有些无语,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片刻之后,二伯出声打破了沉默,“行了,照片先收起来,等没事的时候再看。记住,这些不要流传出去。小七啊,我看你们的动静,是不是打算要回去了?” 金戈听罢,点首回应,“对!我这正想着和你们说呢。二伯,我们来港岛已经一年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现在港岛的事情也都走向正轨,是时候回去了。” 二伯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感慨与理解:“也是,出来这么久了,家里人肯定盼着你们回去。这一年在港岛打拼不容易,能把事儿都理顺走上正轨,你们着实下了大功夫。”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只是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这年月,我想回去看看大哥他们都不行。” 金戈眼眶微微泛红,沉声道,“二伯,现在国内的局势还没稳定下来,等彻底稳定了,我就带大伯他们来看你。” “行嘞,那我和你二大娘再坚持坚持,争取多活几年。你们要走就走吧,这边有我看着,如果有问题,我再让人给你发电报。”二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大陆的方向,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三天之后的夜里,金戈几人每人携带两个大箱包,身上背着来时的双肩包,在金向北与之前大圈帮的头目丁勇带领下,驱车到了九龙城码头。 箱包内装的大多是些吃食,还有一些国内少见的奶粉之类。至于喝的,自然也少不了。金戈原本也买了不少,只是都被收入空间。 而二伯一家又精心准备了不少东西,使得几人一个个都像是搬家的队伍一般,满载而行。 那一个个箱包被塞的鼓鼓囊囊,即使几人力气不小,拎着也都觉得有些费劲。 现在的码头,包括九龙仓,都是金戈的产业。众人一路疾行,最后车辆停靠在码头不远处。 待几人登上一艘外表看着像是普通渔船后,挥手与岸上的金向北和丁勇道别。 渔船负责掌舵的是位脸色黢黑的中年男子,他见几人上船以后,直接启动船只,缓缓向着大海航行。 金戈将众人携带的行李固定在船舱内,来到了驾驶室。 男子见状,神色肃穆,躬身弯腰,连忙打起招呼,“金先生!” 金戈听了,神情一愣,随即开口询问道,“你认得我?” 男子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恭敬之色,“我是大圈帮的,之前在庚辛大厦有幸见过金先生一面。丁大哥已经特意嘱咐我,将几位安全送达对面。” 金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客气,目光却透过驾驶室的玻璃,望向黑漆漆的海面,“我们这次是从哪条水路进入大陆?” 中年男子闻声,赶忙应道,“我们现在向南行驶,然后转道进入大鹏湾,最后抵达珠江口,全程差不多要四五个小时。” 第473章 风暴雨夜 金戈专注地听着中年男子讲述接下来的路线规划,心中暗自盘算着行程安排。 船只在波涛中缓缓前行,发动机发出阵阵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声。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的人衣衫“哗哗”作响。 金戈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幽深的海面。 “大鹏湾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他突然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中年男子闻声,恭敬回应道,“最近大鹏湾周边巡逻力度有所加强,两岸之间对偷渡人员似乎比以前更严格了。金先生放心,这条水路我之前跑过很多次,不会有问题。” 听到这话,金戈稍稍放心了一些,但他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毕竟,在这种充满变数的环境中,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他转头看向其他同伴,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命令——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渔船逐渐离开港岛海岸线。海浪的起伏愈发剧烈起来,船只也随之摇晃不定。 不知不觉,天上的星星也都消失不见。 金戈稳稳站在甲板上,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尽管海风夹杂着海水,呼啸着扑打在他脸上,似乎是想要将其吞噬。 “都给我固定好了,小心别让风浪卷下去了。”他清晰的向着几人喊道,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众人闻言,纷纷回到船舱,各自找好位置,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 祁天眉头紧锁,神色焦急的来到金戈身边,轻声说着,“大哥,看样子是要变天啊。”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那逐渐消失的星光,沉声道,“怕是这场风暴要被我们赶上了。” 他迅速环顾四周,感知力检查着船上的各项设备是否都已加固妥当,绳索是否系得牢固。 祁天站在自家大哥身边,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额头上汗水,夹杂着海水,一点点滑落下来。他从未经历过海上的凶险,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但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又莫名地感到安心。 此时,船身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高高地扬起,然后又重重地砸落在甲板上,溅起大片的水花。 海水顺着甲板的缝隙渗入船舱,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使人听着有些烦躁。 海风也越发肆虐起来,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同一头愤怒的猛兽在咆哮。 金戈看着漆黑的海面,神色肃穆的轻声呢喃道,“看来这风暴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走吧,你先回船舱,我到驾驶室看看。” 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天空,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模糊了两人的视线。狂风裹挟着雨水,疯狂地抽打着二人的身体,让他们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稳住!别慌!都抓紧了!小天,你先回去。固定好自己身体,注意别被甩出去了。”金戈大声喊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响亮。 说罢,他紧握船边的围栏,摸索着向着驾驶室走去。 刚一进入,金戈连忙大声询问,“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中年男子双手熟练地转动着舵轮,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海面,头也不回的回应道,“已经走一半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我们只能闯过去。” 金戈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他迅速走到中年男子身旁,目光同样聚焦在那波涛汹涌、仿若巨兽翻腾的海面上。 此时的大海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一般,海浪一个接着一个地高高涌起,相互碰撞着发出沉闷而又震撼人心的声响,像是在向这艘渺小的船只发出无情的挑战。 “把速度再提上去一些。”金戈果断地下达指令。 中年男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大了油门,发动机轰鸣着,试图在这狂风暴雨中开辟出一条前行的道路。 然而,恶劣的天气让船只剧烈摇晃起来,每一次颠簸都让人感觉像是要被甩出去似的。船舱内的几人,此刻脸色惨白,用绳子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船舱内。 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大家能够平安度过这场危机。 “小心,前面有船过来。”金戈突然大喊一声。 原来,在前方漆黑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一艘同样大小的渔船,看情况,像是从大陆开往港岛。 男子闻言,眼神透过驾驶室的玻璃,仔细瞧着外面。当其看见眼前的巨浪,裹挟着一艘渔船,向着自己撞来时,他立马迅速转动舵轮,试图避开突如其来 的渔船。 但海风卷带着巨浪,不断冲击着船身,操作变得异常艰难。 两艘船在黑暗与风暴中,如同飘摇的落叶,随时可能相撞。 “向左!”金戈的声音穿透风雨的呼啸,提醒着男子。 男子咬紧牙关,拼命扳动方向盘,汗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船只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勉强改变了航向,堪堪擦过对方船舷。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整个海面。借着这短暂的光亮,他们看到那艘渔船上也有人正在奋力挣扎,试图控制失控的船只。 就在大家都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又一阵巨大的浪涛袭来,将渔船高高抛起,然后又狠狠摔下。 船身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似乎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 金戈见状,出手迅速,一把上前接住被抛起的男子。这边船只刚一落下,另一艘渔船紧接着重重地撞在船尾动力部位。 驾驶舱内的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狠狠砸在操作台上,船上机器瞬间没了动静。 未等两人回神,边上渔船紧接着传来一连串的枪声。枪口迸出刺眼的火星,在这黑暗的夜晚,显得格外刺眼。 金戈闻声,身体瞬间紧绷,准备躲避飞射而来的子弹。 然而,其刚一挪动身体,海浪再次拍打过来,船身剧烈摇晃,直接将其重新暴露在子弹射击区域内。 四发子弹直视金戈头部,胸部而来。感知力瞬间察觉到危险,他来不及避开,心中一发狠,直接利用空间,将飞速移动的子弹收入空间。 只是这高速移动的物体,可不似那些死物可比。就在其将子弹收起时,金戈顿时感觉脑中传来刺痛,身体犹如被列车撞击一般,一股强大力量在体内肆意冲撞。 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耳边仿佛有无数尖锐的蜂鸣声在疯狂作响。 那刺痛好似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他的大脑神经,使其浑身战栗,鲜血顺着七窍缓缓流出,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474章 海上漂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抹清凉缓缓流入金戈口中,那是某种带着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淌而下。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意识开始逐渐回笼。 但其每一次尝试睁开双眼,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当其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时,看到的是一张满是担忧的脸庞。 这人正是自己的大侄子,金乐。此刻正半跪在他身边,手中还拿着一个玻璃瓶,上面显示鸿福堂的凉茶。 “七叔,七叔,你可算醒了。”金乐的声音带着激动的喜悦,大声喊叫着。 一边正在休息的几人,闻讯立马飞奔过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关切与焦急。他们围拢在金戈身旁,眼神中透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祁天赶忙伸手,轻轻扶起自家大哥的后背,让其能稍微坐的舒服些,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谢天谢地,大哥你总算醒过来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金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还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过来。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动了动嘴唇。 金乐会意,赶忙又喂了他一口那清凉的药液,这才让他稍稍缓过劲来,能够发出微弱的声音:“这是……哪里?” 众人闻言,刚刚兴起的兴奋之色,瞬间被愁云笼罩。 曹愿平看着自家大哥的脸庞,几次张嘴想要说话,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金戈瞧着人群的模样,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努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试图将周围的环境看得更清楚些。 目光所及,却是一片昏暗,四周散落着各种垃圾,鼻尖隐约闻到一股霉味和汗臭味。他刚想释放感知力,探寻一下四周的环境,脑袋却又传来一阵刺痛,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 金戈强忍着疼痛,紧紧盯着祁天,希望能从这个弟弟口中得到答案。 祁天低下头,避开了大哥的目光,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说道:“大哥,我们……我们还在海上漂着呢。” 金戈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经历磨难醒来后,竟依旧身处这茫茫大海之上。 “怎么会这样……”金戈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眼神扫过众人。 大个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沉重:“大哥,我们已经在这海上漂泊了很久很久。食物越来越少,淡水也快没了,大家都快撑不下去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无助,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绰伦布库紧皱着眉头,轻声说道,“大哥,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每天都盼着你能醒来,带着我们走出困境。”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绝望的氛围压垮。 其他人也都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绝望的气息。 金戈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尽管脑袋依然昏沉疼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必须要想办法带领大家脱离困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地扫视着周围的众人,有气无力的询问着,“小天,我们在船上已经多少天了?” 祁天耷拉着脑袋,眼神黯淡无光,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大哥,算上今天,已经整整二十二天了。” 金戈咬了咬牙,想要站起身,却因腿脚发软,身形一个踉跄,险些又跌回船舱内。姜文易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粗糙的手掌传递着颤抖的温度。 一边的祁天也伸手搀扶着自家大哥,众人缓慢的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金戈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混沌的天际线。海浪无休止地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而又单调的声响。 他倚靠着栏杆,双手紧紧抓着,目光越过翻滚的海面,试图穿透那层层迷雾寻找一丝生机。可惜除了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身后传来兄弟们压抑的叹息声,每一声都像重锤般敲在他的心上。 “吃的喝的还有多少?”金戈打破了沉默,出声询问起来。 祁天看向自家大哥,沉沉叹了口气,“吃的还有一些,这些是我们打算带回家的,现在全被我们给糟蹋了。就是淡水不多了,只能够两天的。” 金戈闻声,转过头来,看向祁天,疑惑的询问道,“我们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天,还能有淡水?” “七叔,船上的淡水本来就不多。我们渴了就会喝带着的饮料和凉茶。剩下的淡水都喂给你了。”金乐听了自家七叔的质问,接过话茬,解释起来。 金戈没有出声,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半晌之后,他长叹一口气,继续追问起来,“我们船上之前的船长呢?” 大个子率先摇起了头,“不知道,当晚我们遇到风暴,就听你的,躲在船舱里。没多长时间,哑巴姜说他听见枪声,我就和他解开绳索,摸出船舱。” 金戈听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等其再次询问,大个子又接着开口说着,“当我俩出来时,正好看见边上有艘渔船又撞了过来。我俩刚抓住栏杆,就见那渔船直接翻了,有人大喊救命。” 说到这里,他脸上神色变得没落起来,“可那黑漆漆的,我啥也看不见,那人叫了几声,就没音了。等我和哑巴姜摸到驾驶室的时候,驾驶室的玻璃都烂了,只看见你被人绑在驾驶室的柱子上,那船长我们没见着。” 人群随着船只不停摇晃,沉默的气氛在几人之中蔓延开来,压抑的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金戈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也就是说,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人见过船长?” 大个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无奈。 一旁的金乐回想起那晚的风暴,也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等风暴过去之后,我们见你一直没醒,就想着看能不能自己开船,结果发现船尾的螺旋桨被撞坏了,驾驶室的操作台也被砸烂,只能让船自个在海上漂着。”祁天低声继续解释道。 第475章 空间新变化 “大哥,你当时在船舱里是怎么晕过去的?”曹愿平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疑惑的询问起来。 金戈目光看向大海,神色有些悲伤,轻声解释道,“我是被那艘渔船撞击的时候,磕在操作台上,撞晕的。应该是船长怕我掉到海里,这才将我绑起来的。” 人群听了他的解释,一时之间又一次陷入沉默。 海风依旧呼呼地吹着,卷起层层海浪,拍打着船身,仿佛也在为之前的那段惊险的经历而叹息。 “也就是说,是船长救了大哥一命,自己却掉进海里了?”绰伦布库打破了这份寂静,低喃地说着。 金戈神情肃穆的点了点头,目光从遥远的海面收回,“应该是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被绑起来,而船长却不见了。” 大个子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的说,“咱们都欠船长一条人命,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祁天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满是担忧的问起自家大哥的意见。 金戈低头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那两个箱包你们没动吧?” “没有大哥,你的东西我们都没动,这些天吃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箱包里带的。”祁天闻声,随即回应着。只是他一时有些弄不明白,都这时候了,怎么自家大哥还惦记箱包里的东西。 金戈闻声,微微颔首,“那就好,我包里也带了不少吃的喝的。这样,还够我们撑一段时间。其他的等我身体恢复过来再说。对了,这些天你们注意下海面,看能不能见到别的船只或者海鸟。” 众人听了他的吩咐,似乎是寻到了主心骨,一个个点头应承下来。 几人又吹了会海风之后,随即回到船舱。 金戈虚弱的躺在船舱内,悄无声息的运转着自己的精神力。一开始,脑海中还会出现针刺般的痛感,但随着其咬牙坚持,痛感逐渐消失。 当其感知力可以一点点延伸出去之后,他的身体已经犹如被大雨浇透,浑身汗湿。几人看着他额头滴落的豆大汗珠,连忙又紧张起来。 “大哥,你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给你弄些淡水过来?”祁天急切的关怀着。 金戈闻言,疲惫的点了点头。只是这一简单的动作,却使得其头部变得沉重。 祁天见状,连忙转身去取淡水,其他人也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金戈瞧着几人的神色,嗓子沙哑的说道,“没事,别紧张,我只是觉得脑袋有些沉而已,这是被撞击的后遗症,不碍事。” 话音一落,祁天已经端着一碗清水走了回来。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自家大哥的脑袋,将碗凑到他嘴边。 金戈缓缓抿了几口,稍稍缓解了其体内的燥热与疲惫。 待他恢复了一些气力,便又开始继续释放精神力。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努力让那丝丝缕缕的感知力,向着更远处的地方蔓延。 随着感知范围的逐渐扩大,金戈的脸色愈发苍白。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坚定,紧咬着牙关,不肯放弃。 突然,他的眉头猛地一皱,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原来是精神力直接打开其体内的空间。 只是现在的空间,他却发觉跟以前不一样了,似乎多了几分活力与灵气。 感知力刚一进入,金戈只觉之前脑中的疼痛瞬间消失,脑海一片清明,身体一阵通畅。 就在其沉迷之中时,空间内一声响动顿时惊醒了他。 他感知力扫视了一下空间内部,只见原本储存在空间内的野物正在悠闲的四处奔走,之前收入空间的各种活体树木,郁郁葱葱的生长在其中。 在那些树木的下方,还有一些茂密的野草和灌木分布。看其姿态,似乎已经生长好多年了。 原先收入其中的鼠群蚁群也四散开来,在林中生活。 而之前收取的黄金等死物,却被堆放在一处灰蒙蒙的区域内,丝毫没有变化。 最让金戈感到惊讶的是,原先收取在空间内的几具活死人不见了。就是其在港岛废除的五亿探长和双马,几人都被他卸去脊柱,无法动弹。可现在却没了! 他难以置信的感知着眼前的一切,发现整个空间一下子充满生机,宛如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金戈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急忙将感知力再度覆盖整个空间,细细探寻每个角落,试图找到那几具活死人的踪迹。 然而,除了生机勃勃的自然景象,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线索。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灰蒙蒙堆放着黄金的区域,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难道说,这个神秘的空间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储物之所?它似乎拥有着某种超乎想象的规则和力量,能够区分生死,让有生命的物体蓬勃发展,而无生命的物质则静止不变。 带着疑惑与警惕,金戈的感知力凝聚成人形,开始在空间中漫步。 脚下的土地松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故事。身旁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郁的绿荫。 空间顶部的光亮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地映照在地上,却没有看见太阳。 他疑惑了一阵之后,接着向着那片灰蒙蒙的区域走去。 待其走近之后,瞬间发现其中的奥秘。这里的区域还是和以前一样,处于静止状态,仿佛时光在这里凝固了一般。 那些摆放整齐的石块、废弃的工具以及各种杂物,都定格在了原地,没有丝毫挪动的迹象。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悬停在半空中,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发生如此变化?”金戈瞪着一双大眼,喃喃自语道。 边上几人听了,一时无法理解,祁天轻拍了一下自家大哥的肩膀,忙不迭的追问道,“大哥你说啥?”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金戈耳边乍响,打断了他的探寻。他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四周的伙伴,长舒一口气后,缓缓放下紧绷的身体。 第476章 农历有三十一吗? “我没事儿,就是身体还没缓过来,我先睡会儿。”金戈虚弱的说着话,随即直接躺在船舱内,睡了过去。 他这一番折腾,着实把自己折腾的不轻,虽然有着空间反哺,可还是觉着身心疲惫。 没一会儿,呼噜声就在几人身边响起。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一片漆黑,唯有一轮明月,挂在天际。负责守夜的祁天和金乐,见到缓缓起身的金戈,连忙上前,准备将其扶起。 金戈见状,摆了摆手,小声说着,“不用,我 已经好多了,现在几点了?” 金乐闻言,抬起手腕,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借着月光,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轻声回应着,“七叔,已经夜里两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二人的说话声,惊起了沉睡的几人。这都是一群人在山林里养出来的毛病,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几人就会惊醒。 众人见到自家大哥醒来,一个个原本担忧的神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满脸喜悦。 未等几人开口,祁天已经端着一碗吃食走了进来,“大哥,你吃点东西,这是用淡水泡发的饼干,你尝尝,味道还可以。” 金戈接过碗筷,看着碗里食物,犹如浆糊一般,有些难以下口。只是现在可不是挑剔的时候,他三两口直接将碗里食物倒入肚子,粗糙的饼干渣滓口中泛起淡淡的苦涩与咸味。 吃了点东西之后,他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金戈抹了把嘴角,目光看向船舱内的几人。只见一群人怀中抱着家伙什,神色平静的望着自己,似乎是在等他拿定什么主意。 他脸上露出笑意,出声问道,“你们怎么把它们都带上来?” 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个子拍了拍怀中的五六冲,兴奋的说着,“大哥,这玩意好使,我们那旮沓没见过,扔在港岛可惜了,我就想着给带回去,反正子弹还剩不少。” 金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瞧着大个子的神情,没好气的说道,“这玩意你们都敢往内地带,要是被查到,我们全都得挨枪子。” “那不能够,查到我就说是打猎用的。再说,我们把这些家伙都藏在箱包内,又不是在手上端着,他们看不见。”大个子不以为意的回应着。 金戈听了这话,瞬间被气笑,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轻轻踹了大个子一脚,“猎你大爷!你当内地干警都是傻子啊,谁家打猎用冲锋枪的?” 大个子挨了一脚,顺势将身体远离自家大哥,嘴里不停嘟囔着,“我大爷不就是你大伯吗?你要猎我大爷,等我回去的时候,我跟大爷商量商量,看他同不同意。” 众人见状,皆是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驱散了几人心中不少的阴霾。 金戈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群玩闹了一阵,曹愿平凑到自家大哥身边,神色凝重的询问起来,“大哥,我们接下来咋办?这总在海上飘着,老觉得不踏实。” 金戈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问话,而是站起身,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眉头紧皱。 好半晌,他才转身询问几人,“你们有谁记得,今天是农历多少?” 大个子想都没想,掏出口袋中的手表,瞧了一眼上面的日历,大声喊叫着,“我知道大哥,今天是三十一。” 这话一出,直接又把金戈气笑了,他嘴角挂着笑容,明知故问的反问道,“你家农历有三十一?” 人群看着听着他的反问,一时间却没人接话。祁天拧了拧眉毛,小声询问道,“大哥,农历没有三十一吗?” “你跟大个子是一家的吧?谁跟你们说农历有三十一的?我们在道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们居然还说农历有三十一?竟给我丢脸。”金戈只觉着一阵无语。 他长叹一口气,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无奈与教诲之意说道:“这农历,讲究的是阴阳合历,一个月最多也就三十天,哪来的三十一?” 大个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大哥,我平时就看这手表上的日历习惯了,真没注意过还有这讲究。” “就算是阳历,你这日期也不对啊,我们都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天,怎么可能是三十一,你这是上月的日期吧?是不是这段时间手表没戴在身上?”金戈目光看向大个子,出声询问起来。 大个子闻声,点了点头,“我到船上就把手表收起来了,害怕进水。” 金戈听了,也没有再追究此事,他觉着自己之前问的话有些多余。 待其平复下心情,面朝月亮,发现是下玄月。看月亮凹陷的面积,似乎是在廿三,廿四,廿五的样子。 确定是下弦月,那么月相凹陷处的朝向就是西方。再看船只漂流的方向,金戈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大哥,怎么了?”几人凑到其近前,看着他那神色,沉声问了起来。 金戈眼睛扫视几人一眼,轻声回应,“我们这是往东南方向漂去了。” “东南是哪儿?”金乐继续追问道。 金戈的双眉,被拧成一个“川”,担忧的解释着,“东南方向就是东南亚,泰国,缅甸,越南方向。要是再远点,我们可能会漂到马来西亚,菲律宾。这几个国家,现在可是不太平啊,都在打仗。”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稍显放松的神情瞬间又被紧张所取代。 大个子嘬了一下牙花,粗声粗气地说道:“那可咋办?咱总不能就这么任由着船漂下去吧,万一真到了那些战乱的地方,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那茫茫无际的海面,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控制船只的方向,尽量远离那片危险区域。” 第477章 海上划行 祁天愁眉不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难也要试试,大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跟着怎么干!” 金戈站在甲板上,感知力散开,扫视着船上物品,沉思片刻,缓缓出声,“这样,等天亮我们找些船上用不到的东西,制作几个划桨,看能不能调整下船体航行方向。” 其余几人闻声,纷纷点头附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月亮逐渐西沉,东方微微露出一丝鱼肚白。 众人简单的吃了些早餐,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迅速而又有条不紊。大个子力气大,主动承担起了搬运废弃材料的任务。他穿梭在堆满杂物的舱室之间,将那些看似无用却能派上用场的木板、绳索一一挑选出来。 其他几人负责利用匕首,切割木材。还有的则是忙着绑扎固定,确保每个部件都牢固可靠。 金戈游走在众人之间,指导着木板切割的尺寸,力求让划桨能最大程度,承受海水和人体的受力,不致于断裂。 一群人的的手法虽然不及专业木匠细腻,但有着金戈这个老木匠在,以及生存的压力下,一切都变的格外专注和高效。 随着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他们忙碌的身影上,几个简陋却充满希望的划桨终于成型了。好在现在的渔船甲板距离海面不是很远,差不多有一米多高。 金戈拿着划桨,来到渔船右边,站在甲板上,亲自测试,调整角度,观察水流的变化对船体的影响。 起初几次尝试并不顺利,船身只是微微晃动,并未如预期那样改变航向。但他没有放弃,一次次地调整划桨的位置和角度,同时指挥剩下几位伙伴们配合用力。 “好,准备,走起!”金戈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海面上的静谧。 众人闻言,齐声应和,紧绷着肌肉,将全身的力气注于手中的划桨。海水在桨叶的搅动下泛起白色浪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一次,船身有了明显的变化,缓缓开始朝着他们期望的方向偏转。 可是接下来的问题又出现了。几人只顾着在船尾划动桨叶,方向却无法掌握,渔船随着众人的用力,在原地打转。 金戈见到这一幕,随即喊停。他出声招呼祁天,带着金乐,去到船头的另一侧,滑动桨叶,控制着方向。 待几人再次准备好,他轻喝一声,船只又动了起来。众人全神贯注的配合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次划动都带着十足的力量。 金戈抬头看了一眼海平面升起的太阳,确认了方向之后,大声喊道,“小天,控制住方向。” 祁天闻声,连忙抄起划桨,和金乐二人卖力地滑动着。 随着众人的默契越来越娴熟,渔船终于朝着所想的方向缓缓滑行。 然而,没有前行多远,众人的体力就有所下降,船只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金戈见状,再次喊停。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出声吩咐道,“都歇会儿,这活不能这么干!我们得先把船上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全部推到海里,减轻船身才行。” 人群闻言,跌坐在甲板上,喘着粗气,擦拭着脸上的海水和汗珠。 休息了一阵之后,不用金戈招呼,几人开始清理船上多余物品,将其扔进海水中。 这一通忙活,太阳也逐渐升高,阳光也愈发炽热,炙烤着几人的皮肤。 众人顶着大太阳,在金戈的指示下,手脚麻利地将那些非必需的物品一件件搬起,然后用力抛向大海。 有破旧的渔网、闲置的工具箱,还有一些备用却暂时用不上的生活物资。每扔掉一样东西,船身似乎都轻盈了一分,大家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希望。 “继续!”金戈鼓励道,声音带着坚定一份坚定的力量。 他自己也没有闲着,帮忙搬运较重的物品。其他人也都鼓足了干劲,没有人抱怨,只有全力以赴的决心。 当最后一批杂物被清理完毕,整个渔船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金戈再次确认了方向,深吸一口气,大声命令:“兄弟们,开整!”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再次发力,划桨入水的声音整齐划一,伴随着海浪的节奏,渔船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加速向前冲刺。 海风呼啸而过,吹散了他们身上的疲惫,也吹起了心中的豪情壮志。 然而,大海总是充满变数。就在众人以为可以顺利航行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密集的礁石区。 这些礁石隐藏在水面之下,只露出尖尖的顶部,像是潜伏的野兽等待着猎物上门。 金戈感知着一切,迅速做出反应,“注意,向右避让!” 祁天和金乐快速反应过来,立即调整航向,同时加大了划桨的频率,试图绕过这片危险区域。 大个子见状,立马拎着划桨向着船头跑去,加入祁天的队伍。三人紧密配合,动作默契十足。 这家伙力气奇大,每一次挥动船桨都带起大片的水花,他的加入让船头的转向陡然增强。 金戈则全神贯注地探查着周围的水流变化和礁石分布,不时发出急促而又清晰的指令:“右边再偏一点!”“稳住,别急!” 海水在他们激烈的划动下翻滚涌动,溅起的浪珠打湿了每个人的衣衫,但他们浑然不觉。 其他人也紧张起来,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行了,过去了!我们休息一下。”随着金戈的一声宣告,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稍作休整后,金戈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兄弟们,刚才只是小插曲,我们的目的地还远着呢!收拾好心情,继续出发!”众人纷纷响应,再次振作精神,调整好姿势,再次滑动起来。 随着划桨声又一次响起,渔船继续朝着目标方向奋勇前进。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绚烂的色彩。 “大哥,有海鸟!”绰伦布库停下手中的动作,兴奋的指着天空喊道。 第478章 脱离苦海 人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海鸟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盘旋俯冲,时而轻盈地掠过水面,啄食着跃出水面的鱼儿。 金戈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些海鸟的举动。凭借前世的经验,他深知这些海鸟的出现,往往预示着附近有陆地或者岛屿的信号。 “加快速度!跟上那些飞远的鸟群,现在已经是傍晚,那些海鸟吃饱了要回巢,只要跟上它们,就能找到陆地。”金戈果断地下达命令,大声解释着。 众人闻言,立刻鼓足干劲,手中的桨划动得更加急促有力。海水在他们激昂的节奏下剧烈翻腾,仿佛也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 渔船如离弦之箭般破浪前行,带起一串串长长的白色水花。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海水的颜色逐渐加深,从浅蓝变成了深蓝,透着一种神秘而深邃的气息。 远处的海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岛屿或者是陆地。 大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眼中满是期待和好奇。 金戈站在船头,目光紧紧锁定那逐渐清晰的轮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 海风肆意地吹打着他的衣衫,发丝凌乱飞舞,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未知的领域。 “再快点!别让机会溜走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几人咬紧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没有丝毫懈怠,他们知道,此刻的每一分努力都可能决定着能否早日踏上坚实的土地。 渐渐地,那些模糊的影子愈发真切起来,原来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陆地。岸边不远处树木繁茂,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浓郁的绿色海洋。 靠近海边的地方,白色的沙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与湛蓝的海水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渔船靠近浅滩时,众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桨,纷纷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张望。 金戈率先跳下船,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感受着脚下细腻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这是自由的味道。转身看向还在船上犹豫的同伴们,露出鼓励的笑容:“还等什么?上岸吧!”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出声嘱咐道,“把船锚抛下去,将船固定住,我们上岸看看,家伙什也带上。这要是小岛的话,离开还得靠着这玩意。” 众人听闻金戈的话,这才如梦初醒般纷纷行动起来。大个子连忙走到船边,抛下船锚,粗壮的铁链带着沉重的铁锚迅速沉入海底,稳稳地固定住了船只。 而祁天几人则迅速收拾东西,举着有些干瘪的箱包依次跳下船。 只是人群刚一迈开步子,脚步却变得有些混乱,身形没能站稳,一头栽进海水中。 金戈见状,走上前去,将其一一拉起,出声提醒道,“这是在船上待的时间长了,引起的平衡失调,过两天就没事了。你们要是不行,就在这等着,我先把小天送上岸。” 祁天浑身湿漉漉的,却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咧着嘴笑道:“没事儿,这点水算啥!越是这样越觉得痛快!” 他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目光急切地投向前方那片未知的土地。 其余几人也跟着重振旗鼓,相互搀扶着慢慢向岸边走去,踩出的脚印很快被涌上来的潮水抚平。 大个子抛完船锚,举着行李,双脚刚一落入岸边浅滩,就大声呼喊起来,“大哥,我不行了。这...这地怎么乱晃啊!” 金戈闻声,上前抓住大个子的手臂,将其架在自己身上,拖着他回到岸边。 待众人缓缓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时,一个个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地。“我...我也不行了,太晕了。”曹愿平闭着眼睛,无力的说着。 金戈环顾了一圈瘫倒在沙滩上的几人,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担忧。“你们先在这歇着,我先进林子看看,现在天马上就黑了,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在这注意下四周。” 祁天强撑着坐起身来,瑞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子倔强劲儿依旧未减。他朝着自家大哥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你等我缓口气,我跟你一起。” 金戈闻言,摇头拒绝,“你就在这儿歇着吧,要是歇好了就给他们几个警戒下周围,我很快回来。” 说着,他直接转身,向着林子里走去。 刚一进入,茂密的树林让其仿佛回到了东北的山林,脚下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野花芬芳。 金戈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尽量不惊扰到这片宁静中的未知存在。 偶尔有几只受惊的小兽从草丛中窜出,又迅速消失在更深处的灌木丛里,带起一阵急促的簌簌声。 越往林子深处走,光线愈发昏暗,周围的树木也越发粗壮高大,它们的枝干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突然,海边传来一连串的枪声,金戈听闻,心中猛地一紧,连忙转身,向着海岸边跑去,同时,手中多了两把手枪。 这枪声打破了树林中的沉寂,惊飞了栖息在高枝上的鸟群。它们扑棱着翅膀,发出慌乱而尖锐的啼叫,在空中盘旋不去。 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传来,金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加快了步伐,脚下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却已无暇顾及是否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随着距离海岸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海水特有的咸湿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金戈耳边也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这声音他听不懂,但从其发音和咬字特征上辨别,似乎是东南亚一带的口音。 第479章 陷入战场 金戈还未走出树林,感知力就发现祁天几人。此时,几人正藏匿在海边的树林中,警惕的看着南边方向,一个个脸色苍白,额头冒着汗珠,咬牙坚持着。 他正打算出声招呼,一群身穿黄绿色调,手持m16自动步枪,头戴m1钢盔或丛林帽,脚下是高帮军靴的人群,出现在其感知范围内。 这一身装扮和武器,使得金戈瞬间变了脸色。眼看着二十多人正向着祁天几人的位置摸去,他来不及多想,随即放缓脚步,躲在一棵树后,等待这群人靠近。 海上的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原本昏暗的树林,视线也模糊起来。 片刻之后,这群二十多人的小队慢慢摸索过来。领头的汉子端着望远镜扫视四周,腰间别着一把m1911手枪,喉结滚动时发出低沉的命令,叽哩哇啦的说个不停。 金戈屏住呼吸,紧紧贴着树干,感知力死死锁定眼前这支小队。 “砰砰砰砰”连续的枪声响起,走在前面的几个士兵身体瞬间飙射出鲜血,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倒地。 金戈的枪声惊起这群人的注意,小队立马停止前进,慌乱的各自寻找掩体,瞄准其所在的方位。 趁着混乱,他借着树林的掩护,窜向东侧的林子里。 紧接着,又是一阵“叽哩哇啦”的声音传来,小队随即开枪射击,子弹射向其所在区域。 一时间,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打得树叶纷飞,木屑横溅。 金戈猫着腰,在林中疾奔,在身后拖出一道模糊残影,脚下踩过潮湿腐叶时,发出细微的闷响,却完全被枪声掩盖。 领头的汉子突然暴喝一声,抬手示意停止射击。他单膝跪地,举着望远镜四处查看着,眉头紧锁,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警惕。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片被密集火力覆盖过的林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领头汉子低声嘟囔了一句,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旁的一个副手使了个眼色。 那名副手会意,随即一个招手,小队立马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警惕,瞄准先前区域。另一部分则小心翼翼后退一段距离,接着绕行,试图从侧面接近目标。 只是这一切都被金戈所感知,他嘴角扬起一丝轻蔑,再次移动起来。凭借着出色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丛林经验,在错综复杂的树林间灵活穿梭。 他时而跃上高枝,利用腰间的长鞭,在半空中荡起,一掠而过,时而俯身贴地快速移动。 三两下间,已经来到迂回小队的前方。他迅速藏身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方,屏住呼吸,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小队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带队的正是那个领头的汉子,手持一把冲锋枪,眼神锐利的扫视着周围。 金戈没有贸然出手,耐心的在树枝上观察小队的人员位置。 待其路过脚下,后背暴露在其面前时,金戈双腿用力盘住树杈,身形一个倒挂,两把手枪瞬间喷出火舌,子弹精准的射向领头男子及其身后几名队员。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们措手不及,几人还未反应过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剩余几人刚准备躲藏,金戈已如鬼魅般从树上跃下,落地时顺势翻滚,手中的手枪不停击发。双手交替开枪,弹无虚发,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敌人应声倒地。 硝烟弥漫间,他的眼神冷峻如冰,没有丝毫怜悯。 那名停留在原地的副手此刻终于意识到中计,扯着嗓子命令剩余人员向主队方向突围。几人刚一转身,只见之前追击的方向立马亮起两道火舌,子弹宣泄而出,对着自己这群小队而来。 这是祁天和姜文易二人开的枪,他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网,直接覆盖整个小队。 一通扫射下来,那位副手以及所有队员,还未来得及举枪,瞬间被覆灭。 可二人还是不放心。一梭子弹打完,他们快速更换新的弹夹,对着躺在地上的人群接着扫射一番。 待枪声停歇,林中传来一阵傻狍子的叫声,“呦~呦~”。两人听闻,知道这是自家大哥发出的信号。 “呱啊~呱啊~”两声夜枭的声音随即响起,回应着自家大哥。 信号发出后没多久,林子里响起微弱的脚步声。祁天躲藏在一棵树后,轻声询问道,“是大哥吗?” “是我,出来吧,人都死完了。”金戈声音在林中响起。 二人闻言,这才缓缓走出树后,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自家大哥。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金戈率先出声,关切地询问道。 祁天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沉声回应,“没事大哥,还好文易耳朵灵,你走后没多久,他就听见林子里的响动,催促我们进林子。你那边怎么样?” 金戈微微颔首,眼中透着一丝凝重,“我刚走没多远,听见枪声我就回来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看这些家伙的穿戴和使用的武器,应该是南越,我们现在已经陷入越南的战场中了。” 祁天闻言,脸色变得忧虑,急忙问道,“大哥,你咋知道的?” 金戈眉头紧锁,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出声解释道,“你看你这些家伙用的武器,是m16这是老美的武器。还有那些军靴,都是老美支援给南越的物资。港岛的报纸上之前报道过越南的战争,只是你们没注意而已。” “那我们现在咋办?坐船重新在海上漂着?”祁天心中隐隐不安,继续追问道。 金戈长叹一口气,摇晃了一下脑袋,“海上走不了,现在国内正在跟南越在海上打仗,我们能侥幸活到现在已经是道主保佑了。现在只能从南越和北越的夹缝中穿过去,进入老挝,再穿过缅甸,从那里回国。” 祁天听罢,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迷茫:“这能行吗?咱们要是贸然闯入,稍有不慎就会被当成间谍或者敌人给抓起来。” 第480章 困难重重 金戈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二人:“我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巨大,但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们只能小心行事,尽量避开双方的主要作战区域和军事据点。白天藏在山林里休息,等到夜幕降临再悄悄赶路。” 祁天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吧,大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跟你去闯一闯。” 三人说罢,快速打扫战场,将一些能带的物资全部带走,这才回到其余人藏身的地方。 未等几人靠近,不远处的林子里响起警惕的质问声,“谁?” “是我,我和你天叔他们回来了。”金戈脚步不停,边走边说着。 树后之人闻声,探出一颗脑袋,紧张的望了过来,“七叔,这是咋回事啊?”话音一落,剩下几人也逐渐现身,靠拢过来。 金戈瞧着一群人焦急的神色,点头示意了一番,提醒道,“我们可能漂到越南来了,这边正在打仗,局势混乱。接下来,我们要小心些。记住,这里的人谁都别信,遇见老弱妇孺也不要放松。这里全民皆兵,有时候女人孩子比普通士兵更可怕。” 金乐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安。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七...七叔,这...可咋整?” 金戈轻轻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沉稳地说道:“慌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说罢,他目光接着看向大个子几人,出声询问起来,“你们怎么样?能不能坚持?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此时,几人的状况还没有缓解过来,一个个脸上透着一丝煞白。 大个子强撑着直起腰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咬牙说道,“大哥,我还行!就是看啥玩意都晃眼。” 一边的曹愿平也跟着附和,尽管声音发虚,却仍努力坚持着,“我们啥阵仗没见过,放心大哥 ,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绰伦布库哆嗦着双腿,双手使劲将其按住,可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他嘿嘿笑了一声,对着自家大哥说道,“大哥,我这可不是吓的,就是两只脚有些不听使唤。” 金戈与几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开始吩咐起来,“行,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出发。记住,裤腿和上衣都扎紧,不要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找根绳子绑在腰上,跟着我的脚印走。” 众人闻言,沉默不语,迅速收拾好各自背包,扎紧衣物,相互搀扶着,跟在其身后,缓缓前行。 有着夜视和感知能力的金戈,在这漆黑的树林里如履平地。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根木棍,不停在草丛之中四处拨弄,有时还会轻挑一下枝头,似乎是在驱赶着什么野物。 姜文易看着自家大哥的举动,脸色越发凝重,他知道这是大哥在为众人扫清路上的障碍,那枝头上的野物,是一些花花绿绿的毒虫。 队伍里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唯有金戈手中木棍拨动草丛发出的沙沙声在黑暗中回响。 他一边为众人开辟道路,另一边还要利用空间,清理众人留下的痕迹。 只是这热带雨林和众人熟悉的东北山林有着明显的区别,这里的树木茂密得近乎疯狂,层层叠叠的枝叶纠缠在一起,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仅有零星的月光艰难地穿透叶缝洒落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且厚重的气息,混合着腐叶与泥土的味道,还夹杂着不知名花卉散发出来的甜腻香气。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藤蔓,冷不丁就会缠住人的脚踝,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 一行人没走多远,汗水就浸透了衣衫。 走着,走着,金戈感觉道自己腰间的绳索被扯动。他顿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队伍,小声问道,“怎么了?” 大个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大哥,我...我觉着...难受,感觉...喘不过气。” 金戈眉头紧锁,目光迅速扫过众人苍白的脸庞,每个人的额头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知道,在这密不透风、湿度极高的环境中,中暑或者热衰竭随时可能发生。“原地休息!”他果断下达命令,同时放下自己的双肩包,从中取出一些药粉,散在四周。 这些是驱虫粉,刚一被金戈撒在脚下,周围就响起一阵嗦嗦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蚊虫仿佛受到极大刺激,纷纷仓皇逃窜。这声音也听的众人头皮发麻。 大个子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或倚靠着树干,或直接席地而坐,眼神中满是疲惫与不安。 金戈蹲在大个子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感觉好点没有?” 大个子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还是闷得慌,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大家尽量放松呼吸,别太着急。”金戈大声提醒着众人,试图稳定大家的情绪。同时,取出背包里的水壶,递给了大个子。 大个子接过水壶,二话没说,张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燥热感。 一口下去,他将水壶传递给金乐。金乐接过来,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随即接着传递给祁天。 就这样,一壶水轮着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又回到金戈手中。 他感受着水壶的重量,察觉到几乎没有少多少,一时间眉头紧皱起来。 其实金戈也明白,现阶段最严重的就是水资源问题,如果没有适合饮用的饮用水,众人想要横穿雨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拿着水壶,一时间陷入沉思当中。对于这里的水资源,金戈还是不怎么放心,里面除了一些细菌、病毒、寄生虫之外,还有就是老美投下的化学武器,以及一些超标的重金属。 现在,他突然对自己之前做出的决定有些后悔了。 第481章 空间泉水 片刻之后,金戈似乎想到了解决办法,蹭的一下站起身,激动的望着几人,开口说道,“把你们的水壶都拿过来,我先去找些水过来。” 人群听了他的话语,一个个开始翻找出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这些水壶在离开香港的时候,都是灌满的。只是众人在船上漂了这么多天,壶里的水早就喝完了。 金戈接过水壶,出声提醒这几人,“你们就在这歇着,注意下周围的动静,等我回来。” 人群闻言,默默地点头应是。 金戈见状,提着众多水壶,离开人群,向着远处走去。 待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一个闪身,进入空间当中。之前在海上,他只察觉到空间发生了变化,还没来得及细看。 刚刚在考虑水源问题的时候,他突然想到空间内生存的野物。既然那些树木和野物能够在空间内生存,肯定离不开水源。 金戈刚一进入,一股温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界沉闷炎热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感知力外放,快速扫视一圈,脸上立马露出一丝喜色。 只见在那一片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之中,有着一汪清泉正汩汩向外冒着泉水。 他来不及思索,心中念头一起,身形瞬间出现在清泉边,看着那宛如一串串灵动的珍珠,从泉眼处不断涌出。 金戈蹲下身子,伸出手去触碰那泉水,一股舒爽的感觉随即传遍全身。他看着从泉水口蔓延而出的泉水,缓缓向着四周的树林渗透而去,形成无数条蜿蜒的小溪,遍布整个空间,一时间,呆愣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空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还有那几位,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他脸色充满凝重与警惕,自言自语的说着。 只是这整个空间,除了偶尔野物发出的叫声,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这空间该不会吃人吧?那几位会不会被献祭了,这才有了空间现在的变化?”金戈的脑中犹如一团乱麻,想要探明真相,却又无从下手。 他眉头紧锁,感知力仔细探查着眼前的清泉,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线索。感知力被其提升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能量波动。 然而,除了自然的生机盎然之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或者人为的痕迹。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不远处,一只狐狸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只见这只狐狸在泉水的下游,看了金戈两眼之后,小心的走到小溪边,低下脑袋,喝起溪水来。 空间内的狐狸是他带着苏天明和大舅苏牧卿在山林里狩猎时,使用混有迷药的食物,抓捕青羊时,迷晕被收入进来的。 之前因为嫌弃狐狸一身的细菌,没有打算喂养,而是想着等有时间直接给剥皮的。却没想到这群家伙因祸得福,现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空间之中。 他眼看着狐狸喝完溪水,毫无任何不良反应的离开,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两下。 金戈迫不及待的捧起一掬水送入口中,甘甜清冽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仿佛洗净了他一路奔波的疲惫与燥热。 喝了几口后,他感到精神为之一振,干渴的身体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金戈站起身来,目光扫视着这片神奇的空间,眼神变得炽热起来。“这...这是不意味着,以后我也可以养野物,种庄稼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吓跑了前来喝水的小动物。 金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四下探索起来。他漫步在树林间,脚下是松软肥沃的土地,手指轻轻捻起一撮泥土,细腻的质感让他惊喜不已——这绝非普通的土壤,其中蕴含着丰富的养分,仿佛天然就为耕种而生。 不远处,一片开阔的空地吸引了他的注意。金戈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地面,脑海中已然勾勒出一幅蓝图。 这里可以开垦成整齐划一的田垄,种上耐旱的谷物或是鲜嫩多汁的蔬菜。那边靠近水源的地方,或许适合培育果树,到了收获的季节,满树硕果累累,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 接着,他的目光又投向茂密的林间,树下堆积着厚厚的落叶,腐殖质层深厚,正是滋养万物的最佳温床。 金戈想象着在这里搭建简易的棚舍,用来圈养从外界带回来的幼崽,比如机灵活泼的小鹿,美味可口的飞龙,傻里傻气的傻狍子,威猛凶狠的大爪子。 有了空间的特殊环境加持,这些野生动物定能健康成长,繁衍生息。 回到泉水处,金戈再次俯身捧起清凉的泉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心中涌起无限的豪情壮志。“从今往后,我要让这里变成人间仙境,” 他盘算着如何合理规划这片空间,既要保证生态平衡,又要最大化利用资源。 只是,在山里待习惯的他,感知着平坦的地势,总觉得有些遗憾。他低声轻语道,“这要是能有山有水该多好啊。” 说着,他的脑海中不知觉的浮现出群山模样。 突然,只听空间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金戈摇晃了一下身体,刚站稳脚跟,定眼一看,却发现空间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坦的大地竟如被一只无形巨手肆意揉捏,地面缓缓隆起,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小山拔地而起。 山峦起伏间,岩石错落有致,有的陡峭险峻,似要直插云霄,有的圆润柔和,宛如静卧的巨兽。 与此同时,清澈的溪流从山间潺潺流出,蜿蜒穿梭于山林之间,发出悦耳的叮咚声,仿佛在演奏着一曲自然的乐章。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恰似他所憧憬的模样,可又太过梦幻,让其一时难以分辨是现实还是幻觉。 金戈快步走到溪边,伸手触碰那冰凉的水流,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482章 夜宿荒村 不知过去了多久,金戈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模样再次大变的空间,心中念头一起,静止区域内的粮食种子瞬间出现在其身边。 他看着这些粮种,在山脚下寻摸了一块土地,直接种植下去,随后又浇了些泉水。 忙完这些,他这才将几个水壶灌满,闪出空间。 看着依旧漆黑的夜色,闷热的环境,心神缓缓平复下来。 待其回到几人休息的地方,只见祁天和姜文易正在警惕的守卫着众人。姜文易率先瞧见回来的自家大哥,连忙沉声招呼,“大哥咋样?找到水源了吗?” 金戈一边点头,一边递过去姜文易的水壶,轻声回应,“找着了,你们赶紧喝点,喝完了我再去给你们灌,放心,这水很干净,也很甜。” 其余几人歪斜着躺在之前驱虫粉所画的圈内,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们听见金戈的声音,纷纷强打起精神,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祁天见状,赶忙上前接过水壶,先给躺在地上,气息最为虚弱的大个子喂了几口。大个子也顾不上许多,仰头猛地灌了几口,清凉甘甜的泉水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与燥热。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惊讶的说道,“这鬼地方,还能喝到这样的好水,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金戈将众人的水壶一一递了过去,看着大家喝水的模样,心中的担忧顿时放下心来。只要有了干净水源,那穿越丛林的问题就解决了大半。 他站在一旁,目光望向远方,暗自思忖,“现在水源是有了,可后面还有无尽的挑战在等着众人。自己几人必须小心行事,确保人群安全。” 一会儿之后,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咱们不能在这儿久留,得尽快离开这里。” 祁天点了点头,轻声附和着,“大哥说的对,这边正在打仗,弄的不好,我们被两边夹击,那可就完蛋了。” 众人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水壶,挣扎着站起身,却发现这燥热潮湿的环境,加上下船的后遗症,经过泉水的滋润,似乎缓解了很多。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金戈,眼中重新燃起来希望。 见状,金戈伸手指了指几人的水壶,出声提醒道,“你们把水喝完,再休息片刻。我去把大家的水壶灌满,等体力恢复了,我们继续出发。” 说罢,几人举起水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一壶水很快见底,金乐高高仰起脑袋,控干净水壶中最后一滴泉水,咂吧着嘴巴,轻声低喃着,“七叔,这是啥水啊,这么好喝!我感觉现在身体已经好了。” 黑夜中的金戈,嘴角微微上扬,“这水好喝吧?待会儿我多弄点,路上带着喝。” “可惜了,早知道这样,渔船上的那个大木桶我就留着了。”曹愿平同样控干净水壶,一时间有些意犹未尽,遗憾的嘟囔起来。 “行了,哪有那么多‘早知道’。水壶给我,我先去取水,你们好好歇着。”金戈接过话茬,催促着众人。 待其离开之后,众人又短暂的休整了一会儿。一个个直接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奇,“大哥这找的到底是啥水啊,我现在感觉已经好了。” 正在低头整理行李的姜文易,抬头瞥了一眼大个子,神情肃穆的说道,“问那么多干啥,既然好了就赶紧收拾东西。” 当所有水壶都被灌满后,金戈回到了人群中,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确认大家都已准备好继续前行。“看来大家恢复的都不错,那就继续赶路,记住,一定要跟紧我。” 人群听了,各自背上行李,接过水壶,手持武器,缓缓启程。 脚步声踏碎了林间的宁静,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类。扑棱着翅膀,慌慌张张地窜向远处,发出尖锐而急促的鸣叫声,仿佛也在为这群闯入者的到来感到不安。 有了充足的水源作为支撑,大家的体力明显有所恢复,行进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条分岔路。两条小路都隐没在草丛之中,看不出哪一条才是通往安全地带的正确道路。 金戈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蹲下身子,查看地上的痕迹,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大哥,你看这两条路,该走哪条呢?”姜文易从队伍中凑了过来,有些焦急地问道。 金戈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地上的泥土,沉思片刻后说道:“左边这条路上的脚印比较新,可能是最近有人走过。而右边的路看起来好像很久没有人涉足了。” “那就走右边,我们这群人,可不能让别人看见。”姜文易提出自己意见,眼神望着自家大哥。 金戈听了,微微颔首,同意了他的建议。一行人随即拐向右边小道。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其感知力发现前方出现一个村落。只是这村落好似被炸弹袭击过,一些简陋的木屋已经烧毁或垮塌。四周还有多个几米宽的大坑,看着就是炸弹给炸出来了弹坑。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此刻已经是午夜两点多钟。众人已经在雨林中行进大半天了,是时候休息了。 金戈感知力一番村落,没发现有村民在,这里显然已经被荒废,正适合几人休整。 他脚步不停,领着一行人来到一处还未坍塌的木楼,小声提醒着,“你们在这等会儿,前面有个村子。我上前查看一下,要是没人,我们就在这儿先休整一下。” 说罢,他直接解开腰间绳索,向着村落摸去。 人群站立在黑漆漆的夜色里,眉头拧成一团,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片刻之后,金戈返回人群,缓缓说道,“村里没人,这是个荒村,我们进去吧。” 众人闻言,长舒一口气,跟随他的脚步走进木楼。 金戈手中的打火机轻轻晃动,昏黄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木楼的内部弥漫着发霉的气息,几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杂物。 一行人在木楼内寻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有人从行李中取出吃食,开始分发食物。饥饿让大家都顾不上讲究,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第483章 初闻热带雨林 吃饱喝足之后,一股强烈的疲惫与倦意接踵而来,一个个眼皮像是挂着重物一般,沉沉地往下坠。 金戈目光扫视一圈,看着还在强撑的众人,轻声说道,“你们抓紧休息,我来守夜。养好精神,明天还有漫长的路程要走。” 人群闻言,瞧了一眼自家大哥,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几人也没再多言,直接就地躺倒,沉睡过去。 没一会儿,犹如老旧风箱拉扯的声响渐渐传开,鼾声此起彼伏。其中,最夸张的要数大个子,“呼!——哈!”,这突然中断的呼吸节奏,像是被人扼住喉咙,随后又猛地挣脱束缚,带着磅礴之力,喷涌而出。 年龄最小的金乐也好不到哪去,胸腔滚滚如雷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二人的鼾声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交响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肆意蔓延。 金戈担心四周有毒物过来,又在木楼里撒了些药粉,坐在门口的木梯上点起一根香烟,自顾自的抽着。 不知过了多久,大个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或许是梦到了美味佳肴,又或是回到了山林狩猎的场景。 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差点打到旁边正在酣睡的祁天。 这一举动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其他人也跟着动了动,但很快又被深沉的睡眠拉回原处。 渐渐地,鼾声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不再那么激烈和张扬。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渐渐亮起一抹鱼肚白,晨曦透过斑驳的窗棂,悄无声息地洒落在众人身上。 金戈缓缓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个子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着梦里的美食,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祁天则蜷缩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似有沉重的心事还未来得及解开。 姜文易被刚才大个子那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到,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站起身的自家大哥,他连忙坐直身体,轻声说着,“大哥,你睡会儿吧,接下来我守着就行。” 金戈看了一眼姜文易,也不废话,点了点头,直接寻了个地方,和衣睡去。 太阳慢慢升高,木屋的温度也逐渐上升。 祁天抹了一把颈部的汗珠,缓缓醒来。他揉了揉脑袋,眼神还有些迷离,但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一旁的曹愿平也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紧接着,其他几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苏醒过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众人看着边上熟睡的金戈,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止住声响,轻轻走出木楼。 林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人群瞧着完全不同于东北山林的热带雨林,一时间陷入其中。 只见远处高大茂密的乔木层层叠叠,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藤蔓如蛟龙般蜿蜒攀附在树干之上,有的甚至横跨在两棵树之间,形成一道道天然的秋千。 各种奇异的花卉点缀其间,色彩斑斓得让人目不暇接,它们散发着馥郁而独特的香气,混合在湿润的空气里,给人一种迷醉的感觉。 偶尔有几只色彩艳丽的鸟儿从枝头惊起,扑棱着翅膀快速飞向远方,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声在林间回荡。 “这...这就是大哥说的热带雨林?看着可比我们那旮沓要危险的多啊!”大个子拧着眉毛,眼中透露着担忧。 身旁的绰伦布库也赶忙凑了过来,附和道,“是啊,瞧这架势,好像哪都不安全啊。” “天叔,你们看,那上面挂着的是啥玩意?”金乐指着不远处的几棵树木,好奇的询问着。 人群抬眼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株树木挺拔而立,上面挂着的东西从叶鞘中垂下,金黄色的外皮上布满褐色斑点,像一串串凝固的阳光。 微风吹过,果实轻轻碰撞,散发出混合着泥土与甜味的清香。 “那是香蕉!”金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人群一大跳。 众人闻言,连忙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醒来的自家大哥,兴奋的打起招呼,“大哥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金戈瞧着几人关切的目光,面带微笑的回应着,“没事儿,已经休息好了。” 说罢,他脸色一变,望向远处的密林,出声提醒道,“这里就是热带丛林,里面的危险不亚于长白山,我们要小心谨慎。” 人群听闻,神情肃穆,没了之前轻松的姿态。大个子挤到自家大哥跟前,好奇的询问着,“大哥,你给我们讲讲,这林子里有啥危险的?”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扫视那片郁郁葱葱却又暗藏杀机的密林,缓缓开口,“这片丛林和长白山不一样,越大的野物反而越让人放心。真正致命的是那些肉眼忽视和看不见的东西。” 众人听的心头一紧,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除了花豹野狼,剩下的大型野物就是大象,蟒蛇,还有水里的鳄鱼。小一些的则是子弹蚁,毒蛇,箭毒蛙,水中的电鳗,食人鱼等等。所以,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曹愿平紧皱的眉头,接着询问道,“那大哥你说的那些看不见的危险又是什么?” 金戈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道,“比如瘴气、毒雾,有毒植物的汁液,水中携带的疟疾或者登革热。记住,在这里,一定不要喝生水。除了这些,还有水泡子,他们打仗时埋下的地雷,以及一些毒贩和少数野人部落。” 金乐咽了口唾沫,额头上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 金戈见状,微微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毋躁,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要穿越丛林,越是往里走,环境就越复杂多变。白天看似平静的溪流,到了夜晚可能会因暴雨而暴涨,形成湍急的洪流。看似坚固的土地,实则可能是松软的沼泽,稍有不慎就会深陷其中。” 第484章 水果宴 “怕啥,只要跟着大哥干,我啥都不怕。”大个子挥舞了一下拳头,似乎想要驱散周围紧张的气氛。 众人听了这话,也都纷纷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金戈感受着人群神情变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虽然这里充满危险,可这里也藏着无数机遇”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众人,声音沉稳有力,“这里还有丰富的水果,珍贵的草药,稀有的矿石。” 说着,他走向金乐之前指着的香蕉树,伸手摘下一串,轻轻掰下一根香蕉,递到身旁绰伦布库手中,鼓励道:“尝尝看,试试味道咋样?” 绰伦布库接过香蕉,瞪着一双眼睛,一时间不知该从何下手。 金戈见状,自己掰下一根,熟练地剥开外衣,露出里面嫩黄饱满的果肉,咬了一大口,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 他咀嚼着,满脸惬意地向绰伦布库点点头,示意其也赶紧尝试。 绰伦布库犹豫了一下,学着自家大哥的样子剥开香蕉皮,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起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陌生的事物还有些不适应。 但很快,那清甜爽口的味道便征服了他的味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连声称赞:“好吃!真没想到在这危险之地,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周围的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渴望。 金戈将手中的香蕉分给众人,人群你一根我一根地接过手中,脸上露出来惊喜的神色。 祁天像之前的绰伦布库一样,小心翼翼的剥开香蕉皮,先是试探着咬上一小口,随后便被那独特的香甜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大个子则要豪爽的多,剥开之后,直接大口咬下去,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就这,还止不住的嘟囔着,“好吃,这玩意比咱吃的饼干好吃多了!” 金戈看着大家满足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吃着,吃着,金乐的眼神不断的打量着四周,指了指另一处的几株树木,好奇的询问起来,“七叔,那是啥玩意?怎么看着跟香蕉不一样?” 众人听了,忙着剥皮的双手停顿了下来,目光看向金乐所指的方向,眼中充满好奇。 只见那几株树木,和眼前的香蕉树有着明显区别。树高达到十多米,树冠呈球形,树叶特征为长圆形,上面挂着的果实为肾脏形。 金戈瞥了一眼几株果树,笑着回应道,“那个叫芒果,你看那些红黄色的果实,说明它们已经成熟了。” “大哥,你给弄点下来,让我们尝尝咸淡呗。”大个子兴高采烈的提议着。 金戈闻言,没好气的回来一句,“滚,想吃自己上去摘,我告诉你,那玩意和你们手中拿着的香蕉味道可不一样。” 人群听了,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三两下将手中的香蕉吃完,走到芒果树下,抬头望着上面的果实。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金乐已经口衔一把短刃,双手紧紧抱住树干,双腿用力夹紧,腰背挺直,一下一下的蹿了上去。 转眼间便攀到了较低的枝丫处。他单手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迅速伸出,精准地摘下一颗饱满圆润、色泽诱人的芒果。 “接住!”金乐朝着下方喊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芒果奋力抛了下去。 大个子见状,伸出双手,瞧着快速落下的芒果,精准的将其抓在手中。 只是这水果是拿到了,可他却不知该从哪下嘴。 大个子先是凑近嗅了嗅,那浓郁的果香瞬间钻进鼻腔,勾得人直咽口水。随即张开大嘴,连着芒果皮一块咬下。 口腔中立马充斥着甜、涩、苦、辣的复杂味道。 他拧着眉头,却舍不得吐出来,咀嚼两下之后,直接咽了下去。 边上几人凑了过来,好奇的询问道,“味道咋样?好不好吃?” 大个子咂了咂嘴,缓了缓神,才缓缓开口道:“这味道……真特别!里面有甜有酸,有苦有辣,搅得人脑袋都晕乎乎的。” 金戈站在一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说:“说你傻吧,有时候你比谁都精。说你不傻吧,你却直往外冒傻气。这玩意也是要剥皮的,只有里面的果肉能吃。” 说着,他伸手夺过大个子手中芒果,从其下口的位置缓缓剥掉一圈的果皮,随即自己咬上一口。 一口下去,果肉鲜嫩多汁,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他惬意地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芒果纯正的味道。 周围几人瞧着他的神情,鼻子不停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芒果香味,连忙招呼树上的金乐赶紧多摘些下来。 金乐听了,在树上灵活地穿梭着,像一只敏捷的小猴子,双手快速地采摘着成熟的芒果。不一会儿,树下便堆起了一小堆黄澄澄的果实。 他顺着树干滑下,将新摘的芒果分发给众人。 大个子接过一个芒果,按照自家大哥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剥去果皮。当其咬下第一口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嘿!还真不一样,原来要这么吃才对味儿!” 那满足的模样引得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吃着吃着,人群的眼光再次瞄向不远处其他几株树木上,只见其中一棵树比眼前的芒果树还高,差不多达到20米,胸径有着30厘米,枝条多集中在中上部,整体树冠浓密。 主枝上悬挂着数十个金黄色的果实,表面凹凸不平,果实直径达到一米长。 大个子伸出沾满芒果汁的手指,嘴里不停嘟囔着,好奇的询问起来,“大哥,那是啥玩意?能吃吗?” 金戈从口中扯出芒果核,轻轻点了点头,“那玩意叫菠萝蜜,能吃。” 人群一听“能吃”二字,脸上又是充满惊喜。大个子瞧了瞧那棵菠萝蜜树,眼神转向姜文易,“哑巴姜,这树高,你上。把这啥蜜摘下来,我们尝尝咸淡。” 第485章 天上白玉京 姜文易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违背众人的意愿。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双手紧紧抱住树干凹凸不平的纹路,“噌噌噌”的快速向上攀爬。 树下的几人仰着头,目光紧紧跟着树上的身影。 大个子不时地喊上一句,“哑巴姜,加把劲呐!我都等着尝鲜呢!” 姜文易双耳不闻,越爬越高,很快接近一颗果实。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触碰一下果实,感受到它那坚硬而又带着些许弹性的外皮。 随即整个身体依附在树干上,伸手扯过背包外侧携带的绳索,双腿夹紧树干,双手将绳索打了个活扣。 紧接着将活扣套住果实,再挥出一刀,斩断果实根部,金黄的菠萝蜜随即下坠。 只是这果实重量不轻,下坠的力道使得姜文易身体猛地一震。 还好他做足了准备,就在其下坠的时候,他连忙扯住绳索,肌肉紧绷,这才没有从树干上滑落。 待其适应了菠萝蜜的重量之后,缓缓放出绳子,将其一点点地顺沿着树干向下放去。 大个子兴高采烈的接住菠萝蜜,解开绳索,“好家伙!足有二十斤吧?”其粗粝的手掌摩挲着凹凸不平的果皮,紫红色的纹路里嵌着未干的晨露。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鼻子放在菠萝蜜上嗅了嗅。 只觉一股浓郁香甜的气息,混合着蜜糖般的果香,其中夹杂着丝丝臭味,钻入鼻孔。他揉了揉鼻子,眉头不展,似乎有些不习惯。 这次,大个子学聪明了,没有再贸然下口,而是抱着菠萝蜜,屁颠屁颠跑到自家大哥身边,眼神带着一丝期待,出声说道,“大哥你来,这玩意我不知道咋弄?” 金戈瞧着他的神态,微微一笑,单手接过菠萝蜜,将其放在地上,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明亮的短匕。 沿着缝合线利落地划开一道口子,乳白色的汁液瞬间顺着刀刃流淌而下,浓郁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这玩意可不能使用百避刀,其内芯里的白色浆汁沾在匕首上很难清理。 他慢慢从菠萝蜜的黄丝中将一块果肉分离出来,放入口中品尝起来。 其他几人见他吃的津津有味,纷纷自己动起手来。一时间,四周响起一阵“咯吱咯吱”清脆的咀嚼声。 就在众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时,那棵菠萝蜜树上传来“咚咚”的沉闷声。人群闻声望去,原来是姜文易又摘下了一颗菠萝蜜,已经放到了地面上。 几人只顾着品尝从未吃过的水果,却没人帮着解开绳索,这让姜文易不得不敲击树干,提醒众人。 祁天嘴里咀嚼着还未咽下的果肉,含糊不清的说道,“哎呀,差点把文易给忘了。” 说着,他吐出果肉里的种子,慢悠悠的朝那新摘的菠萝蜜走去。 待其解开绳索,又重新回到人群中,继续开始大快朵颐。 姜文易见状,收回绳子,又向上爬了一截,摘下一颗菠萝蜜后,麻溜地顺着树干滑下来。 等他双脚落地,金乐捧着几颗果肉,献宝一样来到其身边,轻声说着,“姜叔,你尝尝,这玩意可好吃了。” 姜文易笑着捏过一块果肉,塞入口中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连点头称赞,“不错,这玩意确实好吃。” 金戈尝了几块之后,背着双手,开始在四周溜达起来。 这里原本是个村落,村子周围还有着不少其他的果树,显然是之前村民自己种植,留着自个吃的。 可惜整个村落被轰炸的不成样子,也不知是村里人都死绝了,还是全都迁徙走了,反正村子里看着像是好久没人居住。 四周的果树除了之前几人发现的三种,金戈还在周围看见了荔枝,龙眼,山竹,火龙果。现在的季节,荔枝和龙眼还未成熟,他则摘了些山竹和火龙果,招呼众人吃了起来。 人群接过这些从未见过的水果,一个个肚子吃的滚瓜溜圆,连午饭都省了。祁天轻抚着肚皮,似乎想到了什么,遗憾的说着,“这要是能带回去就好了,也能让家里人尝尝这些新鲜玩意。” 金戈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懊恼的拍了下自己脑袋,出声说道,“这些先不管,你们在看看那个竹林,找些老竹子做弓箭。我们以后尽量少开枪,免得把人吸引过来。我在四周转转。” 众人听了,神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掏出各自携带的武器,向着不远处的一片竹林走去。 金戈瞧着人群走远,感知力集中在另一旁的火龙果树上,直接将其收入空间,栽种在空间内的山脚下。 只是待其扫视空间的状况时,顿时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 他愣了愣神之后,立马向着密林走去。等察觉不到众人的身影后,一个闪身,进入空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片植前种植区域。 只见那些种植的小麦水稻,此时已经成为金色的海洋,粮食完全成熟。可他却清楚的记得,这些粮食是昨晚才种植的,一夜之间,怎么就成熟了呢? 他仔细的在这片种植区域探寻着,想要找出答案。这违背常理的生长速度,让其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与疑惑。 然而,待其察看一圈之后,发现唯有沉甸甸的麦穗和干瘪的稻穗屹立在那里。 对于小麦和水稻之间的差异,他还是了解的。由于小麦是自花授粉,所以能够结出果实。而水稻没能授粉,才有了现在的干瘪状态。 这不难怪,整个空间,除了狐狸蚂蚁这两样野物,再没有其他物种。使得水稻无法授粉,出现干瘪情况。这一点没有违背自然常识。 可其竟然在一夜间成熟,金戈怎么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为了找到答案,他决定做了实验。将这些收获的小麦收割完毕,取出一些种子,重新种植在空间中。 随后取出两块带日历的手表,调整好相同的时间,一支留在空间内,另一支随身携带,出了空间。 刚一走出空间,金戈的眼神就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中紧握的手表,秒钟“吧嗒,吧嗒”的移动着,每一秒似乎都显得无限漫长。 他的手心不自觉地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也随着指针的节奏跳动起来。 当外界手表的秒钟转动一圈之后,他猛地闪身进入空间,招手接住留在空间内的手表。 待其看清上面的时间时,金戈发出一声惊呼,“这不可能...” 他踉跄着掏出纸笔,站在麦田外,疯狂演算:“时间流速是一分钟六小时,也就是说外界一小时,空间内是360个小时,相当于十五天。那二十四个小时就是360天。这...这怎么可能!” 金戈瞪大双眼,内心翻涌着巨浪,手中的纸笔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口中不停嘟囔着,“这算什么,外界一天,空间内一年,这是天上白玉京吗?” 他的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在震惊与疑惑之间来回奔波。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这看似普通的空间,竟然有着如此诡异的时间流速差异。 金戈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头,试图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 良久,他站起身来,决定再次进行实验,以验证自己刚才得出的结论。 这一次,他在外界将两只手表调整为同一时间,随即把另一只收入空间,眼睛紧紧盯着外界手表表盘上的指针,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心跳也随着指针的转动而加速。 当外界的手表再次走过一圈时,他毫不犹豫地闪身进入空间,迅速拿起里面的那块手表。果不其然,上面的显示再次印证了他之前的发现——时间流速依然是一分钟六小时。 这个结果让金戈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他似乎拥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神奇空间,如果能够合理利用,将拥有无与伦比的金手指。 而恐惧则源于这种超越常理的现象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风险。他不知道这样的时间差异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不知道是否存在其他未知的危险潜伏其中。 带着满心的疑问,金戈在空间内迈步走了起来。 突然,他发现,自从自己进来之后,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似乎又变得正常起来,这让其又产生疑惑,自言自语说道,“也不知道这空间流速能不能人工调节?” 想到这里,他又回到现实世界,在外界感知着空间内的变化。 果不其然,只见随着其离开,空间内的手表开始快速转动起来。他尝试着使时间流速减慢,结果手表的转速果真慢慢变得迟钝起来。 待到其转速与外界的手表一致后,就无法在减缓了。这一发现,也让其松了口气。 沉思片刻之后,金戈开始在丛林中不停游走,寻找各种植物,收入空间,将其安排在空间内的山脚下,打造出一片热带雨林。一些果树则被其栽种在其他区域。 由于空间内没有空气流动,他只好又捕捉些昆虫和蜜蜂放入其中,以便能够为空间内的植物授粉。 待忙完这些,他身在外界,感知力进入空间,开启上帝视角。 只见有着时间加速的功能,那些动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疯长和繁殖。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果树,一会儿工夫,枝头上就挂满成熟果实。 在此,金戈又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那些成熟后的果实,在没有其出手干预的情况下,依旧会挂在枝头,不会掉落,也不会腐烂变质。 这一奇异的现象让他心中满是惊喜,随即心念一动,一根香蕉瞬间出现在其手中。 他先是打量了几眼这个成熟的香蕉,想要看看和外界的有什么不一样。可惜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区别。 既然外表没有区别,那就尝尝味道。 他轻轻剥去香蕉外皮,一股诱人的芬芳瞬间弥散开来,这香气仿佛是从仙园中采摘而来。 金戈犹豫片刻,直接咬上一口,绵甜的味道立马在口腔中释放,口感比在外界所尝到的任何香蕉都要细腻醇厚的多。这也让其直接放下心来,以后空间内的食物可以随意享用。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其脸上感到一丝凉意时,使得其从愣神之中回过神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耳边传来阵阵“滴答滴答”。原来是天空飘起了小雨,汇集在宽大的乔木树叶上,滴落下来。 金戈在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慢慢回到荒废的村落。 等他回来时,却见祁天几人砍了不少的老竹,放在火堆上烘烤。有些已经烤好的竹胚,正被众人用力地掰弯,冷却后形成反曲。 大个子一边拿着小刀开着弦槽,一边不停嘟喃着,“这林子也真是的,说下就下。” 绰伦布库拿着一把短匕,小心翼翼的将一些笔直的竹子削成圆棒,低头接过话茬,“这里的潮气太大了,下雨不很正常吗?” 金乐正忙着给削成圆棒的竹子尖部开槽,似乎感受到光线的变化,抬头看向门口。见到是自家七叔,他连忙打起招呼,“七叔,你在外面有发现啥好东西没?”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抬起头,目光投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金戈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我在四周转了一圈,没瞧见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 话音刚落,远处密林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人群立马放下手中活计,抄起各自武器,神情凝重的警惕起来。 金戈眉头紧皱,目光透过屋外细密的雨幕,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收拾东西,我们先过去看看。”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众人迅速行动起来,背上双肩包,挎着水壶,携带短刃,一手握着冲锋枪,跟着朝着枪响的方向疾行而去。 雨幕如帘,打在他们的身上,却丝毫未能减缓他们的脚步。 众人走了不过百米,金戈的感知力已然发现情况。 他随即右手一抬,示意人群放轻脚步。紧接着左右一指,几人瞬间分成两队,慢慢向着前方摸去。 第486章 北越人 茂密的丛林里,高大的树木交织在一起,光线显得昏暗。 众人分成三队,金戈居中,左边祁天带队,领着姜文易和金乐。右边则是曹愿平,带领大个子和绰伦布库。 几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湿滑的丛林之间。脚下不时踩断的树枝,被雨滴声所遮盖。 祁天率先端着长枪,轻轻拨开挡住视线的灌木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隐藏危险的角落。 姜文易紧随其后,耳朵微微颤动,试图捕捉任何细微异样的声音。 金乐则在最后,紧握着手中的冲锋枪。 另一边,曹愿平打了一个手势,大个子和绰伦布库立刻默契地散开,成扇形推进。 金戈没有改变方向,继续隐秘的朝着感知力发现异常的地方潜行。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紧接着,一道叽哩哇啦的声音传来。随即,众人的视线中出现一个惊慌的士兵,草绿色的军装,佩戴解放帽和全红领章,帽徽为红五星。 只见其左手捂着右臂,右手紧紧握着一把手枪,脸上满是痛苦与不安。他一边步履蹒跚的奔跑着,一边时不时的回头望。 身上的军装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躯轮廓。伤口处不断渗出的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淌下来,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与雨水混在一起。 金戈见状,俯身在一处草丛中,密切的关注着。 眼看着受伤之人距离众人越来越近,压抑的气氛逐渐在几人四周蔓延。只是没有自家大哥的命令,人群不敢随便开枪。 就在几人选定好位置,将来人包围其中之时。受伤男子身后,冒出来一群追击者,人数有十几个。 众人看着追击者的装扮,和之前在海边遭遇的小队一样,枪口立马瞄准了这群人。 追击者们呈扇形散开,眼神凶狠且贪婪,嘴里还不时发出怪叫,似乎笃定了眼前的猎物无法逃脱,沿着地上的血迹追踪而来。 那受伤男子脚步踉跄,显然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在逃亡,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背靠着一棵大树,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与坚毅。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尽管手臂颤抖得厉害,但仍紧紧握住,摆出防御的姿势。 就在其感到绝望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暴喝,“打!”紧接着,四周枪声突然响起。 “哒哒哒哒”冲锋枪的声音在丛林中瞬间蔓延开来,那群追击者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纷纷中弹倒地。 有的捂着伤口惨叫连连,有的则直接毙命,鲜血溅洒在周围的草木之上,将原本翠绿的叶片染成鲜红色。 只一个回合,这群人就倒在金戈几人的枪下。一些还能活动的受伤者,想要挪动身体,寻找掩体。 可众人不会给这些人机会。一连串的枪响之后,又是几声断断续续的枪声传来,对着地上活动和哀嚎人员进行补枪,这是人群在东北狩猎时,养成的习惯,不给猎物一丝反击的机会。 受伤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吓到,他背靠在树后,眼神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待枪声平静下来,金戈感知力一番,发现没有活口之后,这才出手示意几人打扫战场。 而他自己,则缓缓来到受伤男子身边,看着他的装扮,面露寒霜的用中文询问道,“中国人还是北越人?” 男子愣了愣神,与其对视一眼,看着他那冰冷的目光,随即反应过来,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回应道,“北越人!” 金戈闻言,原本有些期待的眼神,变得失落起来。他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也不难怪,现在北越服装就是仿制国内制作的,两者没有任何区别。 金戈原以为是自己同胞,却没想到救下来的是个北越人。对于北越人,他可没什么好感,这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国内对于越南的援助,从1950年就已经开始,这是抗法援越阶段。到1965年至1973年间,又抗美援越。 派出32万人的部队入越,承担防空,后勤,还无偿提供军事装备,其中包括500万吨的粮食。 据后世统计,其20余年,累计援助占越南战争总消耗的70%以上。 然而,等到他统一之后,却开始翻脸不认人,甚至还对国内发动战争。像这样一群根性恶劣之徒,不值得人同情。 受伤男子似乎察觉到金戈态度的变化,虚弱的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询问什么,却只能发出几声沙哑的咳嗽。 他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恐慌与无奈,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指了指头顶帽子上的红星,又指向远处朦胧的丛林。 金戈冷哼一声,没有搭理此人。只是当其目光落在对方伤口不断渗出的鲜血上时,职业本能让其暂时压下来情绪。 毕竟作为一名医者,救死扶伤也是刻进骨子里的信念。 他蹲下身子,粗糙的大手直接撕开对方的袖子,随即放下背包,取出医疗用品,利落地处理着伤口。 动作虽然有些粗暴,可依旧专业。 男子趁机断断续续的询问道,“你...你们...中国人?怎...怎么会...出现...在这?” 金戈没有回应对方的问话,而是反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男子闻言,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庞,其中混杂着疑惑与不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疼痛正在折磨着他。 待金戈将其右臂的伤口包扎好,男子这才缓过起来,艰难的说着,“这...这里...是庆和省,南越...地盘。” “怎么才能从这里离开,到缅甸?”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继续追问着。 男子还未来得及开口,祁天几人打扫战场已经回来,一个个围拢在眼前之人四周,眼神充满冷漠。 他感受到周围那如冰刃般锐利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和沙哑。 大个子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男子,低沉地说道:“少废话,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第487章 同行 男子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反抗之意。他深知眼前这些人绝非善茬,自己稍有不慎就可能命丧当场。 “要……要从这儿去缅甸,得先穿过这片丛林,然后沿着‘中央走廊’往北,越过老挝,最后顺着湄公河往西北走。” 金戈微微皱眉,目光深邃地看着男子:“你说的可是实话?若敢欺骗我们,后果你不是不清楚。” 男子急忙摇头,摆了摆还能活动的左手,出声解释道,“绝对不敢!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条小道虽然难走,但确实是通往缅甸最近的路线了。只是这条路要穿过原始森林,可能会遇到一些野兽。” 金戈冷静的看了男子两眼,随即转头对着几人吩咐道,“回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几人闻言,不再多话,快速离开此地。 男子瞧着人群的动作,脸色煞白,急切说道,“把...我也带上吧,我知道哪里有雷区和沼泽,可以给你们带路。我还知道离这不远,有个南越的后勤,里面有许多物资。” 原本打算离开的金戈,听了这话,慢慢放下抬起的脚步,疑惑的询问起来,“哦?你还知道这些?你先说说你什么身份?” 男子见其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继续说道,“我...我是北越的情报官,来这边是为探查军情。我说的都是真的,带我走吧,不然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活不了多久。” 金戈眯起眼睛,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位自称是北越情报官的男子。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四周,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丛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仅凭你一面之词,如何让我相信?” 男子额头上汗珠随着雨水一同滚落,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慌张的胡乱擦拭两下,紧张的说道,“我...我身上有证件,就在我上衣的衣服口袋里。” 说着,他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摸索着,从口袋内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和一枚特殊图案的徽章。 金戈走上前一步,接过证件仔细辨认起来。 只见那上面的文字,印章,以及照片都符合北越的特征,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在这充满变数的环境中,什么都有可能是假象。 他又拿起那枚徽章,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中透着思索之色。 片刻过后,金戈抬起头,再次看向男子,严肃地询问着,“既然你是北越的情报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落入这般境地?” 男子脸颊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努力咬着牙齿,强忍着疼痛,回应道,“我是奉命潜入这一带收集有关南越军队部署的信息,没想到高进入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身边队友不是被抓就是被打死,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么说来,你们北越是打算发起总攻了?”金戈听了男子的解答,脑中快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结合后世的报道,得出这个结论。 男子闻言,神情瞬间变得恐慌,身体随之紧绷,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你们到底是谁?” 金戈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别紧张,这是我猜到的。至于我们谁,你不需要知道。既然你能给我们带路,那就跟着一起吧。” 男子听了这话,虽然眼神依旧带着警惕,但脸上却也露出来一丝惊喜,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而是左手撑在地上,艰难的爬起身,跟在了金戈身后。 二人很快来到之前夜宿的木楼,祁天几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正站在门口等着自家大哥。众人瞧着跟在其身后的北越人,眉头一时拧成一团。 见状,金戈出声解释道,“这家伙对这里熟悉,知道哪里危险,可以给我们带路。” 人群听后,沉默的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决定。 待金戈背上自己的箱包,走出木楼,眼神望着男子,询问道,“你之前说这附近有个南越后勤处,离这有多远?他们的防守人员有多少?” 男子微微摇晃下身体,思索片刻后答道,“不远,我们往西走会出现一条小溪,顺着小溪往南走差不多五公里就能到。至于防守的人数……平日白日里大概有二十余人轮岗,但到了夜里,只会留下七八个守夜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们大多懈怠,警戒并不严密。” 金戈轻轻颔首,转头看向身后严阵以待的同伴们:“检查弹药,我们去那后勤处弄些补给。”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检查武器装备,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果敢。 男子看着几人手中持有的武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金戈前见这一幕,一边检查着自身武器,一边开口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婆婆妈妈的。” 男子闻声,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轻声说道,“我们在这儿附近有个据点,里面有不少弹药。我看你们用的也是五六冲,正好可以用上。” 金戈听了这话,眼睛陡然一亮,目光紧紧锁在男子身上,“此话当真?那据点位置是否安全?可有被敌人察觉的风险?” 男子赶忙摆了摆手,急切地解释道:“放心,那地方极为隐蔽,藏在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四周都是茂密的丛林和缠绕的藤蔓,若不仔细找寻,根本难以发现。而且,这事只有我一人知道。” 一旁的众人听闻有此等好事,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金戈微微点头,“既然这样,事不宜迟,你来带路,我们先将那批弹药取出来,再做后续打算。” 男子应了一声,转身在前引路。大个子得到自家大哥的示意,走到其身边一路搀扶着。众人紧跟其后,脚步轻盈而迅速,尽量不发出声响。 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后,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两旁的树枝交错纵横,仿佛天然的屏障。 沿着小径前行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片茂密的丛林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488章 稀罕玩意 男子上前两步,左手拨开犹如绿幕的藤蔓,露出后方一片宽大叶子的丛林,这是大海芋和大叶蚁塔。叶子呈现椭圆形,长度达到三米。只一片叶子就可覆盖数平方米。 海芋 只见男子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一株大海芋走去。待其靠近之后,弯下腰,小心钻入丛林之中。 众人好奇的看了一会儿之后,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当人群钻入丛林后,这才看清里面的面貌。只见在这片大海芋和大叶蚁塔后,有着一个离地仅有半米的木屋。木屋上面缠绕着许多绿色植物,如果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来。 男子回到熟悉地方,精神似乎也放松下来。他跌坐在木屋的木板上,口中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这...这是我们...情报处的一个秘密据点,我们...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弹药就在那里,你们自己取吧,能带多少带多少。” 人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瞧见一处墙壁位置,堆放着一整排被三色斑点迷彩布料笼罩的木箱。 金戈简单的打量了两眼,目光闪过一抹惊喜,“解开,小心点,这些是防水布料,别给弄坏了。” 话音一落,众人放下武器和行囊,快速来到跟前,小心翼翼的解开布料,露出里面的木箱。 大个子将最上方的一个箱子搬下来,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看。其余几人伸着脖子,好奇的张望着。 只见里面却是两个金属盒。这金属盒有些类似马口铁罐,他接着将一只金属盒打开,里面随之出现油纸。待其将层层油纸去除,这才显露出里面的物资。 “是子弹,看着应该是五六冲的子弹。”大个子瞧着里面的物件,轻声说了出来。 边上几人见到是五六冲的子弹,一个个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祁天不自觉的嘴角嘟囔起来,“我还想着我们子弹打完了该怎么办,现在正好有送上门的。” 说完,他直接蹲下身子,开始数了起来。 片刻之后,祁天站起身,眼神扫视一圈,说出具体数目,“一共一千发。也就是说,一个木箱两千发五六冲子弹,也够我们用一阵了。” 金戈看着人群,微微摇头,“你们看清楚木箱上的字样,这些箱子不可能都是五六冲的子弹,找找看有没有好东西。” 几人听了他的这话,眼神随即在眼前的木箱上打量起来。 突然,金乐大声呼喊起来,“七叔,这里真的有字,还是中文的。” 人群听闻,连忙转移到另一侧,瞅着上面的字体。只见在木箱的一侧上面,印刷着“支援物资”的中文字样,下方是里面存放子弹的规格“7.62*39mm”。 金戈点了点头,轻声解释道,“这是国内援助给他们的,别大惊小怪的。” 众人听了解释,想起刚才其所说的好东西,一下点燃了几人探寻的热情。一群人纷纷来到剩余的木箱子前,仔细的检查起,每个箱子来。 不一会儿,祁天兴奋的叫了起来,“大哥,你看!这里好像还有一些配套的东西。” 说着,他从一个打开的木箱子里挑出一个小小的物件。 大家围拢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把精致的弹匣清洁刷。虽然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却表明这批物资考虑得十分周全。 金戈拿起清洁刷端详了一番,赞许道:“看来这批支援物资确实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连这样的小细节都没有忽略。接着找,肯定还有好东西。” 话音刚落,边上的曹愿平大声呼喊起来,“大哥,狙击枪,还有子弹。”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齐刷刷地看向曹愿平所在的方向。 只见在那个木箱之中,静静地躺着几把造型冷峻的狙击枪,其样式正是几人在港岛获取的SVd大毛狙击枪,只是上面配备的瞄准镜有所区别。 曹愿平和姜文易二人在港岛使用的狙击枪,使用的只是普通pSo-1瞄具,而眼前几把狙击枪的瞄准镜却是瞄具上多了几个开关。 此时,两人好奇的一人拿起一支狙击枪,打开瞄准镜前盖,歪着脑袋,枪口对准外面的雨林。 粗一看,几乎与之前的瞄具没有什么区别。但当其打开瞄具上的开关时,二人吓得差点将手中的枪支扔了出去。 只见两人透过那独特的瞄准镜,看到的并非寻常的视野,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色彩斑斓的光线交织在一起。 曹愿平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瞄准镜难道坏了?” 姜文易紧皱着眉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枪支上,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些线索。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部件,发现除了那多余的两个开关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变化。 就在两人满心疑惑之时,金戈来到其身边,伸手接过枪支,透过瞄准镜,向外瞥了一眼。 紧接着,他咧开嘴,笑了起来,“捡到宝了,这玩意带红外线探测仪,夜间狙击嘎嘎好用,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短了点,最远不超过150米。” 一边正躺着歇息的受伤男子听闻,立马站起身,来到几人身边,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个不能给你们,这是大毛刚运送过来的物资,我们还要用呢。” 大个子闻言,上前一步,挡在其身前,横眉怒目道,“老子瞧见的就是老子的,你是不是想挨揍?”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那受伤男子丝毫不肯退让,双眼紧紧盯着大个子,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执拗:“这装备我们也才拿到手,不知道它跟以前的武器有区别,你们不能拿走。” 大个子却不以为意,粗壮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少在这儿跟老子讲大道理,在这荒郊野外,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说着,还故意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几声嘎吱作响的声音,炫耀着自己的力量。 男子瞧见大个子的动作,连忙后退两步,眼神转向一边的金戈,似乎是想让其劝说一番。 第489章 出发,南越后勤处 金戈注意到男子投来的目光,双手一摊,同时说道,“我打不过他!”表示着自己也无能为力。 人群瞧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男子见状,扫视一圈,看着众人模样,显然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迟疑了一阵,叹出一口气,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之前位置坐下,沉默不语。 几人笑了一阵之后,继续在这堆木箱中翻找着。 没一会儿,金乐的呼喊声响起,“七叔,你过来看,这是啥玩意?包的这么严实。” 金戈听了,缓缓来到近前,瞧着金戈面前的木箱子,里面竟然装着一个大铁箱子,长度也比一般的木箱长些,一排排火箭筒整齐的摆放着。 他瞧了一眼,眼中泛起光亮,脱口而出,“69式火箭炮”,因其是40毫米口径,所以它还有个别称,“40火”。 这玩意他太熟悉了,前世当兵的时候就接触过这玩意。这是一款单兵反坦克和攻坚武器,没想到国内也给援助过来。 见到这东西,让金戈的思绪不自觉地想起前世的军旅生涯。 就在其沉入回忆之中时,祁天的呼喊声接着传来,他手拿一把手枪,对着自家大哥炫耀了一番,“大哥你看,大黑星,满满一箱。” 大黑星,是国内54式手枪的别称,因其枪柄上有着一块五星标记而得名。 这款手枪的优点就在于威力大,结构简单,成本低廉。这也使得一些工厂,直接就能手搓仿造。几人之前在港岛使用的手枪,就是黑市仿造而来。 金戈之前很喜欢的两把毛瑟枪,在经过港岛几次战役之后,子弹彻底消耗完了,现在只能当成古董枪收藏起来。 他接过祁天手中的大黑星,先是在手中掂量一番,发现其比港岛的分量要重不少。这也不难怪,之前的毕竟都是冒牌货,现在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原装货,两者没有可比性。 金戈把玩了一番之后,直接选了两把,别在自己的裤腰上。又拿了几个弹夹,留着备用。 人群在翻找了一会儿之后,也把这批物资清算下来。这里整整摆放了六十个木箱,其中三十箱为弹药,一箱狙击枪,一箱手枪,两箱火箭炮,十箱五六半,四箱五六冲,还有两箱手雷。剩下十箱中有五箱急救包和药品,一箱净水药片,剩下的就只是一些衣物鞋帽子弹袋以及背包饭盒水壶工兵铲等等。 金戈听着祁天的报数,缓缓走到受伤男子身边,沉声问道,“这里恐怕不只是一个据点那么简单吧?” 男子抬头与其对视一眼,接着缓缓低下脑袋,轻声回应道,“这些原本是打算在敌后建立游击队使用的,结果我刚组建起一支队伍,就被人发现了。”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中透着一丝凝重,“行了,我不信你们就这一个据点。这个据点内的物资已经够我们用的了,放心,不会再找你麻烦。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们去你说的后勤处。” 夜幕渐渐笼罩了这片区域,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份寂静。 众人围在一起,简单的吃了些饭食,早早和衣睡去。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待人群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 经过一夜的休整,受伤男子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吃过金戈几人携带的干粮,众人换了一身国内援助过来的衣物和装备,缓缓向着后勤处的位置出发。 天上的雨水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几人的身上没一会儿就被淋湿透。闷热的热带雨林里,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每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憋闷得慌。 脚下的道路早已被雨水浸泡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拔起深陷在泥沼中的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金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感知力时刻警惕,仔细侦察着周围的动静。跟在其身后的是受伤男子和其他几名同伴,他们相互搀扶着,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一段时间过后,人群来到一条小溪,他转身询问着受伤男子,“还有多远?” 受伤男子虽然经过一夜的休整精神好了一些,但长时间的跋涉还是让他有些吃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与雨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汗水哪些是雨水。 他口中喘着粗气,低声说道,“顺着溪水走几公里就到了,那群人在小溪边的高地上修建了一座大木楼,藏在树林中。我要不是有次无意间看到有人到溪水边取水,还真发现不了。” 金戈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坚定的神色。此刻容不得他半点懈怠,在这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里,每一秒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于是,他率先迈开步子,沿着溪水的方向,朝着下游走去。 其他几人见状,也赶忙跟上。受伤男子在祁天的搀扶下,咬着牙齿,努力的加快速度。 溪边的树木愈发茂密,树枝交织在一起,使得周围的环境更加潮湿昏暗。各种奇异的藤蔓从树干上垂落下来,犹如一条条毒蛇,不得不让众人集中精神。 队伍小心翼翼的穿梭其中,不时有人就会脚下一滑,或是被藤蔓绊住腿脚,跌倒在地。 突然,不远处的丛林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枝头上栖息的鸟类也被惊扰着飞向空中。 金戈立马抬手示意,众人随即停下脚步,各自寻找掩体藏身。男子看着人群的反应速度,和藏匿的地点,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这不是一群普通人。 就在其愣神之际,一只大手瞬间揪住他的衣领,整个人被提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来到一处树干后。 他转身看了一眼,只见队伍中的那个大个子,正做着一个噤声的手势,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随着林中声音的逐渐靠近,几人的呼吸声却越来越低沉。周围茂密的丛林挡住了视线,让其瞧不见远处林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危机。 第490章 俘虏 就在其余几人疑惑之际,众人的头顶突然传来动静。“吱,吱吱!”急促的尖叫声骤然响起,枝头的树叶剧烈摇晃一番,直接一闪而过。 不等人群看清过去的是什么物种,丛林中接着响起有人说话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正朝着几人逼近。 众人连忙转移视线,弓着身子,蓄势待发,严阵以待地盯着人类说话的方向。 金戈感知着丛林中的一切,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虽说来的人不多,只有两位,可要是贸然开枪,说不定会惊扰丛林中隐藏的其他南越人员。 他沉思片刻之后,抬手隐秘的打起手势。众人见状,动作出奇的一致,收枪换刀,准备肉搏。 大个子将受伤男子死死按在树干后,半蹲着身子,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猎物上门。 忽然,茂密的草丛中露出一颗脑袋,正忙着追赶树上野物的一名南越人员出现在其视野中。来人还未察觉危险,只见大个子双眼紧紧锁定目标,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南越人员只顾着抬头搜寻树上逃窜的小动物,脚步匆匆且毫无防备,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潜藏的危机。 金戈再次抬手,给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他自己则悄悄地调整了一下位置,以便更好地快速制服对方。 另一名南越人员随后也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两人相距不远,相互交流着关于那只野物的行踪,言语中满是兴奋与急切。 此时,受伤男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抓住树干,身体尽量缩小,避免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下。 其他几人也都像融入了黑暗中的幽灵,一动不动地蛰伏着,只有眼睛在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那两名南越人员渐渐靠近,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谈话声也愈发清晰可闻。其中一人指着某个方向喊道,另一人立刻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金戈看准时机,猛地一挥手,众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大个子首当其冲,他高大魁梧的身躯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直逼向其中一名南越人员的咽喉。 那名南越人员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大个子一手扼住咽喉,另一只手紧握狗腿刀,手臂往上一撩,斩向对方持枪右手。 眨眼之间,那名越南人的手臂瞬间被砍断,右手随着枪支落地,喉咙处大个子死死钳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另外一名南越人则要好过很多,被金戈直接一拳击中太阳穴,瞬间昏迷过去。 那名被大个子控制住的南越人员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但大个子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他的反抗显得徒劳无功。 金戈见状,先是封住昏迷之人哑穴,卸掉脊柱,交给前来的祁天。随后来到大个子身边,看着因为疼痛和无法呼吸,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的南越人。 他没有直问对方,而是转头看着此刻还没缓过神来的北越情报官,厉声说道,“告诉他,不要喊叫。问他从什么地方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情报官感受着金戈眼神中的狠厉,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只见他慌乱的站起身,走到南越人面前,说了几句众人听不懂的话语。 对方的眼神透着恐惧的神色,艰难的点了点头。 见状,情报官示意大个子放开对方。大个子瞥了一眼自家大哥,瞧着他微微点头,这才缓缓松开五指。 随着大个子的五指离开,对方脖子上的印痕清晰可见。那名南越人接连喘了几口粗气,浑身颤抖着哼哼起来。 情报官等了片刻,这才出声询问。对方哆嗦着身体,小声交代着。也不知这名南越人交代了什么,只见情报官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一会儿之后,情报官停止发问,目光投向金戈,缓缓转述。 原来两人正是众人目标区域人员,现在之所以出现在丛林中,是因为那处后勤昨天来了五十多人,为了寻找一个失踪二十多人的小队。 由于里面有个长官喜欢吃猴脑,南越人的上级就派遣二人捕捉丛林里的猴子,准备招待那位长官。 得知这些重要信息后,金戈陷入了沉思。对方说的失踪小队,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几人在海边覆灭的那群人。 情报官面露担忧之色,轻声劝诫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就我们几个,拿不下来。” 金戈闻言,不为所动,紧皱眉头,心中权衡着利弊,接着说道,“问问他,那处据点有多少人?还有多少物资?” 情报官没有丝毫犹豫,依言照做,再次俯身向那名俘虏发问。二人对话几句,情报官接着转述。“他说那里大概有八十多人,物资的话,枪支弹药充足,粮食也能支撑好几个月。” 听到这个数字,就连一旁原本镇定自若的队员们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息。 金戈的眼神却愈发锐利,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沉默良久,他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八十多人并非不可战胜,关键在于如何出其不意。我们虽然人数少,但我们有速度、有隐蔽的优势,我觉得这一票可以干。”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伴,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斗志的火花。 大个子连忙出声,表示赞同。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点头,应承下来。 情报官瞧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仍有犹豫,几次张嘴想要劝说,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声。 得到众人首肯,金戈也不磨叽,一脚踢在南越人的脖子上,直接踢断脊柱。 看守另外一个俘虏的祁天见了自家大哥的举动,掏出匕首,手臂一挥,了断了对方生命。 情报官看着两人的举动,身体跟着一个哆嗦,心中暗自思忖,“这是一群狠辣之人,杀个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处理完两个俘虏,金戈站定身姿,出声说道,“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要是正如他所说,我们就干。要是人多,我们就撤。” 说着,他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继续朝着之前的方向行进。众人默不作声,紧跟其后,接着赶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一行人在幽暗的密林中疾行,脚步急促却有序。 随着夜幕的降临,丛林变得更加幽深寂静。此时的众人,也已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目标区域。 第491章 地下油料库 一群人像夜色中的幽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发出任何声响。待到金戈瞧见远处丛林中,忽隐忽现的木楼时,他果断决定停下。 “你们在这等着,我先过去看看。不要乱跑,小心这里有陷阱。” 众人闻言,快速点了点头,寻找合适的掩体,隐藏起来。 说完,其趁着夜色的掩护,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缓慢的朝着木楼摸了过去。 只是没走两步,其感知里就发现了一处不寻常。他敏锐的察觉到,在几处丛林中,发现了地下道的通风口。 这些地下通道,空间不是很大。只够一个成年人跪趴着通过。 在通道的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木质的盒子,盒子开口处朝下,由一块活动的木板封住盒口,木板上栓着一根细绳,连接到别处。 这木盒中的物件,让其看着不自觉的浑身战栗。只因盒子里装的都是毒物,有蛇,有蜈蚣,有蜘蛛,有蚂蚁。瞧着都是花花绿绿,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隐藏在草木之间的陷阱。而且,这些陷阱布置的都很巧妙,最上面利用植被进行伪装,下方是两块拼凑的活动木板,木板上固定许多植物尖刺。 如果有人踩中陷阱,下方两块活动木板随着踩中之人的重量进行翻转,木板两侧尖刺正好扎中对方小腿,使其上下不能。 难怪这一处据点之前只有寥寥二三十人看守,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南越人会在这丛林山丘之中开挖出地下通道来。 金戈心中一凛,迟疑了一阵之后,利用感知,快速躲避那些陷阱,靠近在了距离木楼200米的位置。当其能够感知到木屋内的场景后,他这才停下脚步。 只见整座木楼和四周,正如之前俘虏所说,不足百人。有着几个军官装扮的南越军人,此时正围坐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他没有关注这些,而是绕着整个据点外围,探寻了一圈,摸清对方兵力布置,再将那些路上的陷阱全部收入空间。 当其找到俘虏之前所说的物资时,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整个据点内囤积的物资可不是之前俘虏所说的那样轻描淡写,这里的物资可以用丰富来形容。 只见就在那处木楼的后方,是一个空间巨大的地下掩体,里面堆满了物资。仅他感知到的就有上万支的m16自动步枪,上百挺m60通用机枪和m79榴弹发射器。 还有许多m1钢盔与虎斑迷彩服,以及众多的单兵作战装备和口粮,药品,地雷等等。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里面摆放的大量汽油,柴油。都是用金属桶装着,表面涂有防锈漆并印有“FLAmmAbLE”标识?。密密麻麻,不知凡几。 看到这里,金戈可以肯定的说,这不是一处简单的后勤补给站。这是一处地下油库群,兼做后勤补给使用。 这些南越人利用丛林植被,伪装了掩体入口,使人很难察觉。对于这些物资,他不想让其流入北越手中,最后反过来入侵自己祖国。 金戈思索一阵,当机立断,打算全部收入空间,不让那位跟随自己的情报官知道这些。 既然决定,那就干。他来不及多想,先是小心翼翼潜入地下掩体,察觉到没有人员看守,直接一股脑的收入空间,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连一颗子弹都没给敌人剩下。 将这些物资收入空间后,金戈长舒了一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灰尘都被他细心地抹去。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下掩体,如同鬼魅一般穿梭于茂密的丛林之间。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炸弹装置,足够这群人喝一壶。 回到人群,金戈眼神无意间瞥了一眼北越的情报官。众人见他归来,脸上闪过一丝喜悦,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大哥,怎么去了这么久?那边咋样?” 闻言,他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按计划进行,周围的陷阱已经被我破坏掉,我们出发,记住,不留活口。” 众人听了,神情跟着严肃起来。随着金戈的布置,分别朝着预定位置而去。其中,姜文易和曹愿平比较特殊,二人手持新颖的SVd狙击枪,各自找到一棵大树攀爬上去,瞄准南越据点。 就在众人各就各位时,据点内突然响起一阵骚乱。不等其余几人了解是怎么回事,金戈的命令已然传来。 “打!”一声暴喝突兀的在丛林中响起,紧接着,枪声大作。众人对着敌方直接扫射过去,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南越据点,瞬间打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 那闪烁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映照着每一张坚毅的脸庞。 姜文易和曹愿平趴在大树上,透过狙击镜冷静地搜寻着目标,他们的手指紧扣扳机,每一次扣动都精准无比,一颗颗子弹呼啸着飞向敌人的关键岗位。 据点内的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慌乱地四处逃窜、寻找掩护。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有组织的袭击,开始组织起零星的反击。 然而,在其精心策划的战术面前,对方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金戈躲在一处树后,感知力探寻着整个战场,口中不时的发出指令,指挥着众人的行动。 一名敌方士兵试图操控重机枪进行反击,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姜文易敏锐地捕捉到了。 只见他微微调整呼吸,稳稳地扣动扳机,那颗致命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敌人的头颅,那名士兵当场倒地身亡。 旁边的曹愿平也没有闲着,他注意到了一个正在呼喊指挥的军官,果断开枪,同样一击毙命。 这两个关键的击杀让敌军的指挥系统陷入了混乱。 就在人群逐步推进时,据点内骤然响起一声惊雷,整个地面都跟着随之颤抖一番,直接掀翻了整座木楼。 众人心中皆是一震,下意识地停止攻击,警惕地望着据点处。 金戈见状,大声喊叫起来,“接着打,这是我布置的地雷,被他们触发了。记住,不留活口。” 第492章 从容离去 听到金戈的命令,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战斗火焰。几人迅速抖擞精神,再度举起武器,朝着据点汹涌而去。 原本因那声惊雷而稍显停滞的进攻节奏,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更加迅猛凌厉。 硝烟弥漫之中,人群的身影穿梭如电。凭借着木楼燃起的火光,将那些被爆炸震的还未回神的南越士兵一一击杀。 边上始终跟着金戈的那位北越情报官,不顾自己受伤的身体,手持冲锋枪,率先冲入木楼附近。 他一边扣动扳机,一边眼神不停扫视着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金戈察觉到他的举动,脸上露出一丝怒意,显然,对方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对众人说起。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还有几个士兵侥幸活了下来。 见状,他直接从藏身处现身,双手持冲锋枪,对着逃跑的人群直接扫射过去。 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士兵,没能跑出十米远,直接倒地不起。 随着众人的聚拢,那些痛苦倒地的敌人也没能活下去,全被几人补枪打死。当最后一个士兵停止惨叫的时候,战斗也随之结束。 金戈看着四处乱窜的北越情报官,低声询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男子听闻他的质问,缓缓止住脚步,看着其不善的眼神,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没...” “砰!”话未说完,金戈直接举枪,将其击毙。 正在打扫战场的几人见状,停下手中活计,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解。大个子扯过一位士兵枪支,来到自家大哥跟前,好奇的问道,“大哥,这是咋啦?好端端的咋还把自己人打死了?” 金戈闻言,冷眼瞥了一下大个子,看的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谁说他是自己人了,你没瞧见这家伙在到处找东西吗?他是有事瞒着我们。既然不跟我们说实话,我还留着他干啥?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就死了。赶紧干活,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动静太大了。” 众人听了他的解释,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男子尸体,愣了愣神之后,接着忙碌起来。 两息之后,祁天来到自家大哥身边,轻声说着,“大哥,没有活口,也没找到其他物资,情报是不是不对?” “没找着就算了,我们马上离开。”金戈听着祁天的汇报,不以为意的回应着。 说罢,金乐举起一把手枪,兴奋的呼叫起来,“七叔,你看这是啥玩意?” 金戈站在一处,眼神望着半空中的手枪,脸色随之一愣。他接连走了两步,来到金乐身边,接过手枪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一把m1911A1手枪,美国佬援助的东西。只是这把手枪有些特殊,这是把带着消声器的手枪,瞄具也不是原来版本采用的机械瞄具,而是配备了激光瞄准组件。 这样的手枪,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先进。 金戈把玩了两下之后,将其重新扔给了金乐,“不错,消音手枪,带激光瞄具,老美的好东西,收着吧。” 几人听了这把枪的作用后,一个个投来羡慕的目光。 金戈瞧着众人的神色,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出声提醒道,“这是给军官配置的手枪,你们再找找,我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军官。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一分钟后,我们撤退。” 人群闻言,瞬间来了精神,开始在死人堆里翻找起来。 一分钟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众人急切而又慌乱地在死人堆里仔细搜寻着。 他们双手不停地拨开一具具还有温度的尸体,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着军官的角落。 金戈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的举动,眉头微微皱起。感知力不时扫过周围的环境,警惕着是否有潜在的危险悄然逼近。 就在时间即将耗尽的时候,绰伦布库突然大喊一声:“找到了!在这里!” 众人纷纷围拢过去,只见在一个草丛里,一名身着军装的年轻男子躺在地上,身上多处受伤,已经没了气息。 绰伦布库举着手枪,高兴的给几人展示着。 金戈见到手枪被找到,时间也刚好过去,再次出声提醒,“收拾东西,我们走,弹药全部带上。” 人群闻言,还未来得及仔细看看这新鲜玩意,迅速将归拢在一起的武器弹药全部带上,离开了此处。 金戈走在最后面,清理着众人离开的痕迹。至于一行人来时的踪迹,他早已清理过了。 待到姜文易和曹愿平二人回到人群,金戈嘱咐众人取出绳索,像之前一样,一个个绑在自己身上,在他的带领下,趁着黑夜,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一走就是一夜,由于夜间的视线太差,众人的速度与来时相比,也慢了很多。直到天色已经大亮,一行人这才重新回到情报官之前提供的住处。 踏入那熟悉的环境,众人皆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松弛下来。一夜的奔波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衣衫也略显凌乱。 祁天一屁股坐在木板上,揉着酸痛的双腿,嘟囔道:“可算是回来了,这一夜走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其余几人则是倚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试图驱散周身的倦意。 金戈却没有闲着,感知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转身对人群说道,“抓紧吃饭休息!最迟,我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祁天坐直身体,神色凝重的询问着。 金戈目光望向远方,沉吟片刻之后,缓缓说道,“据我了解,之前情报官说的路线是可行的。我们往西走,先避开北越南越两边夹击再说。” 众人听闻他所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毕竟在这混乱场地,避开双方主力的夹击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第493章 再换装 待众人吃饱喝足之后,便各自寻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躺下休息。很快,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整个木屋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唯有金戈依然保持着清醒,半倚半坐的靠在木墙边,感知力巡视着四周,守护着几人,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水还在不断敲打着树叶,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啼,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金戈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手中的饼干不知何时,散落一地。他没有关注这些,而是心神陷入空间之内,盘点着这次行动的收获。 那处地下掩体的物资真的很丰富,众多的枪支弹药暂且不谈,只是那些老美援助的单兵作战装备,正好是众人所需要的。 虽然这处据点内,也有不少国内援助的物资,但有些东西,还是比不上老美。单以几人身上穿着的衣物来说,国内援助的面料多以棉布为主,不耐磨。 反观老美的服装,兼具透气性,防虫,速干,耐剐蹭的功能。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一身的虎斑迷彩,在这热带雨林中,隐蔽性较差。 再看国内援助的鞋子,就是后世那种常见的胶鞋,也叫解放鞋。透气性差,且不能防蛇虫叮咬。而老美这边提供的鞋子,是专门为丛林和沙漠设计的作战靴,具有防沙、防雷和快速穿脱功能?。 看完服装,接着查看老美的防护装备。这些物资里面,金戈感觉最有价值的就是m69防弹衣。这防弹衣采用12层尼龙夹层结构,可有效的抵御手枪子弹和弹片。颈部加装硬领设计,能有效提升对上半身的覆盖范围。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的军刀匕首,其中包括m7刺刀,SoG战术匕首。这些刀具采用高碳钢打造,表面都有防锈处理。 只是这两种刀型金戈有些瞧不上。他手掌随即一翻,手心出现一把和之前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刀型。只见整个刀具呈非对称双刃结构,刃长15.7厘米,表面使用防反光电镀处理,刀背锯齿具备切割功能。 刀的手柄设计也花费了很多心血,使人握起来很舒服,人体工学设计的曲线适合任何尺寸的手掌。刀柄材料是一种非常耐磨的聚酯材料,不论在干燥或者弄湿的情况下都能够握得很实,不打滑。 手柄的末端安装了坚固的不锈钢尾帽,这个设计用处可就多了,比如钉帐篷,破碎门窗,野外敲核桃,贝壳等等,尾部还留有穿绳孔,防止在战斗或运动中丢失。 这刀在后世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戈博银色三叉戟”,是老美海豹突击队所使用的武器。金戈如何也没想到,老美居然这么阔气,连这种好玩意都移交给了南越。 他缓缓放下匕首,点燃一根香烟,自顾自的抽着。大脑却在不停运转,思索着之前那处地下掩体的来历。 从其获得的众多物资来看,那处据点很有可能是老美去年撤离时,移交给南越的。结果南越还没来得及分配,就被其给一锅端了。 就在他打算接着查看时,曹愿平和姜文易二人同时醒来。两人缓缓起身,来到自家大哥身边,小声说着,“大哥,你休息会吧,接下来我们守着就行了。” 金戈瞧着二人坚定的眼神,微微颔首,沉声回应道,“行,你们先在这守着,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了再休息。” 两人虽然不明白自家大哥为何现在还要出去,但也没有出言多问。姜文易默不作声地点头应承下来,眼看着自家大哥离开木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其回到木屋时,手中却多了两个大包。此时的几人,也已全部醒来,正焦急的等着他归来。 人群见其带回来的东西,脸上充满了好奇,不等众人出声询问,他率先解释起来,“这是我在那处据点发现的,之前就觉着那北越的情报官有些不老实,所以这些东西我就藏了起来。”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上,眼神中满是探究与期待。 金戈缓缓蹲下身子,将包裹放在地上,轻轻打开,出声提醒几人,“把身上衣物和装备都换了,这些是老美特种部队才有的东西,比我们现在的好用。” 说着,他直接示意几人上前拿取装备和物资,自己回到原来的位置,脱下湿透的衣物,换上干净的老美服装,和衣睡去。 几人围拢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那敞开的包裹,只见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套套崭新的作战服,作战靴,匕首,防弹衣,以及多副望远镜。 金乐好奇的拿起一副望远镜,放在眼前,对着远处瞧了瞧。这一瞧不打紧,那原本轻松的神情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远处的丛林,在昏暗的天色中,呈现一片荧绿色。一些树叶,树干因反射天光,呈现出明暗分明的纹理。 一些出来活动的动物,眼睛在天光的反射下,犹如夜空中的星星般,呈现亮晶晶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自家七叔,惊呼的问道,“七叔,这是啥玩意?” 金戈闻言,翻了个身子,眼睛都睁开,轻声回应道,“那是微光夜视望远镜,能在夜晚月光和星光下,看清300米以内的物体。” 众人听了这话,连忙放下手中其他物件,拿起包裹中剩余的望远镜,把玩起来。 大个子举着望远镜,四处打量,口中还不停嘟囔着,“这么神奇?有了这玩意,是不是说,我们就可以跟大哥和哑巴姜一样,晚上能看见东西了?” 金戈听着他咋咋呼呼的声音,没好气的训斥道,“小点声,一边玩去,我还要睡觉呢。” 祁天见状,一手拿着望远镜,另一只手对着人群做着噤声的动作。几人瞅见,连忙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像是受了惊吓的老鼠,缩了缩各自的脖子。 第494章 不请自来 大个子尴尬地挠了挠头,口中无声的嘟囔两声,赶忙将举着的望远镜缓缓放下,生怕再发出半点声响惹恼了正在休息的自家大哥。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黑色笼罩着这片神秘的丛林。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份寂静。 借着那若有若无的微光,透过望远镜看去,丛林里的一切都仿佛被赋予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那些原本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枝叶轮廓,此刻变得清晰可辨。 祁天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望远镜,目光专注地扫视着前方。 突然,他的动作迟钝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只见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隐约有一个黑影在晃动。 那黑影行动极为谨慎,时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时而又快速穿梭于树木之间。 “注意!”祁天压低声音说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紧张,“好像有情况。” 众人听闻,立刻打起精神,纷纷拿起望远镜朝着祁天所指的方向望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黑影逐渐靠近,众人瞧着视线中出现的野物,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没等几人有所动作,只见那野物的鼻子在空气中抽动两下,随即缓缓向着人群所在的木屋爬来,完全没把众人放在眼中。 一群人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只因这玩意几人都不认识,也没见过,更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和剧毒。 祁天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这家伙想干什么再说。 人群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只见它不时嗅着气味,一路来到金戈身边,停下脚步。 几人瞧着这玩意,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担心其对自家大哥不利。 最先反应过来的姜文易,此时已经将随身携带的手枪掏了出来,枪口对准这不认识的野物。只要其稍微做出些危险动作,他就决定开枪。 然而,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家伙却是直奔金戈之前散落的饼干而去,那长长的舌头上,似乎带着黏液,快速舔食着木板上的饼干碎末。 几人瞧着这新鲜玩意刚舔两下,背上似乎晃动了两下,紧接着,一只体型比原来那只小得多野物从其背上爬了下来,加入大快朵颐的吃货当中。 众人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着。大个子不由自主的说出声来,“这...这是啥玩意啊?怎么看着一点也不怕人啊!” 说着,他直接打开拿在手中的照明设备,对着一大一小两只野物照射过去。这两只野物感受到强光,瞬间准备逃走。 然而,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两只野物受到强光照射之后,似乎一下子迷失了方向,开始没头没脑的在屋内乱窜起来。 好巧不巧,其中那只小的,正好蹿向正在睡觉的金戈。 处于沉睡中的金戈,仿佛感受到有物体接近,眼睛尚未睁开,右手已然伸了出去,一把抓住袭来的野物。 野物一落入他手中,随即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声,这声音犹如“婴儿哭泣”,尖锐且高调,令人毛骨悚然。 金戈猛地睁开双眼,借着大个子手中的照明设备,定睛一看,手中抓着的是一只遍体鳞甲的野物,由于其还未成年,鳞甲尚未完全钙化,挤压时有些轻微的弹性。 “穿山甲!”他瞪着一双大眼,口中发出一阵惊呼。 边上站着防守的几人,听闻他的呼声,脸上满是惊诧与好奇的神色。 金乐随即也打开照明手电,来到自家七叔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其手中的野物,疑惑的询问起来,“七叔,这是穿山甲?就是王爷爷说的,其鳞片能入药的穿山甲?” 金戈微微颔首,接着站起身来,目光看向另一只成年雌性穿山甲。此时的穿山甲,已经蜷缩成球状,静静地待在角落。 大个子举着照明设备,将光线聚焦在那瑟瑟发抖的穿山甲身上,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玩。 “把灯收了!这玩意的眼睛受不了强光,一照就会迷失方向。”金戈脸上带着一丝喜悦,出声提醒着众人。 金乐和大个子闻言,立马关闭手电。整个木屋的灯光,瞬间消失不见。众人等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适应。 金戈缓缓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把穿山甲放在地上。小家伙刚一落地,立马蜷缩起身躯,警惕地缩成一团。 大个子轻声走到自家大哥身边,兴奋的说道,“大哥,这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宰了入药得了。” 金戈听了,却慢慢摇起头来,“这玩意不能杀!现在野生穿山甲已经很难见到了,我们还是把它们送走吧。” 人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金乐来到自家七叔身边,蹲下身子,手掌轻抚那是未成年的穿山甲,疑惑的追问道,“七叔,这玩意现在很少吗?” 金戈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温和许多,“这玩意就是因为能入药,所以才被过度捕杀,要是在这样下去,估计就要绝种了。” 大个子有些不服气,口中小声嘟囔着,“可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放了多可惜。” 金戈听了,没有出言劝诫,而是伸手捧起两只穿山甲,走出木屋。人群就这么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之中。 当其远离了众人之后,闪身进入空间之内,将两只穿山甲安置在了,空间山脚下的热带丛林之中。 这里经过外界两天多的时间,空间内之前收取的丛林树木和一些虫蚁已经生长了两年多,足够两只穿山甲吃的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显得有些孤单,没有其他穿山甲在,无法继续繁殖。 金戈站在一边,看着一点点舒展开的两只新居民,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要在离开之前多抓一些才行,这样才能保证它们能够在空间内繁衍生息。” 将两只穿山甲在空间内安顿好,这次他没有使用空间加速功能。而是将其调整为和外界一样时速,防止还没找到其他穿山甲,这两只在给老死了。 第495章 丛林雨夜 次日清晨,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众人早早醒来,换上金戈带回来的单兵装备,向着丛林再次出发。 祁天看着几人舍下战场上收获的枪支和原本的一些物资,满脸可惜。 金戈走上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解释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要穿过丛林,一些东西带着不方便,只能丢在这里。等有时间我再重新补偿你们。” 一行人听了话语,却是连连摇头,表示不需要。也不再多言,一人背着一个箱包,走出了木屋。 金戈看着几人缓缓潜行,趁着他们没有注意,将这些舍弃的物资和枪支弹药全部收入空间,打扫完痕迹,快速追撵上众人。 热带雨林中的雨水,从几人上岸时,就一直没有停过。细密的雨珠模糊了众人的视线,丛林中的水汽笼罩着几人的身影。 一行人谨慎的在林中穿行,眼睛时不时的打量着四周,一走就是一天。 待到傍晚时分,众人找到一处合适的落脚点过夜。 人群刚要停下,曹愿平就开口埋怨道,“大哥,这林子里的蚊子也太凶了吧,都快赶上港岛的苍蝇了。” 的确,这热带雨林里的蚊子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嗡嗡地围着他们打转,只要稍稍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就会被叮出一个个红肿的小包,奇痒无比。 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拍打,却也只是徒劳,那些狡猾的小东西总能灵活地躲开。 金戈瞧着几人脸上被蚊虫叮咬的红疙瘩,先是取出一些药品,让其涂抹在伤口处。随即拿过老美使用的油彩,在其中掺入一些驱虫粉末,递给众人。 “之前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老美这油彩防蚊子不咋地,明天你们就用这个,保证好使。” 大个子伸手接过新的油彩,装入背包,瞧着自家大哥干净无比的脸蛋,好奇的询问着,“大哥,那些虫子怎么不咬你啊,你看你脸上,一个包都没有。” 金戈淡淡一笑,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雨水,出声回应道,“因为我长的好看,所以他们不咬我。” 这话一出,顿时响起一片不屑,“切,大哥你糊弄鬼呢!” 就在几人闲聊之际,祁天在四周转了一圈之后,回到聚集地,愁眉不展的说道,“大哥,这附近没有干柴,晚上只能吃干粮了。” 金乐听了祁天的话,挠了挠头,学着大个子嘟囔起来,“这可咋办哟,这老美的单兵口粮齁咸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甘心地又朝四周望了望,仿佛期望能突然冒出一堆干柴来。 金戈微微蹙了蹙眉,感知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片区域确实有些潮湿,树木茂密却鲜少有枯枝可供燃烧。 他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没有我们就先吃干粮,等有机会了再做些热食。抓紧吃饭休息,晚上还要守夜。” 众人虽满心不情愿,但也只得纷纷掏出各自的干粮。那硬邦邦的单兵口粮,嚼在嘴里除了咸味,其他啥也尝不出来,可眼下也别无他法。 金乐嘴里嘟囔着,勉强往嘴里塞着食物,每咽一口都要皱皱眉头。 祁天坐在一旁,默默地啃着自己的那份干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他深知在这荒郊野外,没有足够的热量补充,大家的体力会难以支撑接下来的行程。“大哥,要不咱们再找找看,说不定还能发现点什么能生火的东西呢。”他不死心地提议道。 金戈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说:“别白费力气了,这雨林里想要短时间找到合适的燃料很难。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养精蓄锐。” 说着,他自己也拿起一块干粮,从容地吃了起来,仿佛吃的不是这难咽的干粮,而是山珍海味一般。 吃完干粮后,大家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席地而坐。夜幕渐渐降临,金戈安排众人轮流守夜,自己率先承担起了第一班岗。 他坐在营地的边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尽管周围一片寂静,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感知力始终向外扩散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偶尔有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都会让他瞬间紧绷神经,直到确认只是虚惊一场才稍稍放松。 第二班岗由祁天带着金乐负责。二人坐在一起,双手拄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黑暗中,金乐的思绪却飘回了家乡,想起了温暖的炉灶和母亲做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口水不自觉地在口中分泌出来。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终于熬到了换班的时候,祁天喊醒姜文易和绰伦布库。待二人醒来之后,祁天和金乐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起身走向营地中央,倒头便睡。 只是这刚躺下没多久,就被绰伦布库一阵惊呼声吵醒。“大哥,有东西,专门吸人血。” 众人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绰伦布库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指向营地外的黑暗深处。 不等人群询问,具有夜视能力的姜文易已经开口解释起来,“大哥,是蝙蝠!我看到它趴在绰伦布库的脖子上在吸血。” 金戈闻言,连忙打开背包,拿着药品,来到绰伦布库身边,查看他的伤口。只见其脖颈处那两个细小却渗着血珠的牙印。 他小心翼翼的用酒精擦拭着伤口,随即撒上一些药粉,接着取出一支注射剂,直接扎在绰伦布库的胳膊上,又让其口服了几片西药,这才放下心来。 忙完这一切,他才出声安慰道,“没事,别担心,伤口已经清理,也注射了疫苗,接下来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记得跟我说。” 绰伦布库盯着自家大哥的身影,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祁天抄起手电筒朝营地外围扫射,光束刺破夜幕时惊起一片扑簌声,快速脱离强光区域。 金戈望着营地外的那片幽暗深处,眉头紧紧皱起,出声提醒着,“大家提高警惕,我点根艾草看能不能将他们赶走。” 第496章 原始森林 袅袅青烟缓缓升腾而起,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弥散在整个营地周围。众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那缕缕轻烟,看着它缓缓消散在黑夜中。 姜文易站在不远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夜视能力在这黑暗的环境中,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站在一旁的曹愿平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背包中翻找出微型夜视望远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只是这望远镜需要光源的刺激才行,现在整个营地也就祁天手中的手电筒打开着,其所见的区域,也只能是强光所照射的范围。 没一会儿,丛林中有了动静,传来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这声音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刺耳。 姜文易见状,连忙出声提醒,“大哥,那群蝙蝠飞走了!” 人群听了这话,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金戈微微颔首,沉声继续说道,“虽然蝙蝠走了,但我们不要掉以轻心,这林子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会贸然闯过来,晚上守夜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众人闻言,暗暗点头,表示已经知晓。 随着这群蝙蝠的离去,整个营地也随之安静下来。几人小声的说了一会儿之后,又接着休息。 至于姜文易和绰伦布库,则是照常值守着,等待下一班人员的替换。 后面的夜晚,虽然再没有野物靠近营地,但整个林子却还是不太平,时不时有野物发出的叫声打破寂静的夜色,偶尔还能瞧见一些闪烁的小亮点在远处游荡。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轮到曹愿平和大个子负责守夜,替换了之前的二人。 天色微亮,众人陆续醒来。连绵的雨水还是没有停歇,仿佛永无止境一般,使得几人的心情有些烦躁。 祁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后,开始仔细检查起周围的环境来。 地上满是泥泞,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四周的树木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疲惫。 金戈望向远处那片朦胧的山林,眉头拧成一团,心中隐隐涌起一股不安。 大个子则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显示出他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早餐简单而仓促,大家草草吃了些单兵口粮,喝了点水,便开始准备收拾行囊,继续赶路。 这次,众人都用上了昨晚金戈配制的油彩,将脸部已经暴露在外的颈部涂满,防止蚊虫叮咬。他还取出几粒中药丸,让几人服下。这是防止雨林瘴气,特意配制的。 金戈关心的询问了一下绰伦布库的身体情况,发现没有大碍之后,众人接着前行。 这一走就是三天,在这三天里,其余几人也终于多少有些了解热带雨林的含义。 首当其冲的就是连绵不断的雨水,一行人自从进入雨林之后,就没有穿过干衣服,整天都是湿漉漉的。 其次,这里的物种和植被,完全和东北山林是两个概念。纵横交错的藤蔓和盘根错节的根系,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且带着腐殖质气息的味道,混合着各种奇异植物散发出来的浓烈气味,直往人的鼻腔里钻,让人忍不住频频皱眉。 那些色彩斑斓却又暗藏危险的昆虫无处不在,有的体型巨大如手掌般宽的蜘蛛在树枝间织就复杂的网,冷不丁就会撞到脸上。 还有成群结队的蚂蚁队列整齐地行军,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队员们不得不时刻挥舞着手中的树枝驱赶它们,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偶尔会被叮咬到,顿时红肿一片,奇痒难耐。 而那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也并非悦耳动听,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到了夜晚,情况愈发糟糕。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了整个森林,伸手不见五指。 荧光闪烁的蘑菇散布在地上,宛如幽灵的眼睛注视着众人。 四周回荡着各种奇怪的声音,有的是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有的则是难以辨别来源的窸窸窣窣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还好这一路都有金戈在为众人清除危险,遇上一些毒蛇和植物,他都会事先处理掉,保证人员能安全通行。 由于众人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这一路过来也没再碰见什么人。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雾时,人群终于见到了太阳。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把神奇的钥匙,缓缓开启了这片神秘世界的帷幕。原本被阴霾笼罩着的丛林,刹那间染上了一层璀璨的色彩。 露珠在草叶尖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树木的枝丫也变得清晰可辨。 队伍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那种沉闷与压抑感似乎随着这阳光的出现而渐渐消散。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仰起头,贪婪地沐浴在这难得的温暖之中。 金戈目光注视着远处,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大家先别光顾着高兴,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前面可能有更艰难的路段等着我们。”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收起了嬉闹的神情,重新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绿色的天幕。 这片丛林和几人之前走过的完全不一样,即使有着阳光,丛林里的光线还是一片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潮湿的泥土,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音。 金戈眉头紧皱,仔细感知着这片丛林。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出声,“前面应该是原始森林,我们要当心了。” 众人听闻“原始森林”四字,心中皆是一凛,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金戈走在最前面,感知力不断探寻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第497章 步步惊心 突然,一阵轻微的簌簌声从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众人的身形瞬间紧绷。 金戈抬手示意大家,眼神注视着左侧丛林。众人立刻会意,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一只通体浅灰,侧面分布蓝色条纹,头部及尾端呈现鲜艳红色的小蛇,从草丛中缓缓游出,吐着信子,椭圆形的脑袋上,双眼冰冷的注视人群。 蓝长腺珊瑚蛇? 身体在斑驳的光影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那灵动而又充满威慑力的身姿,让每个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队伍中最年轻的金乐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导火索,瞬间打破了原本紧张而寂静的氛围。 小蛇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昂起头,身体绷得笔直,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金戈迅速反应过来,低声喝道:“别动!这是蓝长腺珊瑚蛇,剧毒。”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同时,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双手缓缓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动作极其谨慎,生怕再次惊扰到这条敏感的小蛇。 其他人也都僵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在小蛇身上,不自觉的握住随身携带的匕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小蛇那细微的吐信声在空气中回荡。 金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蛇的每一个动作,寻找着最佳的时机。 就在小蛇尾部快速左右摆动,发出“沙沙”声,准备进攻之时,他的手臂快速伸出,出手如电,手中的匕首精准刺向小蛇七寸位置。 小蛇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牢牢钉在了地上,身体不断扭曲缠绕,挣扎着想要脱离。 人群见状,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金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的说着,“我最怕那些钱串子,看着就觉得瘆的慌。” 金戈目光直视那条蓝长腺珊瑚蛇,严肃的嘱咐道,“这里的生物,越是鲜艳,毒性越大。大家都要提高警惕,不能有丝毫大意。” 说着,他弯腰捏住蛇头,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走到一边,趁着众人不注意,收入空间。 这种毒蛇在后世金戈重生之前,都没听说有专业的抗毒血清出现,其主要原因就是这种蛇类生活在丛林中,异常隐蔽,毒液获取难度大。 但其神经毒素对于现代医学来说,却有着很大的研究价值,尤其对癌症的疼痛缓解,具有很大的潜力。 经过这场小小的插曲,众人更加谨慎地继续前行。他们的脚步放得更轻了,眼神也更加锐利,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但他们无心欣赏这美丽的景色,心中只有对未知危险的敬畏和警惕。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 众人正准备过去时,金戈突然再次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原来,就在这溪水边,他又发现了一种野物。人群顺着其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溪水边,似乎漂浮着一截朽木,一动不动。 大个子上前两步,仔细盯着水面瞧了一阵,确实什么也没发觉。 正当他疑惑之际,就见那漂浮的朽木前端露出两只琥珀色的眼睛。 马来鳄 大个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看似毫无生机的“朽木”,两只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们,没有丝毫慌乱与躲闪,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沉着。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因放松些许而稍有缓解的紧张气氛,此刻又席卷而来。 金戈紧绷着脸,低声喝道:“都别动!这是鳄鱼,小心一些。”他一边说着,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那“朽木”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警觉,缓缓蠕动起来。随着它的移动,众人这才看清,原来这是一条身形修长,全身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的爬行动物。 其皮肤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若不仔细看,当真难以分辨。它的尾巴有力摆动着,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发出轻微的声响,四肢缓缓向着岸边几人爬来。 人群瞧着又一个从未见过的野物,随即握紧枪支,枪口对准野物,防止它袭击。 大个子看着怪异的鳄鱼模样,口中不停嘟囔着,“这...这东西看着可真邪乎啊。” 金戈瞧着逐渐靠近的鳄鱼,神情一凛,眼中露出一道凶光。他大步上前,手握百避刀,对着前来的鳄鱼脑袋挥下一刀。 这一刀下去,眼前的鳄鱼比之前的那条毒蛇的下场还要惨。整个脑袋直接被斩了下来,鲜血喷射在四周,身躯还在不停扭动着。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只听金戈声音已经传来,“小天,收拾一下,我们尝尝咸淡。记住,鳄鱼皮留着,这可是好东西,我们那旮沓可见不着。” 祁天听了自家大哥的声音,瞪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说着,“这...这就结束了?我也没见它有多厉害啊。” 金戈擦拭着匕首,回身看了众人一眼,严肃的说道,“你们可别大意,这玩意在水里才是最厉害的。它们通常都会将猎物拖入水中,然后紧紧咬住,进行死亡翻滚。” 人群听了自家的话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随之也提高了警惕。 大个子听见吃的,连忙出声说道,“我来我来,这活我来干,就是这干柴不好找啊,大哥咋弄?” 金戈瞅着大个子的神情,微微摇了摇头,“你们在这歇会,注意周围动静,我去林子里找些干柴,咱们都好多天没吃热食了。” 说着,他直接转身,离开人群,向着一边的丛林走去。 第498章 沉香木 金戈快速在丛林中穿梭,寻找合适的木材,准备做饭用。 没走多远,便发现了一棵高20米,树皮呈现灰白和暗灰色,上面结着不知名的种子。 他瞧着这棵树够大,要是制作成木材,能够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多想,他随即将其收入空间,去掉一些多余的枝丫,只保留主干,那些不知名的果实也被其随手丢弃在空间的丛林内。 紧接着直接将树干水分蒸发一部分,再利用时间加速功能,把这颗树干做成朽木的样子,这才走出空间,扛着它回到人群。 众人看着其找来的柴火,一时间好奇的询问起来,“大哥,你这上哪找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金戈微微一笑,对着人群回应道,“运气好,没走两步就捡着了。小天,找个地方,将它给劈了。” 说着,他放下朽木,打开自己背包,取出几颗子弹,在那摆弄着。 祁天闻声,快速来到自家大哥身边,抽出身上携带的老美军工铲,又招呼过来曹愿平和绰伦布库,将朽木固定住,开始利用军工铲上的锯齿进行分割。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上前帮忙,独留大个子一人在那清理着鳄鱼。 没一会儿,一块块木头整齐的摆放在一边。 金戈在去掉几颗子弹的底火之后,收集了一些众人分割木头产生的锯末,将火药撒在了上面。 几人看着他的举动,先是迟疑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即使在丛林中找到朽木,可其蕴含的水分还是很大,需要引燃物才行。 火药瞬间被点燃,火光腾起,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众人围拢过来,一边小心的添加着木块,一边感受着这难得的温暖与光明。在这幽深神秘的丛林里,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这点火光仿佛成了他们对抗黑暗的希望。 随着木块一点点燃烧起来,几人的眼中也充满了兴奋之色。金乐连忙取下自己的水壶,解开绑带,架起火堆,开始烧着开水。 金戈站在一旁,目光看着跳动的火焰,鼻子不停在空中嗅了起来。过了一阵之后,他似乎反应过来,拿起一块木头,仔细打量了几眼,口中喃喃自语道,“妈勒个巴子,这是沉香木?” 几人闻言,随即停下加柴的动作,眼神疑惑的看向他,同时开口询问道,“咋了大哥?” 金戈将木头放在自己鼻尖仔细嗅了嗅,确定这清甜花果香就是眼前木材所散发的,轻声回应道,“这是沉香木,你们闻闻,这木材燃烧,会带着一股香气,很好闻。” 众人听闻是沉香木,皆面露好奇之色。在这原始的丛林之中,本以为不过是些寻常枯枝败叶用作燃料,未曾想竟意外邂逅了如此珍贵的木材。 大家纷纷凑近那燃烧着的沉香木,果真嗅到了一缕缕若有若无、清幽淡雅的花果香气,混合着烟火气萦绕在鼻尖,叫人心神为之一振。 金乐原本专注地照看着壶中的水,此时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惊喜交织的光芒。“七叔,我听王爷爷讲,这沉香木能入药,很值钱的。” 金戈听罢,摇了摇头,出声解释道,“你王爷爷说的那是沉香,不是沉香木,两者不是同一种东西。沉香,是沉香树遭受雷击,虫蛀,或者人为制造出来的伤口,树木会分泌树脂包裹伤口,经数年甚至数十年自然醇化,最终形成固态凝聚物才叫做沉香?。” “啥意思?没听懂。”金乐目光满是疑惑,连忙追问着。 金戈看着众人的神色和金乐没有任何区别,只好说的通俗点,“意思就是沉香是沉香树上结的疤痕!” 金乐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眨巴着眼睛,嘴里嘟囔着:“疤痕咋就能变成这么珍贵的东西哟?” 他这话一出,周围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同样写满了困惑。 金戈见状,笑着从地上捡起一根细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你们看啊,这沉香树就像人一样,平时好好的没啥特别。可一旦受了伤,比如被雷劈了、虫子咬了,或者人为地给它弄出个口子,它就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从伤口处分泌出树脂。这些树脂慢慢堆积、凝固,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过长时间的自然变化,就像酿酒一样,越陈越香,最后才形成了我们所说的沉香。” “那为啥叫沉香呢?是因为它会沉到水底吗?”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提问的是队伍里绰伦布库,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金戈赞许地看了绰伦布库一眼,点点头说:“问得好!确实如此。真正的沉香因为密度大,放入水中会下沉,所以得了这个名字。而沉香木呢,虽然也带有香气,但它本质上还是木材,密度没那么大,不会沉入水中。” “原来如此!那这沉香除了入药,还有别的用处吗?”金乐又恢复了之前的好奇模样,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种神奇物质的信息。 “当然有。”金戈目光深远地看着跳动的火焰上方飘散的袅袅青烟,缓缓说道,“自古以来,沉香就是制作香料的重要原料之一。古人常用它来熏衣、净室,甚至作为贡品献给皇室贵族。” 几人正说着,大个子那边已经处理好了鳄鱼。人群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把分割好的肉块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慢慢烤制。 金戈也随之取出众多调料,一一洒在上面,为这来之不易的热食增加些口感。 随着滋滋作响的声音,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引得大家的肚子都不自觉地咕噜叫了起来。一时间,人群也忘却了之前的疑惑,此刻注意力全然被这即将出炉的美食所吸引。 金乐使劲抽了抽鼻子,满脸陶醉地说道:“哇,这味道真香!”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火上不断翻滚、滋滋冒油的肉串,口水差点就流了下来。 第499章 象群 金戈站在一旁,瞧着金乐猴急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急啥?再烤一会儿,这玩意得烤透了才能吃。” 金乐看了眼自家七叔,咧着一张大嘴,对其无声的回应着。 一旁的大个子憨厚地笑着,用粗大的手指翻了翻肉串,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别着急,马上就好。” 他那浑厚的嗓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引得周围人纷纷点头赞同。 不一会儿,第一批肉串烤好了。金乐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一串,顾不上烫嘴,咬下一大口。 鲜嫩多汁的鳄鱼肉在口中散开,混合着各种调料的独特风味,让人回味无穷。 大家纷纷效仿,一时间,欢声笑语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 随着众人吃饱喝足,一行人就在水边,开始清理下个人卫生。 金戈坚决不同意众人下水,几人只好站在岸边,小心搓着溪水,轮流清洗衣物。随后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将换下的衣服展开在火堆旁,慢慢烘干。 随着热食的进肚,人群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那些还未用完的木块也被众人收集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带走,留着下次使用。 一夜过后,几人重新打起精神,再次上路。那些未吃完的鳄鱼肉,则被几人制作成了肉干,随身携带。那张完整的鳄鱼皮,则被金戈以背包做掩护,收入空间。 对于昨天砍伐的沉香树,他也趁着守夜的工夫,心神沉入空间,将那些去除的枝丫扦插在空间的土地上,一些被扔掉的种子又被其重新收集起来,种植在空间内。 就这样,一行人接连在这片原始森林内行走了半个月。一路上,金戈除了为众人清理一条安全通道,还时不时的收集一些珍稀动植物,移植到空间内。 其中,包含了交趾黄檀,越南黄花梨,越南柚木,越南黄檀和紫檀。至于动物,则是一些外界少见的动物和具有药用和研究价值的一些野物。 不知不觉,其空间的物种也越来越丰富,两只穿山甲也有了不少的同类。 这一天,就在众人埋头继续赶路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嘶鸣声,紧随而来的就是沉闷的撞击声。 金戈听到动静,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面露喜色,发出一声惊呼,“象群!” 人群听到他的话语,顿时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兴奋的踮起脚尖,眯起眼睛,想要一睹这传说中野物的风采。 金戈在听了一阵之后,转头嘱咐几人,“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瞅瞅,看能不能拐骗几只野象过来,当作坐骑。” 众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忙不迭的连连点头,一脸期待的神色。 见状,金戈转身,迅速离开人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的奔去。越靠近那声响之处,空气中弥漫着的潮湿与泥土的气息愈发浓郁,还夹杂着大象特有的气味。 没一会儿,他拨开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茂密的丛林中,一群野象正悠然自得地觅食。 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矗立,粗壮的四肢稳稳地支撑着身体,长长的鼻子不时卷起鲜嫩的枝叶送入口中。 幼象们则围绕在母象身边嬉闹玩耍,相互用鼻子轻推着对方,发出欢快的叫声。 这个象群不小,大小加一块有着二十多头,之前的动静是两只公象打架引起的,现在都还没有结束。 只见两只公象以牙齿为武器,相互刺击和冲撞,咆哮声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每一次激烈的碰撞都让地面微微颤抖,扬起一片泥土。 金戈躲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这场精彩的较量。他深知野象的力量巨大且脾气暴躁,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危险。 两只公象高高甩动自己的鼻子,相互触碰,试探着对手的状态。其中一只似乎经验更加丰富,采用“佯退后突袭”战术,尖利的象牙精准刺向对方脆弱的下巴。 这一下突袭,使得对方皮肤被划破,鲜血顿时流出。周围的母象见了,顿时围拢过来,口中发出低频的响声,似乎是在劝架。 金戈瞧见这一幕,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在这象群中,还能见到如此有趣的事情。 还别说,有了这群母象的劝和,紧张的气氛慢慢得到缓解。那只经验丰富的公象一击得逞之后,没有继续攻击。 而那头受伤的公象在一众母象的劝说下,身形后退几步,也不再攻击。那头胜出的公象在对峙了一段时间之后,上前两步,鼻子轻触对方身体,随即并肩行走,达成和解。 待整个象群稳定下来之后,金戈知道,该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只见其小心翼翼从灌木丛中探出身子,慢慢向象群靠近。手中拿着一些事先准备好的盐块和香蕉——这是他知道大象喜爱的食物之一。 按照以往的经验,用食物引诱往往能增加成功的概率。他的脚步轻盈而谨慎,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惊扰到这些庞然大物。 当距离足够近时,金戈轻轻抛出了几颗盐块和香蕉。 起初,几只正在觅食的成年象只是抬了抬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其中一头较为年轻的母象似乎被吸引了过来,它缓缓走向盐块落下的地方,用灵敏的鼻子卷起一颗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跟随其后的一头幼象则凑到香蕉跟前,用鼻子嗅了嗅,随即卷起香蕉,塞入口中,咀嚼起来。 金戈见状,心中暗喜,继续抛出更多的食物,逐渐引导着这群野象向他所在的方向移动。与此同时,他还不时模仿着象群内部的交流声音,试图让自己融入这个群体之中。 这种独特的沟通方式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一些胆子较大的幼象甚至主动靠近了他,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两脚生物。 就在金戈以为一切都进展顺利的时候,那头原本胜出的公象警惕地望向这边,低沉地吼叫了一声。 整个象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金戈身上。 第500章 收服 金戈一见这阵仗,感知力笼罩整个象群,瞬间消失在丛林中。这次消失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人,同时消失的还有整个象群。 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使得象群产生惊慌与恐惧。只是进入空间之后,这里的一切都被金戈所掌控。大大小小的野象,被其利用空间,凝固在空间内的雨林中,无法动弹丝毫。 他在这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象群的紧张,因恐惧而紊乱的呼吸节奏。为了使其尽快平静下来,感知力释放出阵阵善意,无声的安抚着象群的情绪。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象群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金戈瞧着时机成熟,挥手招来大串的香蕉,先是踱步来到幼象和母象面前,微微松开对它们的束缚,将这诱人的水果缓缓递了过去。 幼象和母象起初还有些迟疑,可却经受不住这水果香气的诱惑,鼻子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黄澄澄的香蕉,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缓将其卷入口中。 它们咀嚼着甜美的果肉,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眼神中的惊恐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与满足。 待整个幼象和母象平复下来,他开始慢慢解开几头成年公象的束缚。刚一松开,之前那头胜出的野象群首领,口中发出嘹亮的吼声。 金戈一边观察着它的状态,一边继续用感知力向其传递着平和与安宁的信息。 渐渐地,他感受到了这头公象传来的回应——那是对未知环境的担忧、对族群安全的牵挂以及对眼前这个神秘人类的疑惑。 金戈以同样的温和与耐心回应着它,用意念告诉它这里没有危险。 象群首领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缓缓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仿佛是在向整个象群宣告某种决定。 其他大象听到这声呼唤后,也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金戈。 见状,他长舒一口气,走到象群之中,伸手抚摸着每一头野象,让其感受着自己的善意。 慢慢的,整个象群开始接受他。几头小象也跑到他身边,用着还不太熟练的象鼻轻轻触碰他的身体。 就这样,金戈在空间内与整个象群取得了信任。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又将几只成年公象送回外界,打算给众人代步使用。 这来回变换的环境,却使得几只公象有些不太适应。在经过金戈一番努力的安抚之后,几头公象终于稳定下来。 待其走到象群首领面前,轻轻拍了拍公象的右腿。公象得到授意,右腿微微抬起,呈现“Z”字形。 金戈腿脚踏在上面,犹如蹬梯上步,直接爬到大象背上,稳稳坐住。作为奖励,他也取出好久没有使用的中药丸,喂给这头公象。 得到奖励的公象,似乎察觉到药丸的好处,它接着扬起象鼻,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这叫声中带着些许欢喜。 收服这头公象,他接着如法炮制,驯服其他几只。 待几头公象能简单明白自己所做出的动作之后,这才带着它们,缓缓向着人群所在的位置走去。 至于空间内的象群,则被其给凝固在了那里。要不然,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产生新的象群首领,可就不好办了。 当众人听见渐渐靠近的响动声时,一个个紧张的端起长枪,瞄向象群到来的方向。 “是我!都别紧张,这象群被我收服了,你们别吓着它们。”金戈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 人群闻言,脸色也随之发生变化。从原先的紧张,变成了好奇的神色。 当人们瞧见他坐在一头庞大的成年公象背上,那副怡然自得的神情时,一个个张大嘴巴,满脸震惊。 “七...七叔,你这还真成了?”金乐兴奋的蹦跳起来,大声呼喊着。 只是这一举动似乎吓到了象群,几头公象感觉有些不安。 金戈见状,连忙出声安抚。待几只公象慢慢平复下来之后,他这才眼神严肃的瞪了自家大侄子一眼,沉声说道,“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你们动作轻点,别惊到它们。拍他们右腿,顺着大腿爬上来,我们要接着赶路。” 一行人不敢在出声询问,而是按照他的交代,每个人小心翼翼接近一头公象,轻轻拍了拍象腿,随即爬上象背。 等到几人坐稳身姿,那几头公象在首领的带领下,缓缓迈开了沉重而有力的步伐,向着丛林深处前行。 那庞大的身躯在茂密的丛林中穿梭,粗壮的四肢踏过落叶与荆棘,发出“沙沙”的声响,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枝头的飞鸟。 一群人小心的伏在象背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下方的巨象。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也慢慢适应下来,开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巨兽。 起初,他们只是惊叹于公象那如山岳般巍峨的体魄,粗糙而厚实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象耳如同两把巨大的蒲扇,不时轻轻扇动,带起细微却清爽的风,拂过众人的脸庞。长长的象牙从嘴角两侧探出,虽不似利刃般尖锐,却自有一股威严之气,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坐在象背上的视角独特而新奇,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树冠此刻近在咫尺。 偶尔有调皮的猴子在树枝间跳跃嬉戏,好奇地窥视着这些不速之客,发出清脆的叫声,似乎是在欢迎又或是警告。 这一走就是一天,当天色慢慢暗下来,走在最前方的金戈轻拍了两下象群首领的脑袋。只见它如同心领神会一般,停下前行的脚步,口中发出一声低鸣。 其他公象听了,紧接着站立不动,停在原地。 待金戈从象背上滑落下来,掏出一颗药丸,奖励给头象,接着来到其他公象面前,一一喂过。等所有大象都得到奖励,这才出声提醒众人,“都下来吧,要找地方过夜了。” 人群闻言,也学着他之前的动作,从象背上滑落下来。只是大个子这双脚刚一落地,身形一个没站稳,给摔了个大马趴。 待祁天将其从地上扶起时,大个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腿...腿麻了,没站稳。” 第501章 虎豹现身 接下来的日子,有着一群野象代步,一行人顿时省了不少力气,行进速度也快了很多。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阳历七月份。众人从离开港岛开始,已经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要是按照已经的轨迹来算,此时早已回到山谷。 可现在,人群已经在丛林中穿行了两个月,除了刚上岸那会儿,碰见的一群南越人和那个北越情报官之外,再也没有见过一个活人。 还好几人都是长年在山林中生活,早已习惯,要不然,估计现在早就精神异常了。 这期间,几人趁着闲余时间,还用藤蔓编织了一些简易装置,搭在了象背上。这样几人方便控制象群的行进速度,不会因颠簸而滑落,又不至于长时间坐在上面,出现腿麻的现象。 一行人沉默的继续前行,尽管他们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无声,但在这寂静的丛林里,哪怕是最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有人忍不住偷偷回头张望,只见身后留下的足迹很快被繁茂的植被重新覆盖,仿佛他们从未到访过此地。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视线中,几只原本悠闲吃草的野物受惊般窜入另一处丛林。 金戈心中一紧,知道这附近可能有其他猛兽出没。他轻轻拍了拍身下大象的脑袋,示意它加快速度。 这头聪明的巨兽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思,立刻带着整个象队加速前进,绕路避开那发出响声的区域。 就在大家屏息凝神之际,一只体型硕大,黑黄相间的野物突然出现在道路左侧不远处的地方。它的皮毛光滑油亮,眼神凶狠犀利,正死死盯着这支特殊的旅行团。 这颜色对于众人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山谷内喂养的几只大爪子就是这个颜色。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抬起手中枪支,瞄准那头野兽。 金乐紧张的瞥了一眼,口中不自觉的发出一阵惊呼,“大爪子!”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公象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或慌乱,反而更加紧密地围拢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保护着背上的人们。 金戈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冷静,目光与其对视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 那只老虎观察了一会儿后,似乎意识到这不是容易到手的食物,便转身慢慢消失在了灌木丛中。直到它完全看不见踪影,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继续走!”金戈下达命令的声音坚定有力,轻拍两下象身,重新调整方向,继续赶路。 待人群远离,大个子好奇的询问起来,“大哥,这鬼地方怎么还有大爪子存在?”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缓缓开口道:“这里是东南亚,确实存在老虎,只是这里的老虎和我们那边的不一样。这里的叫做印支虎,体型比东北虎要小。” 人群听了金戈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中却依旧难掩疑惑与不安。 绰伦布库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武器,仿佛那虚幻的威胁仍萦绕在周遭。“那这印支虎会不会再回来找咱们麻烦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金戈目光沉稳,再次环顾四周,沉声道:“目前看来,它只是试探性的出现。但在这丛林之中,一切都充满变数,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大家都打起精神,保持警惕。” 众人纷纷应和,原本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队伍继续前行,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那只印支虎又回来了。 却见几只色彩斑斓的蛙类从草丛中蹦跳而出,它们鲜艳的颜色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记住了,这些是箭毒蛙,毒性很强,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引发严重的中毒反应。”金戈的声音突然响起,提醒着众人。 人群坐在象背上,仔细打量了几眼,将其特征深深刻入脑海。 走着走着,前面又是一阵窸窣传来。 金戈感知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出现的野物,可谓是不一般。这是一头犀牛,体长3米,肩高1.6米,体重有着1,5吨,整个皮肤灰黑且布满褶皱,头上长有独角,长约20厘米,这是爪哇犀,后世记录也没有超过百头。 他趁着众人还未发现,直接将其收入空间,顺带还收取了周围的一些植物,作为犀牛的食物,种植在空间中。 当几人等了半响,也没再听见响动之后,连忙驾驭象群,远离此地。 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惊吓之后,众人的神经一直没有放松下来。等到天快黑的时候,一行人停下脚步,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休息,点燃篝火驱散潮湿。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整个丛林。远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咆哮声和不明生物的嘶鸣声,让人毛骨悚然。 守夜的人瞪大了眼睛,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然,一道黑影从树梢掠过,速度之快如闪电一般。众人立刻警觉起来,抓起武器站起身来。 那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深处。 人群中有人神色凝重的问道,“大哥,瞧清楚是啥玩意没有?” 金戈眉头紧皱,神色肃穆,轻声说道,“豹子,黑豹!” 众人听闻是黑豹,皆是露出紧张的神色。大个子好奇的追问道,“大哥,这豹子是不是全身都是黑色的?” 金戈闻言,缓缓点头,“这是变种豹子,全身漆黑,夜晚就是它最好的捕猎时间。” 说着,他环顾下四周,神色冷静的继续出声嘱咐道,“把火堆再添旺些!” 几人听了,迅速行动起来,将一些湿润的柴火投入火堆之中。篝火在弥漫了一阵烟雾之后,渐渐升腾起来,照亮了周围更大一片区域。 橙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着,与清冷的月光相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又紧张的画面。 第502章 黄金蟒 然而,那黑豹似乎并未被火光吓退。没过多久,从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草丛中穿梭。 “大家注意,它可能还在附近徘徊。”金戈低声提醒道,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片发出声响的草丛,感知力不敢有丝毫放松。 此时的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突然,一道黑影猛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正是那只黑豹!浑身散发着幽冷的气息,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众人。 “吼——”黑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地迈着步子,一步步向人群逼近。 “妈勒个巴子,看不起人啊,抽刀!”金戈怒骂一声,率先将百避刀握在手中,对视着眼前的猛兽。 对付这种野物,近身搏斗冷兵器是最好的选择。 几人听见他的提醒,纷纷取出冷兵器握在手中,严阵以待。 那黑豹在人群外徘徊一阵之后,一个纵身,攀爬到一边的树上,紧接着直扑下方人群的大个子。 这也不难怪,谁让这家伙个子长个高呢。 大个子借着篝火的光亮,瞧着迎面而来的黑豹,迅速作出反应。只见他身形一矮,堪堪躲过黑豹凌厉的爪击。 那黑豹扑了个空,落地后立刻调转身躯,再次蓄力跃起,口中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更甚先前,扑向最近的祁天。 祁天见状,早有准备,就在黑豹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他猛地一侧身,同时用力撩起匕首。锋利的匕首直接划破黑豹的腹部,鲜血瞬间从其身上流淌下来。 黑豹吃痛,猛地转过身来,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向祁天扑去。 金戈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到黑豹身侧,右腿快速抬起,直踹黑豹后腰,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这还是他脚下留情,没有动用全力,要不然这一脚就能让黑豹上西天。毕竟,黑豹这玩意也不多见,金戈想着看能不能给收入空间喂养。 黑豹重重地摔落在丛林中,那原本凶狠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警惕的望着众人。 它挣扎了两下,想要站起身。可其后腰和腹部传来的疼痛,使其行动也变得缓慢了些。 “滚!”金戈突然对着黑豹发出一声暴喝,使得刚站稳身形的黑豹退后了两步。 它那金色的眼睛,在篝火的映衬下,闪烁着冰冷的目光。瞧了一阵人群之后,口中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向着黑暗中逃离。 三两下间,已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金戈嘴角微微扬起,就在黑豹即将离开自己的感知范围内时,他心念一动,瞬间将其收入空间。 人群瞅着消失不见的黑豹,刚准备舒口气,金乐却觉得自己脖子传来一股凉意。不等其反应过来,只见半空的树枝上,伸出一个通体金黄的蛇头,慢慢将其缠绕住。 “蛇啊,七叔救命!”金乐大喊一声,连忙向着自家七叔跑去。 只是这蛇体型有些大,随着金乐的离开,蛇身直接脱离树枝,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可它却没有放弃眼前的猎物,身躯开始紧紧缠绕着金乐。 众人听闻呼救,连忙转过身来。待瞧见金戈身上缠绕的巨蟒时,一个个顿时脸色吓的煞白。大个子慌忙上前两步,出手迅速,一把抓住蛇头,就要用刀劈砍。 “住手,别伤它,这样会使得它缠绕的更紧。抓住首尾,直接将它拉直。”突如其来的呵声在众人耳边乍响。 金戈边说边快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扣住巨蟒的脑袋两侧凹陷处,沉声道:“大个子,你按我说的做,拽住它的尾巴往后拉!放心,这是黄金蟒,没毒。” 人群虽满是疑惑,但见其神色笃定、指挥若定,当下也不敢迟疑,赶忙依言照做。 几人抱住不断扭曲的蟒蛇身躯,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往后拽去。 起初,那黄金蟒似是察觉到了反抗,身躯扭动得愈发剧烈,鳞片在火光下闪烁着凛冽寒光,可终究抵不过众人合力。 在金戈精准控制蛇头方向与力度的配合下,巨蟒的身体一点点被拉直,缠绕在金乐身上的力道也随之松缓了许多。 金乐得了空隙,手脚并用地从蛇身缝隙中狼狈爬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领,眼神中仍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 待局势稍稳,金戈仔细端详起这条误闯营地的黄金蟒。 只见它通体金黄,体长达到三米,鳞片纹理细腻规整,双眼炯炯有神却透着几分懵懂无辜,吐着信子的三角脑袋微微晃动,似乎也在好奇这群闯入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 “这是缅甸蟒的变种,和刚才的黑豹一样,都发生了基因变异,像这样通体金黄的黄金蟒也是不多见。”金戈轻声嘟囔着,心中已有计较。 金乐瞧着不停在自家七叔手中扭动的蟒蛇,心有余悸,磕磕巴巴地说着,“七叔,这玩意太吓人了,你还是赶紧给它放了吧。” 金戈闻言,却不以为意,伸手轻抚蛇身,使其缓缓平静下来。随后直接将其搭在自己脖子上,一股凉意瞬间传来。 “这可是好东西,在这热带雨林中,这家伙就是天然的冰块。” 人群瞅着自家大哥的举动,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 绰伦布库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你这是干啥呀?这毕竟是条蟒蛇,万一它突然发起攻击可咋办?” 金戈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它能感受到我的善意。” 说着,他还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子。 金乐瞧见这一幕,牙齿都直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神色焦急的说道,“七叔,咱别冒险了行吗?这深山老林里什么危险都有,带着这么个大家伙不方便。” 金戈轻轻拍了拍金乐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小子,有些时候,看似危险的东西往往能成为我们的助力。这家伙对温度极为敏感,它能帮我们感知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提前预警潜在的危险。” 第503章 蝙蝠夜袭 众人听了金戈的解释,虽仍有些半信半疑,但也渐渐放下了一些担忧。 此时,黄金蟒似乎也适应了新的主人,不再剧烈扭动,而是安静地盘踞在金戈的脖颈处,偶尔吐着信子,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几人正说着,远处的丛林中再次响起动静,那是翅膀挥动的声音。 待其靠近人群,金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连忙出声提醒众人,“是吸血蝙蝠,它们闻着黑豹的血腥味过来了。准备火把,这玩意怕火。” 众人听闻“吸血蝙蝠”四字,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原本松弛些许的神经再度紧绷,祁天急急往篝火堆里添去。火焰骤然拔高,跃动的光影将每个人惊慌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几点血红的磷光,像悬浮在夜色里的鬼眼,这是它们的眼睛反射出的颜色。 转瞬之间,那光点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蝠群裹挟着腥风扑来,翅膜拍打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它们数量众多,利爪钩曲如铁锚,獠牙上还沾着先前猎食留下的残红。最前排的几只已贴着树梢盘旋,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下方的人群。 “围成圈!”金戈暴喝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横在胸前,另一只手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烧的木头。 黄金蟒感受到危险,立刻支起身躯,鳞片簌簌作响,蛇信子快速伸缩吞吐,竟隐隐泛出金属般的冷芒。 它盘踞的位置恰好护住主人后颈要害,尾尖却灵活扫过两侧空当,逼退试图俯冲而下的蝙蝠。 几人见状,跟着抽出火堆中燃烧的木棍,组成一道火墙。 几只冒失的蝙蝠撞上烈焰,焦糊味顿时弥漫开来,可更多的同伴踩着同类焦黑的尸体继续涌上。 眼看着人群就要被蝙蝠抓伤,金戈立马收刀,一把丢出黄金蟒,随即手臂在腰间轻轻一抹,长鞭犹如黑龙临空,快速在四周形成密集的防护网。 这吸血蝙蝠可不是好玩意,之前绰伦布库被咬伤一口,可是花费金戈不少心思才确保他无恙。这玩意满身都携带着病毒和细菌,是一些疾病的传染源。 “向我靠拢!”他大声说道,提醒着众人。 人群闻言,一边挥动手中火把,一边向其靠拢过去。待几人逐渐聚在一起,整个长鞭舞动形成的防御网瞬间笼罩人群。 几人借着篝火的光亮,瞧着眼花缭乱的鞭影,一时间忘记了眼前的凶险。 金戈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感知力紧紧盯着那些在黑暗中翻飞的吸血蝙蝠。面容却异常冷静,手中的长鞭舞动得迅猛有力,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挡下了试图突破防线的蝙蝠。 “保持队形,不要慌乱!”他沉声命令道,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环境,给了众人一丝安定的力量。 人们纷纷调整位置,尽量紧凑地站在一起,火光在他们的脸上跳跃,映照出坚定与紧张交织的神情。 突然,一只体型比普通吸血蝙蝠大上一些的蝙蝠从上方俯冲而下,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向人群边缘的曹愿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戈手腕一抖,长鞭如同灵动的黑蛇般窜出,准确无误地缠住了那只大蝙蝠的脖颈,用力一拉,将其拽离了曹愿平的头顶,重重摔在地上。 那蝙蝠挣扎着想要逃脱,但黄金蟒早已悄悄游移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它的身躯。蛇身紧紧缠绕,使其无法动弹。 那蝙蝠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其他蝙蝠见状,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四处逃散,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攻击。 趁着这个机会,金戈迅速指挥大家后退几步,远离战斗中心。他自己则站在最前方,继续挥舞着长鞭,守护着身后的人群。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四周掉落的蝙蝠也越来越多。剩余蝙蝠见到种群越来越少,口中发出几声尖叫,迅速飞离这片区域。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金戈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跟着我走!”他转身对众人说,示意人群将象群牵引过来,转移到其他地方。 众人会意,一个个连忙收拾东西,快速来到象群身边,牵着几只公象,缓缓跟着他离开此处。 至于那只黄金蟒,此时正对着满地跌落的吸血蝙蝠大快朵颐。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地。这里月光皎洁,视野良好,是一个理想的休息地点。 金戈让大家停下脚步,开始检查每个人的身体状况,确保没有人受伤或感染。他还从背包里取出一些药品,为那些被轻微抓伤的人处理伤口。 待众人伤口包扎完毕,那条吃饱喝足的金黄蟒竟然顺着几人的气味,寻了过来。 那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灵活地穿梭于人群之间,最终盘踞在金戈身旁,吐着信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众人见状,虽仍有些许惊惧,但也渐渐习惯了这位特殊伙伴的存在。 金戈轻轻抚摸着黄金蟒的头顶,低声说道:“干的不错,以后就跟着我吧。” 休息片刻后,人群重新燃起一堆篝火,吃了点食物,轮流守夜。 众人经过这一晚的遭遇,也更加充分的认识到雨林的危险,纵使有着人员守夜,也不敢在再掉以轻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时,队伍再次启程。 一行人乘坐在象背上,没有了以往的松懈,一个个全都精神紧绷的盯着四周丛林中的动静。随着丛林植物逐渐稀松,几人明白,这片原始森林终于算是穿越而过。 不待人群长舒一口气,金戈和姜文易的耳朵迅速扇动两下,紧接着,二人的声音骤然响起,“枪声!” 众人闻言,迅速扯过背后枪支,目光警惕着四周,同时眼角瞥向两人,似乎是在等待着答案。 金戈神情肃穆,眉头紧皱,轻声说道,“我和文易听见枪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听这枪声,和别的枪支有些不一样,大家先步行,将象群留在这里,我们过去看看。” 第504章 胡志明小道 众人虽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但还是纷纷应声照做。他们小心翼翼地下了象背,把缰绳拴在粗壮的树干上,确保象群不会乱跑。 随后,一行人脚步轻盈又急促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摸去,每个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枪,目光不停扫视着周围。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越发开阔了些,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略微平坦的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地上散落着一些弹壳和被践踏过的草丛。 金戈走在最前面,感知力仔细探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姜文易则紧跟其后,耳朵依旧灵敏地转动着,捕捉着空气中哪怕最细微的声音。 当他们靠近道路中央时,发现了几具尸体横陈在地上。这些死者穿着绿色军装,无一例外都带着武器,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其中一具尸体,穿着和别人不一样,而是一身南越老美装扮,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造型奇长的m16,正是那发出独特声响的来源。 金戈蹲下身子仔细察看了一番那把长枪,随即面露一丝凝重。随后他又检查了一下死者伤口和弹痕,试图从中推断出这场遭遇战的情况。 “这是老美特种小队使用的武器,带消音的m16,我之前听到的声音就是这枪发出的。从现场痕迹来看,应该是南越特种小队,袭击了北越人员。”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视着周围这片狼藉的战场。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地上除了尸体,还有被踩烂的草丛、深深浅浅的脚印以及弹壳散落各处,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烈厮杀。 他走到其他几具穿着绿色军装的尸体旁,再次蹲下仔细端详。 那些北越士兵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的神情,有的双眼圆睁,似乎到死都没明白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的嘴巴微张,像是想要呼喊却已经没了力气。 他们的武器装备相对简陋,大多是普通的大毛货和国产货,与那把特殊的消音m16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伤口的位置和形状判断,他们大多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突然袭击,很多人甚至来不及作出有效的反抗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看来这场战斗来得十分突然。”金戈喃喃自语道,眉头紧锁。他沿着地上的痕迹慢慢踱步,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 根据现场留下的线索推测,南越特种小队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利用地形优势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当北越人员毫无察觉地进入包围圈后,战斗瞬间爆发。 老美提供的先进武器让他们占据了绝对的火力优势,尤其是那把带消声器的m16,在近距离作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能够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精准击杀目标。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金戈注意到一些细节让他感到困惑不解。比如,虽然大部分北越士兵都是被正面射杀,但其中有几个人身上的伤口却是从背后来的。 这说明什么?难道说在战斗过程中还有第三方介入了吗?或者是南越特种小队内部出现了内讧?种种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正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阵微弱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呻吟声,几乎被风声所掩盖。 金戈立刻警觉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在一个灌木丛后面,他发现了一名重伤的北越士兵。 这名士兵浑身是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仍然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匕首,眼神中透露出顽强的意志。 金戈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发现其已经身负重伤,到了弥留之际。可他还是从背包里拿出应急药品和绷带,迅速为伤者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这名士兵看着几人的身影,努力挣扎着想要反抗,口中说着众人听不懂的话语。 金戈伸出一只手,按在其肩膀上,轻声说道,“我们是中国人,不要紧张。” 男子似乎能听懂中文,顿时瞪大双眼,断断续续的回应着,“我们……我们是奉命执行运输物资到南方的。” “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金戈急切地问道。士兵艰难地点了点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里……是胡志明小道,专门……运输物资,我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 说到这里,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金戈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 士兵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那些人……穿着南越的衣服,但脸上涂满了迷彩油彩……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说完,男子一口气没上来,脖子往边上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金戈望着眼前没了气息的士兵,心中五味杂陈。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沉重地扫视着四周这片寂静而又充满危险的丛林,此刻弥漫着一股压抑和悲凉的氛围。 他回头看了看一同前来的伙伴们,几人的脸上也都写满了凝重。一群人深知,这名北越士兵所透露的信息绝非寻常,背后或许隐藏着一场更为复杂的阴谋。 胡志明小道,也就是之前北越情报官所说的“中央走廊”,这个在战争中具有战略意义的通道。 如今竟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战场,而那些南越军队的人,他们的真实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大哥,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祁天望着地上躺着的众人尸体,眉宇间的愁容未曾消散。 他的话音刚落,剩余几人也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金戈神色平静的看着众人,随即跟着微微颔首。 然而,就在人群将要离开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快速奔跑。 金戈立刻警觉起来,示意大家隐蔽好。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他们看到一群身着南越军装、脸上涂满迷彩油彩的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第505章 丛林枪战 这些人人数有20个,其中一个戴着红色贝雷帽,剩下的则是黑色贝雷帽。这是一支南越的特种小队,行动迅速且警惕性极高。 随着那群人越来越近,金戈发现他们手中都拿着武器,而且还是消声m16,显然就是之前伏击北越之人,只是不知为何,这伙人又回来了。 不管怎样,看来一场遭遇战在所难免了。他向伙伴们使了个眼色,大家默默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当敌人观察一阵,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只见这群人回到之前的战场上,开始一个个翻找战场上的尸体,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金戈皱着眉头,瞧着这群人的举动,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一行人紧张的关注着眼前的战场,悄无声息的潜伏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这群装备精良的士兵,在翻找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在一个北越士兵的尸体上找到想要的东西。 领头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军官接过队员递过来的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信件,小心翼翼打开袋口,瞧了一眼纸上的记录,脸上顿时露出喜悦之色。 金戈感知到信件内纸张记录,眼中随即闪过一抹亮光。之前只顾着问话,没能仔细搜索整个战场,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入对方手中。 这信件内记录的是一张军事地图,包括了南越北越,老挝和缅甸的部分地形,这正是众人所急需的。 可金戈却不仅仅是看上那份地图,他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南越人手中的消声步枪和腰间的消声手枪。这些玩意在现在这个年代,特别是在国内,可是不多见。 眼看着这群人找到想要的东西,打算远离。金戈悄然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人群见到,立马打起精神,缓缓举起手中枪支,瞄准这群南越人。姜文易和曹愿平二人得到自家大哥授意,后退一段距离,手握狙击枪,各自攀爬到一棵树上,藏匿起来。 待一切准备就绪,金戈随即挥动右手,顿时,枪声打破了丛林的宁静,子弹如雨点般向敌人射去。 众人都是玩枪的老手,枪法自然是不必说。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将南越小队压制得抬不起头,他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掩体,手中的消声武器此刻全然失去了用武之地。 子弹击打在树干上迸出木屑纷飞,泥土被掀起层层尘雾,原本静谧的丛林转眼间化作硝烟弥漫的战场。 金戈伏在一树干后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注意到对方中有名军官正试图组织反击,那人嘶喊着指挥残部向侧翼突围。 “集中火力打那个戴红色贝雷帽的!”他厉声喝道,话音未落,几道猩红的痕迹已精准地钉入目标胸膛。 那军官踉跄着栽倒在地,手中的望远镜滚落进灌木丛深处。 其余小队人员见状,口中发出几人听不懂的语言,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金戈一行人完全没有理会对方,手中枪支不停击发,射向敌方区域。 姜文易潜伏在三十米高的榕树枝干间,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始终锁定着敌人的动态。 他的呼吸与心跳完全同步,食指扣动扳机的刹那,百米外的一名机枪手应声而倒——子弹恰好穿透了对方正在换弹匣的间隙。 另一处的曹愿平同样冷静异常,每次击发都在计算提前量,茂密的丛林间隙在他眼中仿佛成了可预判的轨迹。 交火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南越人的抵抗渐渐微弱下来。当最后一声枪响消散在湿热空气中时,丛林重归死寂。 金戈率先起身,手枪仍保持着警戒姿态靠近战场。 遍地都是死亡的尸体和散落的文件,那卷珍贵的军事地图完好无损地躺在半截断枝上,染着点点血迹却丝毫未损内容。 “打扫战场!”随着命令下达,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除了缴获小队所拥有的崭新消声步枪、两支微型冲锋枪外,还在敌军背包里发现了不少加密通讯设备。 最意外的是在某个南越尸体夹层中找到半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模糊显示出某个地下基地的轮廓坐标。 这次金戈仔细感知了一番整个战场,确定没有遗漏之后,迅速出声,提醒众人撤离。 待一行人汇合,回到丛林象群位置,解开绳索,快速穿越胡志明小道,进入老挝境内。 暮色开始四合时,金戈坐在象背上,用匕首挑开地图边缘的暗格。 泛着金属光泽的特殊标记跃然眼前——那是标注着胡志明小道附近秘密机场的位置。 他嘴角微微扬起,这场遭遇战收获远比预想中丰厚得多。 等到远离战场,他接着打开那份军事地图,在上面寻找着秘密机场和南越地下基地的位置。 经过仔细对比之后,金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自谩骂起来,“妈勒个巴子,这南越基地在南方,不顺路啊。倒是这北越的机场,有时间可以去瞧一瞧。” 此时的祁天几人,正拿着战场上收获的消声步枪和消声手枪把玩,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 “嘿,瞧瞧这做工,真是精致啊!”大个子忍不住赞叹道,手指轻轻滑过枪管,目光专注而又充满敬畏。 身旁的伙伴们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些武器的性能和特点。 曹愿平举起消声手枪,做了个瞄准的动作,半开玩笑地说:“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咱们打起枪来可就神不知鬼不觉啦!” 金戈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同伴,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都别光顾着玩了,咱们现在的处境还不安全。虽然暂时摆脱了越南战场,但老挝的国内形势也不容乐观。” 众人听闻,立刻收起了嬉闹的神色,端正态度,认真地看了过来。 见状,金戈继续说道:“根据地图上的标记,我们要往北走,越过老挝,进入缅甸,才能从那里回到国内。” 曹愿平吹了声口哨,将消声手枪仔细收入腰间皮套:“明白!不过大哥,咱们带的干粮够撑到缅甸吗?这鬼地方连只野兔都难逮 第506章 轰炸 金戈瞧着众人凝重的神情,摆了摆手,出声说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人群瞅着自家大哥信心满满的模样,也就不再追问。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了一夜,次日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每个人的衣襟。 金戈骑在领头的亚洲象背上,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中地图和四周的环境,低声说着,“前面三公里有条溪流。” 众人闻声精神一振,连续跋涉带来的疲惫被即将补充水源的喜悦冲淡了些。 然而当队伍转过最后一道山坳时,溪畔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本该清澈见底的山泉此刻翻涌着铁锈色的泡沫,几尾死鱼肚皮朝天卡在石缝间,水流裹挟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蜿蜒而下。 金戈跃下象背,脖子上缠绕的那条黄金蟒,蛇信不断在空气中吞吐,身体不安的扭动着。他轻抚两下蛇头,安抚下黄金蟒的不安。 随即蹲下身子,捏起一撮泥土搓动指节,赭红色的颗粒簌簌掉落,“这是老美投过的枯叶剂。” “不能喝这里的水。”金戈站起身,声音坚定而沉稳,“我们必须另寻干净的水源。” 他目光越过溪流,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林,沼泽和公路暴露无遗。四周一片死寂,视线之内,没有一只活物,心中沉重无比。 亚洲象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轻轻甩了甩长鼻,发出低沉的鸣叫,仿佛在回应他的号召。 金戈翻身重新跨上象背,小心收好地图。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将更加艰难,但为了队伍的安全,别无选择。 队伍沿着溪流缓缓前行,脚下的土地越发松软潮湿,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鼻的气味愈发浓烈。 路边的一些杂草也失去了往日的翠绿,变得枯黄萎靡,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偶尔能看到几只昆虫在地上艰难地爬行,却也显得奄奄一息。 人群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发现,不仅是溪流受到了污染,连附近的土壤也被化学物质渗透得面目全非。 “走吧,我们加快速度。”金戈凝视片刻,出声提醒着人群。 众人闻言,纷纷抖擞起精神,加快了前行的步伐。尽管刺鼻的气味如影随形,愈发浓烈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让大家眉头紧皱。 越往前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原本应是清澈见底、鱼儿嬉戏的溪流,此刻宛如一条浑浊不堪的黑绸带,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和不明泡沫,偶尔还能看到翻着白肚的死鱼随波逐流。 溪边的石头也被染成了怪异的颜色,像是被恶魔的手涂抹过一般。 那些曾经围绕着溪流蓬勃生长的水生植物,如今大多已经腐烂发臭,只剩下寥寥几株还在顽强挣扎,却也失去了生机。 队伍继续深入,来到了一片开阔地。这里曾经可能是一片肥沃的农田,如今却变得寸草不生。 土地上布满了裂缝,仿佛大地也在痛苦地呻吟。 一阵风吹过,扬起漫天的尘土,其中夹杂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大家赶紧捂住口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金戈口中发出阵阵异声,身下象群听闻,脚下的步伐随即加快了许多。 待众人穿过那片区域,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催促着。直到人群彻底远离,担忧的神情这才稍微放下。 一行人却没有在此停留,继续埋头赶路。这一走就是一天一夜。期间,金戈为众人补充了一些水源。 等到天色再次亮起,人群终于停在一处没有遭受破坏的丛林边。 就在几人松口气时,一阵轰鸣从丛林的另一头传来。 金戈听了,连忙抬头,眯起眼睛,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这声音他很熟悉,这是飞机在空中飞行,发出的轰鸣声。随着那轰鸣声越来越近,当其瞧见飞机上的图案时,连忙出声招呼众人,“快快快,赶紧进林子,这是老美的轰炸机。” 众人听闻是老美的轰炸机,哪还敢有半分迟疑,如受惊的野兔般纷纷驱赶象群,朝着丛林深处奔去。 丛林像是一张巨大的绿色帷幕,将他们暂时遮蔽起来。可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并未减弱,反而愈发逼近,仿佛死神正挥舞着镰刀步步紧逼。 金戈一边大声呼喊着让大家跟上,一边用力拍打巨象的身躯。 突然,远处丛林中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紧随而来爆炸掀起的气浪裹挟着飞叶和断枝劈头盖脸砸来,几头大象惊恐地嘶鸣着,长鼻胡乱挥舞。 “贴紧象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自己率先趴在身下那头公象的脖颈。象皮粗糙厚实,勉强能挡住气流。 众人手忙脚乱地依照指令行事,纷纷贴紧象身,抓住一切可以抓握的部位。 金戈骑在公象脖颈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浑然不觉。 那头公象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至极,原本沉稳的步伐变得急促而慌乱,粗壮的四肢在地面上踏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远处爆炸过后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如同一头狰狞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整个区域吞噬其中。 刺鼻的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让他们忍不住咳嗽起来。一些细小的火星还在暗处闪烁,随时可能引发新的灾难。 “稳住!别松手!”金戈大声喊道,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沙哑。他紧紧拽着象缰,试图稳住身下的公象。 轰炸机的阴影掠过树冠顶端,朝着远处而去,引擎的轰鸣声如雷贯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强大的气流无情地抽打着人和象的身体。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清楚,此刻每一秒都关乎着生死存亡。 金戈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不断地用腿夹紧象身,双手死死攥住象缰,感知力探寻着四周的状况。 第507章 兽潮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此时,一枚未爆炸的炮弹突然从旁边的草丛中滚出,落在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金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大声指挥道:“都别动!慢慢往后退!”他小心翼翼地牵着公象,一步步远离那颗致命的炮弹。 好在有惊无险,那枚炮弹最终没有爆炸。 但还没等大家松一口气,远处丛林顿时响起万马奔腾的声音,天空中成群的飞鸟从人群头上飞过。 金戈见了,脸上神色再变,口中发出一声惊呼,“不好!是兽潮!” 众人听闻“兽潮”二字,原本稍稍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到了极点。每个人的心跳都仿佛要冲破胸膛,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那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都似乎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有无数沉重的脚步正在朝着他们疯狂踏来。 金戈紧紧地握着手中缰绳,大声提醒众人,“向我靠拢,把象群聚在一起,别给冲散了。” 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起来。骑手们驱赶着大象,努力让它们紧密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防御圈。 大象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不安地甩动着鼻子和耳朵,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但依旧乖乖地听从指挥,相互依偎着站定。 随着轰鸣声愈发清晰,第一波兽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那是一群身形矫健、眼神凶狠的森林狼,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丛林中涌出。 紧随其后的是云豹和印支虎,身形敏捷地穿梭于低矮灌木丛中,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再往后是体型庞大的象群,它们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树木折断,落叶飞扬。 金戈跨坐在领头的象背上,目光坚定而冷静。对于擦肩而过的兽群,他在远离众人视野的地方,不断收取各种野兽,将其转移至空间之内。那几只现身的云豹和印支虎都没能逃脱。 正当众人以为大型野兽已经过去时,后面随之传来阵阵沉闷声。 金戈的感知力随即感应出,这是一群犀牛群。 这次的犀牛群中,包含了两种分类的犀牛。其中一类就是之前他收取的爪哇犀,还有一类则是头上长有双角,而且是雌雄都有角的北部苏门答腊犀。 这是苏门答腊犀的亚种,后世两千年以后已经没有野外记录。 金戈感知着一切,心中顿时一喜,这可方便了他费心再去寻找。 待到这群犀牛远离人群,他心念一动,将之收入空间。 剩下的则是一些小型动物,豹猫,熊狸,长臂猿,犀鸟,绿孔雀,马来熊,穿山甲等等,络绎不绝的陆续出现,全都被其一股脑的收入其中。 只这一波兽潮,金戈空间内的物种暴涨十倍不止。 空间内,原本略显空旷的区域此刻变得生机勃勃,各种珍稀动物好奇张望,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独特的鸣叫。 金戈心神沉入其中,安抚着它们初来乍到的紧张情绪。 待到外界彻底平静下来,人们看着四周一片狼藉的景象,眼中满是惊愕与后怕。原本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林地此刻仿若遭遇了一场浩劫。 粗壮的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拦腰折断,断口处新鲜的木屑还簌簌往下落。 茂密的灌木丛像是被巨手肆意揉捏过一般,枝叶残破地散落各处,地上满是深深浅浅的爪印和凌乱的脚印。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弱小动物们,瑟缩在角落里,发出微弱又惊恐的呜咽声,似乎仍在诉说着方才经历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硝烟混杂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大家都没事吧?”金戈关切的声音突然响起。 说着,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庞,确认着大家的状况。 “谢天谢地,都还活着。”大个子长舒了一口气,声音中仍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刚刚死里逃生后的余悸未消。 祁天颤巍巍地划下象背,双腿不停哆嗦,沙哑着嗓子说道:“大哥,这也太吓人了。妈勒个巴子,老美拿炸弹轰我们。” 金戈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凝重与警惕,他缓缓走上前,伸手扶住仍有些站立不稳的祁天,沉声道:“先别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咱们得搞清楚状况,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围拢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不安。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老美怎么突然就下这么狠的手啊?咱也没招惹他们呀。” 金戈环视了一圈,沉思片刻之后,缓缓说道,“这里是老挝,老美虽然从越南撤退,可还是会封锁胡志明小道。” 这一点他没有说错,据后世记载,美国为了封锁胡志明小道,在老挝投下约300万吨炸弹,其中30%(约8000万枚)没有爆炸,一直埋藏于老挝17个省份。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未等众人回应,金戈再次说道,催促人群离开。 几人闻言,也不磨叽,迅速整理了一下自身携带的物品,骑上大象,继续赶路。 金戈在离开时,还将那枚没有爆炸的炸弹给收入空间内的静止区域。 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即使几人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休息,可其乘坐在象背上,偶尔还是能轮流休息。 这一走就没有再停下,期间的水资源都是金戈离队准备。一行人一直走到北纬17度这才停止。 北纬17度线,就和之前朝韩的“三八线”一样,属于南越,北越分界线。美越战争期间,国内曾明确警告老美,不得越过17度线,否则将直接干预。 由于老美在朝韩战场的失利,得到深刻教训,严格遵守“不越线”原则。 当金戈取出地图,确定众人的所在位置之后,紧绷的心情这才放松下来。 第508章 秘密机场 “好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下。”金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片相对茂密且隐蔽的树林中。 那里树木高大挺拔,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遮阳棚,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是个理想的营地选址。 众人听闻此言,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纷纷从象背上跳了下来。连续多日的奔波让他们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此刻终于有机会好好放松一下了。 人群纷纷找个合适位置,揉搓着酸痛的双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金戈挥了挥手,示意几人搭建一个简易场所,生火做饭。 众人舒缓下身躯,开始去附近收集干柴,准备生火做饭。毕竟,经历了长时间的行进,大家都饿坏了。 趁着其他人忙碌的时候,金戈独自走到一旁,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地图。手指沿着路线缓缓移动,眼神专注而深邃。 接下来的路程还要穿越丛林和山区,才能抵达缅甸。这条路依旧充满未知与危险,但好在他们已经顺利抵达了预定地点——北纬17度线以北的安全区域。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不多时,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原来是饭菜已经做好了。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大口吃着食物,一边聊着一路上的经历和见闻。 饭后,按照惯例安排了岗哨值守,其余的人则倒头便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众人脸上,唤醒了沉睡中的几人。 金戈召集人群,神情严肃的嘱咐道,“你们在这儿休整两天,注意安全,我要离开两天。”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面面相觑间满是疑惑与担忧。 祁天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要去哪儿?我们跟你一起。” 金戈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缓缓说道:“我们之前得到的那张地图上面,标记了一个秘密机场,我要过去看看。” 大个子听了这话,顿时急了,上前一步紧紧拉住金戈的胳膊,眼眶微微泛红:“大哥,不行!我们跟你一起。” 其他几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眼神中满是决然。 金戈看着众人坚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我过去只是为了将从南越那里得到基地坐标送给他们,不是为了冒险。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办完事就回来。” 说罢,他轻轻掰开祁天的手,转身走向一旁的象群,翻身跃上象背,遁入丛林。 众人虽满心不情愿,却也知道金戈一旦做了决定便难以更改。他们默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其消失在丛林中。 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也在为这场孤独的征程默默送行。 待远离人群,他直接将那条黄金蟒和巨象收入空间,随即迈开步子,快速在林中穿梭。 这一走就是一天一夜,当其进入地图所标示的区域附近时,眼前是一片茂密而神秘的丛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兽嘶,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金戈感知一番,发现一处被藤蔓和杂草掩盖得严严实实隐蔽入口。若不是事先有所研究,很难发现这里竟藏着这样一个玄机。 进入通道后,里面一片漆黑,他凭借夜视能力,快速在通道内移动。 墙壁上布满了潮湿的青苔和奇怪的符号图案,似乎诉说着久远的历史故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金属味,让人感觉有些窒息。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 金戈立刻警觉起来,屏息凝神地贴墙站立,耳朵紧紧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声音越来越清晰,原来是两个守卫正在巡逻换岗。 二人毫无防备地从拐角处走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金戈打晕,收入空间内的静止区域。 解决了这两个守卫后,他继续向前探索。 很快,一个巨大的空间展现在他眼前——那就是传说中的秘密机场! 跑道两侧停放着几架老旧但保存完好的飞机,机身上涂着斑驳的漆色,机翼下挂着各种武器弹药。 整个地下工事四周的墙壁上,写着很多俄语的标题。显然,这处秘密基地是大毛帮忙修建的。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箱和设备零件,表示这里曾经是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 金戈四处查探一阵之后发现,这里不仅是秘密机场,还是一个容量巨大的火药武器库。 只其感知力发现的,就有国内援助的m46\/59式130毫米加农炮,60式122毫米加农炮,m30式122毫米榴弹炮?,包括56式半自动步枪、冲锋枪及配套弹药。 以及大毛支援的d74式122毫米加农炮,A19式122毫米加农炮。其中还有一些米-8运输直升机,米-6重型直升机,米-24,63式履带装甲输送车等等。 看着众多的武器装备,金戈的口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待其回过神来,擦拭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 他先是收取了各种各样的枪支弹药和导弹火炮,随后又收取了各种运输装甲车和运兵车。至于那些飞机,他则是最后才动手。 毕竟这些飞机数量有限,只要有人注意到,想要离开可就难了。 就这样,整个秘密基地犹如金戈家的后花园,不仅收入了大量武器弹药,还有各种配套装备和干粮。 一顿操作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这里。 就在他离开的时候,之前被伏击的两人被其放了出来。二人身上只是多了一张纸张,上面有着南越基地的标记。这也算是一个交易吧。 由于心中一直放心不下祁天几人,金戈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在北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抓紧时间与众人汇合。 待到人群焦急的等待了漫长的两天之后,终于见到金戈的身影。 只是人群还未来得及出声招呼,其已经开始催促快速离开这里。 第509章 湄公河巨鲶 “大哥,啥事儿这么着急啊?”路上,大个子看其紧张的神色,好奇的询问起来。 金戈神情凝重,不停鞭策身下公象,压低声音说道,“我在北越基地干了些不光彩的事情,害怕他们追过来。” “啥事啊能让大哥你害怕成这样?”祁天紧跟其后,皱着眉头不停追问道。 金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不可说,你们也别问,这对你们没好处,我们还是抓紧赶路,争取一口气到湄公河。”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一惊,能让自家大哥如此谨慎的事情,不是很多。可人群瞧见他那不愿多说的模样,也就没再多问。 金戈使劲蹬了蹬象身,身体微微前倾,回头扫视一行人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加快速度,都别墨迹了。” 说罢,他扬起鞭梢狠狠抽打在公象臀部,那巨兽吃痛之下发出低沉吼叫,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横冲直撞中,队伍被迫加速前行。茂密丛林边缘的藤蔓如鬼爪般拉扯着过往行人,却拦不住这群亡命之徒。 大个子抹了把额头冷汗,扯着嗓子喊道:“哥几个加把劲!跟着大哥冲出去才是正理!” 众人齐声应和,象蹄声、长鸣声交织成急促鼓点,惊飞了林间栖息的鸟雀。 只是现在正值雨季,容易引发山体滑坡和泥石流,许多道路湿滑且能见度很低。 一行人乘坐象群,在山地和丛林中穿行整整一个月,眼前出现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 河水裹挟着大量泥沙,浑浊汹涌,浪头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高高的水花。那轰鸣声如雷贯耳,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其中。 金戈勒住缰绳,让象队停在河边,目光凝重地审视着眼前这片流域。 “这河看着就凶险得很呐。”大个子皱着眉头嘟囔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其他人也都面露难色,一个月来的疲惫与艰辛此刻似乎都化作了对这条大河的恐惧。 金戈跳下象背,走到水边,伸手探入水中试了试流速,眉头皱得更紧了。 水流湍急异常,带着强大的吸力,若是贸然涉水,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走。而且河水中还有不少危险生物,容易威胁众人的生命安全。 “不能在这儿耽搁太久,我们得往上游走。”金戈转身对着众人说道,眼神坚定而果决。他知道,人群没有退路,必须想办法尽快返回国内。 众人虽满心疑惑与不安,但还是纷纷应声附和。一行人驾驭着疲惫却又忠诚的象群,沿着河岸朝着上游艰难跋涉。 河岸两侧丛林密布,荆棘丛生,每前进一段距离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随着不断往上游走去,水流依旧汹涌澎湃,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金戈始终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时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河水深处传来的异样动静。时而弯腰捡起一块木头,试探性地投入水中,根据水花溅起的情况判断水下是否暗藏旋涡。 走了约摸三天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宽阔的浅滩。 金戈眼睛一亮,指着那里说道:“就从这里过河!” 然而,当他仔细感应后却发现,看似平静的浅滩下实则暗流涌动,河底布满了光滑圆润的鹅卵石,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溺水。 “大家坐稳了,将绳子连接在一起,我们慢慢往对岸挪。”金戈果断下达指令。 众人依言而行,快速取下背包,拿出随身携带的绳索,一个个相互绑在一起,中间用绳索连接。 几人稳稳坐在象背上,紧紧抓住象缰,小心翼翼驱赶象群踏入浅滩。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打在众人的脚踝,那股寒意顺着双腿直往上蹿,让大家不禁打了个寒颤。 金戈走在最前方,驱使巨象的节奏缓慢而沉稳,感知力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盯着脚下和前方。 河水虽然看上去不深,但流速极快,强大的冲击力却无法撼动象群分毫。 金戈大声呼喊着:“大家保持平衡,跟着我的节奏走!”他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有些微弱,但却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队员们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尽量与其保持一致。 就在快要走到河中央的时候,一头巨大的鳄鱼悄无声息地从水下浮出,张开血盆大口向队伍扑来。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金戈眼疾手快,抽出腰间手枪,猛地射击鳄鱼的眼睛。鳄鱼吃痛,咆哮着扭动身躯,搅得河水更加浑浊不堪。 趁着鳄鱼暂时失去攻击能力的间隙,金戈高声喊道:“快!” 众人拼尽全力冲刺,不断驱使身下象群,终于狼狈地登上了对岸。 回头望去,那只受伤的鳄鱼已经在翻滚的河水中,裹挟着一股鲜红,直奔下游而去。 惊魂未定的众人瘫坐在岸边象群背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等金戈出声安慰,只见水中突然泛起一朵巨大浪花,紧接着出现一个灰色庞大身躯,头颅上长着长长的四条胡须,带动河底淤泥,涌起阵阵黑色的污水。 “七叔,那是啥玩意?怎么看着像是老家的鲶鱼?”金乐瞪着大眼,满脸震惊地询问道。 金戈转过身,目光注视河中忽隐忽现的庞大身躯,微微颔首,“那就是鲶鱼,不过这家伙可比我们那的要大很多,它叫湄公河巨鲶,最大可以长到近千斤。” 众人听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鲶鱼大家都见过,可是能达到上千斤的鲶鱼,几人还是头一次听说。 那巨物在浑浊的水里缓缓游弋,偶尔摆动一下巨大的尾巴,便搅得水流湍急,浪花飞溅。 金乐紧紧攥着手中的武器,声音略微颤抖地说:“这……这东西太吓人了,那这家伙吃人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与不安。 金戈神色凝重,目光始终没有从那巨鲶身上移开,沉声回应道,“它们是以小型鱼类、腐肉为食,口中没有牙齿,不吃人。” 第510章 金三角 “嘿!差点让这家伙给吓到,瞧着块头挺大,没想到却是个软柿子。”大个子听闻自家大哥所说,原本震惊的神色稍稍有些缓和。 众人跟着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金戈瞧着几人不以为意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肃穆,“别小瞧这玩意,它虽然不吃人,可人要是落入它的领地,一尾巴能扇死你。” 几人看了看自家大哥的神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一个个眼神在河中巨物与自家大哥身上来回打量,四周的氛围也显得沉闷许多。 片刻之后,待人群恢复了些体力,祁天驱使着巨象,来到自家大哥身边,轻声询问道,“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金戈面无表情,取出怀中地图,对着四周的环境和地形仔细对比一番,沉声回应着,“这就是湄公河,我们接下来顺着河流往上走,要不了几天,就能抵达缅甸。” 众人听闻他的话语,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到达缅甸,也就意味着,距离国内已经不远了。 简单的吃了些食物,人群继续赶路,一行人沿着湄公河流域,缓缓向北前行。 路上,几人终于瞧见了其他人类。那是老挝人民,且多以女性为主。 她们穿着靛蓝紫色自织棉布筒裙,裙摆绣着稻穗或荷花图样,腰间银链随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为这寂静的丛林,增添了一份灵动。 只是由于语言不通,众人又不想与其他人进行接触,远远对视一眼,相继离开。 一行人沉默前行,时不时询问自家大哥,到哪里了? 这也不难怪,几人从前年离开东北,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年时光,心中自然思念家中媳妇和孩子。 为了能够尽快返回家乡,众人急切的心情逐渐蔓延开来,人群中的气氛也变得有些焦躁。 金戈感受到几人的精神状态,只好打破队伍的沉默,和其讲述一些东南亚的风土人情。 就这样,他一边不停说着,一边带领队伍继续前行。 一个月后,眼看着众人马上就要离开老挝境内,金戈却不得不让队伍停下来。 “大哥咋了?这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曹愿平面带疲惫,疑惑的询问道。 金戈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出地图,再次确认了一阵,这才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的说道,“我们再过几天就会离开老挝,只是前面区域有些不安全,大家要小心警戒。” 几人听闻大哥话语,疲惫的脸上多了一份凝重。绰伦布库警惕的环顾四周,有些不解的继续追问道,“大哥,这里能有啥危险?” 金戈滑下象背,招呼众人下来活动下身体,同时缓缓说道,“前面就是金三角,里面都是毒贩和毒枭。” 大个子闻声,精神立刻抖擞起来,“大哥,要不咱们顺手把那些毒贩子都给灭了?我对那玩意反正是痛恨入骨。” 其他几人听了他的话语,一个个一扫之前的萎靡,眼中露出一抹光亮,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家大哥。 金戈瞧着人群精神面貌的改变,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行,我们先过去,要是有不开眼的惹到我们,那就让他们灰飞烟灭。” 众人听闻,立马检查武器,满脸肃穆,原地休整一天一夜之后,踏入这片三不管地带。 刚一进入,几人就感受到紧张的氛围。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扑面而来,紧张的氛围宛如浓稠的雾霭,迅速将他们紧紧包裹。 抬眼望去,两岸竟是大片大片肆意生长的罂粟。正值雨季,充沛的雨水仿佛是大自然给予这些邪恶植物的特殊馈赠。 每一株罂粟都贪婪地吮吸着水分,舒展着宽大而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在低语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猩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如同燃烧的火焰,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美,让人心生寒意。 只见两岸的罂粟,在雨季长势极好,猩红色的花瓣下,一些少年在罂粟田中忙碌劳作。 在这如梦魇般的罂粟田中,有一些少年正忙碌地劳作着。 他们的身形单薄得如同纸片一般,在茂密的植株间穿梭,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助。 破旧的衣衫挂在身上,随着动作不断晃动,露出嶙峋的骨架和粗糙的皮肤。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但他们似乎浑然不觉,依旧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或是弯腰除草,或是低头采摘成熟的果实。 走近一些,便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对这个行当的抵触与警觉。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朝气和好奇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宛如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没有对现状的不满,有的只是麻木和顺从。 仿佛从出生起,他们就注定要生活在这片见不得光的世界里,从事着这种违法且危险的勾当。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本应带来温暖和希望,可在这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几只蝴蝶在花丛间飞舞,它们的色彩斑斓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也无法驱散这片土地上弥漫的阴郁气息。 几人藏匿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深知,这些少年的命运早已被无情地绑定在了这片罂粟田上,失去了自由和尊严,成为了毒品产业链中最底层的牺牲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抹血色。那血色与罂粟花的颜色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田埂边偶尔闪过几个荷枪实弹的身影,那是毒贩们的看守,眼神凶狠得像饿狼盯着猎物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个子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说话,自家大哥已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狠厉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人员分布。 他发现这片区域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着严密的警戒网络,各个制高点都有暗哨把守,想要悄无声息地靠近核心地带绝非易事。 第511章 火烧罂粟田 众人沿着蜿蜒的小径缓缓前行,尽量避开那些明显的视野盲区。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一队毒贩正押送着一批刚收割好的鸦片准备运往深处的加工点。 那刺鼻的气味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闻到,让人作呕。 大个子热血上涌,刚要有所动作,却被其一把拉住。金戈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待那队人马走远后,金戈带着众人绕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山坳,感知着四周的状况。 这里堆满了各种包装粗糙的毒品包裹,旁边还有简易的棚屋,里面传出阵阵说话声——显然是负责看守的毒贩在屋内说些什么。 见状,金戈沉默片刻,迅速制定作战计划,“大个子,你和绰伦布库负责引开外围的巡逻队。我和小天,文易趁乱潜入棚屋,制服里面的敌人。剩下的人去那几处制高点,将那里占据。记住,最好不要开枪。” 众人闻言,各自领命,开始默默准备起来。 大个子和绰伦布库二人相视一笑,猫着腰,借着草丛的掩护,缓缓向巡逻队的必经之路摸去。当两人靠近时,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四周的宁静,巡逻队的队员们顿时警觉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搜索过去。 二人还有些不放心,故意又弄出更大的声响,一边跑一边喊叫着,成功地将巡逻队引向了与棚屋相反的方向。 与此同时,金戈和祁天三人如鬼魅般闪进棚屋,趁着混乱悄然潜入了棚屋。棚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臭味,四个毒贩在那叽哩哇啦的说着几人听不懂的话语。 一群人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疲惫,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金戈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出手,如闪电般迅速。 祁天一把捂住其中一个毒贩的嘴巴,防止他发出警报。 姜文易则手握匕首,摸近一个毒贩背后,手中锋利的刀刃瞬间滑过其喉咙。只见那名毒贩双手使劲扼住自己喉咙,瞪大双眼,脸上写满恐惧。 没一会儿,就没了气息。 金戈更是简单,他直接潜伏到一名毒贩背后,勒紧对方脖子,用力一扭。只见那名毒贩的脑袋直接转了个180度,双眼凸起,死的不能再死。 对于最后那名毒贩,姜文易狠辣的挥出一刀,一刀割喉,瞬间毙命。 还没等里面的毒贩反应过来,就被几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伏。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野的叫骂声。原来外面的混乱终于引起了其他同伙的注意,他们正朝这边赶来查看情况。 金戈脸色微变,迅速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隐藏好身形。三人屏息凝神,贴墙而立,像三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门被粗暴地踹开,两个手持枪械的毒贩冲了进来。他们刚要开口咒骂,却只见屋内一片死寂,同时传来刺鼻的血腥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祁天猛地从阴影中跃出,一脚踢飞其中一人的手枪,紧接着一个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另一人刚举起枪对准祁天,却被金戈从背后锁喉,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解决掉这两人的瞬间,外面又响起了更多的嘈杂声,显然有更多的敌人正在逼近。 三人对视一眼,决定不再隐藏,随即扯过身后携带的枪支,枪口对着屋外。 金戈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扇被暴力破开的房门,低沉地说道:“我打头阵,祁天掩护左翼,文易负责右边。” 祁天闻声,微微点头,手中的枪已上膛,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姜文易则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眼神冷静而专注。 屋外的嘈杂声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无章,夹杂着粗俗地叫骂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金戈感知着屋外的动静,立马出声,“打!”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子弹便射出屋外,金戈率先开火,精准地击中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那人应声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祁天也不甘示弱,他的射击同样精准,每一发子弹都能找到目标,有效地压制了敌人的火力。 只一个照面,这群毒贩就被二人手中不断喷射的火舌带走生命。 负责看护右翼的姜文易突然沉声说道,“大哥,你看!” 金戈闻声,连忙转过头来。只见不远处的一间木屋之内,冲出来一群少年,这些都是几人在罂粟田中见到的身影,此刻却手握砍刀,不怕死般的冲向几人。 他迟疑的一下之后,紧皱眉头,严声厉色道,“这些人没救了,不要手软。” 说罢,他直接调转枪口,对着一群扫射过去。 二人见状,也不再心存善念,同时开枪射击。两息之后,整个毒贩据点没有一个能站立的。 金戈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看着不远处的罂粟田,沉声继续说道,“这些玩意不能留,全部烧了,这木屋拆了,速度要快,防止还有别的毒贩过来。” 两人闻言,立刻收枪,迅速重新换上子弹,接着开始拆解木屋。 没一会儿,火光冲天而起,浓烟裹挟着刺鼻的气味弥漫在夜空中。那些原本盛开得妖艳诡异的罂粟花此刻正在火焰中扭曲、枯萎,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动作快点!”金戈低声呵斥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锐利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不等几人开枪,只听不远处的一个制高点响起一声枪声。紧接着,一个毒贩应声倒地。 金戈听着熟悉的枪声,知道这是曹愿平开的枪。不到片刻工夫,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处理完突发状况后,金戈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更加谨慎地检查四周是否还有遗漏之处。 第512章 被围 月光依旧冷冷地洒在那片荒芜的土地上,将每一处阴影都拉得老长。血腥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与火药的味道,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金戈矗立在破烂不堪的木屋外,眼神平静的扫视了一下四周,低声吩咐道,“抓紧时间,马上离开。”声音虽轻却充满了权威。 队员们闻声,按照几人的习惯,动作迅速散开,来回在罂粟田内奔波。 待到整片罂粟田全部被点燃,金戈打开手电,对着几处制高点,闪烁几下灯光,随即招了招手,带领几人钻入丛林。 众人刚离开不久,只听那处据点位置响起阵阵汽车轰鸣的声音,紧接着,枪声四起,似乎是有人在发泄着愤怒的情绪。 一行人没有停留,骑着象群,趁着夜色,向着老挝和缅甸交界而去。 一阵微风吹过,带动了几片枯叶沙沙作响,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哪怕是最细微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刺耳。 只是这片区域,到处都是毒贩,几人没走多远,又碰上一片罂粟田。 祁天皱着眉头,目光瞥向自家大哥,神情有些凝重,“大哥,咋弄?还继续烧吗?” 金戈瞧着眼前成片的罂粟田,面露寒霜,沉默不语。 两息之后,他思索了一阵,这才缓缓开口,“烧不完的,这些罂粟都是毒贩种的,即使现在烧了,明年他们还是会重新种上。” “那咋弄?我瞧着这些玩意就闹心,要不咱把这伙毒贩都给宰了吧?”大个子横眉怒目,脸上露出狰狞,咬牙切齿的说着。 金戈听闻,微微摇起头来,“毒贩是杀不完的,弄的不好,我们几个还会陷入进去,我们先赶路再说。” 几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自家大哥所言极是。众人强压下心头怒火,驱赶象群小心翼翼绕过那片令人厌恶的罂粟田。 象蹄踏过枯枝落叶,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霾,无法驱散。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犬吠声。 金戈立刻示意大家停下,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武器。 透过茂密的树林缝隙,他们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型营地,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围着一堆篝火嬉笑打闹,旁边还拴着几条凶猛的大狗。 显然这又是毒贩的一个据点。 “七叔,咋办?”金乐低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如果强行冲过去,势必又会引起一场激战,但如果绕路的话,又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再次遭遇类似的麻烦。 金戈沉思片刻后,指了指右侧一条隐蔽的小道:“我们从那边走,尽量轻手轻脚,不要惊动他们。” 众人点头称是,纷纷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起来,像一群幽灵般穿梭在黑暗之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危险区域的时候,一只受惊的野兔突然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正好跑到了那些毒贩的视线范围内。 顿时,警报声大作,那些原本还在喝酒作乐的家伙们立刻抄起家伙什追了过来。 “跑!”金戈大喊一声,率先催动胯下的大象加速前进。 其他人也不敢怠慢,紧紧跟随其后。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叫骂声,子弹擦过树干溅起火花,情况万分危急。 好在象群速度快且耐力持久,很快就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但大家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全而已,只要还没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就随时有可能再次陷入危机。 经过一夜奔波,天亮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山谷。 这里有清澈见底的小溪流淌而过,周围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众人纷纷下象休息,补充水分和食物。 金戈却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他站在一块巨石之上眺望远方,眉头紧锁:“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找到通往缅甸境内的道路。这里的毒贩活动频繁,迟早会发现我们的踪迹。” 人群倚靠象身,微微喘着粗气,休整一会儿之后,再次踏上征程。 三天时间,当一行人翻过一座大山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平原展现在眼前,而在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座具有异国风情的建筑轮廓。 一处显眼的建筑上方,竖立着一杆鲜艳的旗帜。那旗帜远远瞧着,有点类似国内民国时期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只是上面多了几颗白星。 那是缅甸边境小镇的标志! 见状,金戈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兄弟们,我们到缅甸了。” 话音刚落,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其原本的笑脸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赶忙出声提醒众人,“都别乱动,我们被包围了,听我口令行事。” 刚准备松口气的几人,听见他的话语,顿时紧张起来。 不待众人作出反应,四周随即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几人身下的象群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开始不安的骚动起来。 金戈手持武器,一边轻拍象身,安抚住身下大象躁动的情绪,一边眼神不善的四处打量着。 看着步步紧逼的人群,他决定,只要对方稍有不妥举动,哪怕暴露空间秘密,也要维护众人的安全。 几人四散开来,各自调整好象身的姿态,以防突袭。 只见一群身着迷彩服的士兵正手持武器,将他们团团围住,却也不出声问话。 待一位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军官出现时,先是用几人听不懂的语言询问了一句。他见众人没有应答,接着又换了另一种语言,可人群还是毫无反应。 军官见状,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试探性的说了声,“你们是什么人?” 这次是使用中文问话,听着还算流利。 金戈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回话道,“我们是中国人,路过此地,想要借贵宝地回国。” “中国人?看你们装扮可不像是中国人。再说,中国人怎么会从南边过来?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位军官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的扫视着眼前一群人,满脸的不信。 金戈深知此刻必须谨慎应对,他定了定神,恭敬地向军官行礼后解释道:“这位长官,我们确实是中国人。因遭遇了一些特殊的变故,不得已从越南北上,打算途径贵宝地回国。“ 军官闻言,露出一丝震惊,不可置信的打量着众人,似乎在判断他们话语的真实性。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紧绷着神经,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只要军官一声令下,随时准备行动。 半响,男子回过神来,疑惑的询问一句,“你们真是从越南过来的?” 金戈见状,连忙点头确认:“千真万确,长官!” “可你们这身打扮……”军官指了指他们身上穿着的老美迷彩服饰,语气仍带着疑虑。 金戈心知这是关键所在,赶忙笑着解释道:“长官你也知道现在南越和北越的局势比较紧张,为了能安全穿过那片危险地带,我们不得已才换上了这身老美迷彩服饰充作掩护。” 军官微微皱了皱眉头,双手抱胸,依旧紧紧盯着他们:“就算是这样,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厉与警惕。 金戈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保存完好的国内介绍信,滑下象身,双手捧着递向军官:“长官,这是我在国内的介绍信,你可以看看。” 军官接过介绍信,仔细端详起来,眼神专注而认真。 周围的士兵们却没有凑过去,目光仍然齐刷刷地聚焦在几人身上。一时间,气氛依旧紧张压抑。 过了一会儿,军官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金戈身上:“你们是东北人?竟然跑到了这里?” 第513章 杨家二小姐 金戈瞧见这位军官吃惊模样,刚准备开口再解释一番,只见对方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你们还是跟我去见我们二小姐吧!” “哗啦!”祁天几人闻言,迅速拉动枪栓,枪口对准那位年轻军官和四周的士兵,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备随时开火。 周围士兵也快速作出反应,拉响手中武器,瞄准几人。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似乎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此刻,金戈面色凝重,一改之前的和气,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那位军官。 双方剑拔弩张,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这场一触即发的危机。 那年轻军官被其凶狠眼神盯着,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不要轻举妄动!”金戈低喝一声,微微侧身,挡在祁天身前,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们撑起一片相对安全的空间。 年轻军官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深知眼前这些人不好对付,尤其是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让他不敢小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轰鸣的汽车声由远及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军装,留着短发的女子开着一辆汽车,身后跟着一群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她面容姣好,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 女子抵近人群,停下车辆,打开车门走下车,动作优雅而利落。 她扫视了一圈现场紧张的场面,眉头微蹙,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二小姐!”年轻军官连忙上前打起招呼,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女子听后,目光落在金戈几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是华人,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把事情说清楚,我就放你们过去。” 金戈见状,抱拳行礼道,“多谢二小姐明鉴。我们此行路过贵地,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此前有些许误会,还望二小姐能够谅解。” 二小姐瞧着其神态自若,显然不似普通人,思索片刻之后,她这才缓缓开口,“路过此地好说,但我有一事要问你们。之前边境的一片罂粟田被烧,护卫被打死,是不是 你们干的?” 金戈闻言,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大方承认下来。 二小姐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之紧绷。 她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于几人面前,军靴踏地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每一步都似敲在周围众人的心弦上。 “你们可知道,那片罂粟田虽地处偏远,却是我的产业。虽种的是违禁之物,可骤然将其焚毁,又痛下杀手,此举太过莽撞,会惹出诸多乱子的。” 金戈挺直腰杆,目光坚定地迎着二小姐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就是瞧不得那些害人之物,既然见到了,当然没有放过的理由。” 二小姐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金戈胆识的诧异,又夹杂着几分恼怒。 她停下脚步,直视着金戈的眼睛,沉声道:“你倒是正直得有些愚蠢。在这乱世之中,许多事情并非非黑即白。” 金戈神色未变,依旧从容答道:“我既然敢动手,自然是有我的底气。若二小姐要怪罪,尽管来吧!”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身旁的同伴们也都纷纷握紧了武器,摆出一副同生共死的架势。 四周的空气愈发凝重,随行的士兵们蠢蠢欲动,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要扑向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过客。 然而二小姐却忽然轻笑出声,摆了摆手制止众人:“慢着。” 她绕着金戈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许久才幽幽开口:“有趣……像你这样的人,我很久没遇到过了。” 四周围拢的士兵听了,止住脚步,一时间有些不解其意。 只见她转身从腰间解下一枚翡翠玉佩,抛向金戈:“拿着这个,算我送你们的路引,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这片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金戈也愣住了,接过玉佩时指尖微颤——那温润的翡翠触感竟带着丝丝寒意。 “但别高兴得太早。”二小姐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个人的脸庞,“之前的事我暂且不究,可若日后再让我发现你们多管闲事……” 她故意拖长音调,军装外套下的纤细身躯竟透出摄人的威压,“下次见面,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了。” 金戈接过玉佩,手指在翡翠上摸索一阵,察觉到其上面刻着一个繁体“杨”字,开始沉思起来。 他见着女子坦然神色,眉头一拧,似乎想到什么,疑惑问道,“你是土司杨家人?” 这不得不令金戈怀疑,这年月,能在金山角有如此势力,想来也只有这位传说中的“杨家二小姐。” 别看她只是一位女子,可其却是缅甸最后一位土司首领的亲妹妹。而杨家,从明末开始,追随南明皇帝来到南方,建立政权,最后被封为果敢土司,负责治理这片区域,世袭罔替。 眼前这位女子,看其装扮,加上翡翠中的“杨”字,很难不会让联想到土司杨家。 女子听闻其一口叫破自己身份,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却依旧保持着那份高傲与清冷。 其缓缓踱步,目光投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仿佛那里藏着无尽的故事与秘密。“没想到,在东北偏远之地,竟还有人知晓我杨家的过往。”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几分沧桑与感慨。 金戈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果敢土司杨家,那可是在这一带拥有深厚底蕴和庞大势力的存在。 从明末至今,历经数百年的风雨洗礼,依然屹立不倒。 近代社会中,她的父亲,就是缅甸最后一位土司。但其手下人马,却不及这位喜欢女扮男装的女儿。 她可是被称为金三角毒枭教母,其手下罗星汉,就是第一位金三角大毒枭。 第514章 坤沙 “你既然知道我们杨家,便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随便插手的。”女子转过身来,锋芒毕露地盯着金戈,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直扑金戈而来。 然而,他并未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迎着她的目光,不以为意地说道:“早就听说杨家二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女子挑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一抹冷笑:“哼,油嘴滑舌之徒往往死得最快。你当真以为,凭几句恭维话就能在这杨家的地盘上安然无恙?” 她上前一步,脚下军靴踏在泥土中,却好似带着千钧之势。身后跟着的几个护卫立刻散开阵形,将众人半围了起来,手上的武器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金戈依旧面不改色,双手自然下垂,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淡淡回应道:“在下绝非信口开河之人,久闻杨二小姐之名,今日算是见着了,只是这方式似乎有些不妥。” 女子微微蹙眉,面露不善,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胆大包天的男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紧张的氛围如无形的大手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其身后的护卫们个个严阵以待,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拿下。 “不妥?在我杨家的地盘上,哪有什么所谓的不妥轮到你来说?”女子的声音冰冷如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未等金戈说话,远处接着又传来一阵轰鸣声。随即,又是一群人,手持枪支,靠拢过来。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男子率先下车,来到众人身边,先是打量了几眼金戈几人,随后对着那位女子轻声打起招呼,“二小姐,近来可算安好?” 女子眼神瞥了男子一眼,口中发出一阵冷哼,“坤沙,我好不好的不需要你来问候,你没事不在山里的老巢待着,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男子闻言,揉了揉鼻子,脸上满是笑意,“二小姐这话见外了,我怎么说也曾经是杨司令手下的兵,不能因为一点生意上的摩擦,而怠慢了二小姐。” “少废话,你来这做什么?”女子看着男人的神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男子见状,也不再客气,沉声说道,“我是来抓那些烧了我罂粟田的家伙,没想到二小姐已经把人给我拦住了,在这还是要说声谢谢。” 金戈众人,听了男子的话语,又想起之前杨二小姐所说,一时有些琢磨不透。 大个子警惕着人群,目光看向杨二小姐,疑惑的询问道,“你之前不是说,那片罂粟田是你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他的了?” 二小姐看着不明所以的几人,嘴角微微扬起,“谁说你们之前烧的罂粟田是我的,那里是他的地盘,要不然你们以为我这么好说话,就能放你们离开?” 金戈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怔,面面相觑间,眼中满是惊愕与恍然。 他们本以为冒着风险烧毁的那片罪恶之源是属于这位看似强势的杨二小姐,未曾想竟是一场误会。 坤沙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在金戈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杨二小姐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二小姐,你这是故意引我入局啊。明知那些人烧了我的田,却不阻拦,还任由他们走到此处,想必是早有算计。”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杨二小姐轻笑一声,双手抱胸,身姿婀娜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毅:“坤沙,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他们烧了你的罂粟田,那是你自己倒霉,跟我可没关系。”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坤沙,毫不退缩。 大个子握紧了拳头,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怒吼道:“老子就是看不惯那些大烟葫芦,我们烧得好,就算再来一次,我也绝不手软!” 其他几人也纷纷响应,怒目而视,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些。 坤沙身后的手下们见状,立刻散开阵形,将金戈众人围在中间,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坤沙却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二小姐,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在这地界,谁不知道我坤沙的手段?今天的事,没那么容易善了。” “噗呲!”突如其来的笑声,打破了四周紧张的氛围。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金戈不知何时,嘴上叼着一支香烟,缓缓抽了两口,眼神不屑的看向坤沙,“你就是坤沙?要不是看在你从不往国内贩毒的份上,你现在已经跟你的那个合作伙伴跛豪一样,是个死人了。”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金戈身上。 坤沙那原本挂着莫测笑容的脸,此刻微微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哼,好大的口气!”坤沙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金戈,“你以为凭这几句狂言就能吓住我?在这边境之地,还没人敢如此对我说话。” 他的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微妙的手势,身后的手下们顿时会意,暗暗将包围圈缩得更紧了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与杀意。 杨二小姐微微皱眉,她没想到金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番话。虽然她向来果敢决绝,但也清楚此刻局势的凶险。她轻轻拉了拉金戈的衣角,低声说道:“别冲动,咱们得小心应对。” 金戈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并未理会她的劝告。 大个子和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站到金戈身旁,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一个个眼神坚定而炽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大个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怕什么!真要打起来,谁怕谁!” 第515章 未来果敢王 坤沙见状,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他知道,眼前的这群人不好对付,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不敢轻易轻举妄动。 但他又怎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让自己颜面尽失? “你是什么人?”坤沙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紧紧锁住金戈,“你是怎么知道跛豪出事的?难道你是港岛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压迫感。 金戈吐了一口烟圈,轻蔑地笑了笑:“我是什么人不需要你知道,你只要知道,跛豪是我出手办的就行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香烟狠狠掐灭在脚下,眼神越发凌厉。“要是你真的敢踏过那条红线,我保证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对于这位大毒枭,他是没有多少好感,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位枭雄。从小父母早逝,由亲戚抚养长大。由于其父亲是当地土司,等他成年之后,继承了当地土司职位。 之后加入党国残军在缅北开办的军事学校,学习军事战术和丛林生存技能,为日后崛起奠定基础?。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说中文的原因。 此时的他,势力还未达到顶峰,只能通过政治手段,如宣称贩毒是为“中国报仇”,严格禁止毒品流入中国,以此维持微妙平衡?。 可惜八十年代之后,其贩卖的“双师踩地球”开始逐渐进入国内,直到新世纪,仍有余波。 坤沙目光盯着眼前的年轻人,余光看向近处的杨家二小姐,心中不断盘桓,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就在其准备拿下金戈几人时,远处又是一阵汽车轰鸣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制服的人疾驰而来。紧接着,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的军官,走下车内,大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坤沙和他的手下们看到军官到来,不禁微微一怔。 而金戈这边,却没有收起敌意,仍是警惕的注意着四周人群的动静。 这位军官缓缓走到众人面前,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即和之前的坤沙一样,对着杨家二小姐打起招呼,“二小姐,你们没事吧?” 杨家二小姐斜眼看了一眼男子,脸上带着一丝怒意,没好气的回应道,“我这活的好好的,不敢劳烦彭司令问候。” 男子瞧着二小姐的神色,脸上没有丝毫不悦,转头看向坤沙。 坤沙见状,微微笑道,“彭司令,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男子神色平静,不急不缓的回应道,“我听我手下人说,你们动用不少人马,似乎是在边境找人,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 说完,他眼神开始仔细打量起金戈几人,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一团,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 坤沙听了,呵呵冷笑两声,“彭司令,家生兄。想必你也知道,我在港岛的合作伙伴被人给弄死了,其实就是眼前这群人干的。他们还跑来烧了我的罂粟田,我正准备将他们...” 不等其说完,男子忽然瞪起一双大眼,目光在金戈几人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他脸上,口中发出一声惊呼,“你是港岛金先生?” 金戈看着男子模样,知道自己已经被其认了出来,只好微微颔首,承认下来。 男子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走到其跟前,伸出右手,轻声说道,“我叫彭家生,是缅北军区司令,很高兴能见到金先生。” 金戈闻言,左手安抚住脖子上的黄金蟒,跟着伸出右手,两者紧握,笑着说道,“彭司令客气了,我只是路过此地,还望彭司令莫要怪罪。” 对于眼前之人,他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计较。从杨家二小姐和坤沙的态度与称呼来看,这位应该就是后世的果敢王,彭家生。 彭家生,祖籍四川,出生在缅甸果敢,13岁进入果敢杨氏土司的军事体系学习,其同期学员就有之前的金三角大毒枭罗星汉,以及杨家末代土司的堂弟杨振业。 眼前的坤沙,入学时间比几人稍晚,是几人的“学弟”。 早年,他曾依附在杨家,后来不满缅族军官压迫,率30人起义。随后实力不断壮大,加入缅共,得到扶持,成为缅北军区司令。 等他回到果敢,三个月内控制全境,自任“果敢县长”。由于杨家与政府军合作失去支持,再加上彭家生惠民政策(如减税、禁毒)赢得民心,直接架空残余杨家势力。 此时的他,还没有脱离缅共,成立民主同盟军,成为名副其实的“果敢王”,但其影响力已然压过杨家和坤沙势力。 杨家二小姐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探究,轻声向身旁的坤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人看着如此年轻,怎会得彭家生这般敬重?” 坤沙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未曾从金戈身上移开,似是想从他身上找出些什么端倪。 彭家生察觉到二人的不解,笑着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金先生虽年纪轻轻,却在港岛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金戈淡然一笑,说道:“彭司令言重了,我不过是生意人罢了。只是此次前来,确实是路过贵宝地。” 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周围那些神色紧张的士兵们。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另一个男子突然开口道:“金先生,既然您已经到了这里,那之前的事总该有个说法吧。我们可都是跟着坤沙老大做事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人正是坤沙麾下的得力干将,平日里仗着有些功夫,颇为嚣张跋扈。 金戈还未答话,彭家生先皱了皱眉头,身边副官立马呵斥道:“阿强,你找死!金先生是何等人物,岂容你在此放肆?” 阿强被这一喝,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但眼中仍闪过一丝不甘。 此刻,那位杨家二小姐似乎想起什么,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不知金先生是不是港岛庚辛大厦的主人?” 第516章 作客杨家 坤沙听闻二小姐提及港岛庚辛大厦,双目立马瞪圆,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这年月的消息虽然不是很通畅,但以几人现在的身份,多少还是能知道一些风声。 不等金戈答话,坤沙看向一边的姜文易,瞧清楚其脸上的一道疤痕,猛地伸手指了指,“我认识你,你是之前港岛九龙城寨事件中的通缉犯,我见过你的照片。” 话音刚落,杨二小姐精神为之一振,满脸不可置信,“真是你们!这怎么可能,你们是从港岛来到这边的?”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点了点头,“我们是打算到内地,结果在海上遇到了风暴,一路漂到了南越。” 这话一出,众人皆面露讶异之色。 要知道这年月,从南越一路北上,穿越到现在的金三角地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路途遥远,再加上丛林密布,野兽毒物众多,还要躲避当地的战乱,这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可再仔细打量几人,一个个除了神色警惕之外,毫发无伤,可以用奇迹来形容。显然,这群人不是一般人物,必然有着过人的本事。 金戈瞧着四周的人群,知道要想再找金三角毒枭麻烦已然是不可能了,只是就这么将其放过,心中却也有些不甘。 他清了清嗓子,右手轻抚腰间,一道黑龙骤然出现,裹挟着象背上的一个包裹,直接落在坤沙面前,严声厉色的说道,“坤沙,你在这儿制毒贩毒,原本不关我的事。只是因为你的合作伙伴想要用我的船只来走私贩毒,拒绝后还伤我六哥,我只好出手将其覆灭,你要是想报仇,可以尽管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他手腕一抖,那落在地上的包袱直接被打开,露出里面物件。 待几人瞧清楚那物件,彭家生心中猛地一紧,率先出声,大声惊呼,“卧倒!”,随即快速趴在地上,杨家二小姐和坤沙紧随其后。 周围一些士兵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可看几个领头之人的举动,立马跟着照做,一个个快速趴倒在地。 一时间,整个区域伏倒一大片,只剩下屹立在人群中央的金戈和倚靠象群做掩体的祁天几人。 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脸色惨白,额头直冒冷汗。 半晌之后,彭家生见没有听到响动,趴在地上,缓缓抬起脑袋,看了看地上包裹。 待其瞧见包裹已然完好的躺在地上时,他目光接着转向金戈。 只见其面无表情,不知何时又点上一支香烟,在那怡然自得的吐着烟圈。 彭家生的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快步走到包裹跟前瞧了几眼,随后,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和质问。 “金先生,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没事把这炸弹带在身上,也不怕他炸咯。” 金戈轻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眼神平静地看着彭家生,不紧不慢地说道:“彭司令,我可是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说着,他微微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包裹,“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原本想着在金三角给放个大呲花,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用,就碰上你们了。”这话自然是对着地上的坤沙说的。 坤沙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阴沉,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金先生,你可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祸,你把它带到这儿来,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金戈却依旧淡然自若,弹了弹烟灰,笑了笑说:“我不过是觉得这东西有趣,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罢了,坤沙,要不我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金先生说笑了,这玩意我可承受不起。刚才是我冒昧了,之前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你还是赶紧收起来吧。”坤沙抽搐着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狰狞,连忙微笑着摆了摆手。 金戈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既然你说这事过去了,那我也就不再强人所难,但你记住,要是让我知道你的‘双师踩地球’出现在国内,我拿钱砸,也能把你砸死,你信不信?” 坤沙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干笑道,“金先生放心,我之前就说了,卖那玩意是为了国内报仇,绝对不会卖到国内。” 话虽如此,可他的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金戈锐利的目光相接。 金戈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虽然心有疑虑,可也只能这样。毕竟,即使你现在把他弄死,谁又能保证下一个大毒枭就能不卖给国内。 金戈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最好如此。你知道,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一旦踏出那一步,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坤沙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是是是,金先生说得对,我一定谨记在心。” 边上的杨家二小姐见二人聊的差不多,出声说了起来,“金先生能来这里,我作为东家当然要好好款待一番。诸位,你们是跟着一起,还是现在就离开?” 彭家生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能和金先生一同赴宴,那是我的荣幸!这般难得的机会,自然要紧紧跟随。”他粗犷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期待,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众人听闻,也纷纷附和,原本略显沉闷的氛围瞬间活跃了起来。 坤沙看着有些热闹的人群,脸色有些不自然,“二小姐客气了,只是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今天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说着,他摆了摆手。四周随其而来的士兵,一个个放下枪口,转身离开。 杨家二小姐见状,也不阻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优雅地对着金戈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诸位请随我来。” 第517章 群雄问计 金戈望了一眼远去的坤沙,随即打出一个手势。祁天几人见状,跟着放下枪口,驱赶象群,一路追随杨二小姐的脚步,向着之前挂着缅甸国旗的房子走去。 至于地上那颗炸弹,则被彭家生的手下,小心翼翼抬到别处。 待靠近建筑物后,杨二小姐招呼身边亲随,将几只大象牵引到一旁,小心翼翼的照看。 刚一走进屋内,金戈先是快速打量了几眼屋内的装饰。要是不身边几位仆人的装扮,几人都还觉得这里是国内某个传统家庭的住所。 只见整个屋内中堂位置整齐的摆放着一张条案,在条案的下方,是两对太师椅,中间夹着一个茶几。 墙壁两侧分别摆放四把太师椅和两张茶几,左右两边相互对称,俨然一幅明清时期布置。 只是金戈一方人数太多,二小姐只好将众人引进边上的宴会厅。整个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二小姐谦虚的将主位让给金戈,却被其拒绝,直接坐在了杨家二小姐的左手边。 等其余几人全部落座之后,金戈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心中暗自思量着接下来的局势。他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宴席背后,实则暗流涌动。 杨家二小姐看着金戈的举动,思索良久,这才缓缓开口,“金先生,你现在是港岛商界执牛耳者,不知能否给我们缅北的现状把把脉,也好让我们这些华人在外地能站稳脚跟。” 金戈闻言,面露一丝意外,他接过仆人递来的一杯茶水,轻轻抿上一口,目光望向一边的杨二小姐以及彭家生和其副官,笑着说道,“二小姐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商人,当不起执牛耳几字。” 话音刚落,边上的彭家生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连忙回应道,“金先生过谦了,现在整个港岛谁不知道金先生,我也是有幸见过几位的照片,所以这才认出你们。像金先生这样的人物,我们平时想请都请不来,还望金先生不吝赐教。”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金戈眉头一皱,站起身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身着怪异服饰的人正朝着这边快速走来,身上还携带着枪支。 杨,彭二人见到来人,脸上虽露出一丝不悦,却是一闪即逝。 等到一群人走到近前,率先和杨二小姐打起招呼,“二小姐,听闻你这里有贵客来临,特来拜访,还望二小姐不要怪罪。” 杨家二小姐闻言,柳眉倒竖,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林书记说笑了,你和鲍司令,赵司令一同前来,可是让我这小院蓬荜生辉啊。” 说完,她直接转身,对着金戈介绍起刚来的几人。 首先就是这位开口说话的林书记,原名林明贤,现任缅共北方分局副书记。 说起这人,金戈不自觉的多打量了几眼,只因这位是地地道道的华人,云南人,还是位知青。由于地处两国交界,缅甸发生战乱之后,他义无反顾的参与缅共武装斗争,凭借军事才能逐步掌权?。 作为华人,他后来在以掸族为主的掸邦地区建立了独特的影响力,后成为小勐拉(掸邦东部第四特区)的实际控制者?。 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坐在桌子旁边彭家生的女婿,只是现在时候未到,两家还没有联姻。 再说另一位,这位看着要比林书记眼神更加锐利,喜欢观察别人。其眉毛细长且上扬,颧骨高而饱满,嘴唇紧闭,眼窝深陷。 从这人的面相,金戈就能判断出,这是一位善于权谋之人,且狡猾毒辣。他就是鲍又祥,也就是后世的佤邦王。此时他尚未成为佤邦领导人,但已开始参与缅北武装活动。 最后一位,年纪要比在座的大很多,经杨二小姐介绍,他才知道,眼前这位身材瘦小,一眼看着就像是少数民族,身着一身仿美军的单绿色制服的人,竟然是克钦邦的统治者,赵像。 说起这人,其实也算是一个传奇,他是缅北克钦独立军的核心领导人,负责军事战略和对外联络。其下面还有两个亲弟弟,一个负责军队日常,另一个负责地方动员。三人共同组建了克钦独立军。 只是后来,三兄弟发生内讧,全部死于非命,不得善终。 等二小姐介绍完众人,金戈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思忖,“这可真是热闹啊,在座的都是缅北现在或是未来的实权人物,此刻却因为自己聚在了一起。” 众人相互介绍一番之后,重新落座,气氛开始活络起来。 “金先生,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奔着你来的,你在港岛的所作所为我们都有所了解,只是现在我们所处的困境,还望先生能指点一二。”林书记率先开声,慢慢说了起来。 其余几人,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看的金戈心中直发毛。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后世几人的发展轨迹,不敢轻易开口。 半晌之后,就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与期盼下,这才缓缓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说过?”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厅堂骤然安静下来,连茶盏中升起的热气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金戈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焦躁与凝重的脸:“如今缅北局势如走钢丝,外有老美大毛施压,内有地方政府割据与缅甸政府的中央集权。若想站稳脚跟——” 他故意停顿,看着众人脖颈前倾的模样才继续道:“首要便是控制粮食命脉。无论是种植园还是边境粮仓,都要握在自己人手里。” “可这说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啊!不知金先生能不是能说的再详细些?”彭家生当先打破众人的沉默,连忙追问起来。 “所以要筑墙。”金戈端起青瓷盖碗抿了口茶,滚烫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眼神,“不是水泥钢筋的墙,而是人脉织就的网。” 第518章 指点迷津 林书记闻言,忽然倾身前驱,压低声音,“金先生的意思是...借势?” 金戈微微颔首,“没错,正是借势。”说着,他指尖轻轻沾了点茶水,在桌面缓缓划过一张粗略绘制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处关键的交通要道与人口密集区。 “缅北之地,民族杂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单凭一己之力难以成事。你们必须像藤蔓一样,顺着既有的权力结构向上攀爬,将触角伸入每一个能影响粮食流通的环节。”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皆屏息以待,便继续阐述:“首要之务,是与当地有影响力的家族或部落建立稳固的联系。他们掌握着土地、水源和劳动力,是种植业的基础。” “通过贸易合作、联姻或是提供保护承诺等方式,逐步将这些力量纳入你们的体系之中。” “同时,也要留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地下组织,有时候,非正式渠道的信息传递比官方更为迅速有效。” 彭家生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题:“但这样做难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猜忌,甚至招致联合打压,如何应对?” 金戈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锐利:“这正是考验智慧的时候。你们要学会‘借刀杀人’,利用各方矛盾,制造平衡。比如现在的苏美关系,也可以形成一个联盟,既能共同对抗外敌,又避免了直接冲突。更重要的是,要培养自己的情报网络,确保在任何风吹草动之前都能有所察觉,提前布局。” 林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补充道:“如此一来,不仅是粮食,连同周边的资源,如矿产、木材等,也能顺势纳入掌控范围,形成良性循环的经济链。” “正是如此。”金戈赞许地看了林书记一眼,接着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资源,就有了与地方政府乃至中央政府谈判的资本。那时,不再是我们去适应规则,而是参与制定规则。”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武力作为后盾。招募训练一支忠诚且高效的私人武装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他们不仅要能扞卫你们的既得利益,还要能在关键时刻作为快速反应部队,执行特殊任务。”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意识到这项计划的宏大与复杂。有人担忧风险过大,也有人被这宏伟蓝图所吸引,跃跃欲试。 金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背对着众人说道:“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跨不过的坎。记住,你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生存,而是要在这片混乱中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杨二小姐看着其挺拔的背影,心中一时有些恍惚。 众人沉默片刻,消化完金戈刚才所说,她接着出声询问道,“金先生,不知你对当前的金三角有什么看法?” 金戈闻言,转过身体,眉头紧皱,目光看向杨家二小姐,微微摇头,“如今时代变迁,毒品交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杨家虽在这金三角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也该考虑转型之路了。” 听到“转型”二字,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连忙追问道,“还望金先生指点一二!” 金戈缓缓踱步回到桌前,指尖轻叩着桌面还未干透的简易地图,目光扫过标注着密支那、勐拉等关键据点的红线。 “毒品虽然能够一时收获很大利润,可却也需要承担众多风险。你们杨家,可以以果敢地区为基础,重点发展旅游,矿业,林业,农业,替代种植罂粟项目...” 他忽然抬眼直视杨二小姐,“这才是未来十年真正的金山银山。至于金三角地区,就留给坤沙自己折腾吧。” 杨二小姐听着金戈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金先生所说并非虚言,这个时代确实在悄然改变,毒品交易的风险与日俱增,而转型之路又何尝容易? 果敢地区,作为杨家的重要据点,其地理位置独特,自然风光秀丽,发展旅游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替代种植罂粟项目,更是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有利于地区的长远发展。 然而,转型并非一蹴而就之事。杨二小姐深知,这需要家族上下齐心协力,共同面对诸多挑战。资金、技术、市场……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可能功亏一篑。 但即便如此,她也明白这是一条必须走的路。毒品交易虽然能够带来一时的利益,却如同饮鸩止渴,最终只会让家族陷入更深的泥潭。而转型,虽然充满艰辛与未知,却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与希望。 “金先生,您说得对。我们杨家,是时候做出改变了。只是现在整个北部地区,局势太过复杂,一时间怕是很难安稳下来。”杨二小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金戈,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金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个其实也好办,你们几家势力都是亲华势力,而且各位所控制的区域,也都是毗邻国内,只要能抱住国内的大腿,缅甸政府就不敢动你们分毫。” 杨二小姐微微蹙眉,轻轻咬了咬下唇,缓缓说道:“话虽如此,可要真正与国内建立起紧密且稳固的联系,并非易事啊。这其中涉及诸多层面的问题,比如沟通渠道的搭建、利益的平衡以及信任的建立等。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得到国内的支持,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金戈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香茗,不紧不慢地说道:“二小姐所言极是。不过,凡事都有个开头嘛。我建议可以先从一些小型的合作项目入手,比如边境贸易方面。通过这种方式,既能让国内看到与你们合作的潜力和价值,也能让你们逐渐熟悉与国内打交道的规则和流程。” 第519章 势力划分 “金先生,不知你对现在缅北各个势力有什么看法?”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司令突然开口,目光急切的盯着眼前充满自信的年轻男子身上,一副期盼的神色。 金戈眼神与其对视一眼,神情变得肃穆起来。“你们克钦独立军的一些事情,我还是有所了解的。按理说,你们现在应该是与缅共政府军水火不容,可是既然你能和林书记能够联袂而来,这也说明你们对于现在的军事冲突方面,是有些想法。” 赵司令微微颔首,腰板随即弯了下来,他长叹一口气,面带愁容,缓缓说道:“不瞒你说,这些年打来打去,老百姓苦不堪言。我们克钦族要的从不是无休止的战争,可缅共那边步步紧逼,根本容不得我们喘息。” 他嗓音沙哑,像是长久压抑后的宣泄,“如今局势僵持不下,若再这么耗下去,怕是整个克钦邦都要成焦土了。” 金戈瞧着他的神色,微微摇起头来,“独立成国你就不要想了,这不仅需要国际上的支持,还得考量周边国家的地缘政治平衡以及国际社会的普遍准则。在当今的时代,任何妄图通过武力分裂国家、谋求所谓‘独立’的行为,都注定难以获得广泛认可与长久支撑。”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赵司令,继续说道:“缅北这片土地本就多民族聚居,复杂的民族关系如同交织的丝线,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克钦族若真想寻得安稳发展的路径,绝非靠打仗能够实现。” 赵司令紧皱着眉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急切地追问:“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难不成要一直被动挨打,任由缅共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金戈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沉稳地说:“当下之计,当以和谈为上策。主动伸出橄榄枝,与缅共政府军开启对话,表达你们渴望和平、寻求共同发展的意愿。毕竟,战争只会带来破坏与伤痛,而合作才能催生希望与繁荣。” 一旁的林书记也附和道:“金先生说得对,这些年冲突不断,双方伤亡惨重不说,经济更是濒临崩溃边缘。普通民众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孩子们失去了接受教育的机会,长此以往,整个地区的未来都将陷入黑暗。” 赵司令面露犹豫之色,咬了咬牙道:“可缅共向来强硬,他们会愿意坐下来谈吗?过往的血海深仇摆在那里,怕是没那么容易化解。” 金戈听了,再次摇了摇头,神色坦然的说道,“你们可以要求自治,承认当前缅共政府,但必须保留外交国防权。同时,你们几方联合,再跟国内释放友好信号。合众连横,对缅共政府虚以为蛇。要知道,你们几家的势力可是拥有着缅共政府至少三分之一的领土。而且奈温现在推行的政策,使得很多少数民族不满。我敢在这断言,他所领导的政府长远不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露出震惊之色,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金戈。 过了好一会儿,彭家生这才出声,打破了沉默:“金先生,这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你说这话的依据何在?” 金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彭司令,你忘了我们都是华人,有着五千年的历史。你们现在所经历的,和明朝中后期何其相似,都是中央集权,经济僵化,民族矛盾,暴力镇压。可它最后不还是走向灭亡,要不然也就没有现在的果敢杨家了。” 一旁的林书记听了他的话语,沉思片刻,连连点头,“金先生说的在理,这是以史为鉴啊。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垮台啊?” 金戈目光扫视着众人,面带微笑,继续说道,“现在不是以前,信息传播缓慢,要不然诸位也不会这么快能够聚集在这里。你们要是信我,我就放肆一回,二十年内,他们必定垮台。” 众人听闻金戈这般笃定的预言,神色皆为之动容。鲍又祥紧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虑与思索。 “二十年……这可不是一段短暂的时间,其间变数太多。金先生如此肯定,莫非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 金戈微微仰头,目光深邃而坚定:“计划谈不上周全,但趋势已然明晰。你们现在就可以暗中结盟,一旦等到奈温垮台,迅速脱离,自立门户。这二十年间正好可以发展民生,安抚民心,同时积蓄力量,既能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又能逐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坐在主位的杨二小姐眼中透着一丝担忧,连忙出声说道,“金先生,您说得有道理,可现在我们几家都还存在一些矛盾,就怕有些人道貌岸然,背后捅刀子。” 说着,她的眼神转向一边的彭家生,其目的显而易见。 金戈微微一笑,回答道:“杨小姐不必担心,真正的盟友是不会轻易背叛的。我们相信在座的众人都是有远见卓识的伙伴,可以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说完,他转头看向彭家生,继续说道,“眼光要放长远,不必只盯着果敢那点地方,整个掸邦不知道比那里大了多少倍,只要控制住那里,何愁大事不成?” 彭家生闻言,看了金戈一眼,眉头紧皱,低头深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决绝,“金先生说的对!果敢可以让给杨家,我要北掸邦。南掸邦归给林书记,佤邦归属鲍司令,克钦邦还是赵司令领导。这样,我们几个就能占据缅共半壁江山,诸位有没有意见?” 众人听闻彭家生的分配方案,一时间会场内鸦雀无声,唯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杨小姐原本紧绷着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她轻轻捋了捋鬓角的短发,目光在金戈与彭家生之间游移,似乎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第520章 歃血为盟 突然,赵司令猛地站起身,大声附和道,“我同意彭司令的说法,既然这想法是金先生出的,我们不如趁着金先生在此,正好做个见证。就以你们的传统,我们歃血为盟。” “好,那就歃血为盟,不过我觉得可以让金先生一块加入我们,还望金先生不要嫌弃。”林书记轻拍一下桌子,跟着站起身,目光环视一周,最终停留在金戈身上。 金戈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抹淡笑,双手抱拳作揖道:“承蒙各位抬爱,只是我这生意人惯于算计得失,恐难担得起这般重任。” 他目光扫过众人,见杨小姐仍低眉沉思,便放缓语气补充道:“若诸位不弃,我愿以旁观者的身份居间调和,毕竟商场如战场,些许谋划之术或可助各位化险为夷。” 彭家生抚掌大笑:“金先生过谦了!如今这局势恰似一盘残棋,正需您这样的妙手来复盘。既入局中,何分宾主?” 赵司令见状也不甘落后,霍然抽出腰间短刀往桌上一插,刀刃震颤着发出嗡鸣:“我赵某人行事向来痛快!若金先生肯应允,往后克钦邦的商路尽归您调度,关税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要知道控制关卡税收本是地方武装最重要的财源之一。 一直静默的鲍司令忽然开口:“依我看倒有个两全之策。” 他轻推了一下眼前的茶碗,目光看向众人,“不如请金先生挂名‘顾问’,既不涉军务,又能为我等引荐港岛华商。诸位以为如何?”这提议看似折中,实则暗藏玄机,既给了体面又限制实权。 这话一出,人群的目光全都投向了金戈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 金戈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低头思索起来,心中权衡着利弊。 一时间,整个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之后,他忽然抬眼笑道,“既然诸位看得起,我要是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这样,等我下次回港岛的时候,看看有什么合适的项目,我们几方可以合作。” 众人听闻金戈这般回应,皆是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与惊喜之色。 最初提出提议的彭家生更是率先鼓起掌来,口中称赞道:“金先生果然爽快!有您这等人物加入,往后诸多事宜定能顺遂许多。”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室内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先前因紧张而紧绷着的弦仿佛一下子松了下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边上的副官,出声嘱咐道,“白副官,你去准备下,我们今天就接着二小姐的宝地,歃血为盟。” 副官闻言,随即转身离开。 金戈瞧着那副官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起来。这位副官要是没猜错的情况下,应该就是后世缅北白家的创始人,也是其后来联合其余几家势力,将彭家生驱赶出果敢的人物。 对于这人,金戈没有什么好感,其主要原因还是后世缅北的电诈园有白家的人参与,不知道坑害了多少同胞。 现在整个缅北局势,有了他的加入,希望能避免后世的那种情况发生,这也是他同意加入的主要原因之一。 还有就是缅北地区丰富的矿产,翡翠,水稻种植,林业等等,可以作为未来的合作项目。 没一会儿,白副官抱着一坛白酒走了过来,他将酒坛重重搁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溅起细小水花。 赵司令拔出插在桌上的刀割破手掌,殷红血珠坠入酒碗。紧随其后的是林书记与杨小姐,他们依次划破指尖将鲜血融入酒中。 当轮到金戈时,他却取出银针在指腹轻刺,仅挤出一滴朱砂般的血珠落入碗内。这细微差别几人也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出声询问。 待彭家生和鲍司令划破手掌,几只空碗也摆在了桌上。等碗中倒满酒水,赵司令大喝一声,“干!” 众人随即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只是几人不知的是,今日众人的举动,将彻底改变后世缅北混乱的局势,形成一个以金戈为媒介,串联起多方势力的特殊纽带。 那滴看似微弱的朱砂血,恰似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历史的长河中激起层层涟漪。 彼时的缅北,本是一片被战火与贪婪撕裂的土地。各方武装割据一方,毒品交易暗流涌动,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而这场看似寻常的歃血为盟仪式,却如同命运之手悄然拨动琴弦,奏响了一曲变革的乐章。 待仪式结束,几人也变得熟络起来。随着杨家二小姐一声招呼,诸多仆人接连端上各种菜肴。 珍馐美馔罗列于长案之上,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馥郁香气,在厅堂中氤氲出朦胧的气息。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瓷碗中,映着灯光泛起粼粼波光,恰似众人眼底跃动的野心与期待。 主座上的杨小姐,目光扫过满桌佳肴笑道:“今日既结联盟之契,便该热情款待。” 话音未落,侍从已捧来鎏金食盒,揭开后竟是整只炙烤得焦香四溢的野物。 刀叉交错间,原本拘谨的氛围渐渐松动。 祁天几人见到桌上美食,眼角余光看向自家大哥,见其微微颔首,几人也不再客气,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彭家生几人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手中碗筷,目光聚焦在大个子身上。 只见其一手拿着烤鹿肉,另一只手端着一碗白酒,一口鹿肉,一口白酒的大吃大喝着,浑然不顾四周他人。 众人的目光皆被这豪放的举动所吸引,一时间,席间竟安静了下来,唯有大个子咀嚼与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 杨小姐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位兄弟好胃口,倒颇有我边疆军中男儿的飒爽之风。” 大个子听闻夸赞,憨厚地挠了挠头,嘴里还嚼着未咽下的肉块,含糊不清地说道:“谢杨小姐夸奖,俺就是饿坏了,管不了那么多讲究。” 说罢,又灌了一大口白酒,畅快地打了个酒嗝,引得旁人一阵轻笑 第521章 路遇走私 众人在金三角杨家这里盘桓几日之后,跟着彭家生一起向着北边前行,进入缅北势力范围。 随着几人距离边界线越来越近,心中近乡思切的情绪愈发浓烈起来。 那原本潜藏在心底的对家乡的眷恋,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每踏出一步,仿佛都能感觉到家乡的气息正透过脚下的土地、周遭的空气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 一行人乘坐彭司令特意安排的军用车,速度要快了很多。至于象群,则被金戈独自收入空间。 几人一路来到缅北腊戌,这里也是彭家生北区司令部所在地,是长期控制中缅公路的交通要道。 有着彭司令的帮忙,人群跟着在这里待了三天,随后接着向北出发。 只是等到缅北边境时,彭家生却没有带着众人走正常的通关口岸,而是转向一边的丛林小道步行。 金戈原以为几人在腊戌休整的时候,会帮忙把一行人的过关手续办好,可现在看着他带领几人所走道路,显然是没有通过正规途径返回国内。 彭家生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随即一脸微笑,小声说道,“67年,我在果敢武装冲突失败后,就是通过这条小道进入祖国,重新整编,这才有机会能够再次杀回来。” 金戈闻言,眉毛一挑,好奇的询问起来,“难道国内不封锁吗?” 彭家生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一边带路,一边说着,“之前情况特殊,国内虽然原则上对边境管控严格,但在那样的动荡年代,很多地方的实际执行力度有限。”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瞥向四周郁郁葱葱、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丛林,继续回忆道,“那时候也正是我最困难的时候,要不是从这率领残部回到国内整编,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了。现在的整个边境,要比以前封锁的更严格,没有熟人带路,你们很难能越过边境。” 金戈听了他的话,对其拱了拱手,沉声感谢道,“还得多谢彭司令亲自护送,若非你一路周全照应,我们想要回国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彭家生摆了摆手,脸上佯装怒意,“金先生这是见外了,你我可是喝过盟血酒。按照国内的习俗,我们也算是结拜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年纪比你大,喊你一声老弟,你称呼我一声老哥。咱别司令司令的,听着关系都疏远了。” 金戈闻言,爽朗一笑,连忙应道:“老哥说得极是!往后我便唤您老哥,还望老哥莫要嫌弃我这莽撞之人。” 彭家生拍了拍金戈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豪情与关切:“老弟啊,你就别谦虚了。你们能在港岛拥有那么大的生意,还能一路从南越来到这里,可比老哥我厉害多了。” 话音刚落,一群身穿破烂衣衫,手持武器的人员,出现在了金戈的感知范围内。 他连忙抬起手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同时耳朵前后扇动两下,伸手指了指一群人所在的位置。 边上正聊的开心的彭家生见状,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不待其出声询问,金戈已然小声说出口,“前方两百米,十一点方向,有一群人靠近,手里拿着家伙什。” 众人闻言,微微一怔。彭家生眼神微动,抬手对着身边护卫示意,一队护卫立马向着金戈所说的位置慢慢摸索过去。 人群一时停了下来,寻找合适的掩体,怀中抱着枪支,警惕着四周。 没一会儿,远处的丛林中传来响动,却没有听见枪声。 一行人虽然心中充满好奇,却不敢贸然前去一探究竟。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之前小队的队长率先回到人群,轻声汇报,“司令,是一群国内走私野物的,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彭家生面带疑惑,眉头紧锁,目光带着一丝审视,“摸清底细了?他们还有没有同伙?身上搜了没有?” 队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恭敬地回答道:“已经仔细盘问过了,他们说自己是迷了路,原本打算翻过这座山去邻省交货,没想到误打误撞闯进了咱们的控制区域。身上除了几把长枪和一些野物之外,并没有什么可疑物品,也没有发现其他同伙的迹象。” 彭家生依旧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手指轻轻叩击着腰间的配枪,沉声道:“你再带几个人回去彻底搜查一遍,包括他们的背包、衣物夹层,甚至是鞋底都要检查清楚。要真是走私野物的,就把他们放了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金戈,继续出声解释道,“国内这几年乱的很,一些走投无路的有时候会走私些野物,我一般都会让手下兄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金戈闻言,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回应。这年月,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谁有时间管那些野生动物死活。 人群又是等了片刻,那位小队队长再次返回,对着彭家生行了个军礼,“报告司令,确认了,就是群走私野物的,没有发现可疑地方,只有一些动物的兽皮尸骨和几只活物。” 众人听了小队队长的汇报,心中的紧张稍微缓和了许多。 彭家生目光望了望那处走私人群的方位,脸上依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你带几个人在这守着,等我把金老弟安全送回国内返回,到时候再放了他们。” 话音刚落,金戈的耳朵再次扇动两下,随即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周围茂密的植被,仿佛能穿透层层枝叶看到什么。 “小天,过去把那些野物和人都带过来!”此时的他,眉头拧成一团,面露寒霜,咬牙切齿的吩咐道。 祁天没有丝毫迟疑,连忙应了一声,迅速朝着那处走私现场奔去。 一旁站立的众人,看着其凝重的神情,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 彭家生微微扬起下巴,对着身边的队长示意一番,让他跟上去看看。随即看向金戈,好奇的询问起来,“老弟,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金戈闻言,轻轻摇头,面露不善的沉声说道,“彭大哥,他们走私的不是普通野物,等人来了我再和你解释。” 第522章 国宝活体 不多时,祁天便领着一群垂头丧气的走私者以及几只被捆绑着的珍稀野物和几只铁笼子回来了。 那些走私者个个神色慌张,眼神闪躲,不敢与人群对视。而被捕获的野物则在绳索下挣扎着,发出微弱而凄惨的叫声,似是在诉说着它们无辜的命运。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上。 彭家生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那些野物,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金戈踱步来到铁笼子跟前,一把扯过笼子上覆盖的防水布。 只见两只黑白相间,毛茸茸的野物蜷缩在一起,眼神布满恐慌与警惕,一副无精打采模样,口中发出阵阵哀嚎。 金戈仔细打量了几眼,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怒意。 彭家生缓缓靠近,瞧着他的神色,疑惑的询问起来,“兄弟,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不普通的野物?” 金戈微微点头,口中发出一声长叹,“哎!这是大熊猫,国宝!看体型差不多五六个月大,全世界只有我们国家拥有,现存的不到三千只。再这样让他们祸害下去,马上就要绝种了。” 听到“国宝”二字,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原以为只是简单的野生动物走私,没想到走私的却是这样的珍稀动物。 大个子闻言,立马窜出人群,上前对着一个走私贩就是一脚。 这一脚力道很大,直接将其踹翻在地,扬起一片泥土。 走私贩吃痛地惨叫着,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断讨饶着。 可大个子哪管这些,眼中满是怒火,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怒吼道:“妈勒个巴子,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连国宝都敢打主意!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们不可。” 说着,又对着另一个走私贩开始拳脚相加。 这群人见状,纷纷聚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其中一个躲在人群之中,借着周围同伴的掩护,取出藏匿在小腿内侧的一把匕首,脸上露出狰狞,对着大个子的后腰直接捅了过去。 金戈的感知早已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他眼神一禀,两步上前,一把扯住大个子一条手臂,用力一拽,瞬间将其拉出走私贩的人群。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右脚,一个直踹,对着扑面而来的人员就是一脚。 这一脚和之前大个子的那一脚有所不同,几人只见那名男子身体顿时倒飞出去,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在后方一个伙伴身上。 紧接着,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宰了!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祁天几人纷纷动身,取出随身携带的短刃,犹如猛虎扑食般冲入人群。 彭家生站在一旁,看见几人动作迅速,出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那些原本还妄图负隅顽抗的走私犯们此刻彻底乱了阵脚。 一个个惊恐地瞪大双眼,双手开始微微颤抖,有的人甚至转身想要逃跑,可身后早已被曹愿平等人封死了退路。 只见几人身形如电,手中的短刃寒光闪烁,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划过敌人的要害。动作流畅而狠辣,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力量。 一名走私犯刚举起砍刀想要反抗,却被姜文易侧身一闪,紧接着反手一刀刺入其咽喉,那名走私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瘫倒在地。 彭家生看着几人的举动,顿时瞪大了双眼,他迟疑了一下,随即对着四周的士兵招了招手。 周围人群见状,立马将金戈几人和一群走私贩团团围住,防止有人逃跑。 战斗在几个呼吸之间瞬间结束,一群走私贩此刻没有一个活口能够喘气。 周围士兵瞧着矗立在尸体当中的几人,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不敢靠近半步。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恐惧,原本以为几人不过是普通人,没想到却是一群身手不凡,杀伐果断的凶狠人物。 金戈站在人群中瞧了一眼地上尸体,随即缓步来到两只大熊猫幼崽跟前,打开铁笼,小心翼翼将其抱在怀中。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大熊猫幼崽那柔软蓬松的皮毛,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柔。幼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发出细弱而可爱的呜咽声。 一旁的彭家生走上前来,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开口道:“老弟,你们还要继续赶路,要不这两个小家伙由我来找人照顾?” 金戈缓缓双目,轻轻摇了摇头,“彭大哥,这两个小家伙还小,既然让我碰见,那就说明和我有缘,我想自己抚养。” 彭家生看着他那坚定的目光,没有再出言说些什么。而是微微颔首,随即对着身边战士打了个手势,让其清理战场。 等到一群士兵将地上尸体一个个搬离,那些还活着的野物归拢到一起,显然是打算交由金戈几人处理。 大个子走上前去,将那些活着的野物全部释放。待到其清理剩余皮毛时,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大哥你看,他们还宰杀了两只成年国宝。” 众人闻言,目光随即转向大个子身边的一处包裹,只见其中整齐摆放着两只成年大熊猫的皮毛,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枯。 金戈 站在原地,脸色凝重的瞥了一眼,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怒。这也是他为什么突然对这群走私贩下杀手的原因。 “带上吧,这玩意流传出去会有更多的国宝遭受残害。” 大个子闻言,小心翼翼将其包裹卷好,递给了自家大哥。 待其将皮毛放好,顺带将两只大熊猫幼崽一同放入背包,留出一点缝隙,供其呼吸。只是他有时候会趁着人群不注意,把两个小家伙放入空间之内。 空间内有着两只幼崽需要的竹子,这样也不至于饿着。 尸体处理完毕之后,一行人接着赶路。众人被这人耽误了不少时间,为了能够尽快返回国内,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第523章 回国 一行人接连在丛林小路中穿行三天,终于进入国内边境。 大个子瞧着边境上的界碑,激动的双手颤抖,忍不住想要高声呼喊,却被金戈轻轻扯了下衣服,“别乱喊,小心让人听见!” 他的声音有些严肃,目光带着警惕,不断环顾四周。 得到自家大哥的提醒,大个子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捂住自己嘴巴,点头应承下来。 彭家生带着一群士兵站在边境线外,看着二人的举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老弟,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再往前走我带着武器就不合适了。” 说罢,他转身对着身边几名士兵招了招手,从其手中接过三个包裹,递到金戈几人面前,继续说道,“兄弟,国内不比国外,这里是一些衣服和吃食,留着你们路上用。还有,你们携带的枪支要妥善处理好,可别出现什么岔子。” 金戈招呼祁天几人接过包裹,对着彭家生点头说道,“彭大哥放心,这些我会处理好,感谢彭大哥一路上的照顾,等国内什么时候平静下来,我再来看你。” 彭家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兄弟,这次一别我相信以后还会见面的,路上小心。” 金戈双手抱拳,对其和四周的士兵拱了拱手,沉声说道,“诸位,感谢一路护送,保重!” 众人的目光交汇之处,脸上满是不舍与牵挂。 待行礼完毕,一行人缓缓转身,踏上了归途。 在穿越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之后,众人停下脚步,将身上的衣物全部换掉,武器全部集中起来,放入自家大哥随身携带的箱包中,其余之人身上只留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之前从东北出来换下的厚重棉衣。 就这样,众人改变装扮,俨然变成一副体型壮实的农家模样。几人按照之前彭家生的指引,一路向着中缅公路走去。 路上,大个子瞧着自家大哥手提的沉重箱包,有些不放心的出声询问道,“大哥,咱带着这些东西没事吧?要不把五六冲扔了,只带几把狙击枪和那几支消声步枪算了。” 金戈脚下不停的继续赶路,同时转头对着神色担忧的大个子回应道,“放心,东西交给我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别废话了,快些赶路吧。” 众人见其自信满满的神色,一时也不再询问,继续埋头前行。 待人群寻到一处铺满石子的大路,四周的景象渐渐开阔起来。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阳光照射下勾勒出雄浑壮美的轮廓,而脚下这条蜿蜒曲折的中缅公路就像一条沉睡已久的巨龙,静静地横卧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 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尘土的气息,却也夹杂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味道。 几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公路边缘前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毕竟这里是边境地区,情况复杂多变,随时都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两辆牛车,金戈目光锐利的扫视一番,察觉没有危险之后,顿时上前两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同志,我们想到瑞丽县城,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们一程?” 此时的瑞丽,还只是一个小县城,没有撤县设市。 只是两位赶着牛车的同志似乎听不太明白他说些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神反而警惕的盯着众人。 金戈见状,掏出背包中的一点吃食,连说带比划的向他们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那两块干粮还带着微微的香气,这是彭家生特意给几人准备好的干粮。 赶车的两位汉子对视一眼,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些——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戴竹编斗笠,晒成古铜色的脸庞刻满风霜,此刻眼神里的戒备虽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犹疑。 “咱……真不是坏人。”金戈操着半生不熟的地方话,笨拙地模仿着当地口音,伸手递过自己的工作证。 待两人疑惑的打开那个红本本,看着上面的照片和印章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左边那位年纪稍长的车夫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泛黄的门牙,操着不太熟练的汉话,“县...城?”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木板,示意几人上车。 众人见状,如释重负地爬上两辆牛车,木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金戈挨着车夫坐下,嗅到对方身上混杂着稻草与烟草的气息,没有再出言多说什么。 半晌之后,年长的车夫停下前行的牛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城市,对着人群点了点头。 金戈瞧着那座忽隐忽现的姐勒金塔,知道这是到地方了。他随即示意几人下车,和两位车夫告别之后,带领一群人走进了这座边境县城。 路上,祁天几人还是头一次见到东南亚风格的建筑,一时间忘却自身的疲惫,好奇的打量起来。 金戈可没时间给众人解释着,他领着几人在县城转悠一圈,寻到一处招待所,先是取出几人的介绍信和自己的工作证,办理了入住。 随后和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话营业员打听了一下去昆明的路线和交通工具,得知此地距离昆明还有上千公里的路程,可以乘坐来往的货车前往之后,随即拜托她帮忙询问一下有没有车辆愿意搭载几人。 一行人在招待所休息一夜之后,通过那位营业员,联系上一位准备出发去昆明的货车车主。 几人以一些吃食为代价,坐上货车,直奔昆明而去。 这一路可是使得众人心惊肉跳,比在山林里穿行还紧张。没办法,这里的山路太过惊险,那狭窄崎岖的山道宛如一条狂舞的巨蟒,盘踞在崇山峻岭之间。 货车每前行一程,都要经历无数次惊险的转弯与陡峭的爬坡。车轮下是松动的碎石和深浅不一的车辙印,稍有不慎便可能滑落深渊。 祁天紧紧抓着车厢边缘的扶手,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 身旁的其他几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本好奇兴奋的神情早已被恐惧所取代。 第524章 行路难 金戈坐在驾驶室旁的位置,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时不时地向司机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 山路两旁的树木快速向后倒退,枝叶交错形成的阴影不时投射在车厢上,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货车一路颠簸,剧烈的摇晃使得祁天几人一个个脸色煞白。 也亏得货车司机技术过硬,双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双脚精准地踩踏着油门与刹车,在这崎岖险峻的山路上仍能保持相对平稳的速度前行。 金戈瞧着司机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路况上。 车内的气氛愈发紧张压抑,众人紧紧抓住扶手,祁天试图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大家的不安,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旁边的同伴们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公路下方波涛汹涌的江水,满是惊恐与无助。 一行人坐在车上赶了两天的路,吃喝都是在车上解决。 待到第三天启程时,金戈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司机,心中有着些许担忧。他上前两步,将正准备上车的拉住,小声询问着,“同志,要不今天你歇会儿,我会开车,让我来开。” 司机听了他的话语,黝黑的脸上瞧不见任何表情,他看了看坐在副驾上的年轻男子,微微摇了摇头,“不能让你开,这条路你不熟悉,即使你会开车也不能让开。放心,我路上开慢点就行。” 金戈见司机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只得默默退到一旁。他的目光始终未曾从司机身上移开,那紧抿的嘴唇和凝重的神情透露出内心的忧虑。 此时,晨曦初露,淡淡的光线洒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本应是充满生机的景象,却因这险峻的地势和下方湍急的江水而显得格外阴森。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狭窄的公路缓慢前行。每经过一个弯道,车身都会剧烈晃动一下,仿佛随时都可能失控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江水中。 车内的人们屏住呼吸,心跳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金戈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地透过车窗向外张望,观察着路边的情况,试图寻找一些能够让人安心的迹象,然而看到的只有陡峭的悬崖和汹涌澎湃的江水。 这种将命运掌握在其他人的手中,着实让其难受。 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司机不得不打开雨刮器,但效果甚微。 汗水顺着司机的脸颊滑落,他却顾不上擦拭,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方向盘。 祁天忍不住轻声说道:“这天气可真糟糕啊。”声音虽小,却在安静的车厢里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家都明白,这样的恶劣天气无疑增加了行车的难度和危险性。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之时,前方出现了一处塌方路段。巨大的石块堆积在道路上,挡住了去路。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子戛然而止,众人的身体向前倾去,发出一片惊呼声。 金戈迅速反应过来,第一个打开车门跳下车查看情况。 只见道路被完全阻断,要想通过绝非易事。他转身看向车内的同伴们,坚定地说:“下车,我们要尽快通过这里。” 说罢,他直接来到车厢处,找到一把趁手的钎杆,对着那块巨石用力地撬动起来。 大个子见状,立马跑出车厢,拽过司机拿着的另一把钎杆,来到自家大哥身边,将钎杆狠狠插入巨石下方,跟着一起使劲撬动着。 二人的力气的不小,此刻两人双臂青筋暴起,钎杆与巨石发生摩擦,响起一阵刺耳的吱嘎声。 其余几人紧随着二人的脚步,纷纷来到巨石面前,双手紧扣岩石下方,努力让其翻滚过去。 金戈趁着众人低头的工夫,快速将巨石内的石块收入空间,随即口中喊着号子,“一,二,三!” 人群齐声呼应,力量随着口号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合力,瞬间将巨石掀翻过去。 不等几人放松下来,金戈突然厉喝,“注意落石!” 所有人立即蜷缩身体护住要害,几块松动的山石擦着车顶呼啸而过,惊起一身冷汗。 待落石过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停催促着,“快快快,赶紧上车,我们要快速通过这里。” 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如潮水般迅速涌向车辆。司机手脚麻利地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油门一踩到底,车轮飞速旋转,带出阵阵泥水。 车子如同一头狂野的猛兽,朝着前方被阻断的道路猛冲过去。 后面沿途的景象愈发惊险,道路崎岖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和坑洼。车身剧烈颠簸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 金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眼神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他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情况,嘴里还不时提醒着司机注意避让那些突然出现的障碍物。 “左打方向!”“小心右边的深沟!”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司机则精准地执行着每一个操作。 开了一段时间之后,司机随即停下车辆,目光看向副驾的金戈,试探性的询问道,“要不你来开试试,我看你眼神挺好使的。” 金戈也不磨叽,对着司机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行,我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的与司机互换了位置。 刚一接手,金戈就感受到了这辆车在如此恶劣路况下的桀骜难驯。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大地在故意考验他的驾驭能力,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脚下的油门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因为过度给油让车子失控飞起,也不会因动力不足而陷入困境。 车辆继续前行,遇到一处特别大的坑洼时,金戈感知力提前预判,轻巧地转动方向盘,同时轻点刹车减缓速度,待车轮即将落入坑中时,又猛地加大油门,借助惯性让车子如跳跃的羚羊般越过障碍。 后方的道路越发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崖,稍有不慎就可能坠入万丈深渊。当遇到连续急弯时,他熟练地采用“之”字形走位,利用道路的宽度和车辆的性能,巧妙地穿梭其中。 坐在副驾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戈的背影,心中满是敬佩与担忧。 雨水顺着车窗流淌下来,与飞扬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 第525章 茅台窖泥 之后三天,金戈与司机的角色彻底互换,一路开到昆明市区,顺利抵达目的地。 众人纷纷下车,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上露出笑容。 司机走到他身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同志,真有你的!往常碰到这样的恶劣天气,我至少也需要十天才能到达市区,可你却提前了两天,佩服!” 金戈笑着摆摆手,“这还要多谢同志的信任,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几人和司机道别之后,匆匆来到市区火车站,打听了一下北上的列车。得知这年月直达四九城的列车已经开通,只是不接待普通旅客。 众人要想乘坐,需要单位的介绍信。 没有办法,金戈只好选择多次中转,先乘坐慢车到贵阳,再从贵阳转道,前往郑州。最后才从郑州换乘京广线列车。 一行人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休整一晚之后,踏上前往贵阳的火车。卧铺就不要想了,软卧仅限高级干部和外宾使用,至于硬卧,则需要提前预订。 好在这里是始发站,还有一些空余的硬座,金戈通过和其他乘客互换位置,将几人聚拢在了一个硬座车间内。 刚一开始,车厢内还算空旷,可随着列车不断前行,车厢内逐渐呈现“前胸贴后背”的拥挤景象。 空气也愈发浑浊,烟雾与汗水,脚臭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闷热和烟味”,有时闻的多了,还会觉得恶心。 最令人无奈的是,当列车在隧道运行时,黑烟灌入车厢,伴随车轮沉重的噪音,耳膜能够感受到明显的震痛。 几人一路忍受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抵达贵阳。 刚一下车,大个子长长呼出一口气,小声嘟囔起来,“这可遭老罪了!”他伸展着酸痛的四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轻松。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原本紧绷的神情此刻都舒缓了许多,只是眼神中仍残留着些许疲惫。 金戈环顾四周,贵阳车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同口音的呼喊声、行李车的滚动声以及广播里的提示音交织成一片嘈杂却又充满生机的景象。 几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缓缓走出站台,阳光洒在身上,仿佛要将他们在旅途中积攒的阴霾一并驱散。 “七叔,接下来咋弄?”金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问道。他是整个人群中最年轻的一个,虽然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但眼中依然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金戈思索片刻,说道:“先打听一下到郑州的火车,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休息调整一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不待其出声嘱咐,祁天对着自家大哥点了点头,率先走向售票窗口,询问列车的状况。 没一会儿,他回到人群,扫视了几人一眼,沉声说道,“明天早上八点,有一班车到郑州。” 金戈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想去一趟茅台镇,抠点窖泥是不行了,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就在其思索之际,大个子连忙着急的说道,“大哥,我们还是买明天的票吧,这趟出来都两年了,我想家了。” 金戈回过神来,看着众人急切的神色,心中一阵愧疚,微微颔首。 买完车票,几人又找了个地方休息,第二天一早来到火车站,登上火车,继续出发。 这一次,几人麻溜地挤上火车,占据一个硬座车间,没有再和别人互换。 只是当车辆缓缓行驶后,金戈的耳边突然传来隔壁车间的谈话声。 “师父,你说我们这次去山东做异地生产实验,能成功吗?”一个年轻的说话声响起,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 “小宁,这是组织上交给我们的任务,总理亲自下达的指令,成不成功我们都要去完成。”一个老者的声音传入其耳中,声音充满坚定与威严。 金戈听到这话,原本放松的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目光下意识地朝隔壁车厢的方向瞟去。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总理亲自下达”这几个字所蕴含的重量,心中暗暗揣测着此次任务的背景与意义绝非寻常。 身旁的姜文易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凑近金戈耳边低语道:“大哥,听这意思,像是有大动作啊。” 金戈微微点头,示意他先别声张,自己则全神贯注地继续聆听那边的对话。 “师父,可异地生产实验变数太多,咱们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参考,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年轻的声音依旧充满担忧。 老者轻叹一声,语气却坚定无比:“小宁啊,组织信任我们,才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咱们。总理说了,‘茅台酒要发展上万吨’为国家创造更多的外汇。就算前路布满荆棘,我们也要闯出一条血路来!”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在金戈的心上,让他热血沸腾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听着二人的谈话,他知道这是茅台酒厂为了扩大生产,正在全国各地寻找合适的地点,通过技术输出,支援外地建厂。其中包括内蒙,辽宁,山东,湖南等五十多个地点。 作为重生人士,他也知道这些试点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因此茅台酒也就有了“离了茅台镇,酿不出茅台酒”的说法。 金戈心念一动,感知力向着隔壁车间而去,发现其车间内坐着六位神色凝重,身穿深蓝工作服的人员。 其中一个偏大的中老年男子,眼中透着光亮,头上的头发却没有几根。这人,就是之前名叫小宁所称呼的“师父”。 他打量片刻之后,感知力向着几人随身携带的箱子而去。 只见几个箱子里面,装满各种设备,酿酒的原料,以及茅台酒厂的窖泥和一些灰尘。 金戈嘴角微微上扬,悄咪咪的收取了一些窖泥,原料和灰尘放入空间,随即心神跟着进入,开始在其中小心翼翼的培育起来。 第526章 抵京 列车轰鸣着向前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金戈的心神却沉入空间内,利用其空间的特性,在山体内开凿出一座防空洞,将窖泥放入其中,开始慢慢培育窖泥中的微生物。 那原本寂静无声的防空洞里,仿佛有了一种微妙的生命律动。 窖泥在特殊的环境下逐渐发生着变化,一些细小的气泡偶尔从表面冒出,像是大地深沉的呼吸。 金戈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专注与期待的光芒,宛如一位守护着珍贵宝藏的卫士。 他不时地调整着空间内的湿度、温度以及光照条件,力求为这些微小的生命创造最适宜的生长环境。 每一次细微的改变,都可能影响到微生物群落的发展走向。 随着时间的推移,窖泥的颜色也开始有了些许改变,从最初的暗褐色渐渐变的黏稠,并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酯香。 这是微生物活跃的迹象,它们正在分解有机物,释放出能量,构建起属于自己的生态系统。 金戈知道,这是一个漫长而耐心的过程,不能有丝毫的急躁。 他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园丁,精心呵护着这片独特的“花园”,等待着花朵绽放的那一刻。 在这充满无限可能的空间里,金戈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 他的思绪完全沉浸在对微生物世界的探索之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假设和推论。想象着这些微生物未来将会如何赋予窖泥独特的风味和品质,又如何在他的计划中发挥关键作用。 每一个念头都如同火花般在他心中闪现,激发着他进一步深入研究的热情。 突然,他察觉到身体被人猛的拍了一下,待其回过神来,瞧着跟前的曹愿平,疑惑的询问道,“咋了?” 众人看着他的面孔,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大哥,我们到站了,你这一上车就一声不吭,我们也不敢多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绰伦布库神情忧虑,声音关切的回应着。 金戈闻言,目光立马转向车间走廊,只见整个车间已经没有人了,耳边却传来阵阵喧嚣的声音。 他苦笑一声,连忙站起身子,对着几人说道,“想事情想入迷了,我们也下车吧,问问有没有到四九城的列车。” 人群见他神色正常,这才放下心来,跟着收拾背包,下了火车。 此时正是上午八点多,也就是说,从贵阳到郑州,几人耗费了二十多个小时。 待祁天问完售票厅的售票员,得知马上就有一班开往四九城的列车要途经这里,金戈立马决定买票走人。 就在几人等车的时候,大个子悄悄来到自家大哥,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小声询问道,“大哥,那两只国宝咋样了?我瞧着你这一路都没给喂食,不会饿死了吧?” 金戈闻言,将两只正在空间睡大觉的大熊猫幼崽放入箱包内,他接着随手扯过箱包,借着大个子的身体为掩护,轻轻打开一条缝隙,让其瞧个清楚,“你看,这两小家伙活的好好的,你就放心吧。” 大个子目光透过缝隙,看着熟睡的两个小家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嘿嘿,活着就好,等回到家,我给这两国宝造个宽敞点的小窝。” 金戈一边小心翼翼关闭箱包,一边出声说着,“这玩意不像我们那的黑瞎子,我都有些担心它们在那地方会不习惯。” 大个子使劲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大哥你就放一百个心!等回去了,这两小家伙交给我,我多给它们准备点吃的。” 金戈瞧着他那信心满满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过多解释。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远处响起列车的鸣笛声。几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登车。 随着一行人再次踏上列车,几人距离回家的方向又近了一些。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如走马灯般迅速倒退。车厢内,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洒在众人身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影。 大个子依旧紧紧守着装有两只小家伙的箱包,时不时低头察看一番,眼神里满是呵护与关切。 金戈坐在对面,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延伸的铁轨,思绪仿佛也随着这无尽的轨道飘向了远方——那个他们即将抵达的家。 那里有青山绿水环绕的小院落,还有等待着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想到此处,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期待。 “你说等咱们回去后,村里人看到这两宝贝会不会吓一跳?”一旁有人打破了沉默,笑着问道。 这话引得大家纷纷笑了起来,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愉快。 “那必须的!”大个子兴奋地接话道,“到时候我就带着它们满村子转悠,让所有人都知道咱带回来的可是真正的国宝!”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村民们惊讶又羡慕的表情。 旅途虽长,但有了彼此相伴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 夜幕降临时,列车驶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偶尔闪过的车灯划破黑暗。 车内的人们渐渐进入了梦乡,只有值班员偶尔巡视的身影还在默默守护着这份宁静。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向大地时,列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 大个子迫不及待的想要抱起装有两只小家伙的箱包,却被金戈伸手阻拦,“我来就行,这里人多,不能让外人瞧见。” 大个子虽心有不解,但还是依言退后了一步,目光紧紧锁在那箱包之上,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金戈小心翼翼地抱起箱包,动作轻柔,他侧身避开拥挤的人群,脚步沉稳而迅速,朝着出站口走去。 车站外,晨光已将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祁天瞧着眼前熟悉的一幕,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他眼中充满眷恋的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转向自家大哥身上,“大哥,我们是接着赶路,还是在四九城休整一下?” 金戈扫视了一眼疲倦的几人,微微颔首,沉声说道,“先休整几天吧,我顺带去看看外公和天明。” 第527章 张顺遭遇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后海那处小院。路上,金戈在国营饭店顺便买了些熟食,几人回到小院吃完倒头就睡。 这一路的奔波着实让众人耗尽了心力,此刻躺在熟悉的环境中,精神一下放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放松,让几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没一会儿,人群的打呼声渐渐在小院传开,给这静谧的小院添了几分柔和与安宁。 金戈躺在禅室的土炕上,辗转反侧,一时却难以入睡。 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的从炕上起身,悄然来到小院之中,感知力释放,感受着小院的状况。 只见禅室下方的暗室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老物件,一个个或是用旧报纸仔细包裹,或是装在简易的木箱中,里面填满稻草。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书籍字画和钱币,有铜钱,有银元。一个个大小不一,样式不同。 至于之前的粮食,早已没了一点痕迹,可能是张顺已经将其全部消耗光了。 瞧了一遍之后,他随即将这些老物件收入空间,转而看向一边的绣楼。 这里放着的都是一些大件物品,多是以家具为主,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石器和青铜器。对于这些东西的来历,金戈也不打算过问,直接照单全收。 看完整个小院,他将感知力慢慢延续到前面的院落。 只见前院的一些建筑还是遭到了些许破坏,里面的工作人员也不见一个身着体面的华侨,唯有三两个人,正在偌大的院内来回走动,似乎整个华侨驻地没有因为历史风波而停摆,还在继续工作着。 对于这一现象,金戈感到有些惊讶。要知道,现在这年月,一些极端分子,都敢冲入国外的一些驻华大使馆进行破坏。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就是67年火烧英代处事件。 这就不得不说,其将四合院租给华侨办,很大程度上避免了院落被霸占和破坏。虽然这几年的风波对于华侨也不是很友好,可其对华侨的态度却呈现出一种矛盾。 一方面否定华侨的正当权益,另一方面又依赖侨汇支持国内经济?。从而导致“表面批判、实际利用”的现象。这才使得整个院落能够很好的保存下来。 就在其沉浸在对整个院落的探究中时,小院的院门突然打开,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大哥?你回来了?”张顺被院中站立的人影吓了一跳,待其瞧见那人影是金戈时,口中发出一阵惊呼。 金戈闻声,脸上带着笑容,转身看向矗立在门口的张顺。当他瞧见张顺憔悴的脸庞和右臂上佩戴的黑纱时,顿时收敛笑意,眉头紧皱起来。 “怎么回事?家里有人去世了?” 张顺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与疲惫,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娘走了,还有几天就是百天。” 金戈听闻此言,如遭雷击一般,身子猛地一震。他快步走到张顺身旁,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肩,急切地问道:“婶子走了?怎么走的?” 张顺抬起头,看着自家大哥满是关切的眼神,声音沙哑的解释道:“三个月前夜里走的,我也没听见动静。早上醒来的时候,没见到老娘起床,我就进屋去看了看,结果人已经走了。大哥,我没娘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了,我成孤儿了啊,大哥!”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金戈看着张顺伤心的模样,眼眶也渐渐泛红,喉头好似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傻弟弟,你还有我啊,往后我便是你在世上最亲的人了,断不会让你孤孤单单的。” 他用力地拍了拍张顺的肩膀,那力度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对方,给予他支撑与依靠。 张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抱着他的大腿,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这些年积攒的委屈、无助和失去母亲的伤痛,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金戈默默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任由其宣泄着情绪,自己的眼角也悄然滑落了几滴泪水。 屋内的祁天几人听见响动,一个个从沉睡中醒来,走出屋内,默不作声的看着悲伤的张顺。 许久之后,张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松开抱着的双手,挣扎着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让你见笑了。” 金戈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在我面前,无须强撑,想哭就哭,以后都是这样。” 此时,一旁的祁天等人也围拢过来,他们虽不善言辞,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关切。 大个子走上前,粗声粗气地说道:“张顺兄弟,往后就是自家兄弟,有啥难处尽管说,咱大家伙儿一起扛。”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那质朴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张顺冰冷的心田。 众人缓缓走进屋内,屋子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哀伤气息。 金戈环视众人一圈,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来的?”他转过身,关切地问张顺。 张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叹了口气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整日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想做。后来想着母亲一生操劳,不能让她走了还不安心,便强打着精神料理后事。” 金戈点了点头,说道:“你做得已经很好。等婶子过了百天,你就跟我回东北吧。” 张顺听了,连忙摆手,急切的说道,“大哥,这怎么能行,你在这儿还有生意要做呢?” 金戈摆了摆手,不容置疑的回应道,“不做了,我估计这四九城还要在出乱子,那些老物件是收不完的,等一切太平了,我们再回来。对了,你现在成家了没?” 张顺微微一怔,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缓缓摇了摇头,“还没成家,如今这年月,哪敢奢望此事,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似是在回忆过往那些孤寂的日子。 金戈见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人生总得有个盼头,等回了东北,安稳下来,寻个好姑娘成个家,也算给婶子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张顺抬眼看向金戈,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巴微张,想要说出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金戈瞧见他那模样,眉头紧皱,沉声说道,“有事就说,别像个娘们似的,婆婆妈妈。” 张顺闻言,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了起来,“大哥,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胞弟在四九城吗?三个月前,我在料理我娘后事,去国营饭店置办东西的时候看到他了。身边跟着一个女同志,两人好像要结婚了。” 第528章 意料之外 金戈听闻此言,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顺看着其疑惑的眼神,沉声回应,“我娘走的时候,周边邻居帮了不少忙,还有我那本家叔叔和城西的李大嘴都来了。我就想着去国营饭店买些吃食,让他们对付一口。我就是去饭店买东西的时候,听他们两人聊天说的。”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努力回忆了一番,继续出声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回来了,可看他穿的是一身军装,而且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就想起来你之前说的有位胞弟在四九城。他身边那女的好像也认识你,他们两个还提到过你名字,说是要等你回来才结婚,也不知道现在两人到底结婚了没有。” 金戈听到这里,眉头渐渐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回想着重生之后,和自己接触过的所有女性。 院内的树叶被秋风卷得沙沙作响,衬得屋内气氛愈发凝重。 好半晌,他似乎想到那女子是谁,压低嗓音问道,“他们说没说什么时候成亲?还有那女的长什么样记得吗?” 张顺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具体日子倒没听清,只记得那姑娘生得白净秀气,留着一头短发。对了,她也穿着军装。” 得到肯定答复,金戈瞪着一双大眼睛,口中不停嘟囔着,“看来没错了,应该是李亚男,他俩竟然走到了一起!” 大个子伸着长长的脖子,凑到自家大哥跟前,好奇的询问道,“大哥你说的是谁啊?谁要和天明结婚?” 金戈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了你也不认识,小天应该知道,就是李叔的大侄女,他大哥家的闺女。说起来,她还和现在街道办的陆亦可陆姨有亲戚。” 听他这么一说,祁天和曹愿平顿时想起来,几年前离开四九城的时候,确实有个短头发的女孩来车站送行。 那个留着短发、身着朴素却难掩灵动气质的女孩就站在人群之中,眼中闪烁着真挚与不舍,朝着他们挥手作别。 谁能想到,如今竟会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再次听闻关于她的消息,而且关系还更近了。 曹愿平在一旁咂了咂嘴,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好几年过去了。” 金戈瞧着他那模样,再看着一旁伸着脑袋的大个子,顿时没好气的说道,“瞧你俩那熊样,现在连天明都要结婚,你俩都还是单身狗,张顺也是。等回东北,高低给你们一人找一个。”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的有些面红耳赤,大个子挠了挠头,憨笑道,“大哥你可别埋汰我们了,那深山老林的我们上哪找去?母老虎倒是有!” 张顺更是涨红了脖子,结结巴巴地辩解:“就、就是……东北姑娘能看上咱这种粗人?” 金戈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他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爽朗地说道:“你们呀,就是太没自信了!东北那旮旯虽然地广人稀,但好姑娘可不少。到时候我给你们当红娘,保准给你们寻摸到合适的。” 其余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纷纷出声附和。 待几人笑罢,金戈再次出声说了起来,“你们在这好好休息,我去街道办找陆姨问问情况。小天,你要是想回去看看就回去,我身上的现金不多,大多都是港元,张顺你看着给换些Rmb和票据,也让他们买些东西带回东北。” 说着,他扯过放在一旁的背包,直接打开,掏出一沓一沓的港元,也没有细数,递给了张顺。 张顺看着手中和桌上的现金,咽了咽口水,一时呆愣当场。 祁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以为意的说道,“咋了,这点钱就把你吓住了?等你啥时候跟着大哥到港岛,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有钱了。” 张顺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港元整理好,嘴里嘟囔着:“这...这还不叫有钱啊,这么多钱,可得仔细点兑换,不能出半点差错。”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信任与期许:“那就辛苦你了,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正事。” 随后,他背上背包,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步伐坚定而有力,那背影仿佛承载着众人的期望。 金戈熟门熟路,在街道穿梭其中,很快就来到了街道办的大门前。门口挂着一块有些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街道办事处”几个大字。 走进办事大厅,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径直走向一个窗口,礼貌地对里面的工作人员说道:“同志,您好,我找陆主任有点事儿。”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里面一间办公室:“陆主任在里面呢,你自己进去吧。” 金戈缓缓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请进”,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昔日的陆姨,现在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 听到有人进来,她缓缓抬起头来,待瞧见是金戈时,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接着露出满脸笑容。 “小七!你啥时候回来的?这么长时间没听见你消息,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金戈笑着走上前,恭敬地说道:“陆姨,我今天刚到。你看,我连休息都没来得及休息,就来看你了。” 说着,他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从空间中取出两串成熟的香蕉,用一个破布袋子装好,缓缓提了出来。 “陆姨,这是我从南方带回来的水果,你尝尝咸淡。”他压低着声音,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陆亦可放下手中的笔,好奇的打量金戈,笑着嗔怪道,“啥稀罕玩意,让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话音一落,她伸手接过那个破布袋子,目光落在那两串饱满金黄、散发着淡淡果香的香蕉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哟,这还真是稀罕玩意,香蕉啊,就是家里老爷子现在都很少能吃到。我也不和你客气,东西我收了,说说你找我啥事?”她轻轻抚摸着香蕉光滑的表皮,感受着那份来自远方的温度与新鲜。 第529章 豆蔻年华 金戈讪讪一笑,轻声回应道,“陆姨,我这刚回四九城就听说我那胞弟要结婚了,可我不知道他现在住哪?” 陆亦可闻言,柳眉上挑,拧成一团,佯装生气道,“你自己亲弟弟结婚却跑过来问我,这可真是稀罕事。你这大哥是怎么当的,连自己弟弟住处都不知道。” 金戈无奈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窘迫之色,赶忙解释道:“陆姨,您也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外漂泊闯荡,和家里联系甚少。这次回来本就是仓促之间,还没来得及打听清楚这些事儿呢。”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诚恳与焦急,希望能得到陆亦可的理解。 陆亦可微微叹了口气,神色稍缓了一些,说道:“算你还有点心。知道我为什么一眼就认出是你吗?天明这孩子我之前也见过,可没你这么滑头。他现在跟你外公住在军区大院,就是你李叔他们家的那个大院。” 金戈听了这话,连忙道谢,“谢谢陆姨,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着,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陆姨,不知道这婚礼都安排得怎么样了?我作为兄长,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陆亦可轻笑一声,说道:“这才像做大哥的样子,看来你已经知道你弟媳是谁了。原本我还想着把你和胜楠撮合到一块,谁曾想你非要跑回东北深山老林。” 说罢,她目光看向金戈,停顿了一下,微微摇头,继续出声道,“之前的事就不提了,他们俩现在也挺好。婚期定在农历八月十八,也就是十月三号,剩下也没几天了。到时候宾客众多,你可得早点到场,别让人看笑话。” 金戈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日子。离开陆亦可家后,他便马不停蹄地朝着之前李家所在的军区大院赶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颇为复杂,既为弟弟能够成家立业而感到高兴,也为思考着准备送什么礼物而发愁。 这年月,风波还没有过去,一些贵重礼物显然不合适,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空间内的一点水果。 想到这里,他一边快速赶路,一边心神沉入空间,倒腾出两个空箱包,里面塞满水果,趁着没人的地方,提在手中。 待其来到熟悉的军区大院,门岗守卫的士兵瞧了两眼,随即出声打起招呼,“天明,你这是又出去置办东西啊,今天没穿军装,我差点都没认出是你。” 金戈闻声,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同志,我不是苏天明,我是他大哥,麻烦同志进去说下,就说苏天明大哥,金戈来了,让他来接我。” 门岗的士兵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金戈,似乎想要确认他所言的真实性。“你...你不是苏天明?你是他大哥?这长的也太像了!” 金戈笑了笑,连忙解释道,“我们是双胞胎兄弟,所以长的很像,麻烦同志喊下天明,我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他住哪里。” 士兵迅速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连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没瞧清楚。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说罢,转身快步朝着营区内奔去。 金戈静静地站在原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军区大院。 这里曾是他前来诊治李家老爷子的地方,虽然时间短暂,可仿佛就在昨天一般。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率先靠近的却是一个小姑娘,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远远地就大声喊道:“大哥!大哥!” 待跑到跟前,她激动地一把抱住自家大哥,眼眶湿润,泪珠不断滴落在其肩膀上。 金戈放下手中的箱包,惊讶的神色随即被温柔所取代,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怀中少女的头发,口中低喃道,“是我,我回来了!” 小姑娘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里,抽噎着说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自打你走后,家里冷清了许多,妍儿姐每日里都盼着你能早点回来,夜里常常坐在床榻上发呆……” 说到此处,她的哭声愈发哽咽,瘦小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金戈的心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满心的愧疚涌上心头。他紧紧搂住小小,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却依旧带着稚气的面庞上,心疼不已。 半晌之后,待其心情稍微平复下来,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傻丫头,别哭了。大哥这不是好好的吗?往后再也不离开了,会一直陪着你们。你妍儿姐她们也来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细心地擦去小小脸上的泪水。 听了这话,苏小小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大哥,微微摇头,“没有,就我娘,诚哥,王川我们几个来的,其他人都还在山里。”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之前更为杂乱且急促。苏小小转头看了一眼,连忙离开自家大哥怀抱,脸上露出一丝害羞之色。 金戈这才发现,两年不见的苏小小,此时个头已经蹿了老高。清秀的脸庞,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珠。身上的衣物虽然破旧,却难掩她那灵动的气质与坚韧的神情。 原本扎着的麻花辫也不见了踪迹,头上换成了红丝带绑着的马尾辫。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犹如夜晚的繁星。 “小小现在也长大了啊!”金戈心中泛起一阵感慨,目光中满是疼惜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绪。 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喊着“大锅”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有了少女的模样。 苏小小被自家大哥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垂眸轻声说道:“大哥,这两年你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刚刚哭过的缘故,但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关切。 第530章 久别的温情 金戈轻叹一口气,放下揉搓着脑袋的右手笑道,“傻丫头,大哥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家里都还好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她那略显单薄的身影上,眼神愈发温柔。 苏小小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故作坚强地说:“挺好的,大家都相互照应着呢。只是有时候大家总会说起你,想着你要是能在身边就好了。” 说到这儿,她的眼眶又微微泛红,赶紧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 金戈听得心里一阵酸涩,眼睛跟着有些湿润,他轻轻揽过小小肩膀,在其耳边低语,“以后不会了!对了,你们是怎么从山里出来的?来这儿多久了?” 苏小小听了,连忙笑出声,“当然是我让花卷带的路啊,我们来四九城有好几天了,胜楠姐已经带我们到处看过了。” 就在这时,那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群人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正是苏天明,他满脸焦急的跑过来,看到自家大哥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大声说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金仁诚也跟着上前,拍了拍金戈的肩膀,爽朗地笑道:“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有事,肯定会回来的!”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苏小小,见其脸上还挂着泪痕,随即调侃道:“瞧瞧咱们的小公主,都哭成小花猫了。” 苏小小的脸一下子红了,嗔怪地瞪了金仁诚一眼,却也没反驳。 金戈松开身边的小小,向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问道:“大家都还好吧?山谷那边情况如何?” 金仁诚微微颔首,沉声回应,“家里一切都好,就是你们几个这一走就是两年,等回去的时候,估计娃都不要你们了。你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耽误这么长时间?” 金戈环顾一下四周,看着人群凝重的神情,却没有立即答复。而是转身招呼之前的守卫,指了指地上的两个箱包,出声提醒道,“同志,麻烦你检查下行李,我好让他们搬进去。” 守卫士兵闻言,随即打开一个箱包。只见里面放满了几种新鲜的水果,有些他都没见过。 士兵仔细地翻看着箱中的水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轻轻拿起一颗色泽鲜艳、模样奇特的果实,端详片刻后,又放回原处,继续检查另一个箱包。 同样,第二个箱包里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珍稀水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些水果显然不是本地所产,它们的存在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好奇。 金戈见状,微笑着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们从远方带回来的特产,想着给大家尝尝鲜。” 说着,他直接来到一个旁边,分别拿出一点水果,递给站在一旁的守卫,“你们也尝尝,吃的时候记得剥皮。” 守卫的士兵瞧见,连忙摆手阻拦,“同志,这个我们不能收。” 金戈却执意将水果塞到他们手中,爽朗地笑道:“大家都是同志,客气什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给大家换换口味。”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目光在水果与金戈之间游移。苏天明瞧着这一幕,连忙出声圆场,“你们就收着吧,他是我大哥,都不是外人。” 一番推辞之后,这群守卫最终还是收下了水果。 几人拎着两个偌大的箱包,缓缓向着一处小院走去。 路上,金戈再次询问起来,“大哥,怎么就你们几个过来了,大伯和二哥他们呢?” 金仁诚转头看向自家堂弟,对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一走就是两年!这时节正是秋收的时候,你大伯和老二走不开。山里的那群孩子还小,就没让他们跟来。” 金戈听了这话,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他轻叹一声,说道:“这次路上发生了意外,要不然我们一年前就该到家了。” 正当金仁诚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院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出院门,站在门口远望。 “老爷子(外公)!”众人连忙上前行礼,恭敬的唤了一声。 苏老爷子笑着点点头,目光在金戈身上打量了一番,说道:“小七到了啊,快进来。” 金戈环顾下四周,瞧见院内自家舅舅和舅妈正忙活着拿酒和碗筷,随即出声打起招呼,“舅舅!舅妈!” 二人闻声,脸上顿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过来。 苏牧卿一把拉住他的肩膀,上下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关切与喜悦交织的神色,说道:“这两年吃了不少苦吧?瞧着都瘦了些。” 舅妈则在一旁轻轻拍掉他身上沾染的尘土,嘴里念叨着:“可算回来了,家里早就盼着这一天呢,快进来。” 金戈感受着舅舅那宽厚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回应道:“舅舅,我挺好的,让你们担心了!” 苏老爷子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在前头领路,众人簇拥着一同进了屋子。 屋内布置得古朴典雅,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案几上还摆着一盆盛开的兰花,幽幽兰香弥漫在整个房间。 桌上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众人围坐在一张简陋却干净的木桌上,目光紧紧注视着金戈。 被这么多人盯着,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挺直脊背,低声道,“我这次出门,原本今年三月就应该回来的,可路上出了意外,一直耽误到现在,还好没有错过天明的婚礼。” 人群听了他的话语,脸上的喜悦顿时变得凝重,小小神情关切的追问道,“大哥,你们在路上是遇到啥麻烦了吗?港岛那边是不是不太顺利?” 金戈余光在不远处的警卫身上转了一圈,没有立即出言解释。 众人瞧着他的神情,一时间更加的好奇。 就在苏天明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苏老爷子轻咳两声,沉声说道,“能回来就好!先吃饭,有事等饭后再说。” 第531章 衣锦还乡 苏老爷子发话了,众人便不再多问,纷纷拿起碗筷,只是眼神仍时不时地瞟向金戈。 饭菜虽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庞,却也让这氛围多了几分温暖与安心。 金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心中不断盘算要不要对几人说出实情。 吃着吃着,门外顿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待几人起身开门,“吱呀”一声,院门已经被来人推开。 众人瞧见来人,微微一怔。苏老爷子见状,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子,爽朗笑道,“亲家,允正,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快进屋!快进屋!天明,快给胜楠爷爷让个座。” 一时间,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挪动座椅的声响。 苏天明闻声快速起身,手脚麻利地将身后的椅子往空处挪了挪,又仔细拂去凳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满脸堆笑地招呼着:“爷爷,您坐这儿。” 李老爷子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整洁的中山装,朗声回应道,“老弟,我听说小七回来了,就知道你这会有好吃的,家里饭都没顾上,跑你这来打个秋风。” 说着,他步伐稳健地走进屋内。 身后跟着的李允正则是一身干练的警服装扮,对着众人打了一圈招呼,随即目光聚焦在金戈身上,没好气的说道,“小七,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讪笑,轻声解释道,“李叔,我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吗?这两年你和老爷子身体都还好吧?” 李老爷子轻轻拍了拍李允正的肩膀,佯装嗔怪道:“你这孩子,一见面就数落人家。小七既然回来了,那就是好事一桩。” 言罢,他目光慈祥地看向金戈,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苏老爷子连连点头附和:“亲家说得对极了!天明啊,赶紧让厨房再加几个拿手好菜,再把我那坛珍藏多年的老酒取出来。” 苏天明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去了厨房安排。 不一会儿,阵阵诱人的香气便从厨房飘散而出,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蠕动。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老爷子端起酒杯,先敬了苏老爷子一杯,感慨道:“老伙计,转眼间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想当年咱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都还没他们呢。” 苏老爷子举起酒杯与之相碰,笑道:“是啊,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如今看到他们个个都有出息,我这心里啊,比吃了蜜还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李老爷子兴致勃勃地谈起了以前的一些趣事,引得大家不时哄堂大笑。 而李允正则趁着这个机会,向其询问起他这两年的经历。 金戈微微抬起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毋躁。 待众人吃好喝好,一行人来到苏老爷的书房,舅妈周美琴将茶水泡好,等待着他的答复。 金戈瞧着屋内挤满的人群和紧闭的房门,他清了清嗓子,如实说出这次港岛之行诸多事宜,“我之前去港岛,一是处理六哥被人打黑枪的事,再一个就是之前在港岛商业有些布局,需要进行收尾。” 话音刚落,大哥金仁诚脸上露出担忧,忙不迭的追问道,“小七,小军在港岛怎么样了?人有没有事?” 金戈看着自家大哥焦急的神色,微微摇头,“身体没啥大碍,早就好了。现在已经结婚,孩子都快一周岁了。这次被打黑枪,是因为港岛有人看上我工厂运船的船只,想要走私毒品。六哥没同意,就被人出手教训了一顿。” 金仁诚闻言,眉头紧皱,面露寒霜,怒声说道,“这是教训吗?都动枪还算教训?” 金戈见了,连忙抬手示意,让其平复下心情,继续说道,“原本是打算教训一下,但他们没想到六哥身手了得,二十多人,要是不开枪,这些人全都得留下来。” 金仁诚听了这话,眼中难以遏制的怒火与不甘慢慢散去,咬牙切齿的问道:“那现在情况如何?那些闹事的人都怎么处理了?” 人群瞧着兄弟二人的对话,一时间也没有出言打断,一个个神色凝重,默不作声的听着。 金戈面带凶狠,对着自家大哥点了点头,冷哼了一声,“那些人都解决了,大哥放心,他们没一个活着的。” 众人听了他的轻描淡写,眉头拧成一团。几条鲜活的人命消失,对他来说,似乎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可一想到死去的都是毒贩,本就该死,几人的眉毛也渐渐舒展开来。 “大哥,那你在港岛生意咋样了?会不会受到影响?”苏天明率先出声,继续询问着。 金戈环顾了一下四周,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起来,“生意不会受到影响,我之前在港岛股市投了些钱,在其股灾之前就抽身离开,一共盈利了上百亿港元。现在,港岛我一家独大。” 话音刚落,原本坐着的众人噌的一下站起身,双目瞪圆,嘴巴大张的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时间,整个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好半响之后,苏老爷子摸索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边上李家老爷子,随后将其扔在面前的矮几上,示意其他人自己拿。 李云正哆嗦着双手,眼睛寸步不离的盯着金戈,抖出香烟,分散一圈后,自顾自的点燃,深吸了两口。 待其他人回过神来,一一点燃,同样吧嗒几口,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不等众人出声接着询问,金戈再次开口,继续说道,“我在港岛买了一栋楼,52层,是现在全亚洲最高的大楼。” 话音未落,李老爷子抽搐着脸颊,右手夹着的香烟瞬间掉落在地。他不顾众人的眼光,一把抓住金戈手臂,急切的问道,“庚辛大厦!你是庚辛大厦的主人?” 金戈微微颔首,对着众人笑道,“不错,庚辛大厦就是我的产业,我还是港岛社团推选出来的‘二路元帅’,等洪门龙头退位,我将手握整个港岛黑帮。” 未等众人喘息,他接着沉声说道,“还有,我们之前回来,遇到了海啸,船只被吹到了东南亚。我们一路从南越穿行到缅北,与缅北几大家族歃血为盟,形成合作关系。” 第532章 众人的担忧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原本坐下的几位长辈猛地再次站起身子,眼中满是震撼。 李老爷子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金戈的胳膊,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庚辛大厦去年刚建成,无数人觊觎却不得其门而入,怎会成了你的产业?” 金戈神色淡然,轻轻拍了拍李老爷子的手背以示安抚,缓缓道:“自然是真的。去年港岛股灾,大量企业倒闭,资金流失,一些英资集团也受到波及。我就是趁着那时候出手,从怡和手中购买的怡和大厦,最后改成了现在的庚辛大厦,成为我在港岛公司的总部。对了,现在港岛恒生银行也是我的产业。”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旁的几个小辈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声议论起来:“那大哥现在有多少钱?几百亿港元,我想都不敢想。” 唯有李云正和苏牧卿两人,担忧地皱起眉头:“只是这黑帮之事,终究上不得台面,万一引火烧身……” 金戈似是看出了大家的顾虑,朗声道:“大家放心,我虽身处江湖,却深知行事要有底线。回来之前我就已经开始布局,打算让港岛社团进行转型。” 苏老爷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却又很快恢复严肃:“越是身处高位,越要如履薄冰。莫要被权势迷了心智,忘了本。” 金戈听着外公的教诲,郑重的点头应承下来。 这时,一直未发言的舅妈周美琴突然开口:“小七既有如此宏图大略,对于我们几家来说都是好事。” 李老爷子听罢,长舒一口气,重新拾起地上的香烟点燃,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好是好,就是现在国内形势不允许,而且港岛和缅北都是外邦,鞭长莫及,怕是不太会听话啊。” 众人听闻此言,神色皆是一黯。原本因金戈所掌握的资源而燃起的热切目光,此刻也多了几分犹疑与怅惘。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余下那袅袅青烟还在无精打采地缭绕着。 金戈却不慌不忙,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向前倾身说道:“老爷子,您说得对。可我们既然想要有所收获,就必须冒险。港岛有二伯一家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问题。” 说着,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环视一圈后开口道:“如今局势虽然紧张,却也暗藏机遇。我打算先从海外入手,利用那边相对宽松的环境拓展业务版图。一方面积累资金与经验,另一方面也能避开国内的锋芒。待时机成熟,再逐步回归国内,以全新的姿态参与竞争。”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李云正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盘算着利弊。海外市场固然广阔,但风险同样不小,且远离本土根基,万一失利,想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然而,看着金戈坚定的眼神和有条不紊的计划,他又不好直接反驳。 一旁的舅舅苏牧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话道:“话虽这么说,可风险还是太高。万一打了水漂,你的积蓄可就付诸东流了。”他浓眉紧皱,满脸都是对未知的担忧。 舅妈周美琴轻轻扯了扯丈夫的衣袖,柔声道:“老爷们商量大事,我本不该插嘴,只是想着咱们家族若想长久兴旺,总归要有人踏出这一步。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咱们做长辈的,是不是也该支持一二?” 她的眼神里满是期许,望向两位老爷子。 苏老爷子摩挲着下巴,沉思良久后缓缓开口:“美琴说的对,这事我们先不要声张,一切以小七为主。现在国内形势紧张,我们还是要低调些才好。” 人群听了他的话语,默默的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李云正瞧着神色平静的金戈,心中长叹一声。十年前那个原本瘦弱的身影,此刻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金戈重新端坐在桌旁,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穿透这满室的烟火气,直抵未来的风云变幻。 他知晓此刻众人的目光皆汇聚于自己身上,其中既有期待,亦有担忧,但他神色未改半分,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对苏老爷子话语的回应。 周美琴见状,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转而看向自己身旁的丈夫,眼神中传递着无声的鼓励。 苏牧卿会意,清了清嗓子说道:“爹!即便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出去瞎嚷嚷。马上天明就要结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金戈闻言,目光看向自家胞弟,思索一阵之后,出声问道,“天明,你现在在哪上班?” 苏天明听到自家大哥的问话,抬头看了看苏牧卿和苏老爷子,轻声说道,“大哥,我现在在工厂保卫科上班,咋了?”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手指依旧有节奏地叩着桌面,沉声道:“保卫科虽安稳,却难有大作为。你正值壮年,总不能一辈子守着那一方小天地。” 苏天明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口中嗫嚅道:“大哥,我……我这份工作还是上面看在外公和舅舅的面子给安排的。” 金戈摇了摇头,神情肃穆,严声厉色的继续说道,“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以后是想从政从军,还是想从商,又或者你只想安稳的过完这一辈子?” 苏天明抬起头,眼神中渐渐燃起一丝希望,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家大哥,“大哥,我当然想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可现在这年月,它不允许啊。” 话音刚落,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先安心工作,在工作之余多看看书,把之前的学业在捡起来。等什么时候,社会安稳了我来安排。”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定心丸,让苏天明悬着的心落了地。 周美琴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来回打转,笑着对众人说道:“看来咱们家要迎来新气象了。” 第533章 胞弟的婚礼事宜 众人待在拥挤的书房内,听着金戈金戈讲述了从南越到缅北的经历之后,一个个在震惊之余,缓缓走出书房。 两位老爷子在一起又商议了一阵关于苏天明的婚礼事宜,起身离开了苏家,金戈也在李云正的口中得知了苏天明和李胜楠二人结识的经过。 原来苏家在搬入军区大院之后,一次偶然的相遇,让李胜楠误以为苏天明就是金戈。 当其得知二人是双胞胎兄弟时,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与自己有过短暂交集却身份错位的年轻人,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两人时不时的聚在一起,听苏天明讲述自己的身世和遭遇。二人也因此变得慢慢熟络起来。 然而1972年冬的一次经历,彻底使得两人心中产生情愫,以至于现在走到了一起。 当李老爷子和李云正离开的时候,金戈也让其将一个装满水果的箱包带了回去。 距离苏天明的婚期也就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这年月也不用大操大办。家里人手又足,根本不需要金戈帮什么忙。 待李老爷子二人走远,他打开另一个箱包,取出里面的新鲜水果,拿起一根香蕉剥皮,递在苏小小的手中,示意她尝尝味道。 苏小小小心翼翼的接过香蕉,轻轻咬了一口,一股香甜的气息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她高兴的眯起眼睛,仔细品尝着从未吃过的水果。 金戈看着小小幸福的脸庞,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他随即将一些香蕉分发给其他人,也让众人尝尝这水果的味道,就连小院门口的守卫都没有忘记。 香蕉分到各自的手上,他接着拿出一颗芒果,一边剥着芒果皮,一边出声询问起来,“外公,李家那边的聘礼你们都送的什么?” 一旁正吃的津津有味的王川闻声,连忙咽下口中鼓囔囔的香蕉,忙不迭的说道,“大哥,天明哥之前写信到山里,说要结婚,让你过来。可你当时不在家,我爷爷就自作主张,从你那参园里抬了两株老参,让我们带过来。一株给了李家,另一株给了苏爷爷。” 说完,他眼神不由自主的盯着自家大哥手中的芒果,咽了咽口水。 金戈瞧着他那模样,微微一笑,这小子两年没见,个子也长高了不少,比边上的苏小小还要高点。 这也不难怪,不知不觉十年时间已经过去,王川和苏小小也都已经十五六岁,算是大孩子了。 他伸手将芒果递了过去,轻声嘱咐道,“吃吧,这是芒果,里面有核,自己注意点。师父抬出来的两株野山参是多少年份的?” 王川接过自家大哥递来的芒果,好奇的打量了一番之后,张嘴咬上一大口,口中不停嘟囔着。 只是这小子又是忙着吃的,又是回应着自家的问话,一时间有些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边上吃完香蕉的苏小小,看着这一幕,缓缓来到王川身边,出手迅速,一把拧住他腰间软肉,没好气的说道,“大哥问你话呢,你就不能等说完了再吃啊?” 说罢,其手指在王川腰间使劲拧了一把。 王川被她这一拧,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小小,我错了还不行嘛!我这不是没见过吗。” 他边说边用手揉着被拧红的腰间,眼睛里却满是笑意,显然并不真的生气。 苏小小见他服软,这才松了手,但脸上依旧挂着嗔怪的表情,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道:“下次再这样,可不只是拧一下这么简单了。” 一旁的众人看着二人的打闹,也没有出言劝阻,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瞧着这热闹的场景。 金仁诚看着这对活宝,也是忍不住嘴角上扬,转而对自家堂弟解释道:,“两株都是老参,有百年光景,做聘礼足够了!” 金戈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关切地问:“那他们俩结婚之后住哪?” 苏老爷子扯过一张手帕,仔细的擦拭了一下双手,轻声说道,“就住我这儿,我这房间够住。而且现在这年月,住在军区大院里,多少也安全些,没事还能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 “那新房怎么布置?总得提前准备起来。”金戈继续追问着,提出了实际的问题。 一边的舅妈周美琴,目光从打闹的苏小小二人身上离开,转移到他身上,笑着说道,“房间都布置好了,这就不劳你这个做大哥的操心了。” 金戈微微颔首,心中却仍存着几分疑虑,“那还缺什么吗?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苏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浑浊却透着睿智的眼睛看向他,缓缓道:“该备的都备齐了,都是按着时下年轻人喜欢的样式置办的。床品是绸缎绣花的,家具也都是新打造的,连窗帘都是从供销社的铺子挑来的花色。” 周美琴赶忙接话:“是啊,小七,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俩孩子的终身大事,可不能马虎了。” 金戈听着自家舅妈的话语,心中感到愧疚。自己亲弟弟的婚礼,被其安排的妥妥当当,自己这当大哥的却帮不上一点忙。 半晌之后,他扯过自己的背包,从中取出两个木盒,一只木盒是胡桃木制作而成,另一只是樱桃木的材质。 他将两个木盒摆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苏天明跟前,“大哥现在没啥好东西送你,一些贵重物品在这时候给你也不合适。这两块腕表是我在港岛得到的,你和李胜楠一人一块,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苏天明看着桌面上那两只精致的木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胡桃木盒上细腻的纹理,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度。 待其打开胡桃木盒,一块经典的白银外饰机械腕表静静躺在柔软的绒布之中。白色表盘上的指针精准地走动着,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滴答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表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让他的心涌起阵阵暖意。“哥,这太贵重了……” 另一个木盒被苏小小好奇的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块玫瑰金的腕表,表盘也是白色的。她仔细的打量了两眼,疑惑的询问道,“大哥,这是啥牌子的手表啊?看着真好看。” 金戈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出声解释道,“这是百达翡丽,全世界的数量都不多。天明那款是96quantieme Lune,你手中那个是1518。这两款都是可以传家的,要好好保存。” 第534章 转道恭王府 虽然金戈没有明说这两块手表的价值,但听其特意的嘱咐,就知道这两块手表的价值肯定不菲。 苏小小听着大哥的介绍,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叹与好奇。她轻轻翻转着手中的玫瑰金腕表,忍不住再次发出赞叹:“真的太漂亮了!就像一件艺术品。” 一旁的天明也沉浸在这份惊喜之中,他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白银外饰机械腕表,心中感慨万千。 金戈目光柔和地看着四周几人,又从包里取出两个木盒,一个递给了小小,另一个递给王川,缓缓说道:“你们现在都已经长大了,我希望这些手表能时刻提醒你们时间的宝贵,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都要像这精准走动的指针一样,坚定地向前迈进。” 苏小小放下玫瑰金的腕表,欢喜的打开自家大哥递来的礼物。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盒的盖子,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躺着一块造型精美,闪烁着阵阵耀眼的光芒。椭圆形的表盘上,四周镶满了钻石。一条金黄色的黄金表带,搭配着玛瑙材质的表盘,显得格外华贵典雅。 苏小小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哇~太漂亮了,谢谢大哥!” 金戈脸上跟着露出笑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客气啥!喜欢就收着。这是江诗丹顿的女性黄金腕表,上面镶的都是钻石,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好好保存。” 至于王川手中的腕表,同样吸引众人的眼球。 这是一款劳力士的黄金腕表,表盘采用了熊猫黑白配色,上面三个小转盘上,分别对应着日期,月份和读秒计时。 舅舅苏牧卿开着金戈的大手笔,一时间咂吧了两下嘴巴,眼中满是赞许和惊叹。 他微微颔首,目光在两块奢华腕表间流转,仿佛能透过那璀璨的光芒看到其中蕴含的精湛工艺和深厚底蕴。 周围的人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奢华所震撼,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透露出好奇与羡慕。 苏小小紧紧握着手中的腕表,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微凉意和沉甸甸的质感,心中满是欢喜与感动。 她抬起头看向自家大哥,眼神里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大哥,你对我真好。” 金戈笑着摆了摆手,出声打趣道:“马屁精!” 而王川则得意地扬起手腕,展示着自己那块劳力士黄金腕表。阳光洒在表盘上,黑白相间的配色显得格外醒目。 对于这些手表,其实都是金戈从那几个毒枭那里搜罗得来。空间内还躺着不少的高级腕表,他想着等以后有机会在送给众人。 “外公,舅舅,舅妈,你们现在这身份,戴贵重的东西有些不合适,等什么时候条件成熟,我再送你们。大哥,你的我给你准备的也有,等回东北老家我再给你。”金戈看着几人的目光,出声解释着。 苏老爷子听闻,随即摆了摆手,爽朗的笑道,“我要那玩意干啥?你们年轻人喜欢就行了,我手上这块就觉得挺好。” 话音刚落,舅妈接过话茬埋怨道,“你可别瞎折腾,这些手表看着就不是普通货,戴着磕了碰了的还觉得心疼,没事别乱花钱。” “就是,你说我一个下地干活的庄稼汉子,干活的时候戴上这玩意,是不是手都要在肩膀上扛着。”金仁诚跟着出声拒绝,开玩笑的说着。 众人围坐在一起,金戈打听了一下山里这两年的情况,得知几人在山谷内都生活的好好的,家里的娃也都活蹦乱跳的,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天色也变得愈发昏暗。 金戈在吃过晚饭之后,随即离开了军区大院。 原本,苏老爷子是想让苏天明就把大个子几人也一同接过来的,可却被他出言劝住了。 大个子几人人数不少,突然聚集在这小院,难免会引人注意。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最终还是决定等苏天明结婚的时候才过来。 此时四九城的夜晚,虽然在这特殊年月没有施行宵禁,可路上的行人却也寥寥无几。 金戈独自行走在路上,压根就没能碰见几个活人。 就在他一路回到后海,准备转向自己的小院时,眼神不自觉的瞥了瞥不远处的恭王府,脑海中顿时浮现后世的一则报道。 他停顿了一下脚步,目光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之后,转身向着恭王府悄然摸去。 夜色如墨,将恭王府那朱红色的墙垣衬得愈发深沉神秘。 金戈轻手轻脚的绕过正门,寻到一处外墙,感知力释放到极限,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员之后,他双腿微曲,使劲用力一蹬,一个旱地拔葱,整个人瞬间腾空两米。 他接着一脚轻点墙壁,身形猛地又往上窜了一截,随即一把抓住围墙边缘,身躯一扭,翻身进入。 刚一进入,金戈就察觉到一丝腐朽与破败的气息。 只见不远处的一处房屋,木结构梁柱和彩画都出现了严重的老化,部分建筑已经濒临坍塌。眼前的活动场地下方,在其感知中,之前应该是一处方塘水域,现在已经被填平。 四处可见一些被拆除的建筑和私搭乱建的居住区,远处还有机器轰鸣的声音不断传来。 金戈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位于恭王府的后花园处,这里已经被多家单位占领。 那处高大的封闭式戏楼被当成了一间仓库,附近原来的房屋也改建成了工厂车间,整个原有结构被破坏殆尽。 而在距离湖心亭中间位置的地方,却被天主教爱国会占用,用于日常的宗教活动。 在那湖心花园的假山里,金戈发现了一处字碑,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福”字。福字上面还刻有印章,整块福字碑完全被镶嵌在假山之中。 他缓缓摸索过去,认真注视着眼前的字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中暗自思忖,“这应该就是‘天下第一福’碑了,我要不要将它给搬走?” 第535章 和珅藏宝 这块“福”字碑,是康熙皇帝为祖母孝庄太后祈福所写的“福”字碑。融合了“多子、多田、多才、多寿、多福”五种字形,右半部采用王羲之“寿”字写法,整体呈瘦长形谐音“长寿(瘦)福”。 乾隆年间,福字碑神秘失踪,后出现在和珅府邸,也就是现在的恭王府。和珅将其藏于后花园假山秘云洞中,与9999只蝙蝠雕刻构成“万福”布局。 1962年修缮恭王府时,福字碑在秘云洞重见天日,上面领导曾誉其为“天下第一福”,其艺术价值与历史意义融合了康熙孝道、和珅权谋及清代宫廷秘闻?。 金戈站在一旁,思虑良久,最终长叹一口气,还是放弃了将其收走的想法。这玩意,即便被带走,可想要在国内展出,那是根本不可能。主要还是名气太大,许多学者都认识。 既然带不走,但也不能白跑一趟。他在空间内探寻了一圈,发现不少张顺收集的陈年宣纸和朱砂。 随即开始在空间内调配朱砂,将其附于表面,一口气拓了十张福字碑拓片。随后又将其清理干净,转身看向一边的戏楼。 这处戏楼也有讲究,采用三卷勾连搭式纯木结构屋顶,未使用一根铁钉,完全依靠榫卯工艺拼接?。 戏台由四根柱子承重,独木横梁支撑,确保视线无遮挡?。 戏台底部埋设9口大缸,形成天然混响空间,使声音均匀扩散至每个角落,无须扩音设备即可实现混响效果,媲美后世专业音乐厅?。 只是可惜现在已经被破坏殆尽,只留下四根承重柱和戏台下方的几口大缸。 金戈利用感知,站在角落瞧了一阵之后,微微摇头,打消了收取的念头。可其纯木结构的搭建,却让其深深映入脑海。 在探寻了一阵后花园,瞧着再没有值得出手的物件之后,他开始慢慢向着前面的主宅摸去。 记忆中的那批藏宝,应该就在主宅后方的罩房内。 走着走着,金戈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只因在他感知范围内的后罩房里,住着一群不普通的人群。从其各个屋内的衣服可以判断,这里已经成为公安部的宿舍楼。 而且住在这里的人,级别很高,最低的都是副厅级。 整个后罩房99间房屋,全部被占满。这里不仅只是简单的干部宿舍,还有不少的家属跟着一同生活。 金戈愣了愣神之后,想起后世网络上的一个说法,嘴角微微上扬。 起因是这座王府在修缮之前,必须要腾退里面的单位和人。据说其中一位“资格老,脾气倔”的退休老干部死活不愿搬迁,最后文化部用六套四九城的房屋加上子女的劝说才搬离此地。 看着一群陷入沉睡的警方大佬,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来到了后院入口处,西洋门。 而西洋门距离前面的后罩房,也只是相隔数米。在这里,金戈已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后罩房内部的全部状况。 这后罩楼原本是清代大贪官和珅的藏宝楼,据说里面的99间房屋里,曾经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宝物,每一个房间内的物品都不重样,可惜后来被嘉庆帝给抄了家。 然而和珅这人也是比较鸡贼,整个后罩楼里被抄走的藏宝也只是表面上的一点而已。金戈发现其房屋的墙壁内是由两层砖石结构堆砌而成,中间留有缝隙,供人行走。 这就是俗称的夹缝墙,也是后世在修缮王府时才被发现。 顺着缝隙一路感知下去,只见整个后罩楼的下方三米处,构建了一个偌大的地下暗室。 金戈只是简单的扫视一圈,身体已经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整个地下暗室堆放着无数的奇珍异宝,金银玉器,古玩字画,典籍珍藏以及各种珍贵的药材。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只成堆的黄金白银,就要远超后世流传的八亿两。 他接连喘了几口粗气,试图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剧烈跳动的心跳。 重生十年以来,还从未有过一次像这样失态且激动的场景。纵使之前在东北收取的几百吨黄金,也无法和眼前的景象相比。 这里不仅包含了大量财富,同时也赋予了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 缓和了片刻之后,他来不及细瞧,直接开始收取。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个金玉顶冠,通体由黄金打造,上面雕刻九条金龙,镶嵌着各种宝石和玛瑙。 九条金龙似要破盒而出,展现其威严霸气。而那些镶嵌其中的宝石与玛瑙,也在幽暗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如同繁星落入凡间。 其次是康熙的十二花神杯每一只都堪称艺术瑰宝,杯身绘有姿态各异,釉色温润如玉,彩绘细腻入微,搭配上相应的诗词,仿佛将整个季节都凝聚在了这方寸之间。 还有乾隆十二月相玉令,以其精湛的雕刻工艺和独特的文化内涵令人叹为观止,玉石之上清晰地刻画着每个月的花卉与节令特征,寓意着帝王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与掌控。 各种精美瓷器更是琳琅满目,青花瓷的幽蓝深邃如海,粉彩瓷的艳丽多彩似霞,斗彩瓷的色彩交织如梦如幻。 有的瓷器上绘有山水人物,笔触流畅自然,意境深远悠长。有的则饰以花鸟虫鱼,生动活泼,充满了生活气息。 至于那些字画典籍,他都来不及查看,全部被收入空间。 不知不觉,金戈的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这些宝物每一件都有着非凡的价值,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这些珍宝的存在而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唯有他专注的神情和轻微的呼吸声打破寂静。 忽然,一把藏于木匣中的长形古剑映入眼帘,只见剑身装饰菱形花纹,剑格镶嵌蓝色琉璃,整体呈现黑色,刃口薄如蝉翼却锋利逼人。 第536章 收刮一空 金戈心神一动,那把古剑带着剑鞘一同出现在其手中。 刚一入手,就觉得有些压手,古剑连同剑鞘有着五斤多重。目光扫过剑柄缠裹的鲛绡,上面用金线缠绕的本色早已模糊不清。 金戈屏住呼吸,双手微微颤抖着握住剑柄,用力一拔,“铮”的一声,龙吟惊起,剑身如黑龙腾空,幽芒乍现。 这一动静吓的他瞬间闪入空间,避免被有心人听见和发现。 待其进入空间之中,紧张的心依旧砰砰直跳,目光却紧紧锁在这柄刚刚出鞘的古剑之上。 只见剑身通体乌沉细长,似有暗流涌动其间,散发着隐隐血腥气息。 他缓缓将剑举起,借着空间内柔和却奇异的光芒端详。剑刃锋利无比,刃口处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哪怕只是轻轻一挥,都似乎能划破虚空。 当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脊时,恍惚听见风雷之声自远古奔涌而来,似有万千铁骑踏破时空桎梏。 回想起方才拔剑时那声龙吟般的清鸣,金戈不禁暗自揣测这把古剑的来历。 这绝非凡品,如此沉重的分量、独特的材质以及那震撼人心的声音,都表明它有着非凡的身份。 可惜这把古剑没有铭文,无法辨别这把古剑的来历,但这却不妨碍金戈对它的喜爱。 他在空间内仔细把玩了一阵之后,瞧着外面没人,这才现身继续收取。 有了这把无名剑的收获,他开始将精力集中在冷兵器上。只是可惜里面的武器大多都已腐朽和生锈,已经瞧不出本来面貌。就这,他也没放过,全部将其收入空间。 收完冷兵器,他接着收取之前的那些珍贵物件,其中还包括了一些造型精美的座钟和怀表。 这也不稀奇,毕竟座钟已经从十六世纪开始流入国内。而和珅所在的十八世纪,乾隆更是设有“做钟处”,专门收藏和维修钟表。 一些外国使团进贡的西洋钟表,都必须经过和珅过目才行。 再说和珅作为乾隆的宠臣,获得过皇帝钟表赏赐也是有可能的。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收取工作仍在快速的进行着。不知不觉,感知力开始逐渐接近地下暗室的中心。 当其将外围的物件全部收取完,进入核心时,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只见整个地下暗室中心被打造成一个佛堂,佛堂中间摆放着一个高达三米的纯金佛塔,四周由密密麻麻的佛龛组成一个圆形,每个佛龛上都放置着一个造型精美,体态各异的佛像。 这些佛像的材质也各不相同,有木雕的,有瓷器的,有黄金的,有玉石的,有景泰蓝的。佛像的表情也千差万别,或慈悲祥和,双目微闭似在俯瞰众生。或威严庄重,目光炯炯透着超凡的睿智。或笑意盈盈,仿佛正与信众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每一尊佛像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那神秘的地下暗室内,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韵。 中心佛塔位置的腹部,供奉着一个由黄金打造,大小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莲花座,座上是一块火柴盒大小的白色物体,看其形状,应该是颅骨上的一部分。 那佛塔表面雕刻有细腻的纹路、精美的浮雕,一个个显得栩栩如生,似乎诉说着古老而悠远的故事。围绕着佛塔的圆形佛龛阵列宛如众星捧月,将其牢牢吸引其中。 他感知力逐一扫过那些姿态万千的佛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之情。 佛像质感温润,刀法娴熟,衣褶线条流畅自然,仿佛能感受到匠人在创作时的虔诚与专注。 瓷器则釉色光洁如玉,色彩斑斓却又不失典雅,在静谧中透着几分灵动。黄金打造的佛像金光闪耀,高贵华丽,尽显富贵堂皇。 而景泰蓝工艺的佛像更是色彩绚丽,图案繁复精美,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 当他的视线再次回到中心佛塔腹部的莲花座上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那块白色的颅骨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又迷人的气息。 它的表面光滑细腻,似乎经过了精心打磨,在黄金莲花座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金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即开始收取。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这种感觉金戈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他连忙停止动作,闪入空间内,喝了两口泉水之后,闭目休息了一阵。 待其慢慢回过神来,再次现身继续收取。 东边的天空逐渐亮起一阵鱼肚白,昏暗的夜色已然开始消退。 当金戈咬着牙齿,心中一狠,直接将那重达五吨的佛塔,连同上面供奉之物一同收入空间之后,整个地下室内的东西全部被收刮一空。 他来不及休息,拖着昏沉的脑袋,警惕地绕过即将醒来的人们,快速离开了王府。 当其重新回到胡同内的小道,连忙又灌了两口泉水,脑袋胀痛和昏沉的症状这才缓解下来。 没一会儿,金戈走回自己的小院。只是还未走近,小院已然传来几人的说话声。他仔细听了听,原来是张顺和其一起搭档的刘三爷来到这里。 他想着之前没有认出来的那把古剑和佛塔上所供奉之物,不如趁现在拿给这位老掌柜掌掌眼。 心念一动,两个物件随即出现在其手中。他将莲花宝座连同供奉之物小心翼翼放入背包之后,右手持着古剑敲响了院门。 两息之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张顺那熟悉的面孔探了出来。 瞧见是自己大哥,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大哥,你回来了!” 金戈微微颔首,脸上同样带着微笑,好奇的询问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昨晚没回去吗?” 张顺侧身让出道路,一边引着自家大哥往里走,一边解释道:“回去了,我是早上和刘三爷一起去黑市逛了一圈,顺带过来看看你们。” 待到走进屋内,刘三爷瞧着来人是金戈,连忙站起身,出声招呼道,“金爷,您回来啦!” 第537章 湛卢现,工布出 金戈笑着看向刘三,随手将手中古剑放在桌面上,不等其出声回应,刘三的目光已经被这把古剑所吸引。 他连忙上前两步,脖子伸得老长,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金戈对着周围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默不作声的等待着刘三的鉴定结果。 这刘三在古玩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一些规矩还是懂的。他没有贸然抽出剑鞘内的长剑,而是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放大镜,一寸一厘的认真瞧着。 围观的众人被他这谨慎的举动所感染,大气都不敢出,目光随着刘三的一举一动而紧紧跟随。 待其瞧完剑鞘和剑柄之后,眼神看向金戈,微微摇起头来,“金爷,这样看看不出来,你还是把剑拔出来吧。” 金戈闻言,左手持剑鞘,右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黑色的剑身带着一抹幽光,瞬间从几人眼前划过。 那抹幽光仿佛带着千年的神秘与沧桑,让在场众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刘三的眼睛顿时大睁,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去,手中的放大镜也微微颤抖着,好似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黑色的剑身上,顺着剑脊缓缓移动,时而眉头紧皱,时而露出惊叹之色。 只见剑身之上,隐隐约约刻着一些极为精巧的纹路,若不凑近细看,很难察觉。 刘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着那些纹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凹凸感,嘴里喃喃自语道:“剑身笔直细长,通体黑色,上面的纹路似是羽毛纹,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金戈站在一旁,神色淡定却难掩眼中的期待。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其他几人,发现他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金乐忍不住小声问道:“刘老,这到底是把什么剑啊?看着可不简单呐。” 刘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专注地观察着剑身的每一寸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将放大镜移向剑刃处。那锋利的剑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即便只是轻轻一挥,也仿佛能割破空气。 刘三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试了一下剑刃的锋利程度,随即猛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吹毛断发不在话下,不应该啊,像这样的古剑一般很难打造出来,每出现一柄古籍上...” 说着,他突然停顿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不等众人询问,他紧接着一把抓住金戈手腕,神情激动的急切询问道,“金爷,这把剑哪来的?” 金戈眉头微皱,没有急于挣脱,他看着焦急的刘三,轻声回应道,“我回来的时候路上捡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把剑不可能出现在大街上。”话音刚落,刘三猛地摇了摇头,眼神死死盯着金戈。 一旁看着的张顺见状,连忙拉开二人的手臂,面向刘三,神情凝重的问道,“三爷,你老别激动,这到底是啥玩意?你给说道说道。” 刘三目光环视四周,瞧着众人疑惑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这才缓缓说道,“要是古籍上记载没错的话,那这把剑的来历就太大了。黑身,细直,羽毛纹,就是这把剑的特点,他最后一任主人是抗金名将,岳武穆,金爷!你能想...” 话未说完,金戈顿时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惊容,口中发出一声惊呼,“湛卢!” 众人听闻他所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把神秘的剑上。 金戈紧紧握住剑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关于湛卢剑的种种传说和记载。 半晌之后,刘三率先恢复了些许镇定,他围着金戈和那把剑缓缓踱步,眼神中透露出敬畏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金爷,这是把仁者之剑,据说能自行择主,现在被你得到,或许也是它自己的选择。要知道这把剑自从岳武穆死后,已经消失快千年了。” 就在众人震惊于这千年古剑重现人间之时,一旁的金乐瞧着自家七叔手中的长剑,右手不自觉的探向自己腰间,轻轻解下腰间软剑,放在桌上,“老爷子,你给看看这把剑,我觉得这把剑应该也是古剑。” 人群被其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惊醒,一个个目光在两柄长剑身上来回打转,脸上充满期盼与兴奋的神色。 刘三回过神来,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柄软剑,枯瘦的手指顺着剑脊缓缓摩挲。 有着之前那把湛卢剑的经历,此时的刘三瞧的更加仔细。 只见他认真打量着剑身如流水连绵的纹理,右手张开两指,测量着长剑长度,口中不停嘟囔着,“剑长3尺2寸4分,剑身如流水,剑脊至刃部有珠状纹饰。” 说到这里,他眉头一皱,停顿一下之后,随即拿起长剑,右手捏住剑尖,用力一掰,长剑瞬间弯曲,形成一个圆形。 众人见状,皆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睛紧紧盯着刘三手中的软剑和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 那刚刚恢复嘈杂的环境刹那间又安静得落针可闻,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三没有关注人群的目光,自顾自的瞧着手中软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惊喜。 就在其准备松开剑尖时,金戈突然大声提醒道,“小心!”同时一指伸出,轻点刘三手中剑身。 众人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就见那软剑在刘三手中扭曲了一下之后,瞬间绷直剑身,剑尖上一道鲜红顺着剑刃缓缓流下。 “这是软剑,像你这样贸然松开剑身,回弹的力道能直接将你手指给切了。”金戈神情肃穆的出声解释了一下。 刘三闻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看着右手中指指腹上浅浅的伤口,心中感到一阵后怕。 他心有余悸的甩了甩手腕,感激的望向金戈,“谢了金爷!” 说罢,他转头注视着金乐,神情激动地沉声说道,“这也是古剑,根据其剑身的特性和纹理,应该是《越绝书》上记载的‘工布’,古代唯一一把软剑。” 第538章 齐聚小院 金乐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赞许与沉稳。他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那柄被认定为“工布”的软剑,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曹愿平,“愿平,之前你爷爷把这剑送我,我没想到这么珍贵。现在剑在金乐手里,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用这把湛卢跟你换。两把都是古剑,各有特点,你觉得咋样?” 一旁瞧着热闹的曹愿平听了这话,双目注视桌上的工布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微微摇了摇头,“大哥,没必要这样。剑是爷爷为了拜托你照顾我们姐弟送你的,那就是你的东西。再说,这玩意就算给我了也只是个摆设,还不如留给大侄子防身。” 金戈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泛起一阵暖意。正当其想要再出言劝说时,曹愿平走上前几步,神情肃穆的看着自家大哥。 “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当年爷爷把剑交给你,就是盼着你能护佑我们姐弟周全。这些年若不是有你在,我们姐弟哪能有如今的安稳日子?这剑就该由你保管,那是爷爷的意思,也是我的心愿。” 站在一旁的其他众人听闻此言,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金戈环顾四周,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决然:“好!既然这样,那这把工布我就收下了,等以后有机会寻到其他好东西再给你,也好让你能有个物件当作传家宝。” “别介啊,大哥。别等以后了,你把我用的那把长枪送给愿平不就行了吗,这玩意他正好用得上。”边上的大个子连忙出声,接过话茬说道。 众人听闻他的言语,疑惑的看向大个子,投来不解的目光。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笑着解释道,“我和愿平都是唐老爷子的门徒,入门的时候由于他还没长开,所以那把长枪就一直我用着。我知道愿平很喜欢那把长枪,现在他都成人了,干脆长枪给他算了。” 曹愿平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地看向大个子,又望向自家大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虽未开口,但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金戈微微皱起眉头,接着追问道,“武器你给他了,那你用什么?再说,你真舍得啊?” 大个子爽朗地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哥,你看你说的!这不都是自家兄弟吗!再说,大哥你运气这么好,到时候给我寻摸两把蒙古弯刀就行,嘿嘿。” 说到弯刀,金戈神情一怔,想起之前收取和珅藏宝时似乎发现过一把蒙古弯刀,只是当时没有细看。 他随即心神沉入空间,快速查看起来。 没一会儿,一把蒙古弯刀漂浮在空间之中。只见这把弯刀刀身纹饰精细,图案多样,刀鞘带有金环装饰,凸显贵族气息。 众人见他呆愣当场,一时间一动不动,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却没有立即将那把弯刀取出,而是对着大个子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大个子见状,连忙走向摆放行李的位置,取出里面的长枪,三两下拼接好之后,走到桌前,递给了曹愿平。 曹愿平小心翼翼的接过长枪,脸上满是珍惜之色。 刘三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通体赤红的金属长枪。他沉思片刻,口中低声呢喃道,“狼啸赤月枪,抗金名将杨再兴的武器!” 说着,他双目瞪圆,环顾四周,看着一群人,疑惑的询问道,“你们...你们都把这些宝贝带在身上干啥?” 大个子微微一笑,瓮里瓮气的说道,“砍人啊,还能干啥?这不就是用来杀敌的吗?” 刘三听了这话,瞧着他那憨厚的面孔上,透露着阵阵杀气,不禁打了个寒颤。 金戈瞧着刘三的模样,原本打算在让其帮忙看看那佛塔上供奉之物的来历,现在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知道那些藏宝中,随便一把冷兵器都是失传千年的古剑。对于和珅精心打造的佛塔来判断,所供奉之物必然不是凡品,价值肯定远超湛卢剑的价值。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决定不让其出世为好。 待众人消化了两把古剑所带来的震惊之后,几人围坐在一起,轻松的聊了起来。 金戈还关切的询问了一番刘三家属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很安好,担忧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些。 聊着聊着,门外又响起敲门的声音。 金戈感知力释放,发现过来的是李允正,身后跟着苏天明和苏小小,以及王川和大哥金仁诚。 张顺率先跑去打开院门,当其看清是李允正时,连忙露出笑容,侧身将几人引入院内。 苏天明几人对其报以善意的微笑之后,迈开步子,走进院内,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金戈走出屋内,目光看向李允正, 笑着出声打起招呼,“李叔,你咋来了?” 身后祁天几人,之前有见过李允正的,也纷纷出声问好。 李允正瞧着眼前一群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几人看着虽然面带笑容,可身上的凶悍之气却难以掩饰,让其心生警惕。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问候,眼神却在每个人身上快速扫过,似要将他们看穿一般。 “我这刚出大院,就碰见天明他们,说是要来找你,我就顺带带他们过来了。”李允正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严肃。 他双手背负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多年的阅历使其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金戈挑了挑眉,收起嬉笑之色,端正态度,跟着沉声回应道,“还得麻烦李叔跑一趟,谢了李叔!” 李允正环顾一周,没有发现异常之后,摆了摆手,“这有啥麻烦的,顺带的事,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对着众人示意一番,转身离开。 人群将其送至院门处,见他远去之后,苏小小开心的来到大个子几人中间,兴奋的一一问候着。 金戈将张顺和刘三介绍给几人认识之后,一行人回到屋内,整个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第539章 苏天明的婚礼 接下来的几天,金戈时不时地外出一趟,来到苏天明居住的军区大院,看看他的婚礼还有哪些不足的地方。 期间张继祖和李大嘴也来过一趟,几人在小院内闲聊一阵之后,他也对二人说起张顺即将跟随几人返回东北的事情。 至于老物件的收取,则交给了刘三。对于他的决定,两人也没有多问。 这年月的婚礼没有后世诸多的习俗,两家也没准备大操大办,一切从简,只邀请了几家各自的亲戚过来,一起热闹一番。 婚礼前一天,李胜军和周光耀也从外地赶了回来。二人回家放下行李,就直奔金戈所在的小院。 当其走进院内,目光四处打量一阵,瞧见正在树下喝茶的身影时,连忙兴奋地向其走去。 金戈瞧着来人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说起来现在的二人,也算是自己的亲戚。李胜军是自家胞弟的小舅子,而周光耀则是自己和苏天明舅妈的亲侄子。 谁曾想到,当初在后海冰面上鞭抽的两家伙,现在会因为苏天明而关系更近一步。 他缓缓站起身来,迎上前去,关切的问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 李胜军爽朗地笑着回答,“大哥!这辛苦啥,我大姐结婚,就算再远我也得赶回来啊。” 周光耀在一旁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天明哥大喜日子,我们怎么能缺席。” 三人相视而笑,随后坐在树下简易的木凳上。金戈亲自为二人斟上清香四溢的热茶,为这小院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氛围。 “大哥,你还是几年前一样,一点没变。”周光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感慨地说道。 李胜军瞧了两眼金戈,接过话茬:“可不是嘛,大哥你这是吃的啥,给我也来点呗。” 金戈看着二人打趣自己,微笑着说道,“你俩是不是皮痒了,想找抽?我看你们是想吃鞭子了吧!” 李胜军闻言,刚端起的茶杯又赶忙放下,双手顿时摆动起来,紧张的说道,“没有没有,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周光耀瞧着他的神色,随即哄笑起来,“大哥那是说着玩的,看把你吓的!” 笑声在狭小却温馨的小屋里回荡开来,驱散了一些深秋的寒意。 金戈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独自抽出一根点燃,剩下的扔在一旁的木桌上,示意两人自己拿。 二人没有伸手去拿香烟,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他点烟的打火机上。 金戈看着两人的神情,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瞧你俩那熊样,一个打火机有啥稀罕的。” 说着,他右手伸进口袋,随即掏出两个铜质的煤油打火机,一人扔了一个过去。 两人慌乱的接住打火机,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与满足的笑容。 周光耀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手中的打火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刻有精美花纹的铜质外壳。 李胜军则迫不及待地反复按压着点火按钮,看着窜出的小火苗跳跃闪烁,眼中满是孩童般的好奇与兴奋。 “行了,就知道你们没见过好东西,收起来回家玩去。”金戈撇了撇嘴,却难掩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团缭绕的烟雾,继续关切的问道,“你们在部队都还好吧?几年没见瞅着壮实了不少。” 李胜军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香烟扔给周光耀,随后自己也点燃一根,微微颔首,出声回应着,“大哥,我在部队好着呢,之前你教我的那几手功夫,现在整个连队没一个是我对手。” 周光耀吧嗒了两口香烟,脸上也露出兴奋的神色,“我在那也挺好的,年糕现在已经成了我们营区的宝贝疙瘩,经常跟着我们一起巡边。” 金戈弹了弹烟灰,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若有所思地说道:“老虎毕竟是猛兽,你们能少接触就尽量少接触。巡边是个苦差事,等回到东北,你让周舅舅来找我一趟,我给你们几只猎犬。巡边的时候一起带上,这样也安全些。先说好,不白送,拿纯种的鄂伦春犬来换。” 周光耀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连忙应道:“大哥,你这话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有猎犬相伴,巡边时确实能多份保障。纯种的鄂伦春犬我们那儿倒是不难找,等回去我就让我爹挑最好的给你送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不知道,这猎犬到了那边,能不能听话?” 金戈轻笑一声,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我训出来的猎犬,都是能博熊驱狼的,很通人性,保证它们到了你们那儿,很快就能成为得力的助手。” 三人围坐在一起,烟雾缭绕中,聊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和变化,一直到很晚才离去。 第二天一早,金戈带着祁天和大个子几人,包括张顺一起,来到军区大院,开始忙着张罗苏天明的婚礼。 他还带了相机过来,专门找了个负责拍照的,这任务自然是落在了王川身上。 众人今天的穿着也不是多华丽,只是简单的普通装扮。但即便如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小院内也早已被布置的喜气洋洋,红色的双喜贴在门旁的两侧。别家的小娃娃老早就来到小院附近,探头探脑的往里瞧着。 金戈也不吝啬,给每个娃娃都抓取了不少的糖果塞进口袋。 随着时间的推移,宾客们陆续到来,这些大多都是本大院的住户。当其看见四处忙碌的金戈时,一时间纷纷上前祝贺,弄的其只好出声解释,自己是苏天明的大哥。 由于两家都是一个大院,相距也不远,接亲也方便。 终于,主角苏天明出现了。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胸前佩戴着鲜艳的大红花,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新娘也是一袭军装,面容娇羞而幸福,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当新郎新娘站在小院门口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王川不失时机地按下快门,将这一刻定格为永恒,记录下新人相视而笑的甜蜜。 第540章 重回东北 金戈站在一旁,看着充满幸福的一对新人,眼中渐渐变得有些湿润。重生十年,自己的一些所作所为,已然改变了很多事情。 师父一家成功地躲过了这场风波,小小的亲生父母也被找到,自己也已娶妻生子,现在就连自己胞弟也都成家立业。 自此,前世的遗憾已经弥补了大半,唯有自己父母下落和几位师伯的消息还没有着落。 “大哥,你这是咋啦?眼睛怎么还红了?”苏天明拉着脸上充满害羞之意的李胜楠,缓缓来到其面前,轻声询问着。 金戈扭过头去,抹了一把泪水,随即对着二人笑了笑,“没啥,看到你结婚我高兴。” 说着他目光投向一边的李胜楠,出声打趣道,“这怎么还脸红了?当初那个找我比试的巾帼女英雄去哪了?” 李胜楠被他这么一说,脸颊愈发滚烫,“哼!我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你弟弟吗?”她轻哼一声,带着一丝嗔怪,出言威胁道。 金戈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苏天明的肩膀,小声嘀咕着,“天明,这下你可有罪受了,以后自求多福吧。” 苏天明听了自家大哥打趣的话语,无奈地耸了耸肩,眼中却满是宠溺地看着李胜楠。 “就算是有罪受,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他温柔地说道,伸手轻轻捋了捋李胜楠有些凌乱的发丝。 李胜楠微微低下头,避开众人的目光,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般乱跳。 金戈见气氛有些微妙,便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咱们可别光在这儿叙旧了。来,大家都入座吧,好好喝一杯喜酒!” 众人纷纷响应,簇拥着他们走向宴席。 宴会上,欢声笑语不断。亲朋好友们纷纷举杯祝福这对新人,各种吉祥话如潮水般涌来。 等到婚宴结束,苏天明和李胜楠二人已经累的走不动道,金戈只好带着一众兄弟将借来的桌椅板凳一一送还回去。 晚上,众人留下又吃了一顿之后,这才离开。 次日一早,一行人早早收拾好行李,在苏天明和李胜楠的送别下,登上了返回东北的列车,同行的还有大哥金仁诚和舅妈周美琴以及苏小小和王川。 苏老爷子原本是想让周美琴母女留在四九城的,可是这年月干部子女只能留一个在家中,多出来的必须要“自愿”下乡。 众人商量过后,最终还是决定跟随金戈返回东北。 这次乘坐的车票还是李允正帮忙解决的,只是返程的人数比较多,软卧就不要想了,有个硬卧就不错了。 路上,祁天几人的神色也变得激动起来。毕竟离家两年,那份对妻儿的思念,犹如蛰伏已久的春芽,在心底肆意生长。 列车哐当哐当地前行着,窗外的风景跟着快速切换。 一行人对于这一幕早已没了好奇之色,唯有张顺,坐在窗户边,眼睛一刻不眨的盯着窗外。 车厢内弥漫着嘈杂却又充满生机的气息。大家伙儿围坐在下铺,分享着各自带来的干粮和零食。 金乐一边啃着鸡爪,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起这两年在外面遇到的奇闻异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随着列车不断向北驶去,天气也逐渐转凉。夜晚降临的时候,硬卧车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车厢时,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列车员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哈尔滨站到了,有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了。” 众人顿时忙碌起来,收拾东西、整理衣衫。 大个子站在过道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说道:“终于要到了,感觉这一路都比往常快了许多。”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人群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车站,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东北气息。 凛冽的空气夹杂着冰雪的味道钻进鼻腔,让几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姐!小小!这呢!”一声沉闷的呼喊,吸引了周美琴的注意力。 她顺着呼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三辆半新的军用吉普正等在路边。最前方的吉普车前站着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子,长着一张国字脸,此时正对着众人不停的摆手。 这人金戈认识,他就是周光耀的老爹,舅妈周美琴的弟弟,也是小小的亲舅舅。 “报国!你咋来了?”周美琴连忙的走上前,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周报国面色严肃,伸手接过其手中的包袱,说道:“光耀这小子打电话跟我说了你们的车次,我就在这等着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金戈,继续出声道,“小七,天明结婚我没回去,你可不要见怪哈。我是实在走不开,只能让光耀替我走一遭。” 金戈赶忙摆了摆手,憨厚地笑道:“舅,您说这话见外了!我哪能不明白您的难处,您肩上担着部队的事儿,那可比啥都重要。” 周报国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懂事儿,几年没见,长结实不少。” 周美琴拉着小小的手走到周报国身边,轻声说道:“报国啊,这是小小。小小,这是舅舅,快喊人!” 苏小小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这位威严却又亲切的舅舅,脆生生地喊道:“舅舅!” “哎!小小真乖!”周报国听着苏小小亲昵的招呼,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高兴的应答着。 “行了,你回去吧,这次人多,我就不去你那了。”周美琴看着弟弟,目光中关切与不舍。“家里都还好吧?工作别太累着自己。” 周报国点了点头,宽厚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说道:“姐,你都放心吧,家里一切都好。” 说着,他顿了顿,又看向一旁乖巧站着的苏小小,眼中闪过一抹温柔,“这孩子看着多听话,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尽管跟我说。” 苏小小感受到舅舅投来的目光,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周美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着自家弟弟说:“你这当舅舅的有心了,小小这孩子平时可懂事了,等以后有时间,我带她来看你。” 周报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小小,说道:“小小,这是舅舅给你准备的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苏小小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轻声说了声:“谢谢舅舅。” 第541章 抵达生产队 有了周报国的安排,众人很快搭上赶往牡丹江的列车,继续赶路。 原本他是想着开车送几人回村的,可是一来新民公社离着哈尔滨的距离太远,来回就需要一个礼拜。二来周报国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所以最终还是几人搭乘火车回去。 列车的速度就要快很多,下午时分,几人已经到达牡丹江市。人群在市里的招待所休息一晚之后,接着赶路,前往县城。 在县城又留宿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乘坐小火车回到了公社。 人群没有心思在公社停留,直接寻了两辆牛车,将身上携带的行李放在上面,一路辗转,天黑过后,终于抵达新民乡大队。 这一路的奔波,可把众人累的够呛,特别是舅妈和小小以及张顺。下了牛车,三人皆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舅妈扶着腰,艰难地从牛车上挪下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哎呀,可算是到家了。” 苏小小的脸蛋也因为长时间的颠簸而略显苍白,紧紧拉着母亲的手,眼神里满是困倦。 张顺则强撑着精神,一边帮着卸下行李,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大个子抢先一步,拎着行李向着金家大伯的房屋走去。 待其敲开房门,金家大伯看着站在门口咧嘴傻笑的大个子愣了愣神之后,随即反应过来,“大个子,你和小七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大伯,我可想死你了。”大个子瞅见亲人,眼眶瞬间变得湿润。他上前一步,一把将金家大伯抱住,在其耳边轻声低喃着。 大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想要推开却又不忍用力,只是轻轻搭在大个子的背上,嘴里念叨着:“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个子紧紧拥了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双臂,脸上依旧挂着那憨厚又真挚的笑容。 身后紧接着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以及金乐兴奋的呼喊声,“爷,我们回来啦!” 听到自家大孙子的呼喊,大伯赶忙绕过站在门口的大个子,走出门外,眯起眼睛,看向路上一群靠近的身影,神色显得格外激动。 一行人看着守望在门口的老人,脸上挂着笑意,齐声招呼一声,“大伯!” 金家大伯连忙点头应承,口中跟着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外面凉,别给冻着。” 说着,他直接侧过身子,给众人让开道。 “爹!我们也回来了。”金仁诚跟在人群身后,出声提醒着自家老爹。 大伯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关切,脑袋止不住的点着头。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金乐的脑袋,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让感到格外的安心,“不错,跟着你七叔出去这一趟,壮实了不少,也终于长大成人了。” 金乐感受着爷爷的关爱,站在其身边,呵呵傻乐。 待一行人走进屋内,整个小屋顿时变得拥挤起来,一时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大伯见状,连忙出声招呼,“上炕,上炕,大妹子,你带着小小将行李放里屋,晚上就搁里屋睡。外屋让小七带着川儿和金乐,我们等吃完饭到大队部,那里有火炕,地方也大。” 随着金家大伯的安排,王川和金乐两人率先脱掉鞋子,爬上火炕。其余几人则各自寻找位置坐下。 这么多人不可能一下子挤上炕,要是都上去了,那炕还不得给压塌了。 刚一进屋,金仁诚来不及休息,接着开始忙碌起来,给众人准备晚饭。 大伯则拉着金戈与金乐,一边询问几人这次出行的状况,一边关心苏天明婚礼。 当其从自家侄子口中得知他在港岛闯下偌大的产业,老六金仁军也已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时,金家大伯神情一怔,随即狠狠拍了拍自己大腿,眼中满是震惊与欣慰,“好好好,看来以后这老金家,还得小七你来扛大梁。” 而金仁诚这边,则在厨房里锅碗瓢盆的交响曲中忙碌着,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没一会儿,厨房的饭香就弥漫开来。晚饭没有多丰盛,只是简单地米粥配上一些咸菜。 待众人吃饱喝足,金家大伯这才带着大个子几人一同前往大队部,准备休息。 连续几天的奔波,让每个人都略显疲惫,但此刻在这温暖的东北村落里,心中却涌起一股难得的安定感。 大队部的火炕早已被烧热,温暖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屋子,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金家大伯细心地铺好了厚实的被褥,招呼大家挨个躺下。大个子紧挨着大伯,躺在温暖的火炕上,绘声绘色地向其讲述着港岛繁华街景。 不知不觉,月上树梢头,鼾声已此起彼伏的响起。 次日清晨,众人被一阵林间的吼叫所惊醒。 金戈听闻传来的大爪子的虎啸声,连忙翻身下炕,鞋子都没顾上穿就跑了出去。 “花卷!”他对着山林大喊一声,呼唤着花卷的名字。 话音刚落,山林里顿时响起比刚才还要悠长的虎啸,似乎是在回应着金戈。 这虎啸声使得大个子几人面露喜色,人群连忙穿起衣物,走出大队部,向着金家大伯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张顺,一脸紧张又好奇的紧紧跟随着。 当其来到金家大伯家的不远处,只见自家大哥正和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色老虎相互玩闹着。 那白色老虎身姿矫健,黑白相间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时而轻盈地跳跃,时而慵懒地翻滚,全然没有猛兽应有的凶悍之气,反倒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大猫。 眼睛清澈透亮,仿佛藏着星辰大海,每当它看向自家大哥时,眼中满是信任与亲昵。 随着大个子和祁天几人相继靠拢过去,跟着金戈一样,轻轻抚摸着花卷的脑袋,顺着它的脊背慢慢捋下,动作轻柔且熟练。 张顺哪见过这场景,他立马止住脚步,双腿颤抖着停在原地,瞪大双眼,一时间不敢上前。 第542章 看望老木匠 一旁的金家大伯瞧见这一幕,上前拍了拍张顺的肩膀,轻声说道,“别紧张,那只老虎是小七他们从小喂养的,他们几个离开东北之后,这家伙就一直在这周围活动,等他们回来。” 张顺看着那只名叫“花卷”的白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享受着几人的爱抚。偶尔还会用脑袋蹭蹭金戈的手心,撒娇似地讨要更多关注。一时间不知道说些啥好。 片刻之后,他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几步,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老虎,尤其是这般庞大的身躯。尽管知道这是自家大哥驯养的花卷,可本能的恐惧仍让他手脚冰凉。 金戈看着慢腾腾靠近的张顺,嘴角微微上扬,出声提醒道,“它叫花卷,从小就是我们几个喂大的,你刚来,它还不熟悉你身上的气味,没事别往它跟前凑,小心伤到你。” 张顺停在不远处,干咽了两口唾沫,郑重的点了点头,“大哥,这家伙瞧着可真大!” 大伯在一旁笑着插话:“可不是嘛,这花卷啊,看着凶悍,其实很通人性,等你跟它混熟就知道了。” 说着,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白虎背部斑斓的皮毛,那猛兽竟配合地半躺下来,肚皮朝天晒起了太阳。 张顺看得入神,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白虎四肢厚实的肉垫上——每只爪子都堪比自己的脑袋大小。刚想开口询问,就见自家大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拍了两下虎身,指了指远处的山林,出声说道,“去吧,等会村里人见到不好。” 那白虎似乎真的听得懂人话,随即一个翻身,转头向着远处跑去。 张顺瞧着远去的身影,紧张的心情顿时放下不少。 几人回到大伯家里,周美琴和苏小小娘俩已经在忙着做早饭。金戈跟在大伯身后,二人走进屋内,轻声商议着,“大伯,我打算在这休息两天就回山里,你们是什么打算,要不跟我们一块回去?” 金家大伯眉头微皱,沉吟片刻之后,缓缓说道,“生产队还有点粮食没收完,我先让人给你二哥和二姐夫带个信,看他们能不能赶回来。要是能赶回来,我们就一块进山。” 金戈听了这话,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吃过早饭,大伯和大哥就出门忙着收获生产队里的红薯,大个子几人闲着也是闲着,也跟着一块过去帮忙。 金戈自己则拎着两瓶汾酒和一些苏天明结婚时置办的喜糖,来到老木匠那里,看望杨老头。 老木匠杨老头住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院角堆着几截粗大的原木,墙边靠着各式雕花的工具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屑清香。 听见敲门声,他从屋内探出头来,见是金戈,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亮:“稀客啊!快进来坐。” 屋里温度很暖和,金戈将带来的汾酒和喜糖搁在木桌上,笑道:“杨大爷,这是给您带的。天冷,喝口热乎的驱驱寒气。” 杨老头粗糙的手接过其递来的东西,脸上挂着一丝不悦。“你那亲弟弟结婚,你大伯也没跟我说一声,就让大诚子去了四九城。我人虽然去不了,可礼还是要带到的。” 金戈闻言,摆了摆手,连忙解释道,“没那必要,他人搁四九城,你们又摸不着,咱爷们关系不来这套。您身子骨还硬朗吧?”说着,递过去一根香烟。 老人接过香烟,指着墙角新打的榆木柜说:“老骨头还行,就是这身子一到冬天就不太行,有点喘不过来气,砍个两斧子都要歇半天。” 金戈感应的一番他的身体,低声劝说着,“你这都多大年纪了,75了吧?可别逞强哈,等我下次过来给你带些药酒补补身子。放心,你这身子骨至少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 杨老头轻轻吐出一口烟圈,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与感慨,缓缓说道:“小七啊,难得你还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如今这世道,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你传梁大哥和传栋又被叫到公社学习去了。” 金戈静静地坐在一旁,认真听着老人的絮叨,眼神中满是尊重。等老人稍稍停顿,他才开口说道:“杨大爷,你就放宽心的活着,我从四九城回来的时候就听到风声,这年月快到头了,也就这一两年的时间。” 老人听了这话,随即坐直身体,凑到金戈身前,低声问道,“真的?快要结束了?” 金戈看着他的神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锁住金戈的眼睛,“孩子,这话可不敢乱说……这些年,咱老百姓就像风里的蒲公英,飘到哪儿算哪儿啊。” 金戈倾身向前,烟雾从其鼻孔中冒出,模糊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杨大爷,我外公现在在四九城的部委工作,有些消息比旁人灵通些。” 他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打火机,“上头已经在整顿作风了,那些个整日里喊口号、扣帽子的人,日子不长了。” 杨老头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问道:“那……咱家成分的事?” “等政策变了,该平反的都会平反。这事你记在心里就行了,别往外传。”金戈给了他确切的信息。 老人佝偻的脊背渐渐挺直,枯槁的脸上泛起血色。他颤巍巍地举起香烟想要再抽一口,却发现烟丝早已燃尽。 金戈连忙重新递过一根点上,跳跃的火光映照着老人眼角晶亮的东西——不知是泪还是烟熏出的雾气。 “好,好……”杨老头连说了两个“好”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随着喘息剧烈起伏。 待缓过劲来,整个人的精神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二人在这小屋内又聊了一会儿之后,金戈起身准备告辞。 走出院门没多远,身后又传来沙沙声响——老人竟追了出来,手里攥着块未完工的小木马:“给娃玩的,你带回去给你闺女。”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株倔强的老松柏扎根在这黑土地上。 第543章 克山病 从老木匠家出来,金戈又去了一趟秃头山的三间木刻楞,瞧了瞧房屋的现状。虽然这三间房子自己没住多久,可保存的还算完好。 金戈利用空间,将屋内的环境彻底清理了一遍,一些有破损的地方也给修补好,现在只需要准备些生活用品就能在这里居住。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在各个房屋内穿梭着,仔细打量着每一处角落。这里,是其两世为人,改变命运的起点。 几年前,那群公社人员在二驴子带领下来到此处的场景,记忆犹新,仿如昨日。 看完木刻楞,他又转头朝着自己的老宅走去,只是还未走到近前,耳边却传来阵阵清脆婉转,莺声燕语。 “我跟你港啊,侬都一定要用功读书,晓得伐?侬伲勿认得字,哪能看红宝书?” 金戈听着这一口流利的吴侬软语,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缓缓来到老宅门口,站立在墙角处,静静听着里面的教学。 “今朝我先教大家一首新歌,等新歌熟嘞,我再教大家认字 ,好不啦。”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齐声应道:“好——” 里面的下乡女知青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便抑扬顿挫地念起了歌词:“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革命靠的是……” 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对伟人的崇敬与热爱。 金戈感知力瞥了一眼站在屋内中央的年轻女子,心中思索着这或许就是之前黄中河提到的,沪上来的知青。 只见这位女知青年纪不大,脸上因为慷慨激昂的念着歌词,而略显一丝红晕。身上穿着发白的破旧蓝色工服,袖口处还打了不少补丁。一头齐耳短发,表达了她对革命的忠诚。 说来也奇怪,原本说话都带着一股乡音的女知青,在念歌词时,却没有一丝的口音。那清亮的嗓音中,一字一句的歌词从唇齿间吐出。 “来,跟我一起唱。”下乡女知青挥动着手臂打起节拍,孩子们立刻跟上节奏,歌声愈发响亮。 金戈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起来,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一曲终了,女知青开始逐字讲解歌词的含义,接着教授屋内孩子写字。 这年月的老师是不受人待见的,可屋内这位女知青却是从传授孩子们歌颂伟人歌曲入手,逐渐引导孩子们读书认字,不可谓不说是另辟蹊径。 他听了一会儿之后,正准备离开时,远处的乡间小路上却出现一个急切的身影。 他的眼光在路上四处探寻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待其瞧见站在老宅的金戈时,连忙直奔这里而来。 “小七,快快,大队部有人生病了,你大哥让我来喊你过去。”黄中河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着,一边快速说着事情的原委。 金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立马迎了上去。“走,咱们赶紧过去!” 这年月的医疗条件有限,平日里大家有个头疼脑热都能自己硬扛着,可一旦生了重病,情况便不容乐观。 两人沿着乡间小路疾行,尘土在二人脚下飞扬。 路上,金戈不断询问着病人的具体症状,黄中河则努力回忆着所见所闻,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给他听。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大队部。只见大队部的屋子里围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炕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额头布满汗珠的老人。这是位女性,此时正双手捂着心口,痛苦地呻吟着,身旁的几个村民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金戈感知力迅速查看一番,快步走到炕边,认真听了听其心跳和呼吸声。 只是还未等其诊断出是什么病症时,老人立马干呕两声之后,猛地咳嗽起来,同时嘴角伴有粉红色泡沫痰。 周围之人见状,吓得立马散开,纷纷逃出大队部的屋内,只留下金戈,金仁诚和黄中河三人。 金戈看着老人的症状,眉头顿时拧成一团,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金仁诚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自家堂弟,此时见他神情发生变化,心中随即一紧,连忙出声询问道,“小七,这是啥病,是不是很棘手?” 金戈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迅速稳住心神,伸手将老人从炕上扶起,使其端坐着。 只是他刚一搭上老人的身体,就觉得其浑身冰冷,呼吸困难。仔细聆听,还能听到患者心肺传来的奔马律,这是心律失衡的表现。 这种症状金戈前世在南方偏远地区见过,是一种罕见病,没有具体的诱因。 待将患者扶着端坐在炕头后,他接着从口袋中取出一包银针,脱下患者身上的棉衣,对着内关,太溪,足三里进行针灸。 银针在其灵巧的指尖不断捻动,精准地刺入各个穴位。 金仁诚和黄中河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其施针。 老人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丝血色,那急促紊乱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一些。 可金戈的神情却依旧没有丝毫放松,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双手稳定而有力,不断地调整着银针的角度与深度,时而轻捻针尾,时而微微用力提插,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专业与谨慎。 半晌之后,几根银针被收回,屋内站着的两人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暂时的,我们生产队这下有麻烦了。”金戈一边仔细擦拭着银针,一边关注着患者状况,出声提醒二人。 金仁诚和黄中河闻言,脸上的轻松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这是啥病?明明刚才看着老人家的情况有所好转啊。”金仁诚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凝重地看着床上的老人:“这只是表面的缓解,要想彻底治愈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病你们肯定听过,这是克山病!” 第544章 村民的恐慌 克山病,这个后世极少听到的疾病,在这年月却是畏惧如虎。这是一种地方性心肌病,以东北克山县命名。 这种疾病有个显着特征,就是群发病症,而且死亡率极高。往往一个地区发现一例,后续就会有更多的患者出现,因此造就了很多的绝户村,也被称为“窝子病”。 它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女性和儿童的患病率要远远高于男性。 二人听到金戈说出“克山病”三个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在这偏远的山村里,克山病就如同笼罩在人们头顶的阴云,虽不常被提及,但只要一出现,便意味着无尽的苦难与挣扎。 “完了,我们村要完了!”黄中河喃喃自语,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金仁诚也神色凝重,紧皱着眉头问道:“克山病……怎么会是这种病?” 金戈放下手中的银针,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两人,郑重地说:“目前最重要的是要稳定住病情,防止进一步恶化。还有,马上天气就会下雪,冬季也是克山病的高发期,我们要做好准备。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还得从根源入手。” “还解决啥呀,人都要死完了还有啥好解决的。”黄中河带着几分绝望地嚷嚷着,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透着说不出的悲戚与无助。 他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村子里即将到来的那一幕惨状。 金仁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没有理会一旁黄中河的哀嚎,而是疑惑的看向自家堂弟,“从根源入手?这话怎么说?” “克山病的发生与当地的水质、土壤以及饮食习惯密切相关。这里的水源缺少某些人体需要的矿物质,长期饮用就会对人体造成损害。而且,村民们的饮食结构单一,缺乏必要的营养物质,这也加剧了病情的发展。” 金戈缓缓将手中的银针收入口袋,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而黄中河的哀嚎,吸引了门外村民的注意。不知何时,金家大伯也来到了这里,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频皱,出声询问起来,“小七,你徐婶得的到底是啥病?” 未等金戈回应,黄中河立马带着哭腔大声嚷嚷起来,“大爷,徐婶得的是克山病,窝子病,我们村要完啦!” 这话一出,屋外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一时间陷入沉寂。 两息之后,人群像是炸开了锅一般,惊恐地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村民面露惧色,紧紧地拉着身边人的衣袖。有的则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神。 “窝子病……这可如何是好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念叨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金家大伯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他深知这种情绪一旦在村子里蔓延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其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看向自家侄子,沉声道:“小七,你既然知道这是克山病,可有解决的办法?” 金戈微微颔首,眼神坚定地回应道:“大伯,想要彻底解决克山病的问题,就必须从根源着手。就像我刚才跟大哥说的,要先改善村里的水质、土壤状况,调整大家的饮食结构。” “谈何容易!”黄中河沮丧地喊道,“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那么多手段去做这些事?再说了,就算想做,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啊!” 金仁诚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此时也开口附和道:“中河,先冷静冷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想想办法试试。” 金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先组织一些人去山上寻找新的水源,看看能不能找到富含矿物质的泉水。” 听到这里,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案,但也有人认为这太理想化了,实施起来会面临诸多阻碍。 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农站了出来,神情肃穆说道:“要想找新水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咱们这周围的地形我都熟悉得很,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合适的泉水啊。” 金戈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大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远处顿时传来惊呼,“不好啦,不好啦,三小娘在井边昏倒啦,快来人啊!” “三小娘?那不是徐婶儿媳妇吗?完了,窝子病开始发了,大家快跑啊。”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瞬间乱成一锅粥。 原本围聚在一处的人们如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妇女们扯着孩子的胳膊,脚步慌乱。男人们也顾不上许多,拔腿就往自家方向冲去。 一时间,尘土飞扬,呼喊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景象。 金戈没有出言阻止,而是快速向着村里的水井边跑去。待其来到昏迷的女子身边,他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查看情况。 只见三小娘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嘴唇微微颤抖着,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金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愈发紧皱——这正是克山病病发的症状。 他来不及思索,迅速取出银针,开始对其进行急救。 金家大伯和金仁诚随后赶到,神情愈发难看的问道,“小七,是克山病不?” 金戈微微颔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出声交代,“大哥,这病村子里已经传开了,你马上派人向上汇报。还有,我说几味药材,让人从公社带回来,我要用,速度要快。” 随着几味中药名称说出,金仁诚在携带的纸张上记录好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安排人手去公社取药并向上汇报情况。 周围村民得知是窝子病后,一个个离得远远的,眼中满是恐惧之色。他们看着平日里无病无灾的三小娘如今这般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寒意。 一些妇孺已经开始低声抽泣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第545章 封村 “大伯,我俩先把三小娘送回家,你知道她家住哪吗?”金戈在对其救治一番,暂时缓解了她的症状之后,出声询问着身边的自家大伯。 金家大伯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三小娘,脸上有了些许血色,这才凑到跟前,慢慢将其扶起。 金戈见状,收拾好银针,转过后背,小心翼翼将三小娘背在身上,跟着自家大伯的步伐,朝着村里一处低矮的土坯房走去。 待二人推开房屋,只见屋内的炕上,一个半大的女孩正端着一碗大碴子粥,细心的喂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娃。 这女孩看着个子不高,面黄肌瘦,眼神时不时的盯着碗里的大碴子粥,口中咽着口水。 当其瞧见门口站着的金戈二人时,眼中带着一丝紧张,却又迅速被警惕所取代。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挡在了男娃身前,警惕的守护着。 金家大伯见状,赶忙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霞伢,是我,你金爷爷。这是我侄子,你喊他小七叔就行。你娘和你奶生病了,我们现在把你娘送回来。” 说着,金戈侧了侧身,露出后背的三小娘。 女娃子见到没有一丝反应的娘亲,立马慌张的上前,眼泪婆娑的询问道,“金爷爷,我娘这是咋了?” 金家大伯心疼地看着霞伢那满是担忧的小脸,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你娘刚才在井边晕倒了,你奶也病了,现在还在大队部躺着,等下我让人给送回来。” 霞伢听了这话,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上打着转,却强忍着没让它落下来。 她咬着嘴唇,看着两人将自己娘亲放在炕上,她随即给盖上被子,才颤抖着声音说:“谢谢金爷爷……谢谢小七叔。” 一旁的小男娃拽了拽姐姐的衣摆,仰着头天真地问:“姐姐,娘这是咋了?” 霞伢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娘生病了,你现在要听话,别吵着娘知道吗?” 金戈安顿好三小娘之后,眼神在姐弟身上瞧了两眼之后,和自家大伯走出门外,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大伯瞅了瞅他的脸色,压低声音问道,“咋了?”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看着炕边那个瘦弱的身影,小声回应着,“这俩孩子也是,要是不赶紧救治,怕是活不了几年。” 两人站在门口,一阵寒风吹过,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金戈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继续说道:“这是窝子病,大人一般都是急发,不采取救治的话,几个小时人就没了。孩子则是亚急性,心脏功能损害,生长发育障碍,还容易引发智力异常。” “一代发,二代傻,三代断根芽。咱这穷乡僻壤的,咋就摊上这病了。小七,这病到底能不能治?”金家大伯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苦涩追问着。 金戈听大伯的问话,目光坚定的与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能治!只是我现在身边药材不够,待会我写封信回山谷,让阿什库带些药材过来。大伯,今年春节恐怕进不了山了,我得在村里守着。” 金家大伯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亮光。他拍了拍金戈的肩膀,粗糙的大手传递出满满的信任与期待:“那就不进山,你现在就在这守着,我去安排人将你徐婶给抬回来。” 说着,他直接转身离开,朝着大队部走去。 金戈独自站在门外,目光瞧着远处一个个拖家带口,准备远离的村民,没有出言劝阻。 这种情况,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说通的。唯有彻底治愈克山病,才能让村民放下心中戒备。 没一会儿,大伯就领着大个子几人,抬着一个门板,走了回来,上面躺着的是还在昏迷的徐婶。 众人将徐婶安顿好之后,一个个面带愁容,走到自家大哥身边询问起来,“大哥,我们现在咋办?” 金戈没有立即答复,而是目光看向远处半空中飞翔的海东青,随即掏出鹰哨吹响,将那只海东青召唤下来。 那海东青听到哨声,在空中盘旋一圈之后,直冲而下,稳稳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金戈轻轻抚摸了两下海东青的羽毛之后,回到屋内,趴在桌上写了一封书信,绑在鹰腿上,随即将其放飞。 他目光看着远去的海东青,头也不回地出声吩咐着,“你们离家有两年了,明天一早就跟着花卷回山里吧。现在村里出现这病,我一时是走不开了。” “大哥,那你啥时候能回去?”大个子目光紧紧盯着自家大哥,忙不迭的追问道。 金戈微微摇头,神情凝重的回应着,“不知道,我估计今年春节得在村里过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和你妍儿姐说下。” 大个子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蠕动了几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旁的其他几个兄弟也都低下了头,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大哥,你一个人在这儿真的行吗?这病看着邪乎得很,万一……”祁天皱着眉头,担忧地看向自家大哥。 金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这些年跟着师父学了不少医术,对付这种病症应该还不在话下。只是这病在冬春两季属于高发季节,我得在这守着。” 众人见劝不动金戈,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绰伦布库突然开口:“大哥,等我们回了山里,要是有什么消息,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捎来。你也要保重自己啊!” 金戈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好,你们路上小心些,到了山里代我向师父他们问安。” 几人围在一起又聊了一阵之后,随即散去,只剩下金仁诚和金戈两兄弟在徐婶家里看护着,防止再次突发疾病。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祁天几人便收拾好行李,跟着花卷进山。 就在金戈打算前去送行的时候,金仁诚派去公社的村民骑着一辆自行车回到了村里。车后驮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直接来到徐婶的房前。 只见他车子还未停稳,便大声惊呼起来,“队长,不好了,公社来人把我们村子给封了!” 第546章 祸福相依 这声惊呼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金戈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满是惊愕。 金仁诚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目光紧紧地锁在那名气喘吁吁前来报信的村民身上,急忙上前几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把村子给封了?” 那村民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急促地说道:“公社听说我们村子里有人得窝子病,就下令把我们村子给封了,只准进,不准出。我是跟着他们一块回来的,人就在村口。” 金仁诚闻言,立即怒声骂道,“他奶奶的,难道公社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不顾我们的死活吗?” 报信的村民看着愤怒的队长,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公社人说了,他们会向上汇报,至于啥时候有医生过来,还说不定。他们还说,今年的粮食和牲口都不用上交了,让我们自己分了。” 金仁诚听了这话,心中怒气更甚,“咋滴!这帮熊玩意连粮食也嫌弃上了?我去他奶奶个腿,老子今天非把这帮人给突突了。” 金戈连忙上前拉住想要去村口理论的大哥,轻声劝诫道,“大哥,没必要这样,他们不收粮食更好,可以让村里过个好年,这对咱来说是好事。” “好事?这咋成好事了?这帮人不顾我们死活,难道我还要去谢谢他们?”金仁诚横眉怒目,口中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自家弟弟脸上,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金戈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大哥发这么大的火,他松开拉着大哥手臂,从口袋中掏出香烟,分别递给村民和自家大哥,“别生气,先抽支烟,缓缓心情。” 说着,他也自顾自的点燃一支,吧嗒了两口,继续出声道,“这病其实就是人身体缺少一些矿物质导致的,它又不传染。放心,病我能治,咱还能落到好处,怎么就不是好事了。” 对于这样的现象,其实金戈从一些村民的态度中就已然有所预料。这年月的医学知识普及不足,才导致一些公众对患者的恐惧。 金仁诚听了他的这话,原本愤怒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他目光紧紧盯住自家堂弟,有些不确信再次询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这病不传染?可是它既然不传染怎么会成为窝子病?” 金戈不徐不疾的弹了弹烟灰,认真解释着,“大哥,这病本来就不传染,之所以会成为窝子病,是因为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吃的喝的都是一样的,有一个人身体缺少矿物质,其他人肯定也缺啊。这样一来大家都生病了,可不就成了窝子病。” 金仁诚看着自家堂弟坚定的神色,心中还是半信半疑,“这病你真能治?要知道这可不仅仅是我们一个生产小队,整个大生产队上百户乡亲们的性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金戈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沉声说道,“你就看我的吧,现在药材也来了,我先给徐婶熬药。” 话音刚落,不远处走来两个身影,接着出声,“大哥,我们来帮你。” 金戈抬头看着联袂而来的苏小小和王川,眉头皱了皱,疑惑的询问道,“你们咋来了,你俩不是跟着祁天回山里的吗?怎么跑这来了?” 苏小小目光看着自家大哥,神情肃穆的说着,“大哥,我们跟着王爷爷也学了好几年,虽然经验不多,但给你打个下手还是可以的。天哥他们几个都已经走了,我和我娘还有王川金乐都留下来了。” “就是,大哥,我爷爷要是知道我临阵脱逃,回去还不得打断我的腿。现在村里有人生病,你一个人也忙不过,而且其他人又不懂,要是出了岔子咋办?”王川跟着苏小小站成一排,接过话茬,认真说道。 金戈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他望向眼前坚定站立的二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又笑了出来:“既然你们执意要留下帮忙,那我也不再多说啥,先熬药吧。” 两人闻言,迅速行动起来。王川走到那辆歪倒的自行车旁,扶起自行车,捡起地上的包裹。苏小小则轻轻拍了拍包裹上的灰尘,目光却看向金家大伯房屋的方向。 就在金戈几人疑惑之际,金乐抱着两个陶瓷的药罐,缓缓靠近众人。 金仁诚看着自家儿子的举动,双眼微微发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大哥,你去村口问问公社来的人,确定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要今年的粮食了,要是真的,就把粮食抓紧分给村民,免得这些人变卦。”金戈瞧了瞧王川几人的举动,出声提醒一旁发呆的自家大哥。 金仁诚闻声,也不再追问,脸上露出笑意,朝着村外走去。 走着走着,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神情有些不妥,随即变换脸色,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愤怒与悲怆,像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金戈感知到自家大哥神情的变化,微微摇了摇头,也就不再关注。他领着几人走入徐婶的家中,对着在炕沿边细心擦拭自己母亲脸庞的霞伢轻声说道,“霞伢,你别担心,我现在就给你奶和你娘熬药。” 女娃娃看着屋内的几人,脸上透露着一股悲伤,乖巧的点了点头。 几人见状,点头回应之后,金戈再次出声,“川,你先过去,给徐婶把把脉,看看怎么治疗合适?” 王川也不废话,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缓缓来到徐婶跟前,轻轻掀了掀被子,拉出徐婶手腕,开始无声地看诊。 只见他那刚张开的脸上,双眉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口中还不停的小声嘀咕着。 “脉象沉伏难寻,细如丝线,紧而有力,且频率偏快,这是阴寒内盛、阳气受遏的病机,属于阴毒犯心证。” 金戈听了,微微颔首,继续追问道,“那该怎么治?” 王川收回悬浮在徐婶手腕的三指,低头思索一阵之后,这才缓缓开口,“当以参附汤(人参、附子)或回阳丹,配合针灸内关、足三里穴治疗。” 说完,他连忙抬头看向自家大哥,眼中充满了期待。 结果却见自家大哥在点了点头之后,跟着又摇起脑袋,不等王川询问,一旁看着的苏小小已然出声,“大哥,咋了,这方子不行吗?” 金戈看着两人严肃的神情,缓缓说道,“川中医辩证的没错,只是这药方有些不合适。参附汤中的附子带有毒性,会加大徐婶身体的负担,回阳丹倒是可以。再一个,这个病是因为缺少‘硒’这种微量元素引起的,回阳丹中可以加入少量的大山蚁,这样既能治标又能治本。” 第547章 中医治疗 “大哥,这天气上哪去找大山蚁去?”王川听了自家大哥说出的配方,眉头紧锁,满脸都是为难之色。 金戈瞧了瞧屋外凌冽的寒风,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出声招呼起金乐,“现在这季节是不好找,可你大哥我有现成的。金乐,你回去把我那双肩包拿过来。” 金乐闻言,也不多问,麻溜地向着家里跑去。 几人看着远去的背影,脸上也露出笑意。看完徐婶,金戈接着出声让苏小小诊断下三小娘的情况。 像这样近距离接触克山病的机会不多,他也有意考验下二人医术的意思。 苏小小微微颔首,神色顿时变得专注而严肃起来。她轻移脚步,缓缓走到三小娘身旁,先是仔细端详着对方的面色,那略显苍白且带着几分憔悴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 随后,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三小娘的手腕上,感受着脉搏跳动的节奏与力度。 只见她的神态和之前的王川一样,眉头时而微蹙,时而又稍稍舒展,仔细探寻着病症的关键所在。 一旁的金戈静静地注视着苏小小的一举一动,目光中透露出期待与鼓励,脸上的笑意却更甚。 只因二人的神态举止完全一样,没有丝毫的差错,这果然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过了片刻,苏小小收回手,又凑近三小娘的胸口听了听心肺的声音,还仔细察看了舌苔的状况。 做完这些后,她站起身来,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起来:“从脉象来看,三小娘的心气稍显不足,气血运行也有些阻滞。再观其面色和舌苔,应是长期饮食欠佳、劳累过度所致,加上感染了克山病邪气,使得身体愈发虚弱。” 金戈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可有什么治疗的思路?” 苏小小胸有成竹地说道:“依我之见,当先以扶正祛邪为原则。一方面用些补益心气、调养气血的草药来增强她的体质,另一方面再配以针对气虚血瘀的补阳还五汤,双管齐下,方能有望见效。” “不错,这几年没在师父跟前白待,学了不少东西。”金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几人正说着,去拿包的金乐也回到屋内。 金戈接过双肩包,立马打开,从中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黑褐色的药粉。他注意到几人好奇的目光,便出声解释道,“这是大山蚁研制的药粉,我都已经炮制干净了,可以直接用药。” “可是大哥,我们没有戥子,怎么抓药啊?这要是抓多了把人吃坏了咋办?”王川看了看桌上的药材,一时有些为难的说着。 金戈闻言,微微摇头,“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神仙一把抓’。” 说着,他直接来到桌旁,将包裹中的药材一一打开,随即取过一张桑皮纸,开始抓取药材。 金乐几人站在一旁,瞪着一双大眼,满脸期待的看着。 只见他双手灵活的在各种药材中来回穿梭,时而轻捻少许纤细如发的根须,时而又撮起一小撮颗粒饱满的种子,每一次动作都精准无比,所到之处,恰到好处地拈起适量药材,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王川紧皱着眉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金戈的手,试图从他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中找到些许规律或者破绽,可终究是一无所获。 旁边的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这神奇的一刻。 不一会儿,各种药材已在桑皮纸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金戈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然后轻轻将纸缘聚拢,把混合好的药材缓缓倒入之前准备好的药罐当中。 “好了。”他长舒一口气,指了指桌上的药罐,转身看向众人,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苏小小忍不住凑上前,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疑惑交织的光芒:“大哥,你真的确定这剂量刚刚好?咱可从来没见过这样抓药的。” 金戈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自幼跟随白师父学习医术,这‘神仙一把抓’的本事可是练了多年。每一种药材的特性、分量,我都烂熟于心。准备熬药吧,我把三小娘的药方抓了再说。” 几人目瞪口呆的又看了一遍,这才迅速行动起来,抱着药罐到厨房中熬药。 看完两个成年人,金戈轻声喊来名叫“霞伢”的小姑娘,温柔的说着,“霞伢,不要紧张,等你娘和你奶喝完药就会好的,你和你弟弟要是饿了就去金爷爷家吃饭,知道吗?” 霞伢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纤细的小手紧紧揪着衣角。 她的目光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金戈见状,蹲下身子,掏出一把苏天明置办的喜糖,轻轻放在小姑娘的手中。“这是我弟弟结婚用的喜糖,给你和你弟弟吃,顺便沾点喜气,这样,你娘和你奶的病也好得快点。” 霞伢怯生生的接过喜糖,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金戈站起身时,远处传来自家大哥的呼喊声,“小七,事情成了,那群熊玩意说了,今年生产队的粮食不用上缴了。我担心这帮人说话不算话,还让他们给写了证明,盖了公章。接下来我们咋弄?” 金戈听了自家大哥呼喊,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这还要问我吗?赶紧找人把地里的粮食收了,回来给村民分了,免得他们反悔。还有,你通知下去,把那些没走的女同志和儿童叫到大队部,我要看诊。跟之前驱虫一样,分批来。” 金仁诚听罢,连连点头称是,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搓了搓脸,难掩满脸的喜悦与释然:“行嘞!我这就去安排人下地抢收粮食。至于女同志和孩子们看病的事儿,我也一并吩咐下去。对了,徐婶娘俩情况咋样了?” 金戈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笃定:“放心,有我在呢,小小她们正在熬药,等药喝下去她们就会醒来。” 第548章 人言可畏 就在金仁诚准备走开时,只听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徐婶她们家其他人呢?怎么一直没见到?” 金仁诚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一丝失落,无奈的解释道,“徐婶男人和他儿子在林场工作,这不是现在天气冷了,可以伐木了嘛,他们俩几天前就去了林场,我已经让人给他们带口信了。” 金戈闻言,原本疑惑的神色也渐渐缓了下来。 目送大哥离开,他则继续留在徐婶家里,照看着两位病人。 没一会儿,厨房的中药也熬好了。待其将药汁给病人灌下后,寸步不离的观察着病人的病情。 不知何时,金家大伯和杨老爷子一同来到徐婶家里,二人看着守护在炕沿边的几人,小声询问起来,“小七,你徐婶和三小娘的病情咋样了?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金戈转头看向两人,沉声回应着,“刚喝完药,等药效上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放心吧,两人会没事的。” 杨老爷子微微颔首,脸色凝重的凑了过来,继续追问道,“小七,这病你真能治好?” 金戈目光淡定地迎上老爷子担忧与质疑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金家大伯见到这一举动,紧绷着的脸上稍稍松缓了些神色,可仍难掩忧虑之色,皱着眉头道:“小七啊,咱都知道你医术高明,可这病来势汹汹的,万一有个闪失……” 他欲言又止,重重地叹了口气。 金戈自然明白大伯心中的顾虑,赶忙安慰道:“大伯,您也别太着急。这病没外面传的那么吓人,我们现在只要做好防范,后续改善下村里的饮水问题,这种病就能杜绝。” 杨老爷子踱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沉思片刻后开口:“小七,若真如你所说能治好,那便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这村子里的饮水问题,怕是不好解决。” 金戈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老爷子多虑了。这饮水其实很好解决,只要找个打井队,把现在的水井再往下打深些就可以了。” 正说着,炕上的三小娘轻轻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金戈连忙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三小娘,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三小娘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面孔,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本身身子虚弱,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边上金家大伯瞧见这一幕,缓缓走上前去,小声说着,“这是我侄子小七,几年前他还和他师父一起给队里驱过虫。你这次病倒在井边就是他给你治的病。” 三小娘闻言,眼中逐渐有了一丝亮光,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谢谢小七兄弟,我现在好多了,就是身子还有些乏。” 金戈微笑着鼓励道:“这是正常现象,等再调养几日,精神头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话音刚落,土炕上躺着的徐婶也随即发出一声呻吟,众人目光连忙转移过去,只见徐婶微微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水……给我点水喝……” 金家大伯赶忙转身从陶壶里倒了一碗提前准备好的温盐水,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后颈喂了下去。“大妹子,你可算醒了。” 徐婶浑浊的眼珠转动着环视四周,最后落在了金家大伯身上,“金大哥,我这是咋了?” 金家大伯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徐婶的手背:“你和你儿媳妇都生病了,是小七把你们娘俩给救回来的。” “三小娘也生病了?”徐婶闻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金戈按住肩膀,“婶子莫急,您身子还虚着呢。三小娘我已经看过了,现在人也醒了,你不要担心。” 三小娘撑着炕沿慢慢挪到徐婶身旁,苍白的脸上泛起紧张的神色:“娘,你咋也病倒了?” 徐婶微微颤抖的手抚上儿媳同样消瘦的脸庞,喉间发出哽咽的抽气声。“老啦,不中用……”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 金戈见状,立马将人扶起,轻轻拍了拍徐婶的后背,出言说道,“徐婶,你和三小娘就是感染了一些风寒,没啥大碍,喝几服药就好。你现在别激动,要是再晕过去,可没人照顾你啊” 徐婶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眼眶泛红,目光在金戈与三小娘之间来回流转,满是感激与愧疚。“多亏了你啊,小七,你可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人命啊。” 金家大伯听了这话,连忙出声安慰道,“大妹子,你这说的啥话,他是医生,怎么能见死不救。再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话见外了哈。” “就是,你们娘俩这刚醒,还是要注意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等饭点了再过来,孩子都在老金家,你们就安心休养。”一旁的杨老爷子接过话茬,跟着出声安抚道。 众人见娘俩的情绪平稳下来之后,这才缓缓退出房间,只留下苏小小在一旁照看。 几人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大队部,原本让金仁诚通知大家来看病,此刻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金戈皱着眉头,面露寒霜,严声厉色的询问道,“这是咋回事?人呢?” 金家大伯站在大队部的门口,摸索着掏出大烟杆,点燃烟叶吧嗒了两口,长叹出一口气,“还能咋回事?都是被窝子病给吓的,人都跑光了。昨天逃出去了一部分,今天封村了,一些没来得及走的现在都待在家里,不敢出门。” 金戈听闻此言,心中的怒火更盛了几分,他紧攥着拳头,目光扫视着四周空荡荡的大队部。“荒谬!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病魔当前,团结才是抵御灾难的关键。” 金家大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脸上的皱纹因忧愁而更加深刻:“话虽如此,可大家实在是怕啊。以前听说其他村子有窝子病,好几户人家没能挺过去,现在谁不担心自己和家人也会遭此厄运?” “那现在咋办?那些逃出去的要是犯了病,不能及时医治可是会要命的。”金戈看着空荡荡的四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549章 老汉的恳求 杨老爷子看着无奈又失落的金戈,跟着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好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他们不相信你,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金家大伯长叹一口气,目光也投向自家侄子,接着说道,“你还是太年轻,这事要是搁在你白师父和王师父身上,多少还能压着点,说出去的话那些村民也信服。” 金戈紧抿着嘴唇,双拳不自觉地攥了起来,眼中满是不甘与倔强,沉默不语。 跟在几人身后的金乐和王川,感受着周遭压抑的氛围,一时间也不敢多言。 片刻之后,杨老爷子拍了拍金戈肩膀,语重心长地继续劝诫道,“小七,有些事并非人力所能及。人心隔肚皮,各怀心思,你纵有千般本事、万缕热忱,也难以扭转所有人的观念。有时候,过度强求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一旁的金家大伯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世道就是这样。咱们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金戈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位长辈:“我知道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治好徐婶娘俩的病情,这样一来,一些村民见到,多少也会信任几分。” 二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众人在这空荡的大队部又待了一阵,还是没见到人来之后,几人也跟着散去,金戈带着金乐和王川再次回到徐婶家里,照看两人的病情。 傍晚时分,徐婶的丈夫和儿子从林场赶了回来。只见二人满脸疲惫,衣衫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渍,一进门便急切地奔向炕边。 身材有些佝偻的老汉紧紧握住病榻上徐婶的手,声音沙哑地问道:“咋样了?好些没有?” 年轻一点的儿子则眼眶泛红,蹲在床边,默默抚摸着媳妇的额头。 金戈赶忙上前一步,沉稳地说道:“叔,你们放心,徐婶和三小娘的病情已经稳住,后续只要慢慢调养就会好起来。” 听到这话,父子二人悬着的心落了地,老汉转头看了两眼眼前的年轻人,眉头微皱。 半晌过后,他这才疑惑的询问道,“你...你是老金家的小七?”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沉声回应,“对,我是小七,叔你认得我?” 老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感慨道:“咋不记得,当年你还给咱家驱过虫呢。几年没见,你小子也长大成人了。” 说着,他接着站起身,朝着金戈深深鞠了一躬,粗糙的大手微微颤抖:“多亏了你啊,孩子。我在回来的路上都听说了,这次要不是你,我那老婆子和儿媳妇可就没了。” 金戈见状,连忙侧身,伸手扶起,惊慌的说道,“叔,你这是干啥,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这也是赶巧碰上了。” 老汉却执意不肯起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啥叫赶巧?那是老天爷派你来救咱们一家子的命呐!” 待其缓缓直起身子,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丝,颤巍巍地递向金戈:“来,抽根烟。” 金戈一边接过老汉递来的没有过滤嘴的香烟,一边出声提醒着,“叔,咱到外面抽,屋内徐婶她们还要休息呢。” 老汉闻言,跟着其身后走到屋外,来到门口不远处,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抽了两口之后,金戈见老汉的神情逐渐平复下来,这才小声开口说道,“叔,徐婶和三小娘的病是克山病,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窝子病。这病...” 话未说完,老汉身躯猛地一震,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大,满是惊愕与惶恐,手中的烟险些掉落。 他急切地抓住金戈的胳膊,声音沙哑且带着颤抖:“孩子,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金戈轻轻拍了拍老汉的手背,神色凝重却又坚定地看着他:“叔,我没骗你。克山病在这地方不算罕见,主要是跟当地的水土、饮食有关系。徐婶和三小娘长期吃这里的粮食、喝这里的水,身体里缺硒元素,才引发了这个病症。” 老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缓缓松开手,颓然地坐在地上,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无助:“那……那可咋整啊?俺们咋就摊上这要命的病咧?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她们娘俩没了?” 说着,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滚落下来。 金戈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出声说道:“叔,你别着急,病情现在已经稳住了,这病能治!” 老汉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紧紧盯着金戈:“真……真的能治?你可别给叔空欢喜一场啊!”那满是血丝的双眼里,混杂着急切、期盼与深深的恐惧。 金戈蹲下身来,与老汉平视,认真地说:“叔,你不是都瞧见了吗,徐婶和三小他娘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老汉听了这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嘴唇也哆嗦起来:“那……那得花多少钱啊?咱这穷家薄业的,怕是拿不出多少哟。”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加深了几许。 金戈看出了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叔,您放心,这些药材都是我在山里自己挖的,不要钱。当务之急就是把徐婶和三小他娘的身体给调养好。” 老汉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疑惑交织的神色,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了泪花,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真……真的不要钱?孩子啊,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为咱家操了这么多心,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攥住眼前之人的手,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金戈微笑着用力回握了一下,坚定地说:“叔,您就别跟我见外了。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上忙是应该的。” 老汉微微点头,长叹一口气,似是将心中沉重的负担卸下了一些,口中喃喃自语,“窝子病,原来是窝子病,难怪我那大孙子和二小才不到十岁就走了。小七,当初要是你在村里该多好,现在那些大夫,没一个有真本事的,要不你和你师父说说,回来住吧,别进山了。” 第550章 高发期来临 金戈看着老汉恳求的目光,不敢与其对视。他转过头去,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一时间思绪难定。 众人生活在山里对于村里人来说,这不是秘密。更何况这几年每年春节,还会接大伯一家进山团聚。 一来这里地处偏远,没有在这特殊时期受到很大的影响。二来有着大伯和自家大哥的威望,一些村民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众人地处大山深处,村民们也不敢贸然进入。这才使得一群人能在山里过上安稳日子。 现在74年马上就要过去,这特殊时期也很快就要过去。而且一群人总是生活在山里也不是个事,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大个子和曹愿平张顺三人的婚事也要抓紧。 金戈想到这些,心中有些微动。 不等其出声回应,屋内传来霞伢兴奋的呼喊声,“爷,爷,我娘醒了。” 老汉闻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向着屋内走去。他紧随其后,来到炕沿边,只见那懵懂无知的三小,此时正趴在母亲身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小脸上满是欢喜。 原本安静躺在炕上的三小娘,此刻微微睁开了双眼,眼神虽还有些迷离,但已然有了些许生机。 老汉急忙凑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难以掩饰的喜悦:“月娥,你醒了,感觉咋样?” 三小娘皱巴巴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只发出沙哑的气息。 一旁守候着的年轻男子忙不迭舀来半碗温水,粗糙的指节稳稳托着瓷碗边缘,另一只手小心地扶起她的后颈。 浑浊的水映着跳动的油灯,在她咽下时顺着脖颈滑落几道湿润的痕迹。 “爹...”她终于挤出一丝气音,目光掠过围在炕边的几张小脸,最后定格在丈夫沾满泥渍的布鞋上。 霞伢突然钻进被窝,发髻散开的碎发扫过母亲苍白的手背。“娘你看!这是小七叔给的喜糖,说是吃了喜糖就能沾到喜气,这样你和奶奶的病就能好的更快。” 她献宝似的举起紧攥的手心,里面躺着一颗简易塑料纸包装的水果硬糖,那正是昨日金戈给她的苏天明的喜糖。 旁边的男娃有样学样,从兜里也摸出一颗已经去掉包装的水果硬糖,放在自家奶奶的枕边,那糖果上的口水立马沾在了老妇的鬓角上。 金戈瞧着这一幕,感知了一下两人的病情,见其暂时没有大碍之后,随即出声告辞,“叔,婶子她们现在也醒了,那我们就回去了,晚上我会在大队部里过夜,你要是有啥情况就来找我。” 老汉看着他,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感激与不舍,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啥好。 金戈见状,微微摇头示意之后,转身带着苏小小和王川金乐离开。 几人回到金家大伯的住处,刚准备推开屋门,却见有人已经率先一步将房门从内打开。 “大哥,你们回来了,我这正想着去喊你们回来吃饭呢。”开门之人面带喜色,眼中满是关切与热忱。 金戈微微颔首,疑惑的问道,“张顺,你咋没跟小天他们一块进山?” 张顺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天哥他们有老婆孩子在山里,我去了不尴尬吗。在这没事还能在村里干点活,反正你也在村里,要是进山我跟你一起就行了。” 金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略显疲惫却又精神抖擞的脸庞,也没有再多问。 几人走到厨房,清洗了一下双手,围坐在一起吃起晚餐。 席间,大伯和舅妈还关切的询问了一下徐婶的病情。金戈简单的说了下病情之后,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吃过晚饭,他又跟着大伯和大哥张顺三人来到大队部过夜,家里屋里住着舅妈和苏小小,外屋是王川和金乐。 待几人来到大队部,只见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已经点亮,还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坐在屋内抽着烟。 金戈率先推开屋门,有些不解的问道,“中河哥,你咋还待在村里,没跟着村民一块跑了?” 黄中河缓缓吐出一缕烟雾,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回应道,“跑啥跑?这年月能往哪跑?再说金大伯和你大哥都没跑,我怕啥?” 金仁诚闻言,难得地笑出声来,“小七,你中河哥可不是孬种哈,白天还跟着我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呢。” 金戈讪讪的揉了揉脸颊,对着黄中河报以歉意的微笑。“这可不怪我哈,谁让你昨天坐在地上又哭又嚎的。没跑就对了,这病我能治,你要是跑出去犯了病,指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黄中河听罢,猛地将手中的大烟杆在桌上磕了磕,粗声大气地说道:“少在这儿扯犊子,你小子对这窝子病真能治?” 金仁诚走上前去,拍了拍黄中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中河啊,生啥子气嘛。治不治得好你自己不会看啊,徐婶和三小他娘人已经醒了。” 黄中河闻言,凝重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煤油灯的光晕似乎也变得温暖了一些。 众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之后,他这才放下心来离开。 就这样,后面的一段时间金戈每天都会去一次徐婶家里查看二人的病情,两个孩子也给配了一些草药让其服下。 期间,一些离开村子的村民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只是这些人可不是自愿回来的,当这群人投奔的亲戚得知这里有窝子病发的时候,便纷纷找借口将他们拒之门外。 无处可去的他们只好回到村子里,可尽管徐婶二人的病情一天天好起来,村里的村民却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闭门不出。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月,天空不知何时突然飘起来雪花,为这寂静的村庄增添了几分哀伤的氛围。 金戈站在大部队的屋檐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眉头拧成一团,喃喃自语道,“下雪了,这病可进入高发期了,也不知道有些人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就在其独自思量之际,村里却传来一阵惊恐的哀嚎声,“不好了,不好了,窝子病又发了,大裤裆家的大小子正跪在地上吐黄水呢!” 第551章 风雪归人 听到远处的惊呼,金戈心中猛地一沉,来不及多想,立刻拔腿朝着发声处奔去。 寒风裹挟着鹅毛的雪花打在他的脸上,但他全然不顾。 等赶到大裤裆家时,只见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孩子面色惨白如纸,身子虚弱地瘫倒在地上,嘴边还不断溢出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黄水。 周围的村民远远围了一圈,脸上满是恐惧与无助。 金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蹲下身子,仔细察看孩子的病症,眼神中透露出凝重。 一旁的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上天的惩罚,有人则绝望地认为根本治不好了。 金戈没时间理会这些无知的村民,他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一针刺入男孩的足三里穴,轻捻几下之后,又抓住男孩的手腕,左手拇指按压腕横纹上2寸的内关穴。 同时右手掀开男孩上身衣物,手掌轻搭其腹部,顺时针摩腹。 住在家里的几人听到村民的呼喊,连忙穿上外套,冒着风雪跑了过来。 金戈眼神瞥了一眼靠近的王川和苏小小,头也没抬的出声说道,“健脾止呕方,人参,白术,茯苓,半夏,陈皮,姜片。先拿过来,等会儿我自己抓药。” 二人闻言,来不及喘息,立马转身又跑了回去。 金家大伯和大哥则站在屋内门框边,眉头紧皱,面色凝重,一声不吭的默默关注着。 随着金戈一系列娴熟而精准的动作展开,那原本瘫软无力、气息奄奄的孩子竟似有了些许反应。 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也渐渐泛起了一丝血色,尽管依旧十分微弱,但这对于在场所有人都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线曙光。 村民们见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中交织着期待与忐忑。 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这真的能行吗?”但也有人开始默默祈祷,希望奇迹能够降临在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 金戈全神贯注,对于周围的环境浑然不觉。他一边持续着手中的治疗手法,一边观察着孩子的脉象变化。 银针在他指尖灵活转动,每一次提插捻转都恰到好处。 按压内关穴的力度适中,既给予足够的刺激以调和气血,又避免因过重而让孩子感到不适。 摩腹的动作轻柔而有节奏,试图缓解孩子胃肠痉挛?。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孩子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起来,那不断溢出的黄水也慢慢止住了。 他的小手不自觉地动了动,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依靠。 男孩的家人见状,心中一喜,知道这是好转的迹象,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一位年轻妇人突然跪了下来,朝着金戈磕头哀求道:“小七啊,您一定要救救这孩子呀!我们全家就指望着他了。” 未等其反应过来,边上看着的金仁诚立刻上前两步,用力抓住年轻妇人的手臂,将其给拉了起来,“大妹子,你这是干啥玩意,快起来,可别耽误小七治病。”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从那虚弱的男孩身上移开,落在了被自家大哥拉起的年轻妇人身上。 只见她满脸泪痕,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乞求,身上的粗布衣衫虽洗得发白,却难掩其原本秀丽的眉眼此刻因焦虑而扭曲的模样。 “嫂子,你先别急。”金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孩子没事,现在呕吐已经止住了,等药拿来我再给他煎服下去就能稳住。” 年轻女子闻言,紧绷的身体随即一松,缓缓直起身子,眼角的泪珠却仍不断滚落。 只是这身形刚刚站稳,其双手突然捧住心口,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金戈察觉到异常之际,年轻妇人瞬间向后倒去。 站在一旁的金仁诚眼疾手快,原本松开的手臂迅速伸了出去,稳稳接住即将坠地的身躯。 金戈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那年轻女子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眼紧闭,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伸手搭在她的腕脉上,细细探查了一番后,脸色愈发凝重。 “发了!”金戈沉声道,随即转头对金仁诚吩咐道:“快将人抬到炕上,我要马上医治。”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远处围观的村民瞬间乱作一团,发出阵阵惊呼,“我就说吧,这是窝子病,留在村里只能等死,不行,我要离开这里,要不然等死了都没人收尸。” 恐慌的情绪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人们推搡着、呼喊着,沉寂了几日宁静的小村落顿时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一些年轻力壮的男人率先行动起来,匆忙跑向家中,女人和孩子也被裹挟在这股逃亡的大潮里,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怀里紧紧搂着年幼的孩子,孩子的哭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些老人则颤巍巍地站在自家门口,眼神中交织着迷茫和恐惧,嘴里念叨着祖先的名字,似乎在祈求神灵的庇佑。 突然,雪白的山林间响起一声悠长的虎啸,“嗷嗷!” 一声未落,虎啸再起,“嗷呜~”,“吼~”。 接连的虎啸声顿时震慑住慌乱的人群,一个个神情紧张的立在原地,目光转向虎啸传来的方向。 没一会儿,只见四只黑黄相间的虎身,缓缓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现身。 四只猛虎迈着沉稳而又充满力量的步伐,踏破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爪印。皮毛在风雪中波浪起伏,眼神犀利如电,扫视着眼前这群惊恐万分的村民,停在不远处。 紧接着,一声与众不同的声音传来,“呦~”,声音圆润且短促。 人群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鹿从几只猛虎身后踱步走来,而在白鹿身上,一位身披白色大氅,浑身落满积雪,瞧不见容貌的神秘之人悄然端坐其上。 不等村民反应过来,神秘人身后随即现身一只体型庞大的犴达罕和两匹马。上面坐着的几人都是同样打扮。 几只动物的脚下是一群浑身雪白的猎犬,整个队伍在风雪中忽隐忽现,与四周的景色融为一体,宛如从冰雪世界中走出的神仙画卷。 第552章 老神医到来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连风雪模糊了眼睛都全然不顾。一些年迈的老人颤抖着双手合十,想要行礼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那神秘人微微抬手,白鹿便优雅地停住脚步。 四只猛虎低伏身躯,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却不再是威胁的姿态。 犴达罕甩动着枝杈般的犄角,喷出两团白雾,连带着两侧骏马也安静下来,马蹄轻轻刨着地面。 猎犬群忽然整齐排开,形成半圆弧线将一行人护卫在中间。 这时才有人注意到,这群猎犬的头犬眼睛竟然是琥珀色,眼眶深陷,眼神冷酷且警惕。 最靠近前排的一个村民壮着胆子看向来人,正撞见神秘人的大氅被一股寒风掀起一角。 只见这人眼角的皮肤显得有些枯槁,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鼻口处围着的防寒面罩上,呼出的气息已经凝结成厚厚的冰甲。 “老神医,你是老神医,小七师父!”那人也不知是如何看出来者身份,随即压抑不住地惊呼一声,踉跄着扑跪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雪地:“老神医,老神仙,你快救救我们吧!”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声惊呼,纷纷投来诧异又充满希冀的目光,原本死寂的氛围瞬间被搅动起来。 大家你挨着我、我挤着你,七手八脚地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惶恐与哀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乾泽微微叹了口气,缓缓从白鹿身上滑下,伸出一只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都别慌,小七前段时间就给我传信了,我这次出山就是为了村里的病情而来的。” 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让躁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 跟在王乾泽身后的几人也纷纷从各自的坐骑上下来,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金家大伯听到人群的呼喊,随即从大裤裆的家里走了出来,目光瞧着站在风雪中的身影,连忙出声问道,“老哥,你咋出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着王乾泽走去,脸上的皱纹因焦急更深了几分。 待其走近之后,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两年未见的老友,只见对方衣衫虽朴素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眉宇间满是沉稳与笃定。 王乾泽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金家大伯望向紧张又激动的村民,心中五味杂陈,轻声喃喃道,“村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啊。”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抽泣起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颤巍巍地走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王乾泽的腿哭诉着:“老神医啊,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呐!村里得了窝子病,已经有好几个人病发啦。” 周围的人们也跟着纷纷下跪,一时间哭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王乾泽急忙弯腰扶起老妪,眼神坚定地说:“大家先起来,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药材我都从山里带出来了,等下就给乡亲们看病。” 金家大伯拉着王乾泽往家里走,嘴里念叨着:“老哥,先进屋暖和暖和吧,外面太冷了。” 王乾泽却摆了摆手,眉头紧皱的疑惑道,“屋暂时就先不进来,还是先给乡亲们看病吧,小七人呢?他要的药材我也都带过来了。” 金戈大伯闻言,立即止住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土胚房,轻声回应道,“小七正在给那家人家看病呢,家里一大一小,接连病发。小小和川儿他们回我家取药材去了。” 王乾泽听了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出声道,“老弟,你先带唐老弟和阿什库,赵永胜回家,我过去小七那里瞧瞧。” 说罢,他挥了挥手,直接驱赶走四只老虎,便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着那土胚房走去,身边那只白鹿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着。 人群看着寸步不离的白鹿,口中发出一阵惊呼,“这老神医是山神爷派来救我们的,你们看那只白鹿,那是仙人坐骑,它会帮我们消灾解难。”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优雅灵动的白鹿身上,眼中满是敬畏与诧异。 那白鹿毛色如雪,双眸清澈透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它乖巧地跟在王乾泽身旁,没有丝毫躁动不安,宛如一位忠诚的护卫。 王乾泽很快来到了土胚房前,轻轻叩响了那扇略显破旧的门扉。 屋内传出一阵忙碌的声响后,门“吱呀”一声打开。 开门的是金仁诚,他看着王乾泽满身的落雪,连忙上前拍打下其身上的积雪。“快进来,外面冷得很。”他侧身让出通道,热情地招呼着。 王乾泽跨进门内,顿时感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屋外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屋内陈设也很简洁,一张粗糙的木桌摆在中央,上面放着几个粗瓷碗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 看到王乾泽到来,金戈赶忙行礼问候:“师父,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王乾泽目光环视一周之后,微微颔首,关切的问道,“病患的情况如何?” 金戈转过身去,一边继续为年轻妇人行针,一边出声介绍道,“这是刚刚发病的两个患者,二者都是克山病,大的是急性,小的是亚急性。我刚把小的病情稳住。” 王乾泽走上前去,看着病床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病人,大的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小的则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咳嗽声。 他瞧了一阵之后,去掉戴着的手套,将双手使劲搓了搓,这才仔细地为躺在火炕上的男孩诊脉。 没过多久,王乾泽缓缓收回手腕,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扯过随身携带的包裹,取出几味珍稀药材,又叮嘱了许多护理的细节。 一旁的患者家属大裤裆,感激涕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神医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赶来,我们这一家怕是没指望了。” 王乾泽连忙扶起他们,温和地说:“不必如此,医者本分便是救死扶伤,你们安心养病便是。” 第553章 出山的打算 金戈缓缓收回银针,目光看了看绰号“大裤裆”的男人,只见他身材矮小,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眯眯眼,脸颊深陷,皮肤蜡黄。 其上身穿着一件二棉袄,下面是一身破旧的棉裤。或许是因为个子不够高,整个棉裤的裤裆停留在腿弯处,想必这就是其绰号的来源。 就在他与王乾泽僵持之时,门外传来王川欣喜的声音,“爷爷,你出山了?”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就见王川这小子怀里抱着一个药罐,激动的望向自家爷爷。 王乾泽转过身来,看了两眼王川,无声的点了点头。 “王爷爷,你来啦,这下村里人可是有救了。”身后跟着的苏小小,手拿一个包裹,紧接着兴奋的呼喊出来。 王乾泽随即松开拉着大裤裆的胳膊,对着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病人需要休息。你们俩做的不错,先去熬药吧,有事等回去再说。” 两人闻言,赶忙收敛神色,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去。 金戈跟在二人身后,来到厨房打开包裹,亲自将抓取的药材放入药罐,嘱咐王川注意火候。 回到主屋,几人围坐在屋内的木桌旁,听着金仁诚给其介绍着村里的病情。 王乾泽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目光中也透出凝重与担忧。他微微前倾身子,眼神转向自己徒弟,轻声询问道,“小七,你对这病有什么办法?” 金戈感受着自家师父的目光,神色严肃的回应道,“师父,这病除了刚才大哥说的女性和儿童的患病率高之外,还具有明显的季节性高发。特别是冬季‘头场雪,三九天,过小年’,也就是民间相传的‘三关’,属于集中暴发期。” 听到此处,王乾泽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屋内的气氛因这沉重的话题而愈发压抑,唯有屋外的寒风,呼啸着打破寂静。 金戈见状,接着出声补充道,“这病主要还是缺‘硒’导致的,要想根除,光靠治疗是不行的,必须补硒。最好的办法就是药物加食疗,利用亚硒酸钠配合动物内脏和高蛋白,才能把身体养起来。” 王乾泽听着徒弟的发言,疑惑的看着他,“小七,你说的亚硒酸钠是什么东西,听着不像是中医的理论。” 金戈闻声,神情微微一怔,随即解释道,“师父,这克山病是35年在我们这儿的克山县才被发现,中医医学典籍上记载很少,我也是在港岛的一本西医着作上看见的。亚硒酸钠是一种化学合成的产物,对于克山病有一定的疗效,只是这玩意不能多吃,吃多了会中毒,比如脱发,关节病变等等。” 王乾泽捋了捋花白的长须,愁眉不展,目光深邃如渊,“医道本无南北之分,能救人者皆为良方。你既从西医书中得见此法,倒也合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道理。” 说罢,他接过苏小小端来的热水,轻轻抿了一口,驱散身上寒气又道,“只是这亚硒酸钠终究是金石炼化之物,有害身体。依我看,还是中医配合食疗为主,固本培元。” 金戈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对师父教诲的尊崇与认同:“师父所言极是,西药虽有速效之功,却往往难以兼顾长远之益。亚硒酸钠虽能针对克山病起到一定作用,但正如您所说,长期服用恐伤及根本。” 一旁的苏小小聪明伶俐,赶忙接话道:“大哥,你之前你不是以蚂蚁入药吗?看着效果也不错,且性质更为温和。” 王乾泽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色:“这个法子不错,中医讲究天人合一,用药当取之于自然,还之于人体。既已寻得这天然替代之物,便当细细钻研配伍之法。” 几人正说着,王川端着两碗熬好的药汁走进屋内。金戈试了试温度,察觉温度正合适,随即亲自喂给一大一小两个患者。 待其喂完药,他看了看自家大哥,出声说道,“大哥,现在师父他们几个也从山里出来了,我想着把那几间木刻楞收拾一下,让他们住那里,你看咋样?” 金仁诚听了这话,低头思索片刻,随即应承下来,“这样也好,老是待在大队部也不是个事,我现在就去把屋子打扫一下,你在这安心照看病人。” 说着,他随即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其余几人看着他出门远离,金戈声音再起,“师父,之前我就让祁天他们先回去了,你们在路上没遇到吗?还有妍儿她们娘俩咋样了?” 王乾泽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们在山里没见着小天他们,估计是错开了。至于妍儿母女,都好的很。就是你这两...” 话到此处,他余光瞥了眼炕沿上照顾病人的大裤裆,顿时止住,只是神色有些不悦的瞪了自家徒弟一眼。 金戈见到师父的举动,心中自然明白,这是对自己两年未归,心有不满。他愧疚的低下脑袋,沉默不语的呆坐在那里,身形却略显孤独。 一时间,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半晌之后,他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猛的挺直腰板,神情肃穆的说道,“师父,我想从山里搬出来。” 这话一出,原本沉默的几人,目光瞬间投在其身上,神情带着诸多的不解。 王乾泽微颦的眉头骤然拧成一团,双眼死死盯着自家徒弟,惊讶的询问,“你想搬出大山!为啥?” 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目光果断的看向师父王乾泽,缓缓说道,“师父,我们进山快十年了,孩子们一天天长大,需要融入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再说,我得到消息,风快停了,我们也不必继续再躲在深山老林里了。” 王乾泽听闻此言,久久未语。他思索良久,有些不确信的追问道,“你确定这风要停了?要知道搬出来容易,想要再进山可就难了!” 第554章 恰逢其会 金戈见师父仍有疑虑,连忙倾斜身子,凑到其耳边,轻声细语道,“师父,我外公现在在四九城工作,这消息不会错的。” 王乾泽神情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未知变化的担忧,又有对徒弟所说之事隐隐的期待。 他沉吟片刻,缓缓直起身子,背着手在屋内踱步,脚步沉重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在权衡着利弊。 良久,他停下脚步,目光再次落在金戈身上,那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既是你外公传来的消息,想必确有其因。原本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出山的机会,一生所学的医术也没了用武之地。现在看来,或许正是天意,让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活动一番筋骨。” 几人听着他的话语,显然是已经同意了金戈的打算。 金戈高兴地迎着师父的目光,诚恳地说道:“师父,你放心,以后有你忙的时候。对于那些孩子来说,也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学习更多的知识,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而且如今时代不同以往,外面的世界虽然复杂,却也充满了机遇。” 王乾泽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神色庄重地看着自己徒弟,“只是此番出山,万事都需谨慎。得先把住处安顿好,要不然等孩子们出来,挤成一团可不行。还有山里的那些牲口,都要一一安顿好才行。” 金戈听闻此言,原本喜悦的心情顿时落下脸来,“今年春节前肯定是不行了,现在外面下着雪,盖房子是来不及了。只有等...” “啥玩意来不及了?小七你现在盖房子干啥?”这突如其来的询问,直接打断了金戈的话语。 未等几人反应过来,只见大裤裆家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着军大衣,带着雷锋帽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眼前。 苏小小瞧见来人,口中发出一声惊呼,“舅舅,你咋过来了?” 来人正是半个多月之前,和几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周报国。 话音刚落,一个同样装扮的脑袋从其身后探了出来,“小小,还有我呢,我也来了。”说着,还对着众人调皮的眨了眨眼。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探头出来的家伙,只见这人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苏小小先是一愣,随即赶忙起身迎了上去,热情地说道:“光耀哥!你也来了。太好了!我娘前几天还在念叨你们呢。” 周报国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迈着大步走进屋里,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在下雪后就要进山吗?特意赶来给你送猎犬,还好你没走,要不然这趟我可要跑空了。” 父子二人的到来,包括周报国的警卫,顿时将整个不大的土坯房给挤的满满登登。 金戈瞧见这一幕,眉头微皱,连忙出声提醒道,“舅,我这正给人看病呢,咱们还是回家里说吧,免得打扰病人休息。” 周报国闻言,随即收敛神色,目光望向病榻的上一大一小的身影后,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王川在自己爷爷和大哥身上打量两眼,小声说道,“爷爷,要不你们先回去吧。现在病人已经喝完药,我留下来在这看着就行了。” 王乾泽和金戈二人对视一眼,就见自家徒弟头颅轻点,沉声回应,“我看行,你先在这看着,有事就喊我。” 说罢,他便收拾自家师父带着的包裹,与其并肩踏出门槛。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进屋子,又被屋内的高温立即融化。 苏小小扶着王老爷子,瞅着前方不远处的周家父子几人,连声大喊道,“舅舅,你们等等我。” 一行人闻言,随即转身,看着追赶过来的几人,停下脚步等候着。 待到一群人汇合,金戈一边带路,一边好奇的大声追问道,“舅,你们咋找到这家来的?” 周报国抹了把脸上的风雪,指了指不远处金家大伯的住处,“我们来时就奔你大伯家去了,可他家里没人,门都锁着。我找了个乡亲打听下你的位置,他就把我领过来了。咋了?是不是有啥不妥的地方?” 金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询问着,“那你来的时候,在村口有没有瞧见有人拦路?” 周报国微微一怔,点了点头,“瞧见了啊,那不是你们生产队防止野牲口进村的吗?几个村民瞅着我开的军车也没多问,就给放行了,咋突然问起这个?” 金戈摇了摇头,示意大伯家的住处,意思是等回去再聊。 一行人走了一段,来到金家大伯的住处,只见金戈在门口的一块石墩下摸出钥匙,随即打开房门,领着众人进入。 不等人群落座,周报国神色有些凝重的追问着,“小七,到底咋回事?是不是村里发生什么事了?” 金戈微微颔首,跟着沉声回应道,“村里有人得了窝子病,公社害怕传染,把我们村子给封了。你在村头瞧见的,就是公社下来的人。” 周家父子听闻此讯,皆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慌之色。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被紧张与担忧所取代。 周报国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忧虑:“这窝子病可不容小觑啊,一旦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公社既然已经封了村子,那可有采取什么有效的防治措施?” 金戈缓缓地叹了口气,目光沉重地看着地面,似乎在回忆着村里队员惊慌的场景:“公社只说他们会上报,就把我们村子给封了,只准进不准出。舅你放心,这病不传染,我和师父已经想到办法了,能治!” 听到“能治”二字,周报国紧张的心情顿时放下许多。别的不说,对于金戈的医术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之前给了他一个身份,让其去农场看望下放的大姐一家,顺带还将大姐多年的失心疯给治好了。 “大哥,那我之前在那门外听你说什么来不来得及,还要准备盖房子是啥意思?”一边站着的周光耀忍不住插嘴问道,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金戈抬眼望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是我和师父在商量着从山里搬出来的事情,我们进山快十年了,也不能老是待在那里当野人啊。只是这时节想要盖房肯定不行,所以只能想着来年再说。” 话音刚落,周光耀连忙出声劝阻,一脸得意的说道,“别啊,别等来年啊,我们营区不是有铁道兵吗?让我爹给下个命令,保证用不了几天就能给你盖好。几间房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就是零下40度,照样给你办的妥妥的。” 周报国听了儿子的话,脸色立马寒冷下来,出声训斥道,“胡闹!那是国家的战士,你要知道,我身处这个岗位,肩负的是责任,是使命。要是再胡说信不信我抽死你,混蛋玩意!” 金戈瞧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有出言劝和,而是低头思索起来。周光耀的话让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如果可行的话,或许真的不用等到来年,就能把房子建好。 他在心中盘桓一阵之后,望向生着怒气的周报国,试探性的询问道,“舅,你说我要是向国家上缴一批重要物资,这建房的事情能不能批下来?” 第555章 借势而为 周报国听闻此言,微微一怔,原本因愤怒而紧绷着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目光锐利地盯着金戈,仿佛想要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小子,你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向国家上缴重要物资,那是大事,容不得半点虚假和戏谑。” 金戈赶忙挺直了腰杆,一脸认真地说:“舅,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么说的。之前我带着小天他们在山里狩猎的时候,碰到一处当年鬼子堆放木头的地下工事,里面最少有上万立方的木头。” “鬼子的东西?上万立方?那也没多少啊!”周报国得知情况,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与审慎。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不断盘算着。 金戈见状,连忙跟上前去,认真地解释道:“舅,您别小瞧了这些木头。这些可都是珍贵树种,全都是百年以上,红松,水曲柳,胡桃楸,黄波罗都有。而且这数量也不是很准确,我只是初步计算了一下,上万立方只多不少。” 周报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紧紧锁住这个便宜外甥的眼睛,严肃地问:“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 金戈感受到他的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舅,我还能骗你不成,要不等外面的雪停了,我带你进山看看,保证惊掉你下巴。那整个山体都被鬼子给挖空了,里面堆放的木材一眼望不到头。” “啪!”周报国狠狠的拍了下自己大腿,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好小子,要是这事儿属实,那可真是天大的机遇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奔腾不息。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看向金戈说道:“这事儿太大,容不得半点马虎。你给我细细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 金戈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他和大个子曹愿平拯救冰冻在河面上的狍群,以及后续狐狸带路的故事。听的边上几人津津有味。 周报国不时点点头,待其说完后,他果断出声,缓缓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要真是如你所说,我亲自向上面打报告,给你们请功。对了,你们除了发现里面有木头,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比如古董,黄金之类的?” 金戈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与其对视一番,沉声回应道,“没有,我们当时进去的时候没看到有古董黄金之类,倒是有不少的尸骨,看着应该是鬼子抓去干活的苦力,最后都被开枪打死了。” 周报国听到“尸骨”二字,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紧锁,目光陡然狠厉起来。 片刻之后,他长叹一口气,眼神透着一丝哀伤与失落,“没有发现就算了,这事也全靠老天爷赏饭吃。当年鬼子走的时候,据说有大量藏宝留在山里。现在国家建设正需要各方面的资源支持,若是真能找到那些传说中的宝藏,那功劳可是不小。” 话音刚落,一旁坐着的王乾泽看了自家徒弟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声。 几人坐在屋内又聊了一会儿之后,门外传来几声沉重的脚步声,随即金家大伯的房门被推开。 周美琴率先进入屋内,瞧见自己弟弟和自家侄子,高兴的出声询问道,“报国,光耀,你们咋来了?” 周报国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他一边拍打掉姐姐身上的积雪,一边回应着,“我是来找小七有事,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周光耀跟着站起身,来到自家姑姑跟前,轻声招呼着,“姑姑!” 待到金家大伯和唐仕章老爷子等人陆续走进屋内,金戈相互介绍认识,一群人寒暄过后,一一落座。 周美琴高兴之余,疑惑的转过身,对着金戈说道,“小七,我们刚才去木刻楞打扫房屋的时候,发现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多少灰尘,你说奇怪不奇怪?”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解释道,“这有啥奇怪的,我之前就去打扫过了,一些破损的地方也都修好了,只要准备些棉被和生活用品,就能住人。” 说着,他转身看向阿什库和赵永胜,点头示意一番之后,出声询问,“赵大哥,你们这次带了多少猎犬出来?周舅舅这次来打算带些猎犬回去,分给巡边的战士。” 赵永胜搓了搓手,咧嘴笑道,“这次带了十二只猎犬,都是阿什库亲自训出来的。为了防止路上发生意外,出山的时候专门挑选的最机灵、嗅觉最灵敏的家伙。” 一旁的阿什库也跟着附和,黝黑的脸上满是自豪:“首长来得可真是及时,山里的猎犬现在都快没地儿放了,我之前都还在发愁这些猎犬该咋办?” 周报国闻言,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爽朗的笑道,“好,那我回去的时候先把这群猎犬带走。我这次来也带了十只猎犬,三公七母,还有五匹鄂伦春马,都是我跟营区附近的猎户换的。要不是小七非要纯种的鄂伦春犬,猎犬还能再多些。” 金戈瞧着高兴的周报国,眼珠子一转,看向自家大哥,接着问道,“大哥,现在钻井队找的咋样了?村里要想解决克山病,必须要打深井。” 金仁诚轻叹了一声,粗糙的大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下刚把地里的庄稼收完,还没来得及出去找呢。前些日子倒是对看守在村外的公社人员说了这件事,可有人听说这里有窝子病,他们都不敢来。” 听到这话,屋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克山病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口,让大家喘不过气来。 金戈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忧虑:“大哥,这事可拖不得!咱村里老老小小都指望着能尽快打出深井,喝上干净的水,摆脱这病魔的纠缠。” 周报国也收起了刚才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环顾四周,瞧着众人担忧神色,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不能再等了,我认识一些地质勘探方面的朋友,等回去之后我马上联系他们,看看能不能请他们过来帮忙勘测一下地形,确定最合适的打井位置。” 第556章 冒雪进山 众人听闻此言,眼中纷纷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原本压抑的氛围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坐在一旁的金家大伯跟着微微颔首,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说道,“报国啊,你要是真能做成这件事儿,那可真是积了大德咯!咱祖祖辈辈守着这片土地,还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现在又让这该死的克山病给搅和了。” 周报国严肃的点了点头,低声回应着,“金大哥,你可别这么说,我这也是不想看着乡亲们遭罪。除了勘探队,打井队我让他们一并跟过来。时间也要抓紧,小七,你说的鬼子工事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我等不到雪停,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金戈神情微微一愣,随即接过话茬,“离着有些距离,像现在这天气,即使骑马,一个来回最少也需要十几天。” 周报国紧皱着眉头,目光透过窗户纸,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十几天还是有些久,我看不如这样,为了尽快解决克山病,我先让人回去报信。今天休息一晚,我们明天一早进山,争取早点回来。”他思索片刻,猛的站起身,语气果决的说道。 金戈见状,跟着起身,神情肃穆的望向一眼王乾泽,“师父,我们明天进山你一个人在村里能行吗?” 王乾泽坐在位置上,对其摆了摆手,沉声回应道,“你去忙你的,有小小和小川跟着,我能应付的过来。” 众人见他如此淡定,随即放下心来。金戈去了一趟大队部,将带来的马匹和猎犬牵回木刻楞。几个开车的战士顾不上休息,立刻带着周报国的口信返回部队。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整个村子都已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 周报国一行人早已整装待发,裹着厚厚的棉衣,戴着皮帽,脚蹬毡靴,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沉重的行囊,里面装满了必备的工具和干粮。 这次进山,周光耀也死皮赖脸地跟着过来,随行的还有两个警卫员。而金戈这边,除了他带队,则是阿什库和赵永胜。 一行七人,有着阿什库两人带来的马匹,加上周报国的五匹鄂伦春马,正好每人一匹。为了防止路途发生意外,金戈还将原本准备交付的猎犬留下,和犴达罕一起,带进山里。 周报国粗一瞧见犴达罕,顿时两眼放光,那兴奋的神色全然写在了脸上。 他快步走上前去,围着这头健壮威猛的驯鹿细细端详,口中不住地赞叹:“好家伙,这玩意在长白山可不多见,我也就是去北边视察的时候,在当地的少数民族同胞那里见过。”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犴达罕光滑而富有韧性的皮毛,眼中满是喜爱与惊叹。 赵永胜在一旁附和道:“还是把头想的周到,有这等好帮手同行,咱们此次进山定能如虎添翼。”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蜿蜒伸入山林的小径,沉稳地说道:“舅,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掉以轻心。这山里情况复杂,各种未知的危险都可能潜伏其中。” 话音一落,他随即打了个呼哨,一群猎犬顿时从狗窝内呼啸而出,打头的正是绰伦布库喂养的那只白狼。 整个狗帮一亮相,立马吸引了周报国的注意力,他目光流转,眼神在头狗身上来回打转。 跟着紧走几步凑近那白狼,只见它浑身雪白似银,没有半根杂毛,眼眸犹如深邃的幽潭,透着机警与聪慧。 周报国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那白狼却灵敏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试探,其余猎犬顿时停下前行脚步,目光凶狠的盯着周报国。 “好一条灵性的畜生!”他高声赞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随即转头看向金戈,“小七,你们这狗帮训练有素啊,尤其是这头犬,怕是寻常猎犬难以企及,不错,这次我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金戈淡然一笑,解释道:“舅,这头犬你就别想了,你仔细瞧瞧,那是只狼,你们收服不了它的。” “狼?”周报国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与不甘,“怎会是狼?这模样……着实跟我所见过的那些凶残嗜血的恶狼不一样啊。” 身边两个警卫得知眼前的头犬是头狼,立马紧张的掏出手枪,警惕的守卫在周报国两侧。 这一举动刺激了整个狗帮,此起彼伏的吠叫声迅速席卷而来,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和不安的躁动。 它们毛发竖起,尾巴紧绷成僵硬的直线,纷纷四散在周围,将周报国几人团团围住。 “回来!”金戈一声怒斥骤然响起,那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嘈杂的犬吠声。 原本躁动不安、四处游走的狗群听到指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纷纷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金戈所在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疑惑与敬畏交织的光芒。 头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场,它缓缓地抬起硕大的头颅,幽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吼声,召回了狗群。 金戈目光直视白狼双眼,眼神带着一丝凌厉,眉头微皱,再次发出指令,“坐!” 白狼微微颤抖了一下身躯,却并未立刻服从命令坐下。 它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与其对视着,紧张的氛围愈发浓烈。 金戈眼神愈发犀利,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姿挺拔如松,身上气势更盛几分。 声音也再次响起,沉稳而有力:“坐!”这一次,他的语调中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量。 白狼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屈膝,慢慢地坐了下来。它那原本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些,但目光依然警惕地注视着金戈。 看到白狼坐下,其余猎犬纷纷效仿,依次整齐地坐在了地上。一时间,原本混乱的局面变得井然有序。 周报国父子和他的两个警卫不禁松了一口气,但他们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狗群,不敢有丝毫懈怠。 金戈走到头狼面前,蹲下身子,与它平视,沉声说道,“两年没见,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第557章 马匹受惊 白狼微微眯起双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鼻子不停抽搐,嗅着眼前之人身上的气味。 片刻之后,它似乎回忆起了关于金戈的记忆碎片,耳朵随即抖动一下,眼中闪过一抹亲昵。 金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伸出手,缓慢而谨慎地朝着白狼伸去。 白狼并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逐渐靠近的手。当其快要触碰到它的脑袋时,白狼主动将头蹭了上去,像是在表达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其余猎犬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围拢过来,围绕着金戈和白狼,摇着尾巴,低声吠叫着,仿佛在向这位曾经的主人致敬。眼神中不再有先前的那种凶狠与敌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亲近与信任。 周报国父子和他的两个警卫此时已经完全放下心来,脸上满是惊叹与敬佩。 周报国感慨道:“小七,你还别说,这白狼我还真收服不了它,看来我是没有这个福缘了。” 金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落雪,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有段时间没见,这帮家伙都闻不出我身上的味了。现在没事了,我们还是抓紧进山吧。” 周光耀慢慢凑到其身边,一脸好奇地问道,“大哥,这猎犬你们是咋训练的,瞧着好像能听懂人话?” 金戈微微摇了摇头,笑着回应,“它们只是习惯了人类发出的短暂口令,再配上音调的高低和手势,便能理解我们的意图罢了。其实真正关键,还是从小用食物的引导和日复一日的陪伴。” 说着,他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露出些许光亮,接着继续道,“行了,有问题路上再问,我们进山。” 一行人闻言,随即翻身上马,身上背着“五六半”,向着白雪皑皑的山林前行。这几把长枪是周报国特意让之前离开的战士留下的,防止进山遇到猛兽。 此时的林间,早已被不停歇的风雪装点成一片银白世界。枯枝上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偶尔承受不住重量便会簌簌滑落,惊起几只躲在灌木丛中的山雀。 马蹄踏过之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呼啸而过的北风交织在一起。 金戈策马走在最前方,身后紧跟着周报国父子及两名警卫,赵永胜和阿什库将几人护在中间,那只犴达罕则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 那群原本警惕万分的白狼此刻竟如同忠诚的卫士般环绕在他们周围,时而低头嗅探地面的气息,时而抬头警觉地观察四周动静。 队伍缓缓深入这片寂静而又充满未知危险的山林,每个人的神经也都逐渐紧绷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金戈不时抬手示意大家放慢速度,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周报国骑在马上,手中紧握一把“五六半”,枪口微微朝下,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 周光耀紧跟在父亲身边,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坚毅与果敢,尽管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深山老林,可几年的军旅生涯也锻炼出了钢铁般的意志,没有丝毫退缩。 两名警卫一左一右分散开来,形成一个保护圈,眼神专注而冷静,多年的训练让他们在面对潜在威胁时能够迅速作出反应。 赵永胜和阿什库二人也不敢松懈,时不时的转动脑袋,查看四周潜在的危险。 周围的狗帮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悠闲自在,而是紧密地围绕着队伍,喉咙里间接的发出低沉的吼声,既是警告也是守护。 走着走着,金戈座下的鄂伦春马立即竖起耳朵,肌肉紧绷,警惕的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山林,鼻孔急促地翕动着,仿佛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他心中一凛,轻声喝道:“都小心点,情况不对!”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原本有序前行的脚步也戛然而止。 话音刚落,周家父子和两个警卫员身下的马匹同样出现相同的异样,四肢蹬地,不停打着响鼻,躁动不安地刨着地面,尾巴高高扬起又急速甩动,似要将无形的威胁驱散。 山林间本就静谧的氛围此刻被紧张取代,落雪在寒风中沙沙作响,都像是危险逼近的前奏。 金戈神情肃穆,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片可疑的山林,感知力不停扫视着周围的动向。 周报国的目光迅速扫视着四周环境,手中的“五六半”更是稳稳地端了起来,食指搭在扳机上,却并未贸然开枪。 周光耀紧跟着父亲的动作,将自己的身体压低,眼神凝视前方,手中的武器同样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两名警卫快速移动到周家父子两侧,翻身下马,手持长枪,呈半蹲姿势,以更低的视角观察那片山林。 金戈感知力探寻一周,却没有发现丝毫的可疑之处。就在其疑惑之际,眼神瞥向周边的狗帮,只见几只猎犬神色平常,没有任何异常。 突然,他的感知范围内出现一只成年大爪子,正迅速向几人奔来。 不等其出声提醒众人,几匹鄂伦春马顿时高高扬起前肢,口中发出阵阵嘶鸣。 “快,快下马,拉紧缰绳!马受惊了!”他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出声说道。 话音未落,几只原本温顺的鄂伦春马,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狂野的力量,双眼圆睁,鼻孔不断地喷出粗气,顿时朝着周边跑去。 周报国最先反应过来,死死拽着自己坐骑的缰绳,同时双脚紧紧夹住马腹,身体重心右移,右手拖缰,使马匹在原地打转。 周光耀一时不察,瞬间被马匹掀下马背,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坐下的鄂伦春马在经过阿什库身边时,阿什库瞅准机会,从自身马背上猛地跳到惊慌逃窜的马匹身上,双手死死勒住马脖子,试图控制住这匹失控的鄂伦春马。 另一边的两个警卫员,来不及收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匹马向着远处跑去。 第558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时间,众人纷纷手忙脚乱起来,顾不上其他。 “都别慌,先把马匹拴在树上。”金戈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氛围,他一边大声呼喊着指挥大家稳住阵脚,一边不停拖着缰绳,使身下的这匹鄂伦春马原地打转。 赵永胜闻言,立马纵身跃下马背,手中抓住自己和阿什库坐骑的缰绳,连忙来到一棵大树旁边,将缰绳牢牢系在树干上。 紧接着他上前两步,扶起摔倒的周光耀,简单查看一番,发现没有大碍之后,随即小心翼翼靠近周报国。 此时的周报国还在紧紧抓着缰绳,使劲拖缰,不让身下的马匹跑动起来。 赵永胜来到身边,趁着马匹打转之际,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其脖子,沉腰下坠,限制马匹的活动。 周报国见状,脚下用力一蹬,翻身落马,快速将缰绳固定在一旁的树干上。 两个警卫员瞧见这一幕,慌张的跑到周报国身边,关切的出声询问道,“首长,你没事吧?” 周报国来不及回应,快步走到金戈身边,有样学样抱住其身下马匹的脖子,浑身用力往下压,使得马匹停滞不前。两个警卫员见状,赶忙上前帮忙。 等到几人制服受惊的马匹,金戈栓牢缰绳,却没有关注跑远的阿什库,而是朝着眼前的这片林子跑去。 跑了几步之后,他大喝一声,“停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黑黄相间的猛虎冲破风雪形成的帷幕,一头撞在他怀里。 金戈反应迅速,双手搂住猛虎脖子,曲腿扭腰,脚下使劲一踩,纵身一跃虎背之上。 这猛虎四肢止住步伐,在深厚的积雪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堪堪在周报国眼前才停止滑行。那温热的虎息伴随着一股腥臭,直扑其面门,琥珀色的虎目与其四目相对。 “都别动!把枪收起来!”金戈骑在虎背之上,目光谨慎地扫视着周围惊愕不已的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周光耀手中的长枪刚举起一半,听到自家大哥的喝令,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放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雪花融化成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落。 “大...大...大哥,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金戈双手紧紧揪住猛虎颈后的皮毛,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这是我喂养的大爪子,都别紧张!”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猛虎的脑袋,身下的猛虎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举动,身体渐渐平静下来,低吼着伏下了身子。 见状,周报国小心翼翼后退两步,离开虎威范围,目光在金戈和猛虎之间来回逡巡,口中喃喃道:“他奶奶的,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也没像今天这样,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雪水混合物,眼神中仍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惶。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人们的脸上,带来丝丝刺痛。 周报国揉了揉冻僵的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朝着金戈问道:“小七,你咋弄了这么个玩意儿在身边?这要是刚才它没听你的,咱可就麻烦大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显然是刚刚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金戈轻轻抚摸着猛虎的脊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情,“这大爪子是我在山里收服的,这荒郊野岭,多一份保护总是好的。” 一旁的年轻警卫员小李忍不住插嘴道:“可这毕竟是老虎啊,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它的本性吧?万一哪天它突然野性大发……”他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顾虑。 金戈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我对大爪子有信心。只要我还活着,它就绝不会伤害自己人。”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颗中药丸,递到猛虎嘴边。猛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其吞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不等几人放松,人群身后骤然响起一阵虎啸,紧接着传来一声马匹的哀嚎声。 众人脸色突变,本能地握紧手中武器,向着远处望去。可惜现在的风雪阻挡了几人的视线,什么也瞧不见。 一行人只能紧张地注视着四周,大气都不敢出。 那声虎啸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慑力,而马匹的哀嚎更是像一把尖锐的刀,刺痛着每个人的神经。 待到马匹停止号叫,众人只见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成年公虎,拖着一只残破的马尸缓缓走了过来来,身后跟着两只半大的猛虎幼崽。 “糟了!这是虎群!”小李的声音带着颤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金戈却已大步向前,来到这头成年公虎眼前,狠狠拍了拍它的脑袋,口中怒骂道,“妈勒个巴子,这好不容得来的马,还没走几步道就被你给霍霍了。” 周报国几人瞧见这一幕,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砸到地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金戈竟会如此大胆地直面这头威风凛凛的成年公虎,还敢伸手去拍它的脑袋,嘴里更是骂骂咧咧,全然没有半分惧怕之意。 那成年公虎被金戈这一拍,原本低沉的吼声陡然拔高,仿佛是在抗议这般无礼的举动。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金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顺。 小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长枪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结巴:“金、金哥,你这是干啥呀?这老虎可不好惹啊!” 金戈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依旧大大咧咧地站在公虎面前,双手叉腰,瞪着眼睛回怼道:“瞅啥瞅?老子好不容易弄来的马,就被你们给糟蹋了,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说着,他还用脚踢了踢地上那具残破的马尸,满脸都是心疼。 公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吼一声,缓缓向前挪动了一步,巨大的头颅蹭了蹭金戈的大腿。 瞧着公虎亲昵的举动,金戈又看了看地上的马尸,口中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第559章 逗弄周光耀 金戈抬手揉了揉公虎脑袋,长叹一口气,出声交代,“赵大哥,将这马尸留下,等阿什库回来,让他给葬了吧。” 赵永胜听闻此言,不再逗弄两只半大虎崽。他随即站起身,来到公虎身边,将那已经咽气的鄂伦春马扯到一旁,动作虽然粗犷却透着几分敬意。 周光耀小心凑到跟前,疑惑的询问着,“大哥,这马都死了,葬了不可惜吗?留下当作...” 话未说完,一旁的周报国连忙上前两步,厉声呵斥道,“闭嘴!不懂别瞎说。” 周光耀被这一声呵斥惊得缩了缩脖子,满脸不解的看向自家父亲,刚要张口继续追问,却被父亲以眼神止住。 周报国神色肃穆,眼神在金戈和赵永胜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一圈之后,愧疚的说道,“小七,赵同志,光耀这些年都待在军营里,山里的一些规矩不懂,你们别放在心上。” 金戈微微颔首,眼神投向周报国,摆了摆手回应道,“舅,没事!光耀又不是有心的。” 说着,他转头对着一旁不解的周光耀解释着,“光耀,这鄂伦春马是鄂伦春族重要的一部分,他们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无论男女老幼都会骑马。所以鄂伦春人从来不吃马肉。之前离开的阿什库,就是鄂伦春族人。由于我们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们也不吃马肉。” 周光耀听了自家大哥的解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与敬意。 他回想起刚才自己那番不合时宜的话语,不由得双颊泛起了微红,心中暗自懊悔自己的莽撞与无知。 “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定会多加留意这些习俗,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周光耀诚恳地向众人道歉,目光依次掠过金戈、赵永胜以及父亲周报国的脸庞,语气中充满了歉意。 周报国见状,紧绷的神情略微放松了些,轻叹一声道:“知错能改就好。咱们身处这片土地,就要尊重这里的文化与传统,尤其是像鄂伦春族这样有着深厚历史底蕴的民族。” 说罢,他的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眼中闪烁着对自然的敬畏之情。 周光耀郑重的点了点头,又接着好奇的问道,“大哥,为啥那两只鄂伦春马没有受到惊吓?” 众人闻言,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只见那里有着两匹鄂伦春马温顺的站在原地,没有出现丝毫慌乱。 金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声回应道,“这两匹马是阿什库和赵大哥的,这些马在山里和这虎群经常接触,已经习惯了。你们看这狗帮,也是这样。所以,受惊的只是你们带来的那几匹。” 周光耀顺着自家大哥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见那一群猎犬也安静地蹲伏在四周,眼神警惕却并无躁动。 他心中暗自诧异的同时,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扯开衣服,取出挂在脖子上的吊坠,惊喜的说道“大哥,它们是不是跟年糕一样,通过这上面的气味来分辨是不是自己人的?” 金戈瞅了一眼周光耀手中捧着的吊坠,正是几年前在虎林送他的,由雷击崖柏制作而成。“你猜得不错。这吊坠是雷击崖柏木做的,自带一种特殊的气味。你们瞧见这虎群没,脖子上也戴着这玩意。” 几人循声望去,果真在几只老虎脖子处见到一个由黑绳系着的吊坠,不仅如此,整个狗帮和两匹鄂伦春马以及那只犴达罕脖子处都有相同的吊坠。 那吊坠在众多野物皮毛映衬下,竟透着一股奇异的古朴气息,随着身体偶尔晃动脑袋的动作轻轻摆动。 周光耀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原来如此!难怪狗帮发现这虎群却毫无反应,原来是自家人啊。大哥,那我能不能骑只老虎耍耍?” 这话一出,金戈瞬间被逗笑了,他随即一步上前,伸手拎住周光耀的后衣领,一边向着虎王走去,一边笑着说道,“骑大爪子有啥好玩的,来来来,今天让你尝尝虎口脱险的滋味。” 话音刚落,二人已然来到虎王跟前。他一手伸向虎王的嘴巴,轻轻将其掰开,随即就把周光耀的脑袋给放了进去。 周光耀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那虎王口中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他拼命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在自家大哥有力的钳制下动弹不得。 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惊恐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锋利獠牙,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金戈神色自若,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戏谑的笑容,对着焦急的周报国几人说道,“舅,别紧张,我就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说着,他取下身后的背包,掏出相机,递给了瞧热闹的赵永胜,“赵大哥,你给他来一张,这么精彩的瞬间,肯定要记录下来。” 此时的周光耀早已没了方才想要骑虎玩耍的豪情壮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他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求饶,可声音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微弱的呜咽声。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跟自家大哥商量:“哥……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提了,你快把我弄出来吧。” 金戈微微挑眉,说道:“站好了,等照片洗出来,你拿回四九城,够你显摆一辈子!” 赵永胜接过相机,脸上露出笑容,镜头对准了狼狈不堪的周光耀,“咔嚓”一声,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便被定格在了胶片之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周光耀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赵永胜接连拍摄了几张之后,金戈缓缓将其从虎口中拉了出来。 周报国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虽然心疼儿子,可看着金戈沉着冷静的模样,几次张口想要劝说,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让他长点记性也好,免得将来仗着家里的势力为所欲为。” 第560章 神奇的鄂伦春马 金戈看着瘫软在地的周光耀,嘿嘿笑着道,“这滋味咋样?” 周光耀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口中喘着粗气,软绵无力的回应道,“大...大哥,这...也太吓人了?” 此刻,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原本红润健康的脸色也被吓的惨白。他试图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动一下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金戈见状,爽朗地大笑两声,“瞧你那熊样,上炕都费劲,还想骑大爪子。大爪子你就别想了,那头犴达罕你倒是可以享受一番。” 周光耀听着自家大哥的笑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 正当他要再次出言之时,远处响起马蹄的声音。 几人收敛神色,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阿什库骑在一匹鄂伦春马背上,手中攥着两道缰绳,身后跟着之前跑丢的另一匹鄂伦春马。 走了没几步,两匹马就不愿在继续前行,而是停留在原地,四肢慌乱的踏着积雪,不停的打着响鼻。 见此情形,金戈也不再打趣周光耀,口中响起一声呼哨,将几只猛虎聚集在一起,指了指一旁的山林,示意虎群离开。 待到四只大爪子远远跑开,阿什库这才缓缓催促着两匹马上前。 “小七,就找回来这两匹,还有一匹不知道跑哪了?”他皱着眉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担忧。 金戈闻言,指了指边上被风雪遮掩的马尸,惋惜的说道,“还有一匹在那呢!被虎王给咬死拖过来了。” 阿什库翻身下马,将两匹马拴牢,缓缓走到死去多时的马匹身边,脸上透着哀伤。 “葬了吧!我们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接下来还要继续赶路。”金戈怅然的叹了口气之后,再次出声提醒。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围拢过来,跟着阿什库一起,将四周的积雪慢慢堆积在马尸身上。 没一会儿,一个由冰雪堆积而成的坟头渐渐成型。 接下来,一行人接着赶路。由于少了一匹马,周光耀顺理成章的骑在了犴达罕身上。 天上的风雪一如既往的飘落着,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深入山林。寒意如无数细针般顺着脖颈钻入衣领,即便裹着厚实的皮裘,也难以抵御这刺骨的严寒。 那些交错纵横的枝杈,在狂风的撕扯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金戈走在最前面,感知力时刻感受着周围的环境,探寻出一条安全的道路,避免松软新雪下暗藏的冰缝和深坑。 走着走着,他忽然抬手示意,让众人停下。 立刻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金戈。 只见他伸手指了指眼前的一片山林,神色萧然的说道,“前面林子出现雾凇了,里面视线不好,我们还是拿根绳子串在一起比较好,免得走失。” 赵永胜闻声,迅速扯过背包,取出里面的绳索,熟练的将一端系在自己腰间,而后催促身下马匹,依次传递给前面的同伴,确保每个人都紧紧相连。 周光耀骑在犴达罕背上,也小心翼翼地把绳索缠好。那犴达罕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微微晃动着脑袋,鼻腔中喷出几团白色的雾气。 踏入那片布满雾凇的山林,宛如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冰雪世界。每一根树枝都被晶莹剔透的冰晶包裹着,像是大自然用巧手雕琢出的精美艺术品。 然而,这美丽的景色背后却隐藏着诸多危险。脚下的路变得湿滑难行,稍不留意就可能摔倒。 周围的树木形态各异,在浓雾和冰挂的遮掩下,更显得神秘莫测,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暗处窜出来。 金戈的脚步愈发谨慎,每走一段距离,他都会停下来观察一番,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前行。 跟在他身后的人们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然,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卷起大片雪花,瞬间将众人的视线完全遮蔽。 狂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发出尖锐的呼号声,让人毛骨悚然。 “大家别慌!保持冷静!”金戈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沙哑却格外清晰。 众人听到他的呼喊,渐渐稳住了心神,紧紧地靠在一起。待风势稍缓,他们才缓缓催动马匹,继续沿着其绳索指引的方向前进。 等人群爬上一个陡坡,翻过一座山梁之后,金戈在山脊处停下,等候着众人。 山脊之上,狂风依旧肆虐着,他伫立在最前端,目光穿透层层叠叠飘飞的雪花,朝着远方极目眺望。 身后的人们陆续登上山脊,一个个满脸疲惫却又眼神执着。 有人忍不住伸手拂去头上、肩上厚厚的积雪,呼出的白气瞬间便被寒风扯碎。他们围拢到金戈身旁,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解开绳子,我们滑下去!”他忽然抬手指了指眼前的一段下坡,出声吩咐道。 听到这话,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个警卫员面露难色,相互对视着,眼中满是担忧与犹豫。 小李壮着胆子问道,“金哥,这……这太危险了吧?万一控制不好速度,怕是会出大事啊。” 只是他话音刚落,赵永胜和阿什库二人已然解开腰间绳子,目光看了一眼下方蜿蜒而去的雪道,嘴角微微扬起。 阿什库一马当先,抖动了手中的缰绳,随即人马合一,走下坡道。 就在小李口中发出一声惊呼之时,只见阿什库身下的鄂伦春马后腿弯曲下蹲,前腿支撑,臀部贴近雪地,形似犬类坐姿,疾如飞梭,如离弦之箭,快速在深雪陡坡上滑行。 而坐在马背上的阿什库,尽管速度较快,但其通过重心后移控制滑行速度?,马匹自身也通过调整四肢角度保持平衡,使其几乎无颠簸感,稳若磐石。 几人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在雪坡上飞驰的身影。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场景,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第561章 雪停,诱狍 赵永胜见状,笑着对着小李说道,“瞧见没,这就是鄂伦春马的独特之处,它们在下坡时,就是用这‘犬坐式’滑行,能很好的节省体力。” 说着,他抖动两下缰绳,那匹马便默契地做出了与阿什库相似的准备动作,顺着坡道滑行而下。 小李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既充满了担忧又夹杂着一丝好奇。 他注意到,无论是阿什库还是赵永胜,都巧妙地利用了身体的重心转移来影响马匹的速度和方向。 每一次细微的动作调整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仿佛他们与马匹之间有着某种无形的联系,能够心意相通。 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伴随着扬起的雪花,让几人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就在小李沉浸于思绪之时,随着周报国一声低沉的口令,其身下坐骑如同一道闪电,紧随赵永胜之后,向下滑去。 另一名警卫不敢耽搁,同样驱使着自己的马匹迅速跟上。 待小李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尾随其后,一并追了上去。 此时,山脊上只剩下金戈与周光耀,二人对视一眼,金戈率先出声,“光耀,你是骑犴达罕下去,还是想尝试下鄂伦春马?” 周光耀闻声,连忙翻身从犴达罕上下来,来到自家大哥身边,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我还是骑马吧!这犴达罕上面也没有鞍子,我之前好几次都差点掉下来。” 金戈也不废话,随即跳下马背,将自己骑着的马匹让给他。 等到其爬上马背,跟着之前几人一样,向下滑去的时候,他这才跃上犴达罕的背上,轻拍一下它的脖子,缓缓前行。 别看犴达罕的个头和体积不小,可其在光滑的雪地上行走,却没有丝毫压力。 这还要归功于犴达罕宽大的蹄部,其底部有厚软垫,蹄缘坚硬可抓握冰面,蹄底凹陷能分散体重压力,这种结构类似“雪地靴”,可有效防止打滑?。 而且其蹄部在行走时会自然张开,进一步增加与雪面的接触面积?。 只是这速度要比其余几人慢了很多。 当他一路前行,顺着坡道到达底部之后,人群已经在不远处的山林里等着了。 随着一行人又赶了一段路,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众人寻到一处避风的地方,打起雪窝子,夜晚准备留宿这里。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几人围坐在温暖的雪窝子内,一边吃着携带的干粮,一边讨论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庞上,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一阵寒风吹过,卷起些许雪花,打在雪窝子的顶部,发出簌簌的声响。 渐渐地,众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个个开始变得哈气连天。 金戈安排好守夜人员,人们陆续在这冰天雪地里睡了过去。 一夜过后,平安无事。一行人吃过早饭,将篝火彻底熄灭,以免留下隐患,继续赶路。 风雪依旧未停,山林间仍是一片混沌苍茫。 金戈骑在犴达罕身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彼此之间用绳索相连,距离保持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过于分散而失去照应,也不会因拥挤而影响行进的速度。 人群接连在山林里穿行四天,天上的阴云终于散去,连绵不绝的风雪也渐渐停歇。 第五天一早,几人从简易的住处走出。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落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寒冷的空气依旧凛冽,但那温暖的光芒却给众人带来了一丝希望与慰藉。 就在几人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时,雪窝子附近的狗帮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轻呜声。 金戈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所有人立刻屏息凝神,迅速扯过身后长枪,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狗帮警示的方向。 只见十余条猎犬,俯身弓腰,蜷缩成一团,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原本耷拉的耳朵猛地竖起,转向声源方向,捕捉更细微的动静。 领头的白狼在空气中嗅了几下之后,那琥珀色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它转头对着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摆动一下头部,提醒主人猎物所在的方向。 金戈见状,朝着几人无声的打了个手势,示意人群跟上。 众人轻手轻脚地朝着猎犬所指的方向摸去,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林海雪原显得格外清晰。 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猎物。越靠近目标区域,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金戈走在最前面,眼神犀利,感知力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身后的几人也都绷紧了神经,手中长枪紧握,跟着他的步伐,不敢有丝毫懈怠。 渐渐地,一群在林间觅食的狍群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或许是这几天的大雪封山,食物愈发难寻,一群饥肠辘辘的狍群只顾着低头刨着积雪,啃食着积雪下方的草根。 其中一头体型较大的公狍子站在高处,像是个忠诚的哨兵,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各个方向。 金戈停下脚步,微微蹲下身子,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立刻会意,纷纷四散开来,更加小心的慢慢靠近。 等到一定距离之后,几人只见阿什库掏出一个口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吱~吱~”,狍群幼崽声顿时响起,吸引了狍群的注意。原本专注于觅食的它们纷纷抬起头来,耳朵警觉地竖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安。 体型较大的公狍子率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身躯微微紧绷,肌肉线条在皮毛下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就在狍群疑惑之际,又是阵阵“吱吱~”幼崽的叫声响起。阿什库不断吹响鹿哨,模仿着幼崽求救声。那声音时而急促,时而哀怨,将狍群的情绪彻底搅乱。 狍群中的一只母狍,因护崽本能,缓缓靠近过来。其余的狍子见状,也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母狍的行动,逐步向这边挪动。 第562章 犬猎狍群 那母狍走的极为谨慎,蹄子落在积雪上,几乎听不到声响。身后跟着的其他狍子亦步亦趋,队伍逐渐拉长,朝着发出幼崽叫声的方向缓缓聚拢。 眼看着狍群距离人群越来越近,金戈松开按在白狼脑袋上的手掌,伸手一指狍群,口中发出指令,“上!”。 众人只见白狼矫健的身躯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弧线,如离箭之弦,猛地窜了出去。它一边跑着,一边低沉的咆哮,指挥着狗帮跟上。 其余猎犬闻声,兴奋的摇了摇尾巴,迅速分成两队,一队向左包抄,另一队向右迂回,形成钳形攻势将狍群兜入包围圈。 雪雾中透着猎犬点点猩红的舌头与森白的獠牙,犬吠声骤然密集,惊得枝头积雪簌簌坠落。 狍群随即反应过来。那只领头的母狍立马警觉,原本低垂的耳朵高高竖起,灵动的眼睛中满是惊恐与警惕。 它猛地停下脚步,高昂起头颅,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示警叫声,仿佛是在向整个族群传递危险的信号。 其余的狍子们听到这声呼喊,纷纷停住前行的步伐,身体快速跳跃转身,白色臀毛瞬间蓬松炸开,奔向四周山林。 白狼率先逼近,双眼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母狍。显然,这只母狍就是整个狍群的首领。 狗帮则按照既定的战术迅速合围过来,将四散的狍群朝着人群的位置驱赶。 狍群受到惊吓,慌乱中相互踩踏碰撞,原本有序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幼小的狍崽在混乱中跌跌撞撞,发出微弱而凄惨的哀鸣,那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揪心。 母狍焦急地环绕着它们,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这些脆弱的生命,可面对越来越多逼近的猎犬和那头凶狠的白狼,它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白狼瞅准时机,如鬼魅般突然加速,从侧翼猛地扑向母狍。 母狍敏捷地闪身躲避,呈现“Z”字形跳跃,利用地形的优势,在树林中穿梭,摆脱白狼的攻击,扬起一片雪花。 狗帮见状,默契地分出几路,包抄而来,封锁住母狍可能逃脱的方向。 周光耀瞧着这刺激的一幕,隐匿在树后的身影微微颤抖,手中长枪缓缓端起。 “把枪都放下,别开枪,小心伤到狗。”金戈冷静地沉声说道,提醒着众人。 周光耀闻言,目光瞥向自家大哥,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 话音刚落,金戈不再隐藏,从树后现身,口中发出阵阵怪叫。“嚯~嚯~”,“嗷嗷!”,“嘿!”。 突如其来的声响,立马让几只奔向人群的狍子改变方向,不断在林间跳跃。 然而,整个狗帮听到几声吼叫,犹如打了兴奋剂般,随即转变战略,不再是以驱赶为主,而是直接上前扑咬。 每一只猎犬都在狍群中找到自己的目标,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直逼狍子而去。 它们一个个身形矫健,速度极快。一些没躲开的狍子瞬间被猎犬扼住喉咙,发出阵阵绝望的哀鸣,血腥的气息随之弥漫在这片静谧的山林之中。 周报国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枪不自觉地握得更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猛且训练有素的狗帮,心中既惊叹又惊喜。 不远处的其他几人也都屏住呼吸,紧张的注视着这场激烈的追逐战。 金戈则站在原地,目光专注而冷漠,嘴里依旧不时发出各种奇特的声音,一边驱赶狍群,一边给整个狗帮加油打气。 远处的赵永胜和阿什库也一样,只要有狍群冲到面前,就大声喊叫,将其驱赶回去。 母狍原本灵动的眼神中此刻满是惊恐,拼命想要突围出去,那原本有序的逃窜步伐变得慌乱不堪。 它在茂密的树林中左右横跳,试图寻找一丝生机,可狗帮的包围圈却越缩越紧。 白狼看着陷入包围圈的母狍,率先发起攻击,身形高高跃起,张开锋利的牙齿,朝着母狍的脖子咬去。 母狍察觉到危险来临,猛地一个侧身闪躲,依靠眼前的一棵大树,险险再次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还没等它站稳脚跟,另一只白毛犬又从侧面冲了过来,一口咬住了它的尾巴下方。 母狍吃痛之下,哀嚎一声,奋力甩动身体,想要挣脱白毛犬的束缚。 人群远远瞧着那白毛猎犬的举动,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不知觉的微微夹紧,眼神中流露出不忍之色。 然而,这场残酷的狩猎并未因此而停下节奏。 母狍拼命挣扎着,每一次甩动都带起一片雪花,原本白色的臀毛此刻也被鲜血染红。 那只咬住它尾巴下方的白毛犬死死不肯松口,四肢用力的蹬着地面,向后拉扯。 其他几只猎犬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形成一个更加紧密的攻击阵形。它们低吼着,露出尖锐的獠牙,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上前撕扯母狍的后腿和腹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狼抓住机会,一跃跳到母狍后背之上,对着其颈部就是一口。 剧痛让母狍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在树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它疯狂地摇晃着身躯,试图甩掉攻击的猎犬,但狗帮的几只猎犬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咬定不放。 很快,母狍的身上出现一道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积雪。它的体力在急剧下降,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它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想要做出最后的挣扎。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沉重的疲惫感笼罩着它。 母狍绝望地闭上眼睛,口中发出一声惨叫,泪水从眼角滑落。 就在那声绝望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刹那,白狼突然仰起头颅,喉间滚出低沉而威严的长嗥。 这声狼嚎如同胜利者的呐喊,惊得周遭树木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原本死死咬住母狍的猎犬们身形一滞,耳朵本能地耷拉下来,这是群居动物对顶级掠食者的天然敬畏和对头犬象征的臣服。 第563章 片刻的宁静 “舅,我这狗帮你看咋样?”金戈缓缓踱步,来到周报国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轻声询问起来。 周报国闻声,渐渐从眼前的狩猎场景中清醒,脑袋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好好好,你这猎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下口稳准狠,当真难得。这下我可是捡到宝了。” 金戈见他认可,嘿嘿笑道,“为了把这狗帮训练出来,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等你带回去的时候,可要对下面的战士交代好,别给糟蹋了。” 周报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赞许,“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安排。这等好犬,对于巡边的将士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说罢,他朝着眼前一只猎犬走去,蹲下身子,想要伸手抚摸。 其余几人也纷纷走近,瞧着趴在雪地之上,看护自己猎物的猎犬,眼神中多了一抹亮光。 只是这猎犬似乎不认同周报国,原本正吐着舌头,喘着粗气休息,见其靠近,立马四肢站立,眼神凶狠的盯着周报国,口中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金戈见状,连忙出声阻拦,“舅,你们别过去!这狗帮跟你们还不熟悉,它们会以为你是来抢它猎物的。” 话音刚落,那只猎犬对着几人犬吠两声。剩余猎犬闻声,也都不再看护自己猎物,随即悄无声息的围拢过来。 周报国几人瞬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原本轻松的氛围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特别是周光耀,更是夹着双腿,眼神带着惊慌,停滞不前。 那些猎犬们低伏着身躯,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仿佛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身上毛发根根竖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颤动,眼神中透露出的警惕与敌意让在场的人都不敢轻易动弹。 金戈急忙挡在众人身前,双手缓缓举起,做出安抚的姿势,嘴里轻声念叨着一些温柔的话语,试图平复这些敏锐生灵的情绪。“好了好了,大家别慌,都慢慢后退几步,给它们一点空间。”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而平稳,传递出友好的信号。 周报国也反应过来,立刻依言向后退去,同时示意其他人照做。 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眼睛却始终紧盯着那些猎犬的举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动了它们的神经。 随着距离的拉开,领头的那只白狼似乎稍微放松了些警惕,不再那么紧绷地盯着他们,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金戈见此,随即放下心来。这要是几人被自家猎犬伤到,那闹出来的笑话可就大了。 眼瞧着紧张的氛围逐渐散去,他这才出声招呼赵永胜和阿什库收拾猎物。 三人来到狗帮当中,先是安抚下众多猎犬,通过抚摸,亲吻等肢体接触,表达信任与依赖,形成情感纽带。 接着对猎物开膛破肚,取出内脏,作为奖励,喂给诸多猎犬。这种直接的物质反馈强化了猎犬的狩猎行为。 周报国几人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不敢上前帮忙。 等到猎物收拾完毕,赵永胜统计了一下,这次猎到八只傻狍子。除了几只参与围堵母狍的猎犬没有收获之外,其余猎犬都或大或小的猎到一只狍子。 说来也是有些巧合,这场大雪使得几个狍群聚拢在了一起,整个狍群的数量比一般狍群要多上不少。 三人将猎物堆放在一起,又开始忙着搭建简易爬犁。待一切准备妥当,一行人这才拉着爬犁回到昨晚的雪窝子处。 有了收获,自然是要庆祝一番。而且猎犬刚经过一场大战,还需要恢复体力。 周报国虽然心中有些焦急,希望能快些抵达鬼子工事基地。可这进了山,一切当以金戈这个把头为主。 众人在雪窝子前点燃一堆篝火,阿什库熟练的将一只体型较大的狍子打理干净,开始肢解起来。 他手中的猎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每一次切割都精准而利落,顺着骨骼的纹理缓缓下刀,不多时便将整只狍子分解成若干大块。 那新鲜的血肉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混合着松木燃烧的独特香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一旁的周光耀几人也没闲着,主动接过阿什库递来的肉块,用树枝串好,放在篝火上炙烤。 橘红色的火焰炙烤着鲜嫩的肉质,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缕缕青烟。 不一会儿,肉皮变得金黄焦脆,内里的汁水也被锁住,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周报国咽了咽口水,尽管心里惦记着任务,但此刻也被这美食所吸引。 金戈在给烤肉上撒上一些调料后,坐在一旁,对着周报国轻声说着,“咱们这次运气不错,碰到这么大的狍群,后面的吃食就不用担心了。” 周报国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出言询问,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猎犬们趴在不远处,安静地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光。它们刚刚经历了激烈的追逐战斗,此刻肚皮鼓鼓的,慵懒地半闭着眼睛。 其中一只白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目光,抬起头望了金戈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待烤肉熟透,阿什库先割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好肉递给周报国,说道:“周首长,您先尝尝。” 周报国接过肉串,咬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满意地点点头:“手艺不错!” 阿什库见状,咧嘴笑了笑,随即又将肉分给其他人。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着烤肉,身体的疲惫渐渐消散。 吃饱喝足之后,周报国终于忍不住,提起行程,“小七,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早点赶到鬼子工事基地,也好早点完成任务啊。” 金戈看了眼天色,太阳当空,林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去。他沉吟片刻后说:“再歇一个小时吧,让猎犬也缓一缓。没有它们警惕,容易出现危险。” 周报国虽心急如焚,但也深知他经验丰富,只好按捺住性子等待。 趁着这段时间,几人检查了一下武器装备,确保每把枪都能正常使用,子弹也都装满了弹匣。 第564章 成功抵达 众人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接着起身赶路。 由于天气转晴,地上的积雪也冻的结实很多,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为了能够尽快抵达目的地,一行人有时还会星夜赶路。 一连在山林中穿行了四天,金戈停在一条冰封的河岸边。 他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和地理环境,转身对着众人说道,“快到地方了,顺着这条河往下游走,很快就能抵达。” 人群听闻,眼中皆露出欣喜之色。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在这一刻减轻了许多。 金戈感知力查看了一番河面结冰的厚度,已然达到了80厘米。 这个厚度的冰层,完全可以承受住鄂伦春马的重量。至于自己身下的犴达罕,那还是算了吧。 “下马,上爬犁。你们依次排好队,注意马匹别打滑。”他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从犴达罕背上下来,出声嘱咐几人。 几人闻言,纷纷听从他的决定,小心翼翼从马背上下来,跨上简陋却实用的爬犁。 金戈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每架爬犁与马匹的连接处,确保万无一失后,右手在空中猛地一挥,发出清晰的指令,“走!” 伴随着他的口令,几匹鄂伦春马齐声嘶鸣,蹄子踏在坚硬如石的冰面上,溅起零星的雪屑。 爬犁顺着河道缓缓滑动起来,起初速度尚慢,但随着惯性的作用,渐渐加快了步伐。 看着一行人远去,他连忙重新爬上犴达罕背部,在岸边向着几人追去。 河两岸的树木高大挺拔,枝丫上挂满了银装素裹的雾凇,宛如童话世界中的景象。 偶尔有几只松鼠从树洞探出头来,好奇地注视着这支特殊的队伍。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光影,给寒冷的空气增添了几分暖意。 坐在最前方的阿什库,他眯缝着眼,享受着疾风拂面的快感,嘴里哼唱着众人听不懂的古老民谣。 周报国几人则神色紧张的看着冰面,双手紧紧攥着爬犁边缘,似乎很担心身下的冰层突然裂开。 金戈驱赶着犴达罕,感知力不断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冰封的河面,防止几人不慎,可能坠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因此,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这样,他们在冰封的河面和岸边疾驰而过,时间仿佛变得不再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金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指着远处一座大山的轮廓,对着冰道上的几人大声呼喊道,“看!就是那座山,我们快到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精神抖擞起来,原本因长途跋涉而略显萎靡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当第一架爬犁抵达时,阿什库连忙从上面一跃而下,警惕四周,防止有野兽突进。 随着周报国几人陆续抵达,相继下了爬犁,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目光好奇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没一会儿,金戈领着犴达罕走到众人身边,神情严肃的说道,“就是这里,眼前的这座山被鬼子给挖空了,里面都是木料。入口我们之前扒出来过,现在被大雪掩盖住。” 周报国闻言,脸上止不住的流露出兴奋的神色。他连忙开口,出声询问道,“好好好,总算是到了。我们抓紧时间,把洞口扒开。” 两名警卫员纷纷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干劲与激情。 金戈微微颔首,率先朝着记忆中的入口走去。 周报国招呼着其他人跟上,大家排成一列纵队,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等到来到大致位置,众人围拢过来,开始拿起随身携带的军工锹清理起覆盖在洞口的积雪。 不知不觉,几人的手套早已被冰雪浸湿,双手冻得通红麻木,却依旧不停歇。 铁锹挥舞间,大块大块的雪团飞溅而出,渐渐地,一个隐隐约约的洞口轮廓显现出来。 “再加把劲儿!”周报国扯着嗓子喊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着融化的雪水淌进衣领里。 在他的鼓舞下,众人咬着牙继续奋战。 又过了好一会儿,洞口彻底敞亮开来,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松木香味。 周报国见状,正要进入,却被一旁的金戈一把拉住,“舅,等等再进,先透透气,再看看有没有啥野物从里面出来。” 周报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道:“还是你这孩子心细。” 说罢,众人便退后几步,警惕地注视着那黑洞洞的入口。 寒风呼啸着灌进洞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深处蠢蠢欲动。 片刻之后,人群觉得差不多了。金戈从犴达罕驮着的物资上取下一盏马灯,点燃后缓缓率先探入洞内。 其余几人则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后光束直刺黑暗之中,却只能照亮前几米的范围。 周报国几人只见这入口的墙壁都是由粗糙的原石堆砌而成,缝隙间渗出丝丝凉意。 走了没几步,昏黄的光晕摇曳着照亮了一小片空间,能看到里面一处光照的范围内,堆满了粗细不一的原木,层层叠叠。 周报国连忙上前两步,来到一处堆积的原木旁,仔细打量一番,“这帮狗日的小鬼子,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木料啊!”他难掩激动之情,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金戈闻声,随即咧嘴笑了笑,“舅,我没骗你吧,这些木料现在可很难见着了。” 然而,就在此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移动。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神经紧绷,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两个警卫员迅速举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蓄势待发。 寂静之中,那不明生物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危险,也不再妄动。 金戈眉头微皱,感知着工事基地内情况。只是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大,感知力一时无法全部覆盖。 他低头思索片刻,低声吩咐道:“都别慌!我们先退出去,这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第565章 捅了狐狸窝 一行人闻言,连忙有条不紊地开始后撤。几人脚步尽量脚步放的轻柔,生怕惊扰到内里野物的存在。 每走一步,目光都紧紧盯着幽深黑暗的洞内,随时防备着里面的野物窜出来。 待到众人走出洞口,周光耀眉头紧皱,小声询问起来,“大哥咋弄?” 金戈神色肃穆,愁眉不展的思索片刻,出声吩咐道,“找些柴火过来,我们用烟熏。” 人群听到指令,立即分散开来,四处搜集树枝。 不多时,洞口处便堆起一小堆可燃的木柴。 金戈亲自取出一个弹头,倒出火药,将其点燃。 随着火焰腾起,他又散了些药粉放入其中,滚滚浓烟伴随着刺鼻气味冉冉升起。 他强忍着气味,不断煽动手中狍皮帽子,浓烟顺着洞口汩汩灌入。 众人屏息凝神,握紧手中的长枪,耳畔只剩柴薪噼啪爆裂的声响。 忽然,洞内传来窸窣响动,“吱吱~”声不绝于耳。 声音起初细微而杂乱,似是有无数小巧的爪子在石壁上慌乱地抓挠着,又像是一群受惊的小兽在匆忙逃窜。 紧接着,这声响愈发急促起来,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嘶叫,仿佛它们正被浓烟逼迫得走投无路。 几人目光紧紧锁定洞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肌肉紧绷,手指扣住长枪的扳机,只等时机一到便果断出击。 浓烟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洞中,逐渐将整个洞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身影开始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几只野物的身影显然是被呛人的烟雾折磨得痛苦不堪,试图寻找一丝清新的空气。 突然,一只毛色灰暗、眼睛通红的小狐狸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它的身形瘦小却敏捷异常,率先按捺不住,猛地从烟雾中窜了出来。速度极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直扑向人群。 然而,早有准备的众人岂会让它得逞? 赵永胜首当其冲,扯过一旁的军工锹,猛地挥了过去。 那只小狐狸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后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后,重重摔落在地。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四肢却因剧痛而不住地抽搐着,原本灵动的眼神此刻满是惊恐与绝望。 其余的狐狸见状,更加疯狂地向外冲击,不顾一切想要逃离。 一只娇小的白色狐狸瞅准几人防守的破绽,猛地窜了过来,尖利的爪子朝着小李的脚踝抓去。 小李反应极快,迅速往后一跳,同时挥动手中的军工锹狠狠砸下,堪堪躲过这一击。 可没等他喘口气,另一只灰色狐狸又从侧面扑了过来,直逼其面门。 小李心中暗叫不好,仓促间侧身一闪,那锋利的爪尖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 他顺势将手中的军工锹横抡出去,借着身体的惯性与臂力,狠狠砸在那偷袭者的脖颈处。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那只灰狐吃痛之下,身形歪斜着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雪堆中。 突然,一阵尖锐的嘶鸣声穿透了嘈杂的环境,紧接着是更多此起彼伏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金戈见状,大声喊道,“这是狐狸窝,我们离远点,放它们出去,小心别被抓伤。” 人群闻言,立马后撤,远离火堆和洞口。 这篝火没了金戈煽动,开始四处飘散。 随着 众人撤离至安全距离,原本被堵在洞口的狐群仿佛得到某种信号,接连从幽暗的洞口窜出。 夕阳洒落在它们油光的皮毛上,泛起淡淡的光泽,那些眼眸在积雪的映衬下,眼中闪烁着惊慌与野性。 小李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着,手中的军工锹仍紧握不放,刃口处还沾着方才击打时的血迹。 金戈站在队伍最前端,目光冷静的扫视着四处逃窜的狐群,口中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注意观察洞口,小心洞里还有别的野物出来。” 人群听了这话,眼神死死盯着洞口,只见一只只狐狸像是一串流动的火焰,毛皮在阳光下泛着各种光泽。 它们在雪地上狂奔、跳跃,带起阵阵飞扬的雪花。 有的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试图寻找更安全的藏身之所。有的则在附近的灌木丛中穿梭,偶尔回头张望,眼中满是警惕与不安。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火狐格外引人注目,它浑身毛发如燃烧的火焰般鲜艳夺目,尾巴高高翘起,仿佛在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领袖地位。 这只火狐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似乎在指挥着整个族群的行动。 周光耀缓缓放下紧握的军工锹,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早已布满汗珠。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眼神却依然紧紧盯着那些狐狸,不敢有丝毫懈怠。“大哥,这狐狸怎么这么多?我们是不是捅了狐狸窝?” 金戈皱着眉头,缓缓摇头,“这基地我们发现的时候就是被一群狐狸占领,几年过去,没想到它们又回来了。” 周光耀微微颔首,目光从那群狐狸身上收回,担忧地接着追问道,“有这群狐狸在,里面应该没有其他野物了吧?” “估计是没了,有这狐群在此,哪只野物能受得住它们的气味?”金戈点了点头,沉声回应着。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人群终于没有再瞧见有狐狸从洞口出来。 众人见此情形,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略微舒缓了一些。 一行人又等了一段时间之后,这才缓缓凑上前去,将洞口的火堆熄灭,重新走入洞内。 只是这刚一进入,整个工事基地的空间内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里面既有着烟火气,也有刺鼻的中药味,其中,还夹杂着狐狸的骚臭味和松树散发的松香味。 那股混杂的气味顿时使得几人不断咳嗽起来,有人忍不住用手捂住口鼻,可眼角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众人强忍着不适,开始缓缓向着基地内部走去,继续探寻着基地内部的状况。 金戈走在最前方,手中的马灯微微晃动,火焰在灯罩内不停跳跃。“大家小心些,尽量远离那些木料堆,小心别被砸伤。” 第566章 百万立方 人群听闻金戈的提醒,脸上多了几分警惕。一行人不断晃动手中的手电筒,四处打量着周围堆积如山的木料。 越往深处走,光线便愈发昏暗,仅靠手中那几只手电和一盏马灯散发出来的光芒已经无法照亮前路。 金戈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周报国,神情严肃的问道,“舅,我们不能在往前走了。要是一不小心推到一处木料堆,砸到人麻烦可就大了。” 周报国紧皱着眉头,微微松开捂住的口鼻,沉声道:“可要是就这么回去,咱们来的目的不是全都落空了吗?” 一旁的年轻队员小李有些担忧地嗫嚅道:“首长,这风险实在太大了,万一真有个闪失……”话未说完,就被周报国打断。 他挺直腰板,眼神果敢:“小李,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退缩。不过小七说得对,咱们得更加谨慎些才行。” 金戈看着执着的周报国,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从背包中取出一捆绳索,递了过去,“大家都把绳子系在腰间,彼此间距离拉近些,这样就算真有木料倒下,也能相互照应着及时撤离。” 众人依言而行,迅速将绳子系好,队伍瞬间紧密了许多。 金戈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迈出脚步。 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倒四周那些堆积如山的木料堆。 随着深入,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一时间有些让人难以呼吸。 突然,一阵冷风毫无征兆地灌入基地,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几人厚重的衣物。 周光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腰间的绳索,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他队员也都紧绷着神经,手中的工具握得更紧了些。 “大家注意,这里的结构可能不太稳定。”金戈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感知力紧紧锁定在前方一处看似摇摇欲坠的木料堆上。 那堆木料相互交错支撑着,却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崩塌的感觉。 周报国紧跟在金戈身后,眼神依然坚决,但脚下的步伐却不知觉地放慢许多。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金戈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堆木料,仔细观察着它的纹理和受力情况。 就在此时,一块松动的原木从上方悄然滑落,“轰隆”一声掉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人群停顿下来,等了片刻之后,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并没有引起更大的动静。 “加快速度,尽快穿过这片区域!”金戈果断下达命令。 队员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紧跟着他的脚步快速前行。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通道两侧是十几米高的原木堆,看着就显得压抑。 小李率先站出来,想要先行探路,却被金戈出声阻拦,“不行,这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大,走丢了会很麻烦,你们还是跟着我一起。” 人群皆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眼神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金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迈入那狭窄的通道,手中马灯昏暗的灯光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摇曳不定,将周围斑驳的光影投射在粗糙的原木表面。 队员们一个挨着一个,保持着适当的间距依次跟进。 四周原木相互挤压,偶尔还会有细小的木屑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肩头和背上。 越往里走,光线愈发昏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金戈不得不将马灯的火焰调到最大,以确保能看清前方的道路。 走着走着,只见前方的通道尽头露出一面石壁。而在石壁的跟前,则是竖立着诸多原木,像是支撑着整个空间的结构,高度在二十米。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众人说道,“我们走到头了!” 人群闻声,手中的手电聚焦在了前方石壁上面。周报国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轻声低喃着,“从进来到现在,一共二十分钟。按照我们正常步行距离,大概在二里多地。” 金戈微微颔首,接过话茬,“差不多!但我们在这里走的比较慢,我估计整个地下工事的深度应该在五百米到三百米之间。” 周报国闻言,脸上带着喜色,他低头思索片刻,随即出声吩咐道,“小七,我们沿着石壁转一圈,看这地方宽度有多少?” 金戈点头应承下来,迈着稳健的步伐,向着左侧转移。 众人也没有闲着,一边跟上他的步伐,一边口中数着步子的数量。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当人群再次回到入口处的位置时,洞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报国不顾其他,口中喃喃自语,“一千五百步,一千多米?这...这得是多少立方的原木?”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撼与疑惑,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金戈站在一旁,同样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回忆自己行走的路线,微微摇头道,“没那么宽,舅,你别忘了还有我们返程的长度。根据我的留意,这应该是个深有三五百米,宽度在四五百米左右的地下工事。”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也是因为其感知覆盖范围,一时难以全部笼罩。 这个纵深的地下工事,对于当年的鬼子的来说,不算是难事。 要知道全亚洲最大的军事要塞的工事,就是鬼子在东北这旮沓开挖的“虎头要塞”,其正面宽度达110公里,纵深50公里。 听了金戈的话语,周报国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下来。他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触摸着脚下坚实的地面,仿佛想要透过这冰冷的泥土去感受当年那些侵略者疯狂挖掘时的喧嚣与罪恶。 “没想到啊,在这里竟藏着这样一个庞大的地下工事。”周报国喃喃道,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凝重,“小七,你再给算算,这工事能容纳多少立方的原木。” 金戈想也不想,直接脱口而出,“上百万立方!” 第567章 村里的情况 众人听闻这个数字,呼吸立马变得有些急促,瞬间点燃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周报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神色,舔了舔嘴唇,目光愈发明亮,“百万立方!那可值不少钱啊。小七,你们这功劳可是不小,房子的事情估计妥了。” 边上的周光耀,接连深吸几口气,努力想要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可这混杂的空气却令其咳嗽起来。 咳嗽声在这略显沉闷的空间里回荡,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他用手重新掩住口鼻,待那阵咳嗽稍缓之后,这才缓缓放下手,眼神中仍残留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疑惑,“大哥,这么多木头,鬼子是咋弄来的?” 金戈看着他好奇的神色,微微笑着说道,“这还不简单,走冰面上啊。等过几天河水冻结实了,你就是在上面开坦克也没问题。” 剩余几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脑海中回想众人之前在河面赶路的场景。 周报国的目光从远处堆积的原木上移开,转而投向跟前的金戈,轻轻点头,沉声说道,“好了,现在事情办完,我们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回去。” 众人听了这话,也都不再多言,陆续走出地下工事,就在洞口处打起了雪窝子。 没有办法,谁让这基地内空间太大,不够保暖,而且里面都是木材,也不能使用明火。 阿什库取来一只还没吃完的傻狍子,准备给一行人做晚饭。 周光耀捡完柴火回来,走到自家大哥身边,忍不住再次开口道,“大哥,你说鬼子把这些木头运来到底想要干啥?不会有啥阴谋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其他人也都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显然这也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金戈拨弄着火堆里的柴火,火星四溅。“目前还不好说,但从常理推断,这么多的木材肯定是有大用处的。也许是为了建造什么设施,或者是作为战略储备。不过,现在已经是国家的了。” 听了他的话语,众人沉思默想良久,也没想出其他的可能性,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等到晚饭做好,一行人围坐在一起,吃饱喝足之后,轮流守夜。 一夜时光很快过去,次日清晨,几人早早醒来,准备返回。 这次,金戈没有再带着众人走来时路,而是一路顺着河道而下,直达县城所在的骏马河。 一来是为了节省时间,二来也是让周报国几人能记住回去的路线,好方便以后进山搬运木料。 可即便如此,等到众人抵达骏马县城,也是一个星期之后。 周报国来不及休息,直奔县城武装部,用里面的电话向上级汇报了这次进山的收获,同时也提出金戈的要求。 不等上级回复,一行人在此休息一夜,各自散去。 周报国几人由武装部的同志直接安排,回到市区,走的时候,还多了十一条猎犬。而金戈三人则自行骑马,回到生产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犴达罕的体重太大,无法使用卡车搬运。 三人穿越山林,走了两天,这才堪堪抵达生产队。 刚一靠近,金戈就察觉到负责封村的公社队员脸上的异样。眼神中虽然还是充满谨慎,可却多了一丝疑惑。 他上前两步,翻身下马,走到一位看起来年纪较长的村民面前,好奇的询问道,“咋啦?是不是我们村出现什么意外了?” 公社队员显然不认识几人,看着那跟在后方,体型庞大的犴达罕,顿时呆立当场。 那名年长的村民愣了愣神之后,揉搓着冻的通红的脸颊,摇头说道,“你们村有窝子病发了,我劝你们还是别进去的好。” “窝子病?那不完蛋了吗?不行,我得进去。”金戈神色佯装焦急,顺着年长村民的话音,出声回应着。 那名年长的村民见状,再次上前阻拦,急切地说道:“年轻人,不是老汉我不让你进去,实在是这病来得蹊跷,传染得又快又猛。你这进去,无异于送死啊!” “难道公社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啥也不管吗?”金戈紧紧皱着眉头,目光直视着那名年长村民的眼睛,接着追问道。 年长村民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戚:“不是不管呐,年轻人,这病我们公社也没办法啊。不过十几天前,村里来了一群外人,说是专门来给你们村打井的。只是没待多久,人就离开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也别担心,听说你们村里有个老大夫,医术了得,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病死的。” 金戈闻言,也不再和几人打哑谜,直接伸手搬开挡在路中央的栏杆,走回村内。 几人率先来到大队部,只见黄中河独自一人坐在屋内,脸上全然没了之前的紧张。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小七,你们回来啦!事情办的咋样?首长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回来?”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沉稳且急切,“中河哥,事情办妥了,我们先不说这个。村里病情咋样?我进村的时候听说有一群外人来打井又匆匆离开,是不是没打深井?” 黄中河闻言,摆了摆手,连忙笑道,“打了,打了。你们进山没两天就有人带着设备来到村里,说是你那位首长亲戚的朋友。他在村里转悠了两天,最后给村里打了三口深井。”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金戈,继续出声道,“那人还给你家门口也打了一口井,这样一来,你们以后吃水就不用来回跑了。” 金戈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稍感宽慰,紧绷的神情也舒缓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黄中河身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专注地看着对方,追问道:“那井打的有多深?出来的水质咋样?” 黄中河捋了捋头发,回忆着说道:“带队的同志说了,几口井都是深井,最浅的都有一百五十米深。那些工人干活很专业,用的设备也都是先进的。打出的水清澈见底,还专门做了检测,各项指标都达标。” 第568章 国宝亮相 金戈安静的听着黄中河说完,然后接着询问道,“村里的粮食分了没有?这些天有没有其他人再发病?” 黄中河稍稍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粮食已经分下去了,公分占一大半,剩下的则是按照人头分的,保证每个人都不会饿肚子。你们走了之后,倒是又有两家发病,不过都被你师父给稳住了。” 金戈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的担忧又少了几分,“这窝子病光靠治是不行的,后面还得养。等进了腊月,把村里喂养的几头猪宰了,让大家补充下营养。” 黄中河闻声,连连点头赞同,“咱这穷乡僻壤的,平日里大伙肚子里都没多少油水,今年倒是能让大家多沾点荤腥。只是这猪的数量终究有限,怕难以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金戈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没事儿,今年我不打算进山过年了。等村里病情稳定了,我带人到附近林子里转一圈,打些野物分给乡亲们。” 黄中河眼睛一亮,赶忙应道:“这主意好!你小子可是打猎的好手,哪次进山都不空手。” 说罢,他直接站起身,一边穿上外套,一边继续说道,“我得去村里找那些老人说道说道,组织大伙一块行动起来,不能光靠着你们几个。” 金戈瞧着转身离去的背影也没有阻拦,而是和赵永胜,阿什库一起向着自家大伯的住处走去。 路上,他率先让二人先行回家,顺带将马匹和犴达罕也一并带回去。 待其敲门来到大伯家时,开门的却是两年未见的二哥金仁义。 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二哥的手,说道:“二哥,好久不见,你想没想我?” 金仁义听了这话,原本有些泛红的眼眶随即瞪的老大,他用力甩开自家堂弟的胳膊,没好气地出声训斥,“你还知道回家?我还以为你舍得老婆孩子,不打算回来了!” 金戈被二哥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金仁义见状,重重地哼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的道路,没再说话,只是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埋怨、有担忧,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关切。 金戈默默地走进屋子,随即对着大伯和大哥打起招呼。 “坐吧。”金仁义再次开口,声音虽依旧带着几分严厉,但语气已缓和了许多。 他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家堂弟,不再言语。 金戈缓缓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着头不敢与二哥对视。他知道,自己上次外出,定是让家人担心了不少。 沉默了一会儿,金仁义长叹一口气,率先打破僵局,“你的事情爹都跟我说了,也知道你们这趟外出辛苦,可你知不知道家里有多着急?” 金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二哥,对不住,我也没想到这是路上会发生意外,让你们担心了。” 听到这话,金仁义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还是板着脸说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待着,别再到处乱跑了。家里人都盼着你能安定下来。” 金戈连忙点头应承:“嗯,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等报国舅把事情办妥,我想着今年就从山里搬出来,以后你和二嫂也不用跟牛郎织女一样,每年只见一次面了。” 金家大伯坐在炕沿上,微微挑眉,沉声问道,“你们带小小舅舅去了?里面到底咋样?事情能不能办下来?” 金戈抿了抿嘴,神色郑重起来,“大伯,那地方的木材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得多,最少百万立方的原木,而且都是百年以上的珍贵原木,价值不菲。报国舅已经回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金仁义在一旁插话道:“爹,您放心,小小舅舅在官场上人脉极广,又素来精明能干,他既然应承了这事,肯定会竭尽全力去办妥。只是这中间或许还需些时日,毕竟牵扯到诸多复杂的关系和规矩。” 金家大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炕沿,目光透过纸糊的窗户向外望去,“但愿如此吧。我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若真能成事,也算是全家团聚了。” 几人正说着,屋外的木门随即被人推开,原来是金乐带着王川和苏小小过来了。 三人迅速扫视一圈,对着屋内众人打完招呼之后,眼神看着自家七叔,“七叔,你带回来的国宝呢?不会是饿死了吧?” 这话一出,瞬间提醒了金戈。自从回来以后,一直忙着村里的克山病,两只大熊猫幼崽被其放在空间内都快忘了。 他眼神瞥向自家大侄子,缓缓解释道,“这玩意还小,我随身带进山了,好方便自己照顾。” 金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拉着王川和苏小小的胳膊就往其身边凑,急切道:“七叔,快拿出来给我们瞧瞧,我都跟他们俩说了,可他们就是不信。” 屋内几人闻言,随即露出一脸好奇的神色。王川和苏小小也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家大哥,不住地点头附和。 金家大伯在一旁捋了捋胡须,笑着打趣道:“你这孩子,啥玩意能称得上国宝?这口气倒是不小啊!” 金戈见状,起身走到放在屋内的背包旁,借着身体的掩护,挡住众人视线,从空间内取出两只大熊猫幼崽。 两只小家伙刚一亮相,苏小小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哇!太可爱了,大哥,你让我抱一会儿呗。” 金戈宠溺地看了眼兴奋不已的苏小小,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大熊猫幼崽递到她怀中。 王川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凑上前轻轻抚摸着另一只幼崽的脑袋,感受着它柔软而顺滑的皮毛,疑惑的问道,“大哥,这是啥玩意啊?我咋在山里没见过?” 其余几人也都伸长脖子,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从未见过的野物,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 只见这个小家伙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黑白相间的绒毛在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偶尔还发出细若蚊蚋的呜咽声,惹得众人的心都萌化了。 第569章 连提两级 两个小家伙似乎刚从空间内出来,还有些不太适应人群的围观,口中发出“嘤嘤”的奶叫声。 金乐在一旁得意洋洋的插话道,“我就说吧,七叔带了两只国宝回来,你俩还不信?现在信了吧!这可是我们一块从南边的走私贩手里救回来的,你们看是不是蠢萌蠢萌的。” 金家大伯听了这话,慢慢凑近,仔细端详着这两只罕见的大熊猫幼崽,神色凝重的说道,“活了大半辈子,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玩意。小七,既然它们是在南边来的,到我们这地方会不会不习惯?” 金戈晃了晃脑袋,沉声回应道,“没事大伯,你看这两个小家伙皮毛多厚,冻不坏它们。就是这吃的有些难办,它们主要还是以竹子为主。” 众人闻言,纷纷皱起眉头。东北这地方,就没听过有啥地方有竹子的存在。 一直沉默不语的金仁诚突然开口,“小七,要不你看山里有没有合适的其他食物,像一些野草树根啥的,暂时顶一顶。” 金戈赶忙摆手否决,“大哥,不行啊。这玩意肠胃娇弱,乱吃东西容易生病。它们现在还小,先用我配制的精料养着再说,等来年我去其他地方找找,看能不能寻些耐寒的竹子种在山里。” 金仁义逗弄了两下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幼崽,缓缓收回手掌,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小七,我看这两个小家伙长的跟黑瞎子差不多,不会也是什么猛兽吧?” 金戈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只幼崽柔软的绒毛,眼中满是温柔,“二哥,你们放心,它们绝非猛兽。这是国宝大熊猫,性情温顺得很,是吃素的。” 金家大伯瞧完稀罕,坐在桌边抽了口旱烟,吧嗒着嘴说道,“既然带回来了就好生养着,怎么说也是两条生命,可不能糟蹋了。” 金戈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温和的看着与王川和苏小小玩闹的幼崽,“知道了大伯,这事我会上心的,实在养不了我就送给国家。” 王川一边揉搓着幼崽圆滚滚的身体,一边抬起头来,疑惑的追问道,“大哥,这为啥叫国宝啊?” 金戈蹲下身来,指尖顺着它黑白相间的皮毛缓缓梳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与敬意:“因为它们是咱们国家独有的珍稀物种,这些年被走私杀害的已经不多了,你说是不是国宝?” 王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着幼崽笨拙的攀爬自家大哥手臂的模样笑道,“听大哥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这么金贵。” 众人围着两只幼崽玩闹一阵之后,金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忙问起,“七叔,你收的那条大蟒蛇呢?怎么也看不见了?” 金戈闻言,脸上笑容微微一敛,随即开口说道,“黄金蟒被我送到山里冬眠了,现在是冬季,它不愿意出来。” 人群听到这里,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目光在金戈和金乐叔侄身上来回打转。 苏小小缩了缩脖子,将怀中的大熊猫抱紧,有些紧张的说着,“大哥,你带那玩意回来干啥,我看着就觉得瘆得慌。” 话语一落,金乐立马来了精神,他猛地站起身,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双手还不时的比划着,听的人群顿时瞪大双眼。 金戈见状,微微摇头,轻声解释道,“放心,那玩意我是准备带回山里看守参园的,不会放在外面养。” 金仁诚闻言,长叹一口气,眼神看着这个自家堂弟,无奈的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属灰狗子的?啥玩意都往家里扒拉。” 金戈听了这话,讪讪一笑,也没有多言语。 几人在金家大伯家里又待了一会儿之后,回到木刻楞。 王川和苏小小一人抱着大熊猫幼崽,跟在自家大哥身后,这刚一出屋,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外面寒冷,使劲的往二人温暖的怀里钻。 苏小小见状,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自家大哥,“大哥,它俩不会被冻死吧?” 金戈看着她那焦急的神色,笑着说道,“没事,它们抗冻。再说,它们又不傻,真要是外面天气太冷,它们自己会找暖和的地方。” 回到家,王乾泽几人看着两个新奇的小家伙,又是一番询问。这次可不用金戈再费口舌了,王川和苏小小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把事情交代清楚。 晚上,趁着众人睡着,他心神沉入空间,利用其中诸多水果,开始给两只大熊猫幼崽制作大量的果蔬饼干。除此之外,还用玉米,大豆,等等,特制了一些窝窝头。 次日一早,他就将这些东西交给王川和苏小小二人,让其负责喂养。而他,则跟着自家师父,来到大队部坐诊。 不知不觉,一个礼拜的时间很快过去。 村里随着王乾泽的到来,让原本慌乱的村民渐渐平静下来。再加上几口新打的深井,彻底解决饮水问题。 这天师徒二人正在大队部给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诊治呼吸道疾病,门外却传来一阵惊呼,“大哥,我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排队等候看病的老人立马出声呵斥起来,“哪家的瘪犊子在这吵吵把火的,滚远点!要是吵着老神仙看病,腿给你打折。” 被呵斥的年轻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大爷您消消气,我这不是着急见着我哥嘛!” 说着,他挤开人群往里瞅,目光落在正专注把脉的金戈身上,顿时眼睛一亮,“大哥!可算找着你了!” 金戈闻声抬头,见是离开不久的周光耀,手里拎着鼓囊囊的布袋子,不由皱了皱眉,“你咋来了?” “给你带好东西!”周光耀献宝似的举起布袋,“这是上面给你们发现鬼子据点的奖励!” 金戈的目光落在那鼓囊囊的布袋上,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色,轻声说道:“这里正忙着给病人诊治,你先等一会儿。” 周光耀赶忙连连点头,乖巧地站到一旁,眼睛却仍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头见状,也放缓了刚才严厉的语气,伸头凑了过来,小声嘟囔着,“小老弟,你这是给小七送啥好东西?我咋还听说啥鬼子的玩意?” 周光耀嘿嘿一笑,迫不及待的打开布袋子炫耀起来,“瞧见没,这是国家奖励给我大哥的,十六级干部,还有证书呢。” 这话一出,顿时在这个不大的房屋里炸开了锅,一些排队等着看病的村民纷纷围拢过来。 第570章 铁道兵进村 要知道这年月的行政级别可是分为24个等级,最低23,24级是排级干部,职务主要为副排、办事员。 行政21级——22级,排级干部,职务主要为正排、科员。行政19级——20级,连级干部,职务主要为正连、副连、副科。 行政17级——18级,营级干部,职务主要为正营、副营、正科。行政14级——16级,团级干部,职务主要为正团、副团、副处、副县。 行政11级——13级,师级干部,职务主要为正师、副师、副厅、副地市、正处、正县。 而金戈现在的16级,行政级别属于算是踏入副处级的门槛。这个级别在军队中属于副团级别。 人们常说的高干,则是高级干部的简称,属于13级及以上的级别。一般地方上的县长,也大多都是13级。 所以说,想要在这年月能购买火车上的软卧,最少也得县长级别才行。 对于金戈来说,现在所处的职位,当个地方副县长,可以说是妥妥的。再加上其属于四九城的京官,那更是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边上一位不断咳嗽,好不容易喘过气的小老头连忙出声问道,“16级!那得多大官?” 周围之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皱着眉头猜测道:“这级别可不低啊,寻常人家怕是难以企及。”也有人半信半疑地说:“莫不是听岔了?没听老金说过他侄子当官啊!” 忽然,一位老人似乎想到什么,皱着眉头,回忆片刻,出声提醒道,“你们还记得七八年前,有干部来咱村找小七他们麻烦的事吗?” “咋不记得,二驴子那一口好牙不就是那次被小七给打掉的吗?”边上有人接过话茬,小声回应着。 话刚说完,那老人接着追问道,“那你们还记得当时那干部来找小七麻烦,小七身上穿着的衣服吗?我当时没敢靠太近,只是站在不远处,零星听说,小七好像是京城里当官的。” 众人闻言,顿时交头接耳起来,原本平静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波澜。几个年纪稍长的村民相互交换着眼色,眼神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要真是京城里当官的,那可不得了啊!”一个瘦高个儿咂摸着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咱这穷乡僻壤的,哪能跟那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 周光耀听了这话,脸上有些不悦,“咋就不能了,我告诉你们,大哥这官可是在四九城立功换来的,好几个特务都被大哥给...” 说着,他伸手在自己脖子上划拉了两下。 一群村民看着他比划的手势,立马明白其中的含义。 坐在门口处的老张头浑身打了个寒颤,紧张地说:“杀人?那时候小七才多大?看着就是个半大孩子,瘦瘦小小的,咋有这胆量呢?” 旁边的一位婶子插了一嘴,“咋就没这胆了?你们不记得了,他刚回村没多久打的那头大野猪,听公社其他猎户说,那可是坐殿的野猪王,还不是给他拿下了。这些年你们听过有谁打过那么大的野猪吗?还有他养的那几只大爪子,犴达罕,白鹿,听说就连他家狗帮里的那只头犬,都是山里捡的白狼喂养大的,普通人谁能干出这事?” 这时,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瘦高个老头咳嗽了两声,将头伸进人群,压低声音,神秘说道,“你们知道这些年为啥公社干部很少来我们村吗?” 人群闻言,连忙摇头,目光投向瘦高个老头,等待他的答复。 老头清了清嗓子,眼神环顾一周,继续小声说道,“有一次黄中河在我家跟老二喝酒喝多了,他说小七进山那天,就是从这大队部的屋里,骑着大爪子进的山。黄中河还埋怨说,这是小七在点他,让他不要找老金家的麻烦。” “我想起来,我说那天公社干部怎么连饭都不吃就跑回去了,身上还有一股尿骚味,肯定是被小七给收拾了,所以这些年都不敢来我们村。”一位村民听到瘦高个老头的话,接过话茬,立马出声说着。 听到这儿,大家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人群中的周光耀。那位暂时不咳嗽的小老头,再次低声问起之前那句话,“那小七到底是多大官?能跟公社那些干部比不?” 周光耀闻言,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切~我大哥可是16级干部,你们副县长最多也不过如此。再说,我大哥可是京官,京官的规矩知道是啥不,见官大三级。就是你们县长搁这,也得...” “咳!咳!”突然两声咳嗽响起,打断了他的说话。 人群闻声转过头,只见金戈面露不善的瞥了周光耀一眼,吓得其立马打了个哆嗦。 不等他开口说话,金戈已然转变脸色,笑着对着众人说道,“这是我表弟,没事就喜欢吹牛,你们别听他在这胡咧咧。” 一群村民听了这话,眼神半信半疑的打量着这位和颜悦色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门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离着门口最近的老张头率先回过神来,连忙打开房门,只见门外来了一群身着军装的军人,一个个神情肃穆,眼神犀利。 其中一位军人上前两步,沙哑的声音顿时响起,“请问各位乡亲,知不知道金戈同志家住哪里?” 老张头闻声,转过身子,右手缓缓举起,指了指桌前的身影,“他就是金戈,你们找他啥事?” 那位军人随即转身,目光在其身上打量两眼,疑惑的询问道,“你就是金戈同志?” 金戈不徐不疾的站起身,点头回应道,“我就是!” 话音一落,门外士兵齐刷刷立正站直。那名为首的迅速抬起右臂,行着军礼,朗声说道,“报告首长!铁道兵第x师,第七排,奉上级命令,特来向你报到!” 第571章 敲定房屋 久违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仿佛回到前世的军旅生涯。金戈随即挺直腰板,抬起手臂,对着眼前这群士兵回礼。“同志们辛苦了!” 周围的村民们见此情景,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愕与好奇,原本半信半疑的神情此刻已转为敬畏。 周光耀缩在人群的角落,脸色有些难看。这主要还是被自家大哥刚才那一眼给吓的,他可不想再尝试一回虎口脱险的滋味。 领头的军官放下手臂,缓缓上前两步,沉着冷静地出声说道,“首长,上级让我们过来给你盖房子,木料也都全部运过来了,在村口停着,你看能不能先带我们去看下工地?” 四周群众闻言,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位被称作“首长”的金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笔挺的身姿上,那身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衣裳仿佛带着岁月沉淀的力量,让其整个人看上去既有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坚定而温和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和士兵们,说道:“既然同志们都准备好了,那就跟我来吧。” 说罢,他转身看了自家师父一眼,示意自己先行回家。待他看见师父轻微的点头之后,当即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朝着生产队后面的秃头山走去。 士兵们迅速整齐地排列成队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寂静的小道上踏出节奏分明的韵律。 村民们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三三两两地开始小声议论着。 有的说:“瞧这架势,肯定不简单呐,小七这是当了多大的官?人家都喊他首长了!”有的猜测:“这群士兵看着不像是普通士兵,我估计啊,小七那弟弟说的都是真的。” 在人群中没有离开的周光耀瞧着自家大哥,稍稍松了口气,立即出声说道,“当然是真的,这些都是铁道兵,专门来给大哥盖房子,这是国家奖励我大哥的。”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片哗然,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金戈的背影,眼中满是惊叹与艳羡。这原本平静的小村落,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老张头缓了缓神,立马大声呵斥道,“黄中河那瘪犊子呢?快把人喊来,把仓库打开,取几挂炮仗过来,我们村出了这么大个人物,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话音未落,几个凑热闹的年轻后生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村东头跑去。 不多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炸响在大队部门口,红屑纷飞中裹挟着硫磺的气息,惊起了枝头的麻雀。 金戈走在半路,驻足回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看了两眼之后,继续向着自家木刻楞的方向走去。 一群人很快来到地方,屋内正在逗弄两只熊猫幼崽的周美琴和苏小小几人听见响动,连忙打开门。 只见一群士兵在金戈的带领下,整齐划一的停在门口。 未等其出声,金戈已然开始介绍起来,他指了指年长的周美琴,轻声说着,“这位是周报国首长的亲姐姐,你们称呼她周同志就行。” 说着,他又对着自家舅妈介绍起来,“舅妈,这是部队过来负责盖房子的同志,你们收拾下屋子,先让他们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周美琴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连忙应道:“同志们辛苦了,快屋里请,这大冷天的,先喝口热水驱驱寒。” 她侧身让出道路,示意士兵们进屋。苏小小也跟着热情地招呼着,双手不停地比划着,引导众人往屋内走去。 士兵们有序地迈进屋子,身上的寒气瞬间被屋内的温暖所驱散。他们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工具和行囊,整齐地站在一侧。 只是这人数不少,差不多有一个排,四五十人,一个木刻楞挤不下。王川和金乐二人连忙又将一部分人带到隔壁的木刻楞。 为首的军官走进屋内,环顾一下四周,看到屋内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两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幼崽在角落里嬉戏打闹,给这略显严肃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活泼的气息。 他愣了愣神之后,诚恳出声说道,“首长,我们这次来就是奉上级命令来建房子的,你看建在什么地方合适?” 金戈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只熊猫幼崽柔软的皮毛,微笑着回应道:“辛苦你们大老远跑一趟。房子就按现在的样式,并排建就行。只是这数量有些多,估计要建八九个。” 军官认真听着,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快速记录,不时点头表示赞同:“首长放心,这次带来的材料充足,要是不够,还能再送。我们时间不多,最多只能停留半个月。还好你这都是木刻楞,我们只需要烧地打个地基就行。” “好,那就按你们的办法来。”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信任。 为首士兵合上本子,目光仔细扫过屋内简单的陈设——几张简洁却干净的桌椅、靠墙摆放的农具以及角落里那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心中暗暗盘算着施工方案。 “首长提到的并排建八九个,是指沿着南侧山坡依次排开吗?”士兵抬手掀开门帘,指向屋外起伏的地形,那里视野开阔,阳光充足,确实是理想的营建之地。 见其微微颔首,他便继续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先清理场地内的杂草和碎石,然后用石灰标出基线。每个房屋之间保持适当距离,既方便通行又能避免火灾隐患。” 金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已经看见未来一排整齐划一,错落有致的木刻楞房屋矗立于此的画面。 “就按你说的办,我当初选择在这片区域盖房子,就是看到这里地势高爽,排水也好,适合建造居住之所。”他沉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 军官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笑意,随即沉声吩咐一位下属,“一班长,你去跑一趟,让村头的车子开到这边,把上面的材料和设备卸下来,我们在这休息一天,明天动工。” 第572章 动工开建 没一会儿,外面响起轰隆隆的机械声。正在屋内坐着的诸多战士闻声,纷纷走出温暖的房屋,安排车辆停在指定位置。 金戈站在门外,看着前面几辆缓缓前行的机械,神情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同志,我就盖个房子,没必要上这些吧?” 军官看着眼前之人的神色,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首长,这是我们部队今年才装备的74式轮式挖掘机,推土机,装载机,能够显着提升野战筑城作业,这样工程进度也快些。” 话音刚落,后面的另一个机械顿时吸引金戈注意,不等其出口询问,那位军官已然出声解释起来,“这是带锯机,用电的,方便原木剖料、分板、方材加工。后面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 金戈的目光顺着军官所指的方向逐一扫过那些崭新的机械设备,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只是想着建造几间木刻楞,却没想到部队竟如此重视,直接动用了最新式的工程装备。 阳光下,74式轮式挖掘机的巨大铲斗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推土机的履带稳稳地轧过土地,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轰鸣声,似乎是在宣告着强大的工作能力。 “这些东西……真的都只是为了给我盖房子?”金戈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在他过往的经验中,这样的配置通常是用于大型军事工事的建设,而非个人住所。 军官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且充满敬意:“首长,上面可是特意交代了,一定要让我们快速完成任务,不许耽搁。” 金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心中渐渐涌起一股暖流。 车辆继续前行着,后面则是一卡车一卡车的木料,除此之外,还有红砖和黏土。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不断感慨其考虑的周到之处。 现在可是冬季,要想屋内保暖,木刻楞的火墙是必不可少的。若是使用水泥浆砌火墙,对温度会有着极高的要求,稍有不慎,强度就会不够。 但现在的黏土则不一样,这玩意就是耐火泥,配合着耐火砖使用,即使在这严寒的冬季,也能很大程度避免开裂跑烟。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一辆辆卡车物资和机械全都卸在指定位置。 金戈几人也都走出房屋,参与到劳动中去,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夜晚,一堆堆篝火在房屋的地基处点燃,有专门的战士负责看守,为第二天的开工做准备。 由于来的战士很多,几间木刻楞住不下,大队部的房屋也被征用。 次日一早,机械的轰鸣声顿时在生产队的秃头山响起,经过一夜的火烧,僵硬的冻土已经全部被软化。 一名战士操作着挖掘机,快速开挖地基。 随着挖掘机铲斗一次次深入松软的土壤,翻卷起带着热气的黑褐色泥土,整个工地瞬间热闹起来。 推土机紧随其后,将多余的泥土推向一旁,平整出一片宽阔的区域。 装载机则灵活地穿梭其间,运送着石块和建材。 十几名战士分成两组轮班作业,有的挥舞铁锹清理边角余土,有的扛着仪器来回奔走校准坐标。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启动柴油发电机,连接带锯机,将一根根原木拆解成需要的形状,堆放在一旁,以备后续使用。 清晨的阳光洒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场地上,给每一道忙碌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挖掘机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是战斗的号角,激励着所有人鼓足干劲。 推土机的履带稳稳地碾压过冰冻的积雪,它那宽大的推板所到之处,高低不平的地面渐渐变得规整有序。 操作手全神贯注地把控着方向和力度,紧紧盯着前方,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能被精准塑形。 而装载机就像不知疲倦的小火车,满载着沉重的石块与建材在工地中来回奔驰。一块块建筑材料被准确放置在指定位置,为即将崛起的建筑奠定基础。 柴油发电机嗡嗡作响,源源不断地输出强大电力,带动着带锯机高速运转。飞溅的木屑如雪花般飘落,一根根粗壮的原木在这锋利的锯齿下迅速被分解成各种规格的木材。 战士们熟练地挑选、整理着这些加工好的木料,按照用途分类堆放,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座整齐的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特有的清香与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整个大生产队也是闻风而动,一些年轻的壮劳力纷纷加入队伍之中,帮着搬运材料。而同村的女同志则帮着张罗起伙食。 就连已经七十多岁的杨老木匠也带着两个儿子来到现场,凭借丰富的木匠经验,指挥着一些战士开凿木方上榫卯结构的凹槽。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戈的事情也村子中渐渐传开,越来越多的村民主动参与到建设中来。 就连平日里很少出门的老人也时常过来看看热闹,眼中满是好奇。 这可能是这么些年以来,村里最热闹的时候。 由于现在克山病的病情已经被王乾泽师徒稳住,整个生产队算是彻底走出之前的阴霾,原本雪白的地面,此刻却被画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 夜幕降临时,柴油发电机亮起了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施工现场。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喜悦的笑容。 金戈站在尚未完全建成的房子前,望着忙碌的身影和轰鸣的机器,心中充满了欣慰与感激,他从未想到,乡亲们的热情竟然如此热烈。 当第一缕晨曦再次穿透云层,照耀在这片充满朝气的工地上时,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机器的轰鸣声依旧响亮,战士们的步伐依然有力,村民们的热情丝毫未减,一座纯木结构的木刻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崛起。 矗立在房屋门前的王乾泽,看着这紧罗密布的场景,长叹一口气,轻声低喃道,“这乡亲们的人情算是欠下了!” 第573章 倒霉的公社队员 村里的喧嚣自然也引起了村外封村的公社人员,其中一位年轻人员大着胆子,搬开一根木头,小心翼翼的向着村中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就碰见正在村里溜达的金仁诚,他眼神瞥了一眼,瞧着不是村里人,随即大声斥责起来,“干啥的?鬼目溜星的是不是想偷东西?信不信我把腿给你打断?” 那年轻公社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脚下步伐顿时停住,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与尴尬,赶忙举起双手解释道:“同志,别误会,我是公社派来的,就是过来看看情况,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金仁诚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满是怀疑:“公社派来的?你们不好好守着村口,跑村里来干啥?” 年轻公社人员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镇定:“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村在干啥?咋这么热闹?” 金仁诚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模样,粗声粗气地说:“干啥也不关你们的事!我告诉你,我们村可是有窝子病,你要是再往里走,到时候给感染上,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着,他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无形的压力让那年轻社员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年轻公社人员咽了口唾沫,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他眼神环顾一周,接着硬着头皮说道,“同志,我真的只是来了解情况。上面担心村里出啥乱子,毕竟这阵仗瞅着挺大,万一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也好搭把手不是?” 金仁诚眉头紧皱,像两道竖立的山峰,目光冷淡的盯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少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我们村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识相的就赶紧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似乎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会立刻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很多人在争吵什么。 年轻公社人员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望去,这一举动更是激起了金仁诚的怒火:“瞅啥瞅!还不快滚!”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在这村头远远传开。 年轻公社人员心中叫苦不迭,但深知此刻不能激怒对方,只能苦苦哀求:“同志,那你跟我说说你们村现在在弄啥嘞?我回去也好跟领导有个交代啊。”他的眼神中满是恳切与无助。 金仁诚刚要再次驱赶,突然从人群里走出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两人跟前,打量了一下年轻公社人员后,开口说道:“金家老大,这人是干啥的?” 金仁诚见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发话,收敛了些脾气:“牛叔,这是公社来的,想偷偷进村看看被我给碰上了。” 牛叔闻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大声怒斥道,“啥玩意?公社来的?你们不会是现在反悔了想要将粮食收上去吧?我们村发了窝子病,你们不管不顾地就封村,现在还敢进村。后生们,给老子将这碍眼的家伙撵出去。” 话音一落,之前还在争论着什么的几个年轻村民立马围拢过来。嚷嚷着叫喊起来,“啥玩意?要来收粮?老子干死你们这帮熊玩意!” 年轻的公社人员见状,没有丝毫迟疑,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村民们愤怒的呼喊声和脚步声,他慌不择路,在这冰冻的村道上跌跌撞撞地狂奔,似乎再慢一步,就要承受村民的怒火一样。 金仁诚站在原地,有些犹豫地看着这一幕。一方面,他是村里人,对公社之前的做法自然感到不满。另一方面,他又深知自己作为村干部的职责所在,防止再闹出事情。 犹豫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查看情况。 牛叔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却也尽可能地加快速度,一边走一边还在不停地叫骂:“这些公社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情绪愈发激动。 眼看着那名公社人员跑出村口,金仁诚立马出声喊道,“行了,都停下。” 一群村民随即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金仁诚。 牛叔皱着眉头质问:“金家老大,你这是干啥?难不成要护着这个坏蛋?” 金仁诚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牛叔,各位乡亲,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觉得公社做得不对。可再咋样,咱也不能给村里找麻烦。这要是谁收不住手,出了人命那还得了,吓唬吓唬就行了。” 人群闻言,目光看向跑远的年轻人,眼神中的怒气还未消散。只是觉得金仁诚说的有些道理,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金仁诚继续说道:“今天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咱们得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接下来咋办。” 牛叔虽然还是一脸不忿,但也没有再继续叫骂。他杵着拐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唉,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这窝子病已经被小七师父给稳住了,公社要是知道了,真来收粮该咋办?” 村里一个年轻后生突然插话道,“队长,要不你问问小七,他现在不是当大官了吗?你看就连部队都给你家小七来盖房子,那官肯定当的老大了。” 金仁诚听了这话,心头微微一动,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转头望向远处,那里正是金戈建房的秃头山的方向。这场景像一把双刃剑,既让他为自家堂弟感到骄傲,又担忧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小七虽在外边有了出息,可咱们不能仗着他的势去压人。咱们得讲理,也得守法。” 周围的乡亲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点头赞同,认为确实不该给金戈添乱。也有人仍心存不甘,觉得至少该讨个说法。 正当众人陷入讨论之际,金仁诚率先开口,“我们先回去,等我问问小七的意见再说。你们也都消停点,别给村里惹祸。” 第574章 金戈的损主意 众人见其态度坚决,也不再公然反驳,只得陆陆续续跟着他往回走。 一路上,气氛依旧有些沉闷,大家各自揣着心思,脚步也显得沉重起来。 回到村里,金仁诚径直走向忙碌的工地,寻到自家堂弟,将村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强调道。 “小七啊,咱可不能因为你现在有了地位就忘了本,更不能让乡亲们借着你的名头去干些不该干的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的看法,看看这事儿该咋整。” 金戈沉默片刻,然后认真说着,“大哥,你做的对,部队来给我盖房子,那是组织上的关怀和信任,绝不是用来炫耀。” 金仁诚听了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连忙回应道:“好,小七,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多了。只是这公社要是知道情况真来收粮咋办?” 金戈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笑着说道,“这是好办,公社那帮人封村不就是害怕这窝子病传染吗?咱们只要让他们知道这窝子病现在还没解决不就行了吗?” 金仁诚瞧着其神色,显然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他随即上前两步,忙不迭的压低声音询问道,“咋办?你有啥主意?” 金戈却是沉默不语,眼神在四周环顾一圈,瞅见王川的身影,招了招手,出声喊道,“ 川儿,过来,有事找你。” 不远处的王川听到呼喊,见到自家大哥对着自己摆手,赶忙放下手中活计,一路小跑来到跟前,站定后有些疑惑地看着二人。 金戈指了指几人居住的木刻楞,示意回屋再说。 待到两人困惑的跟着其身后走进屋内,只见他寻到自己背包,取出一个玻璃瓶,递了过去。 王川看着手里的物件,仔细打量了两眼,瞧着上面写着“盛记番茄酱”?几个繁体字,好奇的询问道,“大哥,这番茄酱是啥玩意?” 金戈脸上带着微笑,缓缓解释道,“这玩意叫番茄酱,就是用洋柿子打成浆糊状做成的。你们看这玩意跟流血是不是很像?待会儿你们去村口,当着那群公社人员的面,从嘴里喷出来,当成发病的样子,吓唬吓唬他们。让公社知道咱村的病还没治好,这样他们就不敢再进来了。” 说着,他接过王川手中的玻璃瓶,轻轻拧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酸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王川不自觉地抽动了下鼻子,眼睛里满是新奇与期待。 “大哥,这玩意是不是吃的?” 金戈闻言,点头承认。随即取来一双筷子蘸了一些番茄酱,放在嘴边尝了尝。然后将筷子递给王川:“你也试试。” 王川学着大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那独特的味道在他口中散开,先是微微的酸意刺激着味蕾,紧接着便是浓郁的香甜。 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连连称赞:“好吃!大哥,这东西太好吃了!用这玩意吓唬人是不是太浪费了?” 金戈看着王川那副馋猫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傻小子,咱这是一箭双雕。既用它扮作病症吓退外人,又能借此机会让他们不敢靠近。这要是让公社知道咱村的病解决了,那分下去的粮食估计也会被收回去。” 一旁看着得金仁诚双眉紧皱,有些举棋不定,“小七,这办法能行吗?到时候可别露馅了。”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摆了摆手,“放心,大哥。咱们做得逼真些,只要他们心生疑虑,不敢轻易踏进村子半步就行。况且,这番茄酱的颜色和质感确实与血痕无异,离远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王川此时已完全被那新奇的味道俘获,他舔着嘴唇提议道:“要不咱们先演练一遍?我假装发病倒地,诚哥你在旁边扶着我,就像真的一样!” 说着,他甚至主动往自己下巴上抹了些红色的酱料,做出一副虚弱喘息的模样。 就在金仁诚准备上前搀扶之际,屋内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苏小小的眼神在屋内转了一圈,顿时发现几人异样的举动。 她秀眉微蹙,目光落在王川那刻意伪装出的虚弱模样以及下巴上鲜艳得有些夸张的“血渍”上,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与关切。 “小川,你这是咋了?怎么还流血了?” 说着,她赶忙上前两步,想要搀扶起“虚弱”的王川。 王川见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自家大哥暗中拉了一把,只好硬着头皮站住不动。 苏小小的手刚触到王川的衣袖,便被他僵硬的反应弄得一愣。 她抬头望向这个平日里总爱嬉皮笑脸的家伙,此刻对方眼神闪躲, 只是其此刻顾不上这些,而是红着眼睛追问道,“小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些躺下,让大哥给你看看。” 金戈瞧见这一幕,顿时呵呵直乐,“瞧见没,这玩意真管用。” 王川舔了舔嘴唇下的番茄酱,跟着笑出声解释道,“小小,我啥事没有,好的很呢。” 苏小小看着几人脸上笑容,神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这是干啥呢?”声音在屋内回荡,带着几分嗔怪与不解。 金戈则依旧笑得肆无忌惮,甚至还拍了拍王川的肩膀,打趣道:“小川啊,你这演技虽说差点火候,但也算凑合了。” 苏小小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快步走到王川身前,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没好气地说:“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王川被戳得往后退了一步,苦笑着说:“这不怪我啊,都是大哥的主意,是他想让我办成生病的样子,去吓唬村头的公社人员。” “吓唬人?”苏小小的音量又提高了几分,“那这血是从哪来的?” 王川挠了挠头,满脸歉意地解释:“这是大哥给我的番茄酱,你看像不像跟真的一样?” 金仁诚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小小听完,对着自家大哥翻了个白眼,埋怨道,“大哥,你可真损!为了吓唬他们,连这办法都能想的出来。” 第575章 吓唬人 听着苏小小打趣自己,金戈也不以为意,而是挥了挥手,将几人赶了出去,“大哥你们赶紧去吧,要不然等会儿公社那群人怕是还会出啥幺蛾子。” 金仁诚闻言,随即招呼王川向着村口走去,边上的苏小小看了,欢快的追了上去。 金戈没有和几人一起去瞧热闹,而是回到一旁繁忙的工地,跟着忙碌起来。 这一个排的铁道兵基建速度确实很惊人,用不到三天,已经搭建好了三座木刻楞。这种工作模式有些类似后世的模块化设计。 高精度的原木切割尺寸,只需犹如“拼积木”般快速拼装即可。 配合着流程优化,按照“墙→梁→板”顺序拼装,大大缩短工期。 再加上诸多的群众帮忙,整个建设现场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金戈穿梭在工地之中,时而检查工程质量,时而指导操作技巧。确保每一处接口的严丝合缝、每一根木材的稳固安置。口中还不停叮嘱着,“注意安全!” 已经成型的几座木刻楞造型规整,榫卯结构浑然一体,在阳光的映照下,泛起淡淡的木香。 而在村口那边,气氛则截然不同。金仁诚三人缓缓走在乡道上,似是在巡视整个村庄。 走着走着,跟在其身后的王川突然停下脚步,浑身不停颤抖,蹲下身子,蜷缩成团。 苏小小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村头骤然响起,吸引了村外驻守的公社人员注意,“小川,小川!你咋啦!” 公社的几个年轻人员闻声迅速向着这边望来,只见王川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某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金仁诚也急忙折返回来,眉头紧锁,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王川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小川,你是不是病了?不会是染上窝子病了吧?” 这话一出,村外公社人员瞬间骚动起来,原本平静的氛围被紧张和恐惧所取代。几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之前进村的年轻人开始小声议论,“这病还没治好?不是听说村里有了老大夫医术很高吗?” 话音刚落,只见那背着人群,蜷缩在地的患者突然高高仰起头颅,一抹鲜红瞬间从其口中喷射而出,落在一旁雪白的积雪上,形成一朵朵小红花。 苏小小的眼眶泛红,泪水在打转,紧紧抓住王川腰间的软肉,使劲一拧。 “啊~”一声惨叫随即响起,吓得村外几人连连后退,远远躲开,生怕走慢一步就会被感染上似的。 金仁诚见状,眼角余光瞥了瞥远处的几名公社人员,蹲下身子将王川身上残留的番茄酱抹在双手之上,连忙慌张的站起身,向着村头的公社人员跑去。 他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呼喊,“同志,同志,我们村窝子病又犯了,你快来帮帮忙啊!” 公社人员听闻此言,脸色骤变,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此刻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为首的一位干部模样的人迅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别过来,别过来。你现在求我也没用啊,你们还是赶紧将人送回村吧。” 苏小小听闻这话,急得跺脚,扯着嗓子反驳道:“你们还是不是人啊,见死不救,小心遭报应。” 可她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那般微弱无力,公社人员依旧步步后退,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恐惧。 王川捂着被拧过的腰间,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他强撑着站直身子,想要解释清楚状况,刚一张口,却被自己的喘息声打断。 此时的他,脸色煞白如纸,模样看上去着实有些凄惨,这反倒让公社人员更加确信村里没有解决这可怕的病症。 金仁诚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摊开,将手中染红的“鲜血”展示在几人眼中,嘴里念叨着,“帮帮忙,帮帮忙啊,这人都快不行了。” 他试图再次靠近那些公社人员,却被他们粗暴地阻拦回来。 一名年轻的社员甚至举起手中的扁担,做出防御的姿势,大声呵斥:“不许靠近!谁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被传染?” 苏小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绝望地看着众人,声音颤抖地喊道:“求求你们了,帮帮我们吧。” 然而,她的哀求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公社人员的态度愈发坚决,死活不肯踏入村子半步。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位年长的老者缓缓走上前来。 金仁诚转头看去,原来是之前拄着拐杖的牛叔。不等其出声招呼,牛叔看着地上的鲜红和王川的惨样,连忙快速上前,对着不远处的金仁诚大声呵斥道,“愣着干啥?还不快送到王大夫那里?晚了人可就没了!” 金仁诚这才趁机返回,背上王川向着村内走去。 一旁的牛叔跟在几人身后,走了没两步,鼻子开始对着空气抽搐两下,随即猛地转身,看向地上的鲜红,眉头紧皱。 待到几人回到大队部,金仁诚这才放下背上的王川,呵呵笑了两声。 反观王川这小子,刚一落地,立马活蹦乱跳。他伸出手指,将嘴角残留的番茄酱剐蹭干净,接着眯起眼睛,舔了起来。 牛叔瞧见这一幕,眉头皱的更甚,拐杖狠狠的敲在屋内的桌上,疑惑的询问起来,“金家老大,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这红色的不是血吧?我都没闻着一点血腥味。” 金仁诚见他有些生气,连忙开口解释一番。 等到解释清楚,牛叔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随即又转为满脸的无奈与好笑。他轻轻摇了摇头,叹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会玩了!差点连我这把老骨头都给唬住了。” 王川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双手作揖道:“牛叔,别生气嘛!这还不是为了吓唬吓唬那些公社队员。” 牛叔哈哈一笑,拍了拍王川的肩膀:“好好好,那帮熊玩意就得好好吓唬一顿,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村里。对了,金家老大,等会儿你去把村口地上留下的洋柿子汁给清理了,要不然被人发现可就露馅了。” 第576章 连夜赶工 半晌之后,三人兴高采烈的又回到秃头山。 金戈站在自家木刻楞的门口,目光看向几人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苏小小瞧见自家大哥,像只活泼的小鹿,蹦跳着跑到其身边,雀跃的欢呼道,“大哥,事情成了,那群守在村口的公社人员可是被吓的不轻。” 金戈对着几人笑了笑,刚要点头称赞,却见王川脸上带着些许埋怨,随即疑惑的询问起来,“小川,你这是咋了,愁眉苦脸的,有啥不开心的?” 王川听到自家的关心,瞅了瞅一旁的苏小小,只见对方瞪着一双大眼珠子,似乎是在威胁自己。 边上的金仁诚也瞧见了这一幕,笑着说了起来,“没啥大事,就是刚才吓唬人的时候,小小拧了小川几下。” 王川揉了揉之前被拧过的地方,嘟囔着说:“大哥,你可不知道,这丫头手劲可大了,掐得我生疼。” 苏小小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却丝毫没有悔意,反而得意洋洋地说:“谁让你刚才配合得那么僵硬,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演好。再说,我还为你掉了几滴眼泪呢!” 金戈被他们几人的互动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王川的肩膀道:“行了,大老爷们能有多大事。这次能把公社那帮人吓住,村里多少也能消停些。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 几人听了他的话,各自散去忙碌起来。 冬天的东北,天色黑的很早,下午三四点钟天色就已经开始慢慢变暗,等到四点半以后,完全天黑。 待众人和一帮战士早早吃过晚饭,领头的军官来到金戈面前,神情凝重地沉声说道,“首长,我想让战士们在晚上连夜奋战,尽快将房子盖好。” 金戈闻言,眉头紧皱,不解的询问道,“咋了?是不是你们有其他任务了?” 男子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的解释着,“首长,现在天气这么好,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加紧施工,要不然等哪天下雪,这活可就不好干了。” 金戈站起身子,踱步来到门外,看着四周漆黑一片,心中权衡着利弊。 沉默片刻之后,他神色有些担忧的说道,“这能行吗?将士们都已经累一天了,身体怕是吃不消。” 男子听了这话,郑重的点了点头,“能行!白天有乡亲们帮忙,我们反倒轻松许多,一点也不累。” 金戈望着眼前这位坚毅果敢的军官,心中泛起阵阵波澜。只是让这一群战士加班加点赶工建房,着实令人心疼。 可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着炽热而坚定的光芒,那是一种对使命必达的信念,一种不甘屈服于自然困境的决心,他又怎能轻易否定这份勇气? 沉思良久后,金戈缓缓开口:“好,那便依你所言。但务必注意两点:一是合理安排轮班次序,莫要让所有人同时透支精力。二是准备充足的姜汤热食,夜里值守时用以驱寒暖身。” 说罢,他走到一处木柜旁,从中取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之前师父带来的野山参和一些其他的药材。 他看了看已经开始聚集的战士,随即来到厨房位置,拿出几个干净的药罐,开始抓药熬药。 还没有休息的王乾泽默默来到跟前,眼神带着些许疑虑的问道,“小七,你这是干啥?现在熬药给谁喝?” 金戈头也不抬的往药罐里添着清水,“师父,我这熬给那些战士们的,白天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少战士身上都带着旧伤,现在反正没事,我想着给他们调理调理。” 王乾泽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与欣慰。他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药罐里逐渐舒展开来的草药,口中小声嘟囔着,“你这孩子,总比别人多几分心思,这样也好,至少能让他们少些痛苦。” 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两人面容忽明忽暗。金戈搅动药勺的动作未停,蒸腾的水雾裹挟着苦涩香气漫过屋檐。 屋外也重新响起来机器的轰鸣声,门帘也突然被掀开。 苏小小来到屋内,看着自家大哥忙碌的身影,好奇的询问起来,“大哥,他们怎么又把机器开开了?晚上不睡觉吗?” 金戈抬眸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温和地解释道:“他们想早点把房子建好,趁着现在没下雪,晚上加班加点赶进度。所以我打算熬些药给他们调理下身子。” 王乾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透过门帘望向外面明亮的夜空,感慨道:“这可都是人民子弟兵啊,咱们能做的,也就是尽量给他们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了。” 苏小小懂事地点点头,眼神里却闪烁着好奇与敬佩。他走到自家大哥身边,取过工具,跟着帮忙搅拌药罐。 王川见状,随即也加入队伍当中。 没一会儿,几罐中药熬好。金戈领着几人来到旁边的另一座木刻楞,这里被其安排成了这帮战士的临时住所,里面挤满了人,差不多有一半人数。 刚一打开房门,一股刺鼻的酸腐味混杂着热气,直扑几人的面门。 苏小小被那股浓烈的气味呛得微微皱眉,却没有用手捂住了口鼻。她目光扫视着屋内的环境,只见战士们或倚靠在墙壁上打盹,或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 金戈率先走了进去,有士兵瞧见连忙行礼,“首长好!”一些刚入睡的战士也随即被吵醒。 他将熬好的中药放在桌上,对着众人回礼之后,接过身后王川抱着的大碗,一边倒着药罐里的药汁,一边轻声解释道,“你们也都知道,我是名中医。趁着现在大家休息,我过来看看,顺带你们身上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说。” 战士们纷纷感激地接过药碗,有的甚至来不及等凉一些就匆匆喝下。 王乾泽也跟着进来,仔细察看着战士们的状况。他注意到有一个战士站立时,身形有些歪,随即招手让其过来。 待其越过人群,来到桌前时,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 王乾泽见状,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轻声说道,“同志别紧张,我看你这站立的身姿有些不太正常,便想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577章 建校的想法 金戈见状,面带微笑,示意那名战士趴在一张长条凳上,自己则蹲下身去,轻轻按压着他的腰部和腿部关节,眼神专注而认真。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这一幕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关切的氛围。 那名战士神色紧张,努力放松身体配合着检查。 金戈的手在其身体各处游走,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又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战士的肩膀说:“没事儿,就是腰部和颈部劳损,这是长时间保持弯腰、仰头等固定姿势造成的。我先给你正下骨,缓解下病痛。” 说着,他双手稳稳地搭在战士的腰间,拇指精准地找准穴位,其余手指则如钳般牢牢固定住周边骨骼。 先是以一种舒缓而有节奏的力量缓缓揉按,试图放松紧绷的肌肉。继而逐渐加大力度,运用巧劲开始扳动、推正那些因长期劳损而略微错位的小关节。 每一下动作都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这是关节复位的标志。 那名战士紧抿着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强忍着疼痛不发出声响。 金戈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叮嘱:“放松些,跟着我的劲儿来呼吸,对……就这样。” 待腰部处理妥当后,他又让其坐正,绕到战士身后,目光锁定其颈部。 这里的肌肉像纠结成团的麻绳,硬邦邦且布满痛点。 他从颈根开始,用指腹以打圈的方式向上推拿,遇到特别僵硬之处,便停下片刻,用温热的气息呵一呵,再继续深入按压。 随后,他托住战士下巴,小心地左右转动头颅,幅度由小及大。每一次转动,都能感受到颈椎间摩擦阻力一点点减小,原本板结的筋膜似乎也开始松动起来。 周围的战士们屏息凝神,有人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同样酸痛的肩膀和脖子,感同身受之余,眼中满是对其医术的钦佩。 一整套正骨手法完成,金戈扶住战士双臂帮他慢慢坐起,问道:“感觉如何?” 那名战士活动了一下脖颈,又扭了扭腰肢,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轻松多了!没想到首长你这医术这么神奇!” 其他战士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日常保健、训练损伤预防的问题。 金戈笑着一一解答,还现场示范了几个简单易学的拉伸动作,让大家在训练间隙也能自行调理身体。 看完这名战士,四周的其余士兵对其也有了信心。 接下来,师徒二人就在这充满脚臭味的屋内接连看诊,昏暗的煤油灯光将众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两人在这折腾到半夜,发现这帮士兵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并发症,主要归类为噪声性听力损伤,尘肺病,皮肤病,肠胃炎,腰部和颈部劳损。 这些也都是铁道兵常见的职业病,和其工作的环境息息相关。 眼瞧着时辰不早了,二人这才结束看诊,让众人休息。 金戈却没有入睡,而是来到一旁的工地,查看另一群连夜赶工的战士。昏黄的灯光下,一群人们在这夜色中,形成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前世军旅生涯,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怀念。 突然,一个搬运木料的战士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木料也随之滚落一旁。 周围的战友们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赶忙围拢过来,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 金戈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仔细察看,只见那战士的手套掉落在地,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眉角被磕碰了一下,流出滴滴鲜血。 “没事吧?”他轻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战士咬着牙强撑着说:“首长,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但金戈深知,在这艰苦的施工环境下,哪怕是一点小伤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转头对身旁的一个班长吩咐道:“去拿点药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再让他休息会儿,今晚就别干活了。” 班长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医药箱回来了。 金戈亲自帮着涂抹药膏、包扎伤口,动作娴熟而温柔,仿佛这些战士就是自己的兄弟一般。 其他战士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因疲惫而略显低落的士气也顿时高涨起来。 处理完伤员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留在工地上巡视。 夜色渐深,寒意愈发浓重,可这些铁道兵们依旧没有丝毫懈怠。他们挥舞着铁锹、镐头,挖掘着坚硬的土地。或是扛着沉重的石块、木料,穿梭在冰封的地面上。 瞧了一阵之后,他跟着加入到队伍当中,一直忙碌到天亮,等到新的一拨人员过来替换,这才返回屋内休息。 就这样,从开工到建设完成,九座木刻楞只用了十天时间,而且还多盖了两间,加起来一共十一间木刻楞。除此之外,又修建了两个宽敞的马棚和狗窝。 工地上还残留着大量没用完的材料,金戈皱着眉头,瞧着那些有些浪费的原木,心中盘算起来。 片刻之后,他让人寻来自家大哥和黄中河,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建个学校!” 金仁诚和黄中河听闻此言,脸上立马透露出一丝担忧。 自家大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说出自己的忧虑,“小七,这年月公社的学校都停了,我们还要建学校干啥?” 一旁的黄中河附和着点了点头,“就是!大家都忙着搞斗争呢,谁家愿意让孩子来上学。再说,那些臭老九都还搁窝棚里待着呢,谁敢来教书!我看呢就让村里那些孩子识几个字得了,咱可别折腾了。” 金戈却坚决地摇了摇头,目光严肃地看着二人,缓缓说道:“大哥,中河哥,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咱们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困境,得往长远了想。知识能改变命运,若是这一代的孩子都成了文盲,往后的日子该咋过?难道你们想让他们跟我们一样,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吗? 第578章 达成共识 一旁站着的黄中河听闻此言,显得不以为意,嘴里小声嘟囔着,“这山窝窝咋了?不是挺好的吗?有吃有喝的,啥也不用 愁。” 金仁诚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揉了揉太阳穴,语重心长地说:“小七啊,不是哥不支持你,实在是这形势太复杂了。建学校不是盖几间房子那么简单,就算有了地方,也没人敢正大光明地教啊。” 黄中河也跟着帮腔:“是啊,小七,这事儿风险太大。万一被人揪住把柄,说咱们搞什么反动活动,那可就麻烦大了。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见两人依旧面露难色,金戈又接着劝说道:“你们是想让自己孩子连个数都不会数吗?这山沟沟里是好,可你们看现在,有人发了窝子病,连个关心问候的都没有,只能等死!我们得为孩子们的将来着想啊。” 金仁诚看着弟弟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有所动摇。听他想起自己儿子金乐,当初要不是自己老爹出言让其带进山,现在怕是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沉默了许久后缓缓开口:“既然你决心已定,那我也不再阻拦。只是万事都要小心谨慎,切莫惹出祸端。” 黄中河见金仁诚松了口,也不好再反对,点了点头说:“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我就跟着一起干。不过可得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得到两人的支持后,金戈郑重的回应着,“放心,咱们低调行事,不张扬,慢慢来。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响应国家号召,实行‘半工半读’政策。” 三人达成共识,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金戈率先找到还未离开的铁道兵军官,说是看着这些材料没用完有些浪费,打算给村里建个宽敞点的夜校,好方便乡亲们能半工半读。 那名军官闻言,想也没想,立马答应下来,反正上面给的工期是半个月,能建多少是多少。等到了时间自己直接走人,剩下的交给村里的乡亲们就行。 而金仁诚和黄中河二人,则开始在村里四处转悠,寻找合适的地点。 这建校也是有讲究,首先不能占用耕地,这里地处山区,耕地本来就少。其次不能离村里太远,防止山里的一些野兽冲撞进去,伤害到人。 再接着就是所处的环境要合适,冬季可阻挡风寒,还要预防一些地质灾害。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前行,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空地。 经过一番仔细考量,终于在村头边缘靠近溪流的地方发现了一块较为理想的区域。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位于一处矮山的阳坡,周围有几棵高大的红松,增添几分自然的韵味。 而且不远处就是村民们日常进出村子的道路,交通也算便利,人来人往的可以有效避免一些野物的靠近。 确定了大致位置后,两人又返回金戈所在的地方,开始商议起来。 此时的铁道兵军官也正在当场,二人正在一张泛黄的纸张上,简单地勾勒出草图来。 他规划着要建几间宽敞明亮的教室,另外,还得有一个小型的运动场,供孩子们课余时间锻炼身体、玩耍嬉戏。 黄中河两人也把选中的位置说了出来,金戈回想了一下村口处的地理环境,当场点头答应下来。 铁道兵的军官和金仁诚随后率先离开,开始安排机械向新的工地转移。 他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这段时间,已经被这位年轻的首长所折服。 战士从来都是仰慕强者,无论是二人比拼的功夫,还是对枪械的熟练度,以及展现的个人魅力,都让这位经久沙场的铁道兵军官打心底敬佩。 为此,金戈还送给对方一把之前在南越得来的戈博银色三叉戟,使得对方爱不释手。 他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大型挖掘机旁,扬起手臂发出一连串利落的手势指令,机械轰鸣声顿时再次打破乡村的宁静。 几台履带式推土机和运载机缓缓启动,钢铁巨臂在空中划出有力的弧线,如同苏醒的巨兽般向着新选定的建设地点进发。 黄中河接着转身回到村里,先是招呼过来村里的众多劳动力,随即打开村里仓库,取出诸多爬犁,又到牲口棚里牵出里面的两头牛,浩浩荡荡来到秃头山,准备搬运材料。 金戈家里闲置的几匹鄂伦春马也被征用,一同帮着拉爬犁。至于犴达罕,早被之前机器轰鸣的吵闹声驱赶进了山林。 路上,有村民心中疑惑,好奇的询问着,却都被黄中河用狠厉的目光压了下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耐心地解释道:“小七这房子不是盖好了吗,还剩下不少的材料放在那浪费了。趁着那群铁道兵还在,所以就想着给村里修建几座半工半读的木刻楞。” 村民们听了,相互对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疑惑,可却没人再出声询问。 这段时间,从村里的窝子病被金戈师徒二人稳住,没有出现一例死亡,到从周光耀口中得知其现在的身份比县里的县长还大,最后又来到一帮士兵帮着建房子。 任何一件事情都让村民们对这位瞧着和颜悦色,可传言却杀过人的年轻人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们既感激他带来的种种改变,又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丝丝敬畏与后怕。 黄中河似乎也有如此预料,所以将事情安在了金戈头上。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依旧不紧不慢地沿着村道前行。 待到人群走到村口不远处一处空旷的地方时,黄中河停了下来,转身面向围拢过来的村民们。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刚赶来不久的一群铁道兵,声音洪亮地说道:“瞧见没,那些战士都已经过来了,我们抓紧时间干活,要不然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得自己动手。” 金戈站在自家房屋门前,看着几座新起的木刻楞,眼神不自觉的转向山谷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道,“是时候将他们接出来了!” 第579章 归去来兮 晚上,金戈对着几人简单的交代一番,便连夜向着山里进发,准备将山里众人搬出山外。 回村已经两个多月了,时间也来到74年的12月份,马上就要开始新的一年。距离这场风波结束也只剩下一年多,很快就会过去。 只要这一年多的时间内,众人能安安稳稳的度过,后面迎接一群人的将是广阔的坦途。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免一阵激动,脚下的步伐不知不觉间也快了几分。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随即又掏出一个口哨,放在嘴边吹响,召集之前远离村庄的犴达罕。 清脆的哨声在这静谧的山林间响起,穿透了冰雪世界的雾霭,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松枝上的飞鸟。 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挂满冰凌的枝丫,抖落一串细碎的雪沫,簌簌地坠入下方厚厚的积雪之中。 不多时,远处传来沉重的踏雪声,一头体型健硕的犴达罕从桦树林深处缓缓走出。 它周身覆盖着浓密厚实的皮毛,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后,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主人身上。 那畜牲似乎感知到了召唤中的急切,长耳微微颤动,加快脚步小跑过来,蹄子陷进松软的雪堆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金戈瞧着靠近的犴达罕,脸上露出笑容,伸手轻抚犴达罕脖颈处厚重的皮毛,顺势跃上它的脊背。 等他坐稳当后,双腿轻轻一夹,这位忠心的伙伴便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寒风裹挟着冰冷的气息灌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能快些抵达山谷。 路上,一人一兽走走停停,金戈感知着四周的环境,警惕山林野物的袭击。 行至半途,天空忽然又飘起细碎的雪花。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落在睫毛上化作凉意,渐渐变成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视野被压缩到仅剩前方数丈之地,但犴达罕依旧保持着稳健的节奏,宽大的蹄掌像天然雪橇般破开厚积的浮雪。 金戈脚步不停,冒雪前行,终于在十几天之后,抵达迷林范围。 到了这里,距离山谷也就不远了。 他想着许久未见的妻子和女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与温暖。那熟悉的面容、稚嫩的笑声仿佛已在耳边回响,驱散了周遭凛冽的寒意。 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堆积的雪花,目光穿透重重迷障,好似已经看到了家中摇曳的灯火,那是属于他的港湾。 犴达罕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低鸣了一声,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与飘落的雪花交织在一起。 金戈稳坐其上,双手微微颤抖,并非因为寒冷,而是激动的心情让他有些失控。 进入迷林深处,古木参天,枝丫交错,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偶尔有积雪从高处簌簌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然,林中响起一声巨吼,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冲破风雪形成的屏障,来到一人一兽眼前。 金戈连忙翻身下地,上前两步,来到花卷跟前,揉搓着黑白相间的虎皮,低声说道,“你是来接我的吗?” 花卷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亲昵,它缓缓地蹭着金戈的手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在回应着主人的话语。 金戈站直身子,将脸埋进花卷柔软而温暖的颈毛里,感受着它蓬勃的生命力和熟悉的气息。 犴达罕也凑了过来,用脑袋轻轻拱了拱花卷,两者相互嗅闻两下,确定彼此身份之后,犴达罕退后一步,安静地站在一旁守护着他们。 “走吧,回家。”金戈玩闹了一阵,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花卷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率先转身,迈着矫健的步伐在前面引路。 金戈重新跨上犴达罕的背,紧跟着花卷穿梭在迷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其推开沉重的山谷大门时,耳边却响起一阵狗叫声和一群孩童的欢呼声。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的望去,只见几个半大小子正坐在几个小型的爬犁上,被一群猎犬牵引着,身后还跟着一群小不点大小的小人儿。 那几个半大小子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手中紧紧握着缰绳,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呼喊声,驱使着猎犬加快速度。 爬犁在雪地上飞驰而过,扬起一片片洁白的雪雾,与空中的飞雪混杂在一起。 金戈微微眯起眼睛,放慢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热闹的小身影,一眼就看中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身着鲜艳的红棉袄,像一朵跳动在雪地里的火焰。羊角辫随着奔跑的颠簸欢快地甩动着,辫梢系着的两个小巧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两颗闪烁的星星,满是纯真与快乐,脸颊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恰似熟透的苹果。 金戈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猎犬们似乎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立刻调转方向,向着他狂吠着奔来。 坐在三个爬犁上的几个半大小子,被猎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身形一个踉跄,差点从爬犁上掉下来。 其中一个看着体型稍大些的男孩发现了路边的金戈,立马兴奋的尖叫起来,“大爹!大爹回来啦!” 剩下两个男孩见状,急忙扯住缰绳,试图稳住狂奔的猎犬,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别叫了!别叫了!那是我大爹(小舅)!” 其身后跟着的一群小人儿,有些惊慌失措的站在原地,眼神不住的打量着这位陌生人。 待到三个半大小子停稳,连忙从爬犁上翻下身,兴高采烈的来到其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金戈看着眼前这群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最先扑过来的那个体型稍大些的男孩紧紧搂在怀里。 男孩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小脸,眼睛里满是依赖与欢喜:“大爹,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可想你了!” 金戈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笑道:“大爹出去办了些事,现在回来看你们了。” 说着,他又依次把另外两个男孩也拉到身边,粗糙的大手在他们背上拍了拍,感受着孩子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活力与纯真,眼神却看着不远处,正歪着脑袋望向这里的那个小姑娘。 第580章 血脉亲情 小姑娘停在爬犁旁,双手紧紧攥着爬犁边缘,大眼睛满是惊恐地望着金戈。那原本洋溢着笑容的小脸拧成一团,羊角辫也不再欢快地甩动,而是有些僵硬地垂在肩上。 铃铛的声音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清脆,变得沉闷而慌乱。 金戈见状,赶忙举起双手,做出无害的姿势,脸上堆满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别怕,我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舒缓,试图安抚这些惊慌失措的孩子和暴躁的猎犬。打第一眼看过来时,他就觉得这个小女娃是自己的闺女,金善蕊。 然而,猎犬们并未立刻平静下来,依然警惕地围着他打转,喉咙里不时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这时,那个稍大的男孩鼓起勇气,壮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了小姑娘和其他小伙伴身前。 紧紧握着一根粗木棍,虽然手臂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坚毅地看着金戈,大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金戈缓缓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齐平,诚恳地说:“我叫金戈呀,你们不知道我吗?” 小姑娘躲在男孩身后,偷偷探出小脑袋,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见其神色友善,心中的害怕渐渐消散了一些。她轻轻拉了拉男孩的衣角,小声说:“哥哥,他好像不是坏人。” 男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眼前之人,又看了看不再那么狂躁的猎犬,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木棍。 猎犬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逐渐安静下来,只是偶尔还会朝金戈投去警惕的目光。这些是近两年出生的猎犬,自然不熟悉他的气味。 气氛缓和下来后,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递给孩子们:“这是我给你们带的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尤其是小姑娘,兴奋地就要伸手去接,可却又给缩了回去,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们不认识你,我娘说了,不许接陌生人的东西。” 一旁的赵君佑闻言,接过金戈递来的糖果,连忙出声提醒道,“小蕊,这是你爹!” 小姑娘愣了愣神,一双淡眉轻轻蹙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歪着头,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奶声奶气地问道:“爹?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呀。”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怯意。 金戈视线与其平视,目光中满是温柔与慈爱,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就是你爹啊,你娘没告诉你吗?” 小姑娘眨巴着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陌生男子。小小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动,既好奇又忐忑。 金戈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双目变得有些赤红,看着自家闺女那无助的模样,既心疼又自责。 正当其准备出声安慰之时,不远处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 他转身望去,只见大个子一马当先,带头朝着这边跑来。手中握着一把长枪,眼神充满狠厉与担忧,身后跟着祁天众人,口中怒声喝道,“什么人?” 见此情形,金戈只好缓缓站起身,沉声回应,“是我!” 大个子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瞧见自家大哥的瞬间,紧绷的神情随即松弛下来,“大哥?你回来了!” 说着,他快步来到其身边,脸上带着些许抑制不住的兴奋。 待到一群人逐渐围拢过来时,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王妍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熟悉的身影,停下脚步,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之前的小女孩瞅见自己母亲的模样,迈着一双小短腿,对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就是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坏人!你是坏人,把我娘都给弄哭了。” 说罢,她似乎还不解恨,双手紧紧抱住他的一条腿,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金戈被自家闺女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既不忍心推开她,又觉得心中满是愧疚,只好任其撕咬着自己的棉裤。 王妍此时反应过来,连忙出声阻止,“小蕊,快松开,那是你爹。” 小姑娘听到母亲的呼喊,动作渐渐缓了下来,泪眼汪汪地抬起头看向自己母亲。那双酷似王妍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小嘴一撇就要哭出声。 “娘!你骗人,你说过的,说我爹是大英雄。他不是我爹,他是坏蛋!” 周围之人见状,脸上纷纷露出笑意与心疼交织的神情,曹愿平忍不住轻声说道,“瞧这小家伙,护着她娘的模样可真是勇猛得很呐。” 边上的二姐金仁慧对着自家堂弟翻了个白眼,接着打趣道,“该!谁让你一走就是两年,现在连你闺女都不认你了,我看你咋办?” 金戈没有理会二姐的埋怨,而是蹲下身子,目光温柔且满是疼惜地注视着金善蕊,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头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歉意:“乖女儿,爹爹不是坏蛋,爹爹只是出去办事了,回来晚了。” 小蕊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小小的身子仍在微微颤抖,眼眶里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之人,小手慢慢松开了抱着的大腿,眼神中充斥着一股迷茫。 王妍走上前来,将小蕊搂进怀里,轻声哄道:“小蕊乖,爹爹真的是有事才走的,他现在回来了,以后会一直陪着我们。”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金戈,眼神中既有埋怨也有释然。这两年独自操持家务、抚养孩子着实不易,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金戈读懂了妻子眼中的情绪,心中越发愧疚。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大嫂走了出来,眼神狠厉的瞪了他的一眼,缓缓提醒道,“都回吧,这群孩子在雪地里疯玩了这么久,可别再感冒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纷纷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帮衬着收拾起散落一地的玩具。 金善蕊依旧紧紧依偎在王妍怀中,小脸埋在母亲柔软的衣襟里,偶尔探出眼睛偷偷打量父亲。 第581章 温馨时刻 金戈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这才显露出连日奔波留下的疲惫痕迹。 大嫂冷眼看了看这一幕,终究还是上前搀扶起了冻得满脸通红的小七——那个以前总爱跟在自己身后跌跌撞撞跑的小不点。 “家里有温着的姜汤,你回去的时候也喝一碗。”王妍忽然开口,嗓子里带着刻意掩饰的颤抖。 她抱着孩子往道观走时,特意放慢脚步与丈夫并肩而行,粗布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金戈眼神不离的盯着妻女二人,那目光中饱含着无尽的眷恋。他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孩子的脸颊,那细腻柔软的触感让其心态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待回到道观的厨房,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温暖的雾气,混合着柴火和炖煮食物的香气。 王妍将孩子放下,转身走到壁炉旁,盛了一碗姜汤,递给自己丈夫。她的动作熟练而迅速,轻声细语:“路上冷吧?快坐下暖暖身子。”言语间满是关切之情。 金戈依言坐在木凳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妻子的背影。 此刻的宁静让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所有的辛劳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他看着王妍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一行人围坐在宽大的圆盘木桌上,大姐金仁芳率先开声询问起来,“小七,村里情况现在咋样了?窝子病治好没有?” 金戈端起姜汤,两口喝完,抹了抹嘴巴,这才轻声回应,“窝子病已经解决了,小小舅舅托关系找的人,村里打了三口深井,病情也被师父给稳住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眼神环顾四周,看了看满桌的大大小小,继续沉声道,“我把之前在山里发现的那处鬼子堆放木材的地方告诉了小小舅舅,他给我们又建了十几座木刻楞,我这次过来,就是来接你们出山的。” 众人听闻此言,脸上的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喜色,而有的却神色凝重。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二姐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轻轻拉过身旁的孩子,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咱们在这儿躲了这么久,总算是盼到了出头之日。” 大姐金仁芳微微一怔,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有些严肃庄重:“小七啊,咱们现在就要搬出去?外面的世道难道平息了?” 金戈微微皱眉,缓缓说道:“大姐,外面的世道还没有完全平息,但咱们在这山里长时间躲避也不是个事,孩子们眼见着一天天长大,不能老困在山里。我得到消息,这场风波快要结束了。” 大嫂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小七,话是这么说,可外面毕竟还是有风险啊。咱们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万一出了什么事……” 金戈理解地点点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大家:“大嫂,我明白你的担心。放心,外面乱不了多久了。” 祁天皱着眉头,脸上神色有些沉重,“大哥,我们都走了,山谷里的那些野物咋办?我们在外面吃啥?” 金戈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缓缓说道:“还能咋办?让它们就在这山谷里生活就是了,反正又饿不死它们。至于粮食,还是和以前一样,开春的时候我们在回来种。” 乌娜吉听闻此言,微微颔首,附和道,“小七说的对,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山谷里。孩子们也需要去见识下外面的世界。你们看绰伦布库,以前跟着我们在山林里迁徙,除了会打猎,其他啥也不会。可现在呢,跟着他大哥出去了一趟,整个人都变了。” 齐梦瑶坐在凳子上,手中拉着之前那个胆大的男孩,目光与姜文易对视一眼,出声说着,“我同意大哥的意见,咱们不能让孩子们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只守着这片地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渐渐地,心中的担忧少了许多,对未来的期待多了起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几个女同志起身去准备晚饭,其他人则帮忙收拾着桌子。孩子们在一旁嬉笑玩耍,整个道观的厨房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和谐的氛围。 金戈缓缓靠近自家闺女,轻声轻语道,“闺女,想不想爹?” 小姑娘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胆怯的奶声奶气的回应着,“你真是我爹?” 金戈听到女儿的回答,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酸楚。他蹲下身来,与小姑娘平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傻丫头,爹当然是你的爹呀。” 说着,他伸出双手,想要将闺女揽入怀中。 可小姑娘还是有些不太愿意,后退两步,向着自己母亲跑去。 金戈见此,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落。 边上的祁天抱着一个粉嫩的小姑娘来到跟前,小声解释道,“大哥,你别着急,她跟你还不太熟,等熟悉了就好。我们刚回来的时候也都这样,过两天就会黏着你。” 金戈点了点头,明白祁天说得有道理,但心底那份渴望与女儿亲近的情感却难以抑制。 他望着小姑娘跑向母亲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 “来,小蕊,让娘抱抱。”王妍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同时抬头看了自己丈夫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理解与鼓励。 她轻轻拍了拍闺女的背,又对其说:“别急,孩子需要时间适应。你刚回来,多陪陪她,她会感受到的。” 金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沉默着点头。 不一会儿,厨房的饭菜香逐渐弥漫开来。 “吃饭啦!”随着大嫂的一声呼喊,一群人围坐在了餐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众人将几个小娃娃的手清洗干净,开始动起碗筷。 金戈夹了一些菜放到自家闺女的碗中,笑着说道,“闺女,多吃点,将来长得高高的。” 金善蕊看着碗里的菜,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父亲,又转头望向母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妍瞧见这一幕,脸上挂着笑意,轻声嘱咐,“吃吧,这是你爹给你夹的,你要说谢谢知道吗?” 金善蕊听了母亲的话,小嘴巴微微张开,轻声说道:“谢谢爹爹。”那稚嫩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羞涩和乖巧。 这一声“爹爹”,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进了金戈的心田,让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他笑着摸了摸小蕊的头,说:“乖女儿。” 第582章 破锋八刀 次日清晨,金戈早早醒来,凝视着妻子沉睡中柔和的脸庞,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幸福,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将手臂从其枕下抽出来,悄悄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动作轻柔的为其掖好被角。又瞅了瞅一旁熟睡的闺女,小心翼翼翻身下床,穿好衣物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屋。 外面,连续几天的雪花不知何时已经停歇,整个山谷被积雪覆盖,宛如一个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 金戈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那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却也让其精神为之一振。 缓缓走到道观院落,他站定身姿,摆开拳架,开始打起那套熟悉的太极拳。 一招一式之间,尽显沉稳与内敛,仿佛与这静谧的清晨融为一体。 随着动作的流转,地上的积雪被其脚步带起阵阵微风,扬起的雪屑在雪光的映衬下,闪烁着点点银光。 每一次抬脚、落步,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急促。 渐渐地,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愈发明亮。在这寂静的道观之中,只有他的呼吸声和拳风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这套太极拳,他已练习多年,一招一式都已然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 打完一套拳后,金戈收势站立,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环顾四周,看着这被冰雪覆盖的道观,心中涌起一股宁静之感。 他缓缓走进道观的正殿,点燃了一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 随后走出正殿,来到道观的一角。那里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农具,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清扫院中的积雪。 虽然天气寒冷,但他的动作却十分利落,不一会儿,就将一片干净的空地清理了出来。 扫完雪后,金戈坐在道观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山上的树木被积雪压弯了枝头,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天空,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声。 这一刻,他的心神无比安宁,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思绪也渐渐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金戈回头一看,原来是早起的大个子和祁天几人。看着几人穿着的宽松外套,显然也是为了晨练。 他轻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错,这功夫没丢下。要知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练武讲究的就是一个坚持。” 大个子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的笑意,小声询问,“大哥,你咋起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跟他们一样,刚回来那几天连床都不起,就我和曹壁虎两人练拳呢!” 祁天听他这么一说,连忙上前出声,岔开话题,“赶紧练吧,要不然大哥这鞭子可不认人啊。” 几人闻言,纷纷远离那个傻大个,各自站在院落合适的场地开练起来。 对于大个子的言语,金戈也是感到一阵哭笑不得,却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站在一旁,瞧着几人的动作是否标准到位。 没一会儿,院里其他几人陆续醒来,整个小院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王妍抱着迷迷糊糊的小蕊,将其送到金戈怀里。二人目光相互对视一眼,只见王妍的脸色瞬间变的赤红,而他,却只是讪讪的笑了笑。 小家伙在其怀里还迷迷糊糊地吧嗒着小嘴,似乎还在梦着好吃的。他宠溺地看着小蕊,眼神中满是温柔。 王妍站在一旁,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微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昨晚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让其心里既羞涩又甜蜜。而他那看似不经意的笑容,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此时,院子里练武的氛围愈发浓厚。祁天练完拳脚,又抽出那把苗刀,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呼呼”的声响,每一招每一式都尽显刚劲有力。 其他几人也没有懈怠,纷纷拿起自己熟悉的武器,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大个子看着大家认真的模样,挠了挠头,也重新加入到训练的队伍中。粗壮的手臂挥舞起来,带起一阵风声,嘴里还不时喊着号子,给自己鼓劲。 金戈见状,似乎想到什么,抱着自家闺女回到屋内,从带来的包裹里取出一把蒙古弯刀。 这把刀是在和珅藏宝中得来,属于乾隆打造的“天”,“地”,“人”,系列中“天”字四号“承锋”。 整体造型为蒙古弯刀,刀身用金、银、铜丝嵌成花纹和文字,镶嵌宝石。由百炼钢打造而成,刀柄采用木制,外缠明黄丝绳。刀镡为铁鋄金镂空如意圆盘,内有四条动龙。刀鞘同样为木质,外部裹金桃皮?。 也不知这些刀剑是和珅自己从宫里偷出来的,还是当时的皇帝赏赐的,总归现在落到金戈手里。 回到院落,他叫停正在训练的大个子,随即把手中的弯刀扔了过去。 他的叫声同样惊醒了怀中小蕊,她迷糊的揉了揉眼睛,看着刚认识不久的爹爹,神情微微一怔,随即好奇的打量起来。 大个子接住弯刀,只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传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他双手稳稳地握住刀柄,轻轻摩挲着刀身,感受着百炼钢特有的质感,心中满是喜爱。 “这是乾隆年间的珍品,名为‘天’字四号‘承锋’。”金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你不是想要弯刀吗?送你了!” 大个子听了,顿时欣喜若狂,连忙将弯刀从刀鞘中缓缓抽出,只听一声清脆的龙吟般的声响,寒光瞬间闪耀而出,照亮了整个院落。 怀中的小蕊此时也被这光芒吸引,她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大个子手中的弯刀。 大个子手持弯刀,对着空气飞舞两下,破空声立马响起。 金戈瞧了一眼这一幕,转头看向自己闺女,轻声说道,“闺女,你娘不是说你爹我是大英雄吗?想不想看爹练刀?” 小蕊眼睛瞪的溜圆,满是期待的点点头,脆生生回答道,“想!” 金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将闺女放在地上,缓缓来到大个子身前,接过弯刀,“大个子,你看好了,我现在教你‘破锋八刀’,这是当年专门针对鬼子白刃战的刀法。” 说着,他轻轻将弯刀平举至胸前,眼神中透着一种坚毅与沉稳。 第583章 父女温情 金戈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岁月沉淀的力量和威严。 “第一式,‘迎面大劈破锋刀?’!”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向前冲去,弯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斜劈而下。 “第二式,‘掉手横挥使拦腰’!”在完成第一式的瞬间,脚步巧妙地一转,劈砍之后,瞬间变换方向,拦腰砍杀,让敌人措手不及。 “第三式,‘顺风势成扫秋叶’!”顺着刀的惯性方向,下盘连环砍杀,专攻敌人下盘。此招犹如秋风扫落叶,势不可当,使敌人难以抵挡。 “第四式,‘横扫千钧敌难逃’!”借助身体力量,横砍而出,刀势沉重,威力巨大。 “第五式,‘跨步挑撩似雷奔’!”金戈突然停下脚步,跨步侧身,同时迅速挑撩敌人,速度迅猛,出其不意。 “第六式,‘连环提柳下斜削’!”他手腕一翻,用刀背格开敌人兵器后,迅速下斜削攻击敌人要害。此招连环不绝,让敌人防不胜防。 “第七式,‘左右防护凭快取?’!”左右格挡,快速防御敌人攻击。 “第八式,‘移步换形突刺刀’!”金戈脚步左右腾挪,突然变换招式,向前跃出突刺。此招突如其来,让敌人措手不及,是破锋八刀中的杀手锏。 一套“破锋八刀”演练完毕,收刀入鞘,金戈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周围几人都被这场景深深地震撼住,87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大个子激动地说道:“大哥,你这刀法真是太厉害了!我一定要好好练习。” 金戈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自家闺女问道,“闺女,你爹我厉不厉害?” 小蕊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满是崇拜之色,脆生生地回答着,“爹爹最厉害啦!” 金戈看着自家闺女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轻轻摸了摸闺女的脑袋,小姑娘也不再反抗。 “唳~”一声金雕的嘶鸣声骤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这山谷的上空,盘旋着一只偌大的金雕。 那金雕似乎发现了地面上的人群,随即猛地一振翅,朝着他们俯冲而下。其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小蕊不禁微微变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在自己父亲身后。 金戈却神色镇定,将小蕊护在身后,目光紧紧地锁定那只金雕。 就在金雕即将扑到众人头顶之时,只见它双翅顿时扑腾两下,止住落势,随后稳稳停在其肩膀上,口中发出细弱如麻雀的声音,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金戈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金雕的脑袋,喃喃自语的说着,“大金!你是不是想我了?” 小蕊瞪着一双大眼睛,露出惊讶之色,奶声奶气地询问道,“爹,这是你养的大鸟吗?” 金戈看着闺女的神色,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两下,轻声解释起来,“这是你古叔喂养的,不过跟我也很熟,怎么?难道你没见过吗?” 小蕊高高扬起头,一双淡淡的眉毛拧巴在一起,然后缓缓摇头说道,“见过!不过我娘她们不让我们跟它玩,说是会把我们眼睛啄瞎,也不准我们进林子。” 金戈听了小蕊的话,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金雕的脑袋说道:“你娘她们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危,这大金啊,性子烈得很,不过它跟我和你古叔倒是亲近,不会随意伤人的。” 小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只威风凛凛的金雕。她好奇地凑上前去,想要仔细看看这个被母亲禁止靠近的神秘大鸟。 金雕似乎感受到了小蕊的目光,歪着头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灵动。 “哇,它好漂亮啊!”小蕊忍不住赞叹道。 只见此刻的金雕,身上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金戈看着闺女向往的眼神,肩头轻轻一震,将金雕放飞。然后蹲下身子,小声对女儿说道,“闺女,爹带你进林子看看好不好?” 小蕊闻言,先是露出惊喜的神色,随后又皱了皱眉,摇晃起脑袋,“不要,娘说林子里有大家伙,专门吃小孩。” 金戈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耐心的解释道,“闺女啊,那都是吓唬你的。林子里虽然有一些凶猛的动物,可那些都是你爹喂养的。只要你跟着爹,不乱跑,就不会有危险的。” 小蕊的眼睛闪过一道光芒,显然对父亲描述的林子充满了好奇,但她还是有些害怕,犹豫地说:“真的吗?可是娘知道了会生气的。” 金戈站起身来,牵起小蕊的小手,坚定地说:“放心吧,闺女,爹会跟你娘解释的。咱们就进去一会儿,去看看那些奇妙的东西,然后就回家,好不好?” 小蕊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点了点头。 金戈高兴地一把将其抱起,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朝着林子里走去。 小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紧紧抱住父亲的脑袋,嘴里还发出了一声轻呼。 金戈则稳稳地扛着她,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慰道:“别怕,闺女,有爹在呢。” 小蕊还是第一次坐在父亲的肩头上,那种感觉既新奇又刺激。 她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许多,原本在她眼中高大的树木,此刻却能够触手可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二人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刚走进林子,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小蕊紧紧地抱住父亲的脖子,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一只小兔子从深厚的雪层中窜了出来,小蕊惊讶地叫了一声,“哇!小兔子!”。 金戈还未出声阻止,只见自家闺女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山林里,脸上透露着开心的笑容,口中跟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第584章 野性难驯 笑声在这静谧的林子里回荡,为这片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金戈看着女儿那纯真无邪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阵温暖和欣慰。他轻轻拍了拍小蕊的小手,笑着说:“宝贝,等会儿记得别出声,这林子里的好东西多着呢,咱可别给吓跑了。” 小蕊听了父亲的话,眼睛里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呀,爹爹。” 说着,她的小脑袋又开始不停地转动起来,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二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着走着,不远处出现一抹雪白的身影,映入两人的眼帘。 金戈停下脚步,目光直视那道身影,口中轻声呼唤道,“饭团!” 那名叫饭团的白鹿听到主人的呼唤,迈着轻盈的步子朝他们跑来。 它的皮毛洁白如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一双灵动的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透着机灵与俏皮。 这是金戈第一次进山时遇到的那只白鹿,被当初年纪还小的苏小小起名叫做饭团。自己师父带出去的那头白鹿,就是它的后代。 小蕊看到饭团后,惊喜地叫了起来:“哇,好漂亮啊。” 话音刚落,似乎又想起了父亲刚才的交代,连忙伸出小手,捂住自己嘴巴。 金戈感知到闺女的动作,呵呵笑出声。他轻轻拍了拍小蕊的身子,温柔的笑道,“没事,它叫饭团,是只白鹿,你之前见过吗?” 说罢,饭团很快就跑到了两人面前,它亲昵地用脑袋蹭着金戈的腿,发出轻柔的叫声,仿佛在诉说着思念之情。 小蕊稳坐在父亲的肩头,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见过,可我娘不让我靠近,它每次来都是找太爷爷。” 这里的太爷爷,自然指的就是自己师父王乾泽。 金戈微微颔首,对于自己妻子的做法,他也觉得很是赞同。毕竟没有自己在场,这林子里的一些野物还是有些不太安全。 想明白了这些,他缓缓伸出右手,抚摸着饭团的脑袋,自顾自的说着,“好久不见了老伙计,想我没有?” 饭团眯着一双眼睛,享受着主人的抚摸,脑袋上长出的鹿角,轻轻刮蹭着主人的身体,似是在回应着他的话语。 小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饭团那柔软洁白的皮毛。 饭团似乎感受到了小蕊的善意,主动凑了过去,让小蕊的手轻轻落在了它的身上。 小蕊激动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发出“呵呵”的笑声。 金戈伸手揽过肩膀的上的闺女,将其放在饭团的背上,“走,我们一起和饭团在这林子里玩玩吧。” 小蕊稳稳地坐在饭团的背上,双手紧紧抓住饭团脖颈处的毛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紧张的光芒。 饭团则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仿佛深知自己肩负着保护小主人的责任。 金戈跟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阵阵鹿鸣的声音。他感知力延伸过去,神情却微微一怔。只见不远处的鹿群数量不少,有着二十多只,由一头体型庞大的母鹿领导。 这不算什么,稀罕的是这个鹿群有着两只已经成年的白色母鹿和三只半大的白鹿幼崽。 金戈止住脚步,眉头紧锁,心中不自觉的盘算起来,“不应该啊?这梅花鹿的鹿群不该就这点数量啊。只是从外面抓的活鹿都不止这个数量,更别说这些年在山谷里诞生的新鹿了。” 他微微抬头,望向那片鹿群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思索片刻之后,他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等回去的时候,问问王妍她们。 为了不惊扰到鹿群,他领着饭团,调转方向,朝着别处走去。 走了一会儿之后,跟在其身后的饭团突然支楞起耳朵,口中发出些许急促的低鸣,似乎是在提醒着主人,周围有猛兽出没。 金戈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一棵大树的上方,严声厉色的说道,“咋滴?两年没见,你俩是要造反吗?” 正在白鹿背上愉快玩耍的小蕊,听闻父亲那略显严肃的声音,好奇的抬起脑袋。 就在此时,只见在那高大的树木上,突然跃下两只野物,眼神充满警惕与疑惑,直勾勾的盯着父女二人。 更让人心悸的是,它们口中满是鲜血,显然是刚刚捕猎归来。 她紧张的轻声呼唤一声“爹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金戈则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害怕。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显然对这两只野物的突然出现感到十分不满。 “别害怕,有爹在呢!看爹怎么收拾这两头畜牲,敢吓唬我闺女,等我把它俩的皮给扒下来,给你做个花衣服。” 说罢,他上前两步,冷哼一声,对着两只野物沉声说道,“看来两年没见,已经把我忘了,竟然敢跟我龇牙,野性倒是恢复不少。” 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在警告这两只野物不要轻举妄动。 面对人类的气势逼人,两只野物似乎也感受到了压力,一时间矗立在原地,没有立即发起攻击。 眼看这两只野物的状态,金戈顿时气从心来,接着又上前走了两步。 这一举动似乎彻底惹怒一只体型较大的野物,它随即俯身弓腰,浑身毛发炸开,四肢紧紧贴伏地面,做出攻击的姿势。 而另一只体形较小的雌性野物则疑惑的看着金戈,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像是在努力回忆着。 金戈见那体型较大的雄性野物摆出攻击姿态,却毫无惧色。 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这头猛兽,口中喃喃道:“哼,看来是不知死活了。” 说罢,他缓缓地抬起右臂,向着腰间摸去。 那只大野物见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是在向其示威。 第585章 制服与放生 这两只野物,其实是金戈几人之前在山林里狩猎,碰见的那头摔死的东北豹的幼崽。 当时带回来的时候,两只幼崽还很小。众人想尽办法,细心照顾,才将其喂养长大。 只是没过完一年,一行人就去了港岛。也不知几人走后,阿什库他们是怎么喂养的,现在变得有了些许野性。 别看两只花豹幼崽来到山谷已经过去三年,可这俩却还没有成年。野生花豹至少需要四年时间,而人工喂养的则还要往后推迟。 突然,眼前的这只雄性花豹如离弦之箭一般猛地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逼他的面门。 金戈见状,侧身一闪,避开这凌厉一击,随即发出一声暴喝,“找死!” 话音未落,就见他之前伸向腰间的右手,猛地一挥,一条“黑龙”骤然现身,空气中犹如响起一道炸雷。 “啪!”声音在这山谷中响起,穿透整个山林。 而那条“黑龙”则直接缠绕在花豹脖子处,不等它反应过来,金戈接着手腕一抖,只见花豹瞬间脱离地面,被扯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不远处的积雪上,远离了自家闺女。 那花豹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试图挣脱“黑龙”的束缚,可“黑龙”却如铁箍一般,越缠越紧。 它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金戈,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哼,还想反抗?”金戈冷冷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此时,那只雌性野物在一旁焦急地徘徊着,嘴里发出轻柔的叫声,似乎是记起了眼前之人的气味,想要劝阻同伴停止这场争斗。 然而,那体型较大的野物此刻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全然不顾同伴的呼唤,突然发力,猛地一挣,竟差点将“黑龙”挣脱。 金戈脸色一变,连忙用力拉住“黑龙”。 花豹趁机,向前连窜两步,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纵身一跃,跳上一旁的树干上,想要借力再次扑咬攻击。 见此情形,金戈手腕再抖,立即松开其缠绕的脖子,感知力预判对方轨迹,猛地再次一挥胳膊。 这次他没有留手,只见其手中的长鞭如蛟龙出海,带着呼啸之声直直地向花豹抽去。 花豹身在半空之中,作为丛林中的猛兽,战斗本能也瞬间被激发,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试图避开这迅猛的一击。 长鞭擦着花豹的侧身划过,带起一片雪雾与碎叶。 花豹落地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它并不甘心就此罢手,四肢在地上一蹬,又朝着人类的方向猛扑而去。 金戈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单手紧紧握住长鞭,眼神中透露出冷峻的光芒。 就在花豹即将扑到跟前时,只听他大喝一声,右腿猛地抬起,对着袭来的花豹腹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命中了花豹的要害之处。 花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它挣扎着想再次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使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而艰难。 金戈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其深知这只花豹的顽强和凶猛。他缓缓地向前走去,手中的长鞭依旧紧紧地握着,目光始终锁定在花豹身上。 花豹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它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不甘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让它受挫的人类。 突然,它再次发起了攻击,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人类猛扑过来。 这一次,金戈早有准备,就在花豹动身之际,他率先出手,手中的长鞭如灵蛇般舞动,准确地抽打在花豹的身上,给它又添了几道伤痕。 花豹在半空跌落,口中喘着粗气,腹部显露出一道皮开肉绽的鞭痕,汩汩冒着鲜血,洒落在积雪上。 连续几次攻击,让其吃了大亏,它知道眼前之人不好匹敌,只好发出一声愤懑的怒吼,想要远离。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今天要不把你打服,以后留着就是祸患。”金戈嗤笑一声,手中长鞭再度祭出,狠狠地甩向花豹。 花豹躲避不及,被长鞭缠住了一条后腿。 金戈用力一拉,花豹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看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膝盖紧紧顶住它的背部,一手抓住它的脖颈,另一只手握拳,如雨点般朝着花豹的脑袋砸去。 花豹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阵阵哀嚎,但其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花豹此时也显露出疲态,渐渐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眼神中透露出绝望。 那只雌性野物看到这一幕,缓缓地走到金戈身边,用头轻轻地蹭着他的身体,表达着自己的善意,似乎是想缓和两者之间的关系。 金戈怒目直视雄性花豹的双眸,眼神凶狠且冷酷,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服不服?”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雄性花豹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微微颤抖着身体,那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已变得黯淡无光。 挣扎片刻之后,它彻底放弃抵抗,口中发出阵阵轻呜。 那只雌性野物依旧用头轻轻蹭着他,眼神中满是恳求与温柔。 金戈的心微微一动,缓缓收回了拳头,站起身来,目光从雄性花豹身上移开,转向四周广袤的自然。 “罢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你们本就该生活在广袤的山林里,也是我自己自私,想要将你们圈养起来。等我离开山谷,就把你们放了,以后是死是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完,金戈便不再理会两只花豹,收拾好长鞭,转身朝着自家闺女的方向走去,脚步略显沉重。 他看着闺女满是崇拜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脸上露出微笑,“闺女,爹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看看。” 小蕊看着制服花豹的爹爹归来,兴奋的拍打着小手,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色,“爹爹,你真厉害,那两只大花猫就连大姑父都不敢靠近。” 第586章 山谷中的变化 金戈听着自家闺女的话语,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大姑父,其实就是赵永胜。只是自己喊他赵大哥喊习惯了,一时间没改过口来。 他轻轻抚摸着小蕊的头,眼中满是慈爱,“小蕊啊,大姑父做的是对的。这山里的野兽凶猛得很,他不敢靠近也是为了自身安全呀。” 小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金戈,“爹爹,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呀?” 金戈看着自家闺女激动的神色,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容,“闺女,你怕不怕大耗子,爹带你去看大耗子好不好?” 小蕊一听“大耗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既有几分好奇又夹杂着些许害怕,小手不自觉地揪住父亲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大耗子会不会咬人呀?我有点怕。” 金戈笑着捏了捏小蕊粉嫩的脸蛋,安慰道:“乖闺女,别怕。爹带你去看的大耗子啊,可跟咱们平时见的那些不一样,它不会咬人的,而且可有意思啦。” 父女俩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参园走去。路上,小蕊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一会儿指着山林间的树木问这是什么,一会儿又被突然窜过的松鼠吓得惊呼起来。 金戈则耐心地回答着她的每一个问题,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子时光。 一段时间过后,他停在了一处阳面的斜坡林子跟前,眼神审视着这片林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蕊张开眼睛,四处打量一阵,好奇的询问起来,“爹爹,大耗子呢?” 金戈笑着指了指前方的林子,口中打出一个呼哨,轻声说道,“闺女,你看那边。” 小蕊顺着父亲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白茫茫的山林,并没有看到什么“大耗子”,不禁皱起了小眉毛,疑惑的看向自己父亲。 不等出声说话,金戈瞅着自家闺女的表情,已然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这笑声还未落地,前方林子却阵阵“嗦嗦”的声响。 紧接着,小蕊就见到一只体形肥胖的大耗子,在雪地上极速而来,停在二人跟前,后肢站立,前肢不断对着自己父亲作揖,口中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小蕊的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满是惊喜与好奇。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大耗子”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还跟个小人似的在父亲面前行礼。 金戈轻轻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大耗子的脑袋,“干的不错,这是奖励你的。”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颗中药丸,递到这只大耗子面前。 那大耗子得到奖励,立马将其塞入口中,眯起一双小眼,开始享受起来。 小蕊坐在白鹿的背上,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扭捏着身子,想要下来。 那白鹿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缓缓蹲下身体,俯身趴在了雪地上。 待其迈着一双小短腿刚刚落地,就被地上的积雪深陷进去。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金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等她站稳后,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朝着大耗子走去。 这时,她才发现这大耗子的毛色十分特别,不是普通的灰黑色,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银色光泽,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 小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想要摸摸大耗子的皮毛。 大耗子似乎并不害怕,反而主动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惹得其开心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雪地里回荡。 “爹爹,这大耗子怎么会这么听话呀?”小蕊仰起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金戈笑着解释道:“它叫麻团,很通人性。不过你可不能一个人来找它玩哈,要是想和它一块玩耍,你就跟爹爹说,爹爹带你来。” 小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和大耗子互动着。 突然,大耗子停止了亲昵的举动,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远处的树林。 金戈心中猛地一紧,连忙将闺女抱入怀中,站起身来。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隐隐约约有着几道身影晃动。 待其感知到山林里的野物时,立马激动的抱着闺女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走着走着,林中野物的身影出现在父女二人的视线当中。 小蕊看着那群野物当中的两道白色身影,立马激动的尖叫起来,“爹爹,爹爹,你看,那还有两只白鹿。”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眼前的兽群受到惊吓,随即撒开四蹄,向着周边跑开。 金戈停在原地,目光紧随着那兽群中的两道白色身影,轻声对着自家闺女解释道,“闺女啊,那不是白鹿,那是傻狍子。” 小蕊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父亲,“爹爹,为啥叫它们傻狍子呀?” 金戈笑着抓紧女儿的手,防止她掉下来,缓缓说道:“闺女,这狍子啊,有时候会犯迷糊,脑子不太好使,所以就叫傻狍子。” 说着,他停顿一下,看着远离的狍群,脸上带着些许欣慰,感慨道,“快十年了,这白狍终于繁殖下来了。” 小蕊听不懂父亲的话语,只得懵懵懂懂的点着头,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那渐渐远去的傻狍子身影,“那它们还会回来吗?我还想再看看呢。”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说:“怕是难咯,现在它们受了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到这儿了。走吧,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瞧瞧。” 话音一落,他便将闺女扛在肩膀上,继续在山林里行走。 一路上,父女二人又见到了许多其他的野物。 有在树枝上蹦跳嬉戏的松鼠,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就像一把降落伞。还有一些警觉的紫貂,察觉到人类的到来,立马消失在树头。 路上,两人还碰到前来讨要药丸的火狐一家,引的小蕊兴奋的不得了。 最让金戈感到欣喜的是,他们在山林中又遇见了一个梅花鹿群,里面有着五只白鹿,显然都是饭团的后代。 除此之外,他们还瞧见了青羊一家,正悠闲的在山林里用鼻子推着积雪,获取被雪覆盖的食物?。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升起,金戈看了看天色,对小蕊说:“闺女,咱们该回家啦,不然你娘该担心了。” 小蕊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这充满趣味的山林,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第587章 未来的希望 刚一回来,父女二人就碰见站在门外,神色焦急的王妍。 她看了两人一眼,瞧见闺女坐在金戈肩膀上,立刻快步迎上前去,“快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与担忧,“你俩这一大早的就往林子里跑,早饭也不吃。” 金戈看着从自己身上滑下来的闺女,缩了缩脑袋,对其做了个难过的表情。 这小家伙见状,立马跑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娘,爹带我进林子了,里面可好玩了。” 说着,她还松开母亲的手,两条细小的胳膊不停比划着,“还有这么大的大耗子呢,个头老大了,都快有我这么高了。” 王妍看着本就个子不高的自家闺女,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她轻轻点了点闺女的鼻子,嗔怪道,“你这丫头,就知道贪玩,赶紧洗手吃饭!” 三人一起走进道观的厨房,只见其余几人已经带着孩子在屋里等着了。 众多小人儿瞧见回来的小蕊,立马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金戈只见自家闺女站在一群小人当中,像个大姐头一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在林子里的奇妙经历。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脸蛋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 其他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和笑声。 这时,大嫂端着饭菜,来到桌旁,连忙催促着,“好了好了,先别闹了,都过来吃饭吧,先去洗手。” 孩子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讨论,纷纷跑去洗手。 餐桌上摆满了简单却美味的食物,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融洽。 吃饭的时候,金戈也得知了一群小人儿都是谁家的。 年龄最小的,自然是自己闺女,金善蕊,刚刚过完两周岁没多久。别看年龄小,这小丫头的嘴巴可是很能说。 其次就是绰伦布库和宋语琴的孩子白伊尔、阿雅,也是闺女,前额较窄,脸型尖细,高且直的鼻梁?,搭配上酷似母亲的双眼皮,俨然显得有些娇小可人。 接着是姜文易与祁梦瑶夫妇的孩子,大名姜晨阳,面容清秀,很好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后面则是祁天和曹伊人夫妻,是个女娃娃,叫做祁云舒,云卷云舒,寓意从容自在。一双大眼睛像极了她母亲,小脸吃的圆嘟嘟的,可爱的很。 再接着就是大姐金仁芳和赵永胜的儿子,起名叫赵佑宁。这也是两人的第一个孩子。 几个小家伙都是差不多大小,出生的日期都相差不远。 边上还有几个分别是大哥家的金善平和二哥家的金善安。再加上年纪稍大的金乐和金喜善,正好组成“平安喜乐”四字。 后面是二姐家里的闺女江知言和乌娜吉家的老三男娃白伊尔、兴安。 这几个孩子都比之前的大了一岁左右,可还是喜欢闹腾。 再大些的孩子就是赵君佑,江跃进,宋志远三个男娃,过完今年,差不多就已经八九岁了。 往上,接着是宋家姐妹三和安布伦,宋语棋年龄稍大些,已经十八岁。三丫头宋语书和乌娜吉的闺女安布伦年龄相仿,十六岁,老四宋语画十四,眼看着很快就要长大成人。 细算下来,金戈不禁有些咋舌,整个山谷,仅未成年的孩子就有十五个。再加上诸多成年人,已然有着三四十口人。 他之所以如此急着搬出去,一来,这场风波确实很快就要结束。二来,他希望这群年龄合适的姑娘小子,趁着将来高考重新开放的阶段,能够考上大学。这是一次难得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吃过早饭以后,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收拾各自的行李。 一群人在这山谷生活多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山谷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们无数的回忆。孩子们在溪边嬉戏玩耍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大人们在田间辛勤劳作的身影也历历在目。 然而,此刻他们都明白,是时候离开了,去追寻那更广阔的天地,为了更好的未来。 金戈跟在祁天几人身后,打开了存放粮食的粮仓,只见里面堆满了各种粮食,有小麦,有稻米,有土豆红薯,还有不少的苞米大豆。 大个子瞧着堆积如山的粮山,皱着眉头询问道,“大哥,我们带多少粮食出去?” 金戈沉吟片刻,目光在粮仓内扫视一圈,沉声说道,“将粮食加工好,带够三个月的口粮,别都拿细粮,粗粮也带一点。等到来年开春我们回来种地,顺带再多带点。” 大个子点了点头,转身招呼着其他同伴开始动手加工粮食。 众人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将小麦磨成面粉,有的则把稻米去壳,还有的在处理土豆红薯等粗粮。一时间,粮仓内热闹非凡,各种劳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就在众人忙碌之际,外面的江跃进突然窜了进来,对着金戈呼喊着,“小舅,虎王带着两只虎崽外出捕食回来了。” 金戈闻言,神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放下手中活计,喃喃自语的说道,“我就说嘛,总感觉少了些啥,原来是没瞧见几只大爪子。” 曹愿平摇晃了一下装满小麦的木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接过话茬说道,“我听大嫂她们说,这两只虎崽出生还没到一年。之前的两只已经被母老虎赶走了,不知道跑啥地方去了。你接触的时候小心点,可别让两个虎崽给伤到了。” 金戈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谨慎。这刚出生没一年的两只虎崽,可是没接触过几人,稍有不慎,怕是会激起它们的兽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出声嘱咐道,“你们在这先忙着,我去瞧瞧大爪子和虎王。之前带小小舅舅进山,都没来得及多说话。” 说着,他便走出防空洞,感知力捕捉到几只老虎的位置。 远远望去,只见雌虎走在最前方,那两只虎崽则活蹦乱跳地跟在它身后,好奇地张望着四周,虎王走在最后,身形雄伟,皮毛油光水滑。 第588章 剑拔弩张 领头的雌性东北虎瞧见院落门口站着的身影,立马跑了过去,脑袋亲昵的蹭着金戈的大腿,口中发出阵阵低鸣,似是在述说着思念与喜悦。 金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嘴里喃喃道:“乖啊,是不是想我了?” 那两只虎崽见状,也跟着跑了过来。它们歪着小脑袋,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让虎崽们嗅了嗅自己的气味,待它们确认没有危胁后,便开始活泼起来,围着其转圈圈,时不时用爪子轻轻地碰一下他的衣角。 虎王缓缓走到身边,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它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金戈,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金戈站起身来,与其对视着,眼中满是信任与尊重。 许久,虎王发出一声低沉而温情的吼声,似乎是在为着久别的重逢而感到高兴。 一群小人儿被这声虎啸所吸引,一个个站在厨房门口,探出脑袋,目光紧紧看着玩闹的虎群,眼神中满是好奇与羡慕。 此时,阳光透过树枝洒在院落里,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映照在人和虎的身上,仿佛给这一幕添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那两只虎崽愈发活泼起来,它们相互追逐嬉戏,时不时还会调皮地扑到金戈脚边,将他当作游戏的对象。 那群小人儿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慢慢地从厨房门口挪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走来。 金戈见状,微笑着向孩子们招了招手,说:“来,孩子们,别害怕,它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小蕊听了自家父亲的呼喊,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缓缓向着父亲靠了过去,“爹爹,我娘她们都不许我们跟大爪子玩,她们说大爪子专门吃小孩。” 金戈轻轻抚摸着小蕊的头,笑着解释道:“别怕,有爹爹在呢,它们打不过你爹爹。以后想和大爪子玩耍就和爹爹说,不过只能在这里玩哈,不准跑远。” 说着,他抓起女儿的小手,放在虎王跟前,让其熟悉自家闺女的气味。 对于王妍众人的做法,他还是很赞成的。毕竟之前几人离开,山谷里的老弱妇孺也制服不了几只东北虎,只得尽量让孩子们不去接触,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发生。 虎王似乎感受到金戈的用意,它微微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小蕊的手,随后竟伸过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身体,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这时,一只虎崽似乎察觉到了小蕊的目光,摇摇晃晃地朝她走了过来。 小蕊连连后退几步,躲在了父亲的身后。 金戈鼓励道:“小蕊,别怕,试着摸摸它,你会发现它很可爱的。” 在父亲的鼓励下,小蕊鼓起勇气,缓缓伸出小手轻轻地放在虎崽的脑袋上。 虎崽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那柔软的绒毛让其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他孩子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围了过来,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 虎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流露出温和的目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们和老虎们越来越熟悉,他们在院子里嬉笑玩耍,构成了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 不知何时,金戈手中多了一台相机,他不停地按下快门,将这份美好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就在大家沉浸在与老虎互动的氛围中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待到喧闹声靠近时,众人这才发现,原来是宋志远和赵君佑两个小子骑着花卷走了过来。 二人骑在花卷背上有说有笑,一点也没有害怕的神色。 这头白虎很通人性,从小就是跟着二人一块长大,两人小时候还一同喝过虎奶,所以花卷对其有着特殊的情感与信任。 然而随着金戈几人之前的离开,花卷一直守在村里,等着众人回归。再加上它已经成年,虎王会本能的将其驱赶出去,所以这两年很少回来。 一群正在玩闹的小人儿瞧见这只与众不同的大爪子,立马发出阵阵惊呼。“哇,好酷的大爪子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头,眼中满是羡慕。 只是不等二人靠近,原本温顺的虎王立马变得警惕起来,它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弓起,喉咙里爆发出深沉的长啸,如雷鸣贯耳,震撼山林,尽显王者霸气。 白虎不甘示弱,仰天怒吼,虎啸之音,穿透密林,直击心灵,让人胆寒。 啸声刚落,一旁的雌性东北虎出于护崽本能,接着发出一声短促的吼叫,声压极高,威慑突如其来的白虎。 三声虎啸骤然响起,声波滚滚,席卷而来,响彻整个山谷。 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顿时被紧张与肃杀之气所取代。一群小人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声惊得呆立当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满是恐惧。 祁天闺女和金仁义家的男娃当场被吓的尿了裤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这虎啸也引起谷内众人的注意,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走了出来。 当其看着几只成年东北虎剑拔弩张的样子,心中满是紧张与担忧。 “把孩子都抱回去,你们两个也下来。”金戈率先出声,快速作出安排,让一群小人儿远离危险。 祁天几人闻声,匆匆走上前去,将孩子抱回人群,递给各自的母亲,返回屋内。 只留下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守在门口,紧张的注视外面的情况。 女人们则在屋里安抚着受惊的孩子,轻声细语地哄着,试图驱散他们心中的恐惧。 虎王与白虎依旧对峙着,两者目光紧紧锁住对方,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生死搏斗。雌性东北虎则在一旁护着自己的幼崽,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警告着白虎不要轻举妄动。 守候在门口的大个子几人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深知东北虎的凶猛,一旦发起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曹愿平不知何时,从防空洞中取来几把长枪,分给几人,准备在关键时刻保护大家的安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让人感到无比漫长。 第589章 和平解决 金戈站立在一旁,双眉拧成一团,打量了几眼眼前的局势,目光在虎王、白虎以及那只护崽的雌性东北虎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暗暗思索着应对之策。 然而,那三只猛兽眼神中透露出的警惕与敌意,让其明白事情有些不太好办。 此时,屋内的气氛也异常凝重。一群孩子受到虎威的惊吓,小脸煞白,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泣。 女人们一边轻拍着孩子的背,一边用温柔的话语安慰着,“别怕,宝贝,有娘和爹爹在,那些大爪子不敢进来。” 祁梦瑶轻声哄着怀中哭闹不止的孩子,眼神却透过窗户,担忧地望向外面剑拔弩张的场景。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努力让孩子们的情绪稳定下来。 院门外,金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此刻自己必须想出办法化解这场危机,要不然等到几只猛虎打起来,非死即伤。 就在其苦思冥想之际,虎王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音如滚滚雷声,震的枝头积雪“簌簌”的往下掉。 这声咆哮仿佛是一个信号,白虎和雌性东北虎同时做出了攻击的姿态,琥珀色的眼神中透露着凶狠的光芒。 守候在门口的大个子几人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长枪,曹愿平站在人群中间,神情肃穆,低声对着身边众人说道,“看好了,只要它们敢过来,就不要手下留情。” 人群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虽然心中有些不舍,可为了屋内亲人的安全,却不得不为。 金戈见此情形,长叹一口气,抬起双腿,缓缓朝着对峙双方中间走去。 脚下发出沉重而紧张的声响,身影也逐渐融入那片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祁天张了张嘴,想要出声阻止自家大哥的行径,可却又怕惊扰到几只猛兽,只得慢慢抬起手中长枪,瞄准院外的几只大爪子。 随着其不断的靠近,虎王、白虎以及雌性东北虎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金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三道目光中蕴含的警惕,脸上却依然保持着镇定的神色,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然。 当他走到对峙双方中间时,停下脚步,目光先是注视白虎,右手轻抬,做了个伏地的手势,沉声说道,“花卷,趴下!” 白虎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一怔,那凶狠的光芒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权衡着此刻的局势。 金戈目光与其直视,深吸一口气,再次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花卷,听话,趴下。” 不远处的祁天瞧见这一幕,忍不住轻声喊道,“大哥!小心啊!”声音虽不大,但在紧张的氛围中却格外清晰。 金戈微微侧头,向身后的人群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白虎身上。 白虎看着眼前之人,识得这是自己主人,迟疑片刻终于缓缓趴在地上,眼神中的凶狠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顺从。 见到白虎的举动,他松了口气,接着又将目光转向虎王,伸手指了指山谷内山林,“去吧,等我走的时候,会将花卷带走,以后你们就在这山谷生活。” 虎王静静地看着金戈,也不知听不听的懂他的话语,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但那咆哮声中却也少了几分敌意。 雌性东北虎在一旁轻轻吼叫了几声,似乎在与其交流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虎王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带着雌性东北虎和两只幼崽转身离开,向着山林走去。 看着虎王一家逐渐远去的背影,金戈心中涌起一股欣慰,还好这些年下来,几只东北虎跟自己的相处还算融洽,要不然还真不好办。 他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花卷那柔软而厚实的皮毛,花卷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金戈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轻声说道:“花卷啊,以后就跟着我在村里生活吧。” 祁天等人见局势平息,纷纷围了过来。绰伦布库情不自禁担忧道,“大哥,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见过有谁敢劝架大爪子的?” 金戈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虎王离开的方向,缓缓说道:“它们都是我们亲密的伙伴,伤到谁我都会心疼。这是因为领地问题出现的矛盾,暂时是解决了。我们要加快速度,要不然两者可能真会打起来。” 说罢,他转身朝着观内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对着几人交代,“你们先去忙吧,我去看看孩子们。几个小家伙被虎群这么一吓,估计晚上会闹,我得熬些压惊的中药才行。” 待其走进屋内,只见一个个小人儿躺在各自母亲的怀里,小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之色。 看到金戈进来,自家闺女连忙挣脱母亲的怀抱,扑进他的怀里,“爹爹,大爪子太吓人了,你帮我打它。” 他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温柔的安抚道,“爹爹已经把大爪子打跑了,它们以后再也不敢来吓你们了。” 说完,他抬头对着屋内众人,歉意的继续说道,“抱歉,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孩子们受了惊吓,妍儿你待会熬些镇定安神的方子给孩子们喝下。” 几位孩子的母亲虽然担心自己的娃娃,但也没出言责怪。 王妍沉默不语的点了点头,眼神却瞥了一眼自己丈夫,目光中带着些许埋怨,似乎是在责备他私自带着一群孩子接触几只大爪子。 祁梦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大哥,这不怪你,发生这样的情况谁也没有想到。” 一旁的曹伊人也轻声附和着,“是啊大哥,你别自责。我觉得这是好事,有了这次的教训,几个小家伙估计再也不敢靠近那几只大爪子了。” 金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取出银针,来到已经哭睡着的祁天闺女跟前,示意曹伊人将其放在床上,针灸神门穴和安眠穴。 第590章 漫长的返程 事实也正如曹伊人所说,几个小人儿经过这次虎威的震慑,也都老实了很多。一个个看着躺在院里的那只白虎,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而祁天众人,则忙着加工粮食。 每天,一群人都会在防空洞内忙到深夜,这一忙就是五天,直到金戈约摸着口粮足够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期间,他还到那片参园当中收集了一些野山参的种子和灵芝的孢子,在自身的空间中培育起来。 除此之外,山里的野物他也收取了一些放入空间之内,让其繁殖下去。其中包括紫貂,飞龙,带有白狍的狍群和几只含有白鹿的梅花鹿群,以及诸多的家禽。 这些年,每到候鸟迁徙的时候,总会有许多野鸭大雁啥的落在山谷之中。 一群人在这里闲着没事,也驯化了一批。他们没有将其圈养,只是在这谷中散养,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就跟着候鸟群离开。还有之前带进山的小鸡仔,现在也繁殖了不少。 早些年金戈偷来的两只丹顶鹤,也都已经繁育了后代。不过大多都是长大之后,跟着候鸟迁徙走了,留下来的也就一两只。 那头进入冬眠的黑熊也被其悄无声息的收入空间,这家伙从小跟着人类生活,全然没了野外生存的能力,把它留在山谷,饿极了山林里的野物估计都会被其给霍霍了。 不得不说,这头黑熊现在也是一朵奇葩,喜欢两条腿走路。离远了看,还以为是人类披着熊皮大衣到处瞎逛呢。 待一切收拾完毕,众人终于踏上返村的路程。 金戈在将房屋的门窗全部封闭,关掉防空洞内的电闸,招呼那头白虎,领着人群走出山谷。 带着的口粮全都安排在几个爬犁上,由诸多的成年人拉着。一群小人儿则由一个大人看护,坐在犴达罕身后的爬犁上。 身边围着一众猎犬,乌泱泱的一大片。这两年猎犬的数量增加了不少,他数了数数量,除去给周报国的十一只猎犬,现在还剩下将近四十只。 没办法,谁让猎犬的繁殖能力强呢,一窝下来,少则五六只,最多的达到十二只。 这还是他们离开之后,阿什库心疼粮食,有意在猎犬发情的时候,控制着交配的数量,要不然还会更多。 天上也没闲着,两只成年大金雕在高空盘旋,身后跟着两只还未成年的幼鸟,这是今年新诞生的。 之前被大个子捷足先登的那只金雕,此时正蹲站在他的肩头。这只金雕也已然成年,只是还没找着媳妇。 海东青自然也少不了,原本从刚开始的两只,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四十多只。这个可就不是人类能够干预得了的。 一对海东青繁殖期间,一窝能够产蛋四至六颗不等。而且成年时间也比金雕要短,只需两年就能繁殖后代。 这一年年累计下来,数量自然不会少。 金戈瞧着天上的隼群,顿时感觉有些头疼。随着海东青数量的急剧增加,它们对食物的需求也越来越大。原本还算充足的猎物资源,如今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这还多亏了山谷众人时不时的喂养,要不然这群猛禽早就离开或者打起来。 他心中盘算着,现在一行人离开山谷,可没那么多食物来满足它们,是时候将其放归山林了。实在不行,只能将隼群收入空间。 最让其感到意外的是,之前被收拾的两只花豹,在被带出山谷之后,却没有离开人群,而是紧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那只体形大些的雄性花豹,腹部那道醒目的鞭痕此时也已经结疤,只是它看着金戈的神色,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是被揍怕了。 他瞧着两只温顺许多的花豹,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呢喃着,“愿意跟就跟着吧!只要不伤人就行。” 金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还是会有些担忧,要知道村里可不比道观,人来人往,若是一不小心伤到了人,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带着这份隐忧,他缓缓领着人群,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几个小人儿还是头一次离开山谷,一个个瞪大双眼,兴奋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口中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似乎对山外的每一棵树木都充满着无限的好奇与惊喜。 一群猎犬在雪地上呼啸而过,时不时的会带些猎到的小动物回来,吸引着小人儿的注意。 有着这群猎犬,路上,还真没碰见什么不开眼的家伙靠近人群。 由于一行人携带的物资很多,再加上队伍中的妇孺,整个行程也慢了不少。每走一段路程,金戈就会停下脚步,提醒坐在爬犁上的人群下来活动下手脚,防止失温和冻伤。 每顿饭菜也不似几人在山里狩猎那样,简单的凑合。而是需要为一群人准备些热食。 晚上,还要寻找合适的宿营地点,搭建简易帐篷,确保大家有个相对温暖且安全的休息之所。 而女同志们则忙着生火做饭,从行囊中取出各种食材,精心烹制着美味的食物。大一点的孩子也没闲着,在一旁帮忙捡柴禾,减轻众人的负担。 随着夜幕降临,寒意愈发浓重。篝火熊熊燃烧着,照亮了周围一片雪地。 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听着祁天几人讲述着山林中狩猎的故事和古老传说,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待夜色渐深,女同志们带着孩子相拥在一个帐篷内,早早睡去。 而金戈几人则分批守夜,防止有野物袭来。 守夜的第一班是祁天和曹愿平。二人手持长枪,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偶尔,远处会传来几声野兽的嗥叫,让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今天那几个小家伙可真是兴奋啊,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祁天轻声说道,试图打破这份略显压抑的寂静。 曹愿平微微点头,回应道:“是啊,他们还是太小,不知道这山林的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希望这一路能平平安安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夜色愈发深沉。第二班守夜的是绰伦布库和姜文易。金戈和大个子负责最后一班。 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有足够的时间的休息,且不耽误第二天的行程。 第591章 彪悍的林知青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众人收拾好行囊,继续踏上征程。 一路上,风景如画,连绵的山脉、雪白的山林以及偶尔出现的雾凇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但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大家都专注于赶路,希望能早日结束这段旅程。 终于,在经过二十多天的艰苦跋涉后,远处终于出现了村庄的轮廓。 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大人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是这群孩子却俨然没了之前旺盛的精力,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显得无精打采。 那原本充满好奇与活力的眼睛,此刻也黯淡无光,透露出深深的倦意。 长时间的跋涉早已耗尽了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寒冷和疲惫也让一众大人有些吃不消。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向着家的方向前行。 只是在经过老宅时,曹愿平的眼角捕捉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此时正趴在金戈老宅窗户墙根下,向里张望。 他微微一怔,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定那个身影。 身旁的人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充满疑惑。 曹愿平转头看了看自家大哥,见其眉头紧锁,没有丝毫吩咐,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随即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先别出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身影靠近。 随着距离逐渐缩短,他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男子,身材瘦弱,头发凌乱,面容凹陷,眼神中透着一股迷离猥琐。 “你是谁?在这里干啥?”曹愿平厉声喝问道。 那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抖,也不敢看来人的容貌,转身就跑。 然而遗憾的是他脚步虚浮,没跑几步就被其追上并一把抓住。 “说!到底咋回事?”曹愿平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男子挣扎了几下,见无法逃脱,眼神中透着一丝慌张,连忙解释道,“我……我没事过来瞧瞧,又没干啥坏事,你...你抓我干啥?” 说着,他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反问道,“你...你是谁?我咋没在村里见过你?” 这人也不知是嘴角有毛病,还是因为被吓的,说话声有些含糊不清,不太利索。 他目光停留在曹愿平身上,其身形挡住了他的视线,没能发现不远处还停留着一行人。 听了这话,众人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满是不解。这大冬天的不搁家里待着猫冬,跑到这儿蹲墙根喝西北风,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曹愿平冷哼一声,道:“少在这儿装糊涂!大冷天的在这鬼鬼祟祟,能有啥好事?再不老实交代,可别怪我不客气!” 男子一听,脸上立马露出忐忑的神态,急切地说道,“真……真没啥坏事啊,大兄弟。我就是……就是……” 话未说完,屋内的房门突然打开。只见一位包裹严实,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立在门口,手中还持着一根擀面杖,神色警惕,眼神困惑的瞧着二人。 她的目光在曹愿平和那男子身上来回扫视两眼,随后开口怒斥道:“啊呀侬拉,两只瘪三还敢趴窗头偷看,看我不打死侬拉!” 说着,手中的擀面杖直接抡圆了,朝着曹愿平的头上砸去。 见此情形,曹愿平脚下一个滑步,身形微侧,擀面杖瞬间从其眼前划过,直直敲在了跟前的男子头上。 不等男子发出惨叫,短发年轻女子手臂接着一个横扫,擀面杖带着风声直逼曹愿平的腰侧。 他反应极快地后撤半步,却被身后的砖墙挡住退路。擀面杖直接击中其腹部,顺带震得土墙墙皮簌簌掉落。 “啊~”被敲了脑袋的男子抱头蹲下,口中发出一声哀嚎,露出耳后三道抓痕。 女子接连两击得手,却还不肯罢休,刚准备收回擀面杖,打算再次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愿平急忙大声喊道,“姑娘,姑娘,我是好人,是来抓他的。” 女子动作微微一顿,横眉怒目大声斥责道,“侬当阿拉是瞎子?刚刚分明是侬拉两只瘪三趴窗头偷看。” 话音一落,手中的擀面杖再次挥了出去。 曹愿平无奈,只好架起胳膊阻挡。那擀面杖敲打在人的身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金戈见状,“噗呲”一声,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转头对着一旁的曹伊人说道,“哎呀,伊人啊,你们老曹家的武学也不咋样吗?你看你弟挨揍的可怜样,太丢份了。” 曹伊人听着大哥打趣的话语,也没有出言反驳,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短发姑娘,眼神中带着些许莫名的深意。 突如其来的声响自然惊动了老宅门口的几人,短发姑娘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来,首当其冲的望见人群前方的金戈。 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只见她柳眉倒竖,顿时止住手中的擀面杖的攻势,出声招呼起来,“金大夫,侬回来啊!” 金戈微微颔首,笑着解释道,“林知青,墙根下站着的是我兄弟,你可算是冤枉他了,他真是好人。我们刚才瞧见那人趴在窗户上鬼鬼祟祟的,就把他给抓起来了。你还没听我兄弟解释,就让他挨了两棍子。” 林知青听了这话,微微一怔,手中的擀面杖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她那原本满是怒意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目光在曹愿平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随后轻哼一声道:“哼,阿拉哪晓得他是啥人哟,刚刚就瞧见他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啥坏人呢。” 曹愿平揉了揉被打得有些生疼的胳膊,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林姑娘,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了。我们本来是路过这儿,瞧见有人趴窗偷看,这才想着帮忙抓住他,没想到却挨了你这几棍子。” 金戈在一旁笑着打趣道:“瞧瞧,这好心没好报啊。林知青,你可得给咱兄弟一个说法,不然这事儿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这兄弟喜欢无故挨揍呢。” 林知青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阿拉也不是故意的嘛。刚刚就是太生气了,还以为你跟他是一伙的。” 第592章 再遇二驴子 说起之前之人,众人目光不自觉的纷纷投了过去。大嫂全顺英聚精会神的凝视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这人年纪瞧着也不小了,差不多有个四五十岁,可在她的印象当中,村里似乎没有这号人。 一行人的神色自然也落在林知青眼中,她看着困惑不解的人群,缓缓说道,“他是咱们村的二驴子,经常来这偷看。前几天被阿拉发现一次,阿拉还给他挠了。” 众人听闻林知青所言,皆是一愣。二驴子?这名字在村里可是出名的很,可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家印象中的二驴子啊。 曹愿平皱了皱眉头,疑惑地说道:“林姑娘,你没说错吧?这看着不太像啊。” 林知青微微一跺脚,着急地解释道:“阿拉肯定不会说错!村里人都知道他,不信你叫村里人来问问。” 那男子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不安,低着头,不敢直视大家的眼睛。 全顺英走上前几步,仔细端详着男子,嘴里喃喃自语道:“真是奇了怪了,这咋看都不像咱村的二驴子啊。”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之际,男子突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狠厉,叽哩哇啦的说了起来。 只是他的口语不是很清楚,说话时漏风严重,一群人听的有些不太真切。 但众人还是注意到他那凹陷的嘴唇内,缺失的满口牙齿。 “嘶~还真是他!这货被大哥打掉满口牙,现在还活着?”祁天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与复杂。 人群听闻此言,顿时鸦雀无声,目光审视着眼前之人。只见他唇部失去支撑,出现内陷,使面部下半部变短,法令纹加深?,皱纹增加,面容显得苍老。 其整个脸部也发生了严重的变形,面部结构改变,无法看清本来面貌。 片刻的寂静之后,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小声嘀咕着当年那件事儿,有人说着对眼前这个模样大变的二驴子的感慨。 而此时的二驴子似乎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看法,依旧跌坐在地上。只是瞧见王妍几人时,眼神却无法移开,似乎她们身上有着某种吸引他的魔力。 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欲望和邪念,让在场的几个女眷不禁微微皱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试图避开他那令人不悦的注视。 这也不难怪,几个女眷刚来村里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还没长开。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少女现在都已为人母。再加上山谷内的食物又充足,几人的身形变得丰腴了许多,面容也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可不是村里那些面色蜡黄的妇人可比的。 金戈见状,顿时面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二驴子,你再拿那眼神看人,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双眼珠子也给你抠下来。” 二驴子听了他的声音,随即浑身颤抖,打了个哆嗦,立马清醒过来。对于别人,他可以撒泼打滚耍无赖,但对于金戈,其深知对方言出必行,那股子狠劲儿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那几个女眷,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小七,你...你...” 不等他话说完,金戈面不改色,眼神中依旧透着不满,“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再敢闹事,可不只是抠下你眼珠子这么简单。给老子滚!”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不知何时,周围聚集了一众村民,一个个对着二驴子投去鄙夷的目光。 有人小声议论道:“这二驴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整天就知道盯着女的看,也不瞅瞅自己是啥德行。” “就是啊,天天在村里耍流氓,偷鸡摸狗,啥事不干,队长他们也不管管。”另一个人也跟着说道。 二驴子听着众人的指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满是怨恨,但也不敢再表露出来。只得从地上爬起来,身形摇晃着离开。 看着他那狼狈离去的背影,村民们纷纷摇头叹息。 村东头的老张头拄着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感慨道:“唉,这孩子算是废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整这些歪门邪道的事儿。” 旁边的一位妇人也附和着:“可不是嘛,他爹娘走得早,没个人好好管教他,兄弟几个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臭杆儿拉的性子。”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之时,金家大伯和金仁诚金仁义两兄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三人刚一靠近,眼神就在一众小人儿和女眷当中来回巡视。 金仁芳,金仁慧和全顺英,孙欣怡见状,连忙欣喜的走出人群,出声打起招呼,“爹!” 围观的村民听闻此言,顿时止住声响,好奇的观望着。 金家大伯激动的连连点头,嘴巴不停的说着,“好好好,都回来了,回来了好啊。”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而金仁诚和金仁义兄弟,则来到自家媳妇跟前,关切的询问起她们和孩子的状况。 这一幕也让在场的所有村民感到惊讶,随即一个个反应过来,爆发出阵阵惊呼。“那是顺英和欣怡?金家老大和老二的媳妇?她们也进山了?” 村民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目光中透露出疑惑与不解。要知道,那深山之中可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平日里大家都是能避则避,轻易不敢涉足。如今金家的媳妇们竟然也都进了山,这怎能不让人感到诧异? 金仁诚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眼中满是心疼,轻声说道:“你们受苦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全顺英微微摇头,露出一丝疲惫却又欣慰的笑容,回答道:“还算顺利,只是孩子们有些受惊了。” 金仁义也在一旁紧紧握住孙欣怡的手,关切地上下打量着她,仿佛要确认她是否安好。 金仁芳和金仁慧姐妹二人,站在父亲身边,脸上挂着笑意,眼中闪烁着泪光。 “可不是吗,你没瞧见两口子那稀罕劲!我说这几年咋瞧不见她们,原来是跟着小七进山了。”有村民在一旁小声讨论着。 第593章 震惊的村民 “你们看站在老金身边的,是不是他那两个闺女?瞅着都快认不出来了!”另一个村民惊讶地说道。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两个露出面貌的二人,只见她们脸上带着些许风霜,但眼神中却透着坚韧和灵动。 这时,一个躺在爬犁上,包裹严实的小娃娃突然出声,“娘,尿尿。”声音中带着一丝着急,清楚地传到村民耳中。 金仁芳闻言,来不及与父亲寒暄,连忙转过身去,来到小娃娃身边,将其从爬犁上抱起,解开层层棉衣,让他站在爬犁旁尿了起来。 村民们见状,刚停歇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这是仁芳的娃?还是个带把的!不是都说仁芳不能...” 一个村民的话未说完,却被另一个人出言打断。 “瞎说啥呢!金大伯和队长都还在呢,小心挨揍。你们不记得了,几年前仁芳这妮子在裤裆沟挨了欺负,小七还带着虎群把村子给围了。这事闹的挺大,听说仁芳之前两口子当场就离婚了,这些年再也没见过,看来也是被小七接进山了。” “进...进山了?可这才几年,咋连孩子都有了?这孩子亲爹是谁?”另一个村民满脸疑惑的追问道。 金仁芳微微皱眉,似乎听到了这些议论,但她没有理会,只是轻轻拍了拍小娃娃的背,待他方便完后,又细心地给他整理好衣物,重新裹得严严实实放回爬犁上。 这时,一直沉默的金大伯缓缓开口了:“都别在这儿瞎咧咧了,仁芳是在山里跟赵永胜成的亲,就是之前和王大夫一块回来的那个汉子,这孩子是他的。” 话音刚落,爬犁上再次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爹!我饿了。” 金戈听了这话,脸上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连忙走上前去,将另一个小娃娃从爬犁上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安慰道,“好嘞闺女,爹这就带你们回家,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此话一出,原本被金家大伯训斥过后沉默的村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嘶~小七也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他们原本以为金仁芳带着的孩子来历不明,却没想到竟是赵永胜的骨肉。而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平日里很少露面的金戈,竟也悄无声息地有了这么大的闺女。 “这...这是啥时候的事啊?”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忍不住开口问道。 金大伯叹了口气,似乎对村民们的反应早有预料。“小七是跟王大夫的孙女结的婚,都快三年了,他当时又没在村里,这事儿我也就没往外说。” “那...那爬犁上的其他娃娃都是谁家的?”一位村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忍不住好问道。 听到这儿,金家大伯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开始如数家珍的说了起来,“我家老大又给我来了个孙子,老二家现在是一男一女。大闺女给生了个大外孙,二闺女也是一男一女。” 说到此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那充满震惊的脸庞,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还有小七,家里现在有一个闺女。” 村民们听闻此言,不禁纷纷咋舌,赞叹之声此起彼伏:“哎呀呀,金大伯您真是好福气啊,这一大家子人丁兴旺,个个都给您争气。”“就是就是,瞧瞧这一个个的小娃娃,多招人稀罕呐!” 金大伯听着这些夸赞的话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腰杆也挺得笔直,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这时,人群中有个年轻人打趣道:“金大伯,你这不行啊,以前他们住在山里也就算了,现在都搬回来,这顿酒你是少不掉的了。” 众人听后连连出声附和,“对对对,这可不能让你给赖掉,必须管够才行。”气氛变得格外热烈欢快。 金大伯听到年轻人的打趣,先是一愣,随后爽朗地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骂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是不是馋酒了?行,不就是一顿酒嘛,我还请得起!等孩子们安顿好,咱给一块办了,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村民们一听,顿时起哄般的吆喝起来。 金戈抱着自家闺女,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 待声音逐渐落下,他这才朗声对着周围的村民说道,“大伙儿都别围着了,大冷天在这儿都不嫌冷啊。我这刚回来,家里还没安顿好呢。孩子们也饿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便招呼王妍和祁天几人,拉着爬犁,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沿着熟悉的小路前行,路上,一群小人儿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环境,处处都充满了新鲜感。 而金戈则在心中默默感慨,这次搬出大山,是众人新的开始。 没一会儿,一群人的目光终于瞧见了那两棵熟悉的油松。纵使过去多年,回想起油松下,几人暴揍公社人员和二驴子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人群追忆片刻之后,目光顺着油松缝隙接着往远处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油松后,耸立着一座座木刻楞。 三座旧的与新盖的十一座木刻楞形成鲜明的对比,虽然略显沧桑,但依旧屹立不倒,仿佛是这片土地上最忠诚的守护者。 一行人缓缓走近,孩子们兴奋地指着新房子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小脸上洋溢着对未知的探索。 从两棵油松中间穿过,金戈停下脚步,转身对众人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到了,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众人跟着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熟悉的是那份深藏心底的归属感,陌生的是即将展开的新生活。 未等人群出声,一座老旧的木刻楞内突然窜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看着立在原地的人们,立即兴奋的大喊大叫起来,“大哥,你们回来啦!” 第594章 安排住房 小蕊见到来人怀中抱着的黑白之物,好奇的询问道,“哇~舅舅,舅舅,你抱的是啥好玩的?” 这一声自然也吸引了其他小人儿的注意,一个个瞪大双眼,脖子伸的老长。 只见那黑白相间的小家伙在来人温暖的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时不时探出小脑袋,用它那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王川笑着蹲下身子,把小家伙轻轻放在地上。就见它迈着稚嫩的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孩子们一阵新奇。 一个个小人儿也开始在爬犁上或者大人的怀中挣扎着,想要下地一探究竟。 他接过大哥怀中的外甥女,宠溺的说着,“它叫大熊猫,是你爹专门从外地带回来,陪你们玩的,喜不喜欢?” 孩子们听了这话,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金戈看着孩子们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说道,“别急,别急,都小心点,可别把它吓到了。” 得到允许后,几个刚落地的小人儿像一群欢快的小鸟般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大熊猫,眼中满是喜爱和好奇。 有的孩子忍不住伸出小手,想要摸摸它那柔软的皮毛,却又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缩了回去,生怕惊扰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大熊猫似乎并不怕生,依旧慢悠悠地走着,偶尔还会停下来,歪着头看看周围这些热情的小伙伴。它的一举一动都让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叹和欢笑。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小男孩,轻轻地伸出手指,在大熊猫的身上点了点。 大熊猫微微抖动了一下耳朵,继续自顾自地走着,仿佛在向孩子们展示着自己的从容与淡定。这一下,孩子们更加兴奋了,纷纷模仿着小男孩的动作,轻轻地触摸着大熊猫。 这只外来之物同时也吸引了众多女性的注意,她们跟着围在一旁,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与孩子们同样的喜爱之情。 金戈见状,也没有出声阻拦,而是转头嘱咐祁天几人,“你们看喜欢哪间屋子,自己选。成了家的占一个木刻楞,没成家的就凑合着挤一挤。” 几人微微颔首,目光在这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木刻楞房屋上扫视着。这些新建的木刻楞也都是用粗壮的原木堆积而成,一座座都散发着质朴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莫明的亲切感。 身旁的几个伙伴也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在这些木刻楞中来回穿梭,讨论着每一间木刻楞的特点。 几位已经成了婚的女同志强忍着探究大熊猫的冲动,来到自己丈夫身边,一同打量着这些充满特色的屋子。 其实说起来,这些木刻楞建的都差不多,里面的空间也都大致相同,但每个人似乎都在寻找着那一丝独属于自己的归属感。 孩子们可没大人那么多心思,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大熊猫吸引住了。 那只大熊猫依旧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在众人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自己就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一群小人儿则像一群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时不时有人壮着胆子再轻轻摸一下大熊猫的身体,然后兴奋地互相交流着自己的感受。 金戈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心中暗自呢喃,“这群小家伙现在也不嫌累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缓缓踱步的人群。 一行人瞧了一圈,还是没能拿定主意,不知道选择哪一间好了。 曹伊人眼神来回在那一排排木刻楞上打量着,突然,她转头问了问自家大哥,“大哥,你和妍儿姐的房子选好了吗?” 金戈闻言,神情一怔,随即摇起头来,“还没呢,这不是刚建好我就进山了吗,要选也是等大家到齐一块选啊。” 众人听了这话,一时间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这么多人能够聚在一起,全都是因为他的原因。 沉默片刻之后,人群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行人转身望去,只见唐老爷子双手背后,迈着沉稳的步子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着面前的众人,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都回来啦!好啊,这下可就热闹了,离了这群小娃娃,我都感觉少了点啥。” 一行人见是唐老爷子,纷纷恭敬地打起招呼,顺便让出一条道来。 金戈率先上前一步,来到他身边,笑着说道,“老爷子,您来了。我们正为选房子的事儿犯难呢。” 唐老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后缓缓说道:“小七啊,你是我们这些人的主心骨,这房子的事儿还得你来拿个主意。他们能够聚在一起,就是信得过你,相信你能带着他们安顿下来,过上好日子。” 金戈感受到了老者话语中的分量,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又充满期待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他暗自思索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定,“那这样,我住最里面的那间木刻楞。后面按顺序来,师父,唐老爷子,小小,语棋姐三,小天,文易,绰伦布库,赵大哥,阿什库。”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开口解释道,“大个子和愿平跟着唐老爷子一块,张顺和王川跟师父住一起,这样也都相互有个照应。” 话音一落,唐老爷子顿时摇起头来,“我们师徒就算了,三个光棍儿住那不合适,我们就在前面的屋子住下,正好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 “我也不和你们年轻人凑一块,得陪着我老兄弟。我带川儿和张顺住唐老弟隔壁,这样一来,有病人过来看病啥的也方便。”王乾泽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知何时来到众人身边。 金戈看着走近的师父,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其对着自己摆了摆手,示意就这么定了。 见状,他默默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敬意,说道:“师父,还是您考虑得周全,那便按您说的办。” 金仁义瞧见这一幕,眼神瞥了瞥自家老爹,小心翼翼的说道,“爹,我也想搬过来和小七他们住一块。” 金家大伯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悦,直接破口大骂起来,“老子还没死呢!咋滴?你现在就想分家了?” 第595章 来之不易的安稳 金仁义被父亲这一通骂,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媳妇和孩子,眼中满是委屈与无奈。 金戈见状,心中不忍,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打起圆场,“大伯,你发这么大火干啥?你算算你们家现在都有多少人?还住不住的下?” 金家大伯听他这么一说,随即反应过来,不禁微微一怔,脸上的怒气顿时消减许多,却依旧带着几分强硬说道,“哼,就算家里住不下,那也不能由着你们想咋样就咋样。这成何体统!” 金戈赶忙陪着笑脸继续说道:“大伯,您先消消气。这次大嫂和二嫂可是都回来了,家里也多了三个娃,你那老宅确实住不下,挤在一起也不方便。” 说着,他伸长脖子,嘴巴贴伏在大伯耳边,小声呢喃着,“再说,二嫂这年纪还不算大,你老就不想多抱几个孙子?” 此话一出,金家大伯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光,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随之松弛下来。他轻咳一声,目光在自家侄子身上缓缓扫过,半信半疑的问道,“这能行吗?” 金戈听大伯语气有所缓和,心中暗喜,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至此,十一间新盖的木刻楞全部被分了出去,这还多亏了铁道兵给加盖了两间,要不然还真有些住不下。 一旁站着的金仁慧瞅着欢喜的人群,脸上露出点点失落。几人在山谷内一块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吃住一体。 再加上她的大儿子江跃进一直跟着王乾泽和自家堂弟学医,如今自己要回到丈夫村子里,一家人也要分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此时,孩子们跟在大熊猫身后,在一处新建的木刻楞内嬉笑玩耍,那清脆的笑声在这不大的地方显得格外悦耳。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惆怅。 王妍似乎察觉到二姐失落的心情,悄悄拉扯了一下丈夫的衣角,眼神向着二姐那边示意。 金戈顺着妻子的眼光望去,看着二姐那副神色,心中也感到一阵无奈。 他深知二姐这些年在山谷里与大家一同生活,早已与大家融为一体,如今要面临分别,心中的不舍可想而知。 “二姐,你家的事情,我这做弟弟的不好多嘴,你就先在这住下,一切还是等姐夫来了再说。” 金仁慧微微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小七,我明白。只是大家住一块这么久,一下子就要分开,心里有些不太习惯。” 王乾泽看见这一幕,目光又转向那三座老旧的木刻楞,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二丫头,要不你也留下吧。这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突然分开,恐怕会不适应。” 金仁慧闻言,眼中的惆怅更甚,“老爷子,我知道你和大家都是为我和孩子们好。可我家中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况且,宏昌他一个人在那边,也需要有个照应。” 人群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想再劝几句,却见其眼神坚毅,便不再出言。 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氛围。 孩子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大人们之间异样的气氛,原本嬉笑玩耍的他们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睁大眼睛,好奇的瞧着众人。 见此情形,金戈连忙出声,提醒大家,“行了,行了,我们还是先赶紧做饭吧,要不然待会儿孩子们又该饿了。等吃完饭在收拾屋子。” 众人听了他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转身朝着三座老旧的木刻楞走去。 一群小人儿听到吃的,顿时又活跃了起来,刚才那种安静的氛围被瞬间打破。他们围在大人们身边,小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恢复了之前喧闹的场景。 大家很快来到之前金戈居住的老旧木刻楞,开始忙碌起来。 一个个不断从带回来的爬犁上搬下各种物资,有装满面粉的布袋、挂着熏制腊肉的挂钩,还有几捆新鲜的大白菜。 女人们手脚麻利地将食材归类摆放,男人们则陆续的将带回来的食物往屋内搬。 金戈熟练地拿起一把菜刀,在磨刀石上霍霍磨了几下,便开始处理起腊肉来。 刀刃切入肥瘦相间的肉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油润的香气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 几个年纪稍长的孩子踮着脚尖趴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的肉片,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去去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金戈笑着用胳膊肘轻推最前头金喜善的小脑袋,“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外头玩会儿,做好了叫你们。”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时,不远处山林中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大嫂揉面的动作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安生就好了。” 正在淘米的金仁诚接话道:“可不是嘛,前两天村里又有一家发了窝子病,得亏王老爷子医术高超,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话音刚落,金戈洪亮的嗓门骤然响起,“大哥,米掏好了没?我这肉可都洗干净了,就等着下锅了。” 金仁诚笑着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几分,“快了快了,这就好了。” 金戈一边等着大哥的米,一边又将案板上的腊肉切得更加均匀。 这时,二嫂也加入了厨房的忙碌中,她熟练地拿起一棵大白菜,在水盆里仔细地清洗着,嘴里还念叨着:“这些天在山里就没吃着蔬菜,今天得多做几个菜,让大家都吃得饱饱的。” “可不是嘛,你们这一路走回来多不容易。”金仁诚点头回应道,“难得今天能聚在一起好好吃顿饭,可得让大家吃得开心。” 二嫂一边仔细地清洗着大白菜,一边神色有些恐慌地说道:“前几年,外面世道乱的很,总害怕会有人给你扣帽子,吓的我在农场连话都不敢说。想想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真是来之不易啊。” 第596章 新的生活(4K) 金戈在一旁听了,停下手中的刀,出声安慰道,“放心吧,外面的世道乱不了多久了,我们就窝在这小山村,过好自己的安稳日子就行了。” 正说着,金喜善又偷偷溜回了厨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切好的腊肉。 金戈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她,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这小馋猫,怎么又跑回来了?不是让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去玩吗?” 金喜善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小七叔,我馋了,你就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好不好?” 金戈无奈地笑了笑,擦干净沾满油腻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乖乖站在那儿看着,这肉都还没好呢,可别偷吃哈。” 这时,大嫂已经把面揉好了,揪成一个个小团,准备贴面饼用,“这群孩子可是好多天没吃到一顿正经饭菜了,难免会嘴馋。等会儿多做点,让大家都解解馋。” 正说着,金仁诚也把淘好的白米放进锅内,和腊肉一起煮了起来。 金戈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随即好奇的问起来自家大哥,“大哥,二驴子是不是经常在村里闹腾?” 金仁诚神情一愣,缓缓放下手中的柴火,长叹一声说道,“唉,这二驴子啊,确实没少在村里闹腾。他这人吧,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干着偷鸡摸狗,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不跟着生产队集体劳动吗?”金戈闻言,皱了皱眉头,继续追问道。 金仁诚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你看他那身体能干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就连刚来村里的知青都不如。”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堂弟,目光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亮光,接着说道,“这事你也有份!自从你打掉他满口牙之后,这家伙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瘦得跟个杆儿似的,风一吹就倒,还咋干活?” 话音刚落,大嫂立马接过话茬,“可不是吗?我之前瞧了半天都没认出来,这变化也太大了,整个人都脱相了。” 金戈回想起当初与二驴子起冲突的场景,狠狠说道,“活该!谁让他惹到我头上的,没给他打死我都算是手下留情了,还敢往我头上乱扣帽子。” 几人听了他的言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当初正是风波刚起之时,这要是让二驴子把帽子扣在他的头上,那这一家老小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说不定都挺不到现在。 这关系到整个老金家的生存,众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沉默片刻之后,二嫂随即出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他现在咋变成这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看着就慎的慌。” 金戈冷哼一声,眼中带着一丝狠厉,缓缓解释道,“还能咋滴?牙都被打掉了,只能吃些稀的,时间一长就会营养不良。我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能活这么多年。大哥,那他现在靠啥过活?” 金仁诚闻言,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意,“还能靠啥?就他那样子一年能挣几个公分?还不是靠偷!有一次,队里分粮食,大家都辛辛苦苦地从地里往回搬,他却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从村里已经堆好的粮堆里拿走了不少,被发现后还死不承认,跟人撒泼打滚,闹得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那咱村里就没人能管管他吗?”大嫂停下手中活计,神色有些担忧的追问着。 金仁诚叹了口气,拿起一根柴火重新添进灶膛,看着跳跃的火苗说道:“也不是没人管过,可他就是那种滚刀肉的性子,软硬不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人拿他没办法。而且他还喜欢到处惹是生非,东家偷完偷西家,整个大生产队没有一家没被偷过,我们生产小组的名声都被他给弄臭了。” “哼,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村子里的祸害,看来我当初打掉他满口牙还是轻了些。”金戈忍不住气愤地说道。 “可不咋滴!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学的,现在还偷看人家大媳妇小姑娘,有时候气急了,我真想让乡亲们把他给打死算了。”金仁诚一边说着,一边添着柴火,牙齿咬的咯吱响,显然也是被气的够呛。 一旁的大嫂见状,赶紧劝诫道,“说啥胡话呢,你们兄弟可别冲动啊。这种人迟早会遭报应,咱犯不着为这号人脏了自己的手。” 金戈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大嫂放心,我们可不是傻子,现在是新社会,这小子下次要是再犯,咱直接交给国家就行。” 话音刚落,金仁诚听了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也不知是因为被灶火内的火光烤的,还是因为有了解决二驴子的办法激动的,脸上冒着红光,瞪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道。 “对啊,我咋就没想到呢?这主意好,咱不用自己动手,直接交给国家,让国家教他做人。” 说话间,屋内蒸汽弥漫,一股腊肉混合着米饭的香味愈发浓郁起来。 金喜善不停抽搐着鼻子,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叫了起来。 金戈听见声响,随即笑出声,“哎呀,先不说这二驴子的破事儿了,饭都快好了,我再炒几个菜,赶紧让大家吃饭。” 说着便转身朝灶台走去,熟练地抓起菜刀,将二嫂洗干净的大白菜快速切成小段,再倒入食用油,开始忙碌起来。 金仁诚则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交给国家,这可真是个妙招啊,看那二驴子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大嫂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金喜善把碗筷摆放整齐,说道,“你们啊,都是猪脑子,连一个驴马烂子都对付不了,还得是小七脑子灵光。” 金喜善懵懵懂懂的点着脑袋,出声附和道,“是啊是啊,小七叔最聪明了!” 几人见此情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几位长辈为何发笑。 众人也不再多言,开始忙着招呼其他人准备吃饭。 没一会儿,一碗碗分量充足的菜肴就被端上了餐桌,除了有大白菜,还有一些泡发的蘑菇和各种晒干的山货,以及带回来的不少鸡蛋咸菜啥的。 只是这木刻楞似乎小了点,一下子容不下这么多人。要知道,光山谷内生活的大大小小就有四五十口人,现在再加上大伯一家和跟来的张顺,将近有着六十人一同进餐,一个一百多平的木刻楞如何能容得下。 “分开吃,分开吃,这旁边不还有两座木刻楞吗,你们带孩子过那边吃。” 金戈瞧着喧嚣的场景,立马大声嚷嚷着安排起来,顺便找来空的碗碟,将桌上的菜肴分拨出去。 众人听了他的话,几个女同志分别拉着自己孩子,手中端着饭菜,离开了这座木刻楞。 一些大点的孩子也端着饭碗,向着另一处木刻楞走去。 张顺看着这一幕,嘴巴大张,干咽了两口唾沫,紧贴在墙边,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 等女同志和孩子们都走完了,只剩下一帮大老爷们时,他这才反应过来,微笑着打趣道,“大哥,这以后做饭不得累趴下啊?” 金戈笑着拍了拍张顺的肩膀,说道:“习惯了也就不觉得累了。大家之前在山里都是同吃同住,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也是一种福气啊。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动手,做饭这事儿也没那么难。” 一旁的金家大伯瞧着热闹的场景,面带笑容,也跟着附和道,“顺子,你这刚来,还不太了解。这些人能够聚在一起,全都是小七的功劳。” 张顺点了点头,心中对这里的生活有了新的认识。他看着眼前这群朴实的人们,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温暖和凝聚力。 随着孩子们的离开,一帮大老爷们也纷纷落座。只是这桌子却也显得格外拥挤,一群人还是坐不下。 没办法,一个个只好端着饭碗,夹点饭菜,在屋内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吃饭。桌上只留下几位长辈和年纪稍大的金仁诚,金仁义和金戈,阿什库,赵永胜几人。 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新生活。 唐仕章老爷子端起一个大黑碗,轻轻抿了一口碗中的白酒,率先出声问道,“小七,山里都安排好了吧?里面圈养的牲口可别给饿死了。” 金戈放下碗筷,沉声回应着,“都安排好了,山里的鹿群和狍群在那地方够活的。几只大爪子我给留在山里看家了,两只花豹倒是跟了过来。” 唐仕章老爷子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接着说道:“嗯,这就好。我原本打算等将王老哥送出山就回去的,可你决定都出山,我也就留下来了,那群小调皮鬼我可是有些舍不得啊。” 这时,王乾泽笑着接过话茬,“谁说不是呢!之前在山里,被一帮小不点整天缠着,别提多热闹了。刚回村那会儿,耳边是清静了,可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还真有点不适应。” 众人听了,都不禁笑了起来。笑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带着几分温暖与喜悦。 待声音缓缓落下,金家大伯环顾四周,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七,现在这么多人跟着你,你后面是咋打算的?总得让大伙儿有口饭吃不是。” 屋内众人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金戈。 只见他皱着一双眉头,低垂着脑袋,眼神盯着眼前的饭碗,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人群没有再出言询问,一个个屏息凝神,脸上充满担忧,等待着他的答案。 半晌过后,金戈缓缓抬起头,眼神环顾一周,神色坚定的看着大家,沉声说道,“大伯,我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咱们现在虽然出了山,但靠着以前积累的经验和手艺,应该能在村里谋出一条生路来。” 不等众人出口询问,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了起来,“首先,咱可以利用山里的资源。虽说人出来了,但山里那些圈养的牲口、草药啥的,都是咱的宝贝。等牲口群繁殖壮大了,无论是拿去卖还是自己吃,都能解决不少问题。至于草药,咱可以采回来炮制好了,拿到公社的药铺去换钱。” “嗯,这倒是个办法,只是这口粮不太好弄啊,难不成你们每年开春还要回到山谷种地?”金家大伯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脸上的神色却依然有些凝重。 金戈闻声,没有丝毫犹豫,有条不紊地阐述着,“大伯,咱们村里能种庄稼的土地不多,想从村民口中分些粮食过来肯定不现实。要是村里的粮食产量能上来,村民解决吃饭问题,那多余的粮食他们肯定还是会愿意拿出来卖的。” 这话一出,一众人群随即呆愣当场,眉头紧锁,面露寒霜,神色严峻。 金仁诚更是摇起脑袋,语气悲观的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要不是今年村里有窝子病,公社嫌弃我们的粮食,村民们今年还会饿肚子。这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上哪儿提粮食产量?” 他的话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众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金戈看着大家沮丧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笑着解释道,“大哥,你觉得村民们今年尝到了甜头,家中有着吃不完的余粮,不用再担心挨饿,他们来年还愿不愿意走上老路?” “不愿意又能咋滴?难不成你有办法让公社明年还能不收咱村的粮食?总不至于再来一场窝子病吧!”金仁诚瞪着一双眼睛,满脸的质疑与无奈。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份自信,缓缓说道:“大哥,我自然不是靠什么窝子病来解决问题。咱们得从根源上着手,改变村里的现状。” 众人听闻,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将目光聚焦在其身上。 金仁诚也不禁皱起眉头,追问道:“你倒是说说看,咋个改变法?” 金戈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眼神坚毅,扫视了一圈周围之人,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分田到户,包干包产。” 第597章 犹豫不决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面露担忧之色,有人则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金仁诚神情一阵恍惚,脸色随之阴沉下来,皱着眉头说道,“分田到户?你小子还真敢说!那是国家的土地,谁敢分?这要是传出去,不得全把我们当成胡子给突突了。”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村要占山为王,和国家对着干呢。这法子不行!”金仁义接过话茬,满脸凝重的说着。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乾泽缓缓站起身,他清咳两声,目光沉稳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缓缓开口道。 “大家先别急着否定,咱们不妨先听听小七的想法。他既然提出这个主意,想必也有几分考量。” 王乾泽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有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提出分田到户想法的年轻人身上。 金戈瞧着周围之人的神色,疑惑中带着些许担忧。他却面带笑容,轻声询问道,“大哥,你觉得现在村里集体劳动,乡亲们的积极性咋样?” 金仁诚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答道:“积极性?能有啥积极性!每天出工不出力,混日子罢了。‘大锅饭’嘛,干多干少一个样,谁还愿意卖力气?” 金仁义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啊,大哥说得没错。现在这种吃大锅饭的方式,大家心里都有数,反正都一样,何必辛苦自己呢?除了一些家里人口多的,有老人孩子需要抚养的,没人愿意下死力气。” “那地里的收成呢?”金戈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继续问道。 这不问还好,一问,金仁诚作为生产小队的队长就气不打一处来,“能有啥收成?大家都一个德性,地里多出来的又不能揣自己腰包里,何必辛苦自己?收成自然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咱村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话音一落,金仁义接着长叹一口气,“唉~不仅咱村是这样,现在农场那边也是,一个个好吃懒做,就跟村里的二驴子似的。” 金戈听着两位兄长的言语,微微低下脑袋,小声嘟囔着什么。只是这声音太小,一群人听着有些不太真切。 金仁义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有些不悦的追问道,“你小子在那瞎嘀咕啥呢?是不是想到其他好办法了?” 金戈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随即嘿嘿一笑,轻声说了起来,“清晨出工磨蹭蹭,道上唠嗑慢吞吞。脚踩垄沟挪碎步,锄头扛着晃悠悠。蹚地不往根上培,铲地只划浅浅沟。地里活儿瞎糊弄,生怕多待一分钟。” 说完,他自个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不错,好诗啊!” 众人听闻,一个个瞪着一双大眼睛,瞬间呆愣当场,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唐仕章老爷子嘴里嘟囔了两句,顿时哈哈大笑,就这,还不忘伸出一根手指,虚空点了点金戈。 一群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打破了之前略显沉闷的氛围。 金仁诚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想到啥好办法了,结果半天憋出来这么个玩意。” 金仁义也忍不住笑骂道:“你呀,净整这些没用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倒是把现在大家干活的状态给说透了。” 金戈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我这说的也是实话,现在不仅咱们村是这个状况,全国各地也都一样。大家都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地里的收成越来越差,村子的日子也越来越难。” 不等众人出声询问,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就是吃大锅饭的通病,村民们没有积极性,干多干少都一样,谁还愿意多出力。而分田到户,包干包产就不一样,实行的是‘保证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分配原则?。” 金戈的话音刚落,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在消化着他刚刚所说的内容。 片刻之后,还是唐仕章老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小七啊,你说的这个分田到户、包干包产,听起来倒是有些道理。这事儿毕竟关系到国家政策,可不是儿戏。” 金仁诚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这其中牵扯的问题太多了。比如说,土地怎么划分才公平?产量标准又该怎么定?万一遇到天灾人祸,又该如何应对?” 面对众人的疑虑,金戈并没有退缩,而是态度坚决的继续说着,“国家政策不用担心,这法子之前在南方用过,只是当地的干部对此呈现反对态度,没能推广下去。我们这一个小山窝,现在又被公社给封了村,一般外人都不敢来,我觉得可以试试。”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默默抽烟的金家大伯轻轻磕了两下烟锅,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小七,你这想法是好,可咱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家穷怕了,也懒散惯了。就算真分了地,有些人怕是也没那心思去好好种。” 金戈神色平静,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自家大伯,“大伯,这正是我们要改变的地方。只有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有了盼头,积极性自然就上来了。我们可以先找几户愿意尝试的人家做示范,等他们尝到了甜头,其他人肯定也会跟着学。”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显然是有些心动。 只是这一举动和现在的社会环境有着不小的冲突,在那个集体劳作、统一分配的年代,这种分田到户的想法无疑是离经叛道的。 一时间,只见人群几人的脸色变幻不定,沉默不语,心中权衡着这其中可能带来的利弊。 第598章 黑瞎子伤人 金戈看着众人犹豫的神情,知道此时不可急于一时,他轻叹一口气,出声提醒道,“大家先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有事等吃完饭再说。” 人群听了他的话,纷纷将目光投向桌上的饭菜,缓缓端起碗筷,安静的吃了起来。 然而,每个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这饭菜上,方才提出的分田到户的想法,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几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群人味同嚼蜡的草草吃完,放下碗筷后,气氛依旧显得有些凝重。 金戈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明白大家此刻都在内心深处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他也没有多言,而是默默收拾着碗筷。 就在其转身走回灶台时,只见金仁诚狠狠拍了拍桌面,猛地站起身,眼神坚毅的看向自己堂弟,沉声说道,“干了!” 这声音一出,仿佛一道炸雷,瞬间打破了那凝重得近乎压抑的氛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眼神中流露出惊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金戈微微一怔,停下了手中收拾碗筷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紧紧锁住大哥那坚毅的脸庞,嘴角随之扬起,“大哥,你可想好了?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金仁诚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声说道:“我想好了!就按小七说的来,咱村子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人饿死。那些大道理你都说了,我就想着不让乡亲们再挨饿就行了。” “好~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干。作为一个村干部,就要有担当,大不了我们一家到时候再躲进山。”金家大伯神情肃穆,郑重的点了点头,出声鼓励道。 边上的金仁义瞧着父亲和大哥的模样,微微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犹豫中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对未知的担忧,但更多的是被大哥和父亲那股坚定的决心所感染后燃起的热血。 此时,屋子里的气氛不再是先前的压抑,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点燃,仿佛每个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责任与使命的重量。 “小七,这法子是你提的,你给具体说说你的计划。”金仁诚看着站立在屋内的自家堂弟,语气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金戈缓缓上前两步,目光炯炯有神地扫视了一圈,缓缓说道,“这事得找几家愿意出头的,将村里的土地分拨出去一部分,让他们自己管理。至于上缴的粮食,按现在村里每亩地的平均收入来算。” 随着他的讲述,一幅幅充满希望的画面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大家时而点头赞同,时而皱眉思考,偶尔还会爆发出阵阵低语和讨论声。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待其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他正准备转身倒些水喝,却见大伯亲自端着一碗茶水递到他的面前,温和地说道,“先润润嗓子吧,你小子讲得不错,说的头头是道。” 金戈连忙站起身,微笑着点了点头,接过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忽然,屋外传来阵阵慌乱的脚步声,以及黄中河大喊大叫的声音。 众人心中一惊,快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好奇的张望着。 金戈见状,放下手中茶碗,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黄中河满脸通红,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呼喊着:“不好啦!不好啦!”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咋回事?”“发生了啥事?” 黄中河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急切地说道:“村里有人让黑瞎子给舔了!” “谁被舔了?人咋样?”金家大伯焦急地追问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黄中河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呼吸,手指向村子的东边,声音颤抖地说:“是……是二驴子,人就在大队部躺着呢,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人群闻言,神情一怔,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震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金戈。 却见他皱了皱眉,沉声道:“这黑瞎子咋突然跑到村里来了?还有,二驴子上午不还好好的吗?咋就被黑瞎子给舔了?” “谁知道呢,反正人是他家老三背回来的,估计两人是进山了。”一个村民猜测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行了,别废话了,快去把我药箱拿来,晚了人可就真没了。”一旁的王乾泽连忙打断了大家的议论,果断地作出决定。 跟在人群身后的王川听到自家爷爷的声音,连忙小跑着回到屋内,抓起一个药箱就跑了出来。 而其他人则跟着金戈和王乾泽,急匆匆地朝着大队部赶去。 一路上,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沉重。黑瞎子在村里出现本就是极为罕见的事,如今还伤了人,这让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二驴子这人,虽然平日里让人头疼,不受人待见。可毕竟都是一个村的,碰到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愿意出手帮忙。 特别是山里野物伤人的事上,谁也不能预料,自己以后能不发生这样的事情? 很快,众人赶到了大队部。刚一掀开门帘,一行人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王乾泽来不及思索,快步走上前去,就见二驴子浑身是伤地躺在炕上,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 身上穿着的棉衣被撕扯成了破布条,鲜血从那些破口处不断渗出,将身下的被褥都染红了一大片。 金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快,把他衣服剪开,我得看看伤口情况。”王乾泽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打开药箱,取出剪刀和消毒用品。 王川赶紧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剪开二驴子的棉衣。 随着衣物的剥离,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伤和咬伤呈现在众人眼前,有的地方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让人不忍直视。 第599章 梅氏三兄弟 村民们围在四周,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一个上了年纪的村里老人突然开口:“这黑瞎子一般不会轻易攻击人,除非是受到了惊吓或者领地被侵犯。二驴子他们进山是不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大家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可此刻谁也给不出确切答案。 王乾泽顾不上这些猜测,全神贯注地为二驴子清洗伤口、止血、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金戈则打量了一圈屋内的诸多乡亲,脸色阴沉的询问道,“三驴子呢?人跑哪去了?不是说二驴子是他兄弟背回来的吗?” “咦!他不是跟着中河去请王大夫了吗?咋滴?人还没回来?”有村民轻咦一声,开口回应着。 黄中河闻言,眉头紧皱,缓缓摇了摇头,“他没跟我们一块,我去请王大夫的时候没见着他。” 众人随即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一种不安的氛围在屋内蔓延开来。 此时,原本安静躺着的二驴子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王乾泽轻声安慰道,“别怕,很快就好,忍着点。” 金戈却没有心思关心二驴子的现状,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之后,提高了声音问道:“大家都仔细想想,有没有谁最后见过三驴子?或者听到他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有的说好像看到三驴子往村外的方向走了,有的说他当时神色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但这些信息都太过模糊,无法确定三驴子的确切去向。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却不是三驴子,而是两人的大哥,大驴子梅怀安。 这三兄弟,在整个生产队算是赫赫有名,一个赛过一个。老大梅怀安嗜赌如命,手中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去赌。这人不仅赌,还喜欢交朋友,三教九流他都认识,常与那些江湖人士称兄道弟,喝的酩酊大醉才回家。 老二梅怀进,就是现在躺在大队部火炕上的家伙,这人从小偷鸡摸狗,平日里也是游手好闲,净想着些歪门邪道,没个正形儿。 至于老三梅怀旺,是个混不吝,脾气暴躁得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着,动不动就跟人吵架动手,村里没少被他搅和得鸡飞狗跳。 金戈瞧了一眼赶来的梅怀安,只见这人身穿一件破旧的熊皮大衣,头戴油光蹭亮的狗皮帽,腰间别了把斧子,宛如旧社会的土匪装扮。 别看这是个赌徒,可其手段却异常狠辣强硬。这主要还是归功于东北的那位张大帅,这位“东北王”没闯出名堂之前,是名兽医,手头宽裕后常出入赌场。 这种形象也间接的影响了整个东北的赌徒,一个个浑身带着一股江湖气?和?草莽性格?。 上一世金戈没离开村子的时候,就时常听人说起过大驴子,这家伙一直把张大帅当作自己的崇拜对象,总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像张大帅那样呼风唤雨。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效仿张大帅,在赌场输光之后,当场用随身携带的尖刀从自己右腿外侧剜下一块肉,让在场的不少人都为之胆寒。 梅怀安喘着粗气,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沾满了泥污。 他站在门口,眼神慌乱地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当其看见火炕上躺着的二驴子时,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嗓子带着几分沙哑的说道,“老二,你咋样了?” 二驴子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家大哥,脸颊因疼痛不断抽搐,虚弱且含糊不清的说着,“哥,我……我怕是不行了,要挺不过去了。” 梅怀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围的众人这时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兄弟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梅怀安才缓缓开口道:“兄弟,都是哥不好,没把你照顾好,你要是出了事,我以后咋有脸去见爹娘。” 说着,他的眼眶竟有些泛红,转头看向旁边的王乾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梆梆磕了两个响头,“王大夫,村里人都说你是老神仙,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老二啊!算我求求你了。” 王乾泽见状,停下手中活计,微微侧身,眼神示意一旁的村民将其扶起,神色凝重的说道,“他大哥,你先别急,我现在正在给他处理伤口。只是你兄弟这身子本来就弱,现在又失血过多,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 梅怀安听了这话,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他紧紧地握住二驴子的手,“老二,你一定要挺住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二驴子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安慰大哥,却只是发出微弱的气息声。 一旁看着的一位村民悄悄上前,将其拉到一边,“你别在这耽搁王大夫治病!我问你,你家老三呢?是他把你家老二背回来的,现在人却找不着了。” 梅怀安闻言,心中猛地一紧,忙望向四周,这才发现老三果然不在这里。他神色阴沉,眼中布满血丝,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老三去哪儿了,老二出事还是村里人到家里喊的我。” “那你快想想他们下午去哪了,你们家老二是被黑瞎子给舔的,这大冬天的把黑瞎子从仓里惊醒,要是跑进村里再伤人可就麻烦了。”一个村民焦急地说着。 梅怀安听了,心中更加慌乱。他自己昨晚耍了一夜的牌局,今天一整个白天都在家里睡觉,还真不了解二人今天去了何处。 忽然,另一位年轻的村民插嘴猜测道,“你家老三不会跑回去寻黑瞎子报仇去了吧?” 第600章 混不吝的玩意 “这...这咋办?”梅怀安听了村民的猜测,一时间手足无措,顿时慌了神。 不知何时来到大队部的牛老爷子立马沉声吼道,“还咋办?赶紧找啊!他要是再给黑瞎子伤着,我看你怎么跟你死去的爹娘交代,一帮熊玩意,尽找事儿!” 有村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小声提醒着,“这天都黑了,上哪找去?山里可不太平啊,万一进去又有人受伤咋办?” 附近的乡亲们跟着点了点头,随声附和起来,“就是,这黑灯瞎火的,弄不好人没找着,还把自个给搭进去。” 这种情况也怪不了别人,一来晚上进山可不比白天,里面充满了许多未知的危险。白天还好说,可以帮着一块找找。可晚上就不一样了,谁也不愿冒这个险。 二来这几兄弟的人缘在村里确实差劲的很,一众村民闻声连连后退,远离人群中的梅怀安,有的则直接掀开门帘,转身往家里走去。 牛老爷子见状,瞪了梅怀安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但凡你们兄弟几个能在村里干点人事,乡亲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 梅怀安听了牛老爷子的话,心中一阵愤怒。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辩解,却又发现自己此刻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之后,他心中一横,猛地抽出腰间携带的斧子,掀开门帘,朝外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大声嚷嚷,“你们不帮我找我自个找,大不了死在山里头。我告诉你们,但凡我们兄弟能活一个,咱村以后就别想安生。” 村民们听到这话,纷纷停下脚步,有的面露不满,有的则是摇头叹息。他们看着梅怀安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牛老爷子急忙跟了出去,拉住梅怀安的胳膊,出声怒骂道:“好你个大驴子,现在都敢威胁乡亲们了,我这些年给你家的粮食都让狗吃了!当年要不是你爹把你们几个托付给我,你以为老子愿意管你家那点破事。” 梅怀安被牛老爷子这么一骂,身形微微一震,那倔强的驴脾气也发作起来。 他用力甩开牛老爷子的手,红着眼眶吼道:“牛叔,您也别在这儿数落我。我家那几个兄弟如今生死未卜,我能不急吗?村里人可是巴不得我们兄弟死呢!他们嘴上没说啥,可我这心里却清楚的很。” 牛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梅怀安的鼻子说道:“你这混小子,咋就不明白事儿呢!不是乡亲们不肯帮忙,实在是这山里危险得很呐。” 梅怀安冷笑一声:“哼,都是一群见死不救的玩意,你们等着,等老子找着我兄弟,活着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着,他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金戈,伸出手指点了点,“金老七,八年前你打我家老二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要不是你打掉他一口牙,他这身子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也给我等着,老二要是活不了,你得陪葬。” 金戈听了这番充满火药味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双手抱胸,冷冷地回应道:“大驴子,你是不是属狗的,喜欢乱咬人。当年你家老二想来抄我家,我跟他还客气啥,留他一条狗命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牛老爷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争吵,心里愈发焦急起来。 他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大声说道:“都别吵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到三驴子,这咋说也是条人命,咱不能见死不救。” 梅怀安却像是没听到牛老爷子的话一般,继续怒视着金戈,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哼,你等着瞧,这事没完!” 金戈也不甘示弱,提高了音量反驳道:“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要不要我给你瞧瞧。我现在就站在这儿,咋滴!你还能把我给吃了?瞅你那熊样。”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远处的金家大伯缓缓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自家侄子,神情肃穆的训斥着,“怎么?赶了这些天的路看来还是不累,还有精力在这儿打嘴仗。给我滚回去?” 说完,他看也不看梅怀安,而是目光转向黄中河,“愣着干啥?喊人进山找人啊,一个大活人丢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身后跟着的金仁诚率先反应过来,走到黄中河身边,一把扯过其腰间挂着的仓库钥匙,打开仓库大门,大声吆喝起来。 “愿意去的就进来领家伙什!中河,你带人做几个火把。” 黄中河被金仁诚这么一吼,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仓库里的角落走去。 几个没来得及走的年轻村民看了看忙碌的金仁诚和黄中河,迟疑了一下,随即加入队伍当中。 不一会儿,二人就带着几个帮忙的人,熟练地将干柴和破布绑在木棍上,浸满油脂后,一根根明亮的火把便制作完成。 而此时,金家大伯则承担起指挥的作用,安排众人从仓库中搬出一杆杆长枪,分发给人群。 大家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性。 牛老爷子在一旁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奈与愧疚。 梅怀安见状,冷哼一声,却也不再言语,站在原地等着。 金戈也没有再理会他,同样冷眼旁观的看着来往的人群。 片刻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山里走去,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金家大伯走在最前面,他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一些三驴子可能留下的痕迹。 “大家都仔细点,留意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黄中河的声音也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众人纷纷点头,眼睛紧紧地盯着脚下和四周。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林间,一边呼喊着三驴子的名字。 “三驴子!你在哪儿啊?” “三驴子,快出来吧!” 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山林中回荡着。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鸟儿的叫声和寒风吹过山林的呼啸声。 第601章 结死仇 金戈站在乡村的道路上,看着远离的人群,没有跟着一块过去。 梅怀安之前的言论,话都说到那种地步,他可不想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待到人群消失,他独自一人回到了秃头山。 选好的住房已经被王妍收拾好,一些生活用具也都搬了进来,母女二人也已入睡。 这么长时间的奔波,众人也累的确实够呛,不管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已经达到极限。他看着熟睡的妻子和孩子,驱散心中之前的不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简单地洗漱过后,他悄悄爬上床,无声无息的躺在二人身边,静静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安稳,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洒在脸上时,金戈缓缓睁开双眼。 不等其轻轻起身,只觉着怀中有个温热的小身子在微微蠕动。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年幼的女儿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此刻正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仿佛正在做着什么美好的梦。 金戈心中涌起一股柔情,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目光再转移到一旁的妻子,却没有发现王妍的身影。 他心中微微一紧,正当其准备环顾屋内之时,门口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醒了,那快起来吃饭吧,饭菜都做好了。”只见王妍矗立在门口,轻声说着。 金戈神情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回应道,“好嘞,这就起。” 说着,他轻轻挪开女儿紧紧搂着自己的小手,生怕将其惊醒。 待小心翼翼地将女儿安置妥当,金戈缓缓起身,伸展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 多日的疲惫似乎在这安稳的一觉后消散了不少,此刻只觉精神焕发。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穿上棉衣,来到灶台快速洗漱完毕,随后掀开门帘,朝着三座老旧的木刻楞走去。 刚走没多远,就瞧见祁天几人手拿冷兵器,正在往回走,显然早上是出去练武了。 “大哥,你今个儿可偷懒了啊,这太阳都老高了也没瞧见你人。”大个子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带着些许调侃的味道。 金戈面带微笑,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咋滴,你有意见?是不是皮痒了?要不我给你挠挠?” 大个子一听,顿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大哥,我哪敢有意见啊,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可不想挨揍。” 金戈轻轻哼了一声,目光从大个子身上移开,看向祁天等人,微微点头示意,“你们几个倒是勤快,一大早就出去练武。” 曹愿平上前两步,眼神看了看自家大哥,出声埋怨道,“我也想多睡会儿啊,可不是怕挨揍吗?你不揍我这不还有我师父跟着呢。” 金戈闻声,目光随即转移到几人身后的唐老爷子身上,打起招呼,“老爷子也起这么早啊?” 唐仕章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眼神不善的死死盯着他,看的其心中有些发毛。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问道:“老爷子,您这是咋了?” 唐仕章缓缓移开目光,冷哼一声道:“小子,你当初是咋说的?让我收愿平和傻大个两个为徒,将自己手艺传下去。可现在你却给傻大个弄把弯刀,我这六合大枪还咋教?” 金戈闻听此言,顿时明白了唐仕章心中的不满。他连忙解释道:“老爷子,您别误会,我可没想着让他放弃学您的六合大枪啊。” 唐仕章微微皱眉,目光中仍带着几分质疑:“哼,你小子就是个滑头,我问你,这些年让你找的长枪枪杆的材料找着没?是不是等我死了之后你才能找着?” 金戈赶忙赔笑,上前一步说道:“呸呸呸,这大清早的说啥胡话呢。你老放心,枪杆这几天就弄来,保证你满意。不过老爷子,你看这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要不你老费费神,多教几个?” 唐仕章听了此话,微微一怔,脸上带着几分狐疑:“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啥好屁!多教几个?哪有那么容易,我这一身本事,可不是随便就能传授的。再说,我教我那两个徒弟的时候也没赶你们离开啊。” 金戈见其态度有所缓和,心中暗喜,赶忙趁热打铁:“老爷子,我明白您的顾虑。可我说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小的呢!你瞧这群娃娃们长的多快,宋志远他们几个小子也到了习武的年纪,你也给一块教了呗。” 唐仕章微微皱眉,目光扫过金戈,沉思片刻后道:“你小子,这是把我当长工用啊。教是可以教,这群孩子年纪还太小,可以先从最基础的练,就是这家伙什不趁手啊!” 金戈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容:“趁手,趁手,你等我几天,年前肯定把你的事情给办咯,保证你满意。” 唐仕章轻哼一声:“哼,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到时候我要是见不着东西,你小子就等着挨揍吧!” 金戈大喜过望,连忙拍胸脯保证:“老爷子,您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事情办好。到时候,咱们这儿定能培养出一批响当当的武林高手。” 几人正说着,王乾泽居住的房门缓缓打开,其身形也慢慢走了出来。 金戈看着师父有些憔悴的面容,赶忙走上前去,关切询问道,“师父,你们啥时候回来的?昨晚是不是又熬了一宿?” 王乾泽看了一眼自己徒弟,长叹一口气,“我们是后半夜回来的,昨晚二驴子没熬过去,人已经没了。” 说罢,他看向徒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继续说道,“这人身体太差,长期营养不良,没扛多长时间,人就没了。” 话音刚落,他又接着补充道,“他家老三也找着了,脑袋被黑瞎子啃掉半块,五脏被掏空,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冻僵。这下,你和梅怀安的梁子算是结死了。” 金戈神情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第602章 男女平等 半晌过后,金戈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神情肃穆的说道,“大驴子这人不是善茬,以后大家多留意些。只要他敢来找麻烦,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咱们绝不能手软。” 众人闻言,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凶狠。 大个子来到几人中间,一手提着弯刀,目光看向自家大哥,“大哥,我早就瞧这家伙不顺眼了,要不咱干脆给他...”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比划了一下,做了个宰杀的动作。 金戈见状,摇晃了两下脑袋,沉声提醒,“没那个必要,咱犯不着为了这样的人去触犯法律。只要他不招惹我们,大家你好我也好。他要是跟咱杠上了,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话是这么说,可昨晚大驴子都已经把话撂下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跟大家说说,这段时间家里孩子都看紧了,没事别往村里跑。”王乾泽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特意嘱咐了一番。 金戈听了,郑重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发凝重。 “都站那干啥呢?过来吃饭啦!”周美琴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几人的沉闷。 众人听见声响,纷纷收敛起各自紧张的神色,一同出声回应着,“来啦来啦,马上就来。” 说着,几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手中武器,向着老旧的木刻楞集合。 待大家来到屋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食。几人落座之后,瞧着满屋的亲近之人,稍稍缓和的神情又渐渐警惕起来。 金戈看着眼前的一幕,轻声安慰,“别紧张,不会有事的。我们住在这秃头山,周围还有诸多猎犬,陌生人也不敢轻易接近。放心吧,安心吃饭。” 众人听了他的话,虽稍稍安心了些,但那一丝警惕却并未完全消散。毕竟,大驴子昨天的话语已然传遍了整个村子,其始终就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大家心头。 金戈也没有在多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问起一群人村里学校盖的咋样了。 周美琴笑着回答道:“你走没几天部队的人也跟着就离开了,学校地基是打好了,由于前几天下雪,框架搭了一半就停工了,你大哥说今个儿冬天就这样,剩下的等来年再建。” 金戈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也只能这样了,等学校建好,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老师给找个过来,过完年就让志远他们和语棋姐妹几个都去学校上学。” 宋语棋听闻自己姐妹几人也能去上学,脸上露出来难以抑制的喜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闪烁着对未来学习生活的无限憧憬。 这些年在山谷内,虽然几人也都在王乾泽和王妍的教导下认识了很多字,可是和堂堂正正坐在教室里学习相比,似乎终究少了些什么。 “真的吗?小七叔,我们真的也可以去上学吗?”宋语棋激动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金戈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脸上露出笑意,“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们吗?到时候等房子建好,你们都去上学。” 宋语棋高兴得跳了起来,转身跑回屋里,似乎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几个妹妹。 只是她刚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眼中喜悦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快速消退。她重新转过身子,面向金戈,期期艾艾的说道,“小七叔,要不我们就不去了吧,让志远和君佑他们去上吧。” 人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金戈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不解,“语棋,咋突然这么说?你们不想上学吗?” 宋语棋失落的摇了摇头,低下脑袋,声音低低地说着,“小七叔,我……我爹之前在的时候就说,女孩子不用上学读书,志远和君佑他们是男孩子,还是让他们去上吧,我们就留在家里帮忙干活。” 话音一落,刚松下碗筷的二姐金仁慧立马接过话茬,“你爹说的也对,女孩子上啥学啊,能认几个字就得了,读书读多了,弄的不好还把脑子读坏了。” 这话一出,金戈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严厉与不满,缓缓地说道:“在我这里,不管男娃女娃,都是一样,都要读书识字。现在国家都提倡男女平等,二姐你这偏见要改改。” 二姐金仁慧被自家堂弟的呵斥弄得有些尴尬,微微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宋语棋则依旧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眼中闪烁着泪花,似乎在为自己的想法和处境感到委屈。 金戈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屋内众人,严声厉色的接着出声,“都记住了,现在是新社会,有些老旧的思想不要有。家里不管男女,都要上学。地里活不用你们操心,好好读书是正事。不仅要读书,将来还要考大学,到大城市里见见世面。” 屋内一片寂静,众人都被其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震慑住。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群人第一次见他发火。 过了好一会儿,年纪稍小的金喜善打破了这份沉默,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又带着几分怯意地问:“小七叔,大学是啥?是不是跟烤地瓜一样,是好吃的?” 众人被其这天真无邪的问题逗得忍俊不禁,原本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金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耐心地解释道:“大学啊,可不是好吃的东西哦。大学是一个能学到好多好多知识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厉害的老师,还有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同学。在大学里,大家可以深入研究自己感兴趣的学问,以后就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啦。” 金喜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些老师比小七叔你还厉害吗?他们也能让大爪子不吃人吗?” 金戈被她这充满童真的问题逗得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他蹲下身来,与金喜善平视,认真地说道:“大学里的老师啊,他们懂得可多了,比小七叔厉害得多呢。不过,‘大爪子不吃人’这事儿,可不是靠老师就能解决的哦。你得靠自己的拳头去打服它,这样它就不敢吃人了。所以啊,以后我们不仅要读书,还要练武,学中医知道吗?” 第603章 再临大车店 金喜善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自家叔叔的话,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那小七叔,我也能上大学吗?” 金戈欣慰地点点头,鼓励道:“当然能啦!只要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一定都能考上大学的。” 一旁的众人沉默不语的看着叔侄二人一问一答,气氛也随之慢慢缓和下来。 王乾泽满意的微微颔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小七说得对,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提倡男女平等,伟人还说过‘女人能顶半边天!’,所以啊,咱家不管男女,都要支持他们上学。” 同桌吃饭的周美琴和唐仕章两位也纷纷附和,表示赞同金戈的看法。屋内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希望和憧憬。 被训斥一顿的金仁慧,心中有些委屈,孤零零的站在一边,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 金喜善察觉到姑姑的情绪,轻轻走到她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扯姑姑的衣角,小声说道,“二姑,你是不是也想上学?那我们一起上学好不好?” 金仁慧微微一怔,然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目光却瞥向自家堂弟。 金戈与其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她的心思。他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追究她之前错误的言论,而是走上前去,诚恳地说道。 “二姐,我知道刚才我话说得重了些,可那也是为了咱这个家好。如今时代不同了,咱们都得跟上这变化。你也别老想着那些旧观念,要是你有上学的心,我和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金仁慧听了堂弟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黯淡下来,低声说道:“我这年纪,还能学进去吗?再说了,家里这一摊子事儿,我也放不下啊。” 周美琴在一旁笑着劝道:“仁慧啊,你这说的啥话!学习不分年龄大小,只要肯用心,啥时候都不晚。至于家里的事儿,咱们大家伙儿都能帮着分担,你就安心去上学吧。” 金戈也点头说着,“等二姐夫过来我和他说说,看能不能把你们娘几个留在这里。” 金仁慧看着堂弟的态度,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情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众人又聊了一阵关于教育方面的问题之后,金戈出声招呼起了大个子和曹愿平,“等会儿你俩跟我一块去趟县城,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还有不少东西需要置办。” 二人闻声,爽快的应承下来。 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上爬犁和武器,便进入山林,绕过村口看护的公社人员,向着公社走去。 路上,金戈在林子里收取了一些木材放入空间进行培养,之前答应唐老爷子的长枪杆需要尽快兑现承诺。 不仅如此,空间内的一些物种也需要丰富。 这一路走来,他都没有闲着,见啥收啥,一样都不放过。 由于绕了远路,几人在山林中过了一夜,第二天才赶到公社。 来不及休息,金戈又接着带着两人踏上去往县城的小火车。等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之前的大车店,晚上准备留宿在这里。 刚一进入,站在柜台前扒拉算盘的老板娘立马注意到几人,她眼神在金戈身上打量了几眼之后,立马欣喜的走了过来,“大兄弟,你可是好久都没来了。” 金戈笑着回应道:“是啊,有些日子没来了。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吗,今个儿带了两兄弟过来,置办一些物件,麻烦您给安排个住处。”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没问题,大兄弟,咱这儿还是老规矩,给你们收拾出一间干净舒适的屋子。你们先坐会儿,喝口水,我这就让伙计带你们上去。” 说着,便朝后面喊了一嗓子,一个年轻的声音随即回应道,“来啦.......”,紧接着,一个店小二手提一个热水壶,热情的小跑过来。 这人很有眼力见儿,满脸堆笑,将热水壶稳稳地放在桌上,又麻利地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 金戈微微点头示意感谢,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路奔波的寒意。 此时,店里的其他客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能让大车店老板娘亲自接待的人可是不多。 几人却不以为意,老板娘也没有解释,反而坐在空出的凳子上,和金戈聊了起来。 “大兄弟,最近都忙啥呢?看你们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肯定没少折腾。” 金戈面带笑容回应道,“这不是成家了吗,老婆孩子都要照顾,这两年走不开。现在趁着过年,想给家里置办点东西。” 老板娘听他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哎呀,成家了就是不一样啊,有了牵挂,这日子过得才更有滋味。你这次打算待几天?” “估计得待个三五天吧,把该买的都买齐了,再好好歇一歇,还得麻烦老板娘跟我说下地方。”金戈回答道。 几人正说着,大车店屋内的一角顿时响起一阵热闹的喧嚣。 待喧嚣声落下,一位中年男性,幽默风趣的声音骤然响起,“人人爱听二人转,可是口味不一样。有来听唱的,有来看浪的。有得意坐板凳的,有爱睡热炕的。好走东的,懒得走西。好吃鸭子,懒得啃鸡。大萝卜咋脆,不如面酸梨。她妈咋好,不如她老姨。” 金戈听了这段,跟着人群呵呵笑了起来,“老板娘,你这店里现在还能有二人转?” 这不得不让其感到疑惑,现在的年月,对于二人转这种民间艺术可是批判,冲击,打压的厉害,很多二人转演员不敢轻易上台表演。 老板娘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笑道:“哎呀,大兄弟,虽然现在外面风声紧,但咱这大车店,算是个老传统了,总有些老少爷们爱这一口。咱们也不张扬,就偶尔在内部小范围地乐呵乐呵,也好让他们有口饭吃。” 第604章 冲突起 金戈微微颔首,心中对于老板娘的做法多了几分理解。在这特殊时期,大家都在艰难地寻找着生存的方式,而这家大车店,无疑成了一些人暂时躲避外界压力,寻求片刻欢愉的避风港。 “那你们这儿表演二人转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金戈好奇地问道。 老板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都是些以前就在这行里混的老人儿了,现在外面又不让演,只能在咱这儿偷偷摸摸地演几场,挣点糊口钱。” 正说着,那边的二人转表演又开始了。 只见一男一女两位演员走上简易的舞台,男的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长袍,头戴一顶瓜皮帽,脸上抹着夸张的妆容。女的则身着鲜艳的花布衫,梳着两个大大的辫子,眼神灵动,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这里没有顶级的音响,也没有华丽的灯光布置,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舞台中央,勉强照亮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然而,这简陋的条件却丝毫没有影响观众的热情。 四周歇脚的人群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音乐声起,那是用简单的二胡和锣鼓奏响的旋律,虽不精致,却充满了浓郁的地方特色。 男女演员配合默契,开始了他们的精彩表演。 至于表演内容大多是一些贴近生活的小故事,有的是讲述邻里之间的趣事,有的是调侃生活中的无奈与心酸。 金戈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所感染,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不时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喝彩。 一个节目看完,老板娘询问几人要不要回屋歇着。 金戈看着大个子和曹愿平二人正津津有味的瞧着,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让他们看吧,我到后院去找铁匠打些东西。” 说着,转身朝着后院的铁匠铺走去。 没走多远,他就瞧见那处冒着浓烟的半地下的铺子,里面传来叮呤当啷的响声。 金戈也没出声招呼,直接推门而入。这刚一进来,还是熟悉的味道,一股热气伴随着酸臭汗味扑面而来。 里面正忙着的铁匠师傅察觉有人进来,连忙停下手中活计,一手持铁锤,另一只手戴着厚厚的手套,拿着尖头烧红的铁条,警惕地转过身。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只觉着眼前之人有些眼熟,可一时却想不起来。粗犷的声音随即响起,疑惑的询问道,“干啥的?” 金戈面带笑容,目光直视此人,轻声回应道,“咋滴?不认识我了?几年没来你这是想不起来了?” 铁匠闻言,眼神专注,上下仔细观察了两眼,突然眼前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好家伙,原来是你啊,你可是有好几年没来了。咋滴?这次又想让我给你打啥?铁项圈还是侵刀?”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铁锤和铁条,在围裙上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双手,热情地迎了上去。 金戈听着其口中所说的铁项圈和侵刀,就知道对方想起自己来了。他笑着掏出口袋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剩下的直接扔了过去。 “这几年有事没走开,今个儿来是想让你打几个枪头和一些铁项圈,给我用最好的料子。” 铁匠接过香烟,五指轻轻一捏,感受着烟盒内紧实的手感,又取出一根瞅了瞅,脸上立马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是一包刚打开的香烟,凭借自己的手感可以察觉到,里面没少几支。他虽然不认字,不知道这烟是啥牌子,可一看上面带着的过滤嘴就知道是好烟。 他将抽出来的那支香烟也叼在嘴里,剩下的揣进自己口袋,抄起那根烧红的铁条,放在眼前轻轻一撩,将其点燃。 “不错,好烟。你这是发财了啊,出手这么阔绰,不愧是我的大主顾。铁项圈好打,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式来就行,就是这枪头你要啥样式的?是单响的还是双响的?” 金戈闻言,神情一怔,知道对方是会错意了。他啜了两口香烟,缓缓吐出烟雾,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回应着,“我说的不是那些猎枪的枪头,是旧社会冷兵器用的枪头,铁器枪头。” 铁匠听到他的解释,神色跟着一愣,随即出声埋怨道,“你这话也不说清楚,还以为是打猎用的新式枪头呢。那玩意我熟,只是这些年很少有人来要了。” 话音一落,他放下手中铁条,转身走向自己睡觉的地方,从一堆杂物中翻找出一本破旧的本子。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夹着一些泛黄的纸张,上面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样式图。 “你看看,这些是以前我师父留下的存货样式,里面有没有你想要的那种?”铁匠将本子递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图案问道。 金戈接过本子,仔细端详起来。那些线条虽然有些粗糙,但却能清晰地看出每种枪头的独特之处。 有的枪头尖锐锋利,仿佛能轻易穿透一切;有的则带有倒钩,一旦刺入目标便难以拔出。 过了一会儿,金戈指着其中一张图纸说:“就这个吧,这种枪头比较符合我的要求。” 铁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说:“行嘞,这款式我做起来没问题。不过,这种老式的枪头现在用的人少了,材料不便宜。” 金戈笑了笑,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香烟扔给铁匠,说:“没关系,不差钱,你只管做,我年后过来取。” 二人正说着,这处半地下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只见老板娘风风火火跑了进来,“大兄弟,大兄弟,不好啦,你带来的两人跟那帮车虎子打起来了。” 两人听到她的话,顿时脸色一变。金戈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不还好好的吗?咋就打起来了?” 老板娘喘着粗气,脸上也不知是因为刚才跑的太快,还是这屋内的温度太高,显得红扑扑的。 她用手拍了拍胸口,努力让自己缓过神来,急切地说道:“哎呀,我也不知道啊!我在外面正忙着呢,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过去一看,你那俩朋友和车虎子那伙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那场面,可凶啦!” 第605章 樊大鞭子 车虎子,是东北这旮沓对车把式的别称,有的地方也叫车老板。这群人是掌握赶车技术的专业人才,长年游走在山海关内各个地区,所以精通黑话,结识诸多三教九流。 民国时期,一个专业的车虎子一个月的收入有将近300块大洋,而同一时期普通工人的工资却只有五六块大洋。因此,这伙人每到一处大车店都很受欢迎。 由于收入较高,这些人出手也大方,车把式的把头一进店,大车店的老板就会安排一桌好饭菜,通常都是八个菜。这时候一些店里的其他服务也都会安排上,就像今晚的二人转。 别看这群人只是个赶车的,因为长年奔波在外,收入又高,路上也时常有人会打他们的主意。所以这些车把式都随身携带着武器,出手狠辣,防止人,财,货被抢。 金戈听见老板娘的话语,心中有些焦急,大个子两人对付一帮车虎子他其实不怎么担心,毕竟两人练武多年,再加上在这些年的生死磨砺,解决一帮赶大车的绰绰有余。 他担心的是两人下手没分寸,把人给打死打残,这可就麻烦了。 他赶忙转身,正准备去前院的大车店瞧瞧,却被铁匠一把拉住,“大兄弟,这伙人不好惹,你一个人去怕是要吃大亏的。我跟你一起,这些人多少和我打过一些交道,会卖我一点薄面。” 金戈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铁匠这是出于好意,所以也没有出言拒绝。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大车店的前院。 一进屋内,就看到一片混乱的景象。几个车虎子正围着大个子两人,一个个面露凶光,手中的家伙什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而大个子两人则毫无惧色,摆好了架势,掏出匕首,准备随时应对。 “都住手!”铁匠大喝一声,这一声犹如洪钟,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那些车虎子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看到是铁匠,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其中一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车虎子走上前来,抱拳说道:“原来是铁匠师傅,怎么?你想淌这趟浑水?” 铁匠斜看了他一眼,丝毫没将其放在眼中。而是目光转移,瞧着一个端坐在桌旁,神色悠闲的老者。 老者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与其四目相对,双手抱拳,沉声说道,“罗扇红,底下人没规矩,不知轻重,还望见谅。只是今儿个不是咱不给你面子,这两人出言不逊,瞧不起我们这帮车夫,我得替他们长辈教训教训。” 罗扇红可不是铁匠的名字,“罗”只是他的姓,“扇红”二字是锻打铁匠的隐语,这是行内人之间的称呼。 铁匠的职业,在九佬十八匠中,占据的地位很好。这些常年走南闯北的车虎子很多时候都需要用到铁匠,小到照明的马灯,固定货物的木楔,大到车辆的维护与修理,都离不开铁匠。 所以,一些车虎子尽管平日里嚣张跋扈,但面对铁匠时,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得罪了铁匠,往后他们在路途上可就麻烦不断了。 那车虎子见老者发话,便退到了一旁,只是眼神中仍透着几分不甘。 铁匠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老者的话,然后缓缓开口道:“樊大鞭子,我是吃饱了撑的管你们的闲事!只是这两人是我朋友带过来,还望把头能给我这打铁的一些薄面。” 这里铁匠也同样用的隐语,唯一不同的是“大鞭”二字可不是随便称呼的,只有那些耍的一手好鞭法的赶车人才能配的上,一般人都被称作“车夫”或者“车虎子”。 至于怎么个好法?站在大街正中央,摇动鞭杆儿鞭梢儿在上空急速打个旋儿,一声脆响就如同过年放的二踢脚,能传出四五里地远。 这还没完,你还得能抡着大鞭,一鞭子抽中7米开外的铜钱,甚至劈开西瓜的精准度,这样的人才能被称作“大鞭”。 金戈站在铁匠身后,听着二人的对话,察觉到大个子两人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暗中打量着这群赶大车的把头。 只见老者站立在桌子靠里的位置,脸色黢黑,双目蹭亮,神情肃穆。桌上摆放着没吃完的饭菜,左边放着一杆旱烟杆,右手边是盘曲几圈的长鞭,瞧着至少得有三米长。 老者听闻铁匠的话语,一双浓稠的眉毛拧成一团,轻轻摇了摇头,“罗师傅,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这大个子太过张狂,竟然瞧不起我们这帮赶车的,还出手打伤了我的人。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以后我们这帮兄弟还咋做这营生?” 铁匠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那两个被指责的年轻人身上。只见二人面色平静,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贲张,另一个则眼神犀利,透着一股凶悍。 两人站在那儿,虽未言语,却有一种无形的气场,显然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铁匠微微叹了口气,继续劝说道:“老樊啊,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只是这年月大家讨生活都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者冷哼一声,道:“罗师傅,你这话说得轻巧。这赶大车的营生,靠的就是一口气,要是连这点血性都没有,还怎么在这道上混?你既然出面了,我得给你面子。他们不是瞧不起我们赶大车的吗?只要能接我一鞭子,这事就算揭过去,你看咋样?”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之时,一直沉默的大个子突然开口了:“不就是鞭子吗?老子又不是没挨过,你尽管放马过来,我看你能耍出啥花样?” 话音一落,老者微微一怔,随即右手迅猛抓住桌上长鞭,手臂举过头顶,抡起一个大圆,手中长鞭如蛟龙出海,带着呼啸之声朝着大个子横扫而去。 那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众人只觉眼前一黑,一时间让人肉眼无法捕捉。 第606章 长春会 同样是使鞭子的,老者刚露出的这一手,顿时让金戈高看他一眼。 要知道,这可是在屋内,四周还围观着不少看客,三米长的长鞭舞动起来没有伤及无辜,且鞭法如此娴熟凌厉,显然已是浸淫此道多年。这样的鞭法,在后世已经很少见到了。 不仅如此,这一击横扫也是有讲究的。赶大车的“横扫”鞭法主要用于驯服马匹,当马不听话时,车老板会横扫抽打马嘴唇最嫩处,通过疼痛感震慑马匹。 但技术不熟练可能误伤马眼,因此需经验丰富的车老板操作。也不知这老者是对自己的鞭法信心十足,还是诚心想给大个子一个教训,那手腕抖动的鞭稍直取其面门而去。 金戈见状,也不再犹豫,右手向腰间一摸,同样一把长鞭飞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迎向老者袭来的鞭梢。 “啪”两鞭相交,发出一声清脆巨响,犹如炸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 他的鞭法与老者有所不同,鞭势更为迅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而且鞭子的长度比老者的还要长,足足多了一倍有余。 那鞭梢传来的刚猛之劲传导在老者手中,顿时让其失去了对鞭子的掌控,手中鞭杆瞬间脱手而出。 老者面露惊愕之色,他未曾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鞭法竟如此厉害。 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场激烈的交锋之上。 金戈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冷峻,手中长鞭一抖,那股刚猛的力量似乎还未消散,长鞭在空中发出“呼呼”的声响,直接缠住老者长鞭。 两鞭加一起,整个长度超过十米,在空中如同一条蜿蜒的巨蟒,不停的翻滚扭动,扫过众人头顶。 “啊!”一群人吓得发出一阵阵惊呼,赶忙蹲下身子,双手护头,眼神却不忘看向挥舞长鞭的那个年轻人。 只见他手腕再次一抖,便将老者的长鞭顺势挽在手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老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手中的长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败下阵来。 周围的看客们也都惊讶得合不拢嘴,原本喧嚣的屋内此刻只剩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片刻之后,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小声议论着:“这年轻人到底是谁?竟有如此高超的鞭法,连老江湖都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是啊,看他那长鞭舞动的样子,力量和技巧结合得恰到好处,实在是罕见啊。” 金戈并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目光依然紧紧地锁定在老者身上,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手中长鞭随意地垂落在身侧,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老人家,承让了。”他双手抱拳,语气中带着一丝谦逊,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 老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今天算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能够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舞动十米长的大鞭而不伤人,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后生可畏啊,我这把老骨头看来是不服老不行了。”老者苦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金戈越过大个子两人,将手中收来的老者长鞭恭敬的放在桌上,笑着说道,“老人家客气了,我是他两大哥,于情于理这一鞭子我都该替他们接下。”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仔细打量的他几眼,缓缓点头说道,“好!现在像你这样的大哥可是不多见了。我之前就说过,接下这一鞭子,我们的事情就此揭过,我说话算话。不知小兄弟来自何处?” 金戈微微一笑,缓缓回应着,“我们是新民乡的,来县城置办点东西。我兄弟之前有得罪之处,我在这儿给把头赔个不是,谢把头宽宏大量。” “新民乡啊!”老者听这地名,眼中露出一抹思索之色,随后点了点头道,“听说新民乡有个很厉害的猎帮,不知道小兄弟认不认识?” 一旁的大个子不等金戈反应过来,直接插话道,“我大哥就是我们村的猎帮把头,整个村里就这一个猎帮。” 老者听闻此言,微微一怔,目光中多了几分敬重,上下又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人,立马爽朗笑道,“原来如此,难怪身手这般不凡。竟然是山君伴身的金把头当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金把头见谅。” 这话一出,刚安静没多久的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众人的目光中纷纷流露出惊讶与好奇之色,皆聚焦在几个年轻人身上。 金戈微微摆手,谦逊地说道:“把头谬赞了,我不过是侥幸有几分蛮力,领着兄弟们在山林里讨生活罢了,当不得这许多夸赞。” 老者却一脸认真,“金把头不必过谦。当年五虎围村的事迹可是都传开了,起初我还不怎么信,直到你们村有人来县城办事,这才确认此事。听说金把头身边时常跟着一头白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它叫花卷,从小就是我们喂养长大的。”大个子忙不迭的回应着,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 “那白鹿呢?听说你们村里还有位医术高明的老神仙,身边有只白鹿跟随,据说是山神爷特意安排,用来保护老神仙安全的。”老者神色激动的继续追问道。 一旁的众人一个个瞪大眼睛,似乎想要从他们口中听到更多神奇的故事。 金戈见此情形,面露一丝无奈,苦笑着说道,“那是家师,不过是个大夫罢了,可当不成啥老神仙。白鹿是在山里救治的,病好了之后就一直跟着我师父,没有传的那么邪乎。” 老者听了他的解释,神情凝重,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双手抱拳行礼,郑重的说道,“金把头客气了,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正式认识一下。小老儿樊大山,一个赶大鞭的。承蒙江湖同道看得起,忝居长春会副会长。” 第607章 亮明正身 金戈听着老者的介绍,神情一怔,眼神不自觉的再次打量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居然会是长春会里的人员,而且还是身居高位。 长春会属于江湖人内部自治的组织,兴起于清末民初,里面的成员多是旧社会中的“五花八门”。 其中“五花”分别是金菊花(卖茶女)、木棉花(郎中)、水仙花(歌女)、火棘花(杂耍人)、土牛花(挑夫)?。 至于“八门”,则要复杂的多,细分下来分别是“明八门”,金(算卦)、皮(卖药)、彩(变戏法)、挂(卖艺)、评(说书)、团(卖唱)、调(扎纸)、柳(唱戏)?。 “暗八门”,蜂(有组织的骗子集团,针对富贵人家行骗?)、麻(单枪匹马的骗子,常伪装成和尚、道士?)、燕(利用女色行骗?)、雀(通常指团伙诈骗?)、花(赌博出老千?)、兰(绿林响马或土匪?)、葛(打手,杀手)、荣(小偷扒手的行当)。 “外八门”,盗(飞贼、响马、盗墓等)、蛊(赶尸、蛊术等邪门手段)、销(销赃)、千(骗术与兜售假货)、凤(利用女色行骗)、巫(巫术)、戏(特殊戏曲)、杀(暗杀)。 “内八门”,惊(算命先生?)、疲(走方郎中和坐堂医生)、飘(卖唱、说书、演戏)、册(书法、绘画、碑帖交易)、风(风水堪舆)、火(炼丹、炼金)、爵(官爵)、要(要饭行乞)。 每个门类下方,还会接着细分下去。如此繁杂而庞大的体系,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江湖中的三教九流都纳入其中。 它和铁匠所属的“九佬十八匠”又有些不同,这些人是以手工艺为主,服务于生产生活。虽为手艺人,但部分行当(如铁匠、木匠)因技术性强,地位相对较高。 而老者从事的赶大车,在“八门”当中,属于“明八门”里的“挂”行。由于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在东北地区是“英雄人物”,凭借丰富的经验和见识,成为长春会中备受尊敬的成员?。 金戈沉吟片刻,默不作声,只见其左手缓缓伸出,手背朝外,大拇指与食指分开,食指与中指伸直并拢向上,无名指和小拇指呈弯拢状,三指朝天。 一旁的樊大鞭和罗铁匠见其手势,神情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就见他手势再变,手心朝外,大拇指单伸,其余四指并拢。 停顿片刻之后,紧接着手势三变,手背朝外,手指朝下,大拇指与食指做“八”字状。 三个手势打出去,两人顿时呆立当场,双目大睁,不可思议的瞧着金戈。 樊大鞭子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眼前之人,沉声问道,“兄弟乘的哪条船,船上悬的什么旗,旗上绣的几条龙,龙头龙尾朝何方?” 金戈随声回应,“洪门船,悬红旗,绣五龙,龙头朝东,龙尾向西。” 罗铁匠忙不迭的继续追问,“堂上供的哪一位?” 金戈神色平静,不急不缓道,“供五祖,香火永续。” 樊大鞭子出声再问,“敢问兄弟,现坐哪一把交椅?” 金戈微微抬起头,目光深邃,缓缓说道,“兄弟承蒙众多兄弟抬举,现为二路元帅,坐的四三八。” 此言一出,二人身体微微后仰,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不可能,你这才多大,怎么能是二路元帅?莫要空口说白话,可有凭证?”樊大鞭子使劲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金戈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三张宝扎,递到两人面前。 二人赶忙伸手接过宝扎,率先打开一张,仔细端详起来。只见这张宝扎上面字迹清晰,苍劲有力,上面的印刻尤为醒目,印文复杂而神秘。 樊大鞭子的眉头渐渐拧成一团,眼中的诧异也愈发浓郁,他低声喃喃道:“这……这是袍哥会的凭证,只是……” 不等他话说完,罗铁匠立马又打开另一个宝扎,待其看着上面杂乱无章的花纹,伸手递到樊大鞭子面前,疑惑的询问道,“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樊大鞭子弓下身子,凑近眼前,瞪大眼睛,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这……这是青帮的凭证,‘悟’字辈,和那个沪上卖水果的水果月笙一个辈分。” “那这个上面又写的啥?”罗铁匠指着最后一张打开的宝扎,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樊大鞭子直起腰,脸上带着几分不悦,没好气的说道,“这东西在手上,你自己不会看?” 罗铁匠挠了挠鸡窝状的头发,怒声回应着,“我要是认字还要你干啥?你快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樊大鞭子哼了一声,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低下头看向那最后一张宝扎。他的目光刚一触及上面的字迹,整个人便猛地一怔,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 “这……这真是洪门的凭证!而且还是……”话到此处,他立马止住声响,目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手指隐秘的指了指南方,眼神中透着一股疑惑。 金戈见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乖乖,不得了,没想到一个小县城,居然还有兄弟你这般人物!小老儿真是看走眼了。”樊大鞭子得到确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罗铁匠一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又是袍哥,又是洪门的,兄弟你到底多大来头?” 金戈微微沉吟,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沉,缓缓说道:“罗师傅,樊师傅,此事说来话长。我先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金戈,家中行七,两位老哥就叫我小七好了。” 话音一落,樊大鞭子连忙大声喊叫起来,“等等!姓金,家中行七,这话我咋听着这么熟悉?”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桌边来回踱步,低头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疑惑的问道,“兄弟你是不是去过四九城?” 第608章 铁匠祖师爷 金戈闻言,神情一禀,轻轻点了点头,“去过!我师父他们就是我从四九城带回来的,咋了?” 樊大鞭子听了这话,狠狠拍了拍大腿,朗声说道,“那就对上了,之前四九城有人来我们这旮沓办事,曾经提到过一个姓金的,家中行七,亲手解决了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后来被人称作‘七爷’,绰号‘黑无常’,说的是不是兄弟你?” 金戈苦笑着摇了摇头,“樊老哥,你这消息倒是灵通的很。‘七爷’也好,‘黑无常’也罢,不过都是些江湖上的虚名罢了。” 罗铁匠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此时忍不住插言道:“听二位所言,想必那四九城的水可深得很呐。小七兄弟,不知能否跟我们讲讲,你在四九城都遭遇了些什么样的事儿?” 金戈叹了口气,目光扫视一圈,看着围观的诸多人群,眉头微皱,小声说道,“这里人太多,我们还是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樊大鞭子一听,连忙点头称是,“对对对,七爷说得在理。咱这儿人多嘴杂,可不是说话的地儿。” 一旁守在几人之间的老板娘赶忙起身说道,“房间都安排好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说罢,她转身朝着后院走去,亲自在前引路。身后跟着金戈和大个子,曹愿平,以及樊大鞭子和罗铁匠。 至于其他车虎子,则被其留在了这里。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屋。众人刚一进屋,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其身上。 金戈没辙,只好清了清嗓子,对着几人娓娓道来,大致说了一番自己在四九城的经历。 人群听罢,皆是一阵唏嘘,脸上露出或惊讶、或感慨的神情。 罗铁匠更是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啧啧称奇:“小七兄弟,这那四九城果然不是寻常之地,处处都暗藏着玄机。” 樊大鞭子也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佩之色,“七爷,你这经历可是让小老儿佩服的五体投地,以后但凡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金戈闻言,脸上报以笑意,爽朗说道,“老哥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也知道,我这身边跟着一只白虎和白鹿。老哥你走南闯北,消息灵通,行走外地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这两类野物的消息,我想让它们繁殖下去。” 说着,他转过头去,面对铁匠和老板娘,继续开口道,“你们虽然不往外走,可这大车店素来就是打探消息的地方,还得劳烦二位也帮我留意下。” 几人听了他的请求,皆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罗铁匠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小七兄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在这一片也算有些人脉,平日里来往的大车夫、行商不少,他们去过的地方多,见识也广。只要一有白虎和白鹿的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樊大鞭子翻着一双白眼,神色不悦的看着铁匠,没好气的说着,“我说你个臭打铁的,你是不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一口一个小七兄弟,人家可是洪门二路元帅,那身份地位,哪是你随便称呼的?” 这话说的不错,单以长春会来说,不过是个江湖艺人自发组织的协调性团体,规模较小,通常由各门推举领袖组成,服务于特定地域的江湖艺人,影响力局限于行业内部。 可洪门则不同,其历史悠久,规模庞大,单个山堂可达数百至上千人,联合后可达数万人,且分支遍布全球。在近代史中曾参与革命、支援抗战,甚至与政界有交集?。 两者本质上就是天壤之别,再加上金戈二路元帅的身份,其在江湖上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罗铁匠却不以为意,双目瞪的老大,对着樊大鞭子反驳道,“咋滴?你不乐意?你刚才是不是聋了,没听小七兄弟说清楚,人家还是个方外人士。我问你,小七兄弟供奉的道祖是谁?那是太上老君!跟我们打铁的是一个祖师爷。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我喊他小七兄弟咋滴了?” 樊大鞭子听了他的这番反驳,不禁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你这臭打铁的,还一套一套的。就算你们是一个祖师爷,可别忘了,人家那是洪门二路元帅,身份尊贵着呢。” 罗铁匠却丝毫不惧,梗着脖子回怼道:“我瞧你就是故意找茬。小七兄弟既然愿意与我等亲近,那我喊他一声兄弟又何妨?再说了,江湖之中,本就讲究个义气相交,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樊大鞭子气得直跺脚,指着罗铁匠的鼻子骂道:“你这榆木脑袋,真是不可理喻。洪门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哪是像你这般胡来。你要是不收敛些,小心引火烧身,到时连咋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时,一旁的金戈微微皱眉,轻声说道:“两位莫要再争吵了,歇歇,都歇歇。罗老哥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一个祖师爷,咱们各交各的。” 樊大鞭子见其开了口,便借坡下驴,哼了一声道:“罢了罢了,看在七爷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那脑子都被抡大锤给抡傻了。” 罗铁匠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行嘞,听你的。我这也是一时冲动,没控制住。七爷,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金戈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漆黑的窗外,缓缓说道:“这年月,像我们这种身份,还是低调些好,免得到时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樊大鞭子和罗铁匠听闻此言,皆点头称是。“七爷放心,你的身份我们不会出去乱传,至于打探白虎和白鹿的消息,我会和长春会的同行们打声招呼,让他们也帮着留意些。” 见两人应承下来,金戈也放心了许多,转而朝着老板娘打听黑市的消息。 老板娘感受到他的目光,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她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此时不仅身居江湖洪门高位,而且与炮团的那位杨姓团长关系不浅,更是有着四九城的官身,可谓黑白两道通吃。 第609章 黑市遭遇 老板娘微微欠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轻声回答,“七爷,现在城里的黑市都搬到城外去了,你要是想换些物资,还得到之前的骏马河边才行。” 得到确切消息,金戈心中已然有了眉目。 几人在屋内又聊了一会儿之后,纷纷起身告辞。 待到几人离开,屋内只剩下大个子和曹愿平二人,他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们,沉声询问起来,“你俩二人转看的好好的,咋和那些车虎子打起来的?” 大个子瞧着自家大哥那难看的脸色,缩了缩脖子,嗫嚅着说道:“大哥,这事儿真不怪我们啊。那些个车虎子对着台上一个女的可劲说脏话,我一时瞧不顺眼,就说了两句,结果他们就动手了,愿平也是为了帮我,才一起和他们打起来的。” 曹愿平在一旁也赶忙附和道:“是啊,大哥,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说话贼难听,我听着都不舒服。” 金戈闻言,脸色不悦的神色稍微缓和了许多,“你们啊,就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慌!这些车虎子走南串北,也就是过过嘴瘾,图个乐子,你们犯得着跟他们一般见识吗?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能由着性子胡来?” 大个子低着头,满脸愧疚地说道:“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这么冲动了。当时就是脑子一热,没考虑那么多后果。” 曹愿平也跟着点头,“嗯,大哥,我们一定记住教训,不会再给你添乱了。” 金戈看着两人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罢了,这次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下不为例。早点休息吧,后半夜要早起,去黑市置办东西。” 大个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大哥,这黑市到底长啥样啊?” 金戈瞅着他那好奇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黑市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里面除了一些换取物资的乡亲们,还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勾当。比如从大毛走私来的稀罕物品,也有从非法渠道获取的武器弹药。” 大个子听得眼睛都直了,好奇心愈发旺盛,忍不住追问道:“大哥,那去黑市会不会很危险啊?我们要是被人盯上了咋办?” 金戈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轻声嘱咐道,“没事儿!黑市上大家都遮着面,只要我们不张扬,小心谨慎些,换取完物资就走,不会有人盯着你。” 二人听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简单的洗漱之后,爬上火炕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曹愿平迷糊之间,只觉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立马警觉的睁开眼睛,一只手已经摸向枕边放着的匕首。 “该起了,时间差不多了。”金戈轻声说道。 曹愿平听了自家大哥声音,眼神接着屋内昏暗的灯光望去,只见其站在炕边,神色平静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这才放松下来。 身旁的大个子也缓缓苏醒过来,嘴里嘟囔着,似乎还有些没睡醒。 两人在他的催促下迅速整理好衣衫,穿上棉衣,戴上头套,手持一把手电筒跟着出了门。 外面夜色深沉,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雪白的小路上回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阵寒风吹过,带着冰冷刺骨的凉意,瞬间让大个子和曹愿平不禁打了个寒颤,整个人立马清醒许多。 几人走了一段路后,来到冰封的河面。顺着河流而上,很快就瞧见远处亮着一盏盏昏黄的灯光。 二人见状,心中立马变得欣喜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 只是没走两步,金戈突然叫住了两人,压低声音说道:“到了,这里就是黑市。记住,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跟紧我,别惹麻烦。” 说着,他直接打开手电筒,对着远处亮灯的区域闪烁了三次。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对方同样拿着一个手电,闪烁三次,回应着金戈。 见此情形,他率先一步上前,向着前方区域走去,两人反应过来,立马跟上。 突然,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人同样戴着头罩,穿着一身破布烂衫的棉袄,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 金戈走上前去,低声和他说了几句什么,男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道路。 待几人靠近,这片区域的景象让曹愿平和大个子有些惊讶。只见一条被清理干净的石板路两旁,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一个个昏暗马灯后方的阴暗处,或坐或蹲着戴着头罩的摊主。 整个黑市没有一点声响,仿佛一群人都是哑巴一样,有人停留在摊位前,指了指一个物品,双手对着摊主比划着。 金戈带着他们在摊位间穿梭,寻找着需要的物资。主要是购买一些生活用品,一群人刚从山里搬出来,锅碗瓢盆啥都缺。 由于在四九城的时候,他让张顺用港元换取了不少的Rmb,所以这些物品全是用现金购买。 二人紧紧地跟在后面,眼睛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心中既好奇又紧张。没一会儿,怀中就塞满了物品。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原本的安静。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金戈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小声提醒二人,“别看了,没啥好瞧的,我们买完东西就走。” 话音刚落,一群手持棍棒的人走了过来,显然是这里的维护秩序者。 三人见状,立马退闪到一边,让出一条道路。 不多时,几人就见这群手持棍棒之人,押着一位瞧不见容貌的身影缓缓走过。 虽然瞧不见面容,但其胸前女性特征还是能看的很清楚。那女子身形瘦弱,被粗鲁地推搡着,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或者呼喊。 只是在路过大个子眼前的时候,其身上被甩出一个物件,正好砸在他的脚背上。 他下意识的想要出声低呼,但很快又捂住了自己嘴巴,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610章 徽宗遗物 待人群远离,大个子这才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物件。 刚一入手,只觉着手中沉甸甸的。初始还能察觉到一丝凉意,但很快就适应了人体体温。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擦两下,顿时感觉犹如婴儿肌肤般柔滑。 他随即打开手电,将光束照射过去,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这物件在手电照射下,上面布满污垢和泥巴,唯有其指腹摩擦的地方露出一抹雪白,瞧不清物件的真实面貌。 “嘿,看啥呢这么入神?”一旁的金戈注意到大个子的举动,凑了过来。瞅着其手中捧着的泥土块,不等其出声解释,立马沉声嘀咕着,“行了,我们抓紧买东西,别在这傻愣着。” 说完,转身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大个子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看着自家大哥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物件,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自己口袋。 几人在黑市转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之后,随即返回大车店。 在路过黑市入口的时候,大个子还特别留意了一下,想要找寻那个被带走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刚一回到大车店,他便迫不及待的将买来的东西放下,打来一盆清水,轻轻地擦拭着物件表面的污垢和泥巴。 随着污渍一点点被清除,物件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玉把件,表面光滑如镜,在灯光的映照下,隐隐透出一种柔和的光泽。 “大哥,你看这是啥玩意?”大个子兴奋地喊道,连忙将擦拭干净的玉把件递到自家大哥面前。 原本正坐在床边整理着买回来东西的金戈,听到他的呼喊,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玉把件上。 刹那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过玉把件。 刚一入手,其顿时瞪大眼睛,口中发出一声低呼,“羊脂白玉!” 不等大个子回应,他连忙走到灯下,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打量了起来。 只见这块玉把件上雕刻着一只展翅飞舞的仙鹤,而在仙鹤足下,则是一种形如瓜果的植物,在植物一侧,阴刻“一念清净,鹤寿万安”的吉谶。 整个手把件多以镂空雕琢,仙鹤羽毛栩栩如生,就连形如瓜果的根蒂和枝叶都刻画的极为精细,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生机。 待其将把件放平在手心当中,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的表面,感受着那细腻温润的质地。 要知道羊脂白玉本就极为珍贵,若不是自己空间内躺着诸多的老物件,其中就有羊脂白玉的玉器,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这玉把件不仅材质上乘,雕工更是堪称一绝,绝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拥有的。“这是哪来的?” 大个子看着自家大哥的神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在黑市里捡的,就是你说的那个泥巴块。之前在黑市被带走的那人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从她身上掉下来的。” 金戈闻言,神情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是羊脂白玉制作而成的玉器,具体叫啥我也不知道,你既然得到了,说明跟你有缘。” 说着,他突然停顿下来,手中原本转动的玉把件举在半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瘦...瘦金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一旁瞧着的二人见此情形,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两人可是很少见到自家大哥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曹愿平小心翼翼凑了过去,目光注视着眼前的玉器,疑惑的询问道,“大哥,这玉是不是有啥特殊的含义?” 金戈微微摇头,眼神却依旧紧紧锁定在那玉把件上,感知力将其包裹住,仔细探寻着其中的奥秘。 半晌之后,他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这玉是上好的和田玉,也算少见。可更罕见的是这上面的两句吉谶,其字体是北宋皇帝宋徽宗所创的一种书法字体,瘦硬挺拔,遒劲漏锋,所以也叫瘦金体。” 话音一落,他轻轻将玉把件翻转过来,手指顿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喜,“看,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印章,虽然有些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是‘御制’二字。这意味着啥,你们可明白?” 大个子和曹愿平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金戈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御制’代表着这是由宫廷专门制作,也就是说这物件是皇帝的玩物。如此珍贵的玉器,怎么会出现在黑市,还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带在身边,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曹愿平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大哥,会不会是有人盗了这皇帝的陵墓,然后拿到黑市去变卖?只是不小心在逃跑过程中掉落了这个玉把件。” 金戈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你们有所不知,这宋徽宗在位的时候被金国活捉到了北边,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黑龙江,到死都没能回去,具体被埋在哪也没人知道。” 大个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那是不是说,只要找到之前被带走的那人,我们就能知道这宋徽宗埋在哪里了?” 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沉思良久,缓缓放下手中的玉把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查!先从这个在黑市被带走的人身上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另外,白天多留意一下黑市那边的动静,那人东西丢了,估计还会回来找。” 曹愿平闻言,立马神色激动起来,“大哥,你说这宋徽宗的埋葬地会不会有很多好东西?” 金戈眉头拧成一团,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这个可说不好,当初他被带到金国的时候可是被当作俘虏押回去的,谁知道他死后金国皇帝会不会大发善心给他准备陪葬品?” 第611章 混血儿 大个子揉搓了一下脸颊,急不可耐的说道,“咱先不管有啥值钱的物件,要是找不着人,一切都是白搭。” 金戈点了点头,赞同他的意见,“说的对,咱们先吃口饭,等吃完饭你们俩再跑一趟黑市那地方,留意一下有没有可疑之人。我在前院守着,看有没有啥人过来打探消息。” 二人听后,纷纷跟着点了点头。三人就在屋内匆匆吃了两口自己带来的干粮,收拾好东西便再次出了门。 曹愿平和大个子依着之前的记忆,向着黑市的方向摸去。 而金戈则来到大车店的屋内,找店小二要来一壶热茶,端坐在一张木桌前,一口一口的品着。 此时的天色还没有大亮,一些歇脚的都还没起床,整个前院的屋内只有他一位客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车店里的伙计逐渐有了些许动静。 老板娘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扣着棉衣上的扣子,慢悠悠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注意到坐在木桌前的金戈。“七爷,你这是从黑市回来了?咋不回屋里多睡会儿?” 金戈微微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没事儿,我睡不着,就在这坐会儿。等天亮了还得去趟供销社,你不用管我,忙你的去吧。” 老板娘听了他的话,轻轻笑了笑,说道:“那行,七爷您就歇着吧。俺这就去准备早饭,等会儿给您端过来。”说完,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金戈坐在那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屋内的各个角落,心中却一直在思索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他深知,要想找寻宋徽宗的陵墓,之前被带走之人就会至关重要,也不知道此人了不了解这玉器的来历。 不一会儿,大车店里的伙计们也都纷纷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有的在打扫院子,有的在整理货物,整个前院逐渐热闹起来。而他依旧静静地坐在那张木桌前,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其无关。 待到老板娘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休息了一晚的樊大鞭子也起床走了过来。 几人相互打了招呼,随即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闲聊。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微亮。樊大鞭子那群车虎子还要继续赶路,吃完早饭就告辞离开。 就在金戈将其送出门时,迎面遇到向着前院走来的曹愿平。 他默不作声的对其暗暗点头,直至目送樊大鞭子一群人远离,这才开口问道,“人找着了吗?” 曹愿平迫不及待的小声回应,“找着了!我们到黑市的时候,那里的人都散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发现一个身影,瞧着像是昨晚被带走的那人。” “人呢?”金戈微微皱眉,眼中透着一丝急切。 曹愿平压低声音,神色间带着几分谨慎,“人被大个子带到后院去了,只是...只是...” “只是啥?你倒是说呀!”金戈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眼中的急切愈发明显。 曹愿平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思绪,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长叹一口气,“大哥,这人我也说不好,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罢,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赶去。 刚一掀开门帘,就见大个子正俯身弯腰,背对二人,脑袋紧贴炕上躺着的那个身影,不知在做些什么。 曹愿平见状,立马呵斥道,“干啥呢!” 大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子,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神情。 金戈快步走上前去,看着炕上躺着的人时,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 只见那人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仿佛生命的气息正在一点点从其身体里抽离。 “这到底是咋回事?”金戈抬头,目光犀利地看向大个子,声音中带着几分质问。 大个子嗫嚅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哥,我……我之前把她给打晕过去扛回来,可是咋叫都叫不醒,就试着掐下人中,看能不能把她掐醒。” 金戈闻言,顿时瞪圆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你们就是这样把人带回来的?” 大个子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大哥,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就给敲晕带回来了。” 金戈听了这话,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怒喝道:“你这熊玩意,下手没个轻重,要是把人打坏了咋办?” 说着,他快步走到炕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炕上躺着的姑娘。 粗一打量,只见这姑娘高鼻梁,高颧骨,长睫毛,整个面容比较立体。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那从纯黑到浅金的发色。 这种发质的颜色可不是营养不良所导致的,而是一种天生的特质。 金戈轻咦一声,心中暗自诧异。这般奇特的发色,在这方圆百里之地,着实少见。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口中喃喃自语,“这是混血儿还是少数民族?” “大哥,啥是混血?”大个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满是好奇与担忧。 金戈头也没抬,一边将姑娘的手腕从棉被中取出,一边缓缓解释道:“混血儿,就是两个不同种族的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就像你在港岛见过的那些金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和我们黑皮肤黑头发的人结婚,他们的后代就会和我们有所区别。” 话音一落,大个子连忙点头称是,“对对对,这姑娘的眼睛就是蓝色,那眼珠子都快赶上核桃了。” 金戈神情一愣,看了看凑在跟前的大个子,随即摇了摇头,“先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啥伤,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这事可就麻烦了。” 说着,他直接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姑娘的手腕上。 二人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不敢出声。 一番查看后,金戈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没啥大碍,就是这身子虚的很,好像有些日子没吃饭了。” 第612章 得知消息 得知女子没啥大碍,大个子两人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 二人看着自家大哥拿起一支银针,轻轻扎在其头部的穴位上,两根手指缓慢的捻动两下之后,只见她的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女子的脸。 渐渐地,她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清澈而又透着迷茫的眼睛,仿佛还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眼神在几人身上扫过,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后便迅速镇定下来,冷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金戈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女子醒来后如此冷静,而且说的还是国语,这显然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两眼眼前的年轻女子,发现果然如大个子所说,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搭配深邃眼窝,像自带眼妆效果?。 随即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姑娘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找你有些事情要询问。” 女子眉头微皱,目光中仍带着几分警惕,“哼,不是坏人就能这样请人问话?我和你们又不认识,有啥好问的?” 这时,一旁的大个子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把你打晕的事是我干的,我承认。只是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就想找你问点事。” 女子微微抬眸,看向大个子,眼中的警惕并未消减,冷哼一声,“你们是公社的人吧?我爹娘都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放过我吗?” 说着,她双手撑着身子,试图坐起来,可刚一动,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又倒了下去。 大个子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说道:“姑娘,你先别乱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你身上发生的事。” 女子喘息了几下,冷冷地看着几人,“我都说了,我们不是特务不是特务,你们为啥总抓着不放?现在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家也被你们抄了,你们还要咋样?” 金戈闻言,愣了愣神,接着叹了口气,神色间透露出一丝无奈,取出那块玉器,递到她的面前,轻声询问着,“姑娘认得这个吗?我们几个不是公社的,就是想问问你这东西你是哪来的?” 女子的目光落在那块玉器上,连忙挣扎着扑了过去,一把从其手中夺了过去,紧紧抱在怀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喜,有怀念,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哀伤。 见此情形,大个子小心将其歪倒的身体扶正,声音尽量温和的说着,“这是我今天在黑市上捡的,当时你正好被人押着从我面前走过,掉下来砸到我脚上的。我们真不是坏人,就是想问清楚这玉器你是从哪来的?” 女子紧紧攥着玉器手把件,仿佛那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双蓝色的眼睛止不住的流着泪水,口中发出阵阵呜咽。 几人没有在出言询问,而是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静静观看着,心中不断猜测,这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如此伤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眼中的哀伤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它是我爹和我娘的定情信物。”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早上我给在黑市弄丢了,如今,你们又拿着这玉器找上我,到底想干啥?” 金戈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愧疚。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姑娘平视,语气诚恳地说道:“姑娘,我们真的不知道它对你这么重要。现在还给你,你能和我们说说这块玉器你爹咋得来的吗?这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听到金戈提及自己父亲,年轻的女子立马停止了抽泣,眼神警惕的打量几人,闭口不言。 大个子见状,也在一旁附和道,“姑娘,之前的事是我的不对,我给你道歉。你要是愿意,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玉器的来历,我们真的很好奇。” 女子犹豫了一下,看着几人真诚的眼神,心中的警惕却未消散,“你们打听它的来历干啥?” 金戈微微摇头,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个不能告诉你,你只要告诉我们,这东西你父亲是从哪得来的就行,我们不会为难你。” 女子紧锁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安,抿着嘴唇,没有回话。 金戈无奈,只好再次沉声说道,“姑娘,瞧你这容貌,应该有一半的外国血统吧?这年月能让公社给扣上‘特务’的帽子,想来你的亲人当中有一个是外国人。我们这旮沓离着北边很近,我猜测你爹是北边的吧?” 女子听到他的话,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冷冷地说道:“你们到底想干啥?我啥都不知道。” 金戈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姑娘,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这块玉器牵扯到一些重要的事情,我们需要了解它的来历。你放心,只要你告诉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 大个子在一旁也急忙点头,“是啊,姑娘,你看我们也不是坏人,你就跟我们说说吧。” 女子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许久,她缓缓开口道:“这玉器是我父亲年轻时在北边的一座山上捡的,当时他一个人在那边游玩,无意间在山上捡到的。当时看着很好看,就自己留了下来。后来,他就带着玉器回到了这里,和我娘相识相爱,这玉器就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 “北边哪里?”金戈追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眼中有些迷茫,“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听我爹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依兰县,想来就是在那附近的山上捡的。” “依兰?”金戈嘀咕一声,脑海中不断搜索着这个地名的相关信息,心中暗自思忖,“那是金国的王廷所在,也正是囚禁宋徽宗的地方。只是要确认具体是哪座山,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 第613章 女子身世 曹愿平上前两步,有些着急的询问道,“那姑娘,你父亲有没有和你提过关于那座山的一些特别之处?比如说山上有什么独特的标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说?” 女子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听我父亲说过,那座山不是很高。而且在山脚下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一路往南。” “有河?”金戈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可能是个重要线索,姑娘,你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些?” 姑娘摇了摇头,满脸失落,“我爹就说了这么多,后来他回到这里,和我娘成亲后,生活渐渐安定下来。”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看来我们得去依兰县走一趟了。”金戈说道,“说不定运气好,就能找着位置。” “可是,”姑娘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在找什么?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山里的环境可能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金戈摇了摇头,没有回应女子的问话,而是继续询问道,“姑娘,你也知道我们不是坏人,能和我们说说你的遭遇吗?说不定我们还能出手帮你。” 女子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思索良久,随后缓缓开口说道,“真的吗?我爹确实是北边的人,他是负责中东铁路骏马县一带的段长。” “中东铁路?”金戈眉头微皱,眼中透露出些许疑惑,“这铁路不是52年就被国家收回来吗?” 中东铁路,这是一条全长约2400公里的铁路线。以哈尔滨为中心,西至满洲里,东至绥芬河,南至大连。 前期是由沙俄管制,日俄战争后,南段被鬼子占领。等到抗战胜利,由中苏两国合办,直到1952年,被全面收回国有。 女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说道:“是被收回去了,我爹原本是想带着我娘一块回北边的,可当时正好我娘怀孕,就没走开,最后留了下来。” “后来呢?”大个子轻声问道,目光中满是关切。 女子微微低下头,眼中泛起泪花,哽咽地说道:“我爹留下来后,就在村里跟我娘一块生活。前几年还好,日子还算平稳。可到了67年,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就开始针对像我父亲,给他们扣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我爹为了保护我们娘俩,总是默默地承受着那些无端的指责和迫害。” 她停顿了一下,用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道:“在我小的时候,有一天,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突然闯进我们家,把我爹强行带走了。等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我娘因为这件事整日以泪洗面,身体也越来越差,今年头场雪没能熬过去,现在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听到这里,金戈心中涌起一股无奈。这年月,一个北边的大毛人留在国内,不把你当成特务才是怪事。要知道,69年两国还发生过战争,这不得不让人不妨。 “你们之前在哪个村子生活?”他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 “我们之前住在上城子的松林村,我爹有一手好木工活,村里谁家要修个门窗、打个家具,都会找他帮忙。他总说,咱们手艺人凭本事吃饭,走到哪儿都能扎根。” 女子婆娑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暖意,“可后来那些日子,家里的日子就变了。那些人说我爹是‘苏修特务’,说他留着外国的图纸,还说他夜里对着月亮比划是在发信号。” 金戈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他知道,那个特殊的年代里,许多像她父亲一样的普通人被误解、被伤害。 “那你们娘俩靠啥过活?”大个子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疼惜。 “后来我娘带着我搬到了县城,靠给供销社缝补衣服过活。”女子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可现在连我娘都没了。” 金戈沉思片刻,长叹一声,神色平静的慰藉道,“姑娘,你别太灰心,先在这修养两天。你这身子骨太弱了。我们还要在这待几天,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 说完,他转头看向曹愿平,示意其跟着自己出了门,留下大个子一人在那照顾。 二人来到前院的大车店坐下,让老板娘送了些吃食到后院,随即小声商议起来。 曹愿平眉头紧锁,率先开声,“大哥,现在咋弄?” 金戈神情严肃,愁眉不展,思索片刻,跟着回应道,“我们不能光听她一面之词,虽然这姑娘的遭遇令人同情,但目前我们对她还是一无所知。这样,你辛苦一趟,去她所在的村子打听一下,看看他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我们在这等你回来。” “嗯,这个方向可行。”曹愿平眼睛一亮,“不过,我们现在人生地不熟,要回乡下打听消息,恐怕得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这些都不是问题,”金戈严肃地说,“待会儿我让老板娘找个伙计和你一起,顺便打听打听她们母女,既然在供销社缝补衣服,应该会和周围的人有一些交集。” “好的,大哥,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曹愿平说着,便准备起身。 金戈却摆了摆手,“别急,还有一件事。你们在调查的过程中,一定要保持低调,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如果这件事真的涉及一些敏感的问题,那我们可能会面临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嗯,大哥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曹愿平郑重地点点头。 二人商议完毕,金戈又找到老板娘,让她帮忙安排一个带路的伙计,随后又回到了后院。 此时,大个子正细心地照顾着女子,给她倒了杯水,轻声安慰着她。 金戈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走上前去,对女子说道:“姑娘,你先安心在这调养,我和大车店的老板娘打好招呼了,费用都算我们的。” 女子眼中闪烁着泪花,感激地看着几人,“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 第614章 带人回村 五天之后,曹愿平满身疲惫的回到大车店,瞧见正坐在大堂内的金戈,立马走了过去。 他端起一碗桌上的茶水,也不管是谁喝剩下的,直接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急切的说道,“大哥,我都打听清楚了,村里确实有这么一户人家。男的名字太长,我只记得叫阿纳托利,女的是他们本村的,叫郭兰芝。有个闺女,叫的是外国人的名字,阿纳斯塔西娅,今年22岁。” 金戈微微颔首,又重新给他倒了碗茶水,继续问道,“相貌对上了吗?” 曹愿平喘了口气,接着回应,“都对上了,我一开口,那些村民就知道了。村里的老村长还以为我是准备娶她过门的,一个劲的劝我不要招惹麻烦。” 金戈皱起眉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思索之色,缓缓开口道,“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他爹也是无意间捡到的那块玉器。我之前在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也顺带打听了一下,几个营业员也大致说了,情况和那姑娘说的都差不多。” 大个子在一旁也忍不住插嘴道:“大哥,那现在咋办?我看着那姑娘挺可怜的,现在外面又这么乱,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遭罪吧。” 边上两人闻言,目光随即转移到他身上,眼中带着些许玩味,出声打趣道,“傻大个,你不会是瞧上人家姑娘了吧?要不让大哥给你保个媒,你娶回去得了。” 大个子一听这话,顿时涨红了脸,急忙摆手说道:“你们可别乱说,我就是觉得那姑娘怪可怜的,没别的意思。” 金戈轻轻一笑,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说道:“行啦,跟你开个玩笑,你紧张啥。不过这事确实得好好琢磨琢磨,这玉器的来历不能让外人知道。”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看着大个子,继续开口道,“她爹不是北方人吗?你去问问她会不会大毛语,要是会,就让她跟着一块回村,等开春学校建好,可以教大家大毛语。” 曹愿平思索片刻,猛地一拍桌子,连连点头道,“这主意好,把她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不会担心这玉器的来历让旁人知晓。” “嗯,就这么办。”金戈微微颔首,神色间透露出几分决断,“这事儿得尽快落实,大个子,你现在就去找找那姑娘,把这事儿跟她说说,看她意下如何。” 大个子连忙应道:“好嘞,大哥,我这就去。我一定好好跟那姑娘说,相信她会明白咱们的苦心。”说罢,他便转身匆匆离去。 金戈望着大个子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希望这姑娘能答应。” 一旁的曹愿平见状,忍不住问道:“大哥,你说那姑娘会不会有啥顾虑啊?万一她不愿意呢?” 金戈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突然让她跟着咱们回村,还要承担教大毛语的任务,对她来说或许是个不小的转变。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尽量去说服她。” “嘿嘿~”曹愿平嘿笑两声,望着远去的大个子,接着出声打趣道,“大哥,你看这傻大个的热乎劲,好像一下子开窍了。” 金戈神情一怔,随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道:“这大个子啊,平日里看着憨头憨脑的,没承想在这事儿上倒多了几分心思。不过也好,他这般积极,若是和那姑娘真成了,也算是一桩美事。” 曹愿平笑着附和道:“是啊,大哥。说不定经过这事儿,大个子还能长进不少呢。” 金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缓缓说道:“你说得对。若她实在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求,眼下先看看大个子那边的情况吧。”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大个子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大哥,事儿成了!”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激动地说道。 金戈和曹愿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快说说,怎么个情况?”曹愿平急切地问道。 大个子缓了缓神,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我找到那姑娘后,先问了问她会不会大毛语,她说会。我接着把咱们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开始,她还有点犹豫。我就跟她讲,我们村的情况和别的村子不一样,不会有人对她的身份说三道四。那姑娘听了,想了一会儿,就点头答应了。” 曹愿平听了,高兴的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笑着说道,“傻大个,你这事儿办的漂亮。” 金戈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好,事情办妥,那咱就赶紧回村,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人应该都等急了。” 三人在大车店休息了一夜,次日清晨,带着买来的东西和那位姑娘,一同踏上了回村的小火车。 一路上,大个子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时不时对着人家姑娘献殷勤。一会儿问饿不饿,一会儿又问渴不渴,弄的斯塔西娅脸色通红。 金戈看着大个子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呀,能不能别这猴急的样子,弄的不好在把人家姑娘给吓跑了。” 曹愿平在一旁也跟着笑道:“大哥说得对,大个子,你可得悠着点儿,别把人家姑娘吓着。咱这才刚把人请回去,你得慢慢相处,让人家姑娘多了解了解咱这儿的好,也得让她慢慢熟悉熟悉你的为人。” 大个子听了这话,立马瞪圆了双眼,目光不善的瞧着他,“咋滴?你有意见?要是再哔哔,信不信我揍你?” 曹愿平神情一怔,随即反驳道,“咋滴?大哥说你就没事儿,我就不能说你了?” 大个子梗着脖子,气呼呼的说道,“你和大哥能一样吗?他我打不过,可揍你还是没问题。” 这话一出,刚准备上前劝阻的斯塔西娅顿时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打破了车厢内略显紧张的气氛。 第615章 又怀上了 经过了几天的调养,此时的斯塔西娅脸色好看了许多。立体的五官,结合那双灵动的卡姿兰大眼睛,搭配白皙的肤色,完美的融合了国人女孩的精致与北方大毛的明艳。 金戈瞅了瞅犹如孔雀开屏的大个子,无声的摇了摇头,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可换一个角度想,这也是生物本能的一种体现,背后隐藏着对认可的渴望。 他轻咳两声,打断了二人的对峙,“行了,都别闹了,有事等回去再说。” 曹愿平闻声,扭头转过身去,不再搭理大个子。 大个子也别过头去,嘴里嘟囔着什么。 斯塔西娅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微微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感到久违的温暖。她轻声说道:“你们都是好人,我相信到了村里,日子一定会过得不错的。” “姑娘,你别见外,他们就这性子,等你慢慢熟悉之后就知道了。”金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斯塔西娅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止不住的打量着几人。从这些天的接触中她可以察觉到,眼前说话的年轻人是几人当中当家做主之人,他无论说些什么,其余两人都会听话的照办。这也让其对几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不觉,小火车停靠在了公社的火车站。几人搬下堆满东西的爬犁,继续向着村中走去。 路上,一群人时不时的聊上几句,斯塔西娅也从一些只言片语中得知了村里的一些情况。 这次回村,几人没有再绕远路,而是沿着之前的乡村道路前行,直到天色黑透,这才返回住处。 路过村口的时候,金戈瞧见了公社的人员还在兢兢业业的封着村子。而在村口的不远处,则搭着一个简易的窝棚,上面用来办丧事的小白花还没有撤去。 他心中估摸着,这可能是梅家老大给横死的两兄弟置办的灵堂,现在应该已经下葬了。 至于村口的公社人员,瞧见回来的几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可一群人没有出言搭理他们,直接动手搬开拦路的原木,走进村子。 待回到秃头山,众人得知几人“拐骗”回来一个姑娘,一窝蜂的拥挤过来,瞧着热闹。 大个子像模像样的给斯塔西娅一一介绍着,谁和谁是两口子,家里的娃又是谁,都说的很清楚。 斯塔西娅有些羞涩地微笑着,对着围观的人群打着招呼。 众人瞧着她那异样的面貌,更是觉得新奇,纷纷围上来问长问短。 “姑娘,你从哪儿来的呀?”“咋跟他们一块儿回来了呢?”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斯塔西娅努力地解释着,大致说了下自己的身世,和来村里的打算。 大家听了,这才恍然大悟,眼中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热情。 “哎呀,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呐!”“对,以后就把这儿当自个儿家,有啥难处尽管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唐仕章老爷子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斯塔西娅,又瞧了瞧自个那个傻徒弟,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姑娘,既然你来到了咱们这儿,就安心住下。不过,咱这儿条件艰苦,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斯塔西娅连忙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不怕吃苦。 没一会儿,大姐就做好了几人的晚饭,热气腾腾的饭菜刚一端上桌,香味就在狭小的屋内弥散开来。 斯塔西娅呆愣的看着桌上的食物,眼睛瞪的老大,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金戈察觉到这一幕,拿起手中的筷子,夹起一个白面馒头递了过去,“吃吧,我们家不缺吃的,放心吃,不用担心饿着。” 斯塔西娅缓缓接过馒头,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在她的记忆里,长时间的不安定和艰苦生活,让其早已习惯了简单粗糙的食物,甚至常常为了下一顿饭而发愁。 此刻,眼前这热气腾腾、散发着麦香的馒头,仿佛是一种奢侈的象征,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轻轻咬了一口馒头,细腻的口感在口中散开,那股香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流淌下去,填满的不仅仅是空空的肚子,还有那颗长久以来的心。 斯塔西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感激地看着人群,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谢谢,真的……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大姐笑着说道:“姑娘,别客气,以后啊,这就是你的家。”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附和,那浓浓的关怀之意让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唐老爷子在一旁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姑娘,你初来乍到,可能对咱这儿还不太熟悉。往后啊,有啥不懂的,就问这小子。” 说着,他指了指大个子,“他是我徒弟,人老实,心眼儿好,会帮你的。” 大个子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师父,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晚饭过后,斯塔西娅被安排在了和宋家姐妹住一个木刻楞。 待金戈回到住处,简单地洗漱一番,爬到了床上。他瞧了瞧熟睡的闺女,用手指轻轻逗弄了两下,随即想着去抱着裹的严严实实的王妍。 只是这咸猪手刚伸过去,就被其狠狠的拍开。 金戈神情一怔,疑惑的看着自家媳妇,轻声问道,“你这是咋啦?” 王妍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你说咋了?一回来就想干坏事,就不能老实点?” 金戈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又凑了过去,轻声哄道:“媳妇,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说着,他又伸手想去抱王妍。 王妍却再次躲开,坐起身来,严肃地看着自己丈夫,口中冷哼一声:“哼!整天没个正形,油嘴滑舌。今晚真不行,我身体不舒服。” 金戈听了这话,那股子原本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了起来,眼中满是关切,赶忙伸手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嘴里还念叨着:“咋不舒服啦?是不是着凉了?” 王妍坐立不动,对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应道,“你不是医术高明吗?自己难道看不出来?” 金戈闻言,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目光紧紧盯着自家媳妇的面庞。 这一瞧没关系,可他却心中猛的一紧,脸颊微颤,声音止不住的抖动起来,“媳妇儿,你是不是又怀上了?” 第616章 新的一年 王妍看着丈夫那带着几人期待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轻轻点了点头,“最近总是觉得浑身没劲儿,还老是犯恶心,我就让爷爷把了把脉,这才知道自己又怀上了。” 金戈听到她的确认,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他激动地一把将其抱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好了,媳妇,咱们又要有孩子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王妍被金戈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嗔怪道:“你轻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这才刚怀上呢。” 金戈连忙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妍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媳妇,你放心,从现在起,我哪儿也不去,以后家里的活儿我都包了,你就安心养胎。” 王妍看着丈夫那认真的样子,心中满是感动,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脸上充斥着满足的神色,“我知道你会对我好,不过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我这还没满三个月,爷爷不让对外说。” 金戈轻轻将其搂在怀里,脑袋相互紧贴,小声说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以后小蕊就让她跟着我,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二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着,房间里弥漫着幸福而甜蜜的气息。 次日清晨,金戈早早醒来,轻手轻脚的为身边的母女俩掖好被子。随后走出房门,来到屋前的空地上,摆开拳架,练了起来。 没一会儿,祁天几人相继走了过来,加入到队伍当中。 众人习武的声响也吸引了刚来的斯塔西娅,她穿着金仁芳为其准备的新棉衣,默默站在屋前瞧着一群人的举动,心中不禁掀起阵阵波澜。 这年月能够习武之人可谓少之又少,武术更是被列为“四旧”之一,遭受系统性的破坏。 可她却瞅着眼前这群人,似乎没有在意这些,反而正大光明的练着。这也让其对生活在这个山坡上的是十几户人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不觉,太阳从远处渐渐升起。 正当众人准备收势回去洗漱时,只见几座木刻楞后方的山林中,突然窜出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虎,对着人群直扑而去。 斯塔西娅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出声提醒,“小心!有大爪子来了!” 几人闻言,却站在原地屹立不动,眼神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望去。 接下来的举动,顿时让斯塔西娅目瞪口呆。只见金戈从人群中走出,手持一把入鞘长剑,身姿挺拔,宛如一位古代侠客,伫立在众人面前。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见那只白虎瞬间止住身形,口中发出一声轻呜,缓缓靠近人群,脑袋亲昵的蹭了蹭金戈大腿。 “这...这是咋回事?”斯塔西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还凶猛无比、直扑人群的白虎,怎么在其面前就变得如此温顺亲昵。 不知何时,大个子已然来到她身边,笑着解释道,“这大爪子是我们在山里喂养大的,大哥不是出去了几天吗?这家伙估计是想他了,这才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斯塔西娅听了他的解释,心中的疑惑稍稍缓解,但眼神中仍透露出几分惊讶,口中喃喃说着:“没想到这看似凶猛的家伙,竟也有这般温情的一面。” 金戈微笑着拍了拍白虎的脑袋,目光中满是宠溺。 玩闹了一阵之后,他转头望向这位新来的姑娘,对着旁边的大个子特意嘱咐,“让你受惊了。你这刚来,很多事情不熟悉,等吃完饭让大个子带你转转,顺带和你说说一些注意的地方。” 斯塔西娅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声说道:“多谢关心,我还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事。看来,我对这个地方的了解还太少了。” 金戈笑了笑,温和地说:“没关系,慢慢就会熟悉的。” 说罢,他直接带着白虎走向一旁的空地,示意大家继续各自的事情。 待吃过早饭,他又来到自家大伯家里,原本是打算商议之前说好的请村里人吃饭的事情,可现在王妍又怀上了,再加上马上就要过年,他不想折腾。 金家大伯得知自己的侄媳妇又怀孕的事情,心中也是满是惊喜。他思索了一阵之后,也赞同了金戈的意见,等过了年后,孩子出生的时候,一块办酒席。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春节的日子很快来临。村子里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孩子们在巷子里嬉笑玩耍,鞭炮声时不时地响起。 有了这段日子的接触,斯塔西娅也渐渐了解了这是一群怎样的人,接着开始慢慢融入其中。 村里也在节前找了个晴朗的日子,将牲口棚里圈养的家猪给宰杀,分给了村民。 由于今年产出的猪肉不用上交给公社,家家户户分得的猪肉也比往年多了一些。 那一块块肥瘦相间、色泽红润的猪肉被整齐地摆放在各家的案板上。孩子们围绕在大人身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还有不少人家拎着刚分来的猪肉,来到秃头山这边,感谢王乾泽的救命之恩。只是这些通通都被他拒绝了。 金戈则忙着家里的各种琐事,打扫房屋、张贴春联,把家里布置得温馨又整洁。 随着除夕夜鞭炮声的响起,二姐夫江宏昌也赶了过来。众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晚辈们给长辈们磕头,长辈们给晚辈们发着红包,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秃头山。 吃完年夜饭,大家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忽悠着一群小人儿表演节目,引得大家一阵乐呵。 而王妍却因为孕期反应,有些疲惫,靠在他的肩上微微闭目休息。 待到众人不知金戈从哪儿淘来的一个精美的座钟响起,新的一年到来。 金戈看着身边的亲人,心中满是感慨,这一年有欢笑,有泪水,但此刻,一切都化作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第617章 疲于奔命 这一年,金戈没有跑远,一直留在村里,守护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王妍。 出了正月,时间已经来到1975年阳历3月份。距离春耕还有两月,金仁诚和黄中河二人就找上门来,商议包产包干的事宜。 计划是金戈提出来的,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当然需要找他咨询。几人在一起合计了三天,最终他结合后世经验,商议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从整个生产小队当中,选取十户家庭相对贫困的村民,以家庭为单位,总共分出一百五十亩的土地,让十户人家进行承包。 由村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作保,承诺一年的收成只需按照往年的平均收入上交公社。 消息一经传出,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人赞同,认为这是改变现状、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好机会。也有人质疑,担心这样的做法违背了现有的生产模式,会带来麻烦。 但黄中河几人坚信,这是一条能够让村民们摆脱贫困的道路。 选定的十户人家得知这个消息后,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靠自己努力改变命运的机会。忐忑的是,他们害怕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完成承包任务,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然而,在金仁诚等人的鼓励和支持下,他们还是鼓起了勇气,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开始为春耕做准备。 四月份,金戈外出了一趟,耗时一个月,跑了一趟陕甘宁地区,在海拔2000米的地方,找到当地的巴山木竹,收入空间,给带了回来。 在路过辽宁的时候,又转道跑了一趟大连,折取了不少大樱桃的植株,放在空间内培养。 这年月的大樱桃可没多少人将心思放在上面,很多都是种植在路边,无人打理。 金戈费了不少心思,一路打听农业科技人员在这期间选育出来的新品种,也就是后世有名的“红灯”大樱桃。 这个品种的樱桃,植株耐寒,果皮薄,果肉肥厚多汁,酸甜适中?。 随后在县城大车店休息了一晚,取回从铁匠那里定制的铁项圈和铁枪头,这才返回村里。 临到村子的时候,他又将空间内一些水果取了出来,准备给一群人尝尝。 不仅如此,年前就在空间内培养,准备制作长枪枪杆的材料也都一一制作好。 这枪杆大多都是桦木制作而成,其中还有几支铁桦木的,这是练习高阶枪法才能用到。 刚一回到秃头山,迎面就碰见一群正在屋前玩耍的小人儿。 自家闺女欣喜的跑到跟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爹爹,你可算回来啦!” 金戈轻轻蹲下身子,抚摸着闺女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慈爱与温柔。“想爹爹没有?” 金善蕊仰起红扑扑的小脸,止不住的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回答道:“当然想啦!爹爹,你这次出去好久好久哦,我和哥哥姐姐们都好想你呢。” 金戈笑着将闺女抱起来,在她那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说道:“爹爹也想你们呀。这不,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啦。” 说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围了过来,眼中透着好奇与亲近。 其中一个稍大些的男孩,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的粗布衣裳,怯生生地叫了声:“大爹!” 金戈温和地看着姜文易的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夸赞道:“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啊,你爹他们呢?” 男孩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小声地说:“我爹他们都在忙着盖学校呢!” 金戈看着这群可爱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笑着站起身,牵着闺女的手,对着孩子们出声招呼,“走,我们回家,回家吃好吃的。” 孩子们一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簇拥着他朝着家中走去。一路上,小家伙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分享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各种趣事。 众人的喧嚣声也惊动了家里的众人,一个个探出脑袋查看,发现是金戈后,立马放下手中活计,迎了上去。 苏小小接过一个自家大哥递来的包裹,鼻子不停的嗅了嗅,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大哥,你带的香蕉啊,闻着我都馋了。” 金戈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苏小小,脸上透着笑容,“就你这鼻子灵,赶紧给大家分分,让大伙儿也尝尝,我这次带回来不少,放心吃。”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身后堆得老高的爬犁,示意她自己动手。 这时,其他家人也都围了过来,看到这么多东西,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大家纷纷动手帮忙,将爬犁上的物品一一搬进三座老旧的木刻楞屋里。 这里,似乎承担了山谷内那座大餐厅的功能,一家老小总喜欢聚集在这里,一边照看孩子,一边聊着天。 没一会儿,屋外就响起那群小人儿阵阵的惊呼,“哇~这太好吃了!”那纯真无邪的欢呼声,在这远离人群的山林中,传的老远。 金戈先是来到王妍身边,关切的询问了一番这段时间身体如何,得知一切正常之后,这才放心的和众人聊了起来。 待到天色快黑的时候,祁天和大个子几人从村里回来,瞧见正忙着在秃头山上栽种竹子和樱桃树的大哥,又是一阵寒暄。大伯一家也跟着一同过来。 这巴山木竹本就分布在高海拔地区,有着极强的耐寒性,只要不是遇到极端低温,就可以为两只大熊猫幼崽提供充足的食物来源。 至于带回来的大樱桃,他则是采用嫁接的方式,将其与林间的山樱桃进行嫁接,成功后可使红灯樱桃的耐寒能力在零下30度的低温环境中存活。 金戈也打听了一下学校修建的进度,了解到很快就会完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毕竟,这座学校的建成,承载着太多人的希望与期待,它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这片土地上孩子们通向未来的桥梁。 第618章 科学种地 次日清晨,众人刚吃过早饭,金仁诚和黄中河就来到秃头山,请金戈去指导包产包干的种植。 这年月的生产技术还是相当落后,几乎依赖最原始的生产方式。村民们大多凭借着祖辈流传下来的经验进行劳作,对于新的种植理念和技术知之甚少。 而金戈,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有见识,有胆识。再加上他后世的诸多经验,一些新奇的理念和方法层出不穷。 他胡乱的扒拉了两口饭菜,就跟着自家大哥两人来到一处田地当中。 待其看着已经板结的土地,眉头不知觉的拧成一团。“这块地去年种的是啥?”金戈神情肃穆,指了指眼前的这块田地,沉声询问着。 金仁诚微微愣了愣神,连忙出声回应道,“这去年种的是小麦,收成不咋样!”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子,用手抓起一把土,细细揉搓着。“这土质太硬,透气性和保水性都差,小麦怎么能长得好呢?”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周围的田地,“换了,今年种苞米!还有,这地要深耕,把板结的土块打碎,这样能增加土壤的透气性和保水性。” 黄中河在一旁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兄弟,那你说的这些,具体该咋操作呢?俺们都没弄过,怕弄不好。”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可以先给你们示范一遍,等你们学会了,再带着大家一起干。” 说干就干,他随即拿起随身携带的农具,开始在田里示范深耕的操作。他一边干着,一边询问着自家大哥,“大哥,我让你去县里找于得水找的咋样了?” 金仁诚一边有样学样的按照自家堂弟的说法翻着土地,一边沉声回应着,“我和你中河哥跑了一趟,那于得水知道是你让去的,对我俩客气的很。按照你的要求,杂交苞米的种子给弄回来了。” 边上跟着忙碌的黄中河,微微抬起脑袋,接过话茬问道,“小七,你拿捏了人家啥把柄,能让一个县领导这样听话?” 金戈手脚不停的忙活着,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解释起来,“人家可是国家干部,我能拿捏人家啥把柄。就是当初他来村里的时候,我把他脑袋给塞到大爪子的嘴里,吓唬了一顿。” 二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金仁诚摇了摇头,说道:“你这法子可真是独特,不过倒也管用。于得水那人,现在老实很多,当初刚起风的时候,他可是抄了不少户人家。没想到被你这么一吓,还真就听你的话了。” 黄中河也忍不住笑出声,他停下手中的活计,凑到金戈身边,好奇地问道:“小七,你当时是咋做到的?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金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神秘一笑,“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当时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就来气。正好大爪子跟在我身边,一时兴起,就……” 下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二人从于得水对两人的客气程度,还是能猜测到,肯定吓的不轻。 金仁诚瞪了自家堂弟一眼过后,接着转移了话题,“小七,你让我们去弄的这杂交苞米种子行不行啊?” 金戈见大哥转移话题,便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这杂交苞米种子可是我花费不少力气打听到的,现在国家还没有普及,但还是有少量的种子分拨下来。我也就是想着让你们去探探风,没想到今年我们县还真有。我听说这收成比我们之前种的至少要翻一番,我说的是至少,要是上点心,估计一倍都不止。” 黄中河在一旁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那敢情好啊!咱村儿一直就盼着能有个好收成,这些年种的老品种苞米,产量老是上不去,大家累死累活的,也就勉强够吃。要是这杂交苞米真像你说的那么好,那可真是给咱村带来希望了。” 金仁诚微微点头,“话是这么说,可咱也得小心谨慎些。毕竟这是新东西,谁也没种过,万一出了啥岔子,一年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金戈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大哥,你就放心吧。这种子就先在包产包干的几家种植,等收成的时候,就能瞧见成果。” 说罢,他指了指脚下翻过的土地,对着二人继续说道,“瞧见没,深耕就要挖这么深,差不多30公分的样子。记住了,翻土前最好把农家肥撒在上面,这样等翻土的时候,正好将肥料翻盖于土中。” “这深耕的活可不好干呢,到时候得用村里的那头大忙牛。”黄中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金仁诚思索片刻后回应道:“没法子,只能这样了。小七,这深耕完了,后面咋弄?” 金戈蹲下身,抓起一把松软的泥土在指间揉了揉,“接下来得讲究个原则——土块敲碎要光亮,垄沟理直要齐光,田埂拍实要平光,这些就不用我教了吧?” 他边说边用脚尖勾出笔直的垄线,“明儿一早先拿钉耙把土坷垃碾碎了,捡净根茬,等日头晒到第三日,表层土泛白时就得抢墒播种。种植的时候,农作物的间距也要把控好,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要想收成好,不饿肚子,就得多用点心。” 黄中河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这间距具体得咋把控呢?不同农作物怕是不一样的要求吧?” 金戈笑着点点头,“中河哥你问到点子上了。像咱们常见的小麦,播种的时候行距大概保持在15到20公分,株距控制在3到5公分,这样既能保证每株小麦都有足够的生长空间,吸收养分和阳光,又能让整体的种植密度合理,不至于浪费土地资源。要是种玉米,行距可以适当宽一些,大概60到70公分,株距在25到30公分,因为玉米植株相对高大,需要更多的空间来伸展枝叶。” 第619章 三子落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在金仁诚的带领下,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种植工作。田间地头,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大家挥洒着汗水,翻土、施肥、浇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怀揣着对丰收的期盼。 可金戈却没有闲着,在家里待了两天过后,又一头扎进林子里,回到山谷之中。这次进山是为了带些粮食回去,年前众人携带的口粮现在已经不多了,急需补充。 原本祁天几人也是打算跟着的,可却被其出言拒绝。主要是几个成家的小伙子们,在过完年之后,相继发现各自的媳妇也都怀上了。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家里的顶梁柱们自然要守在妻子身边,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让她们安心养胎。 金戈独自一人,带着那头犴达罕和几匹鄂伦春马,穿梭在茂密的树林间。眼瞧着离村子越来越远,在一处无人的地方,他直接将身边野物收入空间,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其实对于他来说,空间内的粮食已经足够一群人生活,可若是突然将这些口粮拿出来,难免会引起诸人的怀疑。 再一个,由于其他几家也都怀上了,接下来众人又要迎来一群新生儿降临,为了防止生产发生意外,他打算将山谷内的手术室搬迁回村。 一来一回又是耗时二十多天,待返回村子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六月底,距离王妍生产期只剩下一个多月。 带回来的粮食足够众人生活半年,而那些手术室的器械,则被安排在了一座老旧的木刻楞当中。 这一个多月里,金戈真的是哪也没去,一直守护在妻子身边,悉心照料。至于身边的一些琐事,则吩咐张顺和曹愿平几人去做。 八月份的某一天,几位孕妇正围坐在门口的大油松下唠着嗑,王妍突然眉头一皱,双手轻轻扶着隆起的肚子。 身边的其他几位孕妇见状,纷纷停下了闲聊,关切地望了过来。 “是不是要生了?”年纪稍长的金仁芳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经验之谈的笃定。 王妍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是,是孩子踢得厉害了些。”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腹部。 金戈缓缓从不远处的木刻楞走来,瞧着眼前的情形,连忙加快步伐,走了过来,“咋样了?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眼神在妻子身上来回扫视。 王妍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轻握住了他粗糙的大手,“没事,就是小家伙闹腾得欢,估计是知道快出来了,急着见爹爹呢。” 周围的女眷们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你们瞧妍儿这肚子,像是一座被风鼓起的小山一样,该不会跟小七似的,是个三胞胎吧!”二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忍不住地打趣道。 金仁芳也笑着接话道:“可不是嘛,瞧这尖尖的肚形,八成是个小子。像咱们老金家的种,将来准是个能扛事的!”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朝自家堂弟扬了扬下巴。 王妍闻言,脸颊泛起红晕,嗔怪地瞪了二姐一眼:“二姐,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之前问过小七了,可他也没说是几胞胎啊。” 金戈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埋怨的眼神,微笑的摇了摇头,“二姐,你就该跑到村口摆个摊,给人家算命。我之前之所以没告诉她,是害怕她紧张,怕她有压力。现在都快到临产期了,告诉你们也没事,妍儿怀的就是三胞胎。”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声和议论声。 二姐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看王妍高耸的肚子,又看看自家堂弟,“真、真是三胞胎?老天爷,这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她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刚才的打趣此刻全变成了真心实意的惊喜。 金仁芳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哎哟!我说呢,瞧妍儿这肚子,比小蕊那时候还夸张!三胞胎啊,咱们老金家几辈子没出过这样的大喜事了!这下可热闹了,三个小家伙,将来也是三个壮劳力!” 其他女眷们也纷纷围上前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恭喜着,赞叹着,周围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一边的祁梦瑶瞧了瞧王妍的腹部,又瞅了瞅自家大哥那紧张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出声说道,“我说呢!大哥这一年咋这么老实,没到处乱跑,整天就围着妍儿姐转。原来妍儿姐怀的是三胞胎啊!” 此时的王妍刚刚回过神来,指尖能感受到里面三个小生命的轻微蠕动,一种紧张的心情随即涌上心头,“小七,你不早说!我...我这只准备了几件小衣服,怕是不够穿的。” 金戈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轻声说着,“没事儿,家里那群小人儿的衣服都还留着呢,不够穿就穿他们哥哥姐姐的。” 话音刚落,腹中胎儿似乎感应到王妍心中焦急,开始不安分的蠕动起来。 她惊呼一声,赶忙招呼身边的丈夫,“小七,不行了,我要生了!” 金戈闻言脸色骤变,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固。他立即蹲下身子,一把抓住王妍手腕,轻触几秒过后,随即轻轻抱起妻子沉重的身子,快步向着已经搭建好的手术室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大声喊叫着,“小小!川儿!快来帮忙,你妍儿姐要生了!舅妈!舅妈!快烧些热水。” 一阵阵惊呼响彻整个秃头山,其他人听见呼声,顿时停下手中活计,直奔这边而来。 身后的几位孕妇也没有闲着,一个个拖着沉重的身子返回各自家中,找出之前孩子们穿过的小衣服,慢步走到手术室前,焦急的等待着。 苏小小和王川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匆匆赶来,连忙准备生产所用的物品。 没一会儿,屋内接二连三传来婴儿响亮的哭泣声。 第620章 母子平安 王妍躺在铺着干净粗布的手术床上,额发被汗水黏成几缕,却紧紧盯着三人怀里的孩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梁:“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三个都是男孩。”金戈的声音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指尖碰了碰孩子泛红的小拳头,“像你,眼睛亮得很。” 门口突然挤进来一个身影,二嫂孙欣怡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放着干净的棉布巾,“小七!热水烧好了,还有给娃擦身子的布巾——”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其怀里裹着旧襁褓的小娃娃,顿时把搪瓷盆往旁边的木凳上一放,凑近脑袋说着,“哎呀,这小模样!跟你小时候长一个样儿!” 金戈笑着将刚出生的老三递到舅妈手中,转身看了王妍一眼,出声吩咐起王川和苏小小,“行了,你们出去吧,我给妍儿和几个小娃娃清理一下。” 二人没有多言,轻轻将老大老二放在王妍身边,转身走出屋内。 屋内,孙欣怡拿起搪瓷盆中的棉巾,试了试温度,小心翼翼擦拭着新生儿皱巴巴的小脸庞。 金戈则来到妻子身边,手指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而温柔:“感觉咋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王妍摇摇头,目光仍寸步不离的注视在三个小脑袋上,嘴角扯出一点笑:“没啥……就是有点累。” 二人正说着,刚出门的苏小小又端来一盆温水,走了进来。 金戈见状,连忙接了过去,开始为王妍清理身子。 不一会儿,孙欣怡擦完最后一个孩子,直起腰捶了捶背,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小皮猴,以后怕是要把屋顶掀了。” 金戈将王妍穿戴整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口中喃喃说道,“没事儿,不听话就揍,几鞭子下去就老实了。” 王妍听了他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刚出生就想着揍孩子。” 金戈嘿嘿一笑,伸手将王妍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我这不是怕他们以后太调皮嘛,先吓唬吓唬,让他们知道家里是有规矩的。” 孙欣怡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一边收拾着搪瓷盆和棉巾,一边说道:“你们夫妻俩啊,以后有福了。” 话音刚落,屋外又走进来一人。三人转身望去,只见舅妈周美琴端着一碗奶白色的汤汁走了进来。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王妍怀中啼哭的三个新生儿,出声嘱咐道,“这是老爷子交代的鲫鱼汤,妍儿你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说完,她将端来的汤汁递给金戈,伸长脖子,好奇的瞧着一模一样的三个小家伙。 金戈接过那碗鲫鱼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王妍嘴边,轻声说道:“来,媳妇儿,趁热喝,这汤可补了。” 王妍微微坐起身,靠在金戈身上,轻轻抿了几口,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 周美琴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多喝点,待会还得给孩子喂奶,这要是奶水不够,孩子们可是会哭闹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小家伙突然提高嗓门,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哭不打紧,剩下两个小家伙也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似的,跟着嚎啕大哭起来,那响亮的哭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仿佛要把屋顶都掀翻了。 王妍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哄,可三个小家伙哭得此起彼伏,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先抱哪一个才好。 金戈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鲫鱼汤,轻轻拍着王妍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别急,我来帮你。”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王妍怀里抱起一个哭得最凶的小家伙,轻轻晃悠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试图让小家伙安静下来。 周美琴也赶忙凑过来,帮忙安抚另外一个,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小家伙的小脸蛋,柔声说道:“哎呀,我的乖宝贝,不哭不哭,奶奶在这儿呢。” 边上的孙欣怡看着此起彼伏的几个小家伙,轻声提醒着,“估计孩子是饿了,妍儿你赶紧给喂喂。” 王妍这才如梦初醒般点点头,手忙脚乱地解开衣襟,抱起床上一个小家伙,准备喂奶。 周美琴见此情形,赶紧把另一个正抽泣的宝宝也抱到王妍怀里,轻声哄着:“慢点儿吃,别呛着。” 孙欣怡则端起桌上温着的鲫鱼汤,舀起一勺轻轻吹凉,“等孩子们吃饱了,喝点汤补补身子,要不孩子们不够吃。” 一番操弄过后,几个小家伙总算安静下来。王妍将剩下的鱼汤喝完,金戈将母子几人重新包裹严实,这才推着病床,打开房门,向着自家的木刻楞走去。 只是这刚一打开门,只见门外站满了人,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全都齐了,一个个神色好奇的张望着。 不仅是师父王乾泽和唐仕章两位老爷子,就连金家大伯和七十多岁的杨老木匠都来了。 金善蕊率先挤到病床前,看着包裹严实的母亲,猎奇的想要掀开盖着婴儿的小被子。 二嫂孙欣怡眼疾手快,赶忙弯腰将其抱起,“小蕊啊,是不是想看弟弟了?咱回家看好不好?” 金善蕊被其抱在怀里,小脑袋还使劲往病床那边探,嘴里嘟囔着:“不嘛,我就要看弟弟。” 孙欣怡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乖,咱先回家,等娘和弟弟们都休息好了,咱们再看好不好?” 这时,王乾泽老爷子走上前,目光慈祥地看着王妍,声音略带沙哑地说:“丫头,辛苦了。” 唐仕章老爷子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啊,现在母子平安就好,大家都安心了。” 金家大伯则招呼着众人,“都别堵在这门口了,让产妇和孩子先进屋好好歇着,可不能让风吹着了。” 众人闻言,纷纷散开,簇拥着金戈推动的病床,缓缓朝着木刻楞走去。 第621章 善行,善明,善和 回到住处,金戈将母子几人安顿好,把那张移动病床推出去。金善蕊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又偷偷溜到床边,轻轻掀开小被子的一角,看到三个刚出生的小家伙,愣了愣神,口中嫌弃道,“咦~这也太磕碜了!” 一旁众人闻言,看着拧成一团的淡眉,脸上挂着一副“苦瓜”相,皱起了小鼻子的金善蕊,忍不住轻笑出声。 金戈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女儿抱了起来,“你小时候比他们还丑呢,像个红皮小猴子。” “才不是!”金善蕊立刻扭过头反驳,却在对上父亲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涨红了脸,“我、我太爷说我长的可好看了。” 房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连刚生产完略显疲惫的王妍也掩着唇角微微摇头。 刚刚吃饱喝足的三个小家伙,此时似乎被众人的笑声打扰,小眼睛半睁半闭,撇着嘴就要哭出声。 一旁瞅着的几个老爷子见状,连忙伸手将几人抱起,轻轻拍打着襁褓,嘴里不停念叨着。 金善蕊被这动静吸引,好奇地从父亲怀里探出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几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刚才的嫌弃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伸出小手,想要摸摸弟弟们的小脸蛋,却被父亲轻轻拦住,“小心点,别吓着他们。” 金善蕊嘟了嘟嘴,脸上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地收回了手。 过来凑热闹的杨老爷子看着几个奶娃娃,疑惑的询问起来,“小子,这三个娃娃都长一个样,你分得清谁是老大老二老三不?” 金戈嘴角高高扬起,一脸得意的神色,“咋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可都是我接生的。” 话音一落,他接过师父怀中的一个男婴,抱在怀里轻轻掂量了两下,口中喃喃说道,“这是老二,三斤六两。” 说着,他又将孩子还给师父,抱起大伯手中的另一个婴儿,同样放在怀中掂量一番,“这是老三,三斤四两。” 金家大伯瞧着他的举动,不等其将孩子放下,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滚你个瘪犊子,人孩子有这么认的吗?你以为是上街挑萝卜呢!” 金戈赶忙重新将孩子递给大伯,揉了揉后脑勺,嘿嘿直笑,脸上却不见半点尴尬,“大伯,这三个小家伙都长一个样,我要不掂量掂量,哪分得清谁是老大老二啊。” 这话一出,周围之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就连一向严肃的唐老爷子也忍不住摇头笑道,“你这小子,真是没个正经。三个小家伙摊上你这么个不着调的爹,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金戈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得意地扬了扬眉,“我这法子虽糙,但管用啊!正好你们几个长辈都在,赶紧给孩子取个名字,一人起一个,不争不抢正好。” 唐老爷子神情一怔,看了眼旁边的金家大伯和王乾泽,神情凝重的反问道,“这不合适吧?毕竟是你们老金家的后代,况且妍儿爷爷也在这儿,我出面取名,于礼不合。” 金家大伯闻言,连忙摆手笑道:“老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们一块生活了这么久,早就把你当成自己长辈了,给孩子取个名字那是再合适不过。” 王乾泽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唐老爷子见状,环顾四周,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怀里这个是老大,依照你们老金家的字辈属于‘善’字辈,那就叫‘金善行(xing)’。” “好,好名字!”王乾泽连连点头,率先叫好,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老大叫善行,那老二就叫善明,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够‘明理笃行,心怀仁善。’” 金家大伯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这名字也好,寓意也好。我没两位老哥有文化,但我记得小七白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我听着有些道理。老三要不就叫‘善和’咋样?” 这话一出,金戈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眉宇间透着一股悲伤,眼神注视着老三,微微出神。 他的沉默像是一片无形的阴云笼罩在众人的心头,一时间,周围之人也随即安静下来。 金家大伯意识到自己提及了不该提的人,原本温和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带了几分担忧。“要是嫌不好听,那再给换一个?” 金戈闻言,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轻声说道,“不用,大伯起的这个名字很好。白师父说的这句话出自‘道德经’,寓意‘收敛锋芒,顺应时势’,以后就叫‘善和’吧。只是可惜了白师父没能看到现在的我,我突然有些想他了。” 金家大伯看着他那略显落寞的神情,心中满是愧疚,他轻轻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说道:“孩子,别太难过了。白师父在天上看到你现在这般有出息,肯定也会欣慰的。这名字既然定下来了,就好好地用着,也算是对你白师父的一种念想。” 金戈微微点了点头,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伯,我明白,谢谢你。” 王乾泽也出声安慰道,“行了,你白师父已经走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也该放下了。孩子们刚出生,我们就不在这打扰他们休息了。” 说罢,几人轻轻将孩子放在王妍身边,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屋内的气氛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是金戈眉宇间的那抹悲伤,依旧未曾完全散去,如同一道浅浅的刻痕,烙在他略显年轻的脸上。 王妍一边拍打着襁褓中的婴孩,一边眼神紧紧锁定自己的丈夫,看着他坐在木凳上发呆。 不知不觉,她也跟着三个小家伙一同睡去,暮色透过窗棂悄然爬上床沿。 突然,一声嘹亮的婴啼惊醒了沉睡中的王妍,同时也让原本静谧的屋内陡然添了几分慌乱。 金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木凳上弹起,三步并作二步赶到床边,眼神里满是焦急,伸手便要去抱那啼哭不止的婴孩。 王妍也赶忙坐起身,睡眼惺忪中带着母性的温柔与担忧,轻声道:“莫急,许是饿了。” 第622章 接踵而至 随着一个孩子的哭啼,紧接着另外两个也哭闹了起来。 正当王妍要将其中一个抱起时,舅妈周美琴和二嫂孙欣怡推门走了进来。两人二话不说,径直走到床前,一人抱起一个,快速解开襁褓,查看一番,轻声说道,“小家伙们尿了,这儿我们来就行了,你先去吃饭吧。” 金戈看了看忙碌的几人,自己也插不上手,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他看着舅妈和二嫂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动作轻柔而迅速,显然是经验丰富。 他虽然被劝去吃饭,但眼神仍不时飘向床上的婴儿,显得有些不放心。 周美琴注意到了金戈的担忧,微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怎么照顾孩子。你先去吃点东西,等会儿才有精神陪他们玩。” 孙欣怡也附和着说:“是啊,小七,这儿有我们在,保证把小家伙们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听到这话,他才稍微安心了一些,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他就发现了门框上挂着的红布条。这是村里的习俗,提醒外人屋内产妇在坐月子,避免随意进入。 待来到那座老旧的木刻楞,发现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几位老爷子正端着酒碗,小口小口地抿着。白天来的杨老爷子也在。 众人见他到来,王川立马取过一只大黑碗,碗中倒了些白酒,“大哥,今个儿你可是来了三个带把的,晚上必须得庆祝庆祝。” 金戈看着碗中的白酒,轻轻摇了摇头,“我就不喝了,你们喝吧。我晚上还得照顾你姐。” “这些不用你操心,晚上美琴和你二嫂陪着妍儿,你搬到我那屋,带着小蕊搁那睡。”王乾泽放下手中酒碗,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出言说着。 金戈听罢,也不再推辞,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端起酒碗,笑着说道,“行,那就喝点,来,大家干一杯。” 一口酒下肚,金善蕊便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小碗汤,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奶声奶气地说:“爹,喝汤。” 金戈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接过汤碗,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慢喝了起来。 杨老爷子看了看他,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小七,你这有了三个带把的,以后可有的忙咯。” 金戈放下汤碗,笑着回应道:“是啊,老爷子,这不刚来的时候几个小家伙还在家里闹呢,弄的我手忙脚乱,一时不知道该哄那个好了。” 话音一落,屋内之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唐仕章老爷子轻抿一口,接过话茬,继续说道,“不急,不急,等小天他们孩子也出世,那就更热闹了。” “那可不嘛!我估计到时候这房子都住不下,看来明年还得继续盖。”王乾泽抹了抹嘴角的酒水,开怀地笑道。 金家大伯又端起面前的酒碗,高兴的说着,“来,咱接着喝,今晚可得好好热闹热闹。等这些孩子长大了,那不得个个都有出息,到时候咱们村可就风光啦。” 大家纷纷附和着,举碗共饮。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酒香和饭菜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这老旧的木刻楞里,让人心里暖乎乎的。 就这样,后面的日子里,白天由金戈看护三个孩子,晚上则是舅妈周美琴和二嫂孙欣怡帮忙守着。要不然,真要靠着他们两口子,照顾三个孩子,还真有些够呛。 期间,他还往四九城给自家外公和弟弟写了封书信,将这个喜人的消息告知几人。 只是这信件还寄出没两天,邮递员却送来了一封四九城的电报。 他接过电报仔细一看,原来是苏天明的孩子也出生了,同样是三胞胎,也同样是男孩,只是出生的时间比自己的孩子晚了几天。 当金家大伯和舅妈周美琴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的喜悦之色更浓了几分。 金家大伯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瞧瞧,这真是喜上加喜啊!苏天明那小子也是有福气的,三胞胎对三胞胎,以后孩子们长大了,肯定个顶个的出息。” 周美琴也连连点头,眼角笑出了细纹:“可不是嘛,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说着,她眉头一皱,轻叹一口气,“唉~可惜我现在走不开,也不知道天明三个孩子能不能带的过来?” 金戈闻言,摆了摆手,宽慰道,“舅妈,你就放心吧,天明那老丈人和丈母娘对男娃娃可是稀罕的紧呢,还有李家的老爷子,这些都不用你费心。” 周美琴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好奇的出声问道,“你咋知道的?” 金戈神秘的笑了笑,小声嘀咕起来,“天明那个老丈人之前在战场上受了伤,是我在四九城的时候给治好,这才有了他现在的小舅子。你说李胜楠这次一下生了三个男娃,他们能不稀罕吗?” 二人听了这话,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层故事,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下我就放心了。”周美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接下来一直到十一月份,祁天和曹伊人的孩子降生,之前是个女娃,现在又是个女娃,气的曹伊人半个月都没开口说话。 后面紧接着是姜文易和祁梦瑶的孩子出生,也是个女娃,现在算是儿女双全了。 再就是十二月份,绰伦布库和宋语琴的孩子出世。这次是个男娃。 待到年关降临,大姐,二姐的孩子也接踵而至,分别是一女一男。 赵永胜对这刚出生的闺女宝贝的不行,整日里抱着不撒手,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惊着怀里的小娃娃。 给孩子取名字时,他翻遍了古籍,又找到王乾泽商量,最终定下“婉宁”二字,寓意温婉安宁与老二赵佑宁的名字相仿。 如此一来,整个秃头山彻底成了一个孩子窝,大的小的加一起,都快过三十了,可谓是人丁兴旺。 第623章 好的开始 1975年,整个一年就这样悄然流逝。这一年,村里十户贫困家庭,经过一年的悉心照料,加上金戈耐心的指导,终于迎来了丰收。 金黄的小麦在风中轻轻摇曳,饱满的麦穗沉甸甸地低垂着。 那十户人家站在田埂上,望着这一片金黄的海洋,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自豪。 一个个粗糙的双手抚摸着麦穗,感受着丰收的重量,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这一年来的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此刻都化作了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金戈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发自内心的笑容,也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他深知,这不仅仅是农作物的丰收,更是信心与未来的播种。 特别是杂交玉米收获的时候,金仁诚和黄中河亲自参与农忙,随后仔细的称量了玉米的重量。 当其得知,这些杂交玉米的产量比普通,多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整整翻了八番,每亩产量达到惊人的2400斤时,惊的二人目瞪口呆,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一些村民们围拢过来,看着两人手中的称量记录,眼中满是惊叹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这……这是真的吗?咱们的苞米能收这么多?” 黄中河回过神来,拿起手中的纸张再次仔细打量了两眼,缓缓点了点头,“千真万确!苞米是我和队长亲自称的重,不会有错。” 此话一出,就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几位老人,也忍不住抹起了眼角,止不住的点着脑袋,口中喃喃自语。“好好好,看来这包产包干的法子行得通,这比今年小队的集体亩产可是多了不少啊!” 金仁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举起手中的称量记录,对着周围的村民们扬了扬,声音洪亮地说道:“大伙儿都看见了,咱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产量,现在靠着包产包干和新种子,硬是给实现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颤巍巍地走到人群面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硕大的玉米棒,剥开外皮,看着那排列整齐、籽粒饱满的玉米粒,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好啊,真好啊,”他哽咽着说,“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庄稼!这不光是填饱肚子的事,这是给咱村里带来了活神仙啊!” 金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农的肩膀,温和地说:“大爷,这都是大家辛勤劳动的结果。种子好,还得人勤快,管理得当。今年的成功,给大家开了个好头,也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 黄中河也补充道:“是啊,小七说得对!咱们得把这经验好好总结一下,明年让更多的乡亲们用上这技术,争取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 “对!明年咱们也种这个!”、“包产包干这法子也好,明年咱们也跟着他们干,这法子准没错!”……村民们纷纷附和,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金仁诚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面色沉闷,横眉怒目的提醒道,“这包产包干的法子是好,可现在国家却不允许,所以我们只能偷偷干。咱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有人多嘴,到处瞎嚷嚷,砸了大家的饭碗,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原本洋溢着喜悦和憧憬的脸上,此刻都添上了几分凝重。 老农摩挲着手里沉甸甸的玉米棒,叹了口气,低声道:“唉,这么好的光景,咋就成了偷偷摸摸的事了呢……” 金仁诚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那些眼神里有不解,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 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严肃地说:“我知道大伙儿心里犯嘀咕,觉得咱们凭本事吃饭,咋就不能光明正大了?但现在风向就是这样,咱们这小山村是捏着鼻子认了这‘绝户村’的名头,才换来一口饱饭。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就是保住了咱们全村人的命根子。” 黄中河也接茬道:“队长说得对!咱们这是被逼出来的法子,只要能让大家伙儿吃饱饭,受点委屈算啥?再说了,县里不也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只要咱们自己不张扬,把庄稼伺候好了,比啥都强!” “话是这么说,”一个中年汉子挠了挠头,“可万一……万一哪天上头真派人来查呢?” 金仁诚眉头一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真要到了那一步,我第一个站出来扛着!要杀要剐,冲我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想当叛徒,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到时候,不用其他人收拾,我先把他皮给扒了!给扔山里喂牲口。”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片刻之后,那个最初哽咽的老农重重地把玉米棒往手心一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他大哥,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咱农民,最实在的就是地里的收成。谁能让咱吃饱饭,谁就是咱的大恩人!谁敢断咱的活路,咱就跟他拼命!你放心,这事儿,我们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说出去!” “对!谁要是敢说出去,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村民们纷纷响应,声音虽然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拧成绳的力量。 金仁诚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他用力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好!有大伙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晚,各家各户都派个代表到我家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明年争取全都包产包干,分田到户。” 金戈望着站在人群中,严声厉色的自家大哥,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深知,大哥金仁诚此刻的决定,不仅仅是对家庭未来的规划,更是对整个村庄命运的一次大胆尝试。 在这个年代,分田到户、包产包干还是一个敏感而充满风险的话题,但其勇气和决心,却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村民们心中的希望。 只是村民们的这份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所打破。 第624章 突闻噩耗 1976年的元旦刚过,秃头山的众人闲着没事,聚集在金戈的屋内,猫冬的同时,看着一群刚出生的小娃娃闹腾。 屋内响着此起彼伏的哭闹声,大个子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这吵的人脑壳疼。” 一旁的曹愿平却咧嘴笑着,伸手逗弄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娃娃。 曹伊人坐在凳子上,抱着自己的孩子,轻轻哼着摇篮曲,试图让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安静下来。“愿平,你到底咋想的?跟林知青处了也快一年了,咋还不把事情给办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就找大哥给保个媒。” 曹愿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低头看着那几个还在咿呀哭闹的小娃娃,沉默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姐,你就别操心这事了,我和巧玲的事儿,我们自己心里有数。这结婚是大事,怎么着也得征得巧玲父母的同意。” 大个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道:“我说老曹,你也真是个慢性子,这事儿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变故。你要是真稀罕她,就早点把事儿给定下来,也好让她安心。” 曹愿平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傻大个一眼,“你还有脸说我?你和斯塔西娅接触不也快一年了,整天就围着人家转悠,也没见你俩把事给办了!” 大个子一听这话,身子微微前倾,脑袋伸到曹愿平跟前,脸上露着止不住的笑意,“瓦达里希!大哥前个儿就跟我说了,来年开春就建房子。等房子建好,我俩就跟张顺和爱华的事情一块给办了。到时候,你就跟在我俩屁股后面吃灰去吧。” 曹愿平看着他那得意洋洋的神情,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你能不能别整天把你那洋文挂嘴上,舌头都捋不直,还没事到处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的是啥鸟语呢!” “洋文咋啦?你没见大哥他们也都跟着我媳妇学吗?大哥可说了,等未来日子太平了,还要带我们去北边溜达一圈。再说,这是我媳妇教的,我学着我乐意,你是不是羡慕了?”大个子脸上笑容不减,依旧得意的反驳着。 曹愿平瞅着他那模样,顿时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旁,嘴里小声嘀咕着:“嘚瑟啥呀,不就是学了几句洋文嘛,看把你给能的。” 大个子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中,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啊,南边港岛我们去过,再往南的越猴子那我们也给趟平了,你说这北边的大毛都有些啥稀奇的?” 曹愿平忍不住又转过头来,撇了撇嘴说:“就你?还趟平了越猴子,你咋一点都不害臊呢!搞的我们几个是跟你屁股后面回国似的,有胆子你去跟大哥说,看他拿不拿鞭子抽你。” 两人正斗着嘴,一旁哄着孩子的金仁芳出言打断了二人的争执,“行了,你俩都消停点,没一个省心的。你看人家张顺和爱华,从小青梅竹马,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现在两人的关系也定下来了,就等着过完年办事了。” 大个子被大姐这一声训斥,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低声嘟囔起来,“我和斯塔西娅不也定下来了吗?就等着来年盖新房,娶媳妇了。老曹,大姐这是在点你呢!” 曹愿平没有再和他一般见识,而是神情肃穆的对着金仁芳回应着,“芳姐,巧玲跟我过活我肯定没意见。她就是有些担心家里不同意,所以想让我跟着她回一趟沪上。” 金仁芳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巧玲这孩子,心思细腻,考虑周全也是应当的。沪上那边,家里的情况确实复杂些,她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曹愿平郑重的点了点头,脸上透露着执着的神色,“芳姐,你放心吧,巧玲家那边,我会去沟通好,哪怕再难,也要争取她家人的同意。巧玲是我认定的人,我不会让她...” “哐当”曹愿平话未说完,隔壁的木刻楞中突然传来搪瓷盆摔落地面的声音。 这隔壁住着的是周美琴和苏小小母女,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就连孩子的哭闹声都难以掩盖。 几人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隔壁的方向望去,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不等一群人前去查看,隔壁接着传来一声哀嚎,哭声中带着凄厉的尖叫,似乎在说些什么,只是众人听的有些不太真切。 曹愿平率先反应过来,立马掀开门帘,向着那边走去。大个子紧接着起身,跟在其身后。 只是二人刚一出门,就见不远处正在屋内商量事宜的金戈和金仁诚几人,也匆匆向着这边赶来,后面还跟着王乾泽和金家大伯几位老人。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注意到了彼此的疑惑。一行人来不及询问,金戈直接掀开舅妈居住的木刻楞门帘,带头走了进去。其余人等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待走进屋内,只见周美琴蹲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打翻的搪瓷盆,死死捂着嘴巴,压抑得轻呜哽咽。 金戈快步上前,来到周美琴身边,神色凝重的询问道,“舅妈,你这是咋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美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伸手颤巍巍地指向屋内桌上摆放的那台小型收音机。 一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台收音机正静静地立在桌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金戈疑惑地转过头,再次看向周美琴,轻声说道:“舅妈,这收音机咋了?您别着急,慢慢说。” 不等其回应,只听收音机中顿时传来“滋滋”声响。紧接着,一个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响起。 “讣告!....共产...优秀....、...大的...、杰出的...战士,...久经考验的...人,周...同志,于...在...逝世,享年...” 第625章 接二连三 众人听闻收音机内的广播内容,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唐仕章老爷子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 王乾泽恍惚片刻,缓缓回过神来,脸上也难掩悲痛的神情,喃喃自语道,“这位好领导,咋就突然走了你!” 话音刚落,收音机里再次传来声响,“追悼会将于明日上午十时举行。” 整座秃头山陷入诡异的寂静,就连林中的寒风都停止了下来,树上堆积的落雪也不再沙沙作响。 渐渐地,一阵阵压抑地哽咽声在人群中慢慢传开。 金戈的脸颊抽搐两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美琴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不可能……”唐仕章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重重地跌了下去。 金家大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收音机前,仔细检查着,试图找到任何异常的地方。 “会不会是……信号串台?或者是谁在恶作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但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哭泣,压抑的气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每个人都紧紧包裹。 金戈抬手看了看腕表,上面显示的日期是“9号”,这与前世那位老人离开的时间一致。 他长叹一声,目光越过众人头顶,向着南边眺望,嗓子沙哑的说道,“消息不会有错的,这已经是通电全国了。大家都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小天,搭建一个灵堂,我们既然去不了四九城,那就在这儿送一程吧!”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自家大哥,出声嘱咐着,“大哥,你把收音机带到大队部,把这消息跟村民们也说下。” 金仁诚沉默不语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收音机旁,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转身向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祁天听了大哥的吩咐后,立刻也行动起来,领着大个子几人从仓库内搬出木料,竹子,又从家里取了一些白布,开始忙碌地布置灵堂。 一旁玩闹的小人儿们似乎也发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一个个也变得老实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堂渐渐有了雏形。大队部那边也慢慢有了些许动静,偶尔能够听到村民们悲痛的哀嚎声。 祁天看着挂满白色布条的灵堂,脸上都带着哀伤的神情,来到自家大哥身边,轻声询问道,“大哥,我们这没照片,你看咋弄?” 金戈收回眺望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遗憾说道,“没有就没有吧,老人不会怪罪的。” 两人正说着,周美琴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向着人群走来,将多余的小白花递给众人。 大家将小白花佩戴在胸前,对着灵堂深深鞠了一躬,心中默念“老人一路走好!” 只是这一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五月份,南边发生7.4级地震,共造成451人重伤,损毁房屋42万间,受灾面积达1883平方公里?。 七月份,又是一条噩耗通电全国,那位戎马一生,铁血丹心照山河的老人溘然长逝。 消息传到村里,村民们再次自发的组织起来,家家户户搭建起灵堂,沉痛悼念这位老人。 然而,就在众人还未走出悲伤之时,南边再次传来消息,发生7.8级地震,造成二十多万人死亡,十几万重伤。 灾难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国家,人心惶惶。 紧接着,噩耗再传,那位亲手缔造了新社会的伟人,永远定格在了这个秋天。 当广播传出消息时,引发全国性震动,民众自发以行动表达哀思。 那日,广场上的旗杆垂下半旗,百万群众自发肃立,连最沉默的砖石都记住了这声历史的叹息。 收音机里《东方红》的旋律突然中断,千万家庭同时放下碗筷,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支点。 生前,他点燃了星星之火。如今,火已燎原,而点灯的人却走进了永恒的黑夜。 金家大伯蹲在大队部的门口,烟袋锅子狠狠磕在自己鞋底上,脸上挂满泪水,喃喃自语道,“连你老人家都走了,这地里的庄稼该咋长?” 周美琴模糊了眼睛,对着墙上的画像,低声呢喃道,“您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天塌了半边,我们该顶哪边?” 不知不觉,大队部的门口不知何时聚起了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有人怀里抱着裹红绸的“红宝书”,有人佩戴着伟人头像的胸章,一个个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忽然,不知是谁先带了头,在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抽泣。慢慢地,声音越来越来大,像决了堤的河水般蔓延开来。 有人双膝跪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土地,身体因悲恸而剧烈颤抖。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泪水却无声地滑落。还有人茫然地望向大队部,仿佛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金戈依旧站在自家木刻楞前,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搪瓷缸,那上面鲜红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一时让他有些失神。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上那行红色的标语,指腹沾到一点冰凉的水渍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泪。 远处,大队部的哀号声清晰传入他的耳中,他却浑然不觉,而是口中小声低喃着,“快了,快了!再挺挺就过去了。” “大哥,你嘀咕啥呢?啥快了?”身边的大个子听不真切,疑惑的追问着。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顿时打断了金戈的思绪,他愣了愣神,随后反应过来,神色平静的看了大个子一眼,缓缓开口道:“没啥,就是感慨一下时间过得真快。” 大个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金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身走进了木刻楞。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沉重,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第626章 有人抢亲? 十月一日,这天一早,秃头山的众人天不亮就开始忙碌起来,一个个从悲伤的情绪走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大个子,曹愿平和张顺三人,被以金戈为首的猎帮人群,从温暖的被窝中拽下床,换上了庄重的中山装。 而王妍这边,则带着一群女眷们,细心的为几位新娘画上好看的妆容,随后穿上喜庆的喜服。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此言果然不虚。 张顺自从跟着金戈来到这个小山村,一直默默做了很多事情,为人也不张扬,心思细腻,很受大伙们的喜爱,特别是一群小家伙们。 此刻,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脚下踏着皮鞋,发型被自家大哥给捯饬了一个大背头,油光蹭亮地梳向脑后,平日里那股子低调劲儿竟也透出几分英挺来。 他站在自家的木刻楞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顶崭新的呢子帽,指节都有些发白,眼神却亮晶晶的,不时朝另一处木刻楞张望。 金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对着张顺喊道,“顺叔,来,看这里,对着镜头笑一个。” 张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呢子帽又攥紧了些,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金乐,我...我这有些紧张,这还是俺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现在连路都不会走了。” 金乐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顺叔,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就别这么紧张啦。来,放松点,笑一个,这可是要记录下来的美好时刻呢。” 说着,他直接举起相机,调整好角度,再次给张顺拍一张。 就在这时,隔壁的木刻楞房门突然被打开,大个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紧不慢的扣着中山装的衣扣。 他眼神往旁边一瞥,瞧着跟前的陌生男子,脑子立马清醒过来,向前猛地跨出一大步,一把薅住对方的衣领,将其高高举起,“你谁啊?穿这么好看,是不是来抢亲的?” 金乐被大个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手中相机顿时松开,要不是有相机颈带连着,保准掉地上。 他张大嘴巴,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赶忙上前解释,“古叔,古叔,你快松开,那是张顺叔!” 张顺在空中蹬着腿,手中的呢子帽差点滑落,嘴里大声嚷嚷着:“傻大个,你快把我放下,小心扯烂衣服。” 大个子神情一怔,听了金乐的解释,又瞧了瞧张顺的模样,这才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说:“哎呀,不好意思啊兄弟。你穿成这样子,我还真没认出来。这大喜的日子,我一看到穿得这么正式的人,还以为是来抢亲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顺整理了一下衣领,对其翻着一双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嗔怪:“你这莽撞劲儿啥时候能改改?我这身行头可是大哥特意给我弄的,差点让你给毁了。” 大个子嘿嘿笑着,双手搓了搓衣角,那股子憨厚劲儿又上来了:“真对不住啊,兄弟!我还是头次见你这样装扮,一时间没认出来。脑子一热,就往抢亲那事儿上想了。” 金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古叔,你这身手越来越厉害了,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出手了。” 大个子斜睨了他一眼,伸出手指,虚空指点了两下,没好气的回应着,“你这小子,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敢拿你古叔打擦。” 不等其出声回话,另一处的木刻楞悄然打开,同样一身中山装扮的曹愿平,从屋内缓缓走了出来。 他眼神在屋外的几人身上一扫,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连忙出声笑道,“傻大个,今个儿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这家伙是不是还没睡醒,连系个扣子都不板正,都快扭到西伯利亚去了。” 金乐听了这话,连忙点头接过话茬,“可不嘛,刚我古叔还差点把顺叔这个新郎官,当成来抢亲的给打了。” 跟着曹愿平一同走出屋外的金戈和祁天几人闻言,也跟着哄笑起来。 唐仕章老爷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你们啊,可别闹了。今天可是你们的大日子,别把气氛搞得太乱。” 大个子低头一看,自己衣襟上的扣子果然歪歪扭扭,顿时涨红了脸,慌忙伸手去整理,嘴里还嘟囔着:“哎呀,早上起得急,忘了照镜子了。” 这边的笑声自然也吸引了不远处的女眷们,一个个掀起门帘的一角,探着脑袋向这边好奇的张望。当其得知大个子的举动之后,屋内又是一阵哄笑。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一群人开始热热闹闹的接亲。 由于今年的特殊性,这场三对新人的婚礼没有鞭炮,也没有热闹的音乐。就连村里的村民也都被金戈所婉拒,只剩下秃头山的一众在此热闹了一番。 一群小娃娃们围着几位新郎,欢快地蹦跶着,口中不停说着吉利话,顺带伸手讨要喜糖。 对于他的决定,大家虽然满心疑惑,可却也没有多问。要知道,原本金家大伯准备给其所生三胞胎男娃办满月酒的心思,都被其出言拒绝。 王妍作为女方的娘家人,带着一群女眷,将门口给堵的严丝合缝。一群大老爷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闯了进来。 刚一进入房间,一群人瞧着坐在床边的三位新娘,顿时发出一阵惊呼。“这...这也太好看了,你们说这三个家伙怎么就这么好运,捡到三个貌美如花的媳妇。” 说这话的是祁天,当然,被媳妇收拾最惨的也是他。这小子没有一点眼力见儿,当着自己媳妇的面,夸奖别人媳妇长得好看,他不挨揍谁挨揍。 但不得不说,三个新娘确实很惊艳,斯塔西娅有着一张中俄混血的面孔,高挑的身姿,搭配上一张娃娃脸,看着就很喜人。 林巧玲也不差,一头短发干净利索,身为沪上儿女,注重仪容仪表,从发型到妆容都保持清爽得体。 而张顺的青梅竹马,裴爱华,则是一位典型的四九城大妞。眉目清秀立体,仪态挺拔?,胡同文化中培养出的豪爽。 第627章 迟来的消息 随着王川一声吟唱,三对新人并排站好,简单的三拜之后,就被众人送入各自的洞房。 只是这婚礼完成了,喜宴也不能少。 几位新娘被送入洞房闹腾了一阵,换下身上的喜袍,再次穿上平日里的服装,开始和一群女眷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金仁芳一边和着面,一边出言打趣道,“爱华,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如此奇妙的缘分,让你和张顺能在这深山老林中相遇。” 裴爱华手上切着菜,闻言笑了笑,说道:“芳姐,这个我也说不好,当初我是瞒着家里‘上山下乡’的,谁能想到两年前大哥能把张顺给带回来。我和他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没想到能和他在这儿重逢,还成了夫妻。” 金仁芳笑着点点头,“是啊,爱华,这就是缘分。就像我和我家那口子,也是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这世上的事儿,就是那么难以预料。”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移到了林巧玲身上,“巧玲,你给家里写信,家里人回你了没?” 林巧玲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回了,前些日子收到的。家里都好,就是我爹娘,还是不放心我在这儿。” 她轻轻叹了口气,“信里催我回去呢,说山里头苦,怕我受委屈。可我这刚和愿平成亲,哪儿能说走就走。” 金仁芳安慰道:“也是,这刚办完喜事,正是过日子的时候。你爹娘也是心疼你。不过,既然成了家,愿平肯定会好好待你的,让他们放心才是。” 裴爱华也说道:“是啊,巧玲,慢慢来,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等过段时间,不行跟愿平回趟娘家,让他们看看愿平也就安心了。” 林巧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嗯,我知道。其实,这儿虽然条件简陋些,但大家对我都很好,愿平……他也很照顾我。我会跟家里说清楚的。” 说完,她重新拿起豆角,认真地掐去两头,“不说这些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咱们得把饭菜做好,让大家吃好喝好!” 很快,几桌饭菜就做好了。大家陆续围坐过来,欢声笑语瞬间充满了屋子。众人举杯,为这三对新人送上真挚的祝福,搪瓷缸碰撞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却丝毫不影响人群的心情。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来到了十月6日。这一天,金戈独自守在收音机旁,支楞着耳朵,一刻不得闲的听着里面的内容。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紧皱着眉头,心情犹如外面的天色一般,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水来。 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播报,可里面的内容却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愣了愣神,口中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应该啊。” 金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收音机冰凉的外壳,眼睛紧紧盯着墙上的挂历,猛地站起身,“不可能记错……应该就是今天!可这咋一点消息都没呢?” 就在其疑惑之际,屋内的门帘突然被掀开,大个子精神抖擞的走了进来,“大哥,你这是在干啥呢?一天都没见你出门。” 金戈神情一怔,顿时收敛情绪,对着来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啥?今个儿不想出门。” 大个子歪着脑袋,瞅着自家大哥的举动,眼睛却不经意间瞥到了那台仍在发出沙沙电流声的收音机,“大哥,你是不是在等啥重要的消息?” 他人虽然有些粗线条,可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收敛了笑容,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金戈沉默了几秒,看着大个子那双清澈又透着几分憨直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实情,“没有,我能等啥消息,就是待在屋内闷的慌,拿它来解解闷。” 大个子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收音机上,那沙沙声仿佛藏着什么玄机。 他挠了挠头,又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大哥,你要是真没事,那就出去吃饭吧,大家都在那等着了。” 金戈微微颔首,声音平淡,“你先过去,我穿件衣服就来。” 大个子应了一声,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收音机的电流声依旧固执地响着。 金戈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却变得深沉而凝重。他低声自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信号被干扰了,还是……” 话未说完,他猛地抬头,视线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或者,事情本身有了变故?” 金戈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游移,最终定格在那台老旧的收音机上。他长叹一口气,摇晃了一下脑袋,驱散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杂念,伸手将其关闭,出了房门。 也是从这天起,无论他走到哪里,身边总带着一台收音机,闲来无事就会打开来听一段。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十月十六号,才被匆匆赶回家的金仁义所打断。 远处的大队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响起了阵阵喧闹声。就在秃头山众人感到好奇的时候,金仁义慌忙的向着这边跑来。 人还未到跟前,声音已经远远传来,“小七!小七!大事,出大事了!” 金仁义跌跌撞撞冲到近前,双手撑着膝盖直喘粗气,右手紧紧攥着一张报纸,“小七呢?快!快叫他出来!”他扯着嗓子喊,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 人群矗立在原地,有人缓缓靠近,有人踮脚张望。这时才见金戈从人堆后头慢悠悠转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啃完的窝头。“嚷嚷啥?” 他嚼着窝头,声音含混,“天塌了还有高个儿顶着,你慌个啥劲儿。” “比天塌还急!”金仁义一把抓住小七胳膊,哆嗦着将手中的报纸递到他的眼前,“四人……” 话未说完,他顿时停顿了一下,喘了两口粗气,继续说道,“国家出手了,把以江……” 金戈不等他说完,一把拽过报纸,只见那头版上醒目的《亿万人民的共同心愿》的标题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愣了愣神,仔细阅读过后,神色随即放松下来,心中暗自思忖,“我就说嘛,我肯定没记错。只是没想到这消息都快过去十天了,直到现在才公布出来。” 第628章 二哥求助 一群人看着呆立原地的金戈,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王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道,“大哥,报纸上都写了啥?把义哥激动成那样?” 金戈这才回过神来,把报纸往众人面前晃了晃,咧嘴一笑,露出沾着窝头渣的牙齿,“这确实是天大的事,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随后赶来的王乾泽,神情肃穆,一言不发的来到其身前,伸手夺过报纸,打眼一瞧,双手剧烈抖动起来。 他手指死死攥着报纸边缘,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发出声音:“这……这是真的?上面已经开始出手了?” 金戈双手搀扶着心情激动的自家师父,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师父,上面已经开始行动了,要不了多久,这场风波就会彻底结束。” 王乾泽闻言,猛地抬头,目光直视自家徒弟,眼眶里浮起一层水光,“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场风波真的要结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 金戈感受到师父手掌传来的力度,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师父,千真万确。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次的行动是自上而下的统一部署,目标明确,措施有力。” 王乾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期待的面孔,眼角不自觉的流出眼泪,“好,好啊!” 连说了两个“好”字,他的声音却哽咽了。“十年,已经十年了。这么多年,我总担心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着我担惊受怕。现在好了,终于见到曙光,可以正大光明的活在阳光下了。” 一旁的王川,听着二人的对话,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伸长脖子,观望着爷爷手中的报纸,忍不住问出声,“爷爷,你和大哥说啥呢?啥结束了?” 王乾泽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家孙子,眼中的泪光还未消散,却多了几分温柔,“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他伸手将报纸递给王川。 王川接过报纸,认真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眼里也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对着围拢过来的人群大声嚷嚷了起来,“结束了,文化大...结束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这时,周围的人群在迟疑片刻之后,迅速来到王川身边,接过其手中的报纸,互相传递着,仔细打量起来。 没过多久,整个秃头山的众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和释放。 人们开始互相拥抱、握手,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几位老人则默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感慨万千。 金戈站在人群当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满是自豪和喜悦。为了能够避免前世的悲剧,他可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着众人进山躲避。 现在,他终于等到这场风波的结束,还保全了诸多亲人的性命。从此刻起,这不仅仅是一个时代的结束,更是一个新的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秃头山上的气氛逐渐平静下来。 金戈看着一个个疲惫却满足的脸庞,嘴角微微扬起,出声提醒道,“行了,都别在这傻站着了,回屋说吧。”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应和,拖着略显沉重却又带着劫后余生轻松的步伐,朝着不远处的屋子走去。 金戈走在最后,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曾经经历过动荡如今却重归安宁的秃头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虽然不会再有前世那种生死存亡的巨大压力,但想让大家以后都过上好日子,也绝非易事。 走进屋内,众人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金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这次能挺过来,大家都不容易。现在,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那外面……真的没事了吗?” 金戈微微颔首,“嗯,根据我之前得到的消息,这场风波应该算是彻底过去了。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凡事还是以低调为主。” 话音一落,他目光看向几位已经成年却还没有成家的大小子小姑娘,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风波一过,后面估计就会重开高考,你们的学业可要抓紧了。” 几个年轻人闻言,纷纷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其中,古灵精怪的宋语画,大着胆子,出声回应道,“小七叔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金戈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自家二哥身上,“二哥,这季节农场里的活还没忙完,你咋就跑回来了?” 金仁义听了这话,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眉眼低垂,一副悲伤的模样。 金戈瞧着他的神色,赶忙关切的追问道,“咋啦这是?是不是出啥意外了?你倒是说话呀!” 金仁义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小七,你给我的那几只猎犬死了。” 金戈猛地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沉声追问,“咋死的?” 金仁义缓缓低下脑袋,小声回应着,“被狼群咬死的。一个礼拜前,农场周围来了一群野狼,晚上偷偷跑了进来。几只猎犬闻着味就跑了过去,和狼群撕咬在了一起。等我带人赶到时,几只猎犬都已经被咬死了,地上还留下了七八具野狼尸体。” “狼群?你注意到有多少只没有?”金戈目光紧紧盯着自家二哥,眉头紧皱,继续询问道。 金仁义轻轻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不知道有多少。这群畜牲狡猾的很,第二天夜里又跑进农场,一点动静都没有,把羊圈给啃出来一个大窟窿,将里面的牲口都给赶走了,还把守夜的给咬死了。” 第629章 接手 众人听着金仁义的言语,一个个脸上神色各异。一群女眷自然是满脸的担忧,可落在祁天几人身上,却呈现出另一种神态。 特别是猎帮几人,听闻狼群袭击农场,一个个眼神中泛起异样的光芒,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金戈身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也不难怪,自从几人回到村子内,这两年基本上很少进山狩猎,除了每周必要的训练猎犬之外,就连一头野猪都没猎过。 之所以如此,金戈其实也心存自己的想法。一方面几人离家两载,希望在团聚的时候能够多陪陪家人,另一方面也是趁着这两年,风波快结束的时间,不要出现什么幺蛾子,能够平稳度过。 此时,听了二哥的所言,他也注意到了猎帮几人的举动,沉吟片刻之后,他再次对着二哥询问起来,“二哥,那你这次回来是啥意思?” 金仁义耷拉着脑袋,唉声长叹一声,目光瞅向自家堂弟,沉声回应道,“我是想着让你们跟我跑一趟农场,看能不能想办法把那群畜牲给解决了。你是不知道,自从狼群来了之后,我就带人在农场周围挖了很多陷阱,夜里还时不时放一枪,想着把它们给赶走。可这群家伙在周围徘徊了两天,似乎摸清楚了门道,三天前又闯进来,把一头大忙牛给分尸了。”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眼神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出声道,“那头牛可是我们农场最好的种牛,就指望它配种呢。这下好了,被狼群给祸害了,损失惨重啊!农场没了猎犬,我也不敢随便带人进山。我担心在这样下去,狼群可能就要伤人了。” 祁天几人听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虽然久未进山,但骨子里的血性和狩猎本能并没有消失。 他们一个个眼神急切,摩拳擦掌,再次看向金戈,等待把头的决定。 然而,金戈听了自家二哥的描述,眉头却不自觉的拧成一团,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自言自语道,“这群畜生敢摸到农场边上,停留这么长时间,说明它们已经不怕人了。” “可不是嘛!况且现在农场还有不少的粮食没收完,这要是有人在地里干活,狼群突然窜出来把人给咬伤,事情可就大发了。”金仁义赶忙接过话茬,继续说着。 “二哥!这事儿我接了。”金戈沉思一阵,突然开口说道,“你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这群狼有多少只?大概是啥品种?它们通常在什么时候活动?还有,农场周围的地形咋样?” 金仁义见自家堂弟松口,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说道:“具体多少只,我也没数清楚,大晚上的乌漆麻黑,啥也看不见。白天从地上留下的痕迹来看,起码得有十几二十只,这还不算被猎犬咬死的那七八只。都是山里的那种灰狼,一般在晚上行动,神出鬼没的。农场周围都是山林,地势比较复杂,这也是它们容易藏身的原因。” “嗯,” 金戈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这群狼该是个大群,确实有点棘手。不过,二哥你放心,既然找到了我们,我们肯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只是,我们有几年没进山了,还需要做些准备。” “这个我明白,” 金仁义连忙说道,“需要啥准备,你们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支持。粮食、弹药、工具,我都给你们备齐了。” “好,” 金戈回应着,“那我们今天就先好好合计合计,明天一早就走。你看你还有啥要交代?” “不用了,” 金仁义摇了摇头,“我是开着一辆大卡车回来的,车就停在村口,明天我们开车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那正好,可以一块把猎犬带上,再带两只海冬青和两只金雕。至于武器,我这有五六冲和五六半,对付狼群够用了。”金戈一边思索,一边说着。 金仁义闻言,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几分,“你们还有五六冲?哪来的?” 说着,不等众人回复,他轻轻摇了摇头,出声嘱咐道,“这玩意就算了,五六冲就连我们农场都没有,拿出来用太过显眼,不是啥好事。” 一旁的大个子听了这话,满脸的不以为意,“怕啥!这是我们从南边抢回来的,里面还有好多稀罕玩意,就是大哥看的紧,平时不让我们耍。” 说着,他直接伸出右手,手指比划出一个手枪的姿势,嘴里发出“biu,biu,biu”的声响。 金仁义看着傻大个的举动,顿时激起他的好奇心,他立马转头望向自家堂弟,出声质问道,“啥稀罕玩意,拿出来给我瞅瞅,让我也见见世面。” 金戈看着自家二哥疑惑的神色,没好气的回瞪了大个子一眼,转身朝着自己所在的木刻楞走去。 不一会儿,他手中多了一个黑色包裹回到屋内,“先说好,耍可以,但别在这儿耍,要耍到后山耍去,这里大人小孩太多,伤着可就麻烦了。” 金仁义两步上前,一把扯过包裹,一边朝着秃头山的后山走去,一边小声嘟囔着,“不用你交代,我知道轻重。” 大个子几人见状,搓了搓手,一并跟了过去。 金戈站在门口,喊住想要一块凑热闹的几个小人儿,“都回去写作业去,后山风大,吹感冒了看你们娘怎么收拾你们。” 他板起脸挡住几个伸长脖子的娃子,直到确认没人偷偷溜出去才转身快步追上。 后山背阴处的松树林里,金仁义已经急不可耐地解开了包裹。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把带有消声器的步枪,接着就是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最下面的是微型消音手枪。 不等旁人开口解释,他先是抄起一把步枪,检查完枪膛和弹夹,随即对着一旁的一棵红松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突然的枪声顿时吓了众人一大跳,大个子一边抄弄着消音手枪,一边出声埋怨道,“二哥,你这也不打声招呼就开枪,吓的我手里的枪都差点走火。” 第630章 出发农场 金仁义此时正沉浸在手中的武器当中,丝毫没有理会大个子的言语。待其将一梭子子弹打完,这才回过神来,口中滋滋出声,“这玩意好啊!能单发,也能连发,精度还很高。30发子弹,可以在战场实现火力压制,声音也不是很大,确实是个稀罕玩意。” 说完,他自顾自地清空枪膛和弹夹,将其重新放了回去,随手拿起一把手枪仔细打量了起来。 “嘿!这也不错,小巧玲珑的,携带方便。”金仁义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手枪,感受着它的重量和质感。 一旁的大个子看着他手中的手枪,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这啥玩意,我咋没见过?” 金戈站定身姿,眼神瞥了一眼二哥手中的手枪,轻声解释道,“这是国产的64式微声手枪,消音设计是由整体打造而成,有着‘无影死神’的称号,是我从北越那边弄来的。” “那这个呢?这又是啥玩意?我咋也没见过。”祁天举起一把枪托能够折叠的冲锋枪,出声询问起来。 金戈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笑着回应,“这是64式微声冲锋枪,同样是国产,也是我从北越那弄的。这玩意你在一百米开外,听不到它一点动静。能单发能连发,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有些短,有效射程在200米,没有老美的m16射程远。” 金仁义看着包裹内几样自己见都没见过的武器,目光在自家堂弟身上来回打转,“小七,你把这些玩意都带回来干啥?你们平时打个猎也用不着这些玩意啊!” 金戈闻言,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习惯了吗?见到好东西就想往家里划拉。你说这么好的东西,丢外面多可惜。” 金仁义神情微微一怔,伸出手指虚空点了两下,“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连这些玩意都敢往家里带,这要是让人发现,你能解释的清楚吗?” 说着,他蹲下身子,拿起一把64式微声手枪,放在手中掂量了两下,一把揣进自己衣兜里,“我拿一把这玩意防身,回头给我些子弹。剩下的你都收起来吧,记住别让人发现。” 金戈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二哥放心,我会藏好的,平时进山打猎也不会拿出来,你们要耍就赶紧耍,耍完我就收起来了。” 众人听了这话,连忙拿起各自喜欢的武器,仔细检查一番过后,对着不远处的红松扣动起了扳机。 一时间,整个秃头山的后山枪声大作,惊起林间诸多的鸟兽。 金仁义在感受了国产64式微声冲锋枪之后,随即拿起一个望远镜,对着周围四处瞧了瞧。 这一看不打紧,他忽然发现身后的一片竹林中,有着一双亮晶晶的玩意,正一闪一闪的盯着众人。 他来不及出声招呼,顿时放下望远镜,瞬间拿起地上一把微冲,反手一拉枪栓,立刻子弹上膛,瞄准那片竹林。“什么人?滚出来!” 这一声骤响自然惊动的一旁玩枪的几人,一个个随即调转枪头,神色严肃的对着竹林。 金戈见此情形,脚下步伐使劲一蹬,身躯跟着扭转,避开几人的枪线,眼神疑惑的注视着前方。 正当众人神情警觉之时,竹林里顿时响起两声类似牛叫的低频音,“哞哞~”,紧接着,一个身体圆滚滚,黑白相间的玩意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群人看着突然现身的家伙,赶忙收起枪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大个子看了靠近的大熊猫一眼,又瞅了瞅金仁义,小声嘀咕起来,“二哥,你这啥眼神啊,我差点就把胖胖给突突了。” 金仁义看着眼前肥嘟嘟的家伙,一双眼睛不断在其身上打量着,口中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我刚才明明瞧见两个明亮眼珠子在偷看我们,咋就变成胖胖了?” 众人看着他那疑惑的神色不似作假,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大个子上前两步,来到其身边,不明所以的追问道,“二哥,你是拿啥瞅见的?” 金仁义指了指地上躺着望远镜,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刚才用这玩意儿看的,那俩眼珠子亮得很,咋一转眼就成了胖胖了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望远镜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镜片似乎还反射着微弱的光。 大个子随手将其捡起,放在眼前瞅了瞅,立马大笑起来,“二哥,这是我们从南越抢来的微光夜视望远镜,能在夜晚月光和星光下,看清300米以内的物体。你瞧见的那双亮晶晶的玩意,是胖胖眼睛反光造成的。” “啥玩意?夜视镜!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玩意,晚上的狼群是不是就能瞧见了?”金仁义愣了愣神,随即一把夺过大个子手中的微光夜视望远镜,眼睛凑近目镜朝远处望去。 只见在这昏暗的天色中,原本模糊不清的树影和草丛顿时清晰起来,连几片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啧啧称奇:“这玩意儿可真是个宝贝!有了它,至少能提前发现那些狼群的踪迹,不至于被它们打个措手不及,这个我要了。” 金戈瞧着虚惊一场的众人,又看了看天色,这才出声提醒几人,“行了,东西都收起来吧,回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一群人闻言,也不再逗留,快速清空弹夹与枪膛,将武器重新放入包裹,回到木刻楞。 只是在路过名叫“胖胖”的那只大熊猫身边时,一个个都伸出手臂,对其蹂躏了一番。 次日一早,猎帮众人早早收拾妥当,长枪用黑布包裹,胸前挂着一副望远镜,背后背着双肩背包,带上二十多只猎犬和两只海东青,两只金雕,登上了去农场的大卡车。 这次来的人数有不少,除了留守看家的阿什库,其余人都跟来了,包括后来加入的金乐,整整八个人。 第631章 农场现状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一天,等到天黑的时候,这才抵达金仁义所在的农场。 这个农场和之前苏天明几人所待的农场有所不同,这是一个县级市农场,专门为响应国家号召,开辟出来的北大仓,里面既有复转官兵,也有从全国各地而来的青年志愿者。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的青年,现在已然变成中年或者老年。这群人如今依旧坚守在这片土地,每年依然会有不同地方的青年来此,贡献自己的青春。 车子在农场大门停留片刻,直接开到一处错落有致的土坯房处。待众人走下车,这才发现脚下原来是一处宽敞的晒谷场。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只见一位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裤脚沾着些许泥土,脸上带着岁月刻下的皱纹,但眼神依旧明亮的中年人快步走上前来。 “老金,你可算回来了,昨晚狼群又来闹腾了,现在吓得大伙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他一边对着金仁义说着,一边眼神不断打量着金戈几人。 金仁义听闻狼群又来了,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中年人的手,急切地问道:“老张,具体情况咋样?有没有伤到人或者牲畜?” 老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还好这次没有人员伤亡,不过有几只羊羔被叼走了。昨晚那狼群的叫声可真是吓人,在农场里回荡,大伙都吓得睡不着觉。现在一到晚上,大家都不敢出门,生怕遇到狼。” 金仁义微微点头,神色有些难看,“看来这帮畜牲是尝到甜头了,不把它们打死或者赶走,这农场以后可就别想安生了。” 说完,他一扭头,对着自家堂弟几人继续说道,“小七,这次可就要靠你们了。” 金戈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的回应着,“二哥放心,这事儿我们来办!你先找人把猎犬弄下来,这些家伙没坐过车,路上晕车了,得让它们缓缓。” 说罢,他又将目光转移到祁天和曹愿平身上,继续嘱咐道,“小天,你和愿平两人跟着,这猎犬刚到,别到时候咬伤人。”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应下。 一旁的老张看着金仁义身后带来的几人,神情有些沉重。只见这些人一个个都身体强壮,眼神犀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特别是大个子和姜文易,一个身材魁梧,体型高大,另一个面部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这...这就是你找的外援?”他忍不住好奇的询问起来。 金仁义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开始互相介绍起来,“老张,我来和你介绍下,这几个是我特意找的帮手,领头的这位是我弟弟,我四叔家的。” 说着,他转头对着自家堂弟介绍道,“小七,这位是我们农场的场长,张场长。” 金戈闻言,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有力,“张场长,久仰。我家中行七,你叫我小七就行。这次的事情,还请多关照。” 张场长站定身姿,脸上露出笑意,客气说道,“哪里哪里,金兄弟太客气了。你们能来帮忙,我们农场上下都感激不尽。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又变得有些忧虑,“这些猎犬,真的没问题吧?它们看起来……” 话未说完,但意思却显而易见。 金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张场长放心,这些猎犬只是晕车,等缓过来就好。” 三人正说着,大个子几人已经将车上的几只海东青和金雕搬了下来。 张场长打眼一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虽然常年待在农场,但也认得这海东青和金雕的不凡。 尤其是那几只海东青,浑身羽毛白如雪,没有一点杂色,一看便知是隼中极品。 “好俊的海东青!”他忍不住赞叹道。 金仁义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兄弟精心喂养的。” 张场长听了,心中的忧虑减轻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太好了。你们的到来,真是给我们农场解了燃眉之急。这样吧,我先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先休息一下,熟悉一下环境。” 金仁义和金戈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金戈说道:“行,那就麻烦张场长了。” 说着,张场长便带着金仁义一行人向农场深处走去。一路上,他详细介绍了农场的情况,以及今年的收成。 众人听的也十分认真,不时的还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瞧,这就是昨晚狼群留下的痕迹。”张场长指着一处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上面几根杂乱的兽毛散落其间,还有那深浅不一的爪印,以及成滴水状的血迹。 金戈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这些痕迹,眉头微皱,“从这爪印的大小和深度来看,这群狼的数量可不少啊,而且体型都不小。” 张场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是啊,这几年农场原先的老猎人被人收缴了工具,也不准许他们进山。没了他们清剿野物,所以周围的野牲口活动也越来越频繁,现在已经开始威胁到人身安全了。” 金戈站起身,目光看了看远处枯黄的玉米秸秆,很多上面还挂着未来得及收获的玉米,疑惑的询问起来,“那些老猎户现在都还在农场吗?” 张场长听了这话,神色变得有些黯淡,“有几个走了,还有两个没熬住,几年前就死了。这些年多亏老金带来的那几条猎犬护着,可惜现在也没了。” “咋滴?你们把那几个猎户给弄死了?”大个子一脸不悦,横眉怒目的看了场长一眼,出声追问道。 话音一落,金仁义立马双目瞪了过去,严声厉色的训斥,“瞎说啥呢,不懂别乱说。这事儿可不关场长的事,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弄的。之前场长还给几位猎户说了几句好话,结果差点被人扣个大帽子。” 第632章 人的名,树的影 场长听闻金仁义的训斥,脸上露出些许惆怅,轻轻摆了摆手,“没事儿,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心中一直感到愧疚,要是当初能站出来护住他们几个该多好。” 金仁义长叹一声,无奈的劝诫道,“老张,这也是没法子,当初风波刚起,谁敢多言语,能够自保就已经很不错了。” 金戈沉默片刻,目光缓缓从远处的玉米地里收回,“不说这些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得向前看。现在‘四人团伙’都被逮捕了,上面接下来就会进行评判,我们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吧。” 二人闻言,纷纷点头,止住话题。 就在几人看完狼群破坏的现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个之前带着祁天和曹愿平安顿猎犬的农场员工慌忙的跑了过来。 “场长,科长,不好了,牲口棚里的牲口有些不安生,好像有野物过去了。”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农场里牲口棚的动静,往往预示着不小的麻烦。 大个子跟在几人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是这狼群又来了吧?” 其余人等没有接话,只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走,去看看!”张场长沉声说道,率先迈开步子。金仁义紧随其后,剩余之人相继跟上,脚步匆匆,朝着牲口棚的方向赶去。 那报信的员工跑得气喘吁吁,跟在最后面,边跑边补充道:“刚开始都还好好的,就是那群猎犬和跟来的两人靠近的时候,牲口棚里的牛和马就开始躁动起来,拉都拉不住。” “知道了。”张场长应了一声,脚下步子更快了些。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牲口棚附近。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阵阵不安的嘶鸣声,牛马等大型牲口似乎受到了惊吓,在棚内躁动不安。 “都小心点。”金仁义低声提醒了一句,悄然来到场长身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张场长接过员工递来的一根木棍,握在手中,目光不断扫视周围,想要发现这异常源头。 牲口棚是用土坯和木材搭建的,不算太高,顶部覆盖着茅草,有几处地方已经有些破损。 只是众人一圈下来,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也没有外来动物闯入的痕迹。 “奇怪,”张场长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难道是声音惊动了它们?” 金仁义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些牲口都是经常跟人接触,一般的声响不至于让它们如此失控。” “那这就奇了怪了,怎么好端端的就不安分起来。”张场长双眉拧成一团,眼中满是疑惑。 金戈感知力也释放出去,周围除了趴在地上,精神萎靡的狗帮之外,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动静。 他低头思索片刻,回想起刚才报信人员所说,连忙追问道,“你是说这群牲口是在猎犬来的时候,才变成这样?”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时转过身子,纷纷将目光投向报信的员工,期待他的解释。 而后者则一脸茫然,待其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称是,“对对对,就是这样,棚里的牲口似乎很怕这群猎犬。” 得到确切答案,金戈在狗帮中巡视一圈,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我给忘说了。这群猎犬的头狗是只白狼,而且这些家伙经常接触我喂养的大爪子,估计这群牲口是闻着味了,所以才会如此。” “啥玩意?狼?大爪子?”张场长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养了只狼当猎犬?还跟大爪子混在一起?你....这....” 金戈苦笑着点点头,解释道:“张场长,这白狼和大爪子都是我从山里捡回来的,从小跟着我,性子野但通人性。” 周围在牲口棚工作的农场员工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这谁呀,胆子这么大,敢喂养大爪子和野狼。”“就是,也不怕把人伤着。”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张场长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再次打量起金戈几人,随后转移到金仁义身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随即闪过一丝光亮。 “老金,你说这年轻人是你四叔家的,那他们是不是都是你们新民乡的?” 金仁义听了这话,有些搞不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只得点头承认,“对,这些都是我们新民乡的,里面还有一个是我大哥的儿子。场长,这事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 话未说完,张场长赶忙抬手制止,出声解释道,“老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新民乡有个猎帮,曾经带着虎群把裤裆沟给围了,该不会就是他们吧?” 金仁义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脸上先是露出几分茫然,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带着一丝苦笑,无奈的指了指边上的金戈。 “你说着这事啊,呐,就是他干的。当年我大妹在裤裆沟受了欺负,就是他带着五只大爪子把人家村子给围了,我是紧赶慢赶都没拦下,等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把人家满嘴牙都给打没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议论纷纷的农场员工顿时止住声响,倒吸一口凉气。 可张场长却不一样,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那丝光亮更盛了,“哎呀呀,老金你这真是的,也不介绍清楚。金把头这样的人物,我是想请都请不来。” 金仁义听得一头雾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转为恍然,随即尴尬的摇了摇头,“场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当年那事,纯粹是这小子年轻气盛,为了给他大姐出气,你就别抬举他了。” 张场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心,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金戈身上移开。“老金啊,你也别谦虚。这年头,能从大爪子嘴里逃出一条命就够吹一辈子了,更何况金把头能让五只大爪子臣服。这样的人物就是建国前也没听说过。这下好了,有金把头在,我可就放心多了” 第633章 狡猾的狼群 对于张场长的热情,金戈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他感受着其紧握的双手,语气谦逊的回应道,“场长过奖了,这都是以前年轻不懂事。现在你看这事弄的,能不能给这群猎犬重新找地方安置。” 张场长缓缓松开手,爽朗的笑道,“你看,这一高兴就把正事给忘了,我们这农场,地方多得是,让人重新找地方就好。走走走,大家进屋聊,这也快到饭点了,待会儿我领大家到食堂吃饭。” 说着,他便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却依旧在金戈几人身上打转,仿佛要重新认识一遍几位年轻人。 金仁义看着场长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着一起来到一处砖混结构的二层小楼。 他偷偷瞥了自家堂弟一眼,只见他神色平静,微微低着头,似乎对场长的热切毫不在意。 他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当年那个为了姐姐不顾一切的莽撞少年,如今虽然收敛了锋芒,但骨子里的那股劲儿,怕是一点都没变。 一行人进了屋,屋里烧着火炕,暖意融融。张场长殷勤地招呼几人坐下,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倒水。“金把头,你看这农场周围的狼群该咋办?” 金戈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狼群停在这里不走,显然是尝到了甜头。等吃过晚饭,我们几个会在牲口棚那里蹲守,你和大家说下,晚上没事别出门。” 张场长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金把头,要不你们休息一晚再说,这一路奔波过来也挺辛苦的,晚上好好睡一觉,这精神头也足些。” 金戈摇晃了两下脑袋,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我们来是办事的,不是来度假的。再说,这一路都是坐车过来的,不怎么累。” 张场长看着他那平静的神色,双眉随即舒展开,笑着说道,“行,金把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安排,让大家晚上都留神些。” 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屋内,金仁义看着张场长离去的背影,轻声对自家堂弟说道:“小七,这狼群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今晚就能解决?” 金戈放下茶碗,抬头望向窗外,目光露出一丝狠厉,“二哥,你放心吧,我了解这些狼的习性。它们既然敢来,我们就一定有办法让它们知难而退。” 饭后,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休息了一阵之后,在金仁义的带领下,来到牲口棚附近。 金戈四处打量了一番,随即指定几个地点燃起篝火,而人则躲在棚外的拐角处,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整个猎帮还是两两一组,手中拿着五六半,携带微光望远镜,分散在四周,静静地等待着。 这个时节的东北,昼夜温差比较大,白天十几度,到了晚上却只有三五度。 寒风吹过,带来了阵阵凉意,但几人却仿佛浑然不觉,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山林里骤然响起一声悠长的狼嚎声。 跟在自家七叔身边的金乐闻声,口中发出一阵轻咦,“咦,还真来了。这狼群不搞偷袭,咋还敢明目张胆地嚎叫呢?” 金戈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远处山林的方向,沉声道:“别大意,狼是最狡猾的动物,它们这是在试探,想先摸清农场的底细。” 随着那声狼嚎,山林里隐隐传来阵阵杂乱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众人。 猎帮人群的神情也愈发凝重,握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金仁义不放心一群人的安危,听到狼嚎声,也小心翼翼的摸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保卫科的队员,一个个手中都拿着长枪。 他带人凑到自家堂弟身边,低声吩咐道:“都打起精神来,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等狼群靠近再动手。” 金戈转头瞥了他一眼,无声的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吹得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却迟迟不见狼群有动静。 金乐活动了一下长时间扬起的脖子,神色不满的小声嘀咕着,“这是咋了,狼群咋又没动静了。” 金戈一边举着望远镜不停的观望,一边低声解释道,“它们在等,等火堆的篝火熄灭。这群畜牲怕火,一时间不敢轻易靠近。” 金乐闻言,撇了撇嘴,但眼神中还是多了几分警惕。 “让大家轮流休息,保持体力。”金戈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自家二哥说着,“但不能松懈,眼睛都给我瞪大点!” 金仁义微微颔首,将望远镜递给身边一名队员,自己则端起长枪,手指搭在扳机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随时准备出击的姿态。 那名队员接过望远镜,继续向远处观望。 时间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一直紧盯着林子的金戈身体猛地一僵,低声喝道:“来了!” 众人精神一凛,纷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灌木丛中,几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篝火微弱的火光下,映射的格外明亮。 不等人群喘口气,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绿光出现,一只只野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漂浮移动。 狼群终于按捺不住,等到火堆势弱,开始缓缓逼近。 金戈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始终没有扣下。他能感觉到身旁几人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名举着望远镜的队员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狼群还在逼近,幽绿的眼睛连成一片,像是黑暗中浮动的鬼火。 “别慌!”金仁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等它们再近点。” 他侧头瞥见篝火堆里最后几簇火星蹦跳着熄灭,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突然,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头狼停下脚步,鼻尖朝天嗅了嗅,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 “打!”金戈一声暴喝骤然响起,手中长枪随即喷射出一道火蛇。 第634章 超大狼群 “砰,砰,砰。”三枪连射,枪声撕裂夜幕的瞬间,前排三头野狼应声倒地。 金戈的枪口吞吐着火舌,弹壳叮叮当当的掉落在脚边,远处幽绿的眼睛在抽搐中逐渐黯淡。 其他人等也没有闲着,听到这边枪响,众人借着微弱的星火,照射出狼群的位置,直接扣动扳机。 一时间,这片区域被密集的枪声,狼群的哀嚎,以及牲口棚内牛马受惊的嘶鸣所填满。 大个子更是走出掩体,长枪举在眼前,一边利索的扣动扳机,一边对着狼群所在的位置大声嘶吼:“畜生们,来啊!看你们还敢不敢再靠近!”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原本行进的举动顿时停了下来,不少的野狼甚至吓的还后退了一段距离。 几头侥幸未被击中的野狼向着树林两边散开,幽绿的眼睛里满是惊疑与愤怒,却不敢再贸然向前。 “左侧十五度!”举望远镜的队员突然嘶吼,额头上的青筋在枪火中泛着诡异的亮色。 金仁义反手移动长枪,枪管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砰,砰,砰。”三枪速射,子弹精准穿透左侧十五度方向跃起的灰狼咽喉。 受惊的牛马在牲口棚里疯狂尥蹶子,木栏被撞得咯吱作响。 “二哥,找人看住那些牲口,别让它们跑出去。”金戈一边换着弹夹,一边出声提醒金仁义。 金仁义闻言,立刻分神扫了一眼杂乱的牲口棚,对着旁边一个正端着猎枪戒备的年轻后生喊道:“柱子!带两个人,把棚子的门再顶牢些!快!” 那叫柱子的后生答应一声,带着另外两人,猫着腰,顶着狂躁牛马掀起的草屑和尘土,迅速冲向牲口棚,用肩膀死死抵住那扇快要被撞开的木门。 与此同时,林间深处传来阵阵狼啸,紧接着,山林四周嚎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朝着众人所在的区域席卷而来。 每一声嚎叫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穿透了夜幕,直直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金仁义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这得有多少?” 声音刚落,举望远镜的队员便急促地报出新的方位:“正前方!三头,距离三十米!” 一旁的金乐猛地一拧枪身,枪口随着身体转向,几乎不用瞄准,“砰”的一声,最前面那头狼应声倒地。 然而另外两头却并未退缩,反而从两侧包抄过来。 “注意侧翼!”金戈大吼着,手中长枪也喷吐出火焰,将右侧一头野狼击毙。至于左侧那头,由于金仁义所站的位置挡住枪线,没能及时开枪。 “柱子!那边门顶住了没?”金仁义一边换弹,一边厉声喝问。 “顶、顶住了!暂时出不去!”柱子喘着粗气回答,额头上满是汗珠混着尘土。 然而,林间的嚎叫越来越密集,仿佛整个山林都在此刻苏醒,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鬼火一般,缓缓逼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混合着火药的焦灼气息,令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戈感知着狼群的数量,眉头拧成一团,张口怒骂,“妈勒个巴子,老子几年没进林子,这帮畜牲咋一下子多出来这些?” “有多少?”金乐接过自家七叔的话茬,赶忙追问道。 “不下百头!”金戈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凝重,目光在黑暗中扫过,试图找到突破口。 这话一出,刚换好弹夹,准备拉动枪栓的金仁义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圆滚滚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亮眼,“不下百头!超大狼群?这...这咋可能?” 金戈紧握长枪,脸色阴沉,口中不停嘟囔着,“妈勒个巴子,该不会啥地方又着火了吧?要不然不可能聚集这么多野狼。” 金仁义闻言,神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还真是!北边青山农场上个月被人点着,这都烧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把火熄灭。上面特意打过电话,让我们今年注意防火。” 金戈愣了愣神,顿时露出一脸苦笑,“失算了,早知道是这样,就该把猎犬全部带过来。谁能想到这糟心事又让我们给碰见,难怪这群野狼停下不走了,农场里的牲口和人都被它们当成口粮了。” “你快别说了,听的我都瘆得慌,你快想想办法,要是让这么大的狼群闯进来,那可就遭了。”金仁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不轻。 金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乱,得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危机。 黑暗中只有月光洒下的斑驳光影,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声,让人心生寒意。几处篝火也不知在何时已经熄灭。 金戈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沉思着接下来的计划。毕竟这是一群数量庞大的野狼,仅仅依靠现有的防御措施可能还不够,而且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人类的领地,变得异常凶猛。 “二哥,你别留在这,回去多找点人,去别的地方守着,防止狼群绕过我们,从其他地方进来。另外,让人送些二踢脚过来。”他思索片刻,开始快速部署起来。 金仁义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快步朝着农场内部走去,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急促。 金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大声对着不远处的大个子嘱咐道,“大个子,把篝火重新点起来,只要熬过今夜,明天我们进山找它们,干死这帮畜牲。” 大个子闻声,也不含糊,收起长枪,弯腰抱起一垛牲口棚墙根下堆积的木材走了出去。 金乐见状,将手中长枪甩到背后,赶忙过去帮忙。 没一会儿,篝火重新燃起,金仁义那边也差人送来了不少的二踢脚和弹药。一时间,狼群和众人隔着跳动的火焰,对峙起来。 只是这对峙没过多久,狼群再次传来一声狼啸。 啸声刚落,金戈这边骤然响起一声更悠长的狼嗥,回应着对方。 第635章 狼,狗大战 “白狼!”重新回到自家七叔身边的金乐,听着突然传来的狼啸,转头朝着另一处牲口棚看了一眼,口中发出一声轻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白狼已然翻越到墙垛之上,四肢耸立,狼头高高仰起,白色的毛发在阴冷的月光下,泛起阵阵银色的波浪。 人群还未反应过来,祁天再次传来焦急的呐喊声,“大哥,狗帮动了!” 话音刚落,原本留在空余牲口棚中休息的诸多猎犬,一只只紧跟白狼的举动,纷纷跃然而上,端坐在墙垛四周,目光直视远处的狼群。 一时间,整个场景瞬间被一种紧张而肃杀的氛围所笼罩。 山林中狼群受到白狼啸声挑衅,原本停滞不前的阵形骤然收紧。 领头的头狼迟疑片刻,再次发出阵阵狼啸。这次,狼群相继回应,声浪在林间回荡,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声波,向着白狼与狗帮所在的方向汹涌而去。 那头狼的啸声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在宣告,它绝不允许任何挑战者侵犯自己首领的地位。 白狼却丝毫不为所动,它那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凌冽的光芒,再次仰头发出一声长啸。这啸声尖锐而高亢,如同一把利刃划破夜空,直直地刺向狼群。 随着这一声啸叫,狗帮的猎犬们也齐声附和,它们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一样的声波,与狼群的啸声相互抗衡。 头狼身后的狼群开始躁动起来,它们低声咆哮着,跃跃欲试,只等头狼一声令下,便会如潮水般涌向白狼和狗帮。 而狗帮的猎犬们也毫不示弱,它们紧紧地盯着狼群,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金戈眉头紧皱,感知着狗帮的状态,发觉它们已经全部缓了过来,随即一声令下,“上!”。 狗帮闻言,一只只猎犬犹如离弦之箭,迅猛冲了出去。 狼群也毫不相让,在头狼的一声怒吼中,咆哮着向狗帮扑来。 一时间,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再度尘土飞扬,双方吠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撕裂。 白狼在这场混战中格外显眼,这家伙身形矫健,动作敏捷,体型庞大,力道十足,可不是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野狼可比。 它首当其冲,对着一只迎面而来的野狼直接扑咬过去,那野狼被白狼的迅猛攻势吓了一跳,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白狼一口咬住野狼的脖颈,用力一甩,那野狼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其他野狼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头狼的怒吼声让它们再次鼓起勇气,纷纷从不同方向朝着白狼和狗帮围攻过来。 一只体型稍小的野狼瞅准机会,从侧面偷袭白狼,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直朝其背部抓去。 白狼反应极快,身子一侧,躲过了这凌厉一击,同时反身一叼,精准扼住对方喉咙,顺势一甩,只见那野狼脖子处飙出一簇鲜血,随即被甩到一旁,溅起几片落叶。 它哀嚎一声,挣扎着站起身,想要继续战斗,却被白狼身后赶来的一只白犬相中,猛地扑将过去,直接被其撞飞。 旁边一只野狼见状,不等白犬站稳身姿,从狼群中一跃而起,直扑而来,对着白犬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可惜这家伙命不好,这一口下去,直接咬在狗帮脖子上的铁项圈上,只听“咔嚓”一声,那野狼的牙齿仿佛咬在了坚硬的石头上,疼得它四肢乱蹬,嗷嗷直叫。 白犬趁势一翻身,前爪用力一蹬,将野狼踹飞出去。 这野狼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角溢出鲜血,夹着尾巴,不敢再上前。 另外一只猎犬瞅准机会,脑袋咬住野狼的一只前肢,疯狂地左右摇摆,对着迎面而来的野狼就是一顿撕咬。 那野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嗥叫,拼命想要挣脱猎犬的撕咬,但猎犬咬得极紧,丝毫不松口。野狼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深深的沟壑,扬起阵阵尘土,眼神中满是凶狠与不甘。 一只体型较大的野狼突然从侧面冲向正在撕咬野狼前肢的猎犬,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显然是想解救同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狼身后猛地窜出另一只猎犬,四肢用力一蹬,身形一跃,追撵上前方那只野狼,对着其后腿中间就是一口。 野狼吃痛,身体剧烈地抽搐,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凄厉的哀嚎。 它试图回身反击,但那只猎犬极为狡猾,咬住就不松口,身躯低伏,四肢用力往后拉扯,不等其回首,已然被猎犬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离。 野狼没有办法,只能四肢胡乱蹬地,想要止住身形。 只是这越挣扎,双腿之间传来的疼痛感越强烈,每一次拉扯都让野狼痛不欲生。 一头野狼见此情形,悄然摸到那只猎犬身后,猛地窜将过去,将其压在身下,对着猎犬咽喉狠狠咬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虽然没能伤到猎犬,猎犬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吓了一跳,不得不松口反击。 之前受伤的野狼没了猎犬的拉扯,慌忙向着一边逃窜。只是没走几步,其双腿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一路顺着野狼的行动轨迹流淌出一大片。 没一会儿,那只野狼直接倒地不起,趴在地上口中喘着粗气,不停抽搐,时不时的哀嚎两声。 另一边,咬住野狼前肢的猎犬依旧紧咬不放,牙齿深深嵌入野狼的皮肉之中。 只是四周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猎犬一时不察,被一只野狼咬住后肢。还未等其松开前狼的前肢,边上其余野狼蜂拥而上,瞬间将其分尸。 金戈瞧见这一幕,双目立马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不能在等了,这个超大狼群的数量,并不是二十多猎犬能够对付的。要是在这样下去,整个狗帮都有可能覆灭,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第636章 狼群散去 来不及多想,金戈猛地从藏身之地跃出,手中长枪也被换成了两把手枪,他一边向着狗帮所在的位置奔去,一边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喝。 那是多年与野兽搏杀养成的习惯——既为震慑狼群,也为给狗帮壮声势。 二十多只猎犬听到动静,立刻调整阵形,原本松散的防御圈瞬间收缩,缓缓向其靠近。 几只受伤较轻的猎犬咬住同伴的皮毛,拖着它们向后退去,留下两只最健壮的雄性猎犬仍在前方牵制着不断靠近的野狼。 金戈一路跑过来,手中的枪声就没有断过,只要是目光所及之处,狼群通通倒在其枪口之下。 “大哥,我来帮你!”突然的声响从其背后响起,原来是大个子瞧见他孤身一人陷入狼群之中,心中有些担忧,想要前来帮忙。 “别过来,守好农场,我能应付这些畜牲。”金戈一边开枪,一边转头对着他大声回应着。 大个子闻言,原本已经冲出去的身体,立马止住身形,他借着篝火微弱的火光,瞅着自家大哥在狼群中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这才放心的慢慢退了回来。 人群就这么站在一旁,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眼角时不时的打量战场上的金戈几眼。 然而,对于他而言,身边没有伙伴的羁绊,他一人在狼群中彻底杀疯了。 其本身就随身携带着空间,狼群中的一些野狼在身后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地给收入空间。 再加上其双手似乎无限子弹的手枪,整个狼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至于那头狼王,由于深藏在林间深处,感知力一时间无法捕获它的行踪。 “砰砰砰砰”,枪声不断在林间响起,周围的狼群似乎察觉到眼前之人不好惹,纷纷选择避让。 一时间,狼群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狗帮趁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三五成群围住落单的野狼撕咬起来。 血腥味愈发浓烈,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细小的血沫。 眼看着能够站立的野狼越来越少,狼王也变得有些着急,它从林间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咆哮,声音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对着狼群下达了新的指令。 金戈闻声,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专注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很好,就怕你不出声。” 话音一落,他双脚用力一蹬地面,“咚!”人群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在林间传开,未等其反应过来,只见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眼前,向着林间深处而去。 白狼似乎领会到他的意图,使劲甩开嘴里撕咬的野狼,紧随其后,向着狼王所在的位置跑去。 “大哥,小心啊。”祁天大声提醒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金戈却全然不顾,只顾着朝着狼王的方向疾驰。 林间昏暗,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金戈的身影在这光影中如鬼魅般穿梭,白狼紧紧跟在他身后,步伐矫健而敏捷。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一头高大威猛的狼王,此刻正隐匿在一片山林之中,周围聚集着几只野狼。 狼王看到金戈冲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它微微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在警告其不要靠近。 金戈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就在其快要接近狼王之际,其身边的一只野狼猛地一跃,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 他来不及思索,身形一个旋转,轻松避开野狼攻击,同时收枪换刀,反手一撩,一刀划破野狼脖子。 狼王见状也反应极快,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身躯一窜,瞬间拉开距离。 只是这想法是好的,可惜碰上了金戈这么一个开挂的,其身体还未站稳,就被他一个念头收入空间。 突然消失的狼王,使得原本护卫在其身边的几只野狼神情一愣。 趁着这个空档,他心念在一转,几只野狼转瞬间消失不见。 跟在其身后的白狼瞧见这一幕,立马四肢蹬地。待其稳住身形,鼻子不停在林间抽搐,似乎是想要搜寻狼王踪迹。 只是它嗅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气味。想不明白的它高高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声音在林间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其他野狼闻声,纷纷停下动作,似乎正在等待着狼王的回应。 可惜等了片刻之后,人就等不来狼王的嚎叫,狼群焦躁地在原地徘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整个狼群因领袖的突然失踪而陷入了混乱和恐慌,开始向四周逃散。 没一会儿,整片山林除了受伤无法活动的野狼之外,只剩下一些已经战死的狼尸还停留在原处。 金戈深呼一口气,收回手中长刀,转身看了白狼一眼,出声招呼道,“走吧,事情解决了!” 白狼微微抬起头,对其轻呜两声,像是回应着他的话语,随即迈开步子,紧紧跟在其身后。 一人一狼的身影逐渐重新出现在几人眼中,只留下那片略显狼藉的战场,见证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大哥(七叔),你没事吧?”猎帮几人见其平安归来,连忙蜂拥而上,关切的问候着。 金戈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狼群散了,狼王跑了,你们进去打扫战场,顺带把受伤的猎犬带回来。” 众人听了听他的吩咐,立刻应了一声,各自抄起手中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狼藉的战场走去。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谁也不敢保证是否还会有残留的危险。 其中一人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受伤的猎犬。只见其身上有几处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虚弱地趴在地上,眼神中却依然透着忠诚与坚韧。 赵永胜轻轻抚摸着猎犬的脑袋,嘴里喃喃说道:“伙计,挺住啊,咱们这就带你回去疗伤。”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猎犬抱了起来,尽量让动作轻柔一些,以免加重猎犬的伤痛。 第637章 一战成名 大个子一手拿着长枪,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手电,在这片林子中搜寻着还未死去的野狼,时不时的还会扣动扳机,对其进行补枪。 枪声稀稀拉拉的在林中响着,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祁天几人则忙着将狗帮中受伤的猎犬搬运出去,金戈点燃一根香烟,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蹲下身子,开始为猎犬救治。 由于狗帮都戴着铁项圈,这些猎犬的伤势大多都在腹部和腿部。 他熟练地从急救包里取出止血粉和绷带,先用酒精棉片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一只体型庞大的鄂伦春犬突然呜咽着缩了缩腿,金戈注意到它项圈下方有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像是被狼牙生生撕开的。 “妈勒个巴子,等回去后就把带回来的防弹衣给拆了,给你们做一身护甲。”他心疼的怒骂两声,小心翼翼地将止血粉撒在伤口上,再用绷带一圈圈仔细缠紧。 猎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温柔,不再呜咽,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尾巴轻轻扫了扫地上的枯叶。 金戈拍了拍它的头,又转身去看另一只受伤的猎犬,那是一只皮毛杂乱的鄂伦春犬,右前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骨头恐怕是断了。 他从急救包里翻出夹板和固定带,动作轻柔却迅速,嘴里还念叨着:“忍一忍,很快就好,回去给你炖骨头汤喝。” 这时,祁天走了过来,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大哥,林子里的猎物咋办?是归我们还是归农场?” 金戈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先弄回来!明天看二哥和张场长怎么说,要是他们给工钱,那这些猎物都应该归他们。要是他们只说让我们过来帮忙,那打着的野物归我们自己,这是规矩。” 祁天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神情肃穆的说道,“大哥,这次打着的猎物可不少呢,我刚才初步数了下,差不多得有三五十头。我们还折了几条猎犬,这得给多少工钱才合适?” 金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的山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工钱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把狼尸弄回来,再看看二哥和张场长怎么说。这林子里的事,向来是按规矩办,咱们不能坏了规矩。” 祁天点了点头,神情依旧严肃,“大哥,我明白。只是这次折了不少猎犬,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这些猎犬跟着咱们出生入死,到头来还得看人家的脸色行事。”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祁天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也是没法子,凡事总得讲个规矩。不过,要是二哥和张场长真不给工钱,那这些猎物咱们也不能白扔了,至少得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祁天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去招呼其他兄弟,准备一起把狼尸弄回来。 夜色渐深,林中的寒气也越来越重,当众人将猎物全部搬回农场,牲口棚旁的一处空地上早已燃起一堆篝火。 火焰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疲惫却凝重的脸庞。 猎物被整齐地堆放在一角,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营地里弥漫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 十几只幸存的猎犬蜷缩在火堆旁,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乎也在为同伴的逝去而哀伤。 几人正默不作声的抽着烟,远处传来阵阵匆忙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发现原来是金仁义带着几个保卫科的战士,走了过来。 人群刚一见面,还未来得及互相打招呼,一行人就直奔不远处堆放猎物的地方而去。 只见入眼全是摆放整齐的野狼尸体,浓烈的腥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金仁义蹲下身,手指轻轻划过狼尸冰凉的皮毛,眉头越皱越紧。 他身后的几个保卫科战士也围了上来,有人掏出手电筒,光束在狼群身上来回扫动,照亮了那些凝固的血痕和撕裂的伤口。 “这些……都是你们今晚打的?”金仁义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金戈点点头,将手中的烟蒂扔进火堆,火星四溅。“差不多四五十头,我们还折了几条猎犬。” “这...这也太多了!”金仁义瞪着大眼睛,目光在火焰的反射下显得格外明亮,眼神却始终落在那堆猎物上。 话音一落,他似乎想到什么,赶忙对着身边的队员大喊道,“柱子,快去把场长找来,让他过来看看。” 柱子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场部的方向跑去,脚步急促,扬起一小片尘土。 金仁义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依旧没有从那堆积如山的狼尸上移开,嘴里喃喃自语:“这么多猎物,你们该不会把狼群全灭了吧?” 金戈缓缓走向自家二哥,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分发给众人,自己深吸一口,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剩下的都跑了。这黑灯瞎火的,我就没让人接着追。对了,二哥,你那边之前咋样了?” 金仁义弯腰从边上的火堆中抽出一支燃起的木棒,点燃嘴里叼着的香烟,跟着摇晃了两下脑袋,沉声回应道,“那边一直没啥动静,我听着你这边枪声不响有一段时间了,就带人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已经把狼群都打跑了。” 周围的农场员工渐渐围拢过来,看着堆积的狼尸,一个个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赤红满面。 有人小声议论着,“这么多狼,这得值多少钱啊?”“可不是嘛,咱农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呢。” 人群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吧嗒着旱烟袋,眼神里透着几分忧虑,“不过,这狼群最好还是灭干净,要不然等猎帮走了,狼群回来报复可就麻烦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年轻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安。 金仁义听到议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伙儿先别慌!具体情况等场长来了再说。柱子去叫场长了,估计也快到了。” 第638章 又有客来 火光熊熊,映照着众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金戈目光看向战斗过的山林,双眉拧成“川”字,声音低沉的提醒道,“二哥,那片林子这段时间不要让人接近,那里血腥味太大,弄不好会引来其他野兽。” 金仁义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神情肃穆,郑重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等场长过来我和他交代一声。” 兄弟二人正说着,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众人转身望去,只见原本离开的那名叫柱子的年轻人,带着张场长和几个陌生人快速向这边走来。 张场长快步走到近前,目光先是扫过那堆狼尸,又看了看周围几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欣喜与震惊,“哎呀,还得是金把头,这刚一过来就把狼群给解决了。咋样?人都没伤着吧?” 金仁义将烟头在脚边碾灭,沉声回道:“没伤人,就是狼群来犯,已经被打退了。不过林子那边血腥味重,得防着再有野兽吸引过来。” 张场长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环顾四周,“那就好,那就好。金把头,你们这来的也匆忙,原本请你们过来打狼,工钱也要提前说好,可没想到你们今晚就有收获。你们的规矩我懂,现在打狼的政策是一只狼奖励20块钱。你看这样行不行,不论狼皮好坏,我们农场30收了。毕竟供销社完整的狼皮收购价也得28块钱,我们不能让金把头吃亏。” 不要觉着这狼皮的价格给低了,要知道这年月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一个月也才挣个二十多块钱。这个价位属实已经到头了。 原本金戈还想着将这些狼皮留下,给家里人缝制些过冬的皮衣,或者等市场开放了再拿出来售卖。 可张场长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而且价格确实没有亏待他们。 金戈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点头答应下来,“行,就按张场长说的办,不过这猎物得尽快处理,这血腥味保不齐真把更凶的东西招来。” 张场长闻言,立刻转头对着身边几位农场工人说道,“还愣着干啥?赶紧搭把手,将这些狼尸拖到东头仓库,让食堂老齐把狼皮给剥了。” 话音未落,他接着对人群中之前那位年纪稍大的老农喊道,“老李,你去仓房拿两桶石灰粉,把血迹都撒上——动作麻利点!” 工人们轰然应诺,呼啦啦围上来拖拽狼尸。 “七叔!”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金乐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真就这么卖了?” 金戈没有抬头,口中长叹一口气,“三十已经不少了,供销社验皮子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但凡带个弹孔,直接压到二十块以下。张场长这也算是给咱们面子了。” 说着,他抬起脚步,向着人堆中走去,“走吧,帮忙搭把手,等猎物搬完,你就跟着你二叔回去休息,我们留在这守着就行了。” 金乐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争辩些什么,但看着自家七叔的背影和那不容置喙的语气,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低下头,跟在其身后,加入了搬运狼尸的队伍。 工人们粗重的喘息声,狼尸拖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还有老李用木勺舀取石灰粉均匀撒在地上的簌簌声,交织成一首紧张而忙碌的夜曲。 东头仓库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股陈旧的谷物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些外面的血腥。 张场长亲自打着手电筒,指挥着工人们将一具具沉重的狼尸堆放在仓库一角。“轻点,别把皮子蹭坏了!”他不时叮嘱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狼皮。 一位老人早已提着一个工具箱候在一旁,借着灯光,开始仔细检查第一只野狼的皮毛,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嘿!这枪法绝了,从眼珠子打进去,一枪毙命,好枪法啊,多少年没见过这准头了。” “老齐,别瞧了!这是新民乡的金把头,就是带着五虎围村的那位,枪法能差吗?你赶紧的,连夜把这些畜牲皮剥了。”张场长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老人的唠叨。 老齐咂吧两下嘴巴,站直身体,双手抱拳,出声回应道,“原来是传说中的金把头,失敬失敬。场长放心,这活我给干利利索索的。” 说完,他接着瞅了一眼地上的狼尸,遗憾的说道,“啧,这牙口,真够锋利的……可惜了,是头公的,皮毛不够厚实。” 金戈抱拳回礼,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老人家客气了,你们先在这忙着,我还得回去守着,防止血腥味把其他野物吸引过来。” 张场长闻言,随即摆了摆手,“金把头你忙你的,这里我看着就行。” 金戈微微颔首,对着二人示意了一番,接着转身离开。 这一通忙活下来,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凌晨。金仁义不知何时,从食堂拿了一些食物过来,让众人垫垫肚子。 几人一边啃着热乎乎的窝窝头,眼神一边不住地盯着那片山林。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夜色的逐渐加深,山林中传来阵阵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金戈小心翼翼把窝窝头的碎屑往手心拢了拢,压低声音提醒道,“再忍忍,不行让二哥拿些棉衣过来。后半夜正是那些捕食者最活跃的时候,我们...” 话未说完,趴在其身边的白狼忽然抬起头颅,一双耳朵不停扇动着,目光直视那片树林。 他立刻闭了嘴,顺着白狼的视线望去。 黑暗中,林间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在悄然移动。 金戈猛地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咀嚼窝窝头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道黑影,比夜色更浓,正无声无息地从树林边缘向这边靠近。 它身形矫健,步履轻盈,即使在枯枝败叶上行走,也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那股子属于荒野的、冰冷的捕食者气息,却随着夜风扑面而来,让人心头一紧。 第639章 紧张刺激的一夜 白狼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金戈能感觉到它紧绷的身体像拉满的弓弦。 那道黑影在距离他们约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住了,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恰好勾勒出它轮廓——那是一只比寻常山猫大两倍的生物,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尾巴像一柄倒悬的镰刀。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是祁天正试图摸向腰间的猎枪。 金戈用膝盖顶住他的小腿,摇头示意。他知道,当野兽主动暴露行踪时,往往意味着狩猎游戏已经开始。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触发杀戮本能。 白狼突然向前迈出半步,前爪在地上刨出几道浅痕。 黑影随之调整姿态,后肢微微下压,肩胛骨上的肌肉群如波浪般起伏。这是掠食者即将发起冲锋的标准预备式。 金戈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按在白狼脑袋上,示意它不要贸然行动。 “都别乱动!”他用气音说道,声音带着些许的紧绷感。 这要是其独自一人面对眼前的野兽,他倒可以应付自如。可现在有着诸多同伴在此,在这种距离下,想要精准命中一个以速度着称的掠食者,尤其是在它蓄势待发之际,成功率微乎其微。 一旦第一枪未能奏效,激怒对方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等。”金戈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唇语对祁天说,同时,手指在白狼粗糙的毛发间轻轻挠了一下,这是他和白狼之间特有的安抚信号。 白狼呜咽了一声,前爪依旧不安地刨动着地面,但它没有再向前,也没有发出更具挑衅意味的声音,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狼眼盯着不远处的敌人,警惕而克制。 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诡异的平静,那镰刀般的尾巴缓缓摆动,目光透过火焰,眼神冰冷的注视着众人。 半晌过后,它见人群毫无反应,竟慢慢向后退去,直到身形消失在山林之中。 众人见其离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祁天忍不住低声问道:“刚才那是啥玩意?” 曹愿平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缓缓说道:“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野兽。看其体型和速度都远超寻常。” “会不会是猞猁?你们瞧那尾巴翘得老高。”大个子皱着眉头,疑惑的猜测。 金戈松开按在白狼脑袋上的手,缓缓直起身子,目光仍停留在黑影消失的山林方向,眉头紧锁。 “不是猞猁,猞猁没有那么大的体型。那是花豹,应该是闻着林子里的血腥味摸过来的。” 祁天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困惑:“花豹?这感觉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猛兽都要危险,咋会是花豹呢?” 大个子赞同地点点头,粗声粗气地说:“是啊,那速度,那尾巴,还有那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要是真打起来,咱们这几个人感觉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曹愿平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低声补充道:“而且,它好像并不是被火焰吓退的。” 金乐脸上紧张的神色还未消退,目光死死盯着自家七叔的背影,似乎是想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金戈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蹲下身,仔细察看了一下地面。那里留着一串形似“梅花”的脚印,其足迹形态与东北虎相似,只是没有东北虎的脚印宽大,而且步幅也小了很多。 “是花豹没错,你们看这脚印就知道了。这玩意速度太快,还会爬树,在林子里神出鬼没的,一般人很难捕捉到。我们遇到花豹的次数不多,所以你们之前感受不到它的威胁。” 一旁的金仁义走到跟前,目光打量了两眼地上的痕迹,神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小七,这咋办?要是这土豹子闯进农场,那可就不好对付了。” 金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从那串清晰的“梅花”脚印上移开,扫过众人紧张的脸庞,沉声道。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二哥,你带几个人,立刻去农场周围再仔细排查一遍,看看围栏有没有破损的地方,尤其是靠近林子的那一侧。记住,重点看有没有新的爪印或者被拖拽的痕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另外,通知所有在农场的人,这几天出入都小心点,尽量结伴而行,晚上千万别一个人出去。我们在这还得待几天,它要是一直不离开,那就只能想办法把它给打了。” 曹愿平闻言,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大哥说得对。花豹这东西,一般不会主动招惹人,如果只是路过,或许不用大动干戈。但如果它真把主意打到农场里的牲口上,那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金乐听着几位长辈的分析,脸上的惊恐稍稍褪去。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山林中的顶尖捕食者,此刻手心都已经沁出冷汗。 金戈看了侄子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跟紧我,别乱跑,一切听我指挥。遇到情况,第一时间示警,不要逞能。” 说完,他又转向金仁义,“二哥,你先带人去排查,我带人再去林子边缘看看,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判断它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有没有固定的活动范围。” 金仁义重重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几个同样面露忧色的青壮年男子立刻跟了上去。 剩余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向不远处的林子走去。 火焰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谁也不知道,这只神出鬼没的花豹,究竟会在何时何地再次现身,又会给这农场生活带来怎样的冲击。 不知不觉,东边亮起一丝鱼肚白,天色也渐渐开始亮了起来。 这一夜的紧张刺激,使得几人脸上透露出一丝疲惫。一个个彻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但众人不敢放松警惕,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片幽深的树林。 第640章 寻踪觅影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儿的啼叫,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金戈走在最前面,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 每走几步,他就会停下来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花豹留下的脚印、爪痕或者其他痕迹。 其他人也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那只可能隐藏在某处的猛兽。 当其走到一处高大的树干边缘时,金戈示意大家停下。 他蹲下身子,仔细察看着地上的一些痕迹。“看这里,”他低声说道,“这应该是花豹的脚印,上面沾染着还未干透的狼血。从方向上看,它可能是从北边过来的。” 众人围拢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几个清晰的梅花状脚印。 “北边?该不会是跟狼群从着火的农场那边迁徙过来的吧?”绰伦布库浓眉倒立,神情严肃的猜测道。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向着北边望去,有些不太确定的回应着,“这个说不好,不过从狼群过来的位置看,大概率是受到森林大火影响,跑到这边来的。” “那我们接下来咋办?”金乐忍不住问道。 金戈瞧了瞧逐渐升起的太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回吧,这玩意白天不活动,我们很难抓住它。大家都一夜没有休息了,等回去睡一觉,晚上再过来守着。” 大个子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瞪着一双大眼睛追问道,“那狼群咋办?不把它们消灭干净,等我们走了,狼王回来报复农场可就麻烦大了。” 金戈闻言,心中露出一丝无奈,却又无法对众人解释。 整个狼群被几人打死四五十只,自己空间内还收了不少,就连狼王现在都老实待在其中。除了一些漏网之鱼,可以说整个狼群已经算是彻底覆灭,剩下的已经不足为患。 他愣了愣神,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出声说道,“狼群受了这次打击,死伤过半,短时间内估计不敢再来了。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日落前再进一次山,看能不能找到它们。” 大个子听了他的话语,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见其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毕竟一夜的激战让大家疲惫不堪,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于是,一行人收拾好装备,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阳光越来越明亮,森林里的鸟儿也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仿佛昨夜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待众人重新回到农场,刚一走出林子边缘,就瞧见金仁义已经在一旁焦急等候。 他瞅见回来的一群人,连忙上前询问道,“咋样?找到土豹子的踪迹了吗?” 众人停下脚步,为首的金戈摇了摇头,“没敢往里追!大伙儿一夜没睡,精神不足,就算遇到了也是个麻烦。再说,这林子这么大,谁知道它藏哪儿了。” 金仁义一听,脸上先是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哦,这样啊。那你们赶紧进去歇歇,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些热乎的饭菜。” 众人确实疲惫,也没多说,跟着他进了农场。 几只能够活动的猎犬看到他们回来,摇着尾巴围了上来,似乎也感受主人的气息。 远处几个妇女和孩子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跑出来,好奇地看着这群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人。 众人来到一处腾空的低矮土坯房内,大个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卸下后背的背包,长长地舒了口气。 其他人也纷纷找地方坐下,捶打着酸痛的胳膊和腿。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虽然简单,但对于饥肠辘辘且体力透支的众人来说,无异于珍馐美味。 大家埋头吃着饭,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几人又简单地洗漱一番,便倒头就睡。 这一觉众人睡的很安稳,直到太阳偏西,几人才陆续醒来。 曹愿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金仁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看着出门活动的几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醒了!这一觉睡的舒服吧?我特意交代过,不让其他人靠近这里。” 金戈端着一个搪瓷缸,仰头灌了一大口,嘴里响起“咕噜噜”的漱口声。 待其将漱口水吐出,用身上的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好奇的询问起来,“二哥,你这一天都没休息吗?” 金仁义自顾自的吧嗒了两口香烟,缓缓吐出烟雾,沉声回应道,“我又不是铁人,当然休息了。不过这狼群和花豹没解决,睡的也不踏实。我也是刚醒来不久,所以过来看看你们。” 大个子眉头微微一皱,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二哥,那狼群和花豹的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等吃完饭我们就进林子。” 金仁义将手中香烟的烟灰轻轻弹落,神色变得担忧起来,“你们现在进林子,晚上花豹要是再来咋弄?” 见此情形,金戈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二哥放心,我们不深入,就是沿着狼群的痕迹找找看,天黑就回来。” 金仁义听了这话,长叹一声,出声交代着,“那你们进林子可要多注意点,能不打就不打,毕竟都是些生灵,咱们尽量把它们驱赶走就行。” 众人闻言,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简单的洗漱过后,一群人匆匆吃了些食物,随即背上装备,带着几只还能活动的猎犬进了林子。 山林深处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摇曳,像是不安的灵魂在跳动。 领头的白狼低垂着尾巴,谨慎地嗅闻着四周的气息,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金戈走在队伍最前面,手中的长枪紧紧握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注意脚下!”他低声提醒身后的同伴,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641章 花豹踪迹 只是这莽莽山林,想要寻到狼群和花豹的踪迹谈何容易。 队伍在密林中缓慢前行,脚下的枯枝不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惊起几只栖息在树梢的鸟类。 猎犬的耳朵频频抖动,鼻尖紧贴地面,似乎想要捕捉到某种熟悉的气味。 忽然,金戈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警戒,他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周围的草木还带着些许腥臊的气息。 几只猎犬对着那片区域低吼,尾巴不停的摆动着,似乎验证了他的判断。 其余几人也察觉到了这一幕,小心翼翼的向那边靠拢过去。 待其仔细打量一番地上的痕迹后,祁天率先开口,“瞧着该是狼群留下的,只是看这草木伏倒的方向,像是来时弄的。大哥咋办?还继续吗?”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地上的草叶,仔细查看那些被踩踏的痕迹。 痕迹很深,显然不是小型动物留下的,而且从草木倒伏的方向来看,确实是与他们来的方向相对。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脸上带着些许凝重,“继续前进吧,既然有所发现,那就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再走一段,看能不能发现点啥。” 众人闻言,纷纷暗自点头,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接着向前摸索过去。 走着走着,白狼似乎闻见什么气味,对着人群轻呜一声,猛地窜了出去。身后的猎犬得到召唤,相继跟了过去。 众人见状,连忙加快脚步跟上。 白狼跑得极快,在前方带路,猎犬紧随其后,发出阵阵低吠。 大个子握紧手中的狗腿刀,时不时的清理前方拦路的树枝,神色警惕的对着自家大哥说道,“大哥,这狗帮突然冲出去,莫不是发现了啥猎物?” 金戈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沉声道:“先跟上去再说,大家小心些,别分散了。” 一行人沿着白狼和猎犬的方向追去,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不远处有着一条还未结冰的小溪,小溪周边是一堆乱石。 白狼此刻正带着狗帮在乱石堆中不停嗅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线索。 “难道是狼窝?”祁天压低声音说道。 金戈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待其来到小溪附近,只见这片乱石堆上有着不少野兽的脚印,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众人陆续赶来,一边打量着上面的痕迹,一边谨慎的留意周围的动静,防止野兽突袭。 “这是啥?看着不像是狼窝啊,咋还有血迹在上面?”金乐双眉紧皱,疑惑的询问起来。 大个子闻言,随即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解释道,“这还用问?狼窝能在这地方吗?这是有野物在这里发生过争斗,所以上面才会留下血迹。” 众人继续深入观察,发现这些脚印杂乱无章,有的深,有的浅,显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金戈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些血迹,眉头微微皱起。“这些血迹并不新鲜,应该是几天前留下的。看来这里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话音一落,正在四处探寻的白狼似乎又发现了什么,高高扬起脑袋,对着空气抽搐几下,随即轻呜一声,纵身一跃,跳过小溪,朝着对岸的山林跑去。 众人见此情形,不敢耽搁,连忙又跟了上去。 金戈走在最前面,一边紧盯着白狼的身影,一边留意脚下的路况。 小溪对岸的山林愈发茂密,几人的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白狼在山林中穿梭自如,时不时停下来,回头朝着众人轻吠几声,仿佛在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人群紧跟在金戈身后,心中满是好奇,不知道白狼究竟发现了什么。 “这白狼可真够神的,也不知道它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祁天喘着粗气说道。 金戈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跟着白狼。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棵歪脖子大树。白狼跑到近前停了下来,对着大树上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众人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靠近。 “树上有东西!”姜文易沉闷的声音骤然响起,提醒着一行人。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树上方。只见在粗壮的枝干间,隐隐约约挂着一个破旧的布袋,袋口微微敞开,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中探出一角。 白狼围着大树不停地转圈,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时不时还会用爪子轻轻抓挠树干,仿佛想要提醒众人注意树上的那个布袋。 祁天忍不住说道:“那上面是啥玩意啊?” 说着,他就想往上爬,想要把上面的东西取下来。 金戈见了,没有出声阻止,而是叮嘱他小心一些。 祁天听了,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开始攀爬。其他人则在树下密切关注着他的情况,同时也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随着其逐渐靠近布袋,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当祁天终于伸手够到布袋时,又猛地收了回来,吓得他差点从树上掉落下来。 众人见到这一幕,心中顿时一紧,赶忙追问道,“咋啦?” 祁天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紧张的心情。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小心翼翼将手探了过去,再次抓住上面的物件,仔细打量了起来。 片刻之后,沉闷的声音响起,“大哥,是兽皮,闻着还有一股羊膻味。” 金戈闻言,抬头望向其手中的兽皮,低声回应道,“先拽下来!” 听了这话,祁天手臂微微用力,将那兽皮拽了下来。 随着兽皮的落下,一阵轻微的尘土扬起,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卷兽皮之上。 金戈走上前,缓缓将其展开,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 “这是啥玩意儿?看着怪渗人的。”有人忍不住轻声嘟囔道。 金戈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估计是花豹干的,这是它吃剩下的羊皮,一般这林子里没啥野物喜欢往树上藏东西。” 第642章 风雪突至 曹愿平听了自家大哥的猜测,口中轻咦一声,疑惑的追问道,“不对啊大哥,这羊不是被狼群偷袭了吗?咋会成为花豹的食物呢?” 金戈眉头微蹙,目光在兽皮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梳理着线索。“前不久狼群偷袭了农场的羊群,我想,可能是花豹在狼群离开后,发现了这只受伤的羊,便将其作为猎物带走。要不就是花豹从狼群嘴里抢下来的。” “把头说的在理,我其实更相信后者。你们说之前那处乱石堆,有没有可能花豹趁着狼群不注意,偷偷将一只羊给叼走了?”赵永胜的话音刚落,人群便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大个子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说道:“这林子里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咱现在咋办?是继续找还是回农场?” 金戈微微颔首,抬头看了看幽暗的山林,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果断,“回吧,这里的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晚上看狼群或者花豹来不来。”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随即收拾好随身携带的背包,向着来时路返回。 路上,金乐眼光不停警示着周围,小声嘟囔着,“这林子可真干净,连只山跳子都没瞧见。” 大个子听了这话,摇晃了两下脑袋,笑着解释道,“有那个超大狼群在,啥野物不得吃个精光。再说,我们昨天在林子里打了枪,就算有野物也早跑光了。” 金乐闻言,咧了咧嘴,露出几颗大白牙,嘿嘿笑道,“古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有些馋了,想打几只山跳子打打牙祭。” 大个子放慢脚步,轻轻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应道,“你小子,就是个馋嘴猫。嘴馋了还不简单,等回到农场,让你二叔给整顿好吃的不就行了。” “保准你吃得满嘴流油!”绰伦布库也跟着打趣道。 众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山林。 远处,农场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 一阵寒风吹过,使得几人不禁打起了寒颤。 赵永胜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之前的太阳已经不知所踪,他皱了皱眉头,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天气说变就变,看这架势,怕是要下雪了。” “得快点走了。”他招呼着众人,加快了脚步。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天气的情况,纷纷跟上。 绰伦布库一边走,一边呢喃着:“这鬼天气,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时候来凑热闹。” 金戈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急,这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下过雪,地上的痕迹就会清晰很多,到时候无论是狼群还是花豹,都更容易追踪到它们的踪迹。” 众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脚步却并未减缓。 不知不觉,风越来越大,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雪花也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下来。 众人赶在雪下大之前,终于返回了农场。 此时的金仁义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总之几人是没有瞧见他的身影。 一行人回到白天休息的土坯房,刚一进屋,便赶紧将门关上,试图阻挡外面呼啸的寒风和愈发密集的雪花。 土坯房内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雪,给了众人一丝暖意。 赵永胜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屋内并没有生火,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他转头看向金戈,问道:“把头,咱们得赶紧把火炕烧起来,不然这一夜怕是难熬。” 金戈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白天看到过一些柴火堆在角落里,我这就去拿。” 说着,他便转身向角落走去。 大个子则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口中哈着雾气,“可算是回来了,这鬼天气真是要命。” 赵永胜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外面的雪已经越下越大,很快就将整个农场覆盖了起来,一片银白。 不一会儿,金戈便抱着一堆柴火走了回来。他和赵永胜一起,熟练地将柴火点燃,很快,屋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众人围坐在火炕上,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金戈环顾一圈,看着几人的模样,开始出声安排起来,“晚上大伙儿不用扎堆守着农场,我带着金乐守前夜,你们分批守后半夜。” 赵永胜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和大个子后半夜换你们,这样大家都能休息会儿。” 众人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咔嚓”声,像是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声音。 祁天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雪幕中隐约有几个黑影在晃动。 “有人!”他压低声音,朝人群招了招手。 金乐闻言,随即打开房门,一个裹着厚棉袄的人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几人打眼一瞧,原来是金仁义带人过来了。 待到几人全部进屋,他哆嗦着身子,出声交代道,“快……快关门!我……还担心你们没回来呢,林子里……情……情况咋样了?” 金戈快步走到自家二哥身边,拍打掉其身上的落雪,不急不缓的说着,“没啥大发现,就瞅见狼群之前来时的痕迹,还有花豹在树上吃剩下的羊皮。” 金仁义接过自家侄子递来的热水,双手捧着,大口大口地喝了几口,身体这才稍微暖和了一些,说话也没那么哆嗦了。“这雪下得太大,我担心山里一些野物会被这大雪逼得出来觅食,大伙儿可得警惕着点。” 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二哥放心,就是这农场太大,也不能全靠我们几个守着。我看晚上你们也找几个人,夜里在农场巡逻,防止野物摸过来。” 金仁义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嗯,你说得对。今天上面刚打来电话,北边农场的大火扑灭了,我估计今年林子里不会太平,等下我就吩咐下去。” 第643章 叔侄夜话 金仁义说完,抬眼看向屋内的几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与期待。 金戈察觉到二哥的眼神,立刻会意,主动开口道:“二哥,要不这样,咱们把农场分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安排几个人轮流守着,这样既能保证巡逻的效率,又能让大家都有休息的时间。” 金仁义默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主意不错,不过得先规划好区域,不能有遗漏的地方。而且,还得考虑人手分配的问题,得确保每个区域都有足够的人手应对突发情况。” “我觉得吧,牲口棚那一块就留给我们,一来,那里离这儿近些,有啥动静也能听见。二来,昨晚战斗过的林子也在那边,要是真有猛兽过来,我怕农场工人应付不来。”大个子突然开口补充道。 金仁义闻言,低头思索片刻,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那行,晚上我就带人去其他地方守着,你们自己小心点。” 大个子胸脯拍得梆梆响,自信满满地回应道,“二哥放心,我保证眼睛睁得大大的,让那些野物有来无回。” 众人瞧着他那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金仁义也绷不住脸,嘴角微微上扬。 笑声在屋内回荡,驱散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一群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金仁义带着他们去食堂吃了晚饭。至于农场的其他领导,几人都没有见着。 放下碗筷,金戈便带着金乐往农场的牲口棚处走去。 两人选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用农场里的草垛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窝棚。 虽然简陋,但在这寒夜里,有这样一个地方躲避风寒,已经算是不错了。 金戈站在窝棚前,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看穿黑暗中的一切。 “七叔,瞅啥呢?”金乐蜷缩在草垛里,看着自家七叔的举动,好奇的询问起来。 金戈瞧了瞧四周,确定没有异常之后,这才转身回到窝棚,用草垛将入口堵上,相互依偎着取暖。“没啥,就是瞧着这大雪天,一般不会有野物上门。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在这守着就行了。” 金乐听了七叔的话,微微点了点头,把身子蜷缩得更紧了些。 寒夜的风呼啸着吹过草垛,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拨弄着。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并没有困意,轻声说道:“七叔,你瞧,这大雪天的,周围静悄悄的,好像除了咱俩,就没别的活物了。”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瞎想,这大冬天的,很多动物都冬眠了,自然就显得安静。你要是害怕,就往我这边靠靠。” “嘿嘿,我这可不是害怕,就是几年没进林子,这还有些不太习惯。”金乐咧了咧嘴,笑着回应。 金戈看着侄子的神色,突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乐,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些什么,这打猎不可能打一辈子。” 听了这话,金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垛的枯枝。“七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他闷声说道,“可除了打猎,我啥也不会啊。小时候您教我习武,古叔教我打枪。现在让我放下刀枪去种地,我连地都刨不明白......” 金戈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酒囊,张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谁说让你种地了?” 他忽然伸手揉乱侄子的头发,“你小子十六岁跟我进山,十九岁到港岛杀黑帮,二十岁从东南亚丛林活着走出来,这股子狠劲该用在正途上。” 金乐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些许得意,“这不都是你和那帮叔叔们护着我吗!要是我一个人,我可不敢这么干。” 金戈听了这话,长叹一口气,无奈的继续说道,“是我把你带跑偏了!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以前进山打猎是为了过活,不冒险不行。现在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求的是安稳和奔头。再说,你也该成家立业了,总不能一辈子钻林子,有个正经营生,也好给将来打算打算。” 金乐听到“成家立业”四个字,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七叔,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这样的人,哪家姑娘会看得上?” 金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将酒囊递了过去。“你小子,有点自信好不好?” 他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瞧你古叔,长的五大三粗,跟头人熊似的,不照样娶到媳妇了,还是个混血儿,真是走了狗屎运。” 金乐接过酒囊灌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两声,耳根泛红。“这话也就你能说,我要说他长得跟人熊似的,不得给我挂树上揍。” 金戈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静谧的林间空地上回荡,“你小子,还知道怕他。不过话说回来,你古叔虽然长得糙,但心眼实诚,肯干,姑娘们就喜欢这样的。你呢,也不差,打猎是一把好手,就是这性子得改改,别老闷葫芦似的。” 金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七叔,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性子,怕是难改了。再说,成家这事儿,也得看缘分不是?”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赞许。“你说得对,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但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得主动点。我瞧语棋这丫头就不错,肯上进,人也机灵。” 金乐一听这话,脸上刚褪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这次连脖颈都红了,“七叔!您、您这说哪儿去了!我……我跟二丫,那哪能啊……”他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自家七叔。 “咋就不能了?”金戈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看挺好。你俩小时候不还一起掏过鸟窝么?那时候她可没少帮你望风。再说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姑娘错过就可惜了。” 第644章 大雪封山 金乐被说得哑口无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的丫头。“我……我这情况,人家不一定看得上。”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茎。“二丫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学中医,现在又有林婶子帮她辅导功课,人家可是要考大学的!” 金戈看着侄子这副模样,心里越发觉得有戏,嘴上便继续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喜欢人家姑娘,就得拿出点男子汉的担当来。你要是真对二丫有意思,就该主动去接近她,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将来咋成家立业?” 金乐被七叔这番话说得脸上更烫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他偷偷抬眼看了看七叔,又迅速垂下眼帘,小声嘟囔道:“我……我不知道该咋做。”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傻小子,这事儿哪有那么复杂,喜欢就去追。再说,咱家又不差事,港岛那边的生意也有你一份,我之前给你们的存款也是一笔不小数目,等将来市场开放了,可以用这笔钱做些小生意,这日子不得过的舒舒服服的。” 金乐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终于停止了抠草茎的动作,攥成了拳头,像是给自己鼓劲。“嗯,那……那我试试。” 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虽然还是带着几分羞涩,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坚毅。 金戈看着自家侄子的变化,脸上流露出了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叔侄二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呼喊。 金戈和金乐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挪开了窝棚处的一个草垛,眼神止不住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牲口棚周围,亮起两道光束,正在四处探寻着什么。 金乐见此情形,立马出声询问道,“谁在哪儿?你们是干啥的?” 话音一落,对方的手电筒立马朝着这边照了过来,紧接着,大个子的声音骤然响起,“大哥!是我和愿平,你们咋躲这来了?我说咋没瞅见你们人影呢!” 金戈缓缓走出窝棚,神色有些凝重的询问道,“咋啦?是不是农场里面出事了?” 大个子上前两步,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鼻子在其身边不停的嗅了嗅,“好啊,大哥你偷喝酒,这可是你先带头破坏规矩的啊,这下可让我逮着了。酒呢?快拿出来让我也来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移动手中的手电筒,不断的照射着窝棚里面。 待其发现角落处的一个酒囊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金乐在一旁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古叔,你这鼻子可真灵,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酒香。你先说清楚你和曹叔干啥来了,是不是农场里面出啥事了?” 大个子听了这话,随即收回盯着酒囊的目光,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好半响才说出声来,“我说你们爷俩这是咋了?守夜换班都不记得了,是不是酒偷喝多了,给喝迷糊了?” 金戈闻言,原本紧皱的眉头随即舒展开,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瞧着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这才恍然大悟,“瞅我这记性,只顾着跟小乐唠嗑了。既然你俩来了,那我们就回了。” 说着,他直接越过大个子和曹愿平二人,朝着农场里面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他又立马停住脚步,转身对着两人交代起来,“这大雪天的,晚上喝口酒暖和暖和,别多喝啊。” 大个子听闻此言,随即哈哈一笑,“得嘞,大哥放心,我们有分寸。倒是你,赶紧带着大侄子回去歇着吧,这雪是越下越大了。” 曹愿平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着,“没事儿,我在这看着他,不会让他多喝。” 金戈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和金乐一起往农场深处走去。 风雪中,两人的背影渐渐模糊,只留下大个子和曹愿平守在窝棚外,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的夜里来回扫动,像两只警惕的眼睛。 这一夜,众人轮流守了一夜,无事发生。只是这天上的雪却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反而愈发猛烈起来。 天亮后刚回来的祁天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怕是要把人冻成冰棍儿咯。” 姜文易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没有出声埋怨。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两天,大雪终于停了,期间也没有野物闯进农场。 只是这雪是停了,可温度却变得更低了,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透过厚厚的棉衣往骨头缝里钻。 农场里的水缸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用木棍轻轻一敲,能听到下面水被冻住的沉闷回响。 金戈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目光眺望远处雪白的山林,“大雪封山了,林子里那些找不着食物的野物估计会摸到农场这边。大家晚上守夜的都小心点,别让野物给伤着。” 大个子跺着脚,在房屋门口原地转圈,呵出的白气刚离开嘴唇就散得无影无踪。“大哥放心,我们又不是初把郎,夜里瞪起眼来,连耗子打洞的动静都能听见。” 金戈没有过多言语,这也正如大个子所言,一群人都已经不是新手。 只是这看似平静的农场,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东北的冬季,天色黑的太早,下午四点就已经黑透。 众人早早吃过晚饭,金戈就带着金乐,拿上长枪,开始新一轮的守夜。 一群人来这农场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前后加一块差不多快有一个礼拜,几人最多在坚守两天,要是那只花豹和其他野物再不出现,众人只能回村里。 金乐跟在自家七叔身后,脚步轻快却不失警惕。 寒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冷意,但两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开始专注地观察四周。 第645章 土豹子来袭 随着天色渐暗,农场里的灯光逐渐亮起,给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温暖。 金戈和金乐轮流使用望远镜,仔细察看远处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动物叫声,并没有其他异常。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今晚也会平安无事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二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从农场的另一侧赶来一个人影,手中晃动着手电,朝这边照射过来。这人金戈认识,是负责另一区域守夜的农场人员。 他气喘吁吁地来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金把头,那边有情况!俺们在农场周围发现野物留下的脚印,金科长让俺来喊你过去看看。” 金戈闻言,立刻警觉起来,他示意金乐继续守在原地,自己则跟着来人快速向着另一片区域赶去。 一路上,二人趟着膝盖深的积雪,一点点挪动着。时不时的,他还出声询问两句,“知道是啥野物的脚印不?” 同行的农场人员凝重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紧张的回应着,“俺不懂这些,俺才来农场时间不长。” 金戈听罢,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没再多问,只是加快了脚步。 没一会儿,两人已能看到前方晃动的手电光。 金戈远远喊了一声:“二哥!” “在这儿!” 一个高大身影从草垛中显出来,正是金仁义,他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帽檐上结着白霜,“刚和柱子他们确认过,脚印是半小时前发现的,就在麦田北侧围栏外。初步看了下,步幅大,脚趾印清晰,不像是兔子、狐狸这类小兽。” 金戈蹲下身,打开手电筒,仔细照着雪地上的痕迹。只见上面正如自家二哥所说,脚印呈椭圆形,前端有三个明显的趾印,后跟处有浅浅的爪痕,每一步之间的距离足有半米多。 “这是土豹子的脚印!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摸到农场来了。” 一旁候着的柱子见其只瞧了两眼,便能辨别出是什么野物留下的痕迹,心中感到一阵好奇,“金把头,你咋确定是土豹子的脚印,而不是野狼留下的呢?” 金戈没有站起身,伸手在地上的痕迹比划了两下,出声对着众人解释道,“你们瞧着印记,走的是条直线,就跟家里喂养的猫一样。但猫的步子小,这脚印的跨度和深度,明显是大型猫科动物才有的特征。” 人群听了他的解释,一个个也伸手比划了一下地上的痕迹,脑袋止不住的点了点头,不等其出声恭维,金戈却再次出声,“野狼的脚印和家里的狗一样,是左右排列的,两者有着明显的区别。” 话音一落,名叫柱子的农场员工皱着眉头,继续追问道,“金把头,那你就这么肯定这是土豹子的脚印,而不是山猫猞猁啥的?” 金戈听了这话,目光瞥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微微点头,笑着说道,“这个就要看地上爪印的大小和深浅,山猫猞猁啥的体型较小,留下的印记不深。而大爪子由于步伐较大,体重也重,所以踩出来的印子又深又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的痕迹,示意众人再仔细瞧瞧。“你们看,这脚印的前掌和后掌间距,还有整个爪印的轮廓,都透着一股子沉稳有力,这是大型猫科动物独有的姿态。所以综合这些,我敢断定,这就是土豹子的脚印。” 柱子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金把头,咱们接下来该咋办?这土豹子要是真进了农场,说不定会伤到人呢。” 金戈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见大家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便沉声说道:“大家先别慌,咱们得先......” 话未说完,远处骤然响起一声枪响。 金戈转头循声望去,心中猛地一紧,大声惊呼起来,“不好!是小乐,小乐出事了!” 说罢,他立马扯过背后长枪,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只是这地上满是积雪,大大影响了他的速度,金戈心中一横,顺着来时的痕迹,直接使出趟泥步。 这趟泥步讲究的是“平起平落、脚面绷平”的走法,此刻在积雪中行走,动作在深雪中会因阻力过大而难以保持节奏。 可金戈却不一样,其本身就力大无穷,下盘稳如磐石,步伐直接趟开积雪,一步踏出,顿时扬起一片雪雾,眨眼之间已经走出数丈之远。 身后众人见状,一个个嘴巴大张,瞪圆双目,眼神透过雪雾,直视远离的身影。 柱子喉结滚动,干咽了两口唾沫,目光转移到身边的金仁义身上,颤抖的说道,“科...科长,你...你兄弟...” 话未说完,金仁义直接出言打断,“别问了,赶紧跟上,小乐要是出事,我回去咋跟我爹和我大哥交代。”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带着身后众人也朝着自家堂弟消失的方向追去。 只是他们不像金戈那般有着惊人的力量和独特的步法,在这积雪中追赶,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砰砰!”枪声又响了两下,间隔极短,像是警告,又似求救。 而此时的金戈,已经离枪声传来的地方越来越近。他的心跳急速加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乐可能遭遇的危险场景。 突然,他的感知范围内出现了金乐身影,这小子脸色发白,正靠在牲口棚低矮的土墙边,双手举着长枪。 对面不远处,一只黄褐色皮毛、带着黑色斑点的大型猫科动物,弓着身子,嘴角满是鲜血的低吼着,显然是被激怒了。 “土豹子!”金戈一眼认出,这正是他方才断定的猎物,没想到竟真在此地遭遇。 “别慌!”他大喝一声,人未至,手中长枪已端了起来,瞄准那猛兽。 但那土豹子极为警觉,闻声猛地一个转向,竟从另一个方向朝着眼前的金乐扑去。 这家伙体型虽不及东北虎那般庞大,却也是顶级的捕食者。一跃之下,腥风直扑金乐面门。 “趴下!”金戈见此情形,心中杀意四起,雷霆之音骤然在金乐耳边炸开。 第646章 徒手生擒 也不知金乐这小子是被突然袭来的花豹吓到,还是被自家七叔的声音震住,反应竟然慢了半拍。 只见花豹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几道血痕。 金乐闷哼一声,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在雪地中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避开要害。 “找死!”金戈双目赤红,面部狰狞,口中响起一声暴喝。 几乎是同时,他手中的长枪也响了,“砰!”子弹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土豹子因扑击而露出的侧腹弱点。 土豹子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落地时四爪在地上一按,腰身一拧,几乎毫无停顿地再次弹起。 那原本足以洞穿要害的子弹,最终只嵌入了它的后腿,溅起一蓬暗红色的血花。 花豹吃痛之下,凶性更是被彻底激发,不再理会受了轻伤的金乐,而是调转方向,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新出现的、杀机四溢的金戈。 “七叔!小心!”金乐见状,强忍疼痛,想举枪瞄准,但手臂颤抖,准头大失,只能徒劳地喊了一声。 金戈深吸一口气,脚下步伐未停,目光紧紧锁住土豹子的双眼,快速向其逼近。 他能清晰感应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原始的、狂暴的气息。但其心中的杀意更盛,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土豹子低伏下身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尾巴像钢鞭一样左右甩动,寻找着进攻的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似乎是追赶的队伍终于要赶到了。 但这声音对眼前的金戈和金乐来说,仿佛远在天边。 二人此刻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身上。 金戈知道,必须在其他人赶到之前解决掉这个麻烦,否则,一旦土豹子受惊乱窜,或者误伤了赶来的农场员工,后果不堪设想。 他来不及思索,丢弃手中长枪,迅猛冲了上去。一百多米的距离在瞬间缩短至几步之遥。 土豹子似乎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决绝,四肢用力一蹬,猛地跃起,带起一阵腥风直扑而来。 金戈身形一顿,感知着对方空中划过的痕迹,双目不离花豹的一对前肢,预判对方落点。 同时身体蜷缩,双手如电般探出,从花豹身下向上滑过,“八级硬开门”的招式瞬间爆发,双臂精准荡开其锋利的前肢。 只是这招虽然避开花豹致命一击,可其修长的脖子却暴露在它的獠牙之下。 金戈却不退反进,两臂交叉迅速向胸前屈肘收回,“嗨!”气贯丹田,身躯自下而上窜起,同时左右抖动,肩膀抵住花豹下颚,借着这股冲劲,直接将其掀翻在地。 那原本锁定其咽喉的致命咬合偏斜半寸,带着腥热气息的利齿仅擦过他的锁骨。 这招是形意十二形中的蛇形“白蛇抖鳞”,属蛇形拳的抖身技击动作。看似轻柔,实则突然抖身发力,充分体现了“以柔克刚、后发先至”的战术思想。 这还没完,不等花豹翻身,金戈一个箭步上前,膝盖重重压住其腰腹,右手如铁钳般扼住咽喉,左手同时扣住它后颈皮毛,直接将其生擒。 土豹子发出一声怒吼,利爪疯狂抓挠着地面,扬起阵阵雪粒。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循着动静赶来。 金戈额角青筋暴起,双臂肌肉绷紧如弓弦,他能感觉到掌下喉骨在剧烈震颤,却丝毫不敢松懈——这种猛兽最擅长临死反扑。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金戈五指猛的一用力,身躯向下一沉,双目瞪圆,口中暴喝一声“死!”。 “咔嚓”一声,花豹颈部断裂的声音突然响起,整个身体陷入积雪中数寸有余。 众人的脚步声瞬间停顿下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雪地上的土豹子,只见其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在看此时的金戈,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道显眼的白气。 他缓缓松开扼住咽喉的手臂,那处花豹的脖子已然扭曲变形,鲜血从口鼻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嘶~”众人站在原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农场员工攥着猎叉的手微微发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年轻些的后生们踉跄着后退半步,有人绊倒在雪堆里也顾不得起身,只是瞪圆了眼睛盯着那具毫无动静的兽尸。 “七叔,七叔,你咋样了?受伤了没有?”金乐慌乱的声音打破了人群的沉默,其整个人连滚带爬的靠近过来。 金戈抬起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胸膛依旧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 金乐见状,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七叔,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话未说完,便被其打断。“大惊小怪,一头畜生而已,还伤不了我。”他的声音虽有些沙哑,但依旧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眼神,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安定下来。 金仁义也缓过神来,两步上前,对着自家堂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我让你逞能,逞能也得分时候!那枪是烧火棍啊!万一有个闪失,你让这一大家子咋办?” 他的嗓门压得低,却字字砸在地上,带着后怕的狠劲。 金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揉着脑袋瞥了瞥二哥,嘴里嘟囔着,“二哥,这畜牲速度太快,用枪不顺手,我下次一定注意。” 话音刚落,他就又挨了一巴掌,“你还想有下次!要不我现在把你打死得了?” 金戈缩了缩脖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二哥,不会有下次了!” 金仁义瞧着他那模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你啊,就是太冲动了。这次幸好有惊无险,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咱们家里这么多人指望着你呢,你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的。” 金戈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紧接着,他转身来到金乐身边,开始查看其身上的伤势。 第647章 有人拦路 “乖乖!不得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徒手生擒土豹子。”“可不是吗?今天算是开眼了,这牛能吹一辈子。”不远处的农场员工反应过来,纷纷聚拢在花豹尸体旁边,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一个个脸上带着既惊讶又佩服的神情,嘴里念叨着“这是练的啥功夫啊” 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伸手摸了摸花豹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触手冰凉,肌肉僵硬,这才确信它是真的死了。 更有几位老成些的员工,一边摇头咋舌,一边已经跑去向场长报信。 金戈没有关注这些,而是专心的为金乐处理着伤口。 这冰天雪地的,要是不及时处理,等伤口和血液结冰,恐怕会落下严重的冻伤和后遗症。 他小心翼翼褪去自家侄子外面穿着的棉衣,露出肩膀上的三道爪痕,鲜血正缓缓渗出,但好在没有伤及动脉。 金仁义在一旁打着手电,瞧着大侄子身上的伤口,眉头拧成一团,神色阴沉的默不作声。 金戈的动作干净利索,消毒,止血,包扎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金乐这小子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这寒风给吹的,身体直打哆嗦,却没有叫出声。他看着眼前二叔,七叔关切的神情,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众人转头拿着手中的手电晃了晃,发现来的是祁天诸人。只见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手中握着长枪,快速向这边走来。 “大哥,你们咋样了?有没有人受伤?”人未至,声已到。大个子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担忧的询问着。 金戈没有立刻出声回应,而是小心翼翼将金乐的伤口包扎好,解开自己穿着的棉衣,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金仁义上前一步,拦住想要扑过去的大个子,沉声说道,“都别慌,小乐被土豹子抓伤了,但命硬,没大碍。” 话音未落,祁天已带着人围了上来,几道手电光交错着照在金乐苍白的脸上。 大个子来到其身边,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小子,撑住,咱爷们儿哪能被这点伤撂倒?” 金乐勉强挤出个笑容,却因牵动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 祁天扫视一圈,目光掠过自家大哥沾血的双手,神情有些凝重。他刚想要开口接着询问,耳边却传来白狼轻呜的声音。 一行人闻声,赶忙收敛神色,警惕四周。却见白狼在另一处人堆中停下脚步,喉间发出低吼,似是在警告围观的人群。 农场员工见此情形,纷纷散开,躲闪到一边。他们可是知道,眼前这只畜牲不是啥普通猎犬,而是一头狼。 虽然来农场有一段时间了,但诸多的农场员工还是不愿接近这玩意。 等到人群散去,雪地上花豹的尸体也显露出来。 祁天几人见状,立马举起手中长枪,瞄准地上一动不动的野兽。 金戈抬手压下身边赵永胜的枪口,缓缓出声解释道,“都别紧张,已经被我打死了。” 众人闻言,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雪地上那具体型庞大的花豹尸体,这才缓缓放下了枪。 姜文易默默将举着的枪垂了下来,但他的目光依旧在花豹的尸体和自家大哥身上来回逡巡。 他知道自家大哥的本事,但如此近距离遭遇一头凶猛的花豹,还能将其毙命,这中间的过程恐怕不会轻松。 曹愿平愣了愣神,随即走到花豹尸体跟前,眼神不住地仔细打量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疑惑的开口询问道,“大哥,你这是咋打死的?我咋没瞅着枪眼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哆嗦的金乐立马来了精神,刚刚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因为激动而有了些许血色,“曹叔,这可不是七叔用枪打的,这是七叔直接用手给掐死的,那花豹脖子都被七叔给捏断了。”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一个个纷纷聚拢到花豹尸体处,端详着那头花豹的脖颈处,果然在厚厚的皮毛掩盖下,隐约能看到一些不正常的扭曲。 “用手……捏断土豹子的脖子?”赵永胜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头花豹体型健硕,一看就是山中霸主,寻常猎枪都未必能一枪毙命,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大个子伸长脖子,望向自家大哥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不解,“大哥,你……你这手劲儿……”他比划了一下,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祁天倒是相对冷静,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花豹的尸体,确认它确实死透了,然后才对自家大哥说道:“大哥,下次遇到这种事,还是要小心。万一有个闪失……” 他没再说下去,意思却很明显,如此近距离搏斗,风险太大了。 金戈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事,它先动手伤的小乐,要不是我赶来的及时,这会儿小乐都已经冻成冰棍了。” 说完,他目光与大个子对视一眼,眼角余光示意着边上的农场员工,暗自点了点头。 大个子随即领悟到自家大哥的意图,伸手一把抄起地上的花豹尸体,将其扛在肩上,口中不断催促道,“走走走,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回去给它剥了,皮子给家里老人做双护膝,保证暖烘烘的。” 两人的这点小动作都被金仁义看在眼里,可他却没有出言阻拦。主要是这花豹的皮肉确实不多见,在东北这地界算是顶级的稀罕物件。 人群有了大个子的提醒,也立马反应过来,这等上好的皮子可不能落到农场手里。 当下便有几个手脚麻利的,也跟着围拢上来,帮着大个子把那花豹尸体抬得更稳当些。 只是没走多远,迎面却碰见几个匆忙赶来的身影。 领头的是位脸颊凹陷,双目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间别着个磨得锃亮的铜哨。 “你们是干啥的?把东西放下!光天化日偷盗集体资产,全部给我抓起来!” 第648章 矛盾再起 突如其来的训斥使得众人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眼中充满好奇,望向这素未谋面的来人。 金戈目光瞥了瞥身边的自家二哥,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厌恶。 不等其出声询问,金仁义抢先一步走到人群面前,眉头微微一颦,沉声解释道,“刘场长,这些是我请来打狼的猎帮,啥时候成了偷盗农场集体资产的小偷了?”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金仁义一番,目光又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大个子肩上那沉甸甸的花豹尸体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猎帮?到农场来打狼?既然知道这是农场,那打着的猎物自然也归农场。打着猎物不上交,还想要私自带走,这不是偷是啥?” 金仁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强压着火气,声音更沉了几分:“刘场长,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当初张场长可是说好的,只要不是农场圈养的,打着的猎物都归人家猎帮所有。这只花豹,是猎帮打的,跟农场有啥关系?” 大个子更是把肩上的花豹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粗声粗气地说道:“就是!这花豹是我大哥给弄死的,凭啥要上交?” 中年男人,也就是刘场长,脸色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加严厉了:“我不管你们之前有啥约定,这里是农场,有农场的规矩。伟人教导我们‘不偷’,你们却盗窃集体财产,这是对伟人思想的背叛。” 金仁义听了这话,眉头紧锁,他深知这场争执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矛盾。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开口:“刘场长,您说得对,我们应该遵守农场的规矩。但是,当初张场长在的时候,确实有过这样的约定。我们不能因为他不在,就把之前的约定当儿戏。” 祁天也跟着站了出来,上前两步,面露寒霜,语气冰冷的说道,“领导,这只花豹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打的,我们的人还为此受了伤,不可能上交给农场。你不会是看着这花豹,想要占为己有吧?” 刘场长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些猎帮的人竟然如此难缠,而且说话还这么直接。他冷哼一声,大声指责起来,“好啊,你们这帮旧社会的蛀虫,集体资产是服务国家工业化的物质基础,你们竟敢违背伟人的思想,破坏国家建设,我看你们是想‘造反’。” 金仁义听到“蛀虫”二字,心头一颤,知道再这么吵下去,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 他连忙上前一步,拉住祁天,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对着刘场长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刘场长,他们不是要违背规矩,也不是不尊重伟人思想。只是这花豹,确实是他们兄弟拿命换的,属于他们的战利品。” 刘场长却不以为意,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哼,战利品?伟人都说了,‘一切都得服从集体利益’。这花豹是你们在农场的地界上打到的,那就是集体财产,没有例外。” 一直沉默不语的金戈,斜眼看了看眼前这位中年男子,其张口闭口都是伟人,显然是熟读“红宝书”,并且还能够熟练的运用,只可惜没能用在正途上。 对于这类人,他本能的感到恶心厌恶,也不想过多纠缠。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戏谑的瞅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冷笑,“这位领导,瞧你这说话劲,应该是个扣大帽子的好手,这些年你没少整过人吧?” 刘场长听闻此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双手猛地从胸前放下,“你这是啥态度!竟敢公然污蔑革命干部,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了!”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手指几乎要指到金戈的鼻尖。 大个子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到自家大哥身前,随手荡开伸来的手指,怒视着刘场长,“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跟你浪费这么多口水,是看在二哥的面子。要是再敢给我们乱扣帽子,信不信我一巴掌呼死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边的祁天,笑着打趣道,“小天,你说大哥都能一手将花豹的骨头捏碎,我觉得我也行。” 话音一落,他右手迅猛出击,一把钳住刘场长的脖子,浑身杀机爆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五指慢慢用力。 这一举动顿时吓了人群一大跳,其身后跟着的几位农场员工赶忙就要上前将二人拉开,可却被赵永胜带人拦住。就连脚下的白狼口中都发出阵阵轻呜的警告声。 一时间,双方人马相互对峙,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金仁义急的直冒汗,一边死死拉住情绪激动的大个子,一边用眼神示意自家堂弟出言劝解。 金戈没有理会自家二哥的目光,冷眼旁观的看着被大个子扼住脖子,一点点举起的刘场长。 直到对方双目凸起,脸色酱紫,舌头伸的老长,这才缓缓开口,“行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当,脏了自己的手。这农场的活计就到这儿,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回了!” 金仁义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小七说得对!这种人不配脏了咱们的手!快松手,大个子,听小七的!” 说完,他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几乎是半拖拽着将情绪激动的大个子从刘场长身边拉开。 赵永胜见状,也适时地松开了拦在农场员工身前的手臂,但眼神依旧警惕,带着身边之人慢慢退开几步,与金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几个原本想冲上来的农场员工,此刻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愤愤不平地瞪着这边,有人已经跑去查看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的刘场长。 金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他看着大个子,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我们来这儿是办事的,不是来跟这种货色置气的。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划算。” 说罢,他低下身子,目光直视紧张的刘场长,口中吐字缓慢而沉重,“国家前几天才把‘四人集团’打倒,你还搁这整那些有的没的,也就只能吓唬吓唬老百姓。想要花豹就直说,说不定我心情好就送你了。” 第649章 不依不饶 金戈的话语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他的眼神犀利而冷静,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刘场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农场员工紧紧扶住。“你...你大胆,竟然敢公然袭击国家干部,这是对伟人蔑视。我...我一定要去举报,让上面将你们这些侵占集体资产,危害人民利益的人绳之以法!” 金戈瞅着那副愤怒不平的模样,心中顿时生起一股无名之火,右手闪电般挥出,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啪~”一道清脆的耳光响起,刘场长身形被打的一个踉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隆起,嘴角挂着一缕血丝。 他冷言冷语的继续沉声说道,“我警告你,别再玩那些小把戏了。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说罢,金戈直接站起身,瞧都不瞧对方一眼,朝着那处众人休息的土坯房走去。 祁天几人缓过神来,赶忙跟上步伐。 大个子将地上的花豹重新背起,斜眼瞥了倒地的刘场长一眼,嘴里不满的嘟囔着,“大哥也真是的,不让我动手自己却动起手来。这下手也太轻了,咋不一巴掌呼死这熊玩意?” 金仁义也被自家堂弟这突如其来的吓了一跳,此刻听着大个子的呢喃,立马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点。 大个子注意到他的目光,也不再多言,背着死去多时的花豹尸体,大步流星的追撵远离的猎帮几人。 躺在积雪中的刘场长一手捂着肿起的脸颊,另一只手捂着被大个子掐过的脖子,脑海中回想起刚才年轻人深邃的眼神,似乎透着无尽的寒意,让其身体不禁打起阵阵寒颤。 周围站着的农场员工,眼神在远去的金戈一行人背影和地上躺着农场领导身上来回打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场长见没人过来搀扶自己,试图从雪地里撑起身子,可浑身的酸痛却让他的动作显得迟缓而艰难。 金仁义看着走远的猎帮,微微叹了口气,转头望向还躺在雪地里的刘场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刘场长,你没事吧?这事儿……唉!” 刘场长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仇恨,声音沙哑的说道,“不用你来假惺惺做好人,这群人是你带来的,听说你们还有亲戚关系,等上面的人下来,你也逃不掉干系。” 金仁义没有出声接话,而是将其扶起后,退到一边。他低着脑袋,默不作声,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刘场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杂乱的衣衫,拍打掉身上的积雪,转头瞧了金仁义一眼,冷哼一声,向着农场办的位置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金仁义回过神来,发现身边只剩下保卫科的几人,刘场长和其所带的人早已没了踪迹。 一旁的柱子见其有所反应,神色担忧的赶忙询问起来,“科长,我们该咋办?” 金仁义环顾四周,眉头颦皱,长叹一声,缓缓说道,“你们先继续巡逻,我到猎帮那里看看。” 柱子几人闻声,纷纷点头应承下来。 金仁义看着一群人颔首,转身朝着猎帮离开的方向走去。 雪地在他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的心里乱糟糟的,刘场长那充满仇恨的眼神和话语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 来到那处土坯房,金仁义掀开门帘,就瞧见猎帮众人的身影。一个个正围坐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人群见他到来,纷纷站起身打起招呼。 金戈面带笑容,出声问道,“二哥,你咋又来了?是不是你们那位领导让你来的?” 金仁义深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我来看看你们,这事儿闹得有点大了,我想咱们得想个办法解决。” 金戈闻言,冷笑一声,“解决?咋解决?那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张口闭口都是国家大事,我瞧着就来气。” 金仁义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你们有委屈,但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刘场长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上面派人下来调查,你们可就麻烦了。” 金戈瞅着二哥的神态,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出声追问道,“随他去吧!我们反正就是不给。咋滴?难道他还要找你麻烦不成?” 金仁义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其脸上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大个子见此情形,连忙嚷嚷起来,“大哥,我就说吧,你下手打轻了,一巴掌给他呼雪地里多好,省的他再出来惹事。你看,这下好了,连二哥都被他记恨上了。” 金仁义听了这话,摆了摆手,愁眉不展的解释道,“我这没啥,大不了回家种地。可你们不一样,毕竟小七出手伤了他,这家伙就是靠着争斗才走上现在的岗位,是个难缠的角色。” “听你这么一说,这家伙该不会就是整死那几个猎户的领导吧?”祁天站在一旁,猜测的追问道。 金仁义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就是他。这人手段狠辣,心机深沉,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如今小七又伤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想尽办法报复。” 金戈一听,皱着眉头,不以为意的回应着,“二哥,你就放心吧,那个乱扣帽子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国家正在大力整顿,不可能只听他一言之词。我们出来也有一个星期了,明天一早我打算带他们回去。” 金仁义看着自家堂弟那轻松的神色,也不知其说的是真是假。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回去也好,谁知道那姓刘的还会出啥幺蛾子。你们把东西提前收拾好,明天一早就走。那些狼皮卖的钱等张场长送公粮回来,我就去找他结算。” 众人沉默的微微颔首,开始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夜悄然过去,就在猎帮几人背上行囊,准备离开的时候,农场门口响起阵阵汽车的轰鸣声。 就在一行人停下脚步,想要一探究竟之时,一辆军用吉普急刹在了场办楼下。 只见一位身着绿色军大衣的汉子推门下车,眼神锐利的环顾四周,大声询问起来,“人呢?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农场来抢东西?老子要把他塞炮眼里,蹦到大毛去!” 第650章 三方汇聚 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猎帮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警惕。 金仁义更是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这来的又是哪路神仙?听这口气,像是来找茬的,而且来头不小。 那绿大衣汉子见没人应声,眉头一皱,目光落在了场办楼门口刚探出头的一个农场职工身上。“问你呢!东西呢?不是说有人抢东西吗?人呢!” 话音一落,农场大门处接连驶进两辆卡车。不等车子停稳,车厢内的士兵已然翻越护栏,稳稳落地,双手抱枪,快速集结。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冻土上敲出密集的鼓点,四十名士兵分列三个纵队,聚集在农场场部,枪口朝下,透着股蓄势待发的狠劲。 那职工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张……张场长,不,不在。现……现在是刘……刘场……” 话未说完,就被远处一个匆忙赶来的身影所打断。 “这儿,人在这儿呢!”刘场长对着赶来的军队摆了摆手,随即靠拢过去,口中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我现在……是……农场负责人,昨晚……电话……是我打的。” 那绿大衣汉子大步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沉声说道:“你就是打电话的人?具体情况怎么样,说清楚!” 刘场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虽然依旧喘息未定,但眼神却镇定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语速加快道:“是,是我打的。农场来了一群打狼的猎帮,昨晚打着野物想要私吞,被我发现后还出手打人。你瞧我这脸,就是他们给打的。” 绿大衣汉子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目光凌冽地扫过刘场长那张带着红肿的脸,他冷哼一声,道:“打狼的猎帮?还敢在农场动手伤人,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打的啥东西?” 刘场长连忙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可不是嘛!他们不仅私藏猎物,还想偷偷运走,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恐怕连个影子都摸不着。他们打的是头花豹,您看,这事儿该咋处理?” “花豹?看来这猎帮有点东西,你为啥不报警?”汉子眉头紧锁,继续追问。 “报,报了!只是干警还没到,而且他们手里有枪,我怕他们应付不来,所以就给你们打了电话。”刘场长一口气说完,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和焦急。 话刚说完,农场门口处再次传来动静。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三辆绿色的三胯子在雪地上打着呲溜,歪歪扭扭的开了过来。 坐在挎斗上的几位干警,瞧着整装待发的三排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为首的一位身着墨绿色制服,上衣为双排扣设计,兜盖配有纽扣,不佩戴领章,下装为西裤的干警跳下车,快步走到绿大衣汉子面前,眼神止不住的打量着对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这年月,军队干部和普通士兵的着装都是一样的,衣服上也没有显示级别的标志,分不清对方是兵还是将。 而对于公安干警来说,前几年的警察序列还是归于部队管辖,此时建制恢复还没多久。 二人大眼瞪小眼,双方都有些拿不准对方的身份和来意。 绿大衣汉子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这位干警几眼,终于开口问道:“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也是来处理农场抢劫的案件吗?” 那位为首的干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连忙解释道:“对对对,我们昨晚接到报警,说是有人在农场抢劫偷盗集体物资,还出手伤人,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士兵和几位农场职工,“没想到是部队的同志们先到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说着,他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绿大衣汉子见状,神色稍缓,但眉头依旧微蹙,他回了对方一个军礼,接着沉声开口道,“既然你们也来了,那就一块办案吧。听说这帮人手里有枪,有我的人跟着,大家也安全些。” 为首的干警听了这话,收敛了神色,缓缓点了点头,“好,有部队的同志在,我们也安心,不知那帮行凶者现在还在不在农场?” “在,在。你们来的正好,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伙人可就跑了。”刘场长赶忙接过话茬,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猎帮几人所在的方向。 为首干警和绿大衣汉子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停着一群包裹严实,手握长枪的几人。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挥手,带着各自的人员向猎帮处逼近。 祁天几人瞧着情形,立马散开队形,三人一组,相互依靠,手中长枪举起,警惕着蜂拥而来的人群。 而在金戈身边,则依偎着自家二哥和金乐,两人神色紧张,手指微微颤抖。 为首的绿大衣汉子瞧着猎帮的举动,眉头拧成一团,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从几人的动作和站位来看,这是标准的军队“三三制”的战术体系。 由此可见,眼前这帮人不是一群普通人,很可能是退伍下来的军人。 他突然举起右手,队伍戛然而止,手中武器齐刷刷对准众人。“都把枪放下!”这声音像滚雷碾过雪地,“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猎帮几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却不为所动。 绿大衣汉子眯起眼睛,右手仍保持着下压的姿势。他身后有个年轻警员刚要开口,被为首的干警抬手制止。 那干警摘下棉帽,露出张方正的国字脸,目光扫过猎帮众人,神情严肃的警告道,“把枪放下,小心走火,为了点东西闹出人命不值当。” 金戈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目光死死盯着那位身着绿大衣的汉子,脸上竟然挂着笑意,缓缓回应道,“都把枪放下!我们是奉公守法的公民,又不是占山为王的胡子。你说是不是啊,二虎哥!” 第651章 十年相逢 绿衣大汉听闻这个称呼,身形一顿,眼睛透过厚实的解放帽缝隙,疑惑的打量着开口说话之人,“你谁啊?我和你认识吗?” 金戈瞧着他的举动,慢慢扯掉自己身上包裹严实的防寒面罩和帽子,露出真容。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发现来人是自己所认识的炮团团长,尽管对方同样包裹的严实,可有着感知力的他却还是能够辨认出来。 当初自己带着师父几人返回东北的时候,出手救下一个被迷晕的男婴,这男婴就是眼前之人的孩子。 因此,二人也有了交集。只是后来为了躲避风波,他带人进入深山,这十年也断了联系,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绿衣大汉双目紧紧盯着露出真容的年轻人,眼中带着些许狐疑,眉头紧皱,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认。 金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是我啊二虎哥,金戈,你不记得我啦?” 绿衣大汉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仔细端详着眼前之人的面容。 渐渐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哎呀,兄弟,真是你啊,这么多年没见,我都差点认不出来咯!” 说着,他大步上前,用力地拍在对方的肩膀上,眼中满是喜悦之情。 金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肩膀微微一沉,却笑得更加灿烂了。“二虎哥,你这手劲儿还是这么大啊!”他揉了揉肩膀,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亲切。 绿衣大汉,也就是炮团团长杨二虎,上下打量着他,仿佛要将这十年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兄弟,啥时候出来的,咋也不通知哥哥一声?” 金戈听了这话,皱着眉头,面露不悦,佯装生气的说道,“二虎哥,你这说的啥话啊?什么叫啥时候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之前犯了啥事,给逮进去了呢!” 杨二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粗犷的笑声在安静的农场回荡。 他用力地拍了拍金戈的后背,这次力道更重了些,却透着一股子亲昵劲儿。“哈哈,是哥哥我说错了,说错了!瞧我这嘴,就是不会说话。我是想问,你啥时候从山里出来的?” 金戈被他拍得咳嗽了两声,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好奇的追问起来,“二虎哥,你咋知道我进山的?” 杨二虎看着他的模样,脸上收起来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压低声音回应道,“兄弟,自打起风之后,我这心里直犯嘀咕,有些放心不下你。六七年我穿着便装,去你们村偷偷打听过,是你们村里人告诉我你带着一群人进山了。” 金戈听了他的言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动,也有些许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二虎哥,让你费心了。那会儿情况紧急,进山,也是为了给大家找条活路。” 杨二虎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我知道,兄弟。这些年,外面也不好过,起风之后,啥都乱了套。我带着炮团的兄弟们,也是勉强维持着。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你,不知道你们在山里过的咋样了。” 金戈望着他那关切的眼神,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刚要开口述说,却被一旁的声音所打断。 “你...你们认识?”为首的干警干部听着二人的叙旧,脸上带着几分诧异,目光在金戈和杨二虎之间来回扫视。 他手里还握着手枪,语气里透着一丝警惕,“二位,先别忙着叙旧,咱们是不是得先把事儿说清楚。你们到底是啥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二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缓缓解开脑袋上戴着的解放帽,沉声说道,“我叫杨二虎,炮团团长。”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金戈,刚要开口解释,却被其抢先一步。 “同志,你好,我叫金戈,这是我的证件。”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一张红色的小本本。 干警干部接过那红色的小本本,眼神中依旧带着审视,手指用力捏着证件的边缘,轻轻打开。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眼神瞬间瞪大,瞳孔收缩,原本松弛的脸颊肌肉不自觉地紧绷了几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青涩的照片,照片上的金戈还带着几分稚气,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透着一股深邃。 再一看证件上的文字,“部别”一栏清晰地写着“四九城公安局”。紧接着,下方“职别”一栏标注着“16级”的字样。 这还没完。顺着证件栏目再往下瞧,“填发机関”一栏赫然书写着“国家公安部”几个大字。 男子见状,身体随即向后一仰,口中倒吸一口冷气。 “嘶~四九城的同行?”他口中发出一声惊呼,目光在证件上的照片与其本人之间来回比对,小声呢喃道,“这咋可能?” 话音一落,不等金戈出声解释,男子手指摩挲着证件上凹凸不平的钢印,立马后退一步,张嘴急呼,“真...真的!这是真的!” 杨二虎见状凑近半步,眼神瞥了一眼,跟着朗声附和道,“兄弟,你...你这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级别都快赶上我了。” 干警干部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那股子审视的劲儿虽还在,但警惕已经悄悄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肃然。 他“啪”地一个立正,右手迅速抬起右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金同志,失敬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洪亮了许多,语气也正式起来,“原来是四九城的首长!” 说着,他双手将那个红色的小本本恭恭敬敬地递还给金戈,姿态放得很低。 金戈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如此拘谨:“同志,你职责所在,不必拘谨。要是你还信不过,可以打电话向上级询问一下。” 第652章 踢到铁板 干警干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摆手道:“金同志,您言重了!职责所在,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既然证件是真的,那一切都好说。” 杨二虎在一旁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同志,这回你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兄弟如此年纪就有这级别,确实不一般啊。” 金戈轻轻摇头,笑容温和:“那些都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我们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服务。” 干警干部听了,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挺直身子,连连点头。 这时,周围的空气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原本紧张的气氛被一种微妙的和谐所取代。 金戈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的刘场长身上。“二虎哥,这位同志,你们既然是为了我的事来的,要不咱还是先把正事办了?” 杨二虎看着他的举动,立刻收敛了笑容,“兄弟,你给哥哥说说,这到底咋回事?农场领导咋说你们偷盗集体资产,还出手打人?” 金戈微微颔首,出声回应道,“打人确有其事,他那脸上的伤就是我一巴掌扇的。只是这偷盗集体资产的罪名我可不认啊。” “你出的手?兄弟,这也不算啥大事,你身为干警可不能包庇啊。”杨二虎皱着眉头,眼神审视的打量着其身边几人,其意思却显而易见。 大个子瞅着这一幕,上前一步,抹掉头上的面罩和狍皮帽,露出真容,大大咧咧的说了起来,“我认识你,你之前给我大哥送过两条五黑犬。大老爷们做事敢作敢当,不仅大哥扇过他一个耳光,我也出手了。” 杨二虎闻言,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刘场长,声音沉了下来:“刘场长,以我兄弟的身份,可不会胡乱出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是不是啥地方得罪我兄弟了?” 之前不知金戈几人身份的刘场长,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几人居然大有来头,更没想到领头的年轻人还和炮团的团长有交情。 他看着几人熟络的模样,心里直打鼓,脸上堆起笑,“误会,都是误会!我这脑子一时糊涂,没认出几位爷的身份。您看这事儿闹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金戈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刘场长,现在说误会是不是晚了点?你的人把我们拦在这儿,又扣了这么大顶帽子,总得给个说法吧?” 杨二虎哼了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我兄弟说的没错。他要是真犯了法,不用你说,我亲自绑了他送公。但平白无故诬陷人,这事儿可没完!” “还说啥说啊,我们是来农场打狼的,这家伙昨天瞅见我大哥打着一头花豹,想要将其留下,还说这是农场的地界,不管打着啥,都得上交到农场。我大哥不愿意,他就给我们胡乱扣帽子。我气不过,要出手揍他,结果被大哥拦了下来。可他眼馋花豹,却还不肯罢休,非要我们交出花豹来。” 大个子越说越激动,手指着刘场长,眼睛瞪得溜圆。“他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责我们,还说我们偷盗国家集体资产,我大哥一时没忍住,就扇了他一巴掌。我们本来打算今早离开的,结果现在的场面你们也瞧见了,你们说该咋办?” 刘场长被说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停地擦着汗,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做。可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想着农场的规定,没考虑那么多。” 一旁听着的祁天却不愿意了,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刘场长,冷哼一声说道,“说得倒是轻巧,一时糊涂?你这一句话,就把我兄弟几人的清白给抹黑了?把我们当成啥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向前踏出一步,与大个子并肩而立,三人呈品字形将刘场长隐隐围住。“我们来这儿,是响应号召打狼。农场领导之前都跟我们说好了,打到的野物农场可以出钱回收。前几天我们打着四五十头野狼,不都卖给农场了吗?可你一来事情就变味了。” “多少?四五十头野狼?”干警干部听了这个数字,明显地哆嗦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一向沉稳的杨二虎也被这数字吓了一跳,“四五十头狼...你们当是逮兔子呢?我就是用火炮把整个山头铲平了也打不着这些啊!兄弟,你们真干了四五十头野狼?” 大个子见杨二虎质疑,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二虎哥,你这是信不过我们?当时我们兄弟几个在林子里,那狼群就跟潮水似的往上涌,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下了狠手。每一只狼可都是实打实地打死的,哪能作假?” 刘场长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愈发难看,双腿微微发抖,结结巴巴地辩解道:“这……这都是误会。我...我...” “我啥我,今个儿你要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别人还以为我们猎帮是软柿子,谁都想上来捏两下。”祁天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面露不善,继续追问着。 刘场长看着眼前二人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又慌又怕,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周围围过来不少农场的职工,一个个冷眼旁观着窘迫的农场领导。 杨二虎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浓眉倒立,转头望向金戈,出声询问道,“兄弟,你说这事该咋办?咱不能留在这儿给人当猴看啊。” 金戈低头思索片刻,目光转移到身边干警身上,“同志,我这咋说也是四九城的干警,这事要是传到南边,我这脸可就丢大了。不知道现在诬陷国家公职人员,破坏革命秩序,现在该如何处分?” 干警干部闻言,心中猛地一紧,这连四九城都搬出来了,显然是不准备放过眼前这位农场领导。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金同志,诬陷国家公职人员、破坏革命秩序,这些罪名都不是小事,只要证据确凿,直接清理出阶级队伍,事后以‘反革命罪’下放到偏远农场劳教。” 第653章 墙倒众人推 杨二虎听到干警干部的话后,眉头颦皱,面露不满,“同志,我们不能平白诬陷别人,需要证据来证明农场领导的行为是否真的构成了诬陷国家公职人员和破坏革命秩序。如果证据确凿,那么按照相关规定,他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 说着,他眼神示意了一番周边的群众。 干警干部得到提示,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发现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愤怒,有的冷漠,还有的幸灾乐祸。 “同志们,”他突然大声喊道,“我们是工人阶级的一份子,我们要维护自己的权益。现在,我作为一名干警,当着四九城领导和部队首长的面,公然向大家征集农场刘场长的犯罪证据。”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的群众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还有的则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干警干部见状,心中暗自焦急,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搜集到足够的证据。 跟在一群人身后的柱子,眼神偷偷瞅了瞅脸色煞白的刘场长,心中暗自思量。 干警干部目光四处巡视,试图找到愿意站出来提供证据的人。 就在这时,柱子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透着一股决然。 干警干部看到他的举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希望。快步走上前去,连忙出声询问起来,“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有啥想说的?” 柱子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咬了咬牙,小声对着眼前的干警说道,“我...我能证明刘场长...诬...诬陷金把头。当...当时刘场长说金把头偷盗农场集体资产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干警干部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连忙赞叹道:“好好好,这位同志勇气可嘉。那你能不能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金把头是怎么被冤枉的?” 柱子深吸了一口气,听着干警的赞叹,心中的紧张似乎也逐渐放松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缓缓开口:“昨晚金把头一人徒手把花豹脖子掐断,刚准备将尸体带回去,刘场长就听见风声赶来了。张口就说金把头他们偷窃农场集体物资,胡乱扣帽子,金把头他们解释了也没用。” 干警干部眉头紧锁,示意柱子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就在想,这咋可能呢?金把头他们是我们农场请来打狼的,按照规定,要不农场提前说好工钱,要不就是打着猎物都归他们。张场长没去送粮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猎帮打着的野物都归猎帮。” 干警干部听后,连连点头,“好,现在第一份口供已经有了,还有人要补充的吗?” 说着,他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其他农场员工,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同志,我还没说完呢!”柱子脸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 干警干部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哦,抱歉,同志,你继续说。” 柱子眼神略显躲闪,不敢直视刘场长,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我举报!举报刘场长对农场的女知青耍流氓。” 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的农场职工瞬间哗然一片,窃窃私语声像风吹过麦浪般此起彼伏。 刘场长的脸“唰”地白了,又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着柱子,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 干警干部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拦住刘场长,厉声道:“刘德海!注意纪律!现在是调查取证阶段,任何人都不能干扰证人发言!” 他转向柱子,语气沉稳却带着压力,“同志,举报是严肃的事情,你必须为你说的话负责。请详细说说,具体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了什么?有其他人看见吗?” 柱子被这阵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声音发颤却提高了音量:“就……就是上个月,收完麦子那几天!晚上,在西边那个废弃的粮仓后面!我看见……我看见刘场长把汪秀梅同志堵在那里,手……手还往她身上乱摸!汪秀梅同志使劲推他,还喊了,可他……他说再喊就把她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取消。” 人群中又是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几个女知青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脸色难看。 一个中年妇女抹了把眼泪,小声嘀咕:“造孽啊……秀梅那丫头平时多文静……” 干警干部的表情彻底凝重起来,他一边快速记录,一边问:“汪秀梅同志现在人在哪里?我们需要立即找她核实情况。” 旁边一个男职工连忙说:“报告干部,汪秀梅同志前天就病倒了,现在还在宿舍躺着呢,没法下床。” “好,我们稍后就去探望。”干警干部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还有谁,看到或者听到过类似的情况?或者,关于刘德海还有别的补充吗?请放心,组织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请大家相信组织,如实反映情况。” 话音刚落,人群沉默了几秒,随即,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后面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是个年轻的男知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同……同志,我……我也举报,他……他向我们知青征收管理费。” “还有我,我也举报,他利用自己是农场领导,安排自家亲戚在粮仓当保管员。”另一个男职工举起自己高高的右手,脸上满是愤懑。 话音一落,又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职工举起手来,“我,我举报,前年下大雪,农场受了灾,他向上多报了五百亩的受灾面积,国家救济的物资都被他和他的那帮亲戚私自分了。” 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青年,他看起来比刚才那个男知青镇定许多,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愤怒。 “同志,我叫吴大勇,我也要举报!”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去年冬天,场里分救济棉衣,明明有我的一份,刘德海却说我‘表现不好’,把棉衣给了他侄子,他侄子当时就在办公室坐着,啥活不干,凭啥拿我的棉衣?害得我妈在家里冻了一整个冬天,咳嗽到现在都没好利索!” 第654章 群情激愤 “对!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知青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我申请探亲假,手续都齐全,他就是压着不给批,后来我没办法,托人送了点东西到他家,他才勉强签了字。他还说过,‘这农场里的事,我说了才算’!” 干警干部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脸色越来越严肃。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义愤填膺的人群,语气严肃地说:“同志们反映的情况,我们都记下了。请大家相信,组织绝不会姑息这种腐败行为。现在,请所有有过类似遭遇,或者掌握更多线索的同志,都可以向我们反映,我们会为你们保密,并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原本还有些顾虑的人们放下了心。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小声议论,接着,便有三三两两的人走上前,开始向干警干部和随行的干警诉说自己的遭遇。 有的说起了刘德海克扣粮食,有的提到了他公报私仇,将得罪他的知青派去最苦最累的活儿,甚至还有人小声提及,怀疑队里之前失踪的那头耕牛,可能也和刘德海脱不了干系。 干警干部和他的同伴们忙得不可开交,不停地询问、记录,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流下,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肃穆。 金戈走到一边,看着乱哄哄的场景,脸上的神色凝重而复杂。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分管生产的农场副厂长,却能使得农场职工有如此重的怨气。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揭露刘德海的罪行,整个场面愈发激烈。 有人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声诉说着自己的冤屈。有人则默默地流泪,仿佛要将多年的委屈一次性宣泄出来。 干警干部们一边安抚着群众的情绪,一边继续深入询问细节,生怕遗漏任何重要信息。 他眉头紧皱,面色阴沉的望了一眼自家二哥,沉声询问道,“二哥,你在农场这么多年,这刘德海的行为你和张场长就一点也察觉不到?” 金仁义被他这么一问,脸上顿感一阵无地自容,“我……我咋会不知道,只是……只是这刘德海在农场根基深,势力大,身后跟着一帮红袖章,我和张场长也不敢轻易得罪他啊。” 金戈听了二哥的话,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提高了声音说道:“不敢得罪?那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农场为非作歹,欺压职工吗?” 一旁站着的杨二虎脸上冰冷都能拧出水来,他长叹一声,沉声说道,“兄弟,这也不能全怪你二哥。这年头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谁还有心思管别人死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目光低垂,似乎在回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金仁义低着脑袋,满脸的失落与愧疚。 金戈瞧着自家二哥的模样,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走上前去,拍了拍二哥的肩膀,低声呢喃道,“二哥,我这说的也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金仁义抬起头,看着自家堂弟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苦涩。 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小七,我知道你是看着刘德海欺压职工感到生气,可有些事,不是我们想管就能管的。这农场里的情况复杂得很,之前那群红袖章也不是咱们能轻易招惹的。” 杨二虎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兄弟。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顾好自己,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去想办法改变这一切。你看,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只要那些口供落实,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几人正说着,远处的人堆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打死他,打死他。” 随着声音落下,紧接着四周的群众纷纷响应,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二虎皱了皱眉,目光扫过那些激动的人群,低声说道:“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群众的情绪一旦被点燃,就很难控制了。” 不等金戈回应,人群中突然窜出几个身影,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径直朝被围在中间的刘德海冲去。 周围的呐喊声更加激烈,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 “啊~”一声惨叫声骤然从人群中响起,可却瞬间被农场员工的呐喊声所淹没。 原本正在记录口供的几位干警见此情形,随即向着人群冲去,试图解救正在被群殴的刘德海。 只是不等几人靠近,就被外围的群众紧紧拉住,无法靠近。 干警干部焦急万分,大声呼喊着让大家冷静下来。 但愤怒的情绪已经失控,人群中不断有人加入对刘德海的殴打,棍棒击打的声音与叫骂声交织成一片。 金仁义见状,赶忙就要冲入人群当中。可惜刚迈出步子,腰间却不知被什么物体给扎了一下,整个身体顿时失去知觉,瘫软在地。 另一边的杨二虎此刻也反应过来,看着愤怒的人群,随即掀开身上的棉衣,右手往后一探,拔出后腰处的手枪。 不等其扣动扳机,他只觉着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后颈窜遍全身,手指在扳机上痉挛般抽搐,却始终扣不下去。 他踉跄着撞向旁边的草垛,手枪脱手飞出,跌落在满是积雪的雪地中,瞬间消失不见。 金仁义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模糊的视线里,刘德海被七八个汉子按在地上殴打。更有甚者,直接抡起扁担朝着他的头颅砸去。 “都住手!”干警干部挣脱纠缠的农场员工,警服纽扣都崩飞两颗。 他掏出配枪朝天鸣响,清脆的枪声惊飞了栖息在谷仓顶棚的乌鸦。 鸦群盘旋时洒落细碎的羽毛,飘落在人群当中。 农场众人听见枪响,犹如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几个举着扁担的汉子动作停在半空,木棍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谁再动一下试试!”干警干部的警服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里面泛黄的的粗布衬衫。 其余干警和围拢过来的士兵趁机冲入人群,赶紧上前查看刘德海的情况。 只是待其瞧见倒在血泊之中的刘德海时,一个个却都停止了脚步。 第655章 左右为难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冬日的寒气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金仁义努力撑起身体,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紧紧盯着那片血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干警干部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赶忙冲上前去,试图探查刘德海的伤势,只是刚走到其近前,却发现他蹊跷流血,身体不停抽搐。 “快,快叫大夫!”他猛地抬头,对着四周的农场员工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然而,他的吼叫声却没有让众人移动脚步。 一个身着单薄冬衣,冻的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壮着胆子,轻声回应道,“我们这旮沓没大夫,大夫被刘德海下放到别的农场去了。” 金仁义见状,赶忙转头看向一边的自家堂弟,急切的说着,“小七,你快过去看看,可千万别让他死了。” 金戈闻言,也不再磨叽,快速来到刘德海身边。他先是伸出两指,轻轻按压在其脖子处的动脉之上,感受着那微弱却尚存的搏动。 紧接着,他双指扒开刘德海的眼皮,仔细检查瞳孔的收缩反应。 只见其右眼瞳孔已经扩散到边缘,左眼却还保留着针尖大小的光点。 片刻之后,金戈缓缓站起身,眉头紧锁,对着自家二哥摇了摇头,“没得救了,五脏受损,颅脑重创,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金仁义听了这话,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滩逐渐凝固的血泊,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这宣判而彻底凝固,只剩下刘德海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似的,一下,又一下,艰难地拉扯着。 刚才还壮着胆子说话的那个年轻人,此刻更是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单薄的冬衣里。 农场里的其他人,脸上或麻木,或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冷漠。 干警干部的脸色由凝重转为铁青,他狠狠地瞪了四周群众一眼,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无力,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金仁义,沉声道:“同志,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人不能就这么放在这儿,得找个地方安置。” 金仁义这才如梦初醒般,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刘德海,又看了看周围沉默的人群,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抬……抬到屋里去吧。” 几个离得近、还算机灵的年轻人,在干警干部的示意下,七手八脚地找来一块破门板,小心翼翼地将刘德海抬了起来。 鲜血顺着门板的缝隙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刺眼的红点,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轨迹。 人群默默地让开一条路,看着这几个人抬着伤者,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场部而去。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雪和几缕鸦群细碎羽毛,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依旧浓烈,久久不散。 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姜文易望向自家大哥背影,透着一抹难以名状的神色。 之前金仁义的突然跌倒和杨二虎的抽搐,让其心中有着些许震惊。虽然自家大哥的出手很快且隐秘,可拥有重瞳的他还是模糊的捕捉到空气中的残影。 干警干部瞅着远离的刘德海,又望了望还未散去的人群,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只好转身看着逐渐恢复活动的杨二虎和站在原地不动的金戈,眼神显露出一丝求助的目光。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金戈率先打破了沉默,神色平静的说出声来,“二位,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们看咋处理?” 杨二虎将掉落的手枪放在后腰的枪套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悦,“他奶奶的,我原本还以为这次能够立功,没想到碰见这等糟心事!” 干警干部铁青着一张脸,随即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听说有人抢占集体资产,我连早饭都没吃就跑来了,没承想却弄到这步田地。两位领导,你们说说吧,要不要把参与殴打的农场员工都抓起来?” “抓?咋抓?这些人,人人有份,你该不能全送监狱吧?”杨二虎没好气的回应着。 干警干部皱了皱眉头,脸上带着些许无奈,“那咋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放弃追究责任吧,咋说也是一条人命,而且这事儿影响太坏。” 杨二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这事儿确实棘手,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个合理的办法解决。” 几人正商量着,远处走来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 四周没有离开的农场员工见到来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与怜惜。 其中,有两位年纪稍大点的中年妇人快步迎了上去,一人一边紧紧抓住女子的手腕,口中不停述说着什么。 女子微微挣扎了一下,却并未挣脱,只是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两人,嘴唇微微颤抖着,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两位妇人的话语淹没。 三人见状,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等其出声询问,女子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几人面前。她先是转身对着周围群众磕了三个响头,随即站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对着三人说道,“你们不要为难其他人,刘海德的死我一人承担了。” 干警干部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姑娘,你和刘海德是啥关系,为啥要对他的死负责?” 话音一落,不等女子出言解释,边上的一位中年妇人已然开口,小声解释道,“她就是汪秀梅!” 此言一出,三人顿时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杨二虎看着眼前楚楚可人,神色坚定的女子,张口怒骂道,“这畜牲就这么死了算是便宜他了,干警同志,这事我们部队不便插手,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656章 冲突暂止 干警干部的目光在汪秀梅和杨二虎之间来回扫视,神情愈发凝重。他知道眼前女子的遭遇,语气缓和了几分:“姑娘,你先别激动。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这事跟你没关系,还望你不要给我们添乱。” 汪秀梅深吸一口气,干裂的嘴唇抿了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乡亲们出手将那畜牲打死,也算是为我报仇了,我不能让乡亲们白白为我承担这个罪责。” 说着,她双腿一弯,再次跪倒在地面,眼中满是决绝。“干警同志,您要抓就抓我吧,跟乡亲们无关,他们是被逼无奈才出手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等待着干警干部的下一步行动。 干警干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汪秀梅颤抖的肩头,继续劝说道,“姑娘,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人情账,你这样会让我们很难办。” 话音刚落,人群外围传来骚动,几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挤开人墙,最前头的白发老者颤巍巍举起个豁口陶碗,里面盛着半碗结块的玉米糊。 “同志!”老人把碗往地上一放,浑浊的眼珠泛起水光,“要抓就抓我们这些老骨头,跟娃们没关系。” 干警干部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那碗结块的玉米糊,又望向汪秀梅泛着血丝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周围的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年纪稍大的中年人,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食物,眼中满是愤恨,“同志,瞧见了吗?这就是那畜牲给我们分的口粮,你觉得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干警干部的喉结又动了动,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碗玉米糊,小心翼翼端了起来,放在嘴边尝了尝。 身后的年轻警员小声提醒:“夏所,这……”话没说完就被其抬手制止。 “大爷,”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飞什么,“这粮食是农场统一发放的吗?” 白发老者刚要开口,旁边的中年男人突然激动起来:“统一?上个月每人就分了二斤陈玉米,还掺着半斗麸子!我家小儿子饿得偷挖红薯,被刘德海侄子吊在农场老槐树上打了半宿——”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粗糙的手背抹过眼角。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噎声,几个妇女把怀里的孩子往身后藏,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扑面而来的苦难。 夏所长站起身时,他望着汪秀梅发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地上那碗凝固的食物,突然转身对身后的队员说道:“把现场情况如实记下来,包括……这些苞米糊的样本。” “可是夏所——”年轻警员还想说什么,却被老者颤巍巍的手打断。 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半块黑黢黢的红薯干:“同志,这是我们昨天的晚饭,你尝尝……” 夏所长接过红薯干时,使劲用力捏了捏,硬邦邦的块状物硌得指腹生疼。他把红薯干揣进自己口袋,目光扫过围拢的人群,那些眼神里有期待、有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奈。 “乡亲们,我理解你们的苦,也明白这口粮确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难以下咽。但法律就是法律,现在死了人,我们一切都得按规矩来。” 汪秀梅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规矩?规矩就能让我们活活饿死吗?那畜牲克扣我们的救命粮,你们咋不抓他?祸害我的时候你咋不抓他。我看你们就是一路货色,官官相护。”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哑。 夏所长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试图靠近汪秀梅,语气也柔和了些,“姑娘,你的心情我懂。他犯了法,自然会有国家法律制裁他。可你们现在将人打死,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 “这样,”他抬起头,目光变得严肃了一些,“大家先散开,好不好?天这么冷,都站在外面也不是办法。这位老人家,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相信?”人群中有人冷笑一声,“拿啥信?以前也不是没反映过,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夏所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瞧着眼前愤怒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金戈见此情形,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长叹一声,缓缓来到人群中央的夏所长身边,掏出自己的证件,递到了眼前那位老者跟前。 “老人家,我是四九城的干部。这次过来,就是利用给农场打狼的幌子,暗自下来调查刘德海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众人心上。 老者颤抖着手接过证件,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金戈身上,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知道,大家都听说我是你们金科长的弟弟。这个我承认,我确实是他弟弟。但是!我更是一位国家干部。这次来,也是你们金科长借着请人打狼做掩护,配合我进行调查的。” 金戈面不改色,声音洪亮,仿佛要穿透这寒冷的空气,直抵每个人的心底。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起来,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他的话。 “现在,虽然刘德海被乡亲们打死了,但我们需要大家的支持和配合,查处他这些年来的犯罪记录。至于是谁出手误伤,让他丢掉性命,我也会如实上报。我相信,上面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金戈继续说着。 人群听闻此言,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又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微微颔首,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表示愿意支持他们的行动。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紧紧攥着证件,声音沙哑地问:“小伙子,你……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回,真能给我们这些老百姓一个说法?” 金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重重地点了点头:“老人家,我用我的人格担保。请你们相信,上面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勤劳朴实的人民。” 第657章 法不责众 人群中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相比之前,已经明显缓和了许多。 夏所长见状,愣了愣神,赶忙上前一步,补充道:“乡亲们,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四九城的领导吧。大家先散开,有问题我们到场部找我们的干警反映情况。” 人群听了他的劝说,迟疑了一阵,开始逐渐散开,但仍有一部分人站在原地,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 老者松开紧握证件的手,缓缓将其递还给金戈。接着轻叹一声,转身对周围的乡亲们说道,“大伙都别在这儿围着了,咱们先去场部等着。” 随着老人的话语落地,剩下的农场职工也纷纷点头,跟着老者向场部走去。 金戈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顿时放松下来。 夏所长的神色依旧凝重,他皱着眉头,瞧着众人离开的背影,担忧的询问起身边的年轻领导,“同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们真是来暗中调查刘德海罪证的?” 金戈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缓缓摇了摇头,小声回应着,“这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安抚群众情绪,避免事态进一步激化,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夏所长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虑:“那现在咋办?我们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出去了。” 金戈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稍安毋躁,“夏所长,我要不这么说,乡亲们能信得过你们吗?他们肯离开吗?至于说咋办?该咋办咋办!先搜集刘德海的再说。” “可...可刘德海被人打死这事该咋处理?”夏所长心神不宁,继续问道。 不知何时,杨二虎也凑了过来,出声附和着,“就是啊,兄弟!这毕竟死了人,上面要是追问下来,这事可就难办了。” 金戈听闻此言,却显得有些不以为意,他冷笑一声,对着二人反问道,“你们不会是想真把参与围殴的乡亲们都抓了吧?之前你们也瞧见了,出手的有多少人?难道要把整个农场职工给一锅端咯?” 二人瞅着他的神色,显然是有了解决的办法。杨二虎这个急性子忙不迭的追问道,“那你说该咋办?” “咋办?凉拌!这些年刘德海做了这么多亏心事,死了也是活该。夏所长,你只管搜集证据,如实往上报。当事人都死了,我觉得这事上面会轻拿轻放。”金戈漫不经心的解释着。 两人听了他的言语,眉头紧锁,显然对他的轻描淡写感到疑惑。夏所长目光闪过一丝犹疑,试探着说道:“为啥这么说?” 金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夏所长,这是群发事件。我们国人讲究一个法不责众,上面的人要的是平息事端,而不是制造更大的混乱。所以,咱们只要把刘德海的罪证做扎实,这事差不多就算过去了。” 说着,他眼神扫视二人,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再说,这事真要死抓着不放,上面的人也不会好过,头上的乌纱帽肯定保不住。” 杨二虎瞪着一双大眼,好奇的追问道,“为啥?” 金戈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你连这都想不明白?刘德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祸害这么多年,他们至少也得担个‘玩忽职守’的罪责。”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大悟。 夏所长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领导,还是你说得有道理。咱们确实不能把这件事闹得太大,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杨二虎也跟着松了口气,少见地笑了笑,“我明白了,那咱们接下来就专心收集刘德海的罪证,然后如实上报,让上面的人去处理吧。” 金戈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只要刘德海证据做实,其他啥都不用管。” 夏所长喉结动了动,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嘟囔着,“这家伙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便宜他?”金戈嗤笑,“他活着的时候做了多少损事,死了还能给大伙当个‘反面教材’,也算物尽其用。” 其余二人闻言,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三人沉默片刻,一阵寒风刮过,带着浓浓的寒意。 一旁的金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吸引了金戈的注意。 他转身看了看背着背包的猎帮的几人,出声交代起来,“赵大哥,你们先回我们之前住的地方,等这边事情忙完我们在回去。” 大个子跺了跺脚,不解的询问起来,“为啥?这又不关我们的事,咋还不让人走了?” 金戈叹了口气,不急不缓的解释道:“我刚才和乡亲们说我们是来调查刘德海违法的事情,现在事没办完我就走了,乡亲们还会相信我吗?” 大个子听了这话,目光扫过周围低矮的房屋和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农场职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着猎帮几人的离开,这片空地上只剩下杨二虎,夏所长和金戈三人。 只是这一待,众人就连续待了三天。 由于杨二虎团部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和两人说了几句,随即开着车子,当天返回了驻地。 而夏所长也没有闲着,在搜集了诸多的证据之后,也派人骑着三胯子,将农场所发生的一切事宜上报了上去。 等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市局下来了一位干部,并且带来了刘德海事件的处理意见。 当夏所长得知上面的处理办法和金戈所估计的没有多大出入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眼前沉稳的年轻人,心中多了几分钦佩。 这场由一头花豹尸体引发的事件也因此告一段落,曾经追随刘德海的一众亲朋好友也受到相应的处罚。 唯独让金戈没想到的是,农场的老场长张富贵,由于监管不严,被分配到了其他地方。 上面除了空降一位新的农场领导,还将自己二哥给任命填补了刘德海的空缺。 第658章 回归家庭 对于这一切的安排,金戈却没有过多关注。在上面对刘德海的违法行为做出宣判的同时,猎帮众人收拾完各自物品,搭上农场安排的卡车,返回了村子。 这一趟农场打狼,猎帮众人前前后后花费的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除了得到之前农场承诺的报酬之外,还收获了一张几近完好的花豹皮和一副骨架。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兽皮不用多说,骨架更是难得的中药材。 至于花豹身上的血肉,则被金戈在回来后的第二天,做了一顿美味的大餐,吃的诸多大老爷们面红耳赤。 大个子饭碗一扔,就急吼吼的往家里跑去。众人瞧见他那着急的模样,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金戈也抿着嘴,看着大个子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顿花豹肉宴,算是给这次辛苦的打狼行动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接下来的几天,猎帮众人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毕竟在外面待了半个月,哪儿也没有家里舒服。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来到十二月份,1976年也接近尾声。 这一年来,发生了诸多大事,每一件都被载入后世的历史当中。 金戈也没有闲着,自从他回来以后,王妍就将三胞胎的儿子交由他带,自己则跟在爷爷身后处理一些来看病的病人。 为了应付三个精力旺盛的“小土匪”,他是一边当爹又当妈,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却也充满了烟火气。 这种经历是他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当初金善蕊出世没多久,几人就远赴港岛,两年之后才回来,错过了孩子这个阶段的成长。 如今面对这三个刚会走路就到处疯爬的小家伙,他常常一手抱着一个,另一只手还要去抓正准备往药柜上爬的老三。 这样的日子使得他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被填得满满的。 有的时候,自己的大闺女也会过来凑热闹,缠着他让其讲述一些大山里发生的故事。 金戈打量了一眼拉着自己衣角撒娇的宝贝闺女,刚准备开口,就见一个脑袋上秃了一块,上面刻有“2”这个数字标记的小家伙,摇摇晃晃地朝着他走来,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爹爹”。 那模样,活像个小企鹅,可爱极了。 金戈连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小家伙稳稳地接住,顺势把其抱了起来。 小家伙在父亲怀里兴奋地扭动着身体,小手指向不远处正在药柜旁捣鼓的小老三,嘴里嘟囔着,似乎在跟父亲分享着他发现的“新大陆”。 金戈顺着小家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老三正踮着脚尖,努力够着药柜上的一个长条木盒。 那木盒里装着的是自己从空间内取出的上百年的野山参,平日里都藏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给扒拉了出来。 “哎呀,你这臭小子。”他笑着摇了摇头,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小老三从药柜旁抱了下来。 小老三还不死心,小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再去够那个盒子。 “臭小子,这个不能玩,里面有很重要的药材。”金戈声音有些严厉,把两个小家伙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小老三手上的灰尘。 这时,王妍端着一碗熬好的粥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呀,真是越来越会带孩子了。” 说着,她把粥放在桌子上,伸手抱起朝她爬来的老大。 “没办法,这三个小祖宗,不看着点,指不定给我闯出啥祸来呢。”金戈无奈地笑了笑,但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大闺女也凑了过来,看着自己爹爹和弟弟们开心的模样,随即大声抗议起来,“爹爹,你偏心,你就喜欢三个弟弟。” 她跺着脚,小脸涨得通红,双手叉腰堵在父亲面前。 王妍忍俊不禁,把老大放到腿上,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女儿发顶:“怎么就偏心了?弟弟们还小,需要爹爹多照看。我们小蕊最懂事了,是不是?” “才不是!”小姑娘噘起嘴,气鼓鼓地瞪着还在挥舞小手的小老三,“昨晚上爹爹说好的要给我讲大山里的故事,结果到现在都没讲!”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小手指着小老三,仿佛在控诉父亲的“罪行”。 金戈听了自家闺女的话语,这才想起昨晚的承诺,一拍脑门,赶紧把怀里的小家伙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边膝盖拍了拍:“来,闺女坐这儿。爹爹昨天讲的故事没讲完,今天接着讲给你们听,好不好?” 大闺女眼睛一亮,立刻挤了过去,挨着爹爹坐下,伸手勾住他的衣角。 两个小的也凑热闹似的,一个扒着父亲的胳膊,一个拽着他的袖口,三个脑袋挤成一团。 金戈看了看周围几个期待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那只白鹿啊,被我发现的时候,正站在林子里好奇的瞅着我,一双乌黑的......” 他正准备绘声绘色的描述,转头却发现自家闺女对着自己翻白眼。 金戈只好停顿下来,好奇的询问起来,“咋啦闺女?是不是爹讲的故事不好听?” 金善蕊把头一扭,哼了一声,“爹爹你骗人,昨晚你说的是受伤的傻狍子,现在却成了白鹿。” 一旁正喂着老大喝粥的王妍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她瞪了自己丈夫一眼,轻声嗔道:“你这记性,昨晚孩子睡前闹腾,你随口哄着讲了两句狍子,今儿个清醒了反倒自己混了。小蕊别气,让你爹好好想想,咱们今日且听那白鹿如何?” 金戈被妻女这么一打趣,脸上倒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低头捏了捏闺女的小鼻子,“是爹记岔了,该罚该罚。这样,咱们重新来过,这次就讲林中白鹿的故事。但你得先给爹个机会,容我细细想想,可不能又错了。” 三个孩子听了娘亲和爹爹的对话,咯咯直笑,大闺女也不再较真,歪着头靠在父亲怀里,眨巴着眼睛催促:“快想快想,我们都等着呢!” 金戈故作沉思状,实则眼角余光瞥见妻子温柔的目光,心中暖意融融,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与趣味,“那只白鹿啊,通体雪白,因为贪玩,所以在林子里迷了路……” 第659章 教育问题 随着金戈的讲述,孩子们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屋子里弥漫着温馨而略带俏皮的氛围。 只是这刚说没多久,木刻楞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股冷风卷着雪粒子扑进屋内。 他下意识的将怀里的几个孩子往身侧拢了拢,转头向着门口望去。 只见金乐右手搭在门帘上,下方探出几个小脑袋,满脸喜悦的对着屋内之人笑着。 几个小家伙不等王妍放下碗筷,乖巧的打起来招呼,“七婶!”。 “唉~你们来啦!”她笑着回应着放下碗筷,将三胞胎的老大从自己腿上抱起,快步走到门口。“外面雪这么大,咋跑出来了?” 王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拂去金乐肩头沾着的雪花,又蹲下身捏了捏那几个小脑袋的脸蛋,“慢点儿,别摔着。” 金乐咧嘴一笑,随即又长叹一口气,出声埋怨道,“我娘让我在家带弟弟,可他哪里闲的住,趁我不注意就偷偷跑了出来,非要跑这来玩。这不,我只能跟着出来了。路过二叔家的时候又被小妹瞅见,就带着善安一块过来了。” 坐在父亲怀中的金善蕊瞧见哥哥姐姐到来,立马从其身边蹦跳着迎了上去。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各自的新鲜事,顿时将听故事的事情抛之脑后。 金戈看着孩子们热闹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他轻轻拍了拍身边还坐着的两个孩子,示意他们一起去和哥哥姐姐们玩。 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王妍则忙着给新来的小家伙们拍打身上的雪,嘴里还念叨着:“可别冻着了,这天气冷得很。” 金乐站在一旁,看着不再缠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屋内的凳子上,满是解脱的神色。 金戈瞧了瞧自家大侄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咋滴?让你在家带着弟弟,怎么看着比打猎还累啊。” 金乐闻言,苦着脸摆了摆手,“七叔,您可别提了。这小子在家里就跟个小炮仗似的,一刻也停不下来。我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紧他,结果一转眼的工夫,人就没影了。我追出来的时候,他还跟个兔子似的,蹿得比我还快呢。” 说着,他瞥了一眼正和金善蕊、善安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的弟弟金善平,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妍给孩子们拍完雪,直起身子,笑着对金乐说道:“小孩子嘛,都这样,精力旺盛得很。你啊,就是还没成家,等你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金戈也跟着笑了起来,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行了,这又不是啥大事,你是他们当中的老大,要是有人调皮捣蛋不听话,就出手揍他。” 金乐听了七叔的话,嘴角抽了抽,苦笑道:“七叔,您可别拿我打趣了。你以为我是你啊,拿鞭子抽六叔都没事。我要是真动手,回头我爹跟二叔还不得把我皮给扒了?” 金戈闻言,笑得更大声了,“你这小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你六叔和你古叔谁不怕我?” 王妍在一旁摇了摇头,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你就别教坏孩子了。乐儿说得对,真要动手,回头老爷子们可饶不了你。”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那几个凑在一起的孩子身上,“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孩子聚在一起,确实让人头疼。” 金戈闻言,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轻咳一声,收敛了几分戏谑。 “你要知道,我们老金家第三代现在都多少人了?你向北叔,六叔,天明叔还有我这里,再加上你大姑二姑家的,最起码有二三十个。就这,还没算你天叔他们家的孩子。要是不立点规矩,还真镇不住场子。” 说着,他朝自家大侄子挤了挤眼,语气又轻松起来,“你小子别太怂,该管的时候还是得管,不然他们真把你当病猫了。” 王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跑过来差点撞到桌角的金善安拉住,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乐儿,你七叔的话听听就算了,可别真学。他除了会拿鞭子抽人,还能干啥。” 金戈走到灶台边,拿起放在最里面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抿了一小口,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家里人多,下一代要是没个领头的,一个个都成了混世魔王,你我脸上也没光。” 王妍闻言,指尖在金善安柔软的发顶轻轻摩挲了两下,目光掠过不远处几个玩的不亦乐乎的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领头的也不是这个做法啊,你那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法子,现在可未必管用。” 金戈放下手中的搪瓷缸,瓷缸与桌面相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双臂环抱在胸前,眉梢微挑:“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总没错,我小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满屋子闹哄哄的身影,“咱们这一辈人还能管他们几年?等我们老了,这家里头要是没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主心骨,指不定乱成啥样。” 王妍松开挣扎着的金善安,端起自己丈夫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要我说,这领头的人,不能光靠武力,还得有本事让这些小猴子们心服口服。” 金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瞥见自家大侄子正躲在角落里偷笑,立刻瞪了他一眼:“笑啥笑!去,把那边那几个打架的拉开。” 话音刚落,他又转头看向自己媳妇,语气缓和了些,“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规矩还是少不了的,得让他们有个见到就双腿打颤,感到害怕的人才行。” 王妍轻叹一声,将搪瓷缸放回桌面,目光与其对视一眼,声音轻柔的回应着,“怕,只能管一时。敬,才能管一世。你真以为六哥和小天大个子他们是真怕你啊,那是他们敬你,所以你说的话才管用。” 第660章 闹腾的众人 金戈闻言,神情微微一怔,似乎被妻子的话语触动了心弦。 他目光从满屋子的喧嚣中抽离,眼神迷离的盯着眼前的搪瓷缸,脑海思绪翻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返回座位的金乐瞧着沉默不语的自家七叔,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想要出声询问,可好几次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一时间,屋内除了孩子们的打闹声之外,三个成年人全都闭口不言。 王妍和金乐的目光在扫过金戈的身影之后,转移到了几个小家伙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门帘再次被掀开。大个子伸长脖子,眼神打量了一番屋内的场景,朗声笑道,“哈哈,大哥你这里可真热闹啊,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都快鷰巴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走神的金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大个子交汇的瞬间,招手示意对方进来,动作里带着几分久违的松弛。 金乐瞅见来人,笑着打起招呼,“古叔,这大雪天咋就你一个人在家,婶子呢?没搁家猫冬吗?” 大个子在门口抖落掉身上的落雪,这才迈步走进屋内,回应着他的问话,“我媳妇和你林婶她们在一块,说是来了几位知青,正交流学习呢。那玩意我又不懂,就没跟过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棉袄脱下,随手挂在门边的木钩上。 金戈瞧着他那副模样,又看了看挠头的自家侄子,摇头讽刺道,“你们俩啊,都不是学习那块料。等以后去了大城市,被人骗卖掉还得帮人家数钱。” 大个子听了这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出声反驳道,“大哥你这话说得,我们虽然不是学习的料,但也不是傻子。再说了,这年头,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想那么多。” 金乐赶忙接过话茬,跟着埋怨道,“七叔,这还不是怪你们这些长辈,把我都给带跑偏了。我要不是小时候跟在你们屁股后面乱跑,等将来上大学,说不定就是咱村第一个大学生。” 大个子嘿嘿一笑,对着一旁的王妍点头示意了一番,找了空位坐下,“你可拉倒吧,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嚷嚷着让我教他练武。现在可倒好,你个瘪犊子学会倒打一耙,埋怨起我们来了。” 金乐被他这么一怼,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嘟囔着嘴,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王妍在一旁看着几人拌嘴,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你们啊,就别在这儿互相埋汰了,还是先把孩子看好吧。我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得去做午饭了,要不然孩子们就该喊饿了。” 说罢,她直接起身来到门口处,穿上厚重的棉衣,出了门。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 大个子眼神瞅着屋内玩闹的孩子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看着这些小家伙,就想起咱们小时候也是这样,没心没肺地瞎折腾。” 金戈在一旁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慈爱,“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咱们都成了长辈。” 金乐顺着二人的目光,看着喧闹的弟弟妹妹,跟着感慨道:“那时候哪知道什么学习不学习的,整天就知道疯跑,现在想想,还真是怀念。” 大个子听了这话,立马转头看了金乐一眼,没好气的笑骂着,“你这臭小子才多大点年纪,就搁我和你七叔面前装大,信不信待会儿我给你吊树上揍。” 金乐闻言,脖子一缩,嘿嘿笑着往自家七叔身后躲了躲,嘴里还不忘讨饶:“别介啊,古叔,我这不是跟着感慨一下嘛,您可别当真啊。” 金戈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意,“行了,你俩就别闹了,让孩子们看着笑话。” 说着,他目光又转向了屋内,那些小家伙们正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喊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整个屋子。 忽然,门帘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掀开,紧接着一连串的人影走了进来。 只见猎帮中其他几人带着各自家的孩子,呼啦啦地挤满了整个屋子。让原本还有些宽敞的空间瞬间显得有些拥挤,但那份热闹劲儿却更上了一层楼。 不等诸多大人出声,孩子们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已然传开。这些孩子之间本就熟悉,见了面更是亲热得不得了,立刻又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闹声。 几个年纪小的甚至直接扑到一起,在地上滚作一团。 金戈瞧了瞧这热闹的场景,脸上挂着笑意,疑惑的询问起来,“你们咋都跑我这来了?不会都被自家媳妇撵出来的吧?” 猎帮众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上了话茬。 “那不能够,你也不看看我在家里的地位,每天洗脚水都乖乖给我打好。”祁天放下怀中的小闺女齐云瑾,拍着自己的胸脯,得意地嚷嚷着。 站起身的大个子闻言,眼珠子在他身上扫过,随即对着后面的曹愿平说道,“老曹啊,反正我是不知道你的脾气,这要是换做是我,听见有人欺负我姐,屎都给他捏出来。” 原本正笑眯眯看着众人闹腾的曹愿平,听了大个子这话,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滞。他眼神瞥了一眼旁边呆立的祁天,随即瞪了大个子一眼,“咋滴?你是不是嫌这屋子不够热闹,想跟我过两招。” 反应过来的祁天连忙点头,出声附和道,“对,揍他,这家伙不是个好人,竟然挑拨我们兄弟感情。” 话音一落,曹愿平跟着也怼了他一句,“你也不是啥好人,待会我就回去跟我姐说,看他怎么收拾你。” 祁天一听这话,顿时着急起来,“别啊,兄弟,我这不是跟大伙开玩笑嘛,你可千万别当真,更别去跟姐说,不然我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众人瞧着他那神色,又是一阵哄笑。 金戈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景,笑着说道:“我咋觉得你们比那帮 小人儿还闹腾呢?” 第661章 旧事重提 金戈话语刚落,周围的笑声却更响亮了。 祁天急得直跺脚,一把拉住曹愿平的胳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兄弟,小舅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曹愿平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假装生气地说:“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我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等着回去跪搓衣板吧。” 旁边瞧着热闹的赵永胜笑着打起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闹一闹就行了。我先说件正事儿。” 众人听着他的话语,随即收敛了神色,目光聚焦在其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赵永胜清了清嗓子,眼神在屋内扫视一圈,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小七,现在娃们一天天大了,家里都不愿待,你看能不能给建个像山里的那样的大房子,让他们有个玩耍的地方?” 众人听闻此言,神情一愣,随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绰伦布库松开缠着自己的大闺女阿雅,率先出声说道,“大哥,我觉得这提议不错。这些小家伙们现在实在太闹腾,一两个人根本看不住。” “确实,这群小家伙现在带着是真累人,我们从农场回来的时候,我妹跟我说姜晨阳这小子之前趁着大家没注意,偷偷跑到山里去找两只国宝耍去了。”祁天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的接过来话茬。 “可不是嘛,”赵永胜也附和道,“上次我家那小子,趁他娘不注意,直接跑到门口还没冻实的河面上。要不是大家发现的及时,弄得不好非掉冰窟窿里不可。” 一直沉默没有出声的姜文易,也难得的发出声响,“这要是能有个地方将他们圈起来,我们这些大人也能省心不少。” 金戈瞅了瞅众人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这事儿啊,从我决定从山里搬出来的就想到了。只是这两年先是大伙儿媳妇怀孕,接着又是生孩子,所以一直也没提这事。现在这些小家伙们也能松手了,我想着要不来年开春就把这房子给建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金乐低头思索片刻,眼神看向自家七叔,继续追问道,“七叔,这房子你看建哪比较合适?” 金戈摸索着下巴,眼神透过纸糊的窗户,向着屋外望去。“就建在那三座老旧的木刻楞位置,之前的房子拆了,那地方正好够大。” “那地方确实够大,”金乐点了点头,“而且这拆下来的木头还能接着用,要是不够我们还得去山里多砍点才行。” “木材的事儿好说,”祁天拍了拍胸脯,“山里有的是树,咱们挑些合适的砍了运出来就行。只是这建房子,得有个章程,总不能胡乱搭个棚子完事儿,得结实,还得安全,让孩子们在里面跑跳不用担心。” 金戈赞许地点点头,“就按这个思路来。回头我画个草图,大伙儿再一起商量细节。要是确定好的话,明年开春就动工。” 金乐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搓了搓手,神情有些扭捏的看了自家七叔一眼,不好意思的低声呢喃道,“七叔,我...我...” 金戈瞥了他一眼,见侄子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金乐被这一激,脸上有些发红。他嘿嘿笑了两声,讪讪说道,“七叔,我也想在这秃头山盖间房,留着以后结婚用。” 话音刚落,金戈立马笑骂道,“滚犊子,你这家我可当不了,这事你得回去找你爷和你爹。他俩要是同意,我就给你在这秃头山盖一座木刻楞。” 金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七叔,我爹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想和他分开住,那不得拿裤带抽我啊。再说,” 他顿了顿,口中喘了两口粗气,脸上的红色直接窜到双耳,有些难为情的继续说道,“再说,就算我的事你不管,那二丫的事你总得管吧。” 金戈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微微一沉,眼神也变得认真了些,“二丫?她咋了?”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在自家侄子身上来回打量,有些不确定的猜测道,“你小子把二丫骗到手了?”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个子更是绕过木桌,来到其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大声嚷嚷着,“行啊你小子,这是闷声做大事啊。你快说说,你是咋把二丫骗到手的?” 金乐被其拍得身形一歪,脸上的赤红更甚,他连忙摆手,“别胡说,我哪敢骗二丫,这事是我们两厢情愿的。我之前找了个机会提出来,她也同意了。” “那你们打算啥时候成亲?”金戈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如炬地盯着侄子,“你爹那边,总得有个说法。” 金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七叔,这事儿我还没跟我爹他们说呢。” 大个子在一旁插嘴道:“那你打算咋办?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二丫可是个好姑娘,你别耽误了她。” 金乐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我知道,我也不想耽误她。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好咋跟我爹开口,也不知道他会是啥反应。” 金戈沉吟片刻,说道:“这是好事,你爷早就想抱重孙了。不过,你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瞒着,迟早得面对。要不,我先找个机会跟你爹透透风,探探他的口风?” 金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七叔,那太好了!有您出面,我爹一定听你的。” 金戈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说起二丫,我想起一件事。当年她爹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件事。他曾经给我留下线索,应该是建国前土匪留下的宝藏。这些年过去,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第662章 出发寻宝 人群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大个子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亮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宝藏?还有这事?那你不早说!” 金戈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毋躁,“当年她爹走的突然,只来得及跟我说了个大概。这些年外面世道不安稳,所以我一直没打它的主意。” 金乐搓着双手,顿时站起身,激动的说道,“那还等啥,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行大伙儿走一趟呗。” 金戈神色沉稳,眼神瞪了自家侄子一眼,“你急个啥?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那宝藏藏在哪儿,我心里也没个准谱儿,只知道位置在五虎咀子山上的山神庙内。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周围的环境早就变了样,找起来怕是不容易。” 大个子急切地往前凑了凑,“大哥,再难也得试试啊,这可是宝藏,万一真找到了,那可就发了。” 金乐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七叔,咱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这可比打猎有意思多了。” 赵永胜的反应却和别人不同,他低头沉思片刻,眉头紧皱,对着众人缓缓说道,“那地方离我们这旮沓可不近,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提起过。那五虎咀子山,可不是个善茬儿。以前常年有胡子盘踞在那里,后来虽然被剿了,但据说山上还留着不少暗道和陷阱。” 大个子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我说老赵,你能不能别泼凉水。这都多少年了,谁知道那玩意还能不能用?” 赵永胜瞧着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神情严肃的说道,“你们当那些胡子是吃干饭的?当年剿匪的时候,据说折了不少当兵的,那山上的暗道,七拐八绕的,指不定哪块石头就是机关。” 金乐挠着后脑勺,嘴里嘟囔:“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宝藏埋在土里啊。咱小心点走,总比蹲在炕头等天上掉馅饼强。” 金戈看着跃跃欲试的几人,摇晃了两下脑袋,沉声嘱咐道:“要去也不是不行,但咱们得做好准备。首先,得打听清楚当年她爹留下线索的具体地方,然后准备些必要的工具。而且,这一路不知道会遇到啥情况,大家都得有个心理准备。” 众人瞧着他那严厉的神色,愣了愣神,纷纷点头称是。 金乐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七叔,您放心,我们都听您的安排。那咱们啥时候出发?” 金戈看了看天色,又思索了一番,说道:“今天肯定是不行了,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咱们出发五虎咀子山。” 祁天闻言,口中随即发出一声低呼,“这下好了,终于不用在家带娃了,这些天家里两个小家伙可把我给折腾坏了。” 人群听了他的言语,跟着会心一笑,这句话似乎也说出了其余几人心中的心声。 金戈的目光从其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猎帮的每一个人,神色又恢复了几分凝重。“好了,玩笑归玩笑,但正事不能忘。今晚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出发。还有,这事别到处瞎嚷嚷,记得保密。” 众人闻言,随即收起刚才轻松的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屋外也响起来王川呼喊一帮人吃饭的声音。众人赶忙开始四处乱窜,在屋内寻找各自孩子穿着的棉衣。 等待几人将孩子们重新包裹严实,门口的门帘刚一掀开,一群小家伙们就跟开了圈门的小鹿似的,一窝蜂地冲了出去,直奔不远处的三座老旧木刻楞。 大人们在后面连声喊着“慢点跑,别摔了”,可小家伙们哪里肯听,只顾着撒欢儿。 三座老旧的木刻楞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显得格外温暖,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寒风中四散开来。 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在风雪中传的老远,争先恐后地冲向那片熟悉的木屋。 最前面的那个扎着羊角辫的金喜善,一边跑一边回头朝同伴们挥手,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姐姐,姐姐!”一个稍小些的金善安在后面追赶,脚上的棉鞋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小坑。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加快了脚步,笑声和喊叫声交织在一起,给寂静的雪原增添了几分生机。 大人们跟在后面,有的提着孩子们的玩具,有的拿着孩子们落下的手套或帽子。看着这群活泼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慢点,小心地滑!”祁梦瑶站在厨房门口,语气温柔地提醒道。 只是她的声音刚落,就听见“哎哟”一声。 人群循声望去,只见年龄稍大的姜晨阳不小心滑了一跤,整个人趴在了雪地上。 不过他很快就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跑去,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游戏的一部分。 木刻楞的门帘被掀开,首先窜出阵阵热气,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让孩子们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金喜善一马当先冲进屋,立刻被屋内温暖的温度烘得眯起了眼睛。后面的孩子也陆续涌进来,屋子里顿时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身后跟着的大人们瞧见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午饭很快结束!下午时分,诸多女眷得知猎帮几人要再次离开,忙着做了不少的吃食,好让他们路上带着吃。 至于猎帮众人,则忙着收拾各自的武器和工具。 时间不知不觉很快过去,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几人便整装待发。 这次出行金戈不打算走大路,而是选择从山林中穿行,顺带看能不能打些猎物回来。 五虎咀子山所在的位置,处于他们所居住的西北方,牡丹江的上游。 一行人骑着鄂伦春马,身后跟着一群猎犬,肩上矗立几只海东青和金雕,冒着风雪,走入山林。 这也是猎帮几人艺高胆大,否则寻常猎户绝不敢在这般风雪天气深入山林。 金戈领头走在最前,其身下的鄂伦春马显然极通人性,踏着积雪稳稳前行,偶尔甩动长鬃抖落积在上面的雪花。 其余几人眼神犀利,神色凝重,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 由于路途较远,地形复杂,山中原始森林较多,所以行走的速度不是很快。 第663章 宝藏来历 “七叔,为啥二丫他爹知道土匪藏宝的地方不自己去取,却要告诉你啊?”晚上众人挤在林间的雪窝子中,金乐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周围啃着干粮的众人听到这句话,一个个也放缓了咀嚼的速度,眼睁睁的望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金戈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子噼啪炸开,映照着他那沉静的神色,“这事还得从志远这小子说起,当年他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去世。他爹宋老歪殉情,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话到此处,他眼神迷离的望着火堆,似乎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宋老歪是服毒自杀的,原本依着我的医术,是可以将他救过来。只是他心中抱着死志,不肯让我出手。” “为啥呀?”大个子放下手中的干粮,好奇的追问道。 金戈长叹一声,双眉不知觉的紧皱起来,“这就不得不提宋老歪和他媳妇的遭遇。他临终的时候曾经短暂交代过,他原本是山里土匪的三当家,志远他娘则是被他们掳到山上去的。由于见到全家被土匪杀害,所以脑子受了刺激,上山后一直由宋老歪带着。后来两人日久生情,再加上当时局势动乱,他就趁机带着志远他娘从土匪窝里逃了出来。两人一路东躲西藏,最后在我们那安顿下来。” “那他是咋知道土匪藏宝地点的?”金乐再次出声问道。 金戈目光依旧盯着火堆,像是在自言自语,缓缓回应,“土匪中的三当家,也就是‘四梁八柱’中的‘小香’,专门负责后勤补给、情报搜集、内务管理及财务调度,是大当家的心腹手足,你说那些藏宝能避开他的眼睛吗?” 他顿了顿,火光在其深邃的眼眸中跳跃,仿佛那些陈年旧事正随着火焰一同燃烧。“宋老歪这人,虽然早年落草为寇,但骨子里却带着几分书生气,心存一丝善念。这也使得他比那些山上的其他土匪多活了不少年。” “那后来呢?”大个子和金乐几乎同时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后来啊,”金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后来他将几个孩子托付给我就没气了,只留下‘五虎咀子’,‘山神庙’以及一个‘谢’字。” “谢?谢啥?谢你答应他照顾语琴,语棋她们姐妹几个?”祁天眉头紧锁,疑惑的猜测道。 金戈没有立即出声回应,而是伸手挑了挑雪窝子中的火堆,让火焰窜高了几分。 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永胜低头思索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瞪大眼睛,直起腰板,口中发出一阵惊呼,“谢司令!” “啥玩意?”大个子和金乐都一脸茫然地看向他。祁天也皱着眉头,满脸不解,“谢司令?这跟司令有啥关系?” 赵永胜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你们知道五虎咀子是啥地方不?当年鼎鼎大名的东北第一匪徒谢司令就是在那被抓的。” 一旁的阿什库随即接过话茬,有些不确信的追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谢文...” 话未说完,赵永胜忙不迭的点头附和道,“对!就是他!” “你俩搁着打哑谜呢!这姓谢的到底是谁啊?”大个子不耐烦地拍了拍大腿,“别卖关子了!这姓谢的到底是个啥来头?咋跟宋老歪扯上关系的?” 赵永胜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像是终于等到有人问起这段陈年旧事,“要说这人啊,当年可是咱东北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早年间他当过东北抗联第八军的军长,后来叛变投敌,成为鬼子麾下挺进军保安总司令,手中要枪有枪,要人有人,所以才有了‘谢司令’这个名号。” “我当是啥大人物呢,结果说了半天就是个汉奸。他奶奶的,老子要是早出生个一二十年,非得一枪崩了他不可!”大个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脸上写满了愤慨。 祁天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激动,转而看向赵永胜,“赵大哥,你接着说,后来他咋样了?” 赵永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由于这家伙投靠了鬼子,所以很快就成了当时东北最大的汉奸武装集团。手下配备?山炮、装甲车、重机枪与迫击炮?,具备攻坚与野战能力,不是一般绺子能比的。”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扭开随身携带的水壶,喝了两口壶中的热水,将干硬的窝窝头咽下,这才接着说道:“有了人和武器,这家伙就开始在东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搜刮了不少值钱的物件。这些东西直到他死的时候也能搜出来,弄的不好志远他爹交代的地方,就是谢司令藏宝的位置。” 赵永胜放下水壶,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的残渣,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不过,这谢司令虽然风光一时,但他的结局可不怎么好。鬼子投降后,他失去了靠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最终在1946年,五虎咀子被抓住公审处决。” “大姑父,照你这么说,要是志远他爹跟这土匪有关系,那岂不是说他以前也是个汉奸。”金乐愁眉不展,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与疑惑。 赵永胜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小乐,这事儿可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当年局势复杂,有些人是被逼无奈,有些人是一时糊涂。他现在人都已经不在了,追究那些也没意义,以后你只管跟二丫两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金乐默默低下脑袋,看着脚下的积雪,心中有些乱糟糟的。他如何也没想到,小时候瞧着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宋老歪,会和汉奸扯上关系,而且他还是自己心仪女子的父亲。 金戈站在一旁,似乎看出来他的那点心思,声音变得温和起来,“人这一辈子,有时候走的路不是自己能选的。过去的事儿,那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这一辈要活得清清白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第664章 天仓子 金乐点了点头,抬头看向远处山峦的轮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郁结都吐出来。“七叔,我明白。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和二丫会好好过日子,不会让人戳脊梁骨。” 金戈满意的笑了笑,脑袋微微颔首,对于他说的话表示肯定。 他拍了拍自家侄子的后背,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好。这世道,能守住本心,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和二丫好好过,将来日子肯定红火。” 赵永胜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啊,小乐,不管宋老歪以前是做啥的,这都跟宋家姐弟没关系。眼下这光景,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实在。” 大个子见此情形,跟着接过话题说道,“他们姐弟几个可都是我们亲眼见着长大的,一个个都是实诚孩子。你和二丫以后要是真成了,只管好好过日子。” 金乐听着几位长辈的话,心里渐渐明朗,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时间慢慢流逝,夜色也越来越深,天上的雪花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一群人轮流守了一夜之后,次日又早早出发。 东北山林里的冬季,寒风如刀,一片雪白。这种场景使得几年没有进山的猎帮感到久违的熟悉。 一个个裹紧身上的白色斗篷,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鄂伦春马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这雪啥时候能停啊。”大个子嘟囔了一句,帽子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眉毛也挂满了霜花。 金戈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咱们得加快速度,争取早日抵达五虎咀子。” 人群中没有人在说话,只有沉重的马蹄声和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前行,金乐感觉到脸颊被寒风吹得生疼,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缩了缩脖子,将斗篷的帽檐拉得更低,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前方。 鄂伦春马虽然擅长在林地行走,但没有冻实的积雪也让它们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每走一段路,人和马都需要停下来短暂喘息。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依旧灰蒙蒙的,雪花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 金戈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回头看了看众人,“前面有片松树林,咱们进去避一避风雪,稍作休整。” 听到“休整”二字,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大个子长舒一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可算能歇会儿了,这鬼天气,再走下去人都要冻透了。” 很快,队伍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高大的松树层层叠叠,枝叶上挂满了厚厚的积雪,像一个个巨大的白色蘑菇。 风声在这里似乎减弱了些,只有零星的雪块从树枝上滑落,发出“噗簌簌”的声响。 人们纷纷下马,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金戈扯出怀中捂着的水壶,感受了一下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水温,仰头喝了一口。 忽然,狗帮中的白狼似乎嗅到什么野物的气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警惕的呜咽,提醒着众人。 猎帮几人刚喘了口气,察觉到它的提醒,立马扯过身后的长枪,警觉的留意着四周。 只见白狼抬起脑袋,对着寒风抽搐两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松树林更深处小跑而去。 其余猎犬见状,紧跟其后,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杂乱的梅花状脚印。 金戈眉头一蹙,锐利的目光追随着白狼的身影。他深知这头畜生的警觉性远超寻常犬类,任何异常都可能是潜藏危险的信号。 “都提起精神,把家伙都攥紧了。白狼发现了不对劲。” 身边众人闻言,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眼神却变得机警起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林子。 大个子小心翼翼来到自家大哥身边,望向远去的狗帮,小声询问道,“大哥,这狗帮都快要瞧不见了,我们跟不跟?”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却仍锁定在白狼消失的方向。 风雪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寂静,只剩下那“呜呜”的风哨,以及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阿什库,赵大哥,愿平,你们仨在这看着马匹,其他人跟我进去看看。”金戈突然压低声音,手中端着长枪,向着白狼的方向走去。 猎帮众人闻言,迅速行动起来。阿什库三人赶忙攥紧猎帮众人马匹的缰绳,快速绑在身边的树干上。 大个子几人则默契地散开队形,呈半包围状缓缓跟进,脚步轻得几乎不惊动一片雪。 这些猎帮的老手们经验丰富,深知此刻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招致未知的危机。 金戈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白狼留下的浅浅足迹。他眉头紧锁,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和压抑的呼吸。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愈发昏暗,风雪仿佛被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静谧。 然而,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充满警惕意味的低吼,正是白狼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汪汪”犬吠也随之响起,显得混乱而急促。 金戈眼神一凛,猛地一挥手,众人立刻加速,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当几人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白狼正停在一棵高大粗壮的红松下方,一双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树干半空位置。 而在其身边,诸多猎犬直接将红松包围,尾巴不安地甩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金戈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众人迅速分散到树丛后隐蔽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金乐躲在一处树干后,抬眼警惕的望着眼前的那棵松树。发现其离地两米高的地方,有着一处树洞,洞口周围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天仓子!”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伸手指了指那处树洞,提醒着众人。 第665章 双熊仓 几人听闻他的呼声,眼神顺其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层白霜在光溜溜的树干上显得格外显眼。 大个子见此,顿时来了精神,“大哥,这是熊仓子!看洞口挂着霜,里面应该有熊在里面猫冬,咱们要不要掏一把?” 金戈眉头微皱,目光盯着熊仓子的洞口瞧了两眼,感知着洞内的情形。 两息之后,他转头看了看周边几人的神情,一个个脸上带着些许激动之色。“既然碰上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我也有好多年没掏仓子了,这手艺都快忘了。” 说着,他又朝着人群使了下眼色,出声嘱咐道,“把洞口围起来,先准备好家伙什,待会儿掏仓要用。” 众人闻言, 纷纷握紧手中长枪,神色间既紧张又兴奋,开始动了起来。 金戈率先行动起来,他直接出声,对着正围着树干打转的诸多猎犬打了一个呼哨。 狗帮听到哨声,瞬间止住自己的犬吠,伏下身子趴在雪地中,安静的等候着。 紧接着,大个子手持长枪,小心翼翼的靠近那棵老红松,慢慢围着树干打转。 祁天带着金乐向两边走去,目光扫视着林中一些形态较小的树木,寻找合适的木材制作木棒。 绰伦布库和金戈则站在洞口对面的位置,警惕的观察着树干上的洞口,防止里面的野物苏醒,突然窜出来伤人。 片刻之后,大个子返回人群当中,神情带着些许激动,轻声说道,“没有其他洞口,只有这一个,我们可以放心掏。” 金戈微微颔首,眼神转向姜文易,严肃的说道,“文易,爬上去瞧瞧里面啥情况,注意轻点!别把他们吵醒了。” 姜文易闻言,点了点头,将长枪递给旁边的大个子,摘下手套,朝手掌心哈了口热气,便开始攀爬那棵老红松。 这家伙不愧是盗门传人,他手脚并用,动作十分敏捷,没几下就来到天仓子的入口处。 随即,他缓缓伸出脖子,眼神带着警惕,一点点探向树洞口。 只是这刚一靠近,一股刺鼻的腥臊气味便扑面而来,姜文易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朝树洞内望去,只见洞内漆黑一片,啥也看不真切。 可这却难不倒姜文易,拥有重瞳的他很快适应了光线的变化,洞内的景象也一点点浮现在其眼前。 这处洞口在外面看离地有着两米,可其洞内的深度却远不止这些。 只见洞内空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向下延伸足有三米深,底部铺着一层干枯的松针和碎木屑。 姜文易的目光扫过四周,树壁上有不少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某种动物用爪子抓挠留下的。 他屏息凝神,能够清晰听见深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是什么大型生物正在沉睡。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洞底角落——那里蜷缩着一团黑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体型竟比想象中还要庞大。 他愣了愣神,瞳孔骤然放大,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不远处的其余几人瞧着他的举动,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洞内黑影渐渐在姜文易眼中清晰显露,其胸前的一抹月牙白在他眼中显得格外显眼。 确定里面冬眠的是一头黑瞎子之后,他缓缓舒了口气。 正当其准备返身时,另一道白色毛发突然映入他的眼帘。那白色毛发蜷缩在黑瞎子身后的阴影里,若不细看几乎与松针融为一体。 “两头黑瞎子?”他趴在洞口处,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声。 那一身几乎与松针融为一体的白色毛发,如果不是自己趴伏的角度恰好,光线从洞外斜射进来,正好扫过那个角落,恐怕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 他身后不远处的几个同伴,见他突然僵住,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惊疑。一个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虽然看不清姜文易具体看到了什么,但那种骤然紧张起来的氛围,如同实质般传递过来,让他们也如临大敌。 姜文易死死盯着那团蜷缩在阴影里的白色毛发。发现它比前面那头黑瞎子要小一些,但依旧轮廓分明。 “不对……”他心里飞快地盘算,“冬眠的黑瞎子,怎么会有两头凑在一起?而且还分前后位置?” 经验告诉他,大型猛兽的领地意识极强,尤其是在食物匮乏、需要依靠脂肪熬过寒冬的时期,它们更倾向于独居,避免不必要的竞争和能量消耗。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前方那头体型庞大的黑瞎子,它胸前的月牙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标志性的特征不会错。 “难道是这大黑瞎子的幼崽?可这也不像啊,这幼崽体型也太大了吧?”姜文易心中思绪翻飞,眼神不停打量“蜷缩”在阴影中那头体型较小的黑瞎子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不发出任何声响。随即缓缓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重心向后移,试图悄无声息地退出这个危险的观察点。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探究这两头“黑瞎子”的秘密,而是将这个信息告知众人,让自家大哥来决定这场狩猎是否继续。 片刻之后,他返回人群,不等其开口解释,大个子已然急不可耐的询问起来,“咋样?里面有啥?” 姜文易一双眉毛拧成了疙瘩,看着众人急切目光,沉声说道,“里面有黑瞎子,两头,一大一小。” “啥?两头黑瞎子?”大个子瞪圆了眼睛,嗓门不自觉地拔高,引得周围几人纷纷停下动作,围拢过来。“你看清楚没?这冰天雪地的,它们还能凑一块儿?” 姜文易抬手按住大个子急得要拍他肩膀的手,指尖在对方粗布袖口上蹭了蹭,压低声音道:“错不了。大的那头胸前有月牙白,跟我们喂养的那只差不多。小的那头……蜷在阴影里,可体型也不小,都快赶上家里的两只国宝了。” 第666章 叫仓 “这...这也太大了吧!家里的那头黑瞎子可是由大哥整天喂养,所以体型才那么大。这野外能有那么多食物给它吃吗?”绰伦布库面露惊讶,疑惑的说道。 祁天闻言,跟着点了点头,继续出声道,“确实!如果真照文易看见的那样,那头小的应该也成年了,只是不知道为啥没有和母熊分开。” “怕啥,反正我们手里有枪,人也多,一块打了就是咯。”大个子消化完姜文易说出的消息,满不在意的说着。 绰伦布库听了这话,眉头微蹙,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话虽如此,可这双熊仓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小心一点总不会错。” 祁天也附和道,“没错,还是得小心为上。大哥,你说这仓子咱们还掏不掏?” 金戈神情肃穆,眼神迷离的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掏,有了这两只黑瞎子,我们过年能多几道菜。熊崽子一般都是三年才会离开母熊,根据文易的描述,这熊崽子估计来年开春就会被母熊赶走。碰上我们只能算它倒霉,绰伦布库,你去把你阿玛他们都喊来,人多安全些。” 绰伦布库听了,立刻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跑去,脚步匆匆却并不慌乱,显然对这山里的规矩熟稔于心。 金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的小道上,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众人,声音低沉地说道:“把洞口周围的积雪踩实,方便我们行动。注意动静小点,别惊到两头黑瞎子。” 人群听令,也不再多言,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大个子带着金乐,和祁天一起,将红松周围的积雪用脚反复踩实,不一会儿,原本松软的雪地便变得坚实起来。 而姜文易则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树干上,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生怕惊扰到洞里的黑瞎子。 金戈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枪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众人心中一喜,知道是绰伦布库带着援兵来了。 很快,几人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赵永胜走到金戈身边,有些不放心的追问道,“把头,里面真有两只黑瞎子?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 金戈看着他那关切的神情,脸上带着些许笑意,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咱这么多人,两头黑瞎子还是能拿下的。赵大哥,你待会儿和大个子叫仓,剩下的交给我们。” 话音一落,天仓子那边传来一声呼哨,这是几人准备完毕的信号。 赵永胜和赶来的阿什库曹愿平闻声,也不再犹豫,纷纷握紧手中长枪,缓缓靠拢过去。 待整个猎帮聚集在树洞的洞口处,金戈立马出声安排起来,“大个子,你跟赵大哥负责叫仓,剩下的找好自己位置,瞄准洞口。只要见到黑瞎子从洞口爬出来就开枪。” 众人闻言,纷纷寻找合适的掩体和角度隐藏起来,手中长枪齐刷刷的瞄准洞口。 而赵永胜拿着刚刚砍下来的木棍,缓缓走到老红松树下。 “梆梆梆。”他用力敲击着树干,树干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声音回落,大个子耳朵紧贴在树干上,仔细分辨着洞内的动静。 几秒钟后,他对着赵永胜挥了挥手,示意其继续敲击。 赵永胜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木棍,用力敲击树干。“梆梆梆”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大个子依旧专注地听着洞内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 又过了片刻,他猛地一挥手,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大声呼喊道,“继续!” 赵永胜见状,咬了咬牙,双手更加用力地握住木棍,一下又一下地猛力敲击树干。 “梆梆梆”的声音愈发急促而响亮,那震动甚至让附近的积雪都开始不断滑落。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向黑瞎子发出挑战,众人的心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大个子始终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洞内的动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声响。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兴奋起来,朝着赵永胜大声喊道:“有动静了,赵大哥你快加把劲。” 赵永胜听到他的呼喊,双臂肌肉虬结,将木棍抡得更急更狠,“梆梆梆梆”的敲击声如同暴雨倾盆,密集地砸向树干。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更多的积雪从枝头崩落,树下两人很快便被一层厚厚的雪幕笼罩。 就在这时,洞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像是黑瞎子被彻底激怒后的咆哮。 这声音让众人的心猛地一紧,可赵永胜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咬着牙,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木棍与树干碰撞,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我来!”大个子扯着嗓子喊道,一把甩掉手上戴着的厚厚手套,随即抄起一旁木棍,对着老红松开始猛烈敲击。 赵永胜见此情形,赶忙停止动作,身子微倾,将右耳贴伏在树干上。 “咚咚咚,咚咚咚。”洞内回应的敲击声愈发急促,仿佛在与树干上的震动遥相呼应。 大个子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木棍挥舞时带起呼呼风声,一下又一下的砸向树干。 “你小子轻点,别再给树干个窟窿出来!”不远处的金戈大声呼喊,提醒着他。 大个子闻言,动作略微一缓,但随即又更加用力地挥舞起木棍,嘴里嘟囔着:“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这黑瞎子逼出来再说!”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飞溅的雪末,显得格外狼狈。 赵永胜依旧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眉头紧锁。 “吼~”洞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吼声,紧接着是爪子抓挠木头的声音。 赵永胜闻声,眼神一凛,一把抓住正敲的起劲的大个子,低声喝道:“走!黑瞎子出来了!” 第667章 猎熊 大个子被他猛然一拽,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不等其反应过来,树洞内接着又是一声吼叫。“吼~”这叫声比先前更为响亮,也不知是否是被打扰了清梦,声音中似乎带着无尽的怒意。 他愣了愣神,随即缓缓抬起头。只见那处挂满霜冻的洞口,探出一只圆滚滚的黑熊脑袋,正怒目的瞪着自己。 赵永胜脸色骤变,他深知黑熊一旦冲出,凭借他们手中简陋的木棍,很难与之抗衡。 “快,往那边撤!”他大喊一声,同时用力推了大个子一把,示意其跟上。 大个子回过神来,慌忙丢下手中木棍,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妈耶~”,连滚带爬的跟在赵永胜身后,避开众人枪线,朝着一边跑去。 那黑熊瞧见两个惊慌逃窜的人类,愈发愤怒。 “吼!”叫声再次响起,洞口处弥散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雾,身躯开始慢慢从树洞中挤出。 众人见状,顿时精神一振,握紧长枪的手不自觉地又加了几分力。 金戈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低声喝道:“都给我稳住,等黑瞎子出来,听我口令再开枪。” 黑熊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洞口,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远离的大个子两人。 “别急,等它完全出来。”金戈沉声说道,目光紧紧锁住它。 渐渐的,这只黑瞎子的整个身形逐渐从洞内爬出,呈现在猎帮几人的视野当中。 四只利爪勾住树干,身体倒挂,慢慢开始向下滑行。 眼见时机成熟,金戈大喊一声,“开火!” 瞬间,枪声响彻山林,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黑熊。 要知道,猎帮这几人可都是打猎的老手,枪法在金戈的教导下个个精准无比。 只见那刚刚还对着众人吼叫的黑熊,当场被密集的子弹击中,脑袋上的皮毛顿时炸开数团血花,整个身躯轰然坠落在地。 “咚!”沉闷的声响在山林间回荡,溅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只剩半边头颅的伤口,流淌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大片积雪,浓郁的血腥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不等猎帮松口气,另一只黑熊已然爬到树洞的洞口处。 它似乎察觉到外面的危险,在洞口处停滞不前,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声音中充满了警惕和愤怒。 金戈皱了皱眉头,目光紧紧盯着这只黑熊,低声说道:“大家小心,这只看起来更棘手。” 黑熊缓缓地从洞口探出脑袋,一双小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它的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似乎在嗅着空气中那道熟悉的气味。 “掩护换弹,等它出来!”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 猎帮几人闻言,彼此相互对视一眼,枪中还有子弹的祁天,姜文易,曹愿平对着其他几人默默点了点头。 金乐几人得到示意,也不开口询问,手动单发装填?,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去。 这些人手中拿着的都是五六半,十几米的距离,威力可想而知。 很快,人群中的子弹填装完毕,一个个重新举起长枪,瞄准树洞处的另一只黑熊。 只是这只黑熊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出于警惕,始终不肯爬出洞口。 这也使得众人不敢贸然开枪。如果开枪,那它必定会掉入树洞之内。如此一来,想要将其从洞内搬出来就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就这样,黑熊爬在树洞口处,露出一个脑袋,与众人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树洞外的众人与树洞内的黑熊依旧保持着僵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只剩下狗帮的叫声在静谧的林中狂吠。 猎帮几人彼此对视,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 祁天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死掉的那颗熊胆就没啦。” 阿什库微微点头,附和道:“没错,这拖的时间长了,胆汁回流就可惜了。把头,你快拿个主意!” 曹愿平则盯着树洞方向,思索片刻后开口:“要不试试用东西扔它,激怒它,让它主动出来?” 不等金戈回应,祁天从怀中掏出一个水壶,轻轻晃了晃,里面还有半壶水。 他朝着黑熊的方向扬了扬手,做出要扔水壶的姿势。 黑熊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脑袋微微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祁天手中的水壶。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将水壶朝黑熊所在的树干扔去。 “砰”的一声,水壶撞在树干上。 黑熊受到惊吓,本能地往后退缩了缩,但很快又稳住身形,依旧不肯离开树洞。 “这招不管用啊。”金乐有些沮丧地说道。 大个子环顾四周,看到地上有一些枯枝败叶,灵机一动:“咱们用火攻怎么样?点一堆小火,制造点烟雾,看它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戈打断了:“别费劲了,你和愿平从边上绕过去,将地上那只补一枪,在拖过来,我就不信它还不动。” 二人闻言也不迟疑,转身绕到众人身侧,小心翼翼靠拢过去,对着地上那一动不动的黑熊连开两枪。 “砰砰。”枪声骤然响起,惊得那只树洞内的黑熊猛地一震。 它瞧见靠近过来的两人,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咆哮,双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可惜两人丝毫没有理会,待瞅着地上那只黑熊没有一丝反应之后,二人一人扯着一条黑熊后肢,慢慢向后倒退。 两人的举动似乎彻底惹怒了洞内的黑熊,只见它四肢并用,以惊人的速度从树洞中爬了出来。 其身躯带起一阵劲风,直扑向正在拖拽同伴尸体的曹愿平和大个子。 “小心!”赵永胜见状大喝一声,同时举枪瞄准,但又怕误伤到自己人,一时间竟不敢轻易扣动扳机。 可金戈却不一样,他瞧见黑熊的举动,感知力预判其从树上落下的轨迹,手中长枪猛地抬起,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三声枪响,子弹精准嵌入黑熊脑袋,其身躯在空中颤抖两下,直接跌落到二人身边,陷入积雪当中。 第668章 偶遇黄喉貂群 曹愿平和大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手中还紧紧扯着黑熊的后肢。 其余几人则瞪着双眼,瞧着那砸出一个大坑的黑熊,一时间鸦雀无声。 金戈有些不放心,快步走到黑熊跟前,扣动扳机,又给补了一枪。 枪声惊醒失神的众人,曹愿平和大个子回过神来,松开手中紧握的黑熊后肢,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大哥,这...这也太吓人了。”大个子干咽了两口唾沫,小声嘟囔着。 曹愿平脸色有些惨白的点了点头,强挤出一丝苦笑,声音还有些发颤:“是啊,差点儿就没命了。” 他说话时,眼神仍不自觉地瞟向那具庞大的黑熊尸体,仿佛还心有余悸。 金戈收起长枪,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些许愧疚,“这事怪我,我也没想到这黑瞎子竟然直接从树上跳下来。” 人群沉默片刻,赵永胜率先说出声,“小七,这只是意外。也多亏了你反应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了几分,“话虽如此,但终究是让大家受惊了。我在这给大伙道个歉,是我考虑不周。”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大哥,这说的啥话,你是猎帮的把头,领着咱们进山打猎,本就是最辛苦的活儿。再说了,黑瞎子那性子,谁能算得准它下一秒要干啥?” 曹愿平也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赵大哥说的没错,大哥你就别多想了。我俩这不是没事吗?咱们赶紧干活吧。” 金戈看着二人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也不再多言,默默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蹲下身子查看黑熊的情况,有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还有其他危险潜伏。 金戈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熊,脚尖轻轻一用力,直接将其翻了过来。 大个子见状,不等其反应过来,立马蹲下身子,一刀捅入黑熊腹部,开始剖腹取胆。 而另一只黑熊,则被祁天开膛破肚,小心翼翼摘下熊胆,脸色有些不满的说道,“可惜了,是颗铁胆。” 话音一落,大个子跟着附声道,“我这颗也是,咋就不是铜胆呢!” 金戈听着两人的抱怨,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黑熊的尸体,又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后,才缓缓开口道:“铁胆就铁胆吧,总比没有强。咱们这次出来本就不是为了这些,这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 大个子闻言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熟练地将熊胆取出,用随身携带的布包裹起来。 祁天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树林。“接下来咋办?是继续深入,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曹愿平听到这话,立刻附和道:“大哥,我觉得还是先休整一下吧,折腾了大半天,这都到饭点了。” 金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吧,我们离这儿远点,把熊肉都带上。” 猎帮几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开始收拾起现场来。 有人负责警戒,有人则忙着制作爬犁,还有人则回去将之前拴着的马匹拉了过来。 一通忙活之后,人群快速离开此地,寻到一处避风的地方稍作休息。 大个子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兴奋的说着,“这才进山没几天就有收获,还是两头黑瞎子。这是不是意味着五虎咀子会有更大的惊喜。”其之前所受的惊吓,似乎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期待的神色。 金戈放下手中的肉干,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沉声道:“这个可说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那些宝贝还在不在?” 曹愿平嚼着干粮,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咱们不能光想着好事,也得防着点。这深山老林里,啥情况都可能遇到,安全第一。” 祁天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抖落掉身上的雪花,“不管咋样,过去瞧一瞧心中也踏实些。是我们它跑也跑不掉,不是我们的想求也求不来。” 金戈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话,感知力的范围内突然感应到有野物靠近。 他连忙止住声,对着人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头颅高昂,好奇的打量着前方的树冠。 猎帮几人见此,立刻默契的四散开来,目光顺着他眼神的的方向望去。 一个个瞪大眼睛,耳朵竖起,试图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声响。 只见漫天的飞雪不停在空中飞舞,除了风声,丝毫没有瞧见野物的踪迹。 片刻之后,大个子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刚想张口询问,却见其伸手指了指眼前不远处的树冠,紧接着,“啾啾”的叫声响起。 这声音猎帮几人听着很陌生,也就是说这突然出现的野物是几人从未见过的。 正当人群心中不断猜测是啥野物时,一行人树上的树冠发出阵阵“沙沙”的响声,这显然不是一只,而是成群结队的野物。 不等几人看清,只见视线中忽然闪过几缕黑,白,黄相间的影子,速度极快的在树冠间跳跃,朝着远处而去。 眼看着几道身影越来越远,大个子忍不住的出声询问道,“这啥玩意?大雪天的都不安生,这是要干啥?” 金戈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那是黄喉貂,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羌仔虎’,‘蜜狗’。这可是个狠角色,别看体型小,却凶狠无比,能捕杀狍子和野猪。” 他顿了顿,目光又追着那几道远去的影子望了片刻,才接着说道:“这东西最是机警,寻常时候,它们多在林子深处活动。今天这般成群结队地出现,怕是有什么大事。” 第669章 短暂停留 大个子挠了挠头,憨声问道:“大哥,能有啥大事?这大雪封山的,难道还有比找吃的更要紧的事?”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脚下厚厚的积雪,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寂静的山林,沉吟道:“不好说。但黄喉貂这种动物,下雪天都会在外面晃荡,这个还真说不准。” 金乐看着远去的黄喉貂群,满眼好奇的神色,“七叔,要不我们跟上去瞧瞧,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阿什库闻言,眼角余光瞅了瞅埋在雪堆中的两头黑瞎子,嘴巴张合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这一隐秘的举动被金戈所察觉,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缓缓摇了摇,“不跟!我们这次进山是为了寻宝,猎物打多了路上不好带,还是尽快赶到五虎咀子要紧。”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金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阿什库听了他的话语,脸上凝重的神情也随即放松下来,显然他之前也考虑到了这一方面。 祁天转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沉声询问道,“咱们接下来咋办?这雪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了。” 金戈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给山林披上了一层银装。“继续赶路,争取早点赶到五虎咀子。路上大家都小心点,注意脚下,别滑倒了。”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金戈身体贴伏在马背上,默默地走到队伍前面,为大家开路。 金乐紧跟其后,时不时回头张望,似乎还在惦记着那群黄喉貂。 一路上,风雪交加,寒气逼人。大家裹紧了身上的衣物,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 马匹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寒意,不时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金戈神情肃穆,感知力一路释放,一边探寻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为众人寻找合适的前进路线。 他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不断调整队伍行进的方向,确保人群在这茫茫风雪中,不至于迷路。 一行人接连在林子里穿行了七天,前路被一条冻实的大河所阻挡。 这条河比他们县城附近那条骏马河还要宽广,差不多有着300米的宽度,河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在风雪的侵蚀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金戈勒住马缰,抬手抹去睫毛上凝结的冰晶,目光凝重的扫过河面。“小天,你跟大个子带上金乐去探查下冰层厚度,其他人原地警戒。” 众人闻言,纷纷翻身下马,开始行动起来。 祁天三人取下各自背包,从中拿出绳索,一端系在河边的树干上,一边牢牢绑在自己腰间。 紧接着,大个子拆下随身携带的铁枪头,将其固定在一根木棒上,确保牢固不松动。 金戈也没有闲着,在四周的山林里捡了不少柴火,堆积在一起。 很快,几人就准备完毕,河岸边篝火的火焰也慢慢升起。 大个子随即将固定好的铁枪头插入火堆中对其进行加热,这样能够减少冰面粘附,更容易钻冰。 待到铁枪加热的差不多了,三人脚下踩着靰鞡鞋,向着眼前冰封的大河冰面走去。 别小看这靰鞡鞋,它是用整块牛皮手工缝制,鞋底钉有铜钱大小的铁钉,既防滑又耐磨。这玩意是满族人的冬季用鞋,轻便保暖,适合冰天雪地活动,比后世的羽绒服更耐寒。 三人分列前中后,踩着厚厚的积雪,小心翼翼地向河面走去。 风雪依旧呼啸,吹得他们身上的斗篷猎猎作响,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离着河面五十米距离的位置,大个子瞧着距离差不多了,将制作而成的简易铁枪垂直冰面,接着用力下压并旋转,枪头冒着一股白烟,迅速破开冰面。 钻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停了下来,重新走回岸边,将铁枪继续加热。 而祁天和金乐两人则趁着这段空隙,把破开的碎冰清理出来,防止温度下降给堵住。 三人就这么轮流在冰面上作业,岸边的篝火也在不断燃烧,为众人提供着驱寒的热水。 约莫一刻钟后,祁天和大个子金乐三人顺利返回。“大哥,”祁天喘着粗气汇报道,“这冰厚有一米五,走马匹和人没问题。” “辛苦了!”金戈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沙哑,“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大个子接过暖烘烘的水壶,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阵阵热意,咧嘴一笑:“还是大哥想得周到。这冰层确实够厚,咱们的计划应该没问题。” 一旁的金乐出声补充道:“是啊,只要不在河中央行走,马匹和物资过去应该问题不大。就是这天气,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金戈目光扫过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河面上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冰洞,轻嗯了一声,“嗯,今晚就在这岸边扎营,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正式过河。” 说完,他接着招呼起曹愿平和绰伦布库,“你们把那冰窟窿扩大点,抓几条鱼上来,晚上熬鱼汤喝。” 闻言,两人立刻抄起铁枪和木棍走向冰窟窿,一个用工具凿开周围的冰层,另一个则负责清理碎冰。 “七叔,这鱼真要抓?”金乐搓着手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这冬天河底的鱼最好吃。” 这小子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晚餐有了期待。 金戈瞧着自家侄子的模样,挥手笑了笑,“馋了就直说,想快点吃上鱼就过去帮忙。” 得到许可的金乐顿时来了精神,转身就往冰窟窿那边跑,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知不觉,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风雪却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只是相比于前几日要小了许多。 祁天喝完最后一口热汤,来到自家大哥身边,好奇的询问着,“大哥,这条河叫啥名你知道不?咱可别走错了方向。” 金戈抬手指了指宽大的河面,神色沉稳的回应道,“这应该是牡丹江,我们西面除了这条江,没有在比它更宽的了。方向应该不会错,明早我们过河顺着河边往上走,五虎咀子就在牡丹江的上游。” 第670章 大红鱼 祁天顺着其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江面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隐约可见曹愿平几人插鱼的身影。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又朝掌心呵了口热气,“这江名倒是雅致,不知五虎咀子那地方可有这般讲究?” 金戈取下自己携带的水壶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温度滑过自己喉咙,缓缓张开嘴,“这个可就说不准了,反正老一辈的都这么喊,具体怎么来的谁也说不清。”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冰面上忙碌的金乐身上,“那小子手脚倒麻利,看来今晚真能尝到鲜了。” 话音未落,冰窟窿那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瞧着有三四斤的鲤鱼瞬间被其从冰窟窿中插了出来。 这鱼儿的身躯不停在铁枪头上挣扎,鱼尾猛烈地拍打着冰面,溅起细碎的冰渣。 金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用力将鲤鱼从铁枪上取下,高高举起,向众人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祁天见状,不禁赞叹道:“好家伙,这鱼可真够大的!看来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金戈也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就是有些可惜我们现在在野外,这要是待在家里,高低得喝一杯。” 刚刚喝完热汤的大个子听见动静,立马又跑到冰面上。看着那条还能蹦跶的鲤鱼,咧着一张大嘴,嘿嘿笑了两声,“我来,我来,你小子一边歇着去。” 说罢,他一把夺过金乐手中的木棍铁枪,转身站在冰窟窿旁边。 当其瞧见这不大的洞口内挤满了各种鱼类,随即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 金乐瞅了瞅他的举动,嘴巴微张,脸上露出些许不满,无声的嘟囔了两句。 大个子可不管这些,此刻正被冰窟内的鱼类所吸引。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铁枪刺入水中,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地扎进鱼群之中。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被挑出水面。 他得意的轻甩枪头,鲫鱼瞬间被其抖落在之前那条鲤鱼旁边,蹦跶两下就没了动静。 “咋样?我这手艺还行吧?”大个子转头对着金乐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金乐瞅着他那高兴的模样,翻起一双白眼,无奈的苦笑回应,“古叔,这活你也跟我抢啊?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咋还跟我们小孩过意不去?” “你小子是不是想倒反天罡?这话我咋听着像是在埋汰我。”大个子闻言,停下手中动作,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等着吃现成的不好吗?你小子不是找揍?” 金乐见状,连忙摆起手来,“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心疼古叔你吗?你这刚钻完冰窟窿不是累了吗?我就想着让你多休息会儿。” 大个子瞧见他那副怂样,接着又哈哈笑了两声,随即便不再理会。 他转身探出脑袋,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冰层下方争先恐后冒出水面换气的鱼群,嘴里还念叨着,“今儿个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话音一落,他双手稳稳握紧手中简易的武器,眼睛紧紧盯着那片涌动的鱼群,仿佛是在寻找里面最大的那条。 就在这时,大个子猛地一用力,手中铁枪头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直直地刺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鱼群受到惊吓,顿时四散开来,只剩下那条被洞穿身躯,背部为?青褐色?,腹部为?银白色?的一条大鱼疯狂摆动。 他仔细打量了两眼,只见这鱼身体?修长、略侧扁,呈圆筒形?,头部扁平,吻尖。 “大红鱼!”大个子兴奋的叫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大红鱼”是东北哲罗鱼的俗称,属于“三花五罗”中的“五罗”之一,因体侧和腹部银白色、繁殖期体色变红褐而得名。 这种鱼体长能够长到三至五米,体重可以达到50-100公斤,妥妥的淡水巨无霸。由于这种鱼冬季鱼肉紧实,脂肪分布更均匀,口感细腻,再加上没有小刺,很受当地人的喜爱。 金乐闻声,立马围了过来,就见那条鱼在水中拼命挣扎,溅起大片水花,修长的身躯扭动着,带起周围的水流形成小小的旋涡。 大个子握着木棍,脸上满是得意,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他紧紧盯着这条到手的大红鱼,生怕它逃脱。 金乐蹲下身子,目光中透着好奇与兴奋,仔细端详着这条罕见的猎物,嘴里喃喃道:“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今儿个能碰到这鱼,运气可真不错。” 大个子一边稳住晃动的武器,一边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这鱼力气大得很,刚才刺下去的时候,差点没拽住。你看它这体型,少说也有两米长,估计得有八十公斤重,够咱们吃上好一阵子了。” 说着,他把铁枪慢慢往上提,那大红鱼身上的伤口处,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周围的一片水面。 “古叔,你慢点,可别让它给跑了!”金乐站在冰洞边缘,焦急的嘱咐着。 旁边待着的曹愿平和绰伦布库见此情形,也迅速围拢过来。 二人看着水下不断摆动的那条大红鱼,脸上跟着露出一丝喜色。 然而,这份欣喜没持续多久,曹愿平立马担忧起来,“这鱼太大,洞口太小,提不上来。” “快拿绳子,打个活扣把它套上。”绰伦布库说着,随即解下腰间绳索,赶忙在手中打了个活扣,朝着水中大鱼的脑袋扔去。 那大红鱼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一甩尾,溅起大片水花,差点把大个子带得一个趔趄。 “稳住!”曹愿平喊了一嗓子,双手紧紧抓住古叔的胳膊。 可那鱼实在太过灵活,尾巴一扫,竟把绳子打偏。 金乐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快速收回绳索。 “再来!”绰伦布库咬咬牙,重新摆开姿势。 活扣再次被丢入冰洞之中,为了确保能准确的套住那条大鱼,他站在冰洞边缘,不断抖动着手中绳子,调整活扣方向。 忽然,大个子顿感手中木棍似乎被什么物体撞击了一下,别在厚厚的冰层之中。“咔嚓”一声,木棍应声而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那原本准备套取大红鱼的绳索瞬间绷直被拉入水中深处。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绰伦布库身形被扯的一个踉跄,手中紧握的绳索也随之脱手而出,整个人向前扑倒,眼看着就要掉入冰洞。 金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迅速伸手拉住他的后衣领,一把将其扯了回来。 第671章 水下巨物 正在岸边说话的祁天和负责警戒的赵永胜,阿什库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冰面上的突发情况,一脚迈出,就要上前查看。 只见金戈先他一步动身,脚下猛然窜出两步,来到祁天面前,一把将其推开。 这一举动来的极快,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被推飞数米之外,跌落在地上的积雪中。 附近刚有所动作的赵永胜和阿什库瞧见这一幕,立马止住脚步,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站立不动的金戈,眼中满是疑惑。 二人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着祁天原本站立的位置,其脚下积雪之中骤然弹出一根绳索,瞬间崩的笔直,悬浮在半空。 绳索另一端拴着的那棵腰粗的桦树猛地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冰面的方向微微倾斜。 树枝上的积雪随即被抖落干净,“簌簌”地往下掉,吓得整个狗帮纷纷四处逃窜。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一时竟忘了呼吸。 那根绳索如同一条紧绷的神经,在半空中扭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赵永胜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着吐出一口白气:“这……这是啥情况?” 阿什库与其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疑惑与警惕。 祁天从积雪中挣扎着爬起,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他望着自家大哥,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如何也没想到,那原本为了防止坠入冰层的绳索,刚刚差点要了自己小命。要不是自家大哥眼疾手快,此时自己估计已经被这紧绷的绳索切成了两半。 想到此处,他看着那依旧在空中晃动的绳索,不禁浑身冒出冷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后怕。 “小心,别靠近那绳子,当心抽到你们。”金戈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众人闻言,纷纷后退,与那棵倾斜的大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祁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恐惧。 阿什库有些担忧的望向冰面,看着那一个不少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疑惑的询问起来,“这到底咋回事?” 金戈眉头紧锁,目光瞅着安然无恙的大个子几人,猜疑的说道,“应该是碰到大鱼了!” “大鱼?这得多大的鱼才有这力道?”祁天浑身打了个激灵,忙不迭的追问着。 赵永胜的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晃动的绳索,嘴里小声嘟囔着,“肯定不小,要不然绳子也不会变成这样。把大个子他们喊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说罢,他直接朝着冰面上的几人大声呼喊道,“傻大个,你们赶紧回来,那冰面太危险了。” 冰上几人听到呼声,一个个也随之回过神来。 曹愿平率先朝着身后几人挥了挥手,接着招呼身边几人朝着岸边走来。 金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晃动的绳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待到几人返回岸上,赵永胜急忙走上前去问道:“你们刚才在抓到啥东西了?” 大个子闻言,拧了拧粗犷的双眉,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啥玩意,之前我插着一条大红鱼,估计有个七八十斤。那洞口有些小,绰伦布库就说拿绳子套,结果这绳子刚扔下去,我手里的棍就断了。” “大红鱼?七八十斤?不应该啊。这绳子可都是从鬼子基地那弄来的好东西,结实的很,七八十斤的大红鱼不可能有这种力道。”阿什库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他抬眼看了看依旧晃动的绳索,又转头瞥了一眼大个子,“你确定那是七八十斤的大红鱼?会不会是有啥其他的东西在下面扯着绳子?” 大个子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着:“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就感觉一股很大的力道从下面传来,手里的棍一下子就断了,根本来不及看清到底是啥。” 赵永胜这时也走了过来,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冰面下的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能让绳子有这么大动静,肯定不是普通的鱼。说不定是有什么大型的水生动物,或者是冰层下有什么特殊的构造导致了这种情况。” 话音一落,边上的金乐连忙伸出手指,大声呼喊道,“你们快看,绳子落了。” 众人听了这话,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那根绳索,只见它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量的牵引,缓缓下沉,最终静止在雪地上,似乎刚才那场激烈的拉扯从未发生过。 大个子愣了愣神,刚要上前抓取跌落的绳索,却被金戈立马喝住,“别动!小心这鱼杀个回马枪。” 大个子闻言,伸出去的脚立刻顿在了半空,慢慢又缩了回来。 人群就这么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盯着那根静静躺在雪地上的绳索,面露一丝疑惑与凝重。 突然,“嗡”的一声响起,刚刚落地不久,松松垮垮的绳子再次猛地抬起,瞬间绷直,拉扯着捆绑的树木剧烈摇晃。 “趴下!”金戈发出一声惊呼,众人下意识地伏低身子,积雪被他们的动作扬起一片白雾。 那根绷直的绳索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鱼...鱼还在!”大个子压低嗓音喊道,喉结上下滚动。 话音未落,刚刚紧绷的绳索再次松软下来,又迅速弹起。如此多次,每一次绷直都伴随着树木的剧烈晃动。 金戈转头看了看系着绳索的那根桦树,绳索打结的地方已然勒出几道深深的凹痕,树皮翻卷着露出内里苍白的木质。 “这他娘的到底是啥玩意?”大个子微微抬起脑袋,看着绳子的不断变换,口中怒骂了一句。 金乐更是双手合十,对着半空中的绳索拜了拜,小声呢喃道,“坚持住,你可别断了啊,这大家伙溜走了就可惜了。” 人群瞧着他的举动,既生气又好笑。 然而他们也没有出言劝阻,一个个神情紧张的看着半空中又逐渐松弛下来的绳索,无声的等待着。 这一刻,时间仿佛也变得缓慢了许多,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第672章 大鱼出水 四周的山林渐渐沉寂下来,天色也彻底陷入黑暗。半空中飘散着零星的雪花,雪地上折射出的微弱光芒,依稀还能瞧见不停晃动的绳索。 猎帮几人匍匐在积雪之中,不敢贸然上前察看。 片刻过后,折腾了一段时间的绳索再次松弛下来,人群有了大个子之前的教训,还是不为所动,耐心的等候着。 时间在这安静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众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又迅速消散。一群人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眼睛紧紧盯着那根松弛下来的绳索,仿佛它随时会再次动起来。 忽然,一阵寒风刮过,雪地里的祁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开始有些哆嗦。 金戈转头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变的凝重起来。他沉默片刻,声音沉闷的对着人群说道,“不能在等下去了,小天之前被吓出来一身汗,要是在等下去,人就冻僵了。”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的望向祁天,见其蜷缩在雪地里,牙齿不住地打颤,却仍倔强地摇了摇头:“我、我还能坚持……” 话音未落,一阵更猛烈的寒风卷着雪粒抽在他脸上,让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要不我们退吧,晚上在林子里过夜。”赵永胜拧着一双眉毛,神情严肃的说道。 大个子听了这话,眼神从祁天身上转移,看了看之前凿开的冰面,又瞧了瞧地上松软的绳索,有些惋惜的说道,“那这大鱼不要了?折腾了大半天不是白费力气了?” “都啥时候了还想着鱼!”金戈低吼一声,声音在这寂静的林中传开,“人命重要还是鱼重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身上的白色大氅,粗暴地裹在祁天脖子上,动作虽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 赵永胜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庞,最终点了点头:“撤吧,保命要紧。这鬼天气,再耗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大个子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言,连忙学着自家大哥,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披在了祁天身上。 其他人也纷纷动了起来,有的帮忙搀扶祁天,有的则负责牵引不远处的马匹和爬犁,缓缓向林子深处挪去。 眼看着众人动身,走在最后的大个子有些不死心的蹲下身子,抓起地上松弛的绳索,用力的拉了拉。 这一拉扯不要紧,他只觉着绳索的另一头似乎空无一物,那原本应该沉甸甸、让众人警惕的大鱼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愣了愣,又用力拽了两下,绳索依旧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阻力。 “嘿!邪门了!”大个子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手中却没有半点停顿,加快了收取绳索的速度。 拉着拉着,绳索前端瞬间绷直,手中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传来,险些将其带倒。 他下意识地“哎哟”一声,身体向后一仰,双手却死死攥住绳索。 这一下不再是之前的轻飘飘,而是实打实的沉重,绳索的另一头仿佛坠着千斤重的物体。 只是这手感却与之前插鱼的手感截然不同,丝毫感觉不到挣扎的力道,犹如坠着死物一般。 “这是咋回事?”他喘着粗气,小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应该啊?” 想不明白的大个子咬了咬牙,双脚稳稳扎进雪地里,借助腰力想要将绳索往回拉。 只是这冰下物体的体重实在太重,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是缓缓收回来一小段绳索。 为了以防出现之前绳索突然绷直的情况,他又松开手试探了一番。 结果这刚一松手,好不容易收回的小段绳索又滑入河中,吓得他踉跄着退后两步。 心有余悸地大个子,眼神死死盯着冰面上滑动的绳索。只见那绳索在滑动一段距离之后,再次重新松弛下来。 “这是咋了?难道那大家伙死了?”他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一阵不安,盯着那根松弛下来的绳索,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 难道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个在冰下的东西已经死了? 犹豫了片刻,大个子决定再尝试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绳索,慢慢地、一点点地往回收着绳索,眼睛紧紧盯着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随着绳索被慢慢拉回,之前那种拽着死物的感觉再次传来。 这次他没有立即放手,而是身体后仰,加大了力度。 只是这死物随着点点浮出水面,绳索一头传来的重量也越来越重,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将其彻底拉出水面。 “大哥,大哥,你们快回来,这家伙死了。”大个子扭头朝着身后众人大声喊道,声音带着些许惊喜与急切。 听到喊声,一行人赶忙转过身,纷纷朝他这边望来。 金戈更是两个大步跨起,一脸担忧的迅速靠拢到大个子身边。 大个子瞧见返回的自家大哥,一边身体后仰,额头青筋暴起的死抓着绳索不放,一边咧了咧嘴,对其兴奋的说道,“大哥快来帮忙,这家伙死了,我一个人了拉不上来。” 金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了绳索的另一部分,与其一同发力。 这一用力他就感觉出来,绳子另一端果真如其所说,犹如死物一般。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折身返回,不等二人出声招呼,直接加入队伍当中。 金乐眼珠子一转,赶忙掏出背包中的手电筒,打开手电,慌乱的向着冰面跑去。 有着猎帮几人的加入,绳索回收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当人群合力拉扯了几回合之后,绳索一端像是被什么物体卡住一般,丝毫不动。 金乐眯起眼睛,借着手电筒的光,瞧了两眼冰洞内的动静,随即兴奋的大声叫嚷起来,“出来了,出来了。” 曹愿平双手牢牢拽着绳索,忙不迭的追问道,“看清楚是啥东西没?” “鱼,大鱼!这洞口太小,堵住了,拉不上来。”金乐一边围着冰洞四周转圈打量着,一边回应着。 第673章 进展缓慢 “愿平,你带绰伦布库去那边把洞口凿大些。阿什库,你和赵大哥先点燃篝火,让小天暖和暖和,别给弄感冒了。剩下的交给我们。”金戈听了自家侄子的呼声,迅速做出安排。 身边众人闻言,立马行动起来。 曹愿平率先放下背着的双肩包,从中取出工具,快速来到金乐跟前,借着手电筒的光束,瞧了瞧水中的巨物。 这一看不打紧,他顿时忍不住心头一颤,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巨物实在太大了,仅仅露出的一部分脑袋就已经将整个冰洞堵住,形似鱼鳃的部分此刻还汩汩冒着鲜血。 这还不止,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竟然没有在这疑似大鱼的头上看到一块鱼鳞。 只见其鱼鳃处有着一行菱形骨板,从鱼鳃上方一直向背部延伸。在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呈现一抹黑青色,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寒意。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转头对身旁的绰伦布库沉声道:“布库,搭把手,把这洞口再扩开些。这鱼看着邪乎,咱们得速战速决。”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挥动手中的简易工具,“滋啦,滋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冰面上响起。 赵永胜二人的动作也很迅速,没一会儿,一堆篝火就在岸边点燃。 火光渐渐驱散了周围的寒气,也让众人紧张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阿什库一边添着柴火,一边关切地看着祁天,见其脸色还有些发白,便把自己的厚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轻声道:“小天,再坚持会儿,等水烧开了你先喝点暖暖身子。” 金乐仍围着冰洞转圈,眼睛死死盯着水中的巨物,嘴里喃喃自语:“这到底是啥鱼?咋会这么大?” 他虽然跟着自家七叔走南闯北了一段时间,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如此巨大的鱼,还是头一回碰到。 曹愿平和绰伦布库二人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而是继续合力扩大冰洞的面积。 随着冰洞的洞口逐渐被扩大,水下的巨物也渐渐显露出身形。 只见其头部略呈三角形,吻长而尖锐,像戴了顶“甲胄”。口下位,宽大且呈新月形,口前有两对触须,内侧一对稍向前。 体表覆盖5行纵列的菱形骨板,左右鳃膜向腹面伸展,彼此愈合。至于脑袋以下,几人就瞧不真切了。 金乐瞪大了眼睛,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关于这种生物的信息,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曹愿平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喘着粗气说:“这玩意儿看着就不简单,咱得小心点。” 绰伦布库点点头,目光紧紧锁住水中的巨物,手中紧握的工具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绳索另一头不敢松手的大个子,死死拽着绳子,有些迫不及待的大声呼唤起来,“老曹,咋样了?那玩意出来了没?” 金乐闻声,不等曹愿平回应,连忙向着岸边几人跑来,“没呢,没呢,古叔,你是不知道这鱼有多大,现在才刚出一个脑袋,那块头有这么大,这么长。” 他一边说着,双手一边在空中比划着,“我估计这鱼一时半会儿拉不上来。” 大个子瞧着他那略显夸张的手势,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小子,你瞅清楚了没有,那大家伙死透了吗?不行你再给它来一枪。” 话音刚落,金乐便朝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古叔,我都瞧清楚了,水下那大家伙死的透透的。这绳子正好套在它脑袋上,现在全都勒到肉里了,半拉脑袋都快要掉了。” 大个子听了是越来越兴奋,手上的力道又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 突然,冰面上的曹愿平大声朝着人群呼喊了一声,“别拽了,再拽这鱼脑袋就要分家了。” 大个子听了这话,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几分,粗声粗气地问道:“老曹,啥情况?咋就不能拽了?” 曹愿平没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沿着绳索,又往冰窟窿的方向挪近了些,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冰面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绳子另一端传来的那种沉重而又巨大的阻力,那不是活物挣扎的力,更像是一大块浸透了水的朽木。 “你想啊,”曹愿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东西块头太大,虽然死了,但它身体的重量还在。” 他顿了顿,身体从冰面上爬起来,拿着手电筒,对着自己脖子照了照,“你想想,一头几百斤甚至上千斤的东西,全靠脖子那一小块地方吊着,能不勒进肉里吗?刚才我看的时候,那绳子已经快把它半个脑袋给勒下来了,再使劲,别说脑袋分家,搞不好整个鱼头都得被咱们给扯下来。到时候,鱼头留在上面,鱼身沉在下面,咱们忙活半天,图个啥?” 大个子闻言,连忙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口中却对身边的金乐催促道,“小子,别闲着没事,去给你曹叔照个亮。折腾了大半天,一口热乎的还没吃上。等这大鱼弄上来,一定要尝尝咸淡。” 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边的赵永胜,一手拿着刚烧开的水壶,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桦树皮制作的皮碗,对着众人轻声说着,“来,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金乐也不和几位长辈客气,率先接过热水,试探了一下温度,小心翼翼的喝完,又跑回了冰面上。 待岸上几人喝过热水,阿什库也安顿好祁天,他和赵永胜也来到了冰面上。 此时的冰洞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冰层中凿开的浮冰已经彻底将水下的巨物覆盖,看不见原来的样貌。 阿什库拍了拍正埋头凿冰的曹愿平,递过去一壶热水和一只桦树皮碗,沉声说道,“你们先歇会儿,我和永胜来替换你们。” 曹愿平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接过热水和碗,感激地冲其点了点头:“谢了啊,白大哥。” 另一边的绰伦布库也接过赵永胜递来的热水,将桦树皮碗凑到嘴边,小口啜饮起来。 第674章 巨型现身 有了赵永胜二人的加入,冰面上的作业也快了很多。 只是如此一来,却苦了岸上几位拉着绳索的。 由于长时间站立在风雪中不动弹,几人的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可他们谁也不敢松懈,不停变换各种姿势,死死维持着绳索的紧绷。 他们时而身体向后倾斜,双手拽着绳索,利用躯体后仰的力道,防止其脱手。时而站稳身姿,双脚用力踩着绳子,活动下冻僵的上半身。 天上的风雪虽然小了很多,可雪花落在睫毛之上,很快就结了一层薄霜,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再坚持一下!”金戈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愿平他们那边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冰面上的几人随即停止了动作,一道向着岸边走来。 大个子脚下踩着绳索,对着双手哈了两口热气,急切的询问道,“咋样了?是不是洞口能用了?” 赵永胜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缓缓点了点头,“洞口开了两米,应该是够用了。只是这鱼瞧着挺大,我担心待会儿拉的时候鱼头会承受不住鱼身的重量,直接掉下去。” “那咋办?”大个子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 “最好是再找根绳子,将鱼的尾巴也捆上,这样就不怕了。”赵永胜不紧不慢的回应着。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这办法可行。 大个子愣了愣神,接着继续追问道,“那还等啥,赶紧弄啊,这时间长了,待会儿洞口又该给冻上了。” “你小子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赵永胜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要想将鱼尾巴捆上,就得有人下冰窟窿。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被水流冲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稳:“所以,这事儿不能莽撞。得找个最稳妥的办法,既能捆住鱼尾,又能保证下冰的人万无一失。” 人群中,年龄稍长的阿什库郑重的点了点头,接过话茬,继续说道,“永胜说的没错!这冰面下的水情复杂,暗流涌动。下去的人必须得用绳子牢牢拴在身上,另一头由我们几个在上面拉着,寸步不离。这样,即便真有啥闪失,也能第一时间把他拽上来。” “这好办!”大个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我力气足,我来下水!你们在上面拉好我不就行了!” “胡闹!”赵永胜再次瞪了他一眼,但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你小子急啥?这水下的情况谁也不知道,要是一不小心被冰渣子划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话一出,人群沉默片刻,一直未说话的姜文易突然出声,“我来下!下冰洞我这蝎子倒爬墙的功夫正好用得上,而且也不用下水,只要大哥他们稍微松点绳子,我挂在冰洞中找到大鱼尾巴就行。” 赵永胜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评估他的话的可行性。“蝎子倒爬墙……这功夫确实独特,挂在洞口,不直接下水,听起来是比硬闯要稳妥些。” 他沉吟道,语气中的严厉稍减,但依旧带着一丝担忧,“不过,冰洞边缘锋利,你挂在那里,行动时万一不小心被割伤,或者绳子磨断了,同样危险。” 说完,他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眼神望向猎帮的把头。 金戈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看神色坚毅的姜文易,低头思索片刻,微微颔首,“让文易下,身上多绑几条绳子,防止发生意外。” 有了他的决定,众人也不再多言。阿什库走到姜文易的位置,接过其手中绳索。 曹愿平更是手脚麻利的将自己身上的绳子解开,缠绕在其腰间。 金乐也没有闲着,他和绰伦布库纷纷打开自己的双肩包,取出里面各自携带的绳索,在岸边寻到两棵大树,将绳索的一端系在了上面。 猎帮几人瞧了瞧三根绳子,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太放心,接着赵永胜和一边取暖的祁天也递过来。 金戈看着众人的举动,默默点了点头,出声交代道,“绳子差不多了,这些都是从鬼子那弄来的结实的很,一般不容易断。文易,你活动下身体就开始吧。我们不能等太长时间,不然洞口又会被冻住。” 姜文易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股自信。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身上紧绷的绳索,随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冰面的方向走去。 来到洞口,他先是取出背包中携带的特制辅助工具,佩戴在手脚之上,接着慢慢地挪动着身体,沿着冰洞的边缘一点点向深处探去。 赵永胜和金乐绰伦布库三人,一手拽着一根绳索,缓缓松开。 只见他双手紧紧抓住洞口边缘,身躯一点点向下垂去,整个人如同一只倒挂的蝎子,稳稳地悬挂在冰壁上。 冰洞内的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破碎的冰层下面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扫去洞内的浮冰,扭头对着上面沉声说道,“放!” 金乐闻言,立马朝着岸边自家七叔几人重复着,“放!” 随着他声音的响起,金戈几人一点点松开手中绳索,向着冰面滑去。 姜文易看着逐渐下沉的巨物,右手伸入冰冷的河水中,缓缓调整巨物的身躯,探寻它的尾部。 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扎手的鱼鳍,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歇,而是顺着那片鱼鳍缓缓向下摸索,试图找到能够固定绳索的位置。 当其手中触及到了一根粗壮如树干般的尾巴,上面布满了坚硬的棘刺时,姜文易心中一禀,小心翼翼地解开身上一道绳索,直接将其套在那尾巴上,然后用力拉了拉,确认其牢固无误。 “成了!”他低吼一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上面的几人听到信号,立刻齐心协力,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拉动绳索,率先将其拉出冰洞。 等到他平安站稳身姿,赵永胜对着岸边众人大喝一声,“拉!” 岸边的众人听到赵永胜的大喝,顿时齐声应和,纷纷使出浑身力气,就连原本歇着的祁天也加入当中。 绳索在他们手中一寸寸地收紧,冰面上传来阵阵摩擦声。 那巨物在绳索的拉扯下,缓缓从冰洞中升起,带起一片飞溅的水花。 随着它逐渐被拉上岸,阿什库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口中发出一声惊呼,“牛鱼!” 第675章 东北鳇鱼 猎帮众人听了他的呼喊,手中动作顿了顿,满脸疑惑的望着阿什库。 唯独大个子可不管这些,眼看着大鱼已经被拉出冰面,随即松开手中绳索,嘴巴向后扯了扯,激动的想要靠近瞧瞧。 不等阿什库出声解释,金戈却立马喝住大个子,“别过去!” 大个子闻声,刚迈出的一只脚悬停在半空,转头瞅了瞅自家大哥,不明所以的询问道,“咋了?这鱼不都拉上来了吗?还能有啥危险?” 金戈瞧着他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顿时大声斥责起来,“那是冰面,不是岸上,要是冰层承受不住这大鱼和你的重量,掉下去咋办?给我老实在这待着,等大鱼拉到岸边再说。” 其余几人听了这话,也没有出言劝解,而是目光紧紧盯着冰面上的大家伙,眼中充满了好奇的神色。 大个子被自家大哥训斥了一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本因兴奋而涨红的脸此刻像是被泼了冷水,羞愧地低下了头,嘴里嘟囔着:“俺……俺这不是着急嘛,没想那么多。” 但其脚下却老老实实地退后两步,与其他人并排站在一起,只是眼睛仍忍不住偷偷瞄向那条在冰面上挣扎的大鱼。 阿什库见状,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对大个子说道:“我知道你心急,但咱们在这冰天雪地里讨生活,安全最要紧。这鱼虽然稀罕,可人要是掉进冰河里,那就太危险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猎帮把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到,要不是你及时制止,说不定真要出乱子。”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冰面,“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把这鱼弄上来再说。大家都小心点,听我指挥,一步一步来,别慌。” 说着,他亲自上前,重新握住绳索,示意众人一齐用力,将大鱼缓缓往岸边拖拽。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应和,各自调整站位,双手紧握绳索,随着他一声令下,齐声吆喝着发力。 大个子也暂时抛下了刚才的不快,跟着大家一起使劲,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念叨着:“嘿哟,嘿哟,给老子过来吧!” 他的嗓门最大,仿佛要把刚才受的憋屈都发泄在这号子声里。 冰面上的那个大家伙缓缓向着岸边拖动,其身下的冰层时不时的传来“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大个子听到这个声音,眼神瞥了一眼自家大哥,缩了缩脖子,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金戈察觉到他的退缩,沉声道:“现在知道怕了?早跟你说过没事不要逞能,你就是不听。” 大个子有些后怕的点了点头,嘴里跟着小声嘟囔着,“我知道错了大哥,下次不敢了。” 赵永胜听了这话,一边使着力气拉动绳索,一边笑着说了起来,“小七,你也别怪他,他就是一根筋。再说,要不是他,咱也不知道这鱼已经死了。要我说,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说谁呢?要傻也是你傻,我可不傻。”大个子有些急眼地反驳道。 人群看着他那着急的神色,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说话间,冰面上的那条大家伙已然被拉到了岸边。 见此情形,众人赶忙丢下手中绳索,纷纷围了过去。看着这条足有五六米长的庞然大物,皆是惊叹不已。 金乐拿着手中的手电筒不断扫视着眼前的大家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惊呼道,“这到底是啥怪物?咋这么大呢?” 人群中没人回应,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所镇住。只见这大家伙全身无磷,背部青黑,腹部呈白色,体表有五排菱形骨板,骨板边缘微带尖锐,像穿了一身铠甲。 其外貌独特而威严,浑身散发着一种古老且原始的气息。 金戈皱着眉头,绕着这条大鱼走了一圈,嘴里喃喃自语:“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伙,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永胜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敲了敲鱼身,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起头,神色凝重地看向阿什库,“阿什库,你刚才说这是‘牛鱼’,这玩意你见过?” 阿什库微微颔首,眼神借着昏黄的手电光,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这确实是‘牛鱼’,我年轻时跟着我阿玛在山林里迁徙,在深山里的湖泊中见过一次。不过那时候见到的,也不过一米多长,远远比不上眼前这条。” 金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那这‘牛鱼’到底有啥特别之处?为啥叫它‘牛鱼’,难道和牛有啥关系?” 阿什库听了这话,摇头指了指地上的鱼头,“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我阿玛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可能因为它头大身壮,长得跟牛一样,所以才被叫做‘牛鱼’。”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眯起眼睛,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没一会儿,他接着开声说道,“我阿玛还说这鱼以前都是皇帝用来做‘鱼头宴’的,据说它还有个名字,叫做‘鳇鱼’。而且,这种鱼极其罕见,一般只在人迹罕至的深水区活动,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听闻“鳇鱼”二字,金戈神情一怔,随即脸上乐开了花。他依稀记得,后世有位东北渔民曾经误捕过一条鳇鱼。 据报道,那条鳇鱼重一千多斤,体长达到五米多,最后被一个动物研究所以22万的价格买走,用于人工繁殖鳇鱼种群。 至于所谓的鳇鱼,这种鱼在后世可是禁止捕捞的。纵使他两世为人,这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鱼。 他虽然没见过,可在一些中医典籍中却都有它的记载。其中,《本草纲目》中有明确记载,其肝,肉,鼻肉,子,鳔,鳃都能入药,而且是不可多得的珍稀中药材。 这种鱼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它和人类有些相同,幼崽需年过十六载才算成年,而且寿命极长,活过百年轻轻松松。 所以,它的肉质能够提高免疫力,具有抗衰老功效。 第676章 大快朵颐 金戈站在一旁,眼神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感知力包裹其庞大的身躯,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 这玩意放在岸边的冰面上,瞅着就跟一头大牤牛似的,体重达到惊人的八百多斤,与之前从树洞里掏出来的两头黑瞎子相当。 他龇了龇牙,心中暗叹一声,满脸可惜的神色。这要是活着的鳇鱼,收入空间之中喂养,待以后再抓一条雌鱼,那岂不是可以实现鳇鱼肉自由。 就在其心中遗憾之际,大个子开始兴奋的大声嚷嚷起来,“都愣着干啥,管它啥鱼,折腾了大半天,肚子早就饿了,我们也来尝尝这鱼头宴。” 说着,他直接掏出匕首,向着鳇鱼走去。 人群听闻此言,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丝喜悦与期待,纷纷就要上前过去帮忙。 金戈见状,立马出声喝住众人,“都别动,这鱼头留着,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要吃就吃剩下的鱼肉。” 一行人听了这话,顿时止住脚步,想起家中的妻儿老小,连连反应过来,“对对对,这可是稀罕玩意,这么大的鱼他们肯定没见过。鱼头留着,反正这天气也坏不了。” 金戈上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大个子肩膀,继续出声解释道,“不是你大哥我小气,是这鱼头太大,咱们这么多人也吃不完,不如带回去让家里人也高兴高兴。再说,你天天搁你媳妇面前吹牛,说是打过多少野物,可她见过没?” 大个子听了,猛地一拍自己大腿,露出一口的大白牙,“没错,我每次跟她说些山里的事情,她都当我是在吹牛。这鱼头不吃了,等我们带回去,非得让那娘们开开眼,吓死她。” 金戈见其如此表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同样期待的众人,继续说道:“这鳇鱼我之前在一些中医典籍里见过,浑身都是宝贝。特别是鱼肉,大人小孩老人都能吃,没小刺。” “那赶紧的,这鱼这么大,我们先尝尝咸淡,剩下的都带上,等回去的时候给家里老小补补身子。”大个子早已迫不及待,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大鱼身边,麻利地从鳇鱼背部切下一块鱼肉。 其余众人见此情景,也纷纷加入到队伍当中,开始分解鱼肉。 金戈站在一旁,指挥着几人将有药用价值的部位仔细分离出来,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子内,和之前的熊胆熊掌一起,由自己保管。 金乐一边熟练的剔骨取肉,一边嘴巴不停询问着,“七叔,你说这鱼得有多重?” 金戈借着背包的掩护,将大鱼的鱼鳔和鱼肝等收入空间,头也没抬的回应道,“估计得有八九百斤,这还不是最大的,据医书上记载,这鱼能长到二千多斤,寿命长达百年以上。”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呆立当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大个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乖乖,八九百斤还不够大?那得是多大的鱼啊,活上百年,这都快赶上山里的野山参了,难怪这鱼不常见。” 金戈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说:“你说的没错,这种鳇鱼极为罕见,生长缓慢,能长到如此体型,不知历经了多少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此次能遇到它,也是缘分,可不能浪费了。” 大家听了,纷纷加快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心地处理着鱼肉。 一群人将新鲜的鱼肉切成小块,既方便后续搬运,又能直接烹饪。 很快,大鱼的鱼身被肢解开来,唯独保留了完整的鱼头。只见其除了脊柱的那根大骨以外,剩下的只有背鳍、臀鳍、尾鳍的奇鳍骨骼,以及胸鳍、腹鳍的偶鳍骨骼。 这条鱼正如金戈所说,没有见到一根细小的鱼刺。 “不能浪费,这鱼骨头我给它砸碎,带回去给孩子们熬汤喝。”大个子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抄起随身携带的狗腿刀,“哐哐”就对着鱼骨头砍了起来。 随着刀锋的落下,鱼骨头被一点点分解成小块,不一会儿,一堆堆碎骨便散落在地。 “这些骨头带回去熬汤喝,孩子们肯定喜欢。”大个子边砍边自言自语,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人虽然看着有时候有些不着调,可跟在金戈身边这么多年,一些东西的好坏他还是知道。眼前的大鱼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这些骨头虽然看似普通,但经过精心熬制,却能成为一剂滋补身体的良药。 岸边的篝火也被祁天堆高了火焰,赵永胜和阿什库不再关注大个子的举动,走到一旁的林子里,寻到一些合适的树枝,将大片的鱼肉串在削好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炙烤。 随着篝火的噼啪声和鱼肉在火上的滋滋作响,整个场景充满了一种原始而满足的氛围。 片刻之后,鱼肉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渐变得金黄,油脂从表面渗出,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待大个子把鱼骨全部打包搬运回来,祁天将一块烤好的鱼肉递了过去。 大个子接过鱼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哈哈,还是小天你懂我,这烤得正好,闻着就香。” 说罢,也顾不上烫,张嘴就是一大口咬下。 “咔嚓”一声,鱼肉外焦里嫩,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他瞪圆了眼睛,仰头张着大嘴,双手在嘴边胡乱扇着风,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金戈瞧着他那副模样,一边笑着,一边也拿起一串自己烤的鱼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说:“你小子就是急性子,没人跟你抢。” 说完,他自己对着烤熟的鱼肉咬了一小口。这一口下去,顿时,鱼肉的鲜美和油脂的醇厚在口中散开。外皮的酥脆与内里的嫩滑形成鲜明对比。油脂丰腴却不腻,带着淡淡的烟熏香气?。 最主要的是这鳇鱼的脂肪含量极高,入口即化,甚至带点胶质感。 他眯起眼睛,满脸陶醉,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好吃,香!” 其余几人见他那副享受的模样,便不再客气,各自大快朵颐起来。 第677章 雪原孤烟 “这鱼,真是不错,”赵永胜咽下一块鱼肉,赞叹道,“肉质紧实,味道鲜美,比我们寻常吃的鱼好吃多了。” “是啊,”阿什库也附和道,“这还没到地方呢,就已经有这么多收获,等到了五虎咀子,还不知道能捞到啥好东西。” 大个子啃完一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神转向自家大哥,嘿嘿笑道:“大哥,我这肚子还没填饱呢,这鱼肉太好吃了,再来几串呗?” 金戈无奈地摇摇头,下巴微微扬起,示意其旁边处理干净的鱼肉,“想吃就自己动手,那鱼骨头不也弄好了吗?顺带熬点鱼汤,到时候管够。” “好嘞!有汤喝就更好了!”大个子高兴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一旁的鱼肉上,开始忙活起来。 夜渐渐深了,天空中依旧飘落着零星的雪花,篝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将众人的脸庞映照得红扑扑的。 一行人吃饱喝足,渐渐在这简易的雪窝子内睡去。 几人轮流守了一夜,第二日天刚微亮,就早早醒来。 为了能够将这些鱼肉全部带上,金戈领着猎帮在林子里砍了不少树木,制作简易爬犁。 等爬犁弄好,阿什库的早饭也已经做好。热气腾腾的粥里混着鱼肉的鲜香,让人食指大动。 大个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碗,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阿什库,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鱼汤简直绝了!” 金戈也端起一碗,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确实不错。吃完了我们就出发,争取早点到五虎咀子。” 众人纷纷应和,很快解决了早饭。收拾妥当后,一行人牵着马匹,后面拉着分摊的猎物,小心翼翼渡过冰封的大河,来到河的西岸。 不等其出声嘱咐,一个个坐上爬犁后面,手中抖动着缰绳,沿着河岸逆流而上,朝着牡丹江上游五虎咀子的方向进发。 一群猎犬跟着猎帮的队伍奔跑了一阵之后,被金戈也安排在了爬犁上。几只海东青和金雕被蒙住双眼,老实的待在爬犁的栏杆处。 冰面上的积雪被爬犁压出一道道痕迹,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刮得人脸上生疼,但众人心中却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不知何时,天上的风雪终于停歇。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映照在冰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爬犁在冰面上滑行得又快又稳,加上众人娴熟的驾驭技巧,让这段旅程比预想中要顺利。 金戈时刻留意着四周的环境,仔细打量两岸附近的地形,防止队伍错过此行的目的地。 一行人穿过两岸静谧的林海雪原,又越过挂满雾凇的松林,终于在第三天停下脚步。 此时的地貌与前两天相比,有了明显的区别。 只见岸边两侧起伏的山脉在逐渐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冰原。 金戈顿时大声招呼众人停下,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景色。 “吁~”一群人听见声响,赶忙勒紧手中缰绳,口中吆喝着马匹安静下来。 身材魁梧的大个子率先翻身走下爬犁,来到自家大哥身边,激动的询问道,“大哥,是不是到地方了?” 金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前方的冰原,皱着眉头,沉声说道,“你们看,再往前就是平原了,我们要去的五虎咀子是山,地方不对?” “不对?啥意思?我们走过了?”金乐听着自家七叔的言语,眉宇间带着些许疑问,用脚轻轻跺了跺冰面,缓解着双腿的僵硬。 “跑过了?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跑过头了?”大个子接过他的话茬,继续追问道。 金戈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从这地貌来看,咱们确实走过了。你们看,这冰原如此开阔,而五虎咀子应该是有山势起伏的,不可能这般平坦。” 话音一落,大个子顿时小声嚷嚷起来,“大哥,该不会你也不知道五虎咀子在哪吧?”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具体位置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个大概,就是我们居住的西北方,牡丹江上游。” “不是,搞半天你也不清楚啊,这冰天雪地的,要是找不着地方,那不是白跑一趟。”大个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出声埋怨的说道。 金戈转头瞥了他一眼,看着其失落的神色,语气稍缓的回应着,“慌啥!我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大致方向没错。” “七叔,那现在咋办?”金戈活动开手脚,来到自家七叔的身边,询问其意见。 金戈抬头看了看岸边的地势,低头思索片刻,说出自己的计划,“进林子,我们不走冰面了,一路从林子里往回走,总会找到五虎咀子。”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晖照射在雪白的山林间,将整片天地染成了一片金红。“上岸!晚上在河边扎营,明天一早往回走。小天,把几只猛禽放飞,让它们自己去找吃的。” 众人闻言也不再犹豫,纷纷拉扯着马匹和爬犁上岸,准备打雪窝子过夜。 祁天依言解开几只海东青和金雕蒙着的黑布,去除脚上的绳索。 几只猛禽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几圈后,朝着远处的山林掠去。 金戈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心中稍感安定,这些猛禽不仅是他们的伙伴,更是在这茫茫雪原中最可靠的探路者。 夕阳渐渐沉入山脊,天空由金红转为深蓝,林间的寒气愈发浓重。 突然,远处的金雕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声音穿透整个山林,带着几分警惕。 祁天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金雕所在的方向,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金戈眉头一皱,立马出声招呼,“文易,上树看看。” 姜文易闻言,随即放下手中军工锹,抬头扫视一圈周围的树木,目光锁定了一棵高耸的云杉树,手脚并用,熟练地攀爬上去。 待其在树顶站定身姿,极目远眺,试图捕捉金雕的踪迹。 远处,金雕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盘旋在一片稀疏的林地上空。 而在其附近,弥散着阵阵浓烟,在这暮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姜文易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烟雾的来源,但距离太远,只能隐约看到些许火光的光亮。他愣了愣神,随即将视线转向下方,对着树下的同伴发出沉闷的声音,“西南方向,有烟!” 第678章 盗墓贼 “有多远?瞧见人没有?”金戈愁眉不展,严声厉色的追问着。 姜文易习惯性的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那烟……不像是自然起火的样子,倒像是人为点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祁天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环顾四周,瞅了瞅周围茫茫雪原,没有发现丝毫人类的痕迹,此刻却突然出现浓烟,还伴随着金雕的异常反应,事情显然不简单。 “人?会不会是……”他欲言又止,目光看向自家大哥,眼中满是询问。 金戈沉吟片刻,眼神扫过众人,“不管咋样,我们都得小心。文易,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刻通报。大个子,把篝火灭了,小心暴露。” “轰!”话音刚落,一丝微不可察的轰响从西南方向隐隐传来。 原本安静趴在林子里的白狼和诸多猎犬猛然站起身,耳朵瞬间支楞起来,警惕地望着枪响的位置。 不等其余几人反应过来,树上的姜文易再次传来沉闷的声音,“大哥,有人开枪,把金雕惊走了。” “有枪?看来对方不是善茬!”赵永胜眉头拧成一团,神色有些沉重,小声呢喃着。 大个子湮灭掉地上的篝火,手中握紧长枪,冷哼一声,面带一丝怒气,“管他是谁,敢打我的鸟,老子要好好给他点颜色瞧瞧!” 金戈闻言,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举动,沉稳的说道,“别冲动,对方现在是什么人还不清楚,不要贸然行动。” 说着,他微微低下脑袋,开始沉思起来。 其余几人感受到紧张的氛围,纷纷扯过身后长枪,眼中带着一丝狐疑与谨慎,向其靠拢过去。 片刻之后,金戈猛地抬起头颅,对着树上的姜文易轻声喊道,“文易下来,跟我和愿平过去瞧瞧。要是不把这伙人的目的摸清楚,我们会显得很被动。” 这话一出,大个子连忙上前一步,来到自家大哥身边,忙不迭的说道,“我也去,让赵大哥他们留在这里看守马匹就行了,几匹马要不了那么多人。” 金戈眼神与赵永胜对视一眼,彼此之间点了点头,“行!你们小心点,这里交给我们。要是觉得事情棘手,就偷摸回来,大不了我们换地方。” 几人说话间,姜文易已经安稳落地。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找到自己的背包,扯过长枪,安静的等待着。 金戈也不废话,看了眼整装待发的几人,轻轻挥了挥手,向着西南方向走去。 一行人沉默不语,眼神透着一股冷峻,尽量不发出声响。 周围的树木在寒风中“呜呜”作响,仿佛也在为他们的行动增添一份紧张的氛围。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们隐约看到了前方有几个人的身影。 金戈示意大家停下,注视着两百米外的火堆,只见在那片稀松的山林间,几个人正围坐在一个篝火旁,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由于离着有些距离,这伙人的声音也很低,猎帮几人啥也听不见,只能确定对方人数是四个。 金戈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几个人都带着武器,而且神情十分警惕。 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猎人。随即抬手对着身后几人做了几个手势。 姜文易和曹愿平见到自家大哥的举动,小心翼翼分散开来,向着两边包抄过去。 大个子则跟在自家大哥身后,又向前摸索了一段距离,找到一处隐蔽的灌木丛蹲下,继续观察那伙人的动静。 火光摇曳,映照着对方模糊的面孔,只见一个个满头污垢,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像是经历了不少恶战。 其中一人似乎是个头目,坐在正对着火堆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阴鸷,时不时扫视一下四周。 另外两人则围在他身边,低声交谈着,偶尔有人指向某个方向,神情紧张。 最后一人瞧着年纪不是很大,正蹲在火堆旁,不断翻转着上面的烤肉。他动作虽然熟练,但偶尔会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未脱的稚气。 金戈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时不时地偷瞄一眼那个头目,似乎对那人既敬畏又畏惧。 就在这时,那头目突然停下了把玩匕首的动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直勾勾地朝二人藏身的方向看来。 “老二,你过去看看,我总觉得那地方有啥东西在盯着我们。”这声音低沉且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话音一落,一个个子矮小,身材瘦弱的男子立刻站起身,端起手中老洋炮,缓缓朝着二人藏身的地方走来。 金戈心中一沉,他如何也没想到,那位领头男子的感官如此敏锐,自己只是多瞧了他两眼,便让人过来查看。 他紧紧贴在积雪当中,眼神瞥了身边大个子一眼,示意其跟自己一样,将身躯隐藏在白色的大氅下面。 大个子注意到自家大哥的举动,缓缓缩回脑袋,将身体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其身下的枪口却不忘对着来人。 那被称为“老二”的瘦弱男子,脚步拖沓,每一步踏断枯枝发出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夜里都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中的老洋炮黑沉沉的,枪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虽然老旧,但近距离下依旧致命。 金戈能清晰地看到那人乌青的脸色,以及眼中闪烁的警惕与凶光。 距离越来越近,只有不到十步了。一股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中,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尸臭,直接窜入其鼻腔当中。 金戈神情一凛,顿时确定几人的来历。这是一伙盗墓贼,而且还是老手,要不然这股尸臭不可能如此浓郁。 就在老二即将踏入他们藏身灌木丛边缘的那一刻,来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等对方仔细打量,金戈心念一动,一只野兔骤然出现在二人不远处的树旁。 这儿突如其来的野物随即吸引了来人的注意,他定眼瞥了一下那只还没缓过神来的野兔,立马转头对着正坐在火堆旁的领头男子说道,“老大,你这感觉还真准,有只山跳子在这儿发呆呢。” 说完,他快速转动枪口,对着呆立的野兔扣下来扳机。 第679章 寻龙点穴 枪声刚落,领头男子立即大声咒骂起来,“你找死啊,老子都说了别乱开枪,你就是不听。这要是把人招来,老子活劈了你。” 瘦矮个子听了这话,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耸了耸肩,头也不回的回应着,“怕啥,这荒郊野岭的,就是有人碰见又能咋样?大不了让他有来无回。” 说着,他直接对着边上的一棵小树苗滋了起来。 领头男子被瘦矮个子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不轻,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的对其虚空点了两下,“你懂个屁!能在这荒郊野岭里行走的,都不是啥善茬,到时候真要是撞上了,老子可不想给你陪葬!” 瘦矮个子哆嗦了两下,伸手将手中猎枪靠在树上,慢悠悠的地重新系上腰带,脸上带着不以为意的神色,“行行行,老大,你说得都对。我这不是看那兔子碍眼,一时手痒嘛。再说了,就算真来了人,咱们几个大男人,还怕对付不了?” 说完,他朝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身材瘦高,脸颊凹陷的汉子扬了扬下巴,“黑熊,你说是不是?” 被称为“黑熊”的汉子始终像一棵松树般矗立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争吵与他无关。 听到瘦矮个子叫他,他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哼,既没表示赞同,也没表示反对。 领头男子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德性,更是火冒三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瞪了瘦矮个子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妈的,算老子倒霉,碰上你这么个二愣子。要不是咱娘死前让我照顾你,我他娘的恨不得现在就拿刀劈了你。” 瘦矮个子撇了撇嘴,弯腰提起被打的没个整样的野兔后腿,掂量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你也就过过嘴瘾,真要把我弄死了,谁愿意跟你一块掏洞子。” 他一边说着晃悠着半边身子被打没的野兔,一边对着翻滚着烤肉的年轻小子咧了咧嘴笑着。 领头男子看着他那副模样,这次没有再出言训斥,而是用粗糙的拇指肚轻轻擦拭着刀刃,眼神却一直望向瘦矮个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在逗弄年轻小子的瘦矮个子,没能接着听见自家大哥的声响,眼角余光偷偷瞥了过去。 当其瞧见他那无声的举动,立马收敛了顽劣的神色,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说道,“哥,我错了,刚才不该顶你。咱在这林子里都待半个月了,我这心里急得慌。” 领头男子擦拭刀刃的动作顿了顿,刀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过了两息才哼了一声,拇指重重按在刀脊上:“下回再犯浑,老子真把你那二两肉割下来喂狗。” 瘦矮个子闻言,立刻眉开眼笑的走了回去。将手中那只剩下一半的野兔扔到年轻人脚下,继续出声追问道,“哥,咱们还要在这山里待多久啊?这带来的粮食可不多了。” 领头男子没接话,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山影,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忽然,一阵寒风刮过,晃动的火焰掠过他的衣角,可他却佁然不动。 年轻小子缩了缩脖子,盯着地上那半只沾着血迹的野兔,喉结动了动却没敢说话。 瘦矮个子搓着手,又往领头男子身边凑了两步,“哥,我昨儿夜里听见东边林子里有狼嚎,莫不是山神爷嫌咱们待久了?” 领头男子终于收回目光,眼神瞪了他一眼,沉稳的说道,“急啥?我们从赤峰大老远跑到这里, 总不能空手而归。” “可咱都在这儿转悠半个月了,啥也没瞅着啊。你确定这地方有大墓?”瘦矮个子神色凝重的出言问道。 话音未落,旁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瘦高个就粗声接了话茬:“瘦猴儿,干咱这一行,哪个墓不是磨出来的?”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又补充道,“老大说有,那肯定就有,你跟着走就是了,别一天到晚叽叽歪歪,坏了士气。” 领头男子没理会两人的争执,只是从腰间解下羊皮水囊,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间,眼神却愈发明亮。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附近隐约的山体,伸手指了指,“这片山势,北高南低,左右环抱,前有溪流痕迹,后有靠山,是块藏风聚气的宝地。老辈人传下来的寻龙点穴之法,不会错。咱们再仔细搜搜,把范围缩小,重点看看那些有人工开凿痕迹的山洞和土丘。” 瘦矮个子被瘦高个汉子一怼,脸上带着些许不愉快,但听到领头男子的话,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可……哥,万一这墓早就被人光顾过了呢?咱们辛辛苦苦……” “没有万一。”领头男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就算真有人来过,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搬空。而且,越是隐蔽的地方,越有可能保留下来。” 瘦高个男子听了领头之人的话语,郑重的点了点头,目光在四周的林子里仔细打量着。 片刻之后,他突然瞪大眼睛,指着周围的树木,转头对着领头之人低呼道,“老大!你瞧咱这片林子是不是和其他的不一样,我咋感觉这些树没有之前的林子茂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你们看,这些树大小都一样,四周也没啥其他的杂树,是不是有点太整齐了?” 领头男子闻言,猛地站起身,借着雪地上散射的光线,凝神向四周望去。 他原本只是凭借经验判断此地隐蔽,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经瘦高个这么一提醒,他也发现了这片林子的蹊跷之处。 寻常山林,树木生长虽有疏密,但这般粗壮且形态一致的,确实少见。 他沉吟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这片林子,恐怕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人刻意布置过。小忠,你在这看着,老二老三,我们趁现在先打个洞看看。” copyright 2026 第680章 洛阳铲 话音一落,瘦矮个子和瘦高个两人迅速走到火堆旁,分别扯出两个包裹,取出几节长形圆杆。这些圆杆在篝火的映衬下,泛着阵阵金属光泽。 二人三两下间,就将这些圆杆组装起来。三节圆杆依次接长,当最后一截卡扣“咔嗒”锁死时,整柄工具已能探入地下两米有余。 金戈趴在雪地中,看着几人组装完成的物件,脸上显露出一丝凝重。 这玩意他认识,后世很多电影电视剧里都曾出现过它的身影。这就是洛阳铲,盗墓考古必备的工具。 领头男子接过老二递来的洛阳铲,没有急着下探,而是将其插入火堆之中进行加热。另外一人也是同样如此。 金戈瞅着几人的举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这伙人瞧着很是专业,此时的地面早已被冻实,贸然下铲的话,铁器与冻土的撞击声会引来旁人的注意。 现在洛阳铲经过加热,不仅能防止声音外泄,还能迅速的破开冻土。 没一会儿,领头男子就将加热后的洛阳铲从火堆里抽出,暗红的铁杆在夜色里腾起一缕白烟。 瘦矮个子早已蹲在雪地上,用脚尖划拉出个半尺见方的浅坑。 “老大,东南角。”一直沉默的老三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冻土。他手里举着个罗盘,磁针在火光里泛着幽蓝,“坎位有异,怕是......” 领头男子摆手打断,将洛阳铲竖直插入浅坑。铲头触地的闷响很轻,只发出微弱的“滋滋”声,这是积雪遭受高温融化,雪水接触洛阳铲发出的声响。 只见其双手用力一拧,铲柄便如螺旋般钻入冻土。随着他的动作,一团团带着热气的黑泥被翻卷上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瘦矮个子立刻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将那些黑泥清理到一旁,动作干净利落。 老三依旧举着罗盘,目光紧紧盯着那幽蓝的磁针,眉头微蹙。 领头男子持续转动着洛阳铲,深度不断增加。突然,铲头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轻微的“当”响。 瘦矮个子闻声,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喜色,语气中带着些许紧张,“哥,是不是挖到啥了?” 领头男子不做回应,缓缓将洛阳铲抽出,只见铲头上沾着一些碎屑和泥土。 他挑起一块泥土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随即伸手摸了摸洛阳铲的铲尖,对其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这铲子温度下降了,破不开下面的冻土。” 说罢,他直接抖落掉铲尖上的泥土,甩手将其重新插入火堆之中,扯过另一把洛阳铲。 这把新铲的柄部缠着几道粗麻绳,握在掌心时能清晰感觉到纤维的粗糙纹路。 领头男子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骤然绷紧,洛阳铲再次旋转着刺入冻土层。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先前更缓慢,每转动半圈便停顿片刻,像是在试探地下结构的变化。 紧接着,整个洛阳铲被缓缓抽离,带出一团黄土。 瘦矮个子借着火堆的光线,瞧见散落的泥土,顿时来了精神,“嘿,黄土!这么快就打着黄土了,看来下面果然有好东西。大哥,你歇着,我来。” 领头男子侧身让开位置,将洛阳铲递过去时特意用指尖在铲柄末端敲了两下。 瘦矮个子会意地点点头,学着大哥先前的动作将铲尖对准黄土层,双臂发力时肩胛骨在破旧棉袄下凸起明显的形状。 火堆突然爆出一串火星,照亮了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一旁看守着烘烤食物的年轻小子,眼神时不时的朝那边望去,似是在仔细观摩几人的行为举止。 铲尖再次没入土层时,瘦矮个子的动作明显比他大哥更谨慎,每下压半寸便侧耳倾听,仿佛能通过金属震颤感知地下的脉动。 火堆噼啪炸响间,他忽然加快节奏,快速来回抽动洛阳铲,在其温度降下来之前,尽可能多往下探寻。 几个回合之后,他重新将铲子放入火堆中加温,使用另一根加长杆继续往下探。 没一会儿,雪白的积雪上就堆起一小堆带着湿气的泥土。 领头男子始终抱臂立于火光明暗交界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沟壑,低头瞧着新出土的泥块。 越往下探,瘦矮个子越起劲,其手中一刻不得闲的戳着洛阳铲,一边兴奋地嚷嚷着,“大哥,这都下去十五米了还没到头,咱们这是寻到大墓了。” 领头男子闻言,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 “不急,”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话音一落,瘦矮个子只觉手中探杆一轻,铲尖像是触到了某种空心之物,猛地下沉了几分。 他瞪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着,却没立刻抽回铲子,反而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加长杆,随即隔着护耳,将脑袋贴在冰冷的铁杆上。 “叮,叮,叮。”清脆中带着些许沉闷的回响在其耳边响起。 “大哥!”他声音发紧,却压得极低,“底下空了!” 领头男子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终于动了。他连忙跨前两步,一手抓住探杆,另一只手握着匕首,轻轻敲击两下,紧接着做出之前瘦矮个子相同的动作,倾听着探杆传来的声响。 片刻后,男子直起身,目光在夜色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是墓室。”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笃定。 瘦矮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被紧张所取代,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问道:“那……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挖?” 领头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夜幕如墨,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点缀其间,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鸟兽声。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不,先别急。我这太阳穴突突直跳,总觉着晚上会有事发生。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你带小忠去周围再探查一圈,看看有没有啥异常,特别是留意有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copyright 2026 第681章 装神弄鬼 瘦矮个子瞅着自家大哥那警惕的眼神,也不再废话,随手撇下手中的工具,翻着之前的包裹,取出一个手电筒。 名叫小忠的年轻小子见状,更是麻溜地拾起放在一旁的猎枪,朝着山林的另一处方向走去。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挪,手里的手电筒只敢开到最暗的一档,光柱在林间扫过,小心翼翼的仔细查看着。 领头男子则站在原地,其心中的那阵悸动不是空穴来风,他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几年,对危险的直觉几乎从未出过错。 “大哥,”旁边瘦高个的汉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会不会是咱多心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别人?” 男子没看他,目光盯着脚下的那处洞穴,沉声询问道,“宁可信其有。老三,你带工具了吗?” “带了,”瘦高个男子指了指地上鼓囊囊的工具包,“镐头、铲子、撬棍都齐活。” “先别拿出来,”男子摇头,“等他们回来再说。要是真有人盯上这儿,咱们现在动土,就是给人当靶子。” 金戈匍匐在不远处,二人说话声清晰的传入耳边,感知力覆盖周边两百米的范围,监视着几人的动向。 眼瞅着瘦矮个子带着小忠就要搜寻到曹愿平藏匿的附近,他来不及思索,口中随即响起两声野兽的叫声。 “呦——呦——”突如其来的马鹿叫声顿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这声音悠长且带有一定节奏,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领头男子和其身边的瘦高个立刻警觉地转头,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另一边的瘦矮个子和小忠闻声,立马止住前行的脚步,扭头朝着金戈所在的位置望去。 几人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那片树林。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却始终不见任何动静。 领头男子迟疑片刻,对着身边的瘦高个无声的挥了挥手。 男子见到自家大哥打出的手势,心领神会,悄然弯腰拾起地上的猎枪,动作轻盈地挪动到一棵大树背后,当做掩体。 瘦矮个子缓缓举起猎枪,枪口对准了灌木丛的方向,缓缓后退,小心翼翼寻找藏身的地点。 小忠年纪最小,经验也最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但还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猫着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大哥,这事有些蹊跷,怎么只听到马鹿叫声,却没见到它的身影?”瘦高个压低声音,小声警示着。 领头男子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他缓缓蹲下身子,将耳朵贴近地面,试图通过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来判断周围的情况。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轻声说道:“这动静不太对劲,大家小心点,别分散了。” 说着,他依靠在一棵大树背后,对着金戈所在的位置大声喊叫起来,“来的是何方朋友?”,声音在林间回荡,却只引来一片死寂。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扳机,他朝大哥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不要主动出击。 领头男子微微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朋友,我们只是路过打猎,无意冒犯。如果惊扰了各位,我们这就离开。” 他再次出声询问,声音中多了几分试探。 然而,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这种刻意的沉默比任何叫骂都更让人不安。 另一处的瘦矮个子瞧着没有丝毫动静的山林,顿时破口大骂道,“谁在那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要是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男子的叫骂声在林间传的老远,却依旧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他气得满脸通红,作势就要抬枪射击。 “砰!”枪声骤然响起,声音从几人的右侧传来。 “右边!注意!”领头男子大喊一声,身形随之变换位置,手中猎枪瞬间瞄准右侧的山林。 只是他话音一落,原本身在左侧林子的瘦矮个子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凄厉的声响如同被人扼住喉咙,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丝痛苦的抽气声在林间回荡。 领头男子闻声,猛地转过头去,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大声询问道,“老二,你咋样了?” “大哥,我中枪了。”那瘦矮个子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 “妈的,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瘦高个汉子咬牙切齿地骂道,端着枪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安。 这话一出,右侧山林中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故意弄出的动静。 领头男子立刻将枪口对准那里,可等了半天,却不见有任何人影出现。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段,让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把枪放下!我饶你们一命!”一道沉闷的声音在几人前方突然响起。 人群闻言,又慌忙调转枪头,对准声音发出的位置,眼神中透着一股警惕与凶狠。 “朋友,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还望高抬贵手。”领头男子率先出声,朝着正前方的位置出声询问起来。 “哼,路过?”那道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几分嘲讽,“这深山老林的,你们‘路过’得可真巧啊。” 话音未落,左侧的灌木丛中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仿佛有人正悄然逼近。 瘦高个男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但除了不断传来的窸窣声,什么也没发现。 这种被未知敌人包围的感觉,让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恐惧。 “我们……我们真的只是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领头男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还请朋友现身,咱们好好谈谈,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密集的“沙沙”声,让这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诡异。 瘦矮个子感受着这份压抑,咬了咬牙,心中一横,顿时抓紧手中猎枪,强忍着伤痛,从树后闪出,大步朝着金戈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举着手中老洋炮,大声谩骂着,“给老子出来,别装神弄鬼的,有胆子就出来跟老子面对面干一场!” copyright 2026 第682章 坐收渔翁 金戈瞅着越来越近的瘦矮个子,眉头微皱,顿时伏地而起,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朝其冲了过去。 来人还没做出反应,就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手中的猎枪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他惨叫一声,摔倒在一旁,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好像断了,根本使不上劲。 领头男子见状,脸色大变,大声喊道:“找死,竟敢伤我兄弟!” 说着,他随即举起手中猎枪,指腹搭在扳机处,就要扣动扳机。 旁边的瘦高个此时瞧着金戈现身,紧跟自家大哥的动作,准备开枪射击。 “砰!”两道枪声同时响起。只见领头男子和其身边的瘦高个端枪的手臂突然炸开,鲜血飞溅而出,手中猎枪也应声落地。 金戈立在原地,眼神冷冷看着惨叫两人,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几个土夫子而已,真是不知死活。” 二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来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林子里还有其他人在,而且枪法极其精准。 “大哥!”趴在地上的老二见到自家大哥受伤,双目顿时变得赤红,口中焦急的呼喊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领头男子强忍着剧痛,没有回应自家兄弟的话语,咬牙切齿地对着不远处站立之人问道。 金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天要倒霉了。” 说着,右手放入口中,打起一个呼哨。 “嘘~”哨声在这寂静的林中响起,四周的密林深处随之响起一阵窸窣声。 紧接着,三道身穿白色大氅的身影在月光与积雪的折射下,显出真身。 几人瞧着来人的装扮,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透露出一股震惊与不安。这突然出现的几人身份肯定不简单,普通猎户进山少有这身装扮。 领头男子脸色骤变,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断臂之痛再次重重跌回地面。 他喘息粗重,目光死死盯着金戈,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别白费力气了。”金戈淡淡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这片林子今晚,你们一个也走不出去。” 瘦矮个子见状,嘶吼着扑向最近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 大个子随意瞥了一眼,猛地抬起右腿,直踹对方腹部,一脚将其踢飞,跌落在曹愿平脚边。 曹愿平低头看了看蜷缩成一团的瘦矮个子,又转头瞅了瞅躲在树后瑟瑟发抖,呆立当场的小忠,语气沉稳的嘱咐道,“小子,最好不要乱动。要不然,你的下场会更惨。” 年纪不大的小忠瞪圆了眼珠子,眼神中透着一股恐惧,牙齿发出“咯咯”的轻响,眼睁睁地看着刚才从自己身边树上落下的身影。 “现在,该说说你们的来意了。”金戈缓步走近,靴底碾过积雪,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领头男子喉结滚动,冷汗直流,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们只是……只是路过……” “路过?”金戈嗤笑一声,弯腰拾起地上一支洛阳铲,掂了掂分量,“带着专业洛阳铲‘路过’,可真是巧啊。” 他将铲尖抵住男子肩头,力道虽轻,却让对方浑身一僵。“说,这墓的消息你们是从哪得来的?底下埋的是谁?” 领头男子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脸颊不断颤抖,紧咬着牙关,试探性的询问道,“既然认识洛阳铲,想来也是江湖同道,不知兄弟‘修的是哪做仙山?’。” 金戈目露寒光,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屑,冰冷的回道,“想跟我们盘道,你还不配!说吧,你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话音刚落,大个子此时也走了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哥,跟他们废啥话。直接搜身,把东西找出来,然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急啥,”金戈抬手制止了他,“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毕竟,能在这林海雪原中找到古墓,可不仅仅靠运气那么简单。” 说话间,他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那处被洛阳铲打通的洞穴,感知力随之延伸到地下。 这一探不要紧,只见其瞳孔骤然一缩,嘴角那抹冷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其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在恭王府搬运和珅藏宝时还要精彩数倍。 金戈呼吸陡然一滞,满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怎么可能是他?” 大个子听着自家大哥模糊的话语,有些不明所以的追问道,“大哥,你在那嘀咕啥呢?这几个人到底留不留?” 金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处洞穴,眼神中交织着震惊、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大哥,你到底咋了?”大个子见其半天不说话,心中越发好奇,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金戈陡然回过神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盗墓贼的头领,心中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先留着吧,等把正事办完再说。”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林中的曹愿平,向其招了招了手。 曹愿平见到自家大哥的手势,眼神看了一眼已然来到身边的姜文易。 沉默不语的姜文易与其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方的意图。他微微颔首,下巴对着自家大哥的方向扬了扬,示意其赶快过去,自己在这儿看着两人。 曹愿平瞧着他的举动,也不再犹豫,默契的点了点头,快速来到自家大哥身边,出声询问道,“咋了大哥?” 金戈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洛阳铲和那处被打通的墓穴洞口,沉声说道,“你过去瞧瞧,看看这活你能不能干?” 曹愿平顺着自家大哥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洛阳铲和墓穴探洞上停留了片刻。 他沉默不语的走到那把洛阳铲跟前,伸手抓住探杆抖了抖,紧接着来到探洞上方,鼻子犹如猎犬一样,不停的嗅了两下,隐隐能闻到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从里面飘散出来。 copyright 2026 第683章 重见天日 “大哥,这活能干!就是这冻土可能要费点工夫,需要用火烧。”曹愿平站起身来,满怀信心的点了点头。 金戈瞧着他那略带喜色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那就让大伙儿瞧瞧你的家传绝学,可不能在这帮上不得台面的家伙面前,丢了你爷爷的脸。” 曹愿平闻言,斜眼瞥了一下倒地的两人,冷笑道,“就凭他们还想和我爷爷比,大哥你也太高看他们了。” 说罢,他手腕一抖,右手紧握的洛阳铲直挺挺的插入探洞周边,铲身没入冻土足有半尺深,带起的碎冰碴子簌簌落进旁边的探洞内。 领头男子瞅着曹愿平显露的身手,瞬间瞪大双眼,强忍着断臂传来的疼痛,口中惊呼道,“你...你们...你们也是盗墓...” 话未说完,金戈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出手如电,指间夹杂着两根银针,左右一晃,分别刺入其和瘦高个男子的太阳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吓的两人浑身一颤,不等二人反应过来,随即瘫软身躯,昏迷过去。 另一处的瘦矮个子和小忠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呆立在原地。 年轻小子愣了愣神,接着回过神来,双眼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之色,嘴巴微张,却因过度害怕而发不出半点声音。 反观瘦矮个子,瞅了瞅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两兄弟,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姜文易见到自家大哥的那一幕,跟着低头瞅了一眼二人,猛地出手,将两人击昏。 没了几个外人的干扰,大个子的神情也逐渐放松下来,他来到探洞处,伸着脖子瞧了两眼,满心欢喜的询问道,“大哥,我们是不是要把这玩意挖开?” 金戈微微颔首,沉声嘱咐着,“既然碰上,那就挖开来看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们先将这些人绑起来,顺带把阿什库他们喊过来。人多力量大,趁着夜里没人,赶紧干完活走人。” 众人闻言,也不耽搁,迅速行动起来。 几人掏出随身携带的绳索,将一群盗墓贼捆绑严实,放在不远处的山林里,由姜文易看守着。 大个子则回到河岸边,招呼等待许久的祁天,阿什库几人过来帮忙。 金戈也没有闲着,在周围转悠了一圈,拾到不少的柴火,将其堆放在探洞周围点燃。 待一切准备就绪,篝火移开,一帮人抄起手中工具,开始沿着探洞处向下深挖。 挖掘工作一开始,众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趁着冻土化冻,铁锹翻飞,泥土四溅。 这边开挖的洞穴,要比普通盗洞要大得多,所以人手也多,效率自然高了不少。 大个子浑身牛劲,一铲子下去,能挖起小腿高的土块,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也不知道这地下藏着啥宝贝,让咱们这么费劲儿。” 金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中的铲子却未停歇,边挖边道:“大个子,别光嘴上抱怨,这地下的秘密,说不定能让你小子乐呵好一阵子。” 祁天在一旁清理着泥土,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哥,你说这下面会不会真有传说中的宝藏?金银珠宝,还是什么古董字画?” 阿什库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只顾着闷头苦干,偶尔抬头,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抹一把脸上的泥土。 赵永胜端着长枪,站在探洞边缘,眼神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声音极低地说道:“不管是啥,挖出来再说。咱兄弟几个,啥风浪没见过,这点小场面,还能难倒咱们?” 其身边的绰伦布库和金乐,则忙着将松散的泥土从土坑中一点点提起。 随着挖掘的深入,探洞逐渐扩大,泥土的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古老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突然,曹愿平低呼一声,叫停了众人,“都别挖了,到黄土层了。这下面是空的,要是再挖下去,弄的不好人也会跟着掉下去。到时候把里面的宝贝砸坏就可惜了。” 几人站在五米深的深坑内,面面相觑,眼中都闪烁着凝重的光芒。 曹愿平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新挖出的泥土,沉声说道,“你们看这土层颜色变了,不再是黑色。这是封土层,再往下就是墓穴。我们现在人太多,接着挖下去这墓穴就给踩坍塌了。” 一群人听了他的言语,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大个子皱着眉头,看了看土坑中的几人,出声追问道,“接下来咋弄?老曹你直说。不行让大哥他们上去,我俩在下面挖。” 曹愿平缓缓摇了摇头,神情严肃的回应着,“接下来得用铲子慢慢刮,不能使蛮力。你这性子不行,让大哥留下,你们都上去。” 话音一落,金戈直接对着几人挥了挥手,示意其不要停留在土坑内。 一行人见到自家大哥挥手赶人,也不再多言,纷纷借着坠入坑内的绳索,爬出土坑。 随着几人陆续离开,土坑内只剩下金戈和曹愿平二人。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爬上洞口的祁天还丢下两根绳索,让其绑在各自的腰间,另一头绕过一棵大树,分别拽在大个子和阿什库手中。 眼瞅着差不多了,金戈率先开始忙活起来。他没有再使用军工锹,而是掏出许久未曾动用的雀首百避刀,手臂轻轻一挥,直接削去一层泥土。 一旁的曹愿平见状,神情愣了一下,赶忙抄起手中铁锹,将新鲜的泥土铲入简易的土篮子里。 就这样,二人配合默契,时间也一点点流逝。土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深。 也不知过了多久,曹愿平刚将一个土篮子装满,准备招呼洞口几人将其提上去,脚下却陡然轻微的震动。 金戈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对着上方大声呼喊一声,“快拉我们上去,下面已经到底了。” 话音一落,两人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 金戈反应极快,在坠落的瞬间伸手抓住了曹愿平腰间的绳索,而曹愿平则本能地挥动铁锹试图插入土壁减缓下坠。 然而他们脚下的空洞远比想象中深,四周泥土簌簌落下,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下方涌了上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腐朽味。 下方墓穴顿时暴露在寒冷的空气当中,重见天日。 copyright 2026 第684章 下洞探墓 站在洞穴边上的几人听见下面的动静,来不及探究发生了什么变故,紧紧拽着绳索,用力拉扯。 洞内二人很快被提了上来。金戈刚一站稳身姿,立马出声提醒道,“都散开,这墓穴不知道封闭多少年,里面的空气可能有毒。” 说着,他一把提起跪倒在地面,不断咳嗽的曹愿平,向着上风口的林中跑去。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跟着后退,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觉得离那墓穴足够远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金戈将曹愿平轻轻放下,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这才有空仔细打量他的状况。 只见曹愿平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咳嗽虽缓了些,但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眼神也有些呆滞。 “愿平,你咋样?哪里不舒服?”金戈蹲下身,一手扶住曹愿平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曹愿平回过神来,艰难地摇了摇头,又咳了几声,才挤出几个字:“没事……就是……有点闷……”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里面……是啥情况,大哥你看到了吗?” “没注意!”金戈一边轻声回应着,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解开对方的棉衣,在其胸口扎了两针。 远处负责看守盗墓贼的姜文易听见响动,慌忙朝着几人跑来,胸腔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哥,你们咋样?有没有受伤?” 金戈抬头看了看他,见其跑得气喘吁吁,便摆了摆手道:“我们没事,愿平刚才被墓里的空气熏到,我正给他扎两针顺顺气。你那边情况如何?那几个盗墓贼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姜文易在两人身旁蹲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道:“都捆得结实,我用绳子把他们手腕脚腕全绑在树干上,嘴里也塞了布条,人还没醒呢。” 二人说话间,猎帮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神色紧张的看着地上躺着的曹愿平。 大个子声音急切的询问道,“老曹,要不要紧?” 金戈手上动作不停,又往曹愿平虎口处扎了一针,这才抬头道:“没啥大事,就是墓里邪乎,空气不对,把他呛着了。等会儿缓过来就好。” 其余人等听闻他的言语,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对于自家猎帮把头的医术,众人还是信得过的。他既然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目光扫过曹愿平苍白的脸,又转向金戈:“这墓里到底啥情况?咋会有这种邪门的气儿?”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后怕,“我刚才在边上守着,都闻着一股子怪味,像是腐烂的东西混着土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金戈手上动作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这是墓里的腐气和浊气,里面的空气不流通,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愿平一个没注意,就被里面的气体冲到了。” 几人正说着,曹愿平顿时干呕两声,脑袋一歪,对着边上吐出一大口黑痰。 这口痰一出,使得他整个人紧绷的肌肉瞬间松软下来。 金戈连忙俯身,手指搭在曹愿平的腕脉上,开始为其诊脉。 片刻后,他直起身,长舒一口气:“没事了,脉象平稳了。让他再歇会儿,就能缓过来。” “七叔,那现在咋弄?啥时候能进去瞅瞅里面的宝贝?”金乐睁大一双眼睛,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金戈瞪了自家侄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急啥?这墓里情况不明,咱得先探明白里面的状况,确保安全了再进去。” 金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七叔,我这不是着急嘛,这墓我还是第一次下,心里痒痒的。” “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金戈冷哼一声,“等着,等墓里的空气散了再说,我们先吃点东西。” 金乐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应了一声,便从背包里掏出干粮和水壶,率先递给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曹愿平。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跌坐在雪白的积雪当中,打开背包,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金戈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目光深邃地望着刚开挖出来的盗洞,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七叔,你说这墓里会不会有啥机关陷阱啊?”金乐突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金戈微微摇头,“这个不好说,往往越是高规格的墓穴,里面越有可能存在机关陷阱。眼前这个才刚挖出来,里面具体是啥情况还不知道。” “那我们咋整?总不能一直在外面耗着吧?”金乐有些焦急。 金戈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不急,等吃好了我先带着大个子,愿平下去探探路,确定安全了你们在下去。记住,别都一窝蜂的全下去,上面要留人,防止发生意外。” 众人听了他的安排,心中稍微安定了些。几人匆匆解决了干粮,喝了点水,体力也恢复了不少。曹愿平在吃了些食物之后,身体也逐渐缓了过来。 金戈目光扫视着周围,瞧着众人跃跃欲试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摆了摆手,“好了,时间差不多了,空气也应该散得差不多了。走吧!” 说着,他率先掏出手电筒,将光束开到最亮,取出背包中携带的干净布条,用水壶中的水源打湿,捂住口鼻,朝着盗洞方向走去。 一行人见此情形,纷纷效仿着用湿布捂住口鼻,跟在其身后。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下墓的几人做足了防御,一个个腰间系着两道绳索,这才放心下来。 金戈一马当先,第一个顺着盗洞落入古墓之中。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艰难地穿透,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大个子紧随其后,刚一站稳脚跟,手中的手电筒就开始四处扫视,好奇的打量着。 突然,一抹鲜红从其手电筒光束中一闪而过。 大个子心中一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习惯性的举起手中长枪,就要对着那处鲜红开枪。 金戈察觉到他的举动,右臂自下而上一挥,迅速将其枪口抬起。只是这一动作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他扣动扳机。 “砰!”枪声骤起,震的二人耳膜嗡嗡直响。子弹直接击中墓穴上方,落下不少碎块。 copyright 2026 第685章 血灵芝 金戈眉头紧锁,正要出声训斥,悬在洞穴半空的曹愿平率先出声询问起来,“大哥咋了?”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墓室中回荡,带着几分焦急和不解。 “没事,大个子枪走火了,你跟上面说下,暂时没有危险,不要惊慌。”金戈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满脸狐疑的大个子,沉声对着盗洞内的曹愿平回应着。 听着自家大哥的回复,曹愿平原本紧张的神色稍微放松下来,对着上方不明所以的猎帮几人解释了两声。 大个子呆愣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束照在自家大哥脸上,看着他那沉稳的神情,疑惑的问道,“大哥,你这...这是...” “别乱开枪!”话未说完,就被金戈出言打断,语气严厉但不失冷静,“这里情况不明,万一伤了什么不该伤的东西,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说着,他用自己手电筒光束再次扫向刚才出现红色的地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大个子听了他的话语,显得有些尴尬,其低头瞅了瞅自己手中的长枪,又抬头望向自家大哥,眼神中满是歉意。“大哥,我...我...” “行了,别你你你的,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看清楚是啥东西再开枪。要不然,这宝贝可就被你给毁了。”金戈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言语。 大个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郑重的点了点头,“大哥,我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 说着,他晃动手中手电筒,光束所及之处,那片鲜红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愈发清晰。 只见在这墓穴中的一角,一朵巨型灵芝静静地生长着。其高超过一米,伞盖肥厚,直径覆盖整个角落,犹如庙宇,达到惊人的两米以上。 表面覆盖云层状花纹,通体深红,在光束的照耀下,呈现金属光泽,与古墓的昏暗环境形成强烈对比。 金戈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那朵巨型灵芝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这是啥宝贝?”大个子压低了声音,刚才的尴尬早已被惊奇所取代,他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传说中的‘血灵芝’。”金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依旧保持着沉稳。 话音一落,刚刚落地的曹愿平瞧见眼前的一幕,手中紧握的手电筒瞬间跌落在地。他踉跄着向前两步,一手推开挡在前方的大个子,浑身颤抖的惊呼道,“血...血灵芝!这...真有这玩意?” 声音在古墓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恐惧。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朵血灵芝,仿佛看到了某种禁忌的存在,口中喃喃自语道,“我爷说的都是真的,这世界上真的有‘血灵芝’。” 金戈迅速上前一步,扶住曹愿平,低声说道:“冷静点。这东西虽然罕见,但未必有传说中的那么邪乎。” 大个子反应慢了半拍,此时回过神来,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朵血灵芝,“这……这也太吓人了吧!都长在棺材上了。” 金戈没有回头,只是目光依旧锁定在血灵芝上,缓缓说道:“这玩意一般只存在长年阴暗的古墓当中,传说具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大个子一听这话,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他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兴奋的追问道,“大哥,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金戈站立不动,眼神仔细打量着墓穴,出声回应,“这是你用钱都买不来的玩意,《神农本草经》里记载血灵芝‘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这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那它跟野山参比,哪个更好?”大个子声音微微颤抖,继续问道。 金戈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不急不缓的解释道,“两者都是天材地宝,只是侧重的药效不同。野山参用于补气,而这血灵芝更在于续生血、化淤毒。野山参是雪中送炭的补益,它却是锦上添花的洗髓。” 大个子听得云里雾里,却本能地觉得“洗髓”二字更金贵,咽了口唾沫道:“那……咱这趟岂不是发了?” 金戈嘴角轻轻上扬,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没错,就这一个发现,就值得我们跑这一趟的,更别说这墓穴里的其他东西。都别愣着了,赶紧瞅瞅这古墓的情况。” 二人闻言,赶忙收敛神色,捡起各自的手电筒,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座古墓。 只见这座墓穴不是很高,地面距离顶端只有两米左右,长宽各十米,周围没有其他的耳室,四壁由石块砌成,地面铺着大块的石板,缝隙里积着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大个子用手电照着墓室正中,那里摆着两口石棺,坐北朝南。石棺的造型颇为简单,没有繁复的雕花,只在棺盖的边缘刻着一圈意义不明的符号。 而在血灵芝生长的地方,则摆放着一口木棺,曹愿平小心翼翼靠近时,隐隐能闻到些许松木的香气。 除此之外,不见任何一种陪葬品,也没有任何石碑和文字记载。 也就是说,整个墓室只有三口棺材,两口位于墓室中间,一口位于角落处。 曹愿平警惕的围着墓室外围转了一圈,眉头紧锁的回到自家大哥身边,小声说着,“大哥,这墓瞧着有些诡异,按理说能用上石棺,身份肯定不低,可这里却没有一件陪葬品,你说怪不怪?” “会不会是被其他盗墓贼光顾过,把东西都带走了?”大个子接过话茬,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两口石棺,猜测道。 曹愿平听了这话,随即摇晃了两下脑袋,出声反驳道,“不可能,我刚特意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盗洞。再说,有盗墓贼进来,能放过那两口石棺吗?那上面连个撬开的痕迹都没有。” 说着,他的眼光又落在了角落那口木棺上,“大哥,你看那口木棺,会不会有啥蹊跷?血灵芝长在棺材上,本身就够邪乎的了,说不定这棺材里藏着啥秘密。” 第686章 “守令图” 金戈听了这话,淡淡地摇了摇头,“那口棺材别动,我看能不能将它搬回村子,让这血灵芝继续生长。” “啊?这...这搬个棺材回去多晦气啊。大哥,咱不行直接把这血灵芝扛回去,就跟山里的那些灵芝一样,种在山谷里不行吗?”大个子挠了挠头,显然对他的做法有些不解。 “你小子懂个屁,这血灵芝是那么好种的吗?要是那么好种,也不会被传的神乎其神。”金戈瞥了大个子一眼,继续说道,“别愣着了,先开石棺,看看里面有没有啥好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一边站着的曹愿平立马接过话茬,郑重说道,“大哥说的没错,我爷之前活着的时候,经常给我们讲他年轻时候的事情。据他所说,他盗了大半辈子的墓,也就只在皖北的一座无名墓地中,碰到过一次血灵芝。” “后来呢?你爷是不是把那血灵芝给吃了,尝了尝咸淡?”大个子满脸好奇,出声追问道。 曹愿平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的神色,“据我爷说,当时正值战乱,他为了给中山先生筹集资金,就把那朵血灵芝卖给了一个神秘买家,具体是谁他没说。” 大个子闻言,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故事的结局不太满意。 “啪!”金戈在一旁听着,抬手对准他的后脑勺就来了一巴掌,“就知道吃,啥玩意都想尝尝咸淡,这东西能乱吃吗?去,把那石棺打开,时间不早了,再磨叽下去,天都要亮了。” 大个子被自家大哥这突然袭击吓了一激灵,他缩了缩脖子,埋怨的瞅了他一眼,却不再言语。 只是其心中那股子好奇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他一边慢腾腾地朝着石棺走去,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血灵芝不就是给人吃的吗?尝尝咸淡咋了?” 金戈耳朵尖,听见了他的嘀咕,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就别在那瞎琢磨了,赶紧干活,等把这事儿办完,回去我请你吃顿好的,省得你老惦记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大个子听了,这才露出点笑意,加快脚步走到石棺旁。 这石棺看上去颇为沉重,棺身雕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历经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大个子双手用力,试图推开棺盖,可那棺盖却纹丝未动。 他愣了愣神,有些不信邪的扎起马步,双脚立地生根,双手再次发力,青筋暴起,可棺盖依旧稳如泰山。 曹愿平见状,皱了皱眉头,走上前来,沉声提醒道,“别光用蛮力,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说着,他直接围着眼前这座石棺,眼睛瞬间瞪大,拿着手电筒,一点点仔细打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金戈瞧着二人的动作,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一边缓缓靠拢过去,一边出声提醒道,“石棺的开合方式有很多种,一般都是采用榫卯结构,这类石棺大多都是石块拼接而成。而我们眼前这口石棺,棺盖是整体雕刻, 左右试了移不开,就没想过前后移动?” 说着,他已然来到石棺上部,双手紧贴棺盖,用力一推,“咯吱”声骤然响起。 棺盖随之缓缓向前移动,露出一道窄缝,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捂住口鼻,迅速远离,来到盗洞下方。 大个子瞧着那黑漆漆的石棺缺口,瓮里瓮气的朝着自家大哥埋怨道,“大哥,你既然知道那么多,干啥不自己上手,非要让我们折腾这么久?” 金戈眯起眼睛,瞧不见脸上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这还不是想让你们多练练手,长点记性?别整天就知道尝尝咸淡,没事多动动脑子。” 大个子被噎得一滞,嘟囔了两句“练手也不至于非得在这口要命的玩意儿上吧”,但声音却小了不少。 盗洞下方的空气还算流通,那股陈腐的气息很快就消散殆尽。 金戈瞅着时间差不多了,率先朝着第一口石棺走去,直接将整个棺盖推到了一旁。 沉重的棺盖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彻底敞开了石棺的上部。 其余二人见此情形,再次围拢过来,手电光齐刷刷地射向棺内。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这口石棺内部并非预想中堆满了金银珠宝的陪葬品。 首先映入眼帘的一个长约一人高,宽有五十公分,通体呈现黑色的长方形木盒。木盒顶端的下方,显露出一具早已化骨的骷髅头。 棺内四壁处,堆放着一些形似瓶瓶罐罐,碟碗杯勺的物件。 “就……就这么点儿东西?”大个子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失望,“费了这么大劲,差点没把小命搭上,连个金镏子都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抓那长形木盒。 “住手!”金戈厉喝一声,及时制止了他。“忘了我刚才说的,多动动脑子?这东西放得这么显眼,能是寻常物件吗?这要是被你弄坏了咋办?” 大个子被其一声呵斥,顿时收回伸出的手臂,一时间不敢再胡乱动弹。 金戈没有理会他,而是伸长脖子,手电光仔细照着黑色木盒,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出声。“来,我们将这木盒搬出来。都小心点,大个子你捧着中间,我和愿平捧两头。” 有了他的招呼,二人迅速按照指示行动起来。三人半边身子探入棺中,小心翼翼地将木盒从棺内搬出,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生怕有任何闪失。 只是这盒子入手极沉,也不知是里面的物件较重,还是这盒子本身就不轻,三人全神贯注的配合着。 木盒被平稳地放置在地面上,金戈缓缓长舒了一口气。他来不及查看,接着站立起身,瞧着棺内的那具骸骨。 只见这具骸骨已经彻底白骨化,其颅骨四肢胸腔处有着多处断裂和骨折,像是生前遭受过重击和踩踏。 不等其仔细检查,一旁大个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哥,你瞧!这是不是藏宝图?” 金戈闻言,快速转身,目光顿时被其手中高举的一张泛黄纸张所吸引,其上“守令图”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第687章 墓主身份 金戈几步上前,目光注视着边缘已显脆弱,上面布满了褐色的污渍和岁月留下裂痕的画卷,但其用墨汁勾勒出的线条却异常清晰。 “慢着,别太用力,小心弄坏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近,示意大个子将纸张平铺在地上。 三人围成一圈,手电筒的光芒汇聚在这幅画卷之上,只见其上绘制着各种山川大河,区域轮廓。不同区域内,还详细划分成不同的路,州,县三级行政以及地方名称。 “大哥,这是不是藏宝图啊?”大个子精神亢奋,不耐烦的追问着。 话音刚落,边上的曹愿平哆嗦着手指,指了指“守令图”三个大字上方,对着一方印文直呼起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大哥,这是传国玉玺的印文。这...” 他话说到一半,随即手电筒的光束转移到传国玉玺印文的旁边,睁大双眼,念起另一方印文,“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 他一边读着上面的文字,一边眉头紧锁,小声呢喃,“这是谁的印文?怎么跟传国玉玺的印文放一起了?” 金戈听了他的话语,眉头跟着拧成一团。他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这方印我也没听过,但能跟传国玉玺同时出现,肯定不同凡响。” 大个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嚷嚷道:“大哥,不管是啥玩意,咱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这画卷到底是不是藏宝图啊!要是真能找到宝藏,那可就发大财啦!” 二人闻言,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画卷上。大个子手中卷轴一点点展开,画卷上的画面逐渐清晰。 只见那上面绘制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还有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贯穿其中,路旁还标注着一些神秘的符号和文字。 大个子眼睛瞪得更大了,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哥,你看,这肯定就是藏宝图!这上面的路线,说不定就通向宝藏所在的地方。” 金戈却没有他那么乐观,他仔细观察着画卷,试图从那些细节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突然,两个醒目的大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曹愿平愣了愣神,抬头与自家大哥对视一眼,二人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出来对方的震惊。 金戈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阻止了大个子继续展开画卷的举动,“停!别开了,这是北宋的地域分布图,不是啥宝藏,赶快收起来。” 大个子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卷轴悬在手中,满脸的兴奋瞬间凝固成错愕:“大哥,你……你说这是北宋的地图?那这些符号和文字……” 他指着画卷上那些神秘的标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金戈快步走到大个子身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画卷。 他指着图上一处标注着“汴京”的城池,又沿着那条蜿蜒的路线一路向南,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有“太湖”字样的区域附近。 “你看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这路线分明是北宋时期从汴京通往江南的官道,而这些符号,应该是制图所用的比例和尺寸。”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神色激动的出声道,“我知道这是啥玩意了,这是《天下州县图》,是北宋沈括耗费十二年编绘的北宋疆域图。” 说罢,他的目光瞄准那漆黑的木盒,只见里面还整齐的摆放着还未来得及打开的画轴,粗看一下,差不多有着一二十幅。 “快把画卷收起来,别给氧化了。这可是在历史早已失传的东西,没想到会出现在墓穴里。” 大个子被自家大哥这一惊一乍的举动弄的有些发懵,但看其紧张的神色,也赶忙小心翼翼将手中的卷轴重新卷好,放回木盒中。 他抬头望向金戈,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大哥,那……这些画卷,都是《天下州县图》的一部分吗?它们怎么会在这里?这该不会是我那便宜老丈人捡到玉器的地方吧?要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这里埋着的是宋徽宗?” 金戈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话,而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目光扫过木盒中剩余的画轴,缓缓说道:“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极有可能。沈括的《天下州县图》在历史上早已失传,只有几处按照这画轴内容,复刻的几座石碑还有所保留,可那也不是全图。” “哈哈,我就知道,咱们的运气肯定不会差。谁能想到几个盗墓贼随便挖的地方,竟然是座皇帝墓。这下可便宜我们了。”大个子手舞足蹈的扭动着身躯,对着打开的石棺哈哈大笑起来。 金戈皱了皱眉,没有出言阻止,而是目光转向另一口石棺,面露凝重。 他原先在没下来之前,就已经感知过地下墓穴中的情况。只是当时被这口没开启的石棺所吸引,忽略了眼前这口石棺的主人。 “不对,大哥,宋徽宗不是说被金人烧了吗?可这石棺内还摆放有骸骨呢,这跟历史记载不符啊。”曹愿平浓眉倒立,眼神不断在棺内的骸骨和木盒之间来回打量,面露狐疑。 “不是他的还能是谁?哪个皇帝能让这《天下州县图》跟着陪葬?你没瞧见吗,这玩意是他抱在怀里的,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大个子脸上兴奋不减,出言反驳道。 “可这骸骨怎么解释?”曹愿平睁大眼睛,伸手指了指棺内的遗骸,“宋徽宗被俘后,金人确实放火烧了他的尸身,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这具骸骨看起来还很完整,至少不是被烧过的。” 金戈皱了皱眉,抬手制止了二人的争辩,声音低沉的说道,“愿平,你说的是对的,可你忘了一件事,当年被金国虏走的可不止徽宗一人,还有他儿子,钦宗。” 曹愿平闻言一怔,目光在石棺内的骸骨上又扫了两遍,顿时郑重的点了点头,“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石棺内的骸骨是宋钦宗的,据说他是死于坠马。这石棺内的骨骸身体有多处断裂骨折,与史书记载的死因吻合。” 第688章 活死人 “若这真是钦宗,那《天下州县图》陪葬于此,倒也能说得通。”金戈沉吟着,“只是,钦宗的结局,史书所载死后是被按照一品将军的规格埋葬,这墓穴看着也不像啊。” “会不会是有人偷偷将钦宗的遗骸移到这里,然后将这《天下州县图》用来陪葬。不管怎么说,这人生前好歹也是位皇帝,走的时候也不能太寒酸。”曹愿平提出来一个猜想。 大个子却已按捺不住,几步跨到开启的石棺旁,搓着手道:“管他是哪个皇帝,反正这墓里宝贝肯定不少!大哥,咱们还等啥,赶紧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吧。” 金戈瞧着他那急不可耐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先把东西取出来吧,等回去的时候再研究。小心点,别给弄坏了。” 二人听了他话语,也不再多言,纷纷围拢过去,半边身子探入石棺当中,摸索起来。 “嘿,这东西还真不少。”大个子低呼一声,小心翼翼捧出一件瓷瓶。那瓶身在手电筒光束的照射下,泛起一层温润的釉色,像是被岁月浸染过的玉石。 金戈打眼一瞧,顿时赶忙上前,轻轻接过手中。只见其瓷瓶身上胎质细腻洁白,轻盈秀美。釉色白中闪黄,坚密光润。釉面凸起,形如泪珠。装饰的刻花充满立体感,栩栩如生。 “这是定窑的瓷器,你看这泪痕状的积釉,还有这竹丝刷纹,都是北宋早期定窑的典型特征。小心点,被给淬了。” 话音一落,曹愿平也不甘落后,从石棺另一侧摸出一个天青色的碗碟。 此刻碗碟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釉面呈现青中泛黄,像雨后初晴的天空,透着明亮的生机。 “汝窑!”金戈惊呼一声,声音不自觉的有些颤抖。他随即轻轻放下手中定窑白瓷,接过曹愿平递来的汝窑碗碟,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 一旁的大个子看着自家大哥的举动,顿时白了他一眼,起身又探入石棺中摸索了起来。 这次,他瞧准了一件大器,双手用力往外一拔。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那器物终于被他抱了出来。 这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梅瓶,瓶身线条流畅,比例匀称,釉色是那种深沉而内敛的天青色,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单单看这瓶子的外形,就足以让人惊叹不已。 二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金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仔细端详着。“哥窑……”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划过瓶身,感受着釉面特有的冰裂纹,“愿平,你看这开片,疏密有致,深浅不一,这是最顶级的‘金丝铁线’。” 就在其出声说话时,盗洞处顿时亮起两道光束。刚刚落地的金乐瞅着围在一起的几人,立马小声询问道,“七叔,你们在这干啥呢?大姑父喊了你们半天也没了回应。”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使得几人身躯猛地一震,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光束照在他们脸上,有些刺眼。 “小乐,小天,你们咋下来了?”金戈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出声询问起来。 金乐手电筒不断扫视着两座石棺,快步走上前,轻声回应道,“大姑父他们在上面都等急了,怕你们出事,让我和天叔下来看看。” “大哥,你们找着啥好宝贝了,我们在上面喊了半天都没人搭理。”祁天跟着靠拢过来,一边谨慎的注意脚下,一边好奇的追问着。 金戈闻言,立马露出满脸的笑意,指了指地上发现的物件,“瞧!这些都是,你们来的正好,先把这些搬出去,这还有一口石棺没开,我们得抓紧。” 二人听了这话,随即收敛起好奇的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众人也不再仔细观察,而是直接将石棺内的物件全部搬空,连同那黑色木盒,一起被拉上地面。 至于棺内的那具骸骨,金戈特意交代了不许乱动。 一通忙活下来,几人不得不心生感叹,难怪一些盗墓贼愿意冒着巨大风险下地盗墓。只这一个石棺中出土的文物就价值连城,每一样出世都能引发震动。 这一口石棺忙完,人群站立在另一口石棺跟前,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大个子终于聪明了一回,他将众人赶开,独自一人来到石棺头部,效仿之前自家大哥的举动,双手用力一推,棺盖直接被其推开一半。 他瞥了一眼棺内的情况,迅速跑到盗洞下方,防止棺中的气体伤到自己。 只是片刻过后,众人却没有闻到丝毫腐烂的气味。 大个子不信邪的鼻子在墓穴内不停抽搐,口中发出质疑的声音,“不应该啊,我开棺的时候特意瞥了一眼,里面确实躺着一个人的。咋就没有气味呢?” “人?你没看错?这都几百年过去了,里面的人早就化成白骨了,你小子是不是眼花了?”曹愿平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的询问道。 经他这一提醒,大个子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又朝石棺的方向望了一眼,额头冷汗直冒,满眼恐惧。“真...真的,我真的瞧见里面躺着一个人,有鼻有眼的。” 这话一出,墓穴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那口石棺。 墓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 不一会儿,曹愿平大着胆子,缓缓靠近石棺,借着手中的手电筒,想要一探棺内的景象。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那原本该是白骨的尸身竟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面容清晰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这……这怎么可能?活死人?”曹愿平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紧握的手电随即掉在地上。 大个子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嘴里喃喃道:“我就说我没看错……” 墓穴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度,金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下挪动步子,来到自家七叔身后。 第689章 天圣铜人 金戈目光扫视着众人的举动,嘴角勾起悄然的笑意,“出息!这世上哪有什么活死人,都是自搁吓唬自搁。” 说罢,他抬脚绕过前方的大个子,缓缓向着石棺走去。 曹愿平瞧见自家大哥的动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只见他步伐沉稳,一步一步地靠近石棺。 那掉落在地的手电筒,光线斜斜地照射着,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将金戈的身影拉得老长。 “七叔,小心点!”金乐忍不住轻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金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石棺内的物件上,身躯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曹愿平瞅着自家大哥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尽管刚才还被吓得不轻,但此刻看到他如此镇定自若,心神也渐渐平静下来。 大个子则依旧站在原地,双腿发软,不敢轻易移动分毫。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就说我没看错……” 其余几人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打破这份宁静,引发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 终于,金戈走到了石棺旁边。众人只见他神情激动,双手不断哆嗦着竟然伸入石棺之内,呼吸变得粗重,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一幕顿时惊呆众人。“大哥!”大个子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立刻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金戈却没有理会,而是死死盯着棺内,像是打量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几人瞧见这异常的一幕,顿时愣了愣神。 “快,大哥中邪了,快按住他。”祁天率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提醒着几人。 人群迅速回过神来,瞅着金戈离奇的举动,也不顾什么活死人不活死人,一窝蜂的涌上前去,想要将其从石棺旁拉开。 然而,金戈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双脚纹丝不动,双手依旧牢牢抓着石棺内的东西。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和痴迷,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的呼喊和拉扯。 祁天见状,咬了咬牙,不敢瞧着棺内的物件,用力抓住自家大哥的肩膀,试图将其扭转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加入,有的抱住自家大哥的腰,有的拉住他的手臂,使劲往旁边拉扯。 “七叔,你醒醒啊!”金乐带着一丝哭腔喊道,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担忧。他不明白,平日里沉稳可靠的七叔,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轰!”众人来不及反应,瞬间跌倒在地,发出一阵鸣响。 金戈脑袋被地上的石板磕了一下,疼的他龇牙咧嘴。 他挣扎着想要摆脱几人的束缚,可越是这样,几人手中的力道越用力。 大个子更是麻溜地翻身压在自家大哥身上,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挥动右臂,那蒲扇大的手掌就要往其脸上招呼。“大哥,醒醒,你快醒醒。” 金戈瞧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巴掌,立马大声呵斥道,“傻大个,你是不是皮痒了?找抽是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众人微微一怔,大个子的巴掌在离其脸颊仅寸许的地方猛地停住,他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哥,你……你醒了?” 金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力挣脱开众人的束缚,坐起身来,揉着被磕疼的脑袋,嘴里嘟囔着:“你们这是要干嘛?想把我往死里拽啊。” 金乐见状,赶忙上前扶住自家七叔,关切地询问道:“七叔,你刚才是咋了?突然就像中了邪一样,死死抓着石棺里的东西,咋拉你都不动。” 金戈闻言,眉头拧成一团,眯起双眼,似乎是在回忆方才的场景。 片刻之后,他转头看向石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说道:“我刚才魔怔了,现在已经好了,让你们担心了。” “大哥,你真的醒了?”大个子不放心的小声嘀咕着。 金戈听了这话,立马瞪了过去,“咋的,你这一巴掌没打着,心里不爽是吧?” 大个子被这一瞪,随即缩了缩脖子,讪笑着退到一旁,嘴里却仍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金戈叹了口气,对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他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走到石棺跟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口石棺内部。 其他人见此情形,面面相觑,跟着起身围拢过来。 随着金戈手中手电筒光束的照射,一行人终于瞧清楚里面的物件。 “嘶~”粗一打量,人群忍不住发出阵阵吸气声。 只见棺内确实躺着一个“人”,只是这人却不是曹愿平所说的“活死人”,而是有着人类五官的铜人,周身散发着古老且神秘的气息。 其整个身躯和四肢头部泛着丝丝金属光泽,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许多文字。 “这啥玩意?好好的棺材不装人,非要装个这玩意吓唬人。”大个子忍不住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和好奇。 曹愿平伏下身子,眼中带着一丝迷茫,显然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十分困惑。 祁天和金乐则紧紧站在自家把头身后,神情凝重的打量着棺内的铜人。 金戈目光扫视了一圈几人脸上的表情,随即得意的笑着出声道,“这次我们算是真捡到宝了,眼前这具铜人该是‘天圣针灸铜人’,整整消失了八百多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铜人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据古籍记载,这天圣针灸铜人乃是北宋医官王惟一所铸,不仅是用来教学和考试的模型,更是蕴含着高深的经络穴位之学。”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电筒光束细细扫过铜人表面,那些古拙的文字在光下若隐若现,“你们看这铜人身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可不就是标注着各个穴位的名称和位置嘛。” 大个子听得眼睛瞬间直了,忍不住凑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我滴妈耶!大哥,你说我们要是把这玩意搬回去给王老爷子,他老人家会不会高兴的当场跳起来。” 第690章 搬空墓室 金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摇头说道,“师父跳不跳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把这玩意弄坏了,肯定会少一层皮。” 话音一落,刚准备上手的大个子,双手顿时悬在半空。他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收回手,挠了挠头,“嘿嘿,我就是太激动了,大哥你别介意啊。” 金戈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铜人可是宝贝中的宝贝,我们都小心点。都过来搭把手,先将这玩意弄出去。” 身边几人听了这话,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纷纷走上前来。 大个子更是直接将那半开的棺盖掀飞,重重地砸在墓室的地上,扬起一股灰尘。 金戈见状,眉头微皱,但并未多言,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扶着铜人。 其他人也默契地配合,有的抬着下肢,有的托着躯干,一点点将其从棺内搬运出来,竖立在地面上。 只是这铜人身躯刚刚倾斜,其内里顿时响起“哗啦哗啦”的声响,吓得几人差点松手。 这声音听着不似传说中水银流动的声响,反而有些类似钱币碰撞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金乐脸色一白,嘴里嘟囔着:“这……这是咋回事?” “别慌,先稳住。”金戈骤然出声,沉稳的声音安慰着几人的惊慌。 “大哥,这里面该不会有啥机关吧?”曹愿平神色有些凝重,小心猜测道。 金戈双手紧贴铜人的上半身,微微摇头,“机关倒不像,但里面肯定有东西,先将它扶正再说。” 几人闻言,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双手,慢慢将其直立起来。 随着铜人一点点站立,那钱币碰撞的声响也越来越清晰,逐渐落入其下方双腿部位。 祁天耳朵紧贴铜人表面,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大哥,这声音……会不会是里面还藏着啥宝贝?” 大个子一听宝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还等啥?打开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直接掏出携带的匕首,瞪大眼睛,准备寻找铜人开合的缝隙。 “别动,你没瞧见这铜人上面都封着蜡吗?这要是突然打开,里面的东西可就毁了。先运上去,等回家再看。”金戈一把抓住莽撞的大个子,严声厉色地提醒道。 大个子瞅见自家大哥严肃的神情,随即收敛了动作,停顿下来。 金乐经过自家七叔的提醒,手中手电筒的光束迅速笼罩住整个铜人,脑袋凑到跟前,仔细察看着。 这一打量,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原来在铜人的周身的穴位和九窍中,全都被一层层淡黄色的固体所封堵。 不仅如此,就连铜人前后拼接的缝隙都被完全封死,不留丝毫。 祁天皱着眉头,手指轻轻划过那层黄色固体,触感坚硬而光滑,像是某种特殊的蜡质。“大哥,这蜡摸着好像不简单?” 金戈抬手瞧了瞧手腕的手表,上面显示已经凌晨三点多钟,再有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他来不及对着几人过多解释,立马开始催促道,“不管啥蜡,等回家再研究,赶紧将东西运上去。” 几人闻言,也不再磨叽,小心的将其抬到盗洞下方,金戈不放心脱下身上的大氅,将其包裹严实,这才招呼上面赵永胜几人。 随着天圣铜人缓缓上升,眼下只剩最后一口木棺没有打开。 当祁天和金乐二人注意到那巨大的血灵芝时,两人被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金戈没有过多关注,而是围着木棺仔细打量了一圈,心中盘算着如何将其完整的带出墓室。 他先是隐蔽的收取了血灵芝伞菌上的诸多孢子,随后又取出绳索,将木棺牢牢捆绑住,防止在搬运的过程中因意外而散架。 这也多亏了木棺的用料扎实,其整体采用红松主干掏空制作而成,质地本就坚硬耐腐蚀。再加上它经过一些特殊处理,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想来在隔绝空气的墓室中保存了数百年仍能保持如此状态,着实不易。 金戈用指尖敲了敲棺壁,发出沉闷却坚实的声响,这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他转身看向祁天和金乐,两人仍站在血灵芝旁低声议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快过来帮忙,先把棺材抬到临时通道口再说。” 几人听了他的话语,赶忙止住话题,围拢过来。 “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用力,先把它挪到盗洞下方,再给拉上去。”金戈声音严肃的交代着。 人群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即分列开来,站在木棺的四角,紧紧握住手中的绳索,金乐则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两支手电筒,为众人照亮。 随着金戈口号响起,几人同时发力,沉重的木棺缓缓离开地面,红松木特有的清香混合着墓室里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木棺上生长的巨型血灵芝微微晃动,如同一片暗红的云,伞盖般的菌肉轻轻颤动,抖落下几星微不可察的孢子。 金乐看得入神,手电筒的光柱不自觉地在那血灵芝上停留了片刻。 “专心!”曹愿平低喝一声,额头已渗出一层细汗。这棺材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重,仿佛里面封存着一整块山岩。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绳索勒进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祁天闷哼一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但还是咬着牙,跟着自家大哥的节奏,一步一步,将木棺往盗洞的方向挪动。 沉重的棺底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在空旷死寂的墓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快……到了,再加把劲!”金戈面不改色,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黑暗中的一点微光,他能感觉到身后三人的动作有些迟缓,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股紧绷的劲儿一泄,再想抬起来就难了。 几人加快了速度,几乎是拖着棺材向前。很快,终于来到了盗洞下方。 不等几人喘口气,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先上去,在上面接应下。” 第691章 有惊无险 大个子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眼神直视这口木棺,嘴里不停嘟囔着,“大哥,这里面装的到底是啥啊?死沉死沉的。” 金戈低头仔细察看着血灵芝状态,防止其从木棺上脱落,头也没抬的出声回应道,“里面装的是啥我也不知道,但这口棺材是红松整体打造而成,重量肯定不轻。我要不是为了这血灵芝,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工夫。” 说着,他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水壶递了过去,“先缓缓,等把这玩意弄上去,事情就结束了。” 大个子接过水壶喝了两口,随手递给边上的曹愿平,口中仍不满的小声嘀咕着,“这可真奢侈啊,能用整个红松制作而成的棺材,想必身份肯定不低。” 曹愿平咂了咂嘴,伸手抹去嘴角残留的水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别废话了,等上去再说吧。马上就天亮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鸡鸣灯灭不摸金。” 其余几人听了他的话,也不再言语,缓过劲来之后,纷纷沿着绳索攀爬到盗洞上方。 得亏这盗洞开的大,要不然想要将这木棺横着提上去还真不好办。 随着众人的离开,墓穴内部只剩下金戈一人。他认真的检查了一番捆绑木棺的绳索,确定没有任何松动后,这才出声招呼上面几人用力。 “一,二,三,起!”一道低沉的口号在这寂静的夜间响起,随着那声“起”字落下,绳索骤然绷紧,木棺在众人合力之下,缓缓离开墓底。 金戈仰头看着上方晃动的手电光,喉结动了动,“再往东边移半寸,小心擦到灵芝。” 上方众人闻言,立马调整角度,木棺在绳索的牵引下平稳上升。 就在木棺接近洞口时,金戈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点,别磕到棺材角,这灵芝可经不起折腾。” 众人齐声应和,动作更加谨慎。随着最后一声“放”,木棺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咚!”沉闷的声响从地面传入墓穴当中,震得盗洞四周泥土簌簌的往下掉。 金戈一瞧这动静,刚放下的心瞬间又紧绷起来,“快,快把东西都搬走,这墓穴要塌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伸手抓紧腰间系着的绳索,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而去。 盗洞上方的赵永胜,阿什库几人,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这刚落地的木棺,耳边便传来把头的惊呼。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又拽紧手中还未放下的绳索,木棺再次被抬起,向着不远处的山林平稳移动。 那棺材上生长的巨型血灵芝,在人群移动的过程中,左右摇摆,似乎下一秒就会脱离。 可众人却顾及不了许多,脚下的积雪已经开始松动,只能加快脚步向那片山林奔去。 眼瞅着距离差不多了,人群身后顿时响起一阵“轰隆”的巨响。 众人听见响声,赶忙止住脚步,放下木棺,转头朝着被扬起的漫天飞舞的雪花所形成的雪幕大喊道,“大哥(七叔,小七)” 雪幕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挣扎着从雪堆里爬出。他一边咳嗽,一边朝着人群的方向挥手。 众人见状,紧绷的神情顿时松弛下来,纷纷长舒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小七,你没事吧?”赵永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语气中满是关切。 金戈摆了摆手,喘着粗气回应着,“没事,就是被雪埋了一下,幸亏我反应快,抓住了绳子,不然就真交代在里面了。” 阿什库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后怕的说道:“没事就好,这次可真是惊险,谁能想到这好端端的墓穴咋突然就塌了。” 金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望着不远处稳稳当当的木棺,猜测道,“估计是这木棺太重了,上面的冻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所以才压塌了墓穴。” 人群听了他的言语,眼神在木棺和坍塌的大坑中来回移动,默默的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金戈收回视线,一边拍着身上的落雪,一边出声询问道,“咋样了?下面弄上来的东西都搬开了吗?” 话音一落,赵永胜就立马接过话茬,“放心,东西没事,之前的东西一搬上来,我们就给移到边上了。小七,我们接下来咋弄?还要继续去五虎咀子吗?” 金戈闻言,眉头微皱。眼神瞥了瞥堆放铜人的地方,又瞅了瞅那口刚抬上来的木棺,低头所思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五虎咀子是去不了了,东西太多,带着不方便,只能先回去。” “那几个盗墓贼咋办?”不知何时靠近的姜文易,突然出声追问着。 不等金戈回应,赵永胜赶忙出声提醒道,“小七,这几人都被我们给伤了,人算是废了,我看就这样吧,咱可不能干违法的事情啊。” 一旁的阿什库听了,也跟着附和着,“就是,小七,这里和国外不能比。再说,那还有个半大的孩子,可不能乱来。” 这话一出,大个子不以为意地嚷嚷起来,“怕啥,这荒郊野岭的,又没人瞧见。他们也不是啥好人,没了就没了呗。” 金戈听着几人的言论,看着赵永胜和阿什库那带着担忧的眼神,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明白,这两人是出于好意,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毕竟,在这荒郊野外,虽然看似无人知晓,但天理昭昭,法网难逃。 可这次从墓穴中带出来的东西太过珍贵,要是被人传出去,众人的麻烦会更大。 一时之间,他的内心陷入激烈的挣扎当中。 半晌之后,金戈长叹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留着吧,我们现在就回去,你们抓紧收拾东西。” 赵永胜和阿什库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 大个子愣了愣神,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自己大哥狠狠瞪了一眼,随即止住了话头。 其余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言,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将墓穴中的物件小心翼翼搬上爬犁,准备离开。 第692章 来去无踪 只是相比较于其他物件,这生长着血灵芝的木棺却有些不太好办。其木棺本身就非常沉重,更何况还有那朵血灵芝需要注意。 众人思来想去了很久,终于寻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制作一个宽大的爬犁,四周搭建一个简易的护栏,直接将其整个笼罩在内,然后用绳索固定。 有了这个决定,人群又开始了一阵忙碌。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天色也已经大亮。 金戈让众人先行返回河边,独自一人利用空间抹除猎帮留下的痕迹,就连那坍塌的墓穴都没放过,全部被其填埋严实,寻不到一丝踪迹。 忙完这一切,他来到几个被捆绑了一夜的盗墓贼跟前。看着昨夜还能正常喘气的三个成年人,此时经过一夜的寒冻,气息已经变得很微弱,只有那个半大小子身上,还残留些许余温。 金戈瞧着眼前的一幕,无声的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许久未曾动用的中药丸,塞到几人嘴里。“遇到我们算你们倒霉,虽然人残了,但小命却能保住。以后要是再碰上,你们尽管找我寻仇。” 话音一落,半大小子挂满霜冻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随即睁开双眼。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来人,眼中充满了恐惧。 金戈没有理会,而是默不作声的解开几人绳索,将绳索收回背包,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地。 名叫“小忠”的小子此刻浑身僵硬,仿佛被冻住的木偶,只能眼睁睁看着金戈决绝离去的背影。 寒风呼啸着穿过林间,卷起地上的残雪,打着旋儿扑向几人。 他身旁的三个成年人,呼吸愈发沉稳,胸口起伏的幅度也逐渐大了起来。 小忠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这让其稍微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掌控。 他费力地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同伴,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只呼出一团白雾。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从腹中缓缓升起,那是金戈喂下的药丸开始发挥作用。 小忠感觉身体渐渐有了些许力气,不再那么冰冷。 “咳……咳……”旁边一个同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忠连忙挪过去,用自己尚有余温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我们……还活着?”领头男子沙哑的问道。 小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爹,我们都活着呢,他们没杀我们。” “那伙人呢?”男子强撑着想要坐起身,可右臂的断裂处却传来钻心的疼痛,使得他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小忠望着金戈离去的方向,轻声回应道,“走了,那伙人走了,我们身上的绳子是那个领头的亲自解开的。” “他们去哪儿了?带着东西没有?”领头男子喘着粗气,强忍着疼痛追问着。 小忠神情一愣,随即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金戈离开的方向,“他是往那边走的,没瞧见有其他人,就那伙领头的一个人。” 男子左手紧紧捂住右臂的断裂处,脖子微微扬起,顺着自家儿子指引的方向,向着那片山林望去,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亮光。 片刻过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顿时睁大双眼,艰难的站起身,摇晃着走了两步,随即惊呼道,“不对!小忠,你跟我说实话,对面那个领头的是不是真的从这儿走了?” 小忠看着父亲震惊的神色,一时有些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没看错,他就往那个方向去的。” “不对,不对。”男子摇晃了两下脑袋,低头看着雪白的地面,口中喃喃自语,“没有脚印,你看我脚下,雪地上只有我刚走的两步脚印,根本没有其他人走过的痕迹。” 小忠听闻此言,顿时愣了愣神,他顺着父亲的目光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是怎么回事?”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男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心中的震惊,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只见周围除了风雪,空无一人,地上更是干净得连半片脚印都未留下。 他喉咙滚动着,干咽了两口唾沫,慌张地出声招呼起来,“小忠,快带我去昨天打洞的地方瞧瞧。” 小忠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搀扶起父亲,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昨日他们挖掘雪洞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男子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地面,可除了他们自己留下的脚印,依旧没有任何其他痕迹。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顿了下来,只见昨天辛苦打通的盗洞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不见,就连几人之前生火的痕迹也被抹平。 男子不死心的挣开小忠的手臂,踉跄着蹲下身子,单手在雪地中摸索起来。他的动作十分急切,仿佛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爹,您在找什么呢?”小忠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的举动,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翻动着积雪。突然,他的手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这不对啊,昨天我们明明在这里挖了洞,怎么现在……” 话到嘴边,又被其咽了回去,似乎自己也难以解释眼前的现象。 他颓然跌坐在雪地中,看着四周略显稀松的林子,很确定这就是自己几人昨晚待的地方。可眼前诡异的场景却使其思绪翻飞。 半晌之后,他挥手招呼身边的儿子,声音急切的说道,“快,快带我去他们离开的方向看看。” “爹,咱们还是别去了,万一那伙人还没走,要是被咱们再遇上咋办?”小忠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小声劝诫着自己父亲。 领头男子闻言,瞥了自家儿子一眼,默不作声的低头思索起来。 不一会儿,他似乎想通,哼唧两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伙人不简单,之前已经饶了我们一命,现在再追上去,可就不好说了。你去看看老二老三咋样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第693章 再遇貂群 正当几个盗墓贼准备跑路,另一边的猎帮一群人却已悄然离开多时。 这次众人没有沿着来时路返回,而是率先过河,回到河流东岸,再接着沿岸而下。 由于众人所在的东北,越往北方越寒冷,河面冰冻的深度越厚。为了防止南边冰层厚度不够,陷入冰河之中,这才提前转道东岸。 有了来时的经验,一行人不紧不慢的驾驭着马匹,在冻实的冰面上前行。 金戈不时的观察着冰面的状况,确保队伍的安全。“大家跟紧点,别掉队!”他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 猎帮众人沉默不语地点头回应,裹紧身上的大氅,抵御着刺骨的寒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不测发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一抹绚丽的晚霞。 猎帮众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扎营休息,生起了篝火。火光映照在他们疲惫的脸上,带来了一丝温暖。 有人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和水,简单地吃了几口,便开始轮流守夜,以防万一。 这一晚,猎帮众人睡的很香。毕竟两天一夜没合眼,疲惫的身体此刻终于得到放松,没多久,鼾声便此起彼伏。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冰面上时,人群陆续醒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继续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就这样,一连赶了十多天的路程,终于抵达来时捕获大鳇鱼的位置。 虽然这里之前一行人留下的痕迹早已被风雪所覆盖,但金戈凭借着感知,还是能在这积雪下方探寻到点点篝火燃烧过的轮廓。 “今天就在这儿歇着,明天进林子。”他抬手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岸边的山林,转头对着人群沉声说道。 猎帮众人依令而行,纷纷卸下行囊,在江岸边寻了处平坦之地扎营。 一个个动作娴熟,不一会儿就开挖出一处雪窝子,点燃火堆。火光跳跃,驱散了林间的寒意,也映红了众人的脸庞。 金戈独自坐在岸边,目光深邃的看着宽广的河边,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叔,咱这趟回去是不是年前就不打算进山了?”金乐搓着冻的通红的双手,来到自家七叔身边,小声的询问着。 金戈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看自家侄子,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咋滴?在外面冻了这些天,是不是还没冻够?” 金乐听了他那有些玩味的话语,抬手扯掉头上的帽子,胡乱的挠了两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七叔,你之前不是说还要盖房子吗?具体啥时候盖呀?” 这话一出,金戈顿时乐得呵呵大笑起来,“我当是啥事呢,原来是急着娶媳妇。放心,这事儿我记着呢,等回去就跟你爹娘商量。” 金乐一听七叔这话,顿时红了脸,连耳朵根都发烫,赶紧把帽子又戴回去,嘴里嘟囔着:“七叔,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就是问问。” 金戈笑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柔和了些,“行了,知道你小子心里有盼头,这是好事。等过完年我们就从山里砍些料子,来年开春化冻就建房子,紧你的先盖,这总行了吧。” 金乐听到七叔的保证,心里踏实了许多,脸上也褪去了刚才的窘迫,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传来阿什库招呼众人吃饭的声音。 叔侄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其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处,手拿一把长勺,正朝这边挥手。 寒风中,帐篷内冒着热气,隐约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走,先吃饭去。”金戈挥手示意自家大侄子,率先迈开步子。 金乐应了一声,跟在七叔身后,脚步轻快了不少。 吃饱喝足,人群在这休整了一夜,继续赶路。 只是这进林子的路可不太好走,它不像宽广的河面,没有诸多的障碍物,可以顺着河岸前行。 林子内树木太多,再加上地势起伏不定,使得猎帮众人携带的诸多物资很难畅通无阻。特别是那口沉重的木棺,以及上方的那朵血灵芝,更是给行进增添了巨大的负担。 金戈只能不断改变路线,尽量选择平坦稀松的山路。但即便如此,队伍的行进速度依旧快不起来。 可猎帮众人也没有出言抱怨,默默跟在自家把头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向前挪动。 走着,走着,远处山林枝头的树冠突然响起阵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伴随着“吱吱”的尖叫声,传入众人耳朵。 一行人闻声,迅速抬起脑袋,屏住呼吸,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片山林,眼神中满是警惕与好奇。 片刻之后,只见一群黑黄相间的黄喉貂从树冠处快速掠过,向着一旁的山林飞奔而去。 大个子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道,“咋又是这群家伙,一天到晚都不安生。” 赵永胜皱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貂群消失的方向,小声呢喃着,“都小心着点,这些畜生凶的很,别被它们给盯上了。” 话音一落,祁天瞅了一眼身边的自家大哥,继续说道,“大哥,你之前不是说这群家伙成群结队不是啥好事,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金戈神色凝重,扫视了众人一眼,看着一个个满是好奇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黄喉貂群这样反常地集体出动,要么是在追捕更大的猎物,要么就是它们自己的巢穴遇到了威胁。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现在贸然跟过去都是自找麻烦。” “可万一它们是发现了啥好东西呢?”金乐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金戈的目光在其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祁天,语气稍缓却依旧凝重,“这山里的好东西多了去了,我们本来就带着不少物资,没必要在冒险。” 赵永胜闻言,点了点头,附和道:“小七说得对,咱们还是小心为上,不能太贪。这些畜生虽然凶狠,但一般不会主动招惹人类,只要咱们不主动挑衅,它们应该...” 话未说完,刚刚沉寂的山林顿时响起阵阵轰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密林深处狂奔而来,震得地上积雪微微发颤。 第694章 貂群猎马鹿 众人听见动静,下意识的扯过身后长枪,目光警惕的扫向四周。 金戈神情一怔,猛地抬起头颅,向着貂群离开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林子树枝乱颤,枝头上的积雪“簌簌”的往下掉,伴随一声悠长的哀嚎,打破山林中的寂静。 “呜——呜——”声音低沉且急促,带着颤抖的尾音,像是受伤的幼崽在求救。 这声音猎帮几人很熟悉,这是马鹿受伤时的叫声。 众人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 金戈眉头紧锁,率先说出声来,“阿什库,把狗帮看好。小天,大个子,跟我过去看看。” 说罢,他随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其余几人无声应是,纷纷握紧长枪,各自寻找掩体。而祁天二人则紧随自家大哥其后,直奔山林。 几人身形敏捷的在林间快速穿梭,积雪在其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而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刹住脚步。 只见不远处的山林间,有着一只体型庞大的成年马鹿,正慌乱的四处狂奔,其后臀上赫然依附着一只体型娇小的黄喉貂,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马鹿的皮肤。 大个子神情一禀,就要举枪扣动扳机,却被自己大哥拦下,“别开枪,先找地方躲起来。”这声音细若蚊蝇,显然是怕惊到林中的貂群。 二人得到指示,迅速转头瞧了瞧左侧的一棵粗壮的桦木,紧接着三人默契的朝着那边移动两步,藏匿在其树后。 三人刚一蹲下,积雪在几人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只原本死死咬住马鹿后臀的黄喉貂突然松开牙齿昂起头,鼻尖翕动着,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只是不等其出声警示,第二只黄喉貂突然从树冠上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马鹿脖子处。三两下间快速攀爬到其头颅左侧,精准地撕扯它左眼的睫毛。 马鹿受此一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蹄不断蹬踢着地面,试图甩脱身上的攻击者。 那黄喉貂的利爪却始终死死扣住皮肉,任凭马鹿如何颠簸,都不松开。 马鹿无奈之下,脑袋骤然低垂,对着身边一棵树木猛地撞了过去。 “咚!”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林中回荡,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只撕扯睫毛的黄喉貂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却轻盈地落在雪地上,毫发无伤。 它甩了甩脑袋,黑色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更加凶狠的光芒,四肢一蹬,再次朝受伤的马鹿扑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原本咬住后臀的黄喉貂也趁机发力,利齿更深地嵌入肉中,同时前爪攀附着马鹿的脊背,试图寻找更致命的攻击位置。 马鹿左眼血流如注,视线模糊,剧痛和恐惧让其彻底疯狂,开始在原地剧烈地转圈、跳跃,每一次蹄子落地都扬起大片雪尘。 突然,第三只黄喉貂瞅准机会,从一处树杈上悄然落下,利爪稳稳落在马鹿背脊上,用前爪抠住它的肩胛骨。 疼痛与恐惧让马鹿的肌肉痉挛,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然而,三人瞧见这一幕,紧张的心情还未松懈,第四只黄喉貂陡然出现在几人视野当中。 这只黄喉貂似乎和前面几只有所不同,它四肢倒钩在一棵树干上,口中发出两声短促的尖叫声。 下方三只黄喉貂闻声,动作骤然一滞,随即齐刷刷地调整了攻击姿态。 原本撕咬后臀的那只猛地松开利齿,借着马鹿挣扎转身的瞬间,来到马鹿双腿中间,狠狠咬住后门位置。 而新落在肩胛骨上的那只,竟缓缓松开了钩住骨头的爪子,改用后肢勾住马鹿的皮毛,腾出前爪迅速划拉了两下,带起一连串的血珠。 至于之前攻击左眼的那只黄喉貂,此刻突然扑向马鹿后退,锋利的犬齿咬进肌腱,疼的马鹿惊跃而起。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只见本该指挥战斗的第四只黄喉貂抓住机会,从枯枝间一跃而下,直扑马鹿脑袋。 马鹿在剧痛与惊骇中猛然甩头,却还是慢了半拍。那第四只黄喉貂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精准地落在了马鹿的额头上,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了它的角根。 “可惜了!”金戈心中一沉,默默为这只马鹿感到一阵悲凉。 这四只黄喉貂并非乌合之众,它们有战术,有配合,甚至还有指挥。 为首的那只一直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个能让马鹿彻底丧失反抗能力的瞬间。 攻击后门、划破肩胛、咬住后腿肌腱,这三处看似随意的攻击,实则都是在为最后一击做准备。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那领头的黄喉貂前爪精准扣住马鹿耳根凹陷处,却不急着攻击,而是用蓬松的尾巴扫过它的鼻尖。 一阵强烈的刺激瞬间袭来,本就因剧痛和惊骇而呼吸紊乱的马鹿,此刻更是忍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 就在其扬起头颅的那一刻,领头的黄喉貂终于发动了致命一击。它那一直扣住马鹿耳根凹陷处的前爪,如铁钩般迅速下探,后肢勾住其面部,整个身躯倒挂在半空。 尖锐的爪子精准地刺入了马鹿颈侧的大动脉,同时,口中犬齿牢牢咬住马鹿咽喉。 鲜血如同红色的喷泉,从伤口处喷射而出,溅落在周围雪白的雪地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马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它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试图挣扎着摆脱这致命的攻击。 但已经太晚了,那股汹涌而出的鲜血,正迅速带走它的力气和生命。 金戈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一群黄喉貂能够捕食比其身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马鹿。 大个子回过神来,看着呼吸声越来越重的马鹿,慢慢转动脑袋,瞥向自家大哥,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 金戈从其目光中看到了想要表达的意思,却缓缓摇头拒绝。 第695章 意外惊喜 大个子似乎对“捡栈”上瘾了,此刻竟然连黄喉貂群的食物也要抢。他看着自家大哥的举动,脑袋随即耷拉下来。 金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奄奄一息的马鹿,看着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口中不断喘着白气,渐渐没了动静。 几只黄喉貂围拢在马鹿周围,一双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观望着四周。 “咕咕”为首的黄喉貂突然响起两声呢喃,像是在开心地咕哝。 其中一只闻声,“咕咕”的回应了一声,随即来到马鹿脖子的伤口处,利用锋利的爪牙开始撕扯进食。 剩余几只黄喉貂则站立在原地不动,为同伴进行警戒,防止其他野物抢夺或干扰。 别看黄喉貂群集体协作默契,可其食量却让人难以恭维。 一只成年黄喉貂,一天的食量也不过半斤八两,这和体重庞大的猎物马鹿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金戈三人始终没有发出一点细微的动静,眼睁睁的看着它们享受着这场来之不易的盛宴。 待到一只吃饱,另一只接着进食。就这样,黄喉貂群很快完成了它们的晚餐。 为首的那只雌性黄喉貂再次发出“咕咕”声,似乎是在召集队伍准备离开。 只见它们吃饱之后,迅速攀爬上树,口中发出阵阵愉悦的声响,快速消失在林间的树冠当中。 眼瞅着貂群离开,大个子兴奋的猛然窜了出去,来到那具马鹿尸体旁边,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笑容,“大哥,这又便宜咱们了。你瞧瞧这肉,够咱吃上好几顿了。” 说着,他蹲下身子,手掌轻轻抚摸那沾满新鲜血迹的马鹿皮毛,咧着一张大嘴傻笑。 祁天跟着走近,低头瞅了瞅地上死去的马鹿,又转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金戈察觉到二人的目的,微微颔首,沉声说道,“等啥呢,赶紧带走,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两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迫不及待的抽出腰间携带的匕首,直接对其开膛破肚。 大个子一边割破马鹿的腹部,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喜悦。 祁天则摘掉温暖的棉手套,手臂沿着大个子划开的口子伸进去,手腕轻轻一转,直接将鹿心摘除。 金戈随手递过来一个水壶,接取马鹿的鹿心血,压低声音道,“动作快点,这里不宜久留。” 二人应承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一张完整的鹿皮被整齐地码放在雪地上,随即鹿筋和鹿鞭被割取下来。至于其他的内脏,几人也没有浪费,全都一并带走。 猎帮几人瞅着返回的三人,立马迎了上去,鹿肉被堆放在爬犁之上。 大个子一边乐呵着,一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群貂狩猎的场景。 眼瞅着时间耽误的差不多了,金戈出声催促道,“再不走,天黑前就赶不到下一个宿营地了。把东西都固定好,别半路掉了。” 人群听了这话,也不再磨叽,三两下就把鹿肉和内脏捆得结结实实。 “走!” 金戈一声令下,双手缰绳一抖,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雪粒子被风吹得打旋,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可没人抱怨。刚白得的这些好东西,回去后又能为家里的老人孩子添几道菜。 不知不觉,一行人接连走了半个月,直到农历腊八节那天,这才趁着黑夜的掩护,返回秃头山。 居住在一起的人群听见外面的响动,纷纷点燃煤油灯,裹着厚厚的棉衣,从木屋中探出头来。 “小七!”一道惊喜呼喊骤然响起,声音中透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猎帮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熊皮大衣的青年男子矗立在王乾泽所居住的门口,正朝着几人的方向大步走来。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宋语棋姐妹几人的木屋内随即接着响起一声亲昵的呼唤,“七哥!” 话音未落,来人犹如一阵风似的,直接扑到金戈怀里。小脸被寒风吹的通红,眼睛却笑着弯成了月牙。 一行人瞧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神情一怔,顿时呆立当场。 片刻之后,大个子率先回过神来,立马跳下爬犁,朝着走来的年轻人扑去,“小六子,你...你咋回来了?”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来人听见大个子的称呼,瞬间止住脚步,原本充满喜色的脸庞顿时寒冷下来,“傻大个,有本事你再喊一句,信不信我把屎给你打出来。” 大个子闻言,不以为意的继续迎上前去,口中不停嚷嚷着,“咋滴,喊你小六子你还跟我急眼,要不咱俩就在这雪地里比划比划。” 说着,他直接褪去后背的背包和武器,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青年男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行啊,傻大个,看来你是皮痒了,那我就成全你。” 说话间,两人竟然真就在这冰天雪地中折腾起来。二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在一起,扬起一片雪尘。 金戈无奈的看了两眼,微微摇头,伸手拍了拍怀中的少女,疑惑的询问道,“小妹,你们咋回来啦?二伯他们跟你们一起回来没有?” 没错,这两位突如其来的青年和少女,正是之前在港岛的金仁军和金仁彤。 金仁彤兴奋地紧紧攥着自家七哥的衣袖,口中冒着白气,叽叽喳喳地回应着,“我爹也回来啦,只是晚上没在这睡,在大伯家呢。” 金戈听了这话,原本喜悦的神色瞬间被一股凝重所取代。他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眉毛却拧成一团,满脸的担忧。 这年月虽然风波刚过,可还没有改革开放,想要从港岛返回内地,手续之繁琐、审查之严格,绝非普通人所能想象。 金戈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他抬头望去,原来是大个子被自家六哥绊倒,重重摔在雪堆里,溅起的雪沫子扑了满脸。 第696章 保密行程 两人原本剑拔弩张的架势瞬间泄了气。大个子更是趴在雪地里拍着大腿,懊恼地埋怨着,“哎哟喂,小六子你玩阴的!” 金仁军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拽他胳膊:“行啊,你是不是不服气,不服气等明天咱接着练。” 话音一落,猎帮中间的金乐赶忙冲出人群,来到自家六叔面前,一把将其抱住,“六叔,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年我可想死你了。” 金仁军被侄子这么一抱,原本还挂着笑的脸上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也泛起了热乎气儿,粗糙的大手在 其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臭小子,都这么大了还跟六叔撒娇呢?” 他嘴上这么说,胳膊却也没松,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隔着棉衣,捏了捏他那结实的肌肉,“不错,这身体壮实,看来这几年你七叔没饿着你。” 金乐被自家六叔打趣着,只知道呵呵傻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周围的猎帮汉子们见此情形,也纷纷走上前去,热情的招呼起来。 大个子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凑过来咧着嘴道:“小六子,你们这趟是因为啥回来的?上面有没有为难你们?” 人群听了这话,顿时收敛起了笑容,安静下来。 金仁军借着周围昏暗的灯光,瞅了瞅几人担忧神色,脸上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缓缓说道,“放心吧,我们是通过南方口岸回来的。向北哥和二大娘要照顾港岛生意,一时走不开。就我和二伯小妹三人回来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瞧着猎帮众人,眼中满是回忆的神色,继续出声道,“这趟回来,我们的行程是得到上面允许的,一般人不会知晓。” “上面允许的?”金戈接过话茬,满脸疑惑的追问着。 金仁军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回应,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所打断。 “都别站着了,回屋里说吧。”王乾泽沉稳的说道,提醒着众人。 一行人闻言,纷纷点头,转身朝着一旁的马匹走去。一个个牵着缰绳,拉着爬犁,缓缓走向老旧的木刻楞。 金仁军和金仁彤看着诸多爬犁上的收获,特别是两匹鄂伦春马身后拉着的宽大爬犁,眼中露出些许好奇神色,跟着走了过来。 几人来到老旧的木刻楞处,麻利的解开绳索,开始捡着从墓穴中得到物件先行搬运。 只见人群小心翼翼的拿取爬犁上的物件,动作轻柔,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让那些重见天日的老物件受损。 金仁军瞅了两眼忙碌的几人,跟着弯腰上前帮忙。 好巧不巧的是,这家伙直接抓住大氅包裹的天圣铜人的手臂。 虽然这么多年远在港岛,但人体的构造他还是很熟悉。这一抓不要紧,他顿时将刚刚探出的双手缩了回来,脸上布满震惊的神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那尊包裹严实的物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金仁彤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快步走到其身边,轻声问道:“六哥,怎么了?” 金仁军皱了皱眉,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再次蹲下身子,双手紧贴天圣铜人,一点点的感受着。 不一会儿,他陡然站起身,瞪着一双难以掩饰的双眸,低沉的询问道,“小七,这...这是死人?” 一听“死人”二字,金仁彤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七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七...七哥,你...你...” 话未说完,金戈赶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别听你六哥瞎说,这不是死人,是我们无意间得到一尊古代铜人,这玩意可是宝贝。”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解开包裹严实的天圣铜人,掀开一角,让两人瞧个明白。 二人听了这话,定了定神,目光随即投向那尊被掀开的一角。 只见在层层包裹之下,隐隐露出些许暗沉的金属光泽,表面似乎有着复杂的纹路,虽看不太真切,却也能感觉到其工艺的精湛。 金仁军见此情形,长长舒了口气,紧张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目光接着转移,瞧着那顶宽大的爬犁。 就见在这不算明亮的光线下,隐隐透着几分神秘的模样。 他不死心的凑上前去,睁大眼睛,借着微弱的亮光仔细打量着。 “嘶~棺材!”金仁军倒吸一口凉气,刚缓和的神经接着又紧绷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撞上身后的金戈。 金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皱眉道:“一惊一乍的,干啥呢?这不过是口棺材,有啥大惊小怪的。” 金仁军指着那爬犁,声音带着些许嫌弃,“小七,你咋啥都往家里扒拉,这可是棺材,你就不嫌晦气的慌?” 金戈却不以为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怕啥,这可是好东西,你瞧见那棺材上长着的东西没?那是血灵芝,直径超过两米。这玩意在墓里生长了几百年,可遇不可求。” “血灵芝?墓里?你们这是猖了人家祖坟?”金仁军听了他的言语,脸色更加难看了,“这是缺德事啊,你要是让大伯大哥他们知道,挨顿揍都是轻的。” 金戈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六哥,你瞎说啥呢?这些玩意是我们在山里碰见几个盗墓贼发现的。再说,你知道这墓主人是谁吗?北宋皇帝的墓,这些宝贝都是那里发现的。” 这话一出,金仁军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看看自家堂弟,又看看那口爬犁上黑沉沉的棺材,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道:“北宋皇帝的墓?你……你没骗我?” 金戈见他终于信了,神色也缓和了些,点点头,“这铜人你也看了,知道是啥玩意吗?这是古代用来练习针灸用的,全天下独此一份。还有这血灵芝,那可是...” 话未说完,金仁军立马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语,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停,都停下,别搬了。把东西都藏起来,别往屋里放。” 人群闻声,一个个止住脚步,眼中满是不解的望了过来。 不等众人询问,金仁军立即焦急的解释道,“这次不仅二伯和我们回来,霍先生也一块跟来了,现在就在大队部休息。上面安排了人跟着,防止发生意外。” 第697章 大个子的喜事 金戈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霍先生?他也来村里了?”他环顾四周,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几分。 金仁军点了点,脸色更加沉重起来,“我们这次就是跟着霍先生一块回来的,上面好像有啥事要和他商量,二伯也跟着一块去了。在四九城里耽误了好几天,才回村里没几天。” 金戈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他快速凑到其身边,小声嘀咕着,“你知道上面找他们具体啥事不?” 金仁军郑重的摇了摇头,愁眉不展的沉声回应道,“二伯没说,具体啥事我们也不了解。只知道他们在外面待了好几天,要不是二伯想要回来看看,这会儿我们应该被送回港岛了。” 金戈听了这话,神情愈发凝重,开始低头沉思起来。 其余众人瞧着兄弟俩的表情,心里也渐渐泛起了嘀咕。虽然不知道具体事宜,但霍先生的名字,猎帮众人知道的,大个子和祁天几人甚至还都有过几面之缘。 片刻之后,金戈缓缓抬起脑袋,目光严肃的扫视了一圈,出声交代道,“古墓里出来的东西都搬到后山中,别让上面的人发现了。至于这些野物就算了,直接塞雪堆里就行。”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自家六哥,继续追问起来,“六哥,你知不知道上面跟来的都是啥身份?” 金仁军微微一怔,随即压低声音道,“里面有四个人具体身份我也不清楚,但看那架势,该是军方的,随身配有手枪。还有两个中年男子,一个是外交方面的,另一个好像是外侨办的。” 二人正说着,王妍跟着一群女眷,穿着厚厚的棉衣,向着这边走来。人未至,声已到。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来给你们做些吃的,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免得明天那帮小家伙闹腾,把东西弄坏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身边其他女眷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善意。 金戈和金仁军对视一眼,默契地停下交谈,转而开始动手将那些老物件往后山搬运。 一帮女眷瞧着众人把刚搬进屋内的东西又重新搬出去,虽然满是狐疑,却也没有多嘴询问。 一个个在屋内的灶台上忙碌着,生火,淘米,切肉,分工明确,没有丝毫混乱。 “六叔,你们这次回来,能待多长时间啊?”金乐压低嗓音,趁着搬运的间隙,凑到自家六叔身边询问着。 金仁军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继续埋头干活。 不一会儿,炊烟便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 待众人将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放置妥当,这才返回屋内。刚跨进门槛,就被一股热气裹挟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大个子闻着满屋香气,喉咙随即滚动两下,干咽了两口唾沫。 王妍瞧着他那副模样,脸上勾起一抹笑意,不急不缓的笑道,“饿了吧,先洗把手,饭马上好。” 大个子憨笑着搓了搓手,目光却忍不住往灶台上瞟。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肉和大白菜,香气愈发浓郁,勾得人肚子直叫唤。 一群女眷瞧他这副馋样,随即笑出声来,手上的动作却也加快了不少。 大个子被其笑声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扫视了一圈人群,赶忙出声转移话题,“妍儿姐,我媳妇呢?咋没过来?” 王妍闻声,抬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应道,“现在想起你媳妇了?她身体不舒服,正搁家里躺着呢。” “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不行,我得先回去看看。”大个子听了她的话语,心中猛地一紧,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一旁的祁梦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脸上露出笑意,轻声解释道,“急啥?饭都快做好了,吃了再走也不迟。再说,你媳妇又不是真生病了,就是孕吐的有些厉害。” “孕吐?”大个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神色由紧张转为惊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中闪烁着初为人父的激动与忐忑。 “我媳妇怀孕了?我这是……要当爹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喜悦。 祁梦瑶见状,笑意更浓,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可不是嘛,你媳妇这身子骨,已经让王爷爷看过了,已经两月了。” 说着,她朝一旁餐桌的方向努了努嘴,“快去洗手,饭菜都准备好了,等吃了饭,再回去好好陪你媳妇。” 大个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一头窜到屋内的水缸处,舀起一瓢凉水就向屋外走去。 只是他刚走没两步,瞅见正在返回的金戈和金仁军几人,立马迎了上去,将自己刚得到的喜讯分享给大家。 猎帮几人听了他的言语,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恭喜的话。 金仁军看着他那咧开的大嘴,脸上却显露出比他还得意的神情,“傻大个,你这不行啊,现在才有娃,我都已经是三个娃他爹了。等啥时候我把他们带回来,可着你家娃揍。” 金戈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行了,别听他瞎咧咧。你这当爹的喜事,咱们都替你高兴。以后你可不能再犯混了,做事的时候多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 大个子回瞪了一眼边上的金仁军,随后郑重的对着自家大哥颔首,“大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长记性,让老婆孩子过上安稳日子。” 金戈满意地笑了笑,“这就对了。走,咱们赶紧去吃饭,别让饭菜凉了。今天这可是大喜事,得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说着,便带着众人朝厨房走去。 简单地洗漱过后,大家围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金戈甚至不知从哪儿寻摸出来两瓶白酒,和众人热闹的喝了起来。 席间,他也趁机询问了自家六哥一些港岛的事宜,得知一切都还算顺利之后,原本担忧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第698章 金步摇惹的祸 几人吃饱喝足,又围着金仁军聊了一会儿闲话,这才满意的散去,各自回家。 至于大队部住着的霍先生和归来的自家二伯,想要见面,也只能等天亮以后。 次日清晨,迷迷糊糊的金戈感觉到鼻尖传来的阵阵瘙痒,他皱了皱眉,随即抬手揉了揉鼻子,佯装没睡醒的样子,翻了个身,耳边却传来阵阵嘻嘻的低笑。 那笑声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一样很好玩的事情,接着轻手轻脚的翻越到另一边,一边抓住自己手中的辫稍继续逗弄着,一边捂着小嘴偷笑。 金戈睫毛微微颤动,又在鼻尖挥了挥手,像似在驱赶夏日的蚊虫。 始作俑者瞧着他那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好你个金善蕊!”金戈趁机,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还在作乱的辫稍,“你是越来越调皮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说着,他直接将眼前的闺女一把搂在怀中,伸手去挠她痒痒。 金善蕊顿时在自己父亲怀里不断扭动,笑得喘不过气来,连连讨饶,“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啦,爹。” 金戈见闺女讨饶,手上动作却并未停下,嘴角噙着笑意道:“这会儿知道错了?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劲儿都去哪儿了?” 金善蕊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努力从父亲怀里挣脱出来,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灵动与俏皮。 “爹,真的不敢啦,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她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父亲。 金戈瞧着自家闺女的模样,随即心软了下来,缓缓松开手,故作严肃地说:“下次再这样,可就不是挠痒痒这么简单了。” 金善蕊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知道啦,知道啦,我保证下次不捉弄您了,娘让我来喊你起床吃饭。” 金戈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越过金善蕊的头顶,望向窗外。 只见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院子里似乎飘来饭菜的香气。 他轻哼一声,伸手捏了捏女儿小巧的鼻子,“小丫头片子,你这是来喊我起床的,还是来捉弄我的?你几个弟弟呢?” 金善蕊挣脱父亲的怀抱,赶忙滑下炕,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不满的回应着,“娘说怕吵你睡觉,就把三个弟弟带到舅舅那去了。爹,你把我辫子弄乱了,你得赔我。” 金戈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又揉了揉自家闺女的脑袋,点头说道,“行,等爹穿好衣服,爹重新给你扎一个,保证比你娘扎得好看。” 金善蕊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里的红头绳塞进父亲手里,踮着脚把后背挺得笔直:“那爹可要说话算话!” 金戈看着自家闺女的举动,慢悠悠的穿上各种棉衣,指尖勾起女儿细软的发丝,一点点绕圈。 忽然,他似乎想到什么,手中凭空多出一支黄金打造的金步摇,缓缓插入闺女发丝之间,给她盘了个丸子头。 金善蕊歪着脑袋,似乎感受到了头上的晃荡和阵阵悦耳的摇曳声,伸出小手轻轻触碰,“爹,你这给我戴的是啥呀?” 金戈嘴角带着微笑,手指又理了理她发间的碎发,轻轻将其推到屋内门口不远处的洗脸架旁,“这东西叫金步摇,以前是为了提醒女子举止端...” “哇~这也太好看了。”金善蕊突如其来的惊叹,顿时打断了父亲的话语。她借着洗脸架上的镜子,看着自己丸子头上那支金步摇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顿时眼睛冒着亮光。 “爹,这……这是给我的吗?”她仰起脸,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惊喜与不确定,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喜悦。 金戈看着女儿这般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蹲下身,与女儿平视,温声道:“当然是给我宝贝闺女的,你...” 话未说完,金善蕊立马掀开门帘,跑了出去,只留下欢喜的笑声在四周回荡,“爹,我去给我娘看看。” 她一边跑着,一边还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只见那只金步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时不时的还会响起清脆的“叮当”声。 金戈呆愣在原地,看着自家闺女远去的背影,脸上却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这金步摇原本是为了提醒女性注意行姿步态,要举止端庄。可现在戴在自家闺女头上,倒成了她撒欢的小铃铛。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取过洗脸架上自己的毛巾牙刷,开始简单的洗漱一番。紧接着又掏出匕首,对着镜子,开始清理面部的胡须。 不一会儿,当其收拾妥当,掀开门帘,正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就见屋外站着一群小丫头片子,为首的金喜善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望向自己。 金戈疑惑的扫视了一圈,轻声问道,“大侄女,你们这是咋了?哪个臭小子欺负你们了?” 金喜善默不作声,只是用力摇了摇头,小辫子跟着甩了甩。其余几个小姑娘也不回话,而是跟着摇晃了两下脑袋,头上的辫子跟拨浪鼓似的,不停摆动着。 金戈见状,更加摸不着头脑,他蹲下身子,眼神平视着金喜善,语气放的更柔亮些,“别怕,有话就跟七叔说,是不是谁抢你们东西了?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金喜善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另一只手则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其他几个小姑娘的辫子。 金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每个小姑娘头上都扎着各式各样的头绳、发卡,有的还插着小小的绒花,唯独没有像自家闺女那样显眼的金步摇。 他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我当是啥事呢,原来是眼馋我们家那小淘气包头上的玩意儿啊?” 金喜善的脸蛋涨得通红,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其他几个小姑娘也纷纷露出期待的表情,巴巴地看着金戈。 金戈站起身,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小丫头,人不大,心思倒不少。想要就跟我说吗?弄这一出我还以为咋了呢。” 金喜善闻言,抬头看着自家七叔,小声嘀咕了两句,“爹娘他们不许我们张口要东西。” 金戈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多了几分疼惜,“傻丫头,爹娘那是教你们懂规矩,不是不让你们要东西。咱们自家人,有啥想要的,跟我说就行。” 金喜善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其他几个小姑娘也跟着兴奋地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第699章 再见霍先生 金戈看着她们那副雀跃的模样,心里也暖融融的,“你们都在这等着哈,我去给你们准备好看的,跟小蕊一样一样的哈。” 说着,他转身进屋,从空间内取出一个大木盒子,里面放着满满登登的各式金步摇。 这些都是之前张顺从四九城黑市中换购回来的,再经过刘三爷的掌眼,留下的都是精品。 至于这些金步摇,有金质的,有玉质的,也有银质的。样式也各有不同,花鸟鱼虫,寓意吉祥的也都有。 金戈在这些金步摇中挑选了几个和自家闺女差不多样式的拿在手中,又出了房门。 他刚一出来,几个小姑娘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手中那几支精致的金步摇上。 “来,大侄女,这支蝶恋花的给你,跟你活泼的性子最配。”金戈笑着将一支做工精巧、蝴蝶翅膀似乎还在微微颤动的金步摇递到她面前。 金喜善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小嘴抿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出满心的欢喜。 “还有这支并蒂莲的,”金戈又拿起一支,转头看向另一个稍小些的女孩,“云舒,这个给你。” 祁天的大闺女祁云舒怯生生地接过,脸上泛起红晕,细声细气地说了句:“谢谢大爹。” 金戈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开始分发金步摇。只要是站在门口的,他一个都没少。 发着发着,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只蒲扇大的粗糙大手,其五指短粗,布满老茧,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小姑娘该有的。 金戈抬起脑袋,目光瞅了瞅眼前之人,没好气的说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来凑啥热闹,滚滚滚。” 他一边说着,一边撇过身子,挥手要将其赶走。 大个子却不为所动,咧着一口大白牙,嘿嘿笑道,“这不是给我的,是给我那还没出生的闺女准备的,大哥你可不能偏心啊,这群闺女都有,你可不能少了我家的。” 金戈瞧着他那副耍赖皮的模样,顿时被气笑了,“傻大个,以后谁要再说你脑子不灵光,你就给我狠狠揍。我看你这脑子好用得很啊,还没影的事儿也来讨便宜。”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伸手从自己口袋中取出一支珍珠璎珞步摇递了过去,“喏,给你家那个未出世的小丫头留着。要是生下个带把的,你就等着挨揍吧!” 大个子乐得眉开眼笑,蒲扇似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着那支小巧的金步摇,“大哥放心,我家祖坟冒青烟也得生个闺女!到时候我抱着她来给您磕一个。” 一群小丫头见此情形,顿时捂着嘴偷笑起来。 只是没等金戈回过神来,眼前又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他转头看着手掌的主人,只见不知何时金仁彤也凑了过来,那双水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七哥偏心,她们这些小姑娘都有,你就没想过给小妹我一个。” 话音刚落,不远处跑来苏小小的身影,大声嚷嚷着,“大哥,还有我呢,我也要。” 她身后跟着的祁梦瑶等一众女眷,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大哥(小七),你今天可要大出血了!” 金戈瞅着诸多来人,其中还包含了自己舅妈,他顿时觉得一阵头大。这会儿可算是真捅了马蜂窝,要是不能满足众人,可日子怕是不好过。 “得,今天是躲不过这一劫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又摸出几支精致的步摇,“行吧行吧,每人一支,可别再来要了啊。” 一群人随即欢呼起来,瞧着比孩子们还高兴,纷纷上前领取。 金仁彤接过步摇,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谢谢七哥!” 苏小小也蹦跳着过来,一把抢过一支,“哈哈,我也有啦!” 舅妈周美琴在一旁看着,嘴角挂着慈祥的笑容,“小七啊,你这些步摇看着可都不是普通物件啊。” 金戈苦笑着点了点头,“还是舅妈你有眼光,这些都是前几年我让顺子在四九城收的,样样都是精品。” 说着,他目光朝着人群扫视一圈,郑重出声交代道,“这些都是老物件,你们拿回去可得保管好,以后说不定能值不少钱。” 话刚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正快速向着这边移动过来,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七叔,七叔,二爷和霍先生寻你来了。”金乐更是挥动着手臂,率先向着这边跑来。 金戈神情一愣,随即眼光扫了一圈围着的众人。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上前拉住各自家中的孩子,将刚得来的步摇隐藏起来。 金戈见状,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快步迎了上去,“二伯,霍先生,你们咋来了?我正想着等吃完早饭去寻你们呢。” “臭小子,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要不是金乐早上回家,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已经打猎回来了。”金家二伯率先开声,缓缓抬起手,粗糙的指节敲了敲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长辈的威严。 话音一落,霍先生跟着上前两步,摘取右手厚重的手套,随即伸了过来,“金先生,这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转眼之间,我们已经三四年没见。金先生却还是风采依旧啊。” “霍先生客气了,你这风采也不输当年,我瞧着你满面红光,好像还更年轻了。”金戈跟着伸出右手,相互紧握,传递着多年未见的情谊。 霍先生微微打量几眼眼前的年轻人,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与敬佩,“金先生,你要是再晚回来几天,我这趟可就跑空了。” 金戈闻言,面色却不动声色,笑着回应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次还真让你给赶上了,我们几个正好在林子里打了几只野物,中午别走,让你尝尝这里的山珍海味。” “哦?看来金先生这趟收获不小啊!那我可得好好尝尝金先生的手艺。”霍先生听了这话,脸上跟着露出期待的神色。 第700章 港岛近况 金戈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风大,咱们屋里说。”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人让进屋内。 金家二伯和霍先生对着祁天众人点了点头,率先走入屋内。其身边跟着的六位陌生人想要跟着进入,却被大个子抢先一步,阻挡在门外。 “你们是干啥的?”他瞪着一双大眼,面露寒霜,沉声询问道。 其中一个矮个子陌生人,脸上带着一丝不悦,斜眼瞥了大个子一眼,不急不缓的回应着,“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质问的意味。 大个子纹丝不动,像座小山似的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大哥请的是霍先生,没说请你们。想进去,得有我大哥同意才行。” 另一个身穿破旧棉大衣的高个男子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沉声说道,“这位同志,我们的身份不便透露,还请你放我们进去,免得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能有啥麻烦?你们不说清楚那就更不能进去。”大个子横眉怒目,语气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矮个子陌生人冷哼一声,刚要再开口,却被屋内金戈的声音打断。“大个子,让他们进来吧。” 他随即掀开门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几人,“既然是跟着霍先生的,那自然也是客人,请进吧。” 大个子闻言,转头瞧了自家大哥一眼,随即收起脸上的神色,动作缓慢的侧身让开了道路。 六位陌生人鱼贯而入,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起来。 只见祁天几人跟着走入,位列在金戈身后,默默观察着 屋内一切,没有说话。 而金家二伯和霍先生却已然坐在桌前,缓缓吐着烟雾,仿佛对门口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待到金戈落座,接过霍先生递来的香烟,随手点燃,出声聊起家常,“霍先生,最近那边的情况咋样?” 霍先生眯起眼睛,目光透过烟雾,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那边现在还行,经过上次的股灾,现在已经缓过来了,经济正在复苏。”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浓眉顿时拧成一团,“就是老何和老叶的矛盾已经传开,两人算是彻底闹掰了。” 金戈听了这话,心中却没有半点波澜。后世当中,二人的矛盾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才算消停,这个时间段,该是两人矛盾最激烈的时候。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随即换了个话题,“那其他的事情咋样了?” 他问的虽然隐晦,可活了半辈子的霍先生还是能领会其本意,不等他本人开口,一边坐着的金家二伯长叹一声,抢先说道,“从你走后,那帮社团也老实了一段时间。只是从去年开始,一些见不得光的苗头似乎又起来了。” 金戈闻言,眉头紧锁,沉声追问道,“为啥?” “还能为啥,港岛那边现在都快成收容所了,不少南越难民抵港,当地政府也同意接收。你想一下,这能不乱吗?”霍先生接过话茬,出声解释着。 金戈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明白几分,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看来,这股暗流是压不住的,迟早会再起波澜。” 霍先生郑重的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是啊,那边局势一旦不稳,我们也难免受到影响,只怕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金家二伯也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现在下面的人心思也活络起来了,有些人甚至开始蠢蠢欲动,想趁机捞点好处。咱们要是不提前防范,恐怕到时候局面更不好收拾。” 金戈眉头越锁越紧,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不能让人心散了。既然社团那边又起了苗头,就得想办法掐断他们的念头,必要时,该出手时就得出重手,不然只会养虎为患。” 霍先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不过,要动手也得讲究策略,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对方狗急跳墙,反而容易坏事。” “我明白,”金戈冷静地说道,“二伯,你回去之后让郑家兄妹帮忙查一下,看我们公司手下有没有不干净的。要是有,直接清理出去。” 金家二伯听了他的言语,神情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臭小子还不知道吧?你向北已经和郑家的那丫头结婚了,去年还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子。现在啊,他俩也都是咱自家人了。” 金戈闻声,跟着哈哈笑出声,“我就知道会是这结果,当初向北哥瞧着郑佳欣,哦,不对,现在得喊嫂子了,那眼神就跟粘在人家身上似的,没想到现在连娃都有了。” 说着,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笑意里掺进几分感慨,“这下好了,郑家兄妹彻底成了咱们金家的自己人,他们怕是比我还上心。” 金家二伯捋了捋胡须,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满意,“可不是嘛,那臭小子整天缠着我,你瞧我这胡子,都快被他给揪完了。这次回来本想着带着他们一块回来的,可这样一来人多眼杂,那边的生意也没人搭理,最后想着还是先等等吧。” 金戈看着二伯高兴的模样,笑容慢慢敛去,眼底浮起一阵好奇,“二伯,你和霍先生这次回来,上面有说具体啥事没有?” 这话一出,不等二人回答,之前六人中的一个脱去厚重棉袄,里面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支钢笔的中年男子立马出声制止。 “两位,你们这次回国可是秘密回来的。上面和二位商量的一些事情,还望不要向外透露出去。” 金戈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松开,“得嘞,我这不是一时好奇嘛,既然不能说那就不说。” 男子见其如此表态,神色稍缓,点了点头,“那就好,几位这次回来,事情复杂,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不能出半点差错。” 只是这话音一落,另一个脸颊消瘦的中年人顿时上前两步,目光死死盯着金戈,神情严肃地质问道,“同志,我从你们的谈话中了解到,你之前去过港岛,不知你是以何种方式过去的?具体是哪一年,去那边干什么?还望你如实回答。” 第701章 众兽现身 金戈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皱着眉头反应过来。他先是看了眼身边的二伯和霍先生,见其微微颔首,便坦然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是五年前去的港岛,当时是为了寻亲。很多年前,二伯与家里人失散,我从其他地方得到消息,说是二伯去了港岛,我这才从深圳河游到对岸,偷渡到港岛。” 消瘦中年人闻言,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指尖划过纸页时发出沙沙声,对照金戈的回答快速记录着,末了又抬眼看向他,“金先生在港岛的消息你是从哪得知的?具体跟我说说。” 金戈见此,却沉默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消息是从我一位长辈那得到的,具体是谁赎我无可奉告。” 男子听了这话,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猛然抬起头,神情肃穆的追问道,“同志,我希望你如实相告,要不然我会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将你逮捕。” 话音一落,大个子瞬间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男子脖领,大喝一声,“滚!我看谁敢动我大哥。” 说罢,他直接大手一挥,将其扔飞出去。 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撞落掉门口的门帘,重重地砸在屋外深厚的积雪当中。 还未等其起身,只见剩下五人跟着冲出屋外,赶忙上前查看男子的情况。 消瘦中年人在雪地里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几人七手八脚地扶住。他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雪花,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死死地盯着屋内。 大个子从屋内缓缓走出,目光冷峻地看着众人,祁天几人则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你们这是要公然抗法吗?”消瘦中年人怒喝道,声音在寂静的秃头山上回荡。 曹愿平微微皱眉,踱步上前,眼中带着一丝不屑,平静说道,“你这算什么法?少给我们扣帽子,你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有种你动一下试试。” 说罢,他直接摘下手套,两根食指同时塞入口中,对着四周吹响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 哨声还未散去,原本栖息在两棵罗汉松上几只金雕突然振翅而起,直冲金戈所在木刻楞而来。 紧接着,四周的山林中跟着掠起一道道飞禽身影,成群海东青的“雄枭”声划破长空,不停在整个秃头山盘旋。 六位陌生男子抬头瞧着雕群和隼群发出急促的叫声,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瞧见了一抹震惊。 其中四人默契的微微颔首,随即右手齐刷刷的探向各自后腰处,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 猎帮众人见几人掏出武器,神情一禀,纷纷站在木刻楞的门口,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护卫屋内之人的安全。 两帮人马在此刻相互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几乎能嗅到火药味。 金戈透过猎帮几人背后的缝隙,打量了两眼外面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拧成一团,不知在想些什么。 曹愿平见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怎么?想开枪?”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丝嘲讽,“你们可以试试,看看我们到底谁快。” 其身边的几位猎帮汉子也是毫不畏惧,匕首在手中紧握,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这些人可都是常年与山林野兽为伴,骨子里本就带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儿。再加上几年前港岛之行和东南亚丛林,一些人还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对方四位手持手枪的人员,感受到猎帮众人的凌冽杀气,手指不知觉的搭在了手枪扳机上,却没有贸然扣动。 金戈见此情形,横眉怒目,猛地站起身,来到屋外,大声斥责道,“把枪都放下!” 这声音带着些许怒意,却让对面几人身形一震。 之前那个和大个子发生冲突的矮个男子,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不远处的狗窝中陡然响起一声狼嚎。 “嗷呜~”这声狼嚎悠长且凄厉,似乎带着山林间的寒意,瞬间穿透这紧张的空气。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只见秃头山上的林间,两棵红松为之一颤,抖落掉树枝上的积雪。随之而来的是两只体长一米多的花豹,稳稳落在金戈居住的木刻楞房顶。 两双金黄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六人,口中发出阵阵轻呜,似乎下一刻就要扑将上去。 这还没完,众人只觉脚下微微颤抖,两道黑白相间的庞大物体,连滚带爬似的翻滚而来,扬起阵阵雪粒,停留在对方不远处,发出两声狰狞的吼叫。 “吼!”虎啸骤响,震的对面几人耳膜生疼。就在其眼中闪过一道慌乱之时,只见一抹白影瞬间从几人眼前划过,悄无声息的落在对方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一道道变故,使得对方几人一下子失去了应对能力,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这声虎啸,同时也惊醒了反应迟钝的金家二伯,他慌乱的站起身,对着屋外众人焦急的喊道,“不好,有大爪子进村了,大家快进屋。” 然而猎帮众人却不为所动,一个个矗立在门前,神色平静的看着围拢过来的诸多野兽。 金家大伯见状,赶忙冲出门外,想要将众人拉进屋。 只是这刚一出屋,顿时被眼前的场景所惊呆。 就见门口空旷的位置,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狼身姿低伏,尾巴连续挥动,保持着高压态势。 在身边右侧,却是一头体型庞大,前肢微屈,后腿紧绷,尾巴如钢鞭般垂落地面的白虎,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不远处的六位。 视线在往右,两只圆滚滚的黑白相间,身体肥胖的不知名野兽,露出口中獠牙,发出阵阵怒吼。 他虽然没见过这玩意,但看其体型和吼叫声,却能判断出,这两只野兽是熊类。 紧接着,屋顶上的轻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金家二伯转过头,就瞧见两只花斑猎豹,身躯时隐时现,不安的来回徘徊着。 “狼熊虎豹!这...这是咋回事?”他紧张的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霍先生听了这话,好奇的缓缓凑到门前,脚尖轻轻踮起,向着屋外望去。 这一望不打紧,当其瞅见屋外诸多凶猛的野兽时,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特别是白虎那魏然挺拔的身躯,顿时让其不寒而栗。 第702章 不好惹的一帮人 “咔嚓,咔嚓,咔嚓。”几道轻微的节奏声传入众人耳朵。 人群循声望去,只见那只白虎身后缓缓走来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白鹿。此刻正迈着悠闲的步伐,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人群。 金家二伯和霍先生瞧见这突然闯入的山中精灵,神情皆是一愣。 那白鹿姿态优雅,与周遭凶悍的猛兽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这混乱场面中的一抹异色。 它的眼神纯净而好奇,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金家二伯和霍先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疑惑与警惕。 他们不知道这只白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是会带来新的转机,还是预示着更大的危险? 就在这时,白鹿身后突然显露出三道身影。三人都是男性,两位面色苍老,一位看着还是个年轻人。 这三人金家二伯和霍先生都认识,来的正是王乾泽,唐仕章和张顺。 几人一时没有弄清眼前的状况,但却警惕性的抱着三杆冷兵器长枪走了过来。 王乾泽长眉倒立,率先出声询问道,“小七,你们这是咋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金戈闻言,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回应,却被一旁的大个子抢先一步。 他面露不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几人,瓮声瓮气的解释道,“老爷子,师父,那个穿中山装的给我们乱扣帽子,说我大哥犯了啥危害国家罪,要让人把他抓起来。” 两位老人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目光扫过对方几人,见其手中紧握的手枪,浑浊的老眼瞬间眯成一道缝。 唐老爷子二话不说,手中长枪一抖,一个箭步跨出,同时右手猛地一挥。 人群只见其手中长枪闪过一道寒光,带着阵阵“呜呜”的风啸,稳稳钉在男子脚边半米处,枪身前端斜插入积雪当中,足足有半米。 几人被唐老爷子这一手投枪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谁也没有想到,几天前瞧着这位神情严肃的老者,会有如此了得的手段。 男子身躯一颤,看着眼前长枪末端还在不断抖动的长枪,干咽了两口唾沫,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他担心自己一旦有所动作,即使不被猎帮几人所伤,也会被四周围着的猛兽所分尸。 “谁?谁敢在我们村闹事?”远处紧接着响起一片喧闹,只见一群人手持棍棒、农具的村民从两棵罗汉松间涌来。 为首的金家大伯一边大步流星的走着,一边大声吼道,“都给我住手!” 那穿着中山装的男子瞧见一群愤怒的村民,脸色再变,随即一屁股跌坐在雪地当中。他如何也没想到,仅仅因为自己一句话,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伙人不仅喂养了诸多猛兽飞禽,而且看样子个个身手不凡,很的村里人的拥护。 霍先生当即回过神来,赶忙挤进人群,对着金戈摆手,焦急的说道,“误会,误会,乡亲们千万别动手,这都是误会。” 说着,他直接来到身穿破旧棉大衣的男子面前,贴耳低声呢喃了两句。 男子听了他的言语,目光先是瞥了一眼金戈,紧接着又瞅了瞅眼前的霍先生,有些不确信的询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霍先生眼角余光看了看不远处的白虎,跟着收回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们来之前,金家二伯就已经把他的情况向上面汇报过了,你不信可以回去问问你的上级。” “那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下?”男子脸色微变,眼中的狐疑随即消散了几分,有些埋怨的追问着。 霍先生闻声,也是一脸无奈,“我也没想到你们会来这一出啊,动不动就要抓人。金先生可是港岛庚辛大厦的正主,上面遇到的很多问题,还需要金先生配合才行。” 男子听了他的解释,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金戈,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好吧,既然你们已经上报过,那这件事我会向上级核实。不过,希望下次能提前沟通清楚,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霍先生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一定,一定。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以后一定会注意。” 男子跟着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下武器。那些人见状,也纷纷收起了手中的器械,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霍先生看着这一幕,顿时长舒一口气,转身对着金戈说道,“金先生,你看这都是误会,你的情况你二伯在四九城的时候就已经向上面交代过了,只是出于保密,我们也没对他们说。” 金戈上前两步,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对其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紧接着,他快步来到众多乡亲们跟前,大声嚷嚷起来,“各位乡亲,大家都是误会,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因为没有说清楚,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我在这里先谢谢大伙儿。” 金家大伯看着眼前的自家侄子,眼中警惕的神色虽然稍缓,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小七,事情真解决了?” 金戈看着自家大伯,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轻声回应着,“大伯,您放心,事情确实解决了。霍先生已经说明了情况,都是误会一场。” 这时,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哎呀,原来是误会一场啊,刚刚可把我吓得不轻。”“就是就是,这又是狼嚎,又是虎啸的,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 金戈看着乡亲们,再次提高了声音说道:“各位乡亲,这次给大家带来麻烦了,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劳烦大家了。” 乡亲们听了,纷纷表示不用这么客气。“小七啊,都是自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就是,只要你没事儿,大家都放心。” 就在大家热闹地说着的时候,霍先生也走了过来,他笑着对金家大伯和乡亲们说道:“各位,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们的不对,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第703章 要房租 金家大伯在一旁摆了摆手,认真回应道,“霍先生,你太客气了。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眼金仁诚,继续出声道,“老大,让乡亲们都散了吧,免得被这几只野物误伤。” 金仁诚闻言,立刻应声上前,那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声音洪亮且沉稳,“乡亲们,今天的事儿大伙也瞧见了,就是个误会。咱们还是先散了吧,免得耽误人家工作。” 乡亲们听了他的话,纷纷点头称是,一个个之前高高举起的农具缓缓垂了下来,嘴里不停相互念叨着,“没事就好”,“都散了吧”。 转瞬之间,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秃头山,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猎帮一众家属和金家二伯,霍先生以及六位跟随的人员。 只是这人群散了,可几只猛兽却没有退去。 刚和霍先生嘀咕了两句的破旧棉袄男子,小心挪动了几步,来到金戈面前,神情显露出一丝警惕与歉意,“金同志,我是外交办的朱启华,专门负责金先生和霍先生在国内的一些事宜。你看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能不能先让这些猛兽离开,免得伤到我们自己同志。” 金戈看了看眼前略显担忧的男子,微微颔首,沉声说道,“朱同志放心,这些野兽都是我在山里捡的,从小喂到大,没沾过人血,一般不会伤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先是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两只大熊猫跟前,伸出双手在其圆滚滚的身上抓挠了几下。 两只野物瞅见来人,感受着主人的轻抚,口中顿时发出“嘤嘤”的叫声。 金戈与其玩闹了两下,随即拍了拍两只大熊猫圆圆的脑袋,指了指后山的山林,示意让它们返回后山。 两只大熊猫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眼前之人,又看了看周围,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后山的山林走去。 别看此时它们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可之前暴躁凶狠的吼叫却使得对方不敢掉以轻心。 眼看着两只大熊猫渐渐远去,金戈又来到花卷身边,这只白虎在其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趴伏在地,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主人的大腿。 对方几人看着那只白虎的举动,心中都直打颤,可眼前的年轻人却亲昵的揉搓着,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花卷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喜爱,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呼噜声,巨大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扬起一阵雪屑。 “好了,花卷,你也该回去了。”金戈轻声说道,拍了拍它那宽厚的虎背。 花卷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眸望了主人一眼,仿佛在表达不舍,没有立即离开。 金戈看着花卷的模样,也不再驱赶,而是来到白狼身边,轻抚两下白狼脑袋,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的狗窝。 至于屋顶上的两只花豹,他直接对其挥了挥手,示意其远离人群。 紧接着,他随即打起一个呼哨,空中诸多猛禽听见哨声,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两圈之后,纷纷各自落回自己的鸟巢。 忙完这一切,金戈转过身,面对那几个仍站在原地、满脸惊愕的人,微微一笑,解释道:“它们虽然外表凶猛,但都是我的伙伴,只要不去激怒它们,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眼看着诸多野兽散开,只剩一头白虎不愿离去,这也使得人群放松些许紧张的心神。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让这些猛兽如此听话?” 金戈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脸上挂着神秘笑容,目光扫视过人群,这才缓缓说道,“虽说‘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可和这些野物相比,我更宁愿相信它们要多一些。” 对方几人听了他的话语,显然还是对之前的误会有些介怀,身穿破旧棉袄的朱启华长叹一口气,再次歉意的说道,“金同志,这次确实是我的人鲁莽了些。程同志之前一直负责外侨办,所以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也比较敏感。” 金戈一听“外侨办”三个字,双眉一挑,扭头看向依旧跌坐在雪地里,还未起身的中山装男子,好奇的追问道,“你是外侨办的领导?” 中山装男子迎上他的目光,挣扎着站起身,脸上紧张的神色还未消散,重重地点了点头。 金戈见其承认,顿时露出笑意,上前走近,接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张,递到男子面前,“既然是外侨办的领导,那你先把这几年拖欠我的房租结一下。” 这话一出,全场之人顿时呆立当场,一时有些弄不清他的目的。 朱启华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接过递来的纸张,打眼一瞧,瞬间瞪大双眼。 只见自己手上的纸张分明是一份租赁合同,上面清晰的写着从1965年三月份,租赁对方的一座位于后海的四合院,作为外侨办的办公地,租赁时长为十年,每月一百元的房租。 不仅如此,纸张上面还有外侨办当时的副主任亲笔签字,以及街道办主任和派出所所长的见证和章印。 不明缘由的其余几人见状,纷纷围拢过去,伸长脖子,仔细阅读着纸张内容。 “这、这不可能......”朱启华捏着那张泛黄的租赁合同,喉结滚动,声音颤抖,满脸的不可置信,“那座四合院是金同志你的?” “当然是我的,这还能有假。”金戈手指轻轻敲了敲合同右下角的红章,“你仔细看见证人,街道办陆主任,派出所李所长,还有外侨办聂士国副主任的签字。” 说完,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还未回神的中山装男子,继续开口道,“这房租前两年是给了的,可到六八年之后,就再也没收到一分钱,程领导,你看这事咋办?” 中山装男子闻言,瞳孔微缩,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挤出一句:“金同志,这……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六八年之后,外侨办经历了不少变动,工作也一度陷入停滞,这租金的事情,可能……”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金戈那双锐利的眼睛。 第704章 困境 朱启华在一旁看着中山装男子这副模样,心里也大致有了数。他轻轻扯了扯男子衣角,示意其先别急,转而对着金戈说道,“金同志,您看这样如何,这事儿等我们回去先核实下,如果确实存在拖欠租金的问题,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金戈看了一眼中山装男子,又瞅了瞅眼前的朱启华,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既然朱领导发话了,那这面子还是要给的,房租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聊。走吧,进屋喝茶。” 众人见其松口,朱启华忙不迭的应声道,“好好好,感谢金同志的谅解,这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着,他便拉着中山装男子跟着众人的脚步往回走,路上还不忘叮嘱,“老程,这事儿可不能马虎,要是真有疏漏,咱得拿出个态度来。” 中山装男子此时也缓过神,连连点头称是。只是他看着前方金戈的背影,已然为其打上了睚眦必报的标签。 自己只不过让其交代清楚港岛之行的经过,结果这又是猛兽恐吓,又是当着众多人的面要房租,这一连串的举动,明摆着就是故意刁难,可见此人的肚量着实不大。 回到屋内,金戈招呼人群重新落座,亲手为大家斟上热茶,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朱启华接过茶杯,道了声谢,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中山装男子,也就是老程那边瞟。 老程此时正襟危坐,眉头紧锁,似乎还在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事,以及金戈那难以捉摸的态度。 “金先生,”霍先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室内短暂的沉默,“之前外面的那些野物都是你们喂养的?我瞧着可都不是凡物啊!” 金戈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回应道,“还是你老有眼光,那诸多野物每一样都很难在这山林中见到,这也是我们运气好,进山打猎的时候碰到的。” 霍先生见其神色平静,云淡风轻,不知觉的咂吧两下嘴巴,眼中透着一丝敬佩与向往,“还是金先生这日子过的潇洒,在这寂静的小山村寄情山水,不为世俗所打扰。” 金戈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并未接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拂面上的热气,呷了一口,举止间透着一种从容不迫。 金家二伯瞧着自家侄子的模样,微微摇头,忍不住叹息道,“难怪港岛那么繁华的世界你也不愿待,把生意都交给别人去管,自己却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图清净。要我说,你这小子,就是想当个甩手掌柜。” 二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金戈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二伯,眼神温和:“二伯,人各有志。港岛虽好,但于我而言,终究少了几分自在。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每日里打打猎,养养那些小家伙,日子过得简单,却也充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再说,要不是我住在这里,这小山村又怎会遇到霍先生和朱同志这样的贵客呢?” 霍先生闻言,哈哈一笑,摆手道:“金先生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是。可惜这次过来我们不便久留,要不然我可真想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 金戈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询问起来,“霍先生,这次上面让你和我二伯回来,到底是为了啥事?” 人群听了他的言语,面面相觑,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朱启华看了金家二伯和霍先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率先开口说道,“既然金同志的事情你们已经在上面汇报过,那也没啥可隐瞒的。国家经过这十年风波,刚拨乱反正,后续会以发展经济为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面露无奈,“可要发展经济,哪有那么简单。现在西方国家对我们进行了技术封锁,贸易限制,外交孤立,经济制裁和军事威胁。所以上面迫切需要像金先生霍先生这样的爱国人士,为国家出一份力。” 话音一落,金家二伯突然开口,“小七,现在国家需要我们,我们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为国争光,为我们老金家争气啊。” 金戈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四周人群,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二伯,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又没说不答应。” 说罢,他转头再次望向朱启华,沉声追问道,“朱同志,你跟我具体说说,我们先从哪一步开始?” 朱启华闻言,刚刚担忧的神色立马露出些许喜色,“金同志,我们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外汇问题,去年一年,我们国家只有十二亿美金的外汇,全国各个部门都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精打细算才行。” 话音一落,他随即挥了挥手,只见四个护卫模样的其中一个从身后走出,递过来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直接打开,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统计表,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敲了敲,“十二亿听着不少,可咱们进口一套小本子的彩电生产线就要花掉两千万,买西德汽车发动机专利还得掏五千万。更别说全国还有几亿人等着解决温饱,光是买粮食就得拿出三成外汇。” 他忽然压低声音,“上个月沪上某厂想进口几台精密机床,硬是凑了三个月才攒够钱,结果机器运到港口时,工人已经饿得抬不动设备了。”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都陷入沉默,整个屋内一时间静的有些可怕。 那位原本携带公文包的人员,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朱启华接下来的手势止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金戈和其二伯,以及霍先生的脸庞,继续说道,“这外汇是命脉,但更是勒在脖子上的绳索。去年冬天,东北煤矿有工人冻伤手指,就为了多挖一吨煤换外汇。”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些煤,最后都低价卖给了邻国,换来的外汇,连给工人们买几副像样的手套都不够。” 第705章 解决办法 金戈一边听着,一边沉默不语的思索着。对于国内现在的困境,他从自己后世的记忆之中,多少也能回想一点。 这一年正处在改革开放前的关键转折期,农业机械化与工业开始缓慢增长,外交方面也迎来建交潮。 其中最具历史意义的就是中断11年的高考恢复,以及部分知青通过“病退”“困退”返城,缓解了农村就业压力。 但这些困难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金戈心里清楚,眼前这位朱启华所描绘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想要斩断“外汇短缺”这把悬在头顶上的利剑,也不仅仅是能靠着自己和霍先生几人帮忙就能彻底消除。 “所以,”朱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屋内令人窒息的宁静,“不知道金同志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办法,帮助祖国缓解下压力?” 金戈依旧沉默不语,眼睛微眯,但他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后世的记忆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朱启华的话语一一串联起来。 片刻之后,他目光深邃的睁开双眼,眼中划过一道光亮,神情严肃的说道,“外汇是国家经济命脉的‘战略资源’,想要解决储备压力,你得学会让它钱生钱。” 朱启华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钱生钱,就是最简单的投资获利。”金戈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现阶段,国内市场还没有对外开放,我们只能在国际市场寻找合适稳定的盈利项目,来进行投资获利。” “可什么才是最合适稳定的盈利项目呢?”朱启华急切的追问道。 “黄金!”金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黄金作为国际硬通货,具有极高的保值和避险属性。在当前复杂的国际形势下,投资黄金不仅能够有效抵御通货膨胀的风险,而且价格还在持续攀升。” 朱启华听得聚精会神,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微微点头,示意其继续阐述。 “不要觉得现在动用外汇买黄金,会加剧国家的外汇紧张。但只要放在手中时间足够长,其增值潜力就能覆盖短期的流动性需求。”金戈接着说道。 朱启华双眉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似乎是在反复掂量其提议的重量。 “理论上,”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审慎的沙哑,“黄金的稳定性确实无可比拟。但实际操作层面,国际金价波动剧烈,如何确保我们入场和离场的时机不会反而造成损失?而且,大规模购入黄金的行动,会不会引起国际市场的警觉。” 金戈早有准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您的顾虑非常关键。关于时机,我们不能依赖短期投机。我所说的‘时间足够长’,具体要看国际形势。如果部分地区出现动乱或者战争,那金价势必会迅速上涨。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接下来三年时间,陆续购入储备黄金,到时候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到这里,他端起眼前的搪瓷缸,双唇轻轻抿了一口,缓了缓干燥的嘴唇,继续出声道,“至于安全方面,我们可以效仿瑞银集团,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借助不同的国际金融机构逐步吸纳,避免集中在单一市场引发关注。” 朱启华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了眼眼前的年轻人。他很难想象,一个待在偏远小山村的普通村民,说起金融操作竟能如此专业。 沉默片刻之后,他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金同志,不瞒你说,你说的这个黄金储备,上面也有专家建议过。可是有一些老同志想不明白,所以这事进展的很缓慢,不知道你这边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金戈听了这话,神情一愣,随即微微颔首,继续说道,“除了黄金,其实还有一种资源可以在未来几年实现盈利。只是这种资源以我们国家现在的工业基础,很难做到利益最大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诸多听众,似乎在评估他们理解的能力。“这种资源,就是石油。我们国家虽然这几年也发现了不少大型油田,可深加工技术却不够成熟,利润的大头都被西方国家拿走了。” “为什么这么说?”朱启华面露狐疑,沉声追问道。 金戈微微一笑,出声回应着,“由于前几年的中东战争,导致发生石油危机,油价暴涨。这两年那边似乎又有些不太平,一旦发生剧变,油价必定还会上涨。但储备原油肯定不划算,只能购买成品油。这也导致许多国家虽然拥有丰富的原油资源,可还得依赖成品油进口。” 众人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纷纷低下脑袋,深思起来。 半晌之后,朱启华郑重的点了点头,站起身子,伸出右手,缓缓递了过来。“感谢金同志的出谋划策,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将同志提的建议汇报上去。” 金戈见状,跟着起身,脸上始终露着笑意,握住对方的手掌,笑着回应道,“朱领导客气了,我只是尽我所能。至于上面需要的一些仪器,你们可以让人接触港岛的我家堂哥,他那边会全权负责。” 话音一落,霍先生接着起立,对着一旁的朱启华笑道,“同志,你可能不了解金先生,他可是我们港岛的财神爷。你知道吗,前几年港岛股灾,金先生可是让港岛人民为他免费打了一年工。” 朱启华一听这话,顿时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向眼前面带和煦的年轻人,眼中多了几分敬意,“原来金先生还有如此过人之处,失敬失敬。看来,我们这次真是找对人了。” 金戈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朱领导言重了,那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时机。” 霍先生笑着补充道,“金先生不仅在金融领域眼光独到,在其他产业布局上也颇有建树。我希望上面能慎重考虑下金先生的建议。” 第706章 多嘴的傻大个 朱启华郑重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又添了几分热切,他使劲握了握金戈的右手,语气诚恳道:“金同志过谦了。能在股灾中稳住局面,已是大功,更遑论让港岛同胞因您的布局而受益,这份胸襟与手腕,实在令人钦佩。” 他顿了顿,眼神接着转向霍先生,“霍老所言极是,对于金同志的建议我一定会如实向上汇报。” 金戈的脸上,始终带着谦逊的笑意。只是那眼帘下方深邃的瞳孔内部,却隐藏着一道不为人知的光芒。 对于之前的两个方案,这是他根据后世的记忆提出的。其实还有第三种,可以在短时间内实现巨额盈利。 只是这种方案比较敏感,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如果贸然提出,弄的不好还会引来灾祸。 这最后一种方案,他打算让自家二伯带回港岛,让郑家兄妹来操作。 说起这第三种方案,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入股小鬼子的股市。 自从二战结束以后,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生养息,再加上之前从其他国家掠夺的诸多资源,小鬼子的经济已经逐渐复苏并开始腾飞。 他们的制造业、电子业在全球市场上占据了重要地位,股市也随之活跃起来。 金戈决定趁着这个时机,在鬼子的股市上狠狠捞它一笔。 主要的事情办完,屋内人群中的氛围也慢慢轻松下来。朱启华向着霍先生靠拢过去,打听着金戈在港岛的所作所为。 而金家二伯则小声的其耳边嘀咕,询问起家中和几位师兄弟的近况。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金戈也只和自家大师伯有联系,剩余几位师伯,他还未来得及寻找。 前几年,因为社会动荡,他没有再出远门。现在已经拨乱反正,也是时候了。 当二伯提起想要去山中道观看一眼的时候,却被其摇头拒绝。这一来一回,可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其身边还跟着几位外人,再加上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现在回山谷显得有些不合适。 金家二伯似乎也明白其中道理,只是随口询问了一下。他见自家侄子不同意,也就没再强求。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高高挂起。由于几人的到来,弄的金戈连早饭都没吃。 眼看着马上就到中午,他招呼几人随便做,自己则来到三座的破旧木刻楞处,从门口的雪堆中取出昨晚带回来的野物,准备款待下几人。 只是霍先生和金家二伯一行人哪里肯闲的住,一个个看着出门的金戈,好奇的跟了上去。 “二伯,霍先生,朱领导,你们这下可是有口福了。我告诉你们,这次打着的野物,可是非同寻常,一定让你们大开眼界。”金戈一边捯饬着雪堆中埋着的食物,一边得意的说着。 话音一落,一条被剥了皮肉的黑瞎子后腿被扯了出来。 金家二伯赶忙凑到跟前,看着没有熊掌的熊肉,一时有些分辨不出来。 霍先生伸长脖子,脸上满是疑惑的询问道,“金先生,这是啥肉?” 金戈嘿嘿一笑,不急不缓的解释道,“这是黑熊肉,我们前几天在山里掏了个熊仓子,里面竟然待了两头熊,都被我们给打了。” 金家二伯听了这话,眉头一皱,脸上佯装生气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小七,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见识,拿黑瞎子肉给我开眼界。这玩意我之前在山里可没少吃,你小子把我当成乡巴佬了。” “我哪敢糊弄你啊二伯,我这不得一样一样来吗?”金戈随手将黑熊肉扔到一旁的雪地上,接着又在雪堆中鼓捣起来。 没两下,又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后腿肉被拖了出来。 只见这块后腿肉虽然经过冰冻,可其鲜红的颜色和细密的肌肉纤维,以及分布均匀的脂肪,明显有别于之前的黑熊肉。 金家二伯低下脑袋,仔细打量了两眼,有些不确定的猜测道,“这是鹿肉?” 金戈闻言,微微颔首,“没错,这是鹿肉,不过不是梅花鹿,而是马鹿。说起来,这马鹿却不是我们打的,而是我们捡的。” “捡的?虎剩?这时节,能杀死这么大体型的马鹿,也只有这山林中的大爪子了。”金家二伯看了自家侄子一眼,目光中闪过一道担忧。 金戈听了二伯那带着些许关切的言语,心中感到一阵暖意,“二伯,这个你可说错了,这不是虎剩,这是黄喉貂群捕杀的。它们吃不完,就便宜我们了。” 金家二伯神情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半信半疑的神色,“黄喉貂?那小东西能捕杀马鹿?你小子可别拿我开涮。” 金戈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二伯,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黄喉貂虽然体型不大,但它们却狡猾得很,而且擅长团队协作。这都是我们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着当时的情景,试图让二伯更加相信他的话。 金家二伯听了侄子的描述,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几分释然,“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看来这山林之中,当真是藏龙卧虎,连小小的黄喉貂都有这般本事。” 说罢,他又瞧了瞧自家侄子一眼,出声打趣道,“你不会以为就拿这黑瞎子肉和鹿肉给我长见识吧?你要真有能耐,现在再把大爪子肉弄出来,凑个地三鲜,我才算真服了。” 一旁站着的大个子接过自家大哥递来的鹿肉,满脸不以为然的小声嘟囔着,“这地三鲜我们又不是没吃过,有啥稀奇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轻声讨论着几只野物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金家二伯瞪圆了眼珠,发出一声惊呼,“你们吃过?你们打过虎?” 大个子被他这一声惊呼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鹿肉差点掉在地上。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大哥,又瞅了瞅边上的朱启华几人,连忙解释道,“二伯,你可别乱说啊,这年头可不准私自打虎。我们也就是运气好,碰到两只老虎打架,捡得虎剩。” 第707章 鱼头宴 金戈见状,赶紧在一旁打圆场,笑着对众人说道,“二伯,他说的是真的。那两只老虎打架,最后其中一只敌不过,被当场咬死,这才便宜了我们。” 金家二伯却没理会自家侄子的言语,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追问道,“就算是捡的虎剩,那也是跟老虎沾边的事情,你们不想着跑,却凑到跟前瞧热闹,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金戈被二伯这冷不丁的一问,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几分,忙不迭地解释道:“二伯,我们也是没办法,当时情况紧急得很,也不敢随便乱动啊。” 金家二伯听了这话,眉头依旧紧锁,眼神里的审视并未消散,“哼,就算如此,这也是万分凶险的事儿。你们几个毛头小子,没点敬畏之心。万一两只老虎发狂朝你们冲过去,你们几条命都不够丢的。” 一旁站着的祁天几人,此刻也都低着头,不敢吭声。以前在围观两虎争斗的时候,也没觉得如何,可现在经金家二伯这么一说,才后怕起来。 当时只顾着看热闹,哪想到其中的风险。 金家二伯看着他们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们啊,算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金戈听了,心里一阵愧疚,“二伯,我们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莽撞行事。” 其他几人瞧见自家的模样,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起来。 边上待着的朱启华瞅了瞅猎帮众人的神色,无奈的摇了摇头,“金同志,这年月在山里死个一两只老虎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现在上面有规定,不让胡乱猎杀。下次要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最好还是跟上面汇报下,这次就算了。” “还下次?下次能留下骨头渣就不错了。我年轻那会儿,一年到头也没听说有人能囫囵个的从虎口脱险。”金家二伯冷哼一声,神情严肃的盯着自家侄子。 金戈被其盯得浑身发毛,却也不敢出声反驳。他知道这是二伯关心几人的安全,是出于好意。 霍先生瞅了瞅眼前的这一幕,赶忙跟着上前打起圆场,“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让他们知道点厉害就行了。金先生,我们可在这等着开眼界呢,你这说道到底是啥好东西,赶紧拿出来啊,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都快冻僵了。” 有了霍先生发话,金家二伯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他看了看身边缩着脖子,不吱声的侄子,抬脚对其屁股上给来了一下,“赶紧的,等啥呢?让我们这些乡巴佬开开眼界。” 金戈揉了揉自己屁股,瞅了眼余怒未消的自家二伯,慢吞吞的走到另一处雪堆,弯腰开始扒拉起来。 没两下,一截头部呈三角形且尖锐,口在头腹下方,两边挂着两对触须的巨型鱼头出现在众人面前。 金家二伯见到此物,一手将自家侄子扒拉到一旁,低下脑袋仔细打量起来。 其余几人见状,也跟着纷纷围拢过来,眼中充满好奇与不解。 不远处的大个子瞧见几人的举动,脑袋转过一边,对着自家大哥无声的说了一句,“乡巴佬!没见识!” 金戈读懂了他的唇语,轻轻摇晃了两下脑袋,示意他不要多言。 猎帮几人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出言解释。 半晌之后,霍先生率先转过头,疑惑的询问起来,“金先生,这是啥鱼?我怎么看着像是海里的东西?” 金戈闻言,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说道,“这可不是海里的东西,它是淡水鱼,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从河里弄上来。” “淡水鱼?”金家二伯听了这话,眉头紧锁,小声嘟囔起来,“‘龙江子鱼十八,青山草黄紫花,七川麻柳白沙,红鲤鲢鲫斑嘎’不对啊小七,‘三花五罗十八子’中没提到有这种鱼啊。” 金戈听着自家二伯口中的顺口溜,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二伯,这鱼不在‘三花五罗十八子’当中,它是‘杂鱼’中的代表,过去的皇帝专门为它设了个‘鱼头宴’。” 听到“鱼头宴”三个字,金家二伯似乎想到什么,猛然抬起脑袋,目光投向自家侄子,不可置信的出声道,“‘鱼头宴!’,这...这是鳇鱼?” “嗯呐,可不是咋滴!这鱼老大了,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给弄上岸。”不等金戈出声回应,边上的大个子连连点头,抢先回答道。 “有多大?”朱启华忙不迭的追问着。 大个子伸手指了指堆成小山的雪堆,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开口道,“你看,这一堆都是鱼肉,你说它能有多大?” 金戈看着他的举动,顿时被其惹笑了,“你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 说着,他转头朝着朱启华认真回答道,“具体多重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据我估计,这鳇鱼体重不下千斤。” “千斤大鱼?这淡水鱼能长这么大?”霍先生的声音透着几分怀疑,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好奇。 “霍先生,您别看它只是条鱼,” 金戈见状,笑着解释道,“这鳇鱼啊,可不是一般的淡水鱼能比的。它在黑龙江流域,那可是‘鱼中之王’,体格健硕,力大无穷。古时候,能捕到这么大的鳇鱼,那可是天大的喜事,所以才有了‘鱼头宴’的说法,今天专门用它来招待贵宾。” 话音一落,金家二伯随即反应过来,迫不及待的催促道,“那还等啥?赶紧的,今天我们也来好好尝尝这鱼头宴。” 见此情形,金戈也不再磨叽,赶忙招呼起众人上前帮忙,将这硕大的鱼头搬到厨房。 只是光有鱼头还不行,这秃头山居住的人口也不少,一个鱼头怕不够吃,他又取了不少的鳇鱼肉,一块搬进屋内。 至于之前的黑瞎子肉和马鹿肉,此时却没人放在眼里,一群人只想着尝尝这传说中的“鱼头宴”。 第708章 不借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就连之前没见过的一群女眷和小娃娃们也跟着围拢过来,好奇地踮着脚尖张望。 金戈一边缓缓抽出道观真传的雀首百避刀,一边笑着对众人说道,“这鳇鱼啊,浑身都是宝,除了鱼头做主菜,剩下的鱼肉也能做出不少花样来。” 说着,他手起刀落,将鱼肉切成均匀的薄片,又指挥着几个年轻人帮忙烧水、备料。 厨房里蒸汽升腾,香气四溢,原本安静的小山坡此刻被欢声笑语填满。 二伯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戈手中的匕首,上去就是对其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臭小子,这是观主信物,你竟然拿它来片鱼,这观主你还能不能干了?不愿干就滚蛋!” 众人被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瞬间停止手中的动作,呆立在原地。 金戈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手中的雀首百避刀差点脱手而出。 他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看向二伯,“二伯,我这不是想着这刀锋利,切鱼片快嘛,哪能真不想要这观主之位啊。这鱼现在冻的嘎嘎硬,一般的刀具它也不行啊。” 人群瞧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猎帮几人更是笑得前俯后仰,连那些女眷和小娃娃们也跟着咯咯直乐,厨房里的气氛愈发轻松欢快。 “你这臭小子,还嘴硬。”二伯瞪了自家侄子一眼,但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这观主信物可是道观的宝贝,承载着历代观主的期望和传承,哪能让你这么胡闹。” 金戈赶忙赔着笑脸,连连点头,“是是是,二伯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绝不拿这宝贝乱来。” 说着,他把雀首百避刀小心翼翼地放回刀鞘,又对着金乐出声喊道,“臭小子,见我挨打你很开心是吧。去!把我屋里那把长剑拿来,这鱼肉冻的硬邦邦的,不使真家伙还真不好收拾。” 边上站着只顾着傻笑的金乐,被自家七叔这一通训斥,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厨房外跑,生怕跑慢一步,就要遭受无妄之灾。 金家大伯瞅了瞅自己大孙子那慌乱的样子,跟着也抬起右手,轻拍了一下,“你个瘪犊子,你二伯揍你,你不敢还手,却拿我孙子出气。” 此时的金乐已经跑远,自然听不见这话。 金戈听了自家大伯的言语,嘿嘿一笑,“大伯,我这不也是一时心急嘛。再说,这一辈管一辈,我收拾他也是天经地义,难不成他还能倒反天罡。” “嘿!看来你今天是皮痒痒了,信不信我把你打出屎来,看你敢不敢跟我倒反天罡。”金家大伯话音一落,对着自家侄子的脑袋接着又来了一巴掌。 二伯站在一旁,瞧着眼前热闹的场景,顿时乐得哈哈大笑。这样的场景,他曾无数次在自己的睡梦中梦到过,现在终于实现了。 这种久违的亲情让其心里暖烘烘的,眼眶也跟着有些发热。他想起小时候,兄弟三人也是这样打打闹闹。那时候金戈父亲还没有出生,日子虽然穷,但一家人在一起,总是笑声不断。 后来自己走失,这样的日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今看着他和大哥这副模样,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 几人说话间,金乐已经抱着一把长剑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把剑递给自家七叔。 金戈接过长剑,看着那冻得硬邦邦的鱼肉,又转头瞧了一眼二伯,随即缓缓抽出剑身,挽了个剑花,便开始施展起来。 众人见其持剑而立,顿时向着四周散开,为其留有施展的空间。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一道轻吟随即响彻整个屋内。“呛~”剑锋所指之处,寒光凛冽,映得众人脸上皆是一惊。 突然,他手腕一抖,那长剑在其手中似有了生命,剑招如行云流水,每一式皆带着几分凌厉与洒脱,却又不失沉稳。 冻得硬邦邦的鱼肉在这剑影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被削成薄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如同雪花般整齐的散落在木桌之上。 众人瞧见这一幕,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纷纷发出惊叹之声。金戈如此精湛的剑法,着实让他们开了眼界。 不一会儿,又是一声龙吟响起。人群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收剑入鞘。 金戈对着自家二伯挑了挑眉,得意的询问道,“二伯,我这剑法咋样?可还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金家二伯闻言,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猛然上前两步,一把夺过其手中入鞘长剑,眼睛紧贴剑鞘,仔细打量起来。 只可惜这剑鞘和剑柄之上没有丝毫铭文,他不死心的抽出半截剑身,接着探寻着。 一旁瞧着热闹的霍先生此时也收敛了神色,目光死死盯着这把长剑。能够如此轻松犀利地片开冻实的鱼肉,材质必定非同寻常。 他心中暗自思忖,其虽不精于兵器鉴赏,但眼力尚在,能分辨出这绝非寻常铁器所能及。 就待其准备出声询问之时,金家二伯顿时瞪圆双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湛卢!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十大名剑的湛卢剑,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一旁围观的众人闻言,有听过湛卢名号的人顿时哗然。没听过的也从旁人震惊的反应中意识到了此剑的不凡,纷纷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再看向金戈时,眼神里已全然是另一种意味。 霍先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十大名剑,每一把现世都足以引起江湖一场轩然大波,湛卢,仁道之剑,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山村的年轻人之手,还是以如此随意的方式用来片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没能说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金家二伯手中的长剑,仿佛要将它看穿。 回过神来的朱启华颤抖着身躯,小心翼翼挪动脚步,来到金戈身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不借!这是我家传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借。”还未等其出声,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第709章 好菜上桌 对于一些人的嘴脸,金戈在后世就已经领教到。一个个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结果天天不干人事儿。要么是肉包子打狗,一借不还。要么就是暗度陈仓,据为己有。 朱启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拒绝噎得脸色一僵,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却仍不死心地嗫嚅道:“金同志,我……我只想借剑一观,片刻便还,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金戈仿若未闻,只是从自家二伯手中接过长剑,随意一抖,剑身上残留的几粒冰屑应声而落,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围观的众人此时也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沉默不语的盯着其手中长剑,一时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伯金保亲眼角余光瞅了一下身边的金家亲,两位老兄弟默契的微微颔首,彼此相互了解各自心中所想。 金戈收回长剑,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朱启华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朱领导,这剑是我金家家传之宝,非寻常之物,不可能随意借观,还望你谅解。” 朱启华闻言,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看到其冷峻的眼神和周围人无声的压力,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大伯金保亲见状,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气氛,他上前一步,狠狠拍了拍自家侄子的肩膀,没好气的呵斥道,“你个败家玩意,老金家的传家宝你就这么糟蹋了?信不信我把你腿给打折?” 话音一落,二伯金家亲跟着出声附和道,“这瘪犊子就是不省心,还不赶紧收起来!我这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赶紧做饭,大伙儿可都等着呢!” 有了两位老人的插科打诨,厨房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金戈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直接将手中长剑扔向金乐,“去,从哪拿的就给我放哪。” 金乐伸手往空中一探,准确无误的抓起飞来的长剑,头也不回的又再次跑了出去。 他一边跑着,一边忍不住心中呵呵直乐。要知道,自己腰间现在可也缠着一把古剑,这要是让姓朱的得知,那还不得炸开锅。而且,自家七叔那里,好像还有很多宝贝没有亮出来。 据他自己所了解到的,猎帮几人中好似都有一把古兵器,而且来头都不小。 这一把古剑可以借着传家的缘由忽悠过去,要是再来一把,那可就是真的说不清了。 霍先生和朱启华一群人,看着渐渐远去的金乐,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渴望。只是这剑主人说的很清楚,他们也不好再开口。 金戈对于几人的神色,都默默看在眼里,可他却丝毫不担心。 自己可不是后世那些普通人,想要查询下捐赠的物件都难如登天。以他现在的身份,再加上上面现在的请求,还真不一定有人敢动他。 即便如此,要是真遇到有不开眼的,他这随身携带的金手指也能保全众人。 “大哥,水烧开了,你看后面咋弄?”祁天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金戈闻声,收拾下自己的情绪,开始接着忙碌起来。 他先是用烧开的热水兑了点凉水,清洗了一番剩余的鱼头和肉片。接着又取来一些调料,将其进行腌制。 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帮忙。有削土豆的,有清洗大白菜的,有忙着清理鱼肉的,厨房内顿时又恢复了热闹。 金戈一边腌制着鱼肉,一边指挥着众人分工协作。“土豆削完皮切成滚刀块,白菜手撕成大片。小天,把这些鱼肉剁碎一部分,待会儿做鱼丸。” 祁天闻声,麻利的拿起厨房刀具,将搪瓷盆中的鱼肉捞出一部分,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放在案板上剁了起来。 “大个子,去把带回来的鱼骨头弄些过来,给孩子们炖点鱼汤喝。”金戈又再次出声安排道。 大个子应了一声,转身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正是他们带回来的鱼骨头。他手脚麻利地将鱼骨头倒入一个大木桶中,舀了点温水,清理鱼骨上附着的骨头渣。 “小七,你看我们能干些啥?”王妍带着一群女眷,围在灶台边上,出声询问起来。 金戈瞧了一眼自家媳妇,沉吟片刻,笑着回应道,“你们和点面,包个鳇鱼水饺。再泡点山货。” 说着,他似乎有想起什么,转头对着姜文易和绰伦布库喊道,“你俩去看俺我们带回来的鱼肠,鱼筋鱼鳔化冻没?我待会要用。” 随着其一声声吩咐下去,人群迅速行动起来,厨房内出现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霍先生和朱启华瞧着忙碌的众人,之前的那份尴尬也随之放下,跟着加入队伍当中。 金戈看了看几人的举动,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也没有闲着,又从屋外的雪堆中取来鱼尾部分,切薄片,放入一些调料,又加了点冰块,直接冰镇。 孩子们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所吸引,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碌。偶尔,他们还会伸手去偷吃一点刚出锅的食物,引得大人们一阵笑骂。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道道美味的菜肴陆续出锅。 首先亮相的是一道凉菜,“碧波鱼皮卷”,这是鱼皮经低温脱水,卷裹香料,低温慢炸至酥脆,外焦内韧,咸香微辣,为下酒佳品。 接着是“风生水起捞鱼生”,其主要材料就是鳇鱼尾部制作而成,由于受现在调味料的限制,只加入了少许的酱油,醋和干辣椒。吃起来酸辣爽口,寓意“年年有余”。 再接着“金丝拌龙筋”,鱼脊处的鱼肉蒸制后撕成细丝,和煮熟的鱼筋拌在一起,脆韧如筋,咸香回甘。 这三道菜都是凉菜,烹饪的手法借鉴了东北少数民族的一些做法,保持着最具原始口感的风味。 随后,热菜开始登场,为餐桌增添了更多的温度与香气。 “拆烩鱼头”,“鳇鱼炖土豆”,“油炸鳇鱼丸子”,紧跟着陆续上桌。 压轴菜“浓汤鳇鱼骨”,伴随着主食“鳇鱼水饺”刚一亮相,一群人便不停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鲜香味道。 第710章 乐极生悲 别看只是这几道菜品,可其使用的食材却完全包含了鱼皮、鱼鳔、鱼骨、鱼头、鱼身、鱼尾、鱼肠、鱼筋、鱼肉碎,其烹饪的技法也涵盖了蒸、炖、烧、炸、生食、冻、烤。 金戈瞧了瞧桌上摆满的菜肴,却有些不满的长叹一声。 大个子吸溜了下口中的哈喇子,疑惑的询问道,“咋滴了?大哥你这好端端的叹啥气啊?” 金戈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桌上的菜肴说道:“你瞧瞧,这满桌的鱼菜,看似丰盛,实则缺了一味灵魂食材。没有它,这鱼头宴终究差了一筹。” 人群听了他的言语,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一个个站在原地,好奇的看着他。 霍先生此时也来了兴趣,赶忙追问道,“啥灵魂食材?金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大家可都有些等不及了。” 金戈看着有些迫不及待的众人,也不再磨迹,出声解释道,“少了一味鳇鱼子酱,那可是世界三大美食之首。可惜现在时节不对,还没到鳇鱼产卵的时候。” “你可拉倒吧,有这鳇鱼宴我就已经知足了,你还要求这那的。”金家大伯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依旧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 朱启华抬手揉了揉脸颊,笑着打起圆场,“老金同志说的对,今日这顿鳇鱼宴已经是很难得了。别的不说,就这一桌菜,我在四九城想都不敢想。” 金戈并未因大伯的话而动怒,只是轻轻一笑,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继续说道:“鳇鱼子酱固然珍贵,但我说的‘灵魂’,并非单指它本身。诸位想想,一道完整的鱼头宴,讲究的是‘全’与‘和’。这少了份鳇鱼子酱,总还是差了点意思。” “行了,大哥,你可快别说了。你听听隔壁,那帮臭小子就已经开造了,咱赶紧的吧?”大个子迫不及待的接过话茬,出声催促道。 人群瞅着他那猴急的模样,顿时笑声一片。 金戈见差不多了,也不再言语,大手一挥,“开造!” 随着其声音的落下,屋内众人跟着落座,纷纷举筷,夹起面前的菜肴吃了起来。 一时间,赞叹声与咀嚼声交织,原本略显遗憾的鱼宴,此刻倒添了几分意外之喜。 金戈夹起一块鳇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祁天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赞叹道:“大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坐在一旁的朱启华跟着点头附和,“就是,没想到金同志不仅有着独特的眼光,就连这吃食也都做得让人赞不绝口。特别是这水饺,皮薄馅多,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鱼汁瞬间在口中四溢开来。” “这鳇鱼骨也美味,汤汁呈现出奶白色,喝着没有一点鱼腥。”霍先生也出言夸赞道。 大个子此刻手拿一块鱼骨,嘴巴轻轻一嘬,那混合着胶原蛋白的鱼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他顾不上出声夸赞自家大哥,只能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口中发出阵阵“嗯嗯”声。 金戈瞧着他那似乎饿了好多天的模样,也没有出言训斥,而是转头对着霍先生和朱启华笑了笑,谦虚的回应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些家常做法,大家不嫌弃就好。” 话音一落,金家二伯端起面前的酒碗,高兴地嚷嚷着,“来,这么些年,我一直漂泊在外,今天难得见到大家。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半辈子,大家一起干一杯。” 桌上众人听了他的言语,纷纷响应,举起跟前的大黑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匣子也都打开,开始聊起了各自的生活和工作。 金戈静静地听着大家的发言,偶尔插上几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温馨的色彩。 大家吃饱喝足,一个个歪斜在木凳上,双手捧着沉重的肚皮,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色。 就在这时,屋内骤然响起“哐当”一声。 人群循声望去,只见金家二伯满脸赤红,眼神迷离,四肢软绵绵地从凳子上跌落下来。 见此情景,金戈赶忙上前,伸手扶起自家二伯,关切询问着,“二伯,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屋休息吧。” 要知道,东北这嘎达的酒,可都是高度酒。再加上其走失多年,现在才找到亲人,自然也多喝了不少。 金戈看着二伯那脸上泛着红光,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却又透着久别重逢的激动,时不时的挥一挥手,心中充满担忧。 金家二伯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却只是含糊地嘟囔着,“没事,没事……”,身子却像一摊烂泥般完全没了支撑。 金戈扶着二伯,感觉他浑身滚烫,呼吸间满是浓烈的酒气,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这高度酒后劲儿大,二伯又刚找回亲人,情绪激动之下,怕是更容易醉得厉害。 他一边轻声安抚着,一边示意大家帮忙,打算将其抬到别的屋子里休息。 突然,金戈发现自家二伯的口角似乎有些歪斜,口水顺着嘴边淌了出来,很快就沾湿其自己胸前的衣衫。而且,嘴里也像是含着东西,声音跟着不利索起来。 他神情一怔,一把将自家二伯抱在怀里,感知力瞬间将其包裹。 这一探不要紧,感知力刚一触及二伯的身体,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那原本平静流淌的血液,此刻在其头颅内部形成斑块。作为一名中医的他,深知这极可能是中风的前兆。 金戈来不及思索,顿时大声嚷嚷起来,“快,快把二伯搬到隔壁,这是中风要犯了...” 话未说完,他便清晰的感知到,自家二伯脑中的一处血管瞬间破裂,鲜血正从破裂处喷涌而出,压迫着周围的脑组织。 金戈的心猛地一沉,自己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脑出血! 第711章 金针刺穴再现 “停!都别动他。”金戈一手死死抵着二伯后颈,另一只手取出一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银针,迅速刺入其太阳穴,直接使其昏迷过去。 紧接着,人群只见他手掌在左手轻轻一抹,两根颜色各异的银针瞬间夹在三指之间。 他来不及解释,手中陨针针尖对其两耳后血管轻轻一挑,几滴鲜红的血珠顿时沿着金家二伯的耳后滴落。 屋内众人瞧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停止所有举动,只是死死盯着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金戈眼神犀利,面色沉稳看了看滴落的血珠,见其出血量不大,这才缓缓将其放平,平躺在厨房的地面上。随之一针斜刺入四神聪穴,另一针斜刺入风池穴。 大伯瞅着地上躺着的,刚见面没几天的亲弟弟,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金戈又迅速取出一根陨针,在二伯的百会穴轻轻一扎,随着陨针没入,二伯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些。 “愣着干啥?先去弄些热水过来。”他低沉的对着一旁的大个子出声道。 这一嗓子仿佛惊醒了众人,有人赶忙寻找厨房里的用具,也有人则凑过来想要帮忙,却被其喝止:“都别乱动,他现在不能随便挪动。” 金仁军慌乱的凑到他跟前,神色凝重,担忧的小声询问起来,“小七,二伯这是咋了?” 金戈又摸索出一根陨针,头也没抬的回应道,“中风!二伯本来年纪就有些大,再加上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心神一下放开,悲喜交加之下,血液突破血管,流进了大脑。” 金仁军听了这话,随即满脸焦急,关切的追问着,“那二伯这病不会有事吧?我在港岛的时候听向北哥说过,这种病严重的话可是需要动手术的。” 金戈手指轻弹一下陨针,缓缓抬起二伯手掌,翻过其手背,直刺第一与第二掌骨间的合谷穴。 他一边轻轻捻动针体,一边低沉回答着,“向北哥说的没错,中风严重的话确实需要做开颅手术。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二伯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根陨针出现。他挪动了两下脚步,来到金家二伯的小腿处,一针下去,直入足三里穴两寸有余。 最后又是一根陨针被其捏在手中,一针直刺腓骨小头前下方凹陷处的阳陵泉穴,针入1.5寸,每一下都精准控制着力道与频率。 至此,眨眼之间,他已经连续刺入了人体中的七大穴位,厨房里静得只剩下二伯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大个子端着铜盆进来时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热水来了。”大个子把铜盆往灶台边一搁,水汽蒸腾间,金戈头也不抬地吩咐:“拧条热毛巾,敷在他后颈。” 说话间,又是两根陨针被其拿在手中。 只是这两针刚一出现,霍先生和朱启华几人顿时瞪大眼珠,倒吸一口凉气。这两根陨针除了本体颜色异常之外,还有就是这针的长度比之前的要长许多。 此时被金戈拿在手中,整个针体有些弯曲,不似普通的银针那般笔直。 就在几人心中疑惑之际,只见其手腕一抖,原本软塌塌的针体瞬间绷直。 不等一众外人还未回神来,就见其一手撑起金家二伯的左眼皮,另一只手捏着细长的一根陨针,缓缓从他的眼角刺入。 那根陨针随着其指尖缓慢地捻动,一点点没入金家二伯的眼中。 这一超乎常人的治疗手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先生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喉咙滚动两下,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朱启华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二人也算是年过半百,又是从旧社会中走过来人物。现在要么身居高位,要么富甲一方。可如此诡异的一幕,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金戈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专注而冷静。 随着陨针一寸寸没入,金家二伯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也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只是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稳住他的头。”金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旁的祁天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双手避开头上的陨针,稳稳地扶住金家二伯的头部,让其保持不动。 金戈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也拿起第二根陨针,这一次,他的目标竟是金家二伯的右眼。 只见他手腕轻转,陨针在指尖灵活地旋转了几圈,然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缓缓向眼角刺去。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聚精会神的瞧着这场不同寻常的救治。 片刻之后,异象再生,只见金家二伯左眼内尚未拔出的陨针竟然有血迹缓缓流出。那血迹如同一条细细的红线,顺着陨针蜿蜒而下,在其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霍先生刚要开口,就被金戈抬眼打断。 可他却没有停下来,眼神也变得愈发专注,手中陨针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刺入另一只眼角。 与此同时,那流出左眼的血迹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流速渐渐加快,颜色也由淡红转为殷红。 “准备干净的布巾和清水。”金戈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立刻有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将所需物品递到了他的手边。 没一会儿,右眼的眼角也跟左眼一样,顺着陨针缓缓流出一丝丝鲜血。 金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二伯脸上的血迹,同时密切观察着他的反应。只见二伯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额头上的汗珠却不再增多,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他接着手指在二伯太阳穴附近轻轻按压,其头部和两根眼角的陨针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鲜血仍在持续渗出,只是相较于刚才,流速已明显减缓,在其苍白的皮肤上凝结成暗红色的细线。 而周围的人则继续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第712章 二伯心思 金戈的动作愈发轻柔,手上的力道逐渐减少,眼神却时刻关注着二伯眼角的出血量。这场突发中风是众人始料未及的,其现在流出的血量已经达到10ml。 要知道,在后世的医学中,人体小脑出血超过15ml,致死率就超过50%。达到10ml就能引发水肿,压迫脑干。 这次多亏有他在场,要是换作另外任何一个人,包括其师父王乾泽在内,都不可能及时拯救,更不可能在金家二伯大脑还未损伤之前,就已经把头颅中的积血排干净。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其眼角的出血终于停止。 金戈停下动作,再次来到二伯跟前,接过大个子递来的干净纱布,又一次擦拭干净其脸上的血迹。 “再观察一会儿,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把陨针拔出来了。”他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稳,但更多的是自信。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气氛紧张而又压抑。 终于,金戈动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发现已经过去十五分钟。此时,之前针灸的陨针必须要拔除了,要是一直持续在二伯穴位之中,弄的不好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稳稳地握住了二伯眼角的陨针,小心翼翼地将陨针一根一根地拔出,整个过程缓慢而谨慎。 当最后一根陨针离开皮肤时,一股暗红色的液体随之流出,但很快就停止了。 金戈迅速用干净的纱布按压住伤口,直到确认不再出血为止。 “咋样了?”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出声。 金戈将全部陨针收取完毕,一一摆放在边上的木桌上,郑重的点了点了,“成了!救治的还算及时,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是你们可能要在这儿多待两天了,接下来二伯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说话间,金家二伯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四散的瞳孔开始一点点收缩。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被金戈立即出声阻拦,“二伯,先在这地上躺会,别乱动。” 金家二伯听了他的话语,神情有些疑惑且虚弱的询问起来,“小七,我这是怎么了?” 这话刚一出口,自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伸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目光看向了自家侄子。 金戈见状,赶忙伏下身子,让其倚靠在自己怀中,小声回应道,“二伯,你刚才太激动了,患了中风。不过现在没事了,你可别再情绪激动了,这身子得养两天才行。” “中风?”作为在道观中生活了十几年的金家二伯,自然知道这病的厉害。他的医术虽然称不上“国手”,但其中风的病症他还是很了解的。 他眉头微皱,重新闭上双目,缓了缓脑海中的些许胀痛,再次询问道,“我没觉得我身体有中风的后遗症啊,怎么可能是中风呢?” 金戈闻言,脸上随即露出一丝笑意。他指了指身边木盆,那里面放着的一块纱布上的血迹还未消散,沉声回答道,“这事儿我还能忽悠二伯你吗?你看那血迹,就是从你大脑中排出来的淤血。不信你问问大伯和大伙儿。” 话音一落,不等金家二伯出声询问,屋内一帮人跟着连连点头。大伯金保亲更是上前一步,眼神关切的看着他,郑重的嘱咐道,“小七没说谎,这次要不是他出手,老二你估计就要交代这儿了。” 金家二伯缓过神来,扭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自家侄子,连忙追问道,“你出的手?” 金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稳与自信:“是的,二伯,当时情况紧急,我凭借着在师父那里学到的医术,还有自己这些年来的钻研,冒险用了一套独特的针法,才勉强将您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金家二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感激。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金戈温柔地按住。“二伯,你别动,身体要紧。这次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也需要好好调养,不能大意。” 大伯金保亲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老二,小七为了救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你就听他的先缓缓再说。” 金家二伯望着自家,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好奇的问着,“你小子用的什么针法?我怎么感觉身体除了头有点重之外,没啥其他大碍?” 金戈轻笑一声,随即示意祁天将桌上的陨针拿过来,出声解释道,“二伯,我没用啥针法,就是道观中一本医书上记载的‘金针刺穴’,专门用于排除头颅中的淤血。” 说着,他伸手接过祁天递来的陨针,放在手掌之上,一一将其展现出来。 一旁围观的几个外人此时才注意到这些针灸用针的不同,一个个顿时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这……这针怎么颜色不一样?还有长有短的。”其中一人疑惑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金戈目光扫过人群,看着他们狐疑的神色,无奈的解释道,“各位有所不知,这是一套古针,由于打造的材料不同,所以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陨针虽好,却也极难驾驭,不仅要求用针之人对穴位经络了如指掌,还需要使用特殊手法才行。否则,稍有不慎便会适得其反。” 金家二伯伸手轻轻抚摸着侄子手中的几根陨针,感受着针体传来的冰凉触感,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自己九岁被自己师父带回道观,在深山中待了十几年,观内的医书差不多被其翻了个遍,可却从未见过有古籍记载过这套奇异的陨针。 显然,自己这个侄子没有对众人说实话。 而且,从这些年的接触下来,无论是山里喂养的猛兽飞禽,还是港岛之行的巨大收获,无不显露出自家侄子的不凡之处。 此刻,再加上这神乎其技的医术,这更让其心中疑虑丛生。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暗自思忖道,“看来我们老金家,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第713章 布局东南亚 有了金家二伯的突发状况,众人的酒意也都清醒过来,一个个眼神好奇的盯着那颜色各异的陨针,听其讲述陨针的功效。 霍先生和朱启华相互对视一眼,接着眼神齐刷刷的看向娓娓道来的年轻人。 此时,二人眼中充满了探究与慎重。 眼前这位看着和颜悦色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让人无法看透。 刚接触不久的朱启华,从这一天的经历来说,可谓是七上八下。 这人先是圈养诸多猛兽飞禽的猎户,接着又是手握港岛一方财富的大佬,随后变换成入得厨房的饕餮客,现在却是一名医术高超的中医国手。 每一个身份的转变,都让其感到无比的震撼与困惑。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这个年轻人究竟有着怎样复杂的人生经历,又为何会在这些截然不同的领域都有着如此出色的表现? 而霍先生,这位在港岛有着丰厚家业的商人,在整个港岛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他所了解的金先生,可是要比现在的朱启华要多得多。他先是孤身一人勇闯奥岛,在赌场内狂卷上千万港元。接着又在码头大杀四方,将整个奥岛黑帮杀到崩溃。 随后带着诸多现金黯然离开,短短不到几年时间,却能在港岛立足,其身价更是港岛独一份,无人可及,现在就连整个港岛社团都臣服在其脚下。 他深知,一个人的身份能够如此频繁且跨度极大地转变,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他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其身边的众多亲朋好友也都只是些普通人。 所以,这一切的缘由都要归结在其本人身上。只是眼前这位年轻人,他总觉得似乎有着一层浓浓的迷雾将其包裹在其中,一时间无法看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众人吃过晚饭后,相继离开这热闹又惊心的秃头山。 由于二伯的病情需要调养几日,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也没有返回金家大伯那里,而是和王川,王乾泽,金仁军几人一块,挤在了那座木刻楞内。 临睡觉前,金戈端着一碗汤剂走了过来,“二伯,这是‘补阳还五汤’,你把药汁喝完,缓一会儿再休息。” 金家二伯倚靠在屋内的床头上,看着自家侄子手中的汤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轻声说道,“小七,辛苦你了,这次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说着,其嘴唇试了试药汁的温度,感觉不是很烫后,直接一饮而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金戈站在一旁,目光关切地看着,待二伯喝完,这才开口回应,“你这咋还跟我客气上了?你可是我亲二伯,又是我白师父的二师兄,无论哪一样,我照顾你不都是应该的嘛。” 金家二伯闻言,神情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欣慰,又似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感慨。 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小七啊,咱爷俩的事就不说了,我问你,今天这后山出现的两头熊是咋回事?我在这山里也待过不少年月,咋从来没见过?” 话音一落,边上正擦拭着脚上水渍的王川连忙接过话茬,高兴地出声回应道,“那是大熊猫,是大哥从南边带回来的。他可说了,这是国宝,全国现在也不过一千多只,而且也只有我们国家有。” “大熊猫?国宝?南边带回来的?”金家二伯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其所说的“大熊猫”有些陌生。 他转头看向自家侄子,眼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金戈见状,连忙解释道:“二伯,这大熊猫是生活在秦岭地区的野兽。我也是当年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一群走私野生动物的团伙,出手救下来的。” “原来如此……”金家二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难怪我从未见过,这东西确实稀罕。不过,秦岭应该是位于西南,你们从港岛回来咋又跑那去了?” 这话一出,金戈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无奈起来,他低头思索片刻,心中权衡了利弊,最终决定对其告知真相。 “二伯,当年我们坐船离开港岛,中途发生意外,遇到风暴,把我们吹到东南亚,我们在东南亚丛林里一路横穿,耗时一年才回到东北。” 金家二伯听了这话,顿时坐直身体,面色沉重,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也不自觉的高了几分,“这事儿,你们怎么没早说?那东南亚丛林可不是闹着玩的,蛇虫鼠蚁、瘴气毒林,当年的远征军就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金戈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坐在床边,对着屋内众人不急不缓的说起来东南亚之行的经历。 待其说了好一阵,终于说清几人在丛林的遭遇之后,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好半晌之后,金家二伯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眼前的这个侄子,自己现在是一点都看不透。“唉,你这孩子……,心可真大,当年远征军都没完成的壮举,竟然被你们几个小辈给完成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死后怎么跟你白师父交代。” 金戈看着二伯眼中的心疼与埋怨,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屋内众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咳两声,打断了人群的压抑。“我在东南亚还接触到几个当地军阀,有果敢杨家,北缅彭家,钦邦林家。二伯你回到港岛后,让人先试着派人去接触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可以出手帮一下。” 金家二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床边的木纹,沉吟片刻后道:“这几家我都听说过,他们和港岛有些生意往来。但你得跟我详细说下,你接触的这些军阀,是单纯想拉拢关系,还是说他们手里有什么咱们需要的东西?” 金戈闻言,脸上挂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抬眼时目光灼灼,“当然是要东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看上那里的矿产资源和林业资源,翡翠,宝石,沉香,珍稀木材,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714章 拿人手短 金家二伯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快又沉下脸来:“这些事,怕是不好办。东南亚局势复杂,那些军阀可不是好说话的。你上次回来,是不是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金戈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二伯放心,我现在人在国内,就是他们知道又能咋滴?我想着先让港岛那边派人过去,名义上是谈合作,实际上是探路。等时机成熟,我再亲自过去一趟。” “你还要回去?”二伯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透着担忧,“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大家交代?” 金戈沉默片刻,眼神透着一股坚定,“二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就像当年你和我爹,还有诸多师伯出山打鬼子,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二伯听了自家侄子的话语,目光看了他一眼,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你这孩子,我现在都有些看不透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什么。但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安全第一。港岛那边,我会尽快安排人去接触那几家。” 金戈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高兴的神色,“谢谢二伯。这几天你就在这好好调养,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回去。放心吧,就凭你侄子我现在的身价,不用担心吃穷我。” 二伯闻言,顿时笑出声。他抬起手指,虚空点了点自家侄子,对其摆了摆手,将其撵了出去。 就这样,接下来的三天里,金戈每日都会雷打不动的亲自为自家二伯熬药,不让旁人插手。 霍先生闲着没事,也时常会来秃头山蹭吃蹭喝。他看着端着药汁,等候在一旁的金戈,笑着打趣道,“老金,你这侄子对你可是真没话说啊。这三天下来,金先生都是亲自煎药、守夜,连药渣都要自己倒。” 金戈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出言解释什么。但其心中,却只有他自己明白,这几天给自家二伯熬的药汁,可不是寻常药物。 这药汁用的水,都是其空间里的泉水,而且里面还夹杂着诸多珍贵药材。例如,其空间内生长的野山参,还有从血灵芝上收集的孢子培育出来的新灵芝,以及空间内诸多鲜活的中药材。 其中每一样拿出来,都能使得外界为之疯狂。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亲力亲为。 要不然,短短几天,金家二伯的身体也不会恢复的如此之快。 他看了看渐渐收起太极拳势的二伯,嘴角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眼瞅着时间来到农历腊月十五,距离过年也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这一天一大早,霍先生和金家二伯,以及小妹金仁彤和六哥金仁军,早早收拾好东西,在朱启华和几位不肯透露姓名的军人护卫下,缓缓离开这个小山村。 临走前,金戈特意准备了三个木匣子,分别递给朱启华,霍先生和自家二伯。他对着前两位笑着说道,“你们这第一次来,不能就这么让你们空手回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两位不要嫌弃。” 朱启华接过木匣,入手微沉,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金同志,这可使不得,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哪能受你这礼?” 话音一落,霍先生却哈哈大笑起来,“朱同志,金先生的礼物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他既然送你了,你直接收着就是。我来瞧瞧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直接伸手掀开怀中的木匣子。 只是这刚打开一道裂缝,他瞅了一眼之后,又迅速将其给盖上。 过来送行的诸多众人瞧见他那举动,顿时心生好奇,眼光在霍先生身上和金戈之间来回打量。 朱启华也被他那惊慌的动作勾起了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怀中的木匣打开。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木匣当中赫然躺着一棵外观端庄富丽,润泽丰腴,皮色黄白,体表细腻有光泽的野山参。 他位居高位多年,每年都能见到一些常人很难见到的物件,对于自己怀中木匣内的野山参,心中却仍不免泛起一阵惊叹。 这棵野山参,根须完整,形态饱满,一看便知是年份极久、品质上乘的珍品。 “这……这是百年以上的老参吧?”朱启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虽见过不少好东西,但如此成色的野山参,也是难得一见。 霍先生在一旁,见状也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朱同志,现在知道了吧。能让金先生拿得出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他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这……这太贵重了,我……”朱启华抬眼看向金戈,眼中满是震惊与慌乱,“这可是救命的东西,金……金同志,你……” 话未说完,一边站着的金家二伯立马笑着出言打断,“行了,别你呀我呀的了。朱领导,这是我侄儿的一份心意,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你帮着多照顾照顾就行。” “就是,老金同志说的对,金先生现在人在国内,我俩远在港岛,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俩也是鞭长莫及。一切还得靠你多帮忙才行。”霍先生适宜的接过话茬,出声嘱咐道。 朱启华看着匣中的老参愣了愣神,最终长叹一声,缓缓收起木匣,点了点头,“金同志的心意我领了,上面有几位老领导这几年身体不太好,正好能用得上。以后但凡我能办的事情,你只管托人发句话。” 有了他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人群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金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朱启华在圈子里的分量,他心里清楚得很,有了这份人情,往后很多事情办起来都会顺畅许多。 然而,这三份礼物看似都是野山参,其实还是有些差距的。他送给朱启华和霍先生的野山参也只是堪堪刚过百年,而给自家二伯的那棵却是其空间内培育的,年限比前两者更老,只是外形看着却差不多。 他特意挑选了一颗和两者参体相似的野山参,为的就是不让人看出其中的差别。 第715章 探究“天圣铜人” 随着二伯和霍先生几人的离开,秃头山的山坡上也跟着沉寂了两天。 可这两天刚过,等到金戈送完一行人,从县城返回的时候,又开始热闹起来。 然而,这次闹腾的全都是一群小人儿,一个个蹦蹦跳跳,高兴的手舞足蹈。 无它,只因金戈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过年用的东西,还有一些做新衣的布料。 他们好奇的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胆子大点的姜晨阳,慢慢凑到他跟前,仰起脑袋询问道,“大爹,这是要给我们做新衣裳吗?” 金戈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过年嘛,大家都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孩子们听了,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有的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滚,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金戈看着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心中也充满了温暖。只是瞧着那高兴得满地打滚的两个家伙,顿时又觉得一阵头大。 “你俩还不赶紧起来,要是让你们娘亲看到,这新衣服可就没你们的份了。”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严厉。 赵永胜家的老二赵佑宁和金仁义家的金善安听了这话,麻溜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一左一右地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嘴里还不停地保证。 “七叔(小舅),我们这不起来了吗,你可千万别让我娘知道。” 金戈被其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头,“行了,别在这儿耍赖了。想要新衣服,就得听话。” 话音一落,周围站着的一圈小人儿,那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生怕自己落后了,得不到新衣服。 金戈看着这群孩子,心里更加柔软。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光听话还不够。这次给你们做新衣服,是因为你们这段时间表现的都不错。记住了,要是以后不好好念书,调皮捣蛋,那新衣服可就要收回来的。” 孩子们一听,连忙点头,一个个挺直了小胸脯,大声喊道:“我们一定好好念书,不调皮!” 金戈满意地微微颔首,目光从每个孩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佑宁和金善安身上。 这两个小家伙刚才虽然闹得最凶,但这会儿也学乖了,乖乖站在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行了,”金戈挥了挥手,“去玩吧,不过别跑远了,一会儿该吃饭了。” 孩子们欢呼一声,像一群小鸟似的四散开来,屋外的雪地上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金戈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他也没有闲着,而是招呼猎帮几人,来到后山花卷经常待的地方,将前段时间藏匿的宝贝给搬了回来。 那些贵重的瓷器先被其摆放在一边,他率先察看起那口木棺上生长的血灵芝。 这玩意从墓穴中搬出来就一直暴露在寒冷的空气当中,此时,血灵芝的菌盖表面已经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紫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而迷人的光泽。 金戈感知力将其包裹,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血灵芝生长在木棺之上,有着一定的保护,不然在这寒冷的环境中,恐怕早就受损了。 一向不问世事的王乾泽和唐仕章两位老爷子,现在也被这巨大的血灵芝所震慑。 王乾泽的双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他干枯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且打颤的说道,“这……这至少是上百年份的血灵芝啊!” 唐仕章更是快步走到跟前,指尖轻轻触碰菌盖边缘的冰晶,冰晶碎裂时发出细碎的清响。 他忽然转头看向金戈,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小子,你可知道这玩意的价值,这要是被其他人知晓,你们整个村子都别想消停。” 正用银针小心地挑起一片冰晶的金戈闻言,动作一顿,抬头时嘴角扬起少有的冷笑,“老爷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这玩意就不是能用金钱可以衡量的。来年开春我打算在这山里挖个坑,将它给培育起来,说不定以后还会长出新的血灵芝。” 他顿了顿,眼神瞥了一眼屋外,发现那群孩子都不在附近,这才继续说道,“这是保命的玩意,肯定要守护好。毕竟,这年头,谁家没个大病小灾的,有它在,就多条路。咱先把它放到旁边的手术室,给它回回暖,免得真给冻坏了。” 说着,他直接摆了摆手,招呼众人一起使力。 待妥善处理好血灵芝,众人的目光接着被其白色大氅包裹的物件所吸引。 金戈也不磨叽,上前一把扯掉白色大氅,露出里面的物件。 只是这物件刚一露面,王乾泽顿时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祖传家学中医的他来说,一眼就认出这物件的来历。 “这……这是‘天圣铜人’?”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不自觉地向前伸了半寸,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那层泛着古铜色的表皮时,硬生生停住。 金戈挑眉看了一眼自家师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还是师父识货,这东西,可比血灵芝更稀罕。” 屋外的寒风突然呼啸而过,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声响。几个孩子不知何时又凑到了门边,扒着门框好奇地往里张望,却被其一个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这是哪个朝代的?宋朝的还是明朝的?”王乾泽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探究。 金戈却摇了摇头,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师父,这还不简单,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直接弯下腰,双手在铜人表面摸索一阵,直接弹出陨针,从胸背前后中间的缝隙中挑出一点点的封蜡。 紧接着,众人只见其手指在铜人身体上一阵乱按,表面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原本合拢的两半顿时掉落下来几个金属部件。 第716章 医学着作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地上的铜人身上。 随着那几个金属掉落,原本紧密结合的铜人胸前和背部分裂出一道不小的裂缝。 “啪嗒!”一卷泛黄的卷轴突然从缝隙中滚落在地。“骨碌碌”一路滚到王乾泽脚下。 好巧不巧,此时卷轴轴头一侧包首上的题签正好朝上,映入众人眼帘。 王乾泽伏下身子,伸出双手,刚想将其捡起。 只是这手伸到一半却突然定住,浑身不自觉的抖动起来。“宋·王惟德撰《新铸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有些发紧的小声念道。 说罢,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家徒弟,“小七,这是王惟德的‘铜人经’?” 金戈听了这话,顿时露出满脸笑容,出声打趣道,“师父,你这可是失礼了啊。那上面不是写的很清楚吗?一笔写不出来两个‘王’字,王惟德怎么说也是你老人家的先人,这直呼先人名号,怕是……” “滚犊子!”他话未说完,就被自家师父的一声暴喝所打断。 金戈被这一声呵斥吓得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沉声说道,“师父,你想想看,这屋里站着这么多人,可这卷轴偏偏滚到你脚边停下,要说不是你祖上显灵,这谁信啊。” 王乾泽被其这么一说,目光重新落回那卷泛黄的卷轴上,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激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只见他双腿一弯,顿时跪倒在卷轴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王惟德,即王惟一,北宋时期着名针灸学家,众人眼前的“天圣针灸铜人”就是出自他之手。其首创立体医学模型,“铜人”与“《图经》”形成 “理论 - 图谱 - 模型” 三位一体教学体系,名留青史。 地上的地板因为他的用力,而微微颤抖。 “啪嗒!”又是一卷卷轴从铜人的缝隙处掉落。 人群中的目光瞬间被这新的卷轴所吸引,顺着它滚动的轨迹,眼神再次注视在王乾泽身上。 当卷轴在其脚边停稳,题签跟着显露出来。 “宋?琼瑶真人撰《琼瑶神书》。”站在一旁的唐仕章低下脑袋,字正腔圆的说出题签上的字。 话音一落,王乾泽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目光紧紧锁住题签,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念出那几个字,却又因激动而难以成声。 周围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所吸引。 好半晌之后,他长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神色难以置信的望向自家徒弟,“小七,我是不是在做梦?这真的是琼瑶真人撰写的‘针灸神书’?” 《琼瑶神书》,也就是王乾泽口中的“针灸神书”,由北宋针灸家刘党撰写,又因其号称“琼瑶真人”,所以这书被称作“琼瑶神书”。 其着作以歌赋形式系统讲解针灸经络、刺法、配穴及多种病症治疗,对后世针灸歌赋发展影响较大。 然而,王乾泽眼前卷轴记载的内容,早已被金戈利用感知力铭记于心。 其中也收录了后世早已失传的诸多针灸法门,例如,“赤凤摇头”,“苍龙摆尾”,“搓法”,“盘盘针法”,“升阳法”,“升阴法”,“气上不行加三法、气下不行加四法”等等。 不仅如此,里面还包含了“避瘟毒传染法”,“千金不传之秘”等,涉及穴位保健与简易针灸预防疾病。 金戈看了眼还未起身的自家师父,郑重的点了点头,沉声回应道,“师父,你没看错,这两本就是徽宗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的医学着作。” 王乾泽闻言,身体又是一震,眼中先是迸射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但随即又被深深的疑惑和担忧所取代。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古朴的卷轴,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性。 “竟是……竟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王家世代行医,追求针灸之道,也只在族谱残卷中见过‘琼瑶神书’和‘图经’之名,从未敢想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更遑论是两本!” 金戈看着师父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两本书的价值,不仅仅是它们本身记载的神乎其技,更在于它们是失传已久的文化瑰宝。 “师父!”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有了这两本书,咱们的针灸之道定能更上一层楼。你先起来,这铜人都还没打开呢。” 王乾泽这才如梦初醒般,缓缓站起身来,却仍死死盯着那两本珍贵的医学着作,眼神中满是敬畏与痴迷。“没错,孩子,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钻研,不辜负这份厚礼。” 金戈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将铜人上的锁扣一一解开。随着“咔哒”几声轻响,铜人的上部被缓缓打开,一股陈旧却又带着奇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众人屏住呼吸凑近观察,只见铜人胸腔内整齐摆放着几幅和之前相似的卷轴,这些卷轴大小不一,有长有短,历经岁月却依旧保存完好。 不等有人出声,刚缓过神来的王乾泽立马带着一丝哭腔,悲怆的呼喊道,“怎么会这样?这...铜人可是好不容易才现世的啊,怎么就成了这样?” 说着,他的双眼直接模糊起来,右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眼泪不止。 人群被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止住身形,忍不住看了看他。 金戈眉头紧皱,快步走到师父身边,一把抓住其捶打胸口的手,沉声道:“师父,先别激动,有什么你直接跟我说。” 王乾泽伸手指了指眼前的铜人,满脸惋惜的神色,哽咽着说道,“小七,这铜人可是能‘针入汞出’的,现在五脏全都没了,这不是废了吗?” 第717章 徽宗亲笔 金戈顺着师父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铜人原本该是五脏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卷轴填满。 “师父,”他愣了愣神,随即来到其身边,扶着他在一边的木凳上坐下,语气尽量平稳的说道,“根据古籍记载,这铜人里面的五脏都是木头做的,时间久了自然会腐朽。” 说到这里,他又扭头看了铜人一眼,低头思索片刻,继续出声道,“或者……或者是有人故意为之,将里面的五脏取出,专门存放这些卷轴。” 王乾泽听了他的猜测,微微一怔,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惋惜之色仍未消散。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徒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要是自然腐朽,也就罢了。可若是有人故意为之,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这些东西你们到底是从哪儿弄回来的?” 这话一出,猎帮众人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把头,没有过多言语。 金戈感受到人群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决定对自家师父如实相告,“师父,你刚不是问这铜人是哪个朝代的吗?根据我的推测,这应该就是天圣年间,王惟德打造的两具铜人中的其中一具。” “为什么?你怎么就断定它是天圣铜人,而不是明代的正统或者嘉靖铜人?”王乾泽收敛了脸上的悲伤,狐疑地追问起来。 金戈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指了指之前的两卷卷轴,这才不急不缓的解释道,“这两卷卷轴可都是北宋时期的医学着作,从靖康之难后就再也没有原着的记载,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东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些许凝重,“而且,这具铜人我猜测,很有可能是宋徽宗的棺椁。”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将目光投向那具铜人,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不等人群有人询问,只见金戈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史料记载,宋徽宗死后是被金国给火化的,骨灰被送回南宋。” 说着,他目光扫过猎帮一群人,“你们还记得那墓室中的另一具石棺吗?我当时就猜测,那里面的尸骨是宋钦宗,要不然不可能有‘天下州县图’为其陪葬。这是有人偷偷将他们父子俩归葬在了一起,只是徽宗没有尸骨,只能用这具铜人代替,这些物件其实都是他的陪葬品。” “徽,钦二帝?”王乾泽眉头紧锁,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在努力消化自家徒弟的这番猜测。 他缓缓踱步至铜人旁,细细端详着那历经沧桑却依旧精致的铜人,仿佛能从中窥见那段被岁月尘封的历史。“照你这么说,也有可能。那这具铜人背后所承载的历史意义,可就远非寻常文物可比了。” 金戈点了点头,接过话茬,“正是如此,这不仅仅是一具针灸铜人,更是一段历史的见证,是宋徽宗父子命运多舛、身不由己的缩影。这事不要外传,要不然,弄的不好会有杀身之祸。” 人群听了他的嘱咐,一个个神色也愈发凝重,纷纷沉默不语地点头应承下来。 解决了东西的来历,金戈接着回到打开的铜人跟前,刚想伸手去抓里面的一卷卷轴,却被张顺立马出声制止,“大哥,别用手碰,这些纸张经过几百年的岁月侵蚀,可经不起折腾。” 金戈闻言,手停在了半空中,转头看向张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的没错,这些物件确实容易损坏。但你瞧见没有,这些卷轴表面可都泛着一层光亮,应该是古人在其上面刷了专门用于保护的石蜡。”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戴上了一双鹿皮手套,防止手中汗珠污染卷轴。 人群闻声,迟疑了一下,紧接着凑到近前,仔细打量着铜人里的卷轴。 只见这几卷卷轴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果然折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这……这是什么蜡,竟然能保证卷轴历经数百年而不褪色?简直是神乎其技!”张顺凑到近前,瞪大双眼,忍不住惊叹道。 金戈微微颔首,眼中跟着流露出一丝钦佩,“这古人的智慧确实不容小觑,只可惜很多技法都已失传。具体是什么蜡,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这些卷轴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罢,他直接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向着铜人内部的一个卷轴抓去。 这卷轴刚被拿起,上面的题签正好对着众人。 离的很近的张顺脱口而出,“着录,‘御书《千字文》一卷’,宣和四年书。”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身体无意识地往前伸了伸,“大哥,这是徽宗亲笔手书的《千字文》啊,你说的都是对的,这铜人肯定是徽宗尸骨的替代品。” 金戈的动作顿时悬在半空,刚想转头询问,却听见张顺接着小声呢喃道,“没错,宣和四年,就是1123年,距离靖康之变还有三年,这肯定是徽宗亲笔。” 他激动的满脸通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卷轴,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可是无价之宝啊,要是能把它公之于众,那必将震惊整个古玩界。” 金戈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右手,手腕一翻,看了看卷轴上的题签,陷入回忆当中。他清楚的记得,后世沪上博物馆中,有着一卷同样标题的徽宗亲笔《千字文》,而且还是瘦金体。 只是那卷瘦金体的《千字文》却是徽宗早年所写,是其22岁时候的代表作。那时,瘦金体刚刚成型,笔风还带着些年轻人的锐气和锋芒。 “打开看看!”金戈忽然出声,两步凑到桌前。 边上站着的祁天和曹愿平几人麻溜的将桌上东西移开,张顺更是细心的又找来一块新买的白色布匹,铺满整张桌面。 当其终于解开系着卷轴的丝带,轻轻展开那泛黄的纸页时,一股陈旧而又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熟悉的瘦金体,一笔一画间,尽显徽宗独特的书法韵味。 与后世沪上博物馆中那卷早年的《千字文》相比,此卷的笔风更加沉稳、内敛,透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大气。 第718章 失而复得 “真的是……真的是徽宗亲笔!瘦金体!”张顺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不自觉的又拔高了几分。 祁天和曹愿平几人也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叹与震撼。 “这上面的字迹,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笔啊。”很少说话的唐仕章老爷子,此时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没错,你看这笔画的粗细变化,这结构的巧妙安排,无一不是徽宗书法的精髓所在。”王乾泽也附和着。 金戈缓缓退到一旁,给众人留下欣赏的空间。他看着木桌上围满的人群,眼神却瞥了瞥铜人内部还未取出的卷轴,目光闪过一抹神秘的亮光。 这仅仅只是其随手拿取的一卷卷轴,就足以让众人如此震惊。那些还未取出的卷轴,怕是能让人群发疯。 屋内之人经过张顺的提醒,也是很懂规矩的没有贸然伸手抚摸。一个个伸长脖子,身体前倾,眼睛几乎要贴到卷轴上方,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精妙的细节。 “找着了!”张顺惊呼一声,猛然抬起身子,指了指卷轴上的一处落款,“‘宣和主人’这是徽宗最具代表性的号。还有这个印文‘宣和’二字,朱文九叠篆,形制为长方形,属 ‘宣和七玺’ 之一。”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卷轴右下角,一方朱红色的印文赫然在目,“宣和”二字以九叠篆刻成,线条盘曲如龙,结构严谨而饱满,确是宫廷御用玺印的典型制式。 再看最左侧落款,“宣和主人”四字,以瘦金体的笔锋勾勒而成,每一笔都透着帝王独有的雍容与清逸。 一直不怎么对老物件感冒的大个子,此时也被屋内的氛围所吸引,鼻子几乎贴在卷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吸~”这一口气悠然绵长,只有进气,没有出气。没一会儿,整个胸腔和腹部就鼓了起来。可他宁愿脸色憋的通红,也不愿吐出那口气。 金戈察觉到他的异样,从其背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奇的询问道,“你小子在干啥?也不怕把自己憋死。” 大个子被其这么一拍,身子猛地一颤,胸腔那口气“噗”地一下,喷了出来,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悦,“大哥,你吓我一跳,我这好不容易收集的帝王之气都被你吓没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听了他的言语,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帝王之气?我看你是想屁吃呢!”金戈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行了,先收起来吧,以后有的时间研究,咱先把剩下的看完。” 张顺听了自家大哥的吩咐,赶忙点了点头,双手戴上同样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的将桌上的卷轴收起。 待桌面清空,金戈又随即拿出一卷卷轴。这次他最先看到卷轴的题签,轻声念了出来,“着录 ‘御画《千角鹿图》一卷’,标注 ‘巨幅,写实精妙’。” 他读了一遍题签之后,随手将其递给在身边等候的张顺,又拿起一卷看了看,“着录 ‘御画《六鹤图》一卷’。” 这两卷卷轴题签一报,张顺的身子激动的都开始打起摆子,双腿差点没站住。他看着自家大哥放入自己手中的两卷卷轴,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边上的祁天眼疾手快,迅速出手,扶住他的躯干,沉声叮嘱道,“稳住,可别给摔了。” 金戈看了看不停变换神色的张顺,待其站稳身姿,接着又取出一卷,“着录 ‘苏轼《赤壁赋》一卷’,入行书类,评 ‘笔势跌宕,姿态横生’。” 话音一落,王乾泽和唐仕章两位老爷子猛然窜了过来,大声嚷嚷道,“苏大胡子的《赤壁赋》?这,这不是失传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金戈没时间理会两位老爷子的询问,手中不停的又拿去一卷卷轴,“着录 ‘柳公权《洛神赋跋》一卷’,评 ‘笔力劲健’。” 话音一落,声音再起,“着录 ‘颜真卿《论坐位书》一卷’,列为行书珍品。”“着录 ‘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墨迹本一卷’。”“着录 ‘米芾《蜀素帖》一卷’,评 ‘风樯阵马,沉着痛快’。” “着录 ‘黄庭坚《廉颇蔺相如列传》一卷’,列为草书上品。”“着录 ‘蔡京《草堂诗题记》一卷’。”“着录 ‘蔡襄《自书诗卷》一卷’。” “着录 ‘王羲之《破羌帖》一卷’,评 ‘王书之冠’。”“着录 ‘王羲之《平安帖》一卷’,列为草书甲等。”“着录 ‘王献之《鸭头丸帖》一卷’,入行书类。” 当其一个个名字被报出来的时候,屋内众人皆是愣在原地,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金戈见此情形,轻咳两声,惊醒人群,对着祁天示意了一番,“小天,这些你抱着,注意别掉了。” 祁天回过神来,干咽了两口唾沫,双手僵硬的轻轻举起,示意自家大哥自己放,他可二不敢用手去拿。 金戈瞅着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微微摇晃了两下脑袋,随即将手中卷轴放在其弯曲的双臂之内。 紧接着,他再次转身,拿取铜人中已经为数不多的剩余卷轴。 “着录 ‘王羲之《兰亭序》唐摹本三卷’。”“着录 ‘易元吉《猿猴图》三卷’。”“着录 ‘吴道子《送子天王图》一卷’,评 ‘吴带当风之典范’。”“着录为 ‘顾恺之《女史箴图》一卷’,列为宫廷甲等藏品。” 这几幅卷轴名字一出,惊叹之声瞬间在人群之中漾开。 张顺眯起眼睛,低头看着怀中的卷轴,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些都是徽宗《宣和画谱》和《宣和书谱》中记载的字画。这些字画自从靖康之难后就再也没有现世过,大家一致认为这些书画都被金兵掳往北方,或者在那场战乱中被毁。” 说着,他喘了喘气,眼睛变得赤红,“没想到,它们都还在。哈哈哈~” 第719章 人人有份 人群瞅着他那有些近乎疯癫的状态,惊叹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 “这些书画,”张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些许狂喜,“可都是国宝啊!大哥,你知道吗?就你手中拿着的《送子天王图》,据说只有小鬼子那里有一幅,而且还不是原画,是宋代摹本。” 金戈闻言,沉默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手中的这几卷卷轴,他当然很清楚。国内不仅没有《送子天王图》,就连顾恺之《女史箴图》也没有。 这玩意靖康之难后就没出现过真迹,大英博物馆馆藏的,也只是一幅唐摹本而已。真正的原作,此时就拿在自己手中。 有了这两幅画的真迹在,只要他愿意,放在国内任何一家博物馆,坐等着收门票,都能让后世子孙衣食无忧。 但金戈心里明白,这等价值连城的宝物,能不能自己留住先不说,就是放在博物馆,他也不会放心。这要是被人调包,到时候哭都没有眼泪。 “大哥,”张顺利咽了口唾沫,声音因压抑而有些沙哑,“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这些东西太烫手了。”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其所说的“烫手”是什么意思。 这些书画一旦现世,引起的轰动将是难以想象的。无数双眼睛会盯上它们,有真正热爱艺术、渴望国宝回归的仁人志士,也必然会有利欲熏心、不择手段的宵小之辈。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刚才还因为张顺的话而肃穆的人群,此刻似乎也都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金戈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中卷轴传来的冰凉触感,微微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不能让外人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秘不示人,你们也都当没见过这些玩意。” 屋内众人听了他的话语,重重地点了点头,纷纷表示赞同。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一旦消息泄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金戈见到人群的应承,接着脸上露出笑容,“行了,别这么严肃,把这些卷轴收好,里面还有一些东西没取出来。” 一群人闻声,随即跟着笑了笑了,一个个戴上兽皮手套,开始一件件的将这些卷轴小心翼翼的放在木桌上。 待这些卷轴存放好,众人又瞅了瞅铜人内部剩下的东西。 只见里面还残留着不少的金币和银币,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张顺瞥了几眼之后,抢先一步,伸手拿起一枚,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两眼,惊喜的对着众人解释道,“这是‘宣和元宝’,上面字样是徽宗亲笔题的。这玩意我只在刘三爷给我的《泉币》中有拓片。” 话音一落,周围之人便纷纷围拢过来,一个个拿起铜人中的金币,放在手中瞧了瞧起来。 金戈也凑上前来,仔细端详着张顺手中的那枚古金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东西啊!徽宗时期的钱币本就稀少,更何况这还是金币和银币。 别说我抠门哈,东西自己拿,留着传家吧。” 人群听了他的话,神情一怔,接着摇头拒绝。 张顺更是缓缓将手中的“宣和元宝”轻轻放回铜人之中,神色凝重的说道,“大哥,这玩意太贵重了,‘宣和元宝’据说外界已经失传,重来没人见过实物,就是这银子的,都能让外边翻了天。我们不能拿!” “有啥不能拿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一块发现的,我不能一个人独吞了。之前的那些卷轴就算了,那玩意太显眼。可这些玩意不一样,自己收藏着玩还是没有大碍的。再说了,咱们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便宜总不能可着我一个人占。”金戈眉头紧锁,眼上带着一丝不悦,严肃的说着。 王乾泽闻言,赞成的点了点头,“小七说的没错,要是啥好事都让他占着,这以后的队伍还咋带。你们就听他的,就当给后辈子孙留点念想。” “就是,既然一起下了墓,就得同进同出,有财平分。”唐仕章老爷子跟着出声附和道。 金戈见两位长辈开了口,神色稍缓,伸手拍了拍张顺的肩膀:“顺子,我知道你担心啥。这样,咱们定个规矩——这钱谁都不许拿出去显摆,也不准卖给外人,就当给各家留个念想。要是哪天真遇上难处,兄弟们坐在一起商量着办,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说着,他直接抓起一把古钱币,硬塞到张顺手中,又给其他人一人抓了一把,不管是金币还是银币,也无论多与少。 猎帮众人愣了愣神,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古钱币,也不再推辞,只好收下。 接下来,他又把剩下的金银币分开,平分成十份,直接给分了。 至于凑热闹的金仁诚和金仁义两兄弟,以及边上的王川,也都没有空手。猎帮众人将分得的古钱币各自又取出一点儿,塞进了他们的手里,可谓是人人有份。 别小看这“宣和元宝”,金戈后世回到东北,就曾听人提过一嘴。据说96年的时候,有位东北老汉从自家地里刨出一枚“宣和元宝”,最后被估值2亿。 这也是其知晓的世界唯一一枚“宣和元宝”金币,被馆藏在了哈尔滨博物馆。 自己这些人手中,金银加一起,也不过一百多枚。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年号的金币,比如,“崇宁通宝折十金币”,“大观通宝折十金币”。这些金币在后世同样价值不菲。 随着诸多古钱币分完,这场意外收获也算彻底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就开始忙碌着为春节做准备。 然而,金戈却没有参与其中。 自从分完古钱币之后,他就一直待在屋内,整天拿着一根根木头和匕首,在屋子里捣鼓着。 这可不是他闲着没事瞎胡闹或者偷懒,而是正在修复铜人体内那些不复存在的五脏六腑,以便于让这具古老的铜人重新焕发生机。 第720章 北方小年 阳历2月10号,农历腊月二十三,正值北方小年。 这天一早,秃头山众人天不亮就开始忙活起来,男人们拎着砍刀进入后山,砍了些金戈为两只大熊猫种植的竹子,带回来捆扎在一起,放到一边准备留用。 女人们则取出一些猎帮带回来的肉食,放入屋内化冻。又泡发了一些山货,为小年的晚餐做准备。 孩子们也没闲着,在这山坡上跑来跑去,帮忙捡拾柴火,或是给大人递个盆子。 简单的吃过早饭,各家开始进行大扫除。这是北方的习俗,扫尘土,寓意“除陈布新”,扫除晦气。 一个个头上顶着一块干净的布块,手中拿着用草绳捆扎好,以防散乱的竹子扫帚,清扫屋顶积年的蛛网和灰尘。 扬帚挥洒间,尘土在阳光下形成细密的金色雾霭。 清扫完屋内的尘土,众人又开始忙碌着擦拭桌椅板凳。 一通忙活下来,已是正午时分。 吃过午饭,诸多女同志们分成两拨,一拨挤在宋语棋姐妹几人的木刻楞,手中拿着竹篾,里面放着红纸和剪刀,剪着窗花。 另一拨则在厨房和面,剁饺馅,忙着包饺子。上次吃的鳇鱼馅的饺子,可是让一群孩子念叨了好长时间。这次依旧是鳇鱼馅的饺子。 至于几个大男人,除了被自己媳妇拉来当苦力的曹愿平,剩下的都在照看着家中的孩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待到天色将晚,厨房里蒸腾的热气裹着面香漫到山林之间。 宋语棋捏着剪刀的手微微发酸,放下红纸抬头时,正瞧见小妹举着剪坏的“福”字噘嘴。 窗棂外忽地传来孩童嬉闹声,原来是一帮男同志带着孩子在院角堆雪人。 冬日里的积雪,混合着剪窗花时废弃的红纸,倒给一个个雪人脸上增添了一抹红色。 由于今天过节,村里也没人来打扰王乾泽。这位老神医好不容易偷个懒,在屋内和老兄弟唐仕章一起聊着往事。 忽然,门口的门帘被掀开,一道寒风瞬间灌入屋内。 不等两人回过神来,金戈已然窜了进来,神色激动的大声嚷嚷道,“师父,成了!” 二人看着他那满身木屑,头发糟乱,却掩不住眼里迸射的亮光,满脸狐疑。 唐仕章放下手中茶碗,神情疑惑道,“啥玩意成了?你小子一惊一乍的干啥呢?” 王乾泽瞅了瞅自家徒弟的模样,愣了愣神,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大声质问起来,“小七,你说的该不会是那天圣...” 话未说完,金戈立马高兴的连连点头,“天圣铜人,被我修好了,嘿嘿。” 王乾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家徒弟跟前,双手紧紧抓住徒弟肩膀,用力晃着,“真成了?天圣铜人修好了?” 金戈被师父抓着肩膀,却依旧咧着嘴笑,“师父,唐老爷子,你们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王乾泽和唐仕章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期待,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屋外的寒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不再那么刺骨,反而带着几分清爽。 三人来到那间专门用作手术室的木刻楞,木门缓缓推开,只见屋内正中央,一座一人多高的铜人耸立在那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芒。 王乾泽快步走到铜人跟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铜人的表面,指尖传来冰凉而光滑的触感。 紧接着,他又绕着铜人走了一圈,发现铜人身上的每一处脉络、每一个穴位,都被普通的白蜡封得完好如初。 “好好好……和古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嘴里喃喃自语道。 说着,他手往自家徒弟跟前一伸,沉声道,“针!” 金戈瞧着师父的举动,立马领会,右手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支普通银针,递了过去。 王乾泽接过银针,手指微颤,想要试一试这铜人的功能。 可那双颤抖的双手举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他转头看了看自己徒弟,声音抖动的说道,“小...小七,你来!我这手现在不稳,没法用针。” 金戈闻言,也不磨叽,重新接过银针,直刺铜人胸部檀中穴。 紧接着,他缓缓拔出银针。旁边两位老人顿时察觉到,这铜人檀中穴随着其银针收回,那穴位处跟着流淌出一缕无色液体,同时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唐仕章鼻尖微翘,嗅了两下空气,有些不确信的问道,“酒?这哪来的酒香?” 王乾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上前凑近观察那缕液体,他伸出食指轻轻沾了一滴放在舌尖尝了尝,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说道:“没错,是酒!” 唐仕章也忍不住走上前,低头嗅着那股清香,喃喃道:“这铜人居然能藏酒?古籍里可没提过这一茬啊。” 金戈听着两位的话语,嘴角高高扬起,笑着出声解释道,“这酒是我放的,可不是古人的藏酒啊。我这不是为了验证‘针入汞出’吗,只是这汞我弄不到,就用酒代替。” 唐仕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用力拍了下大腿,“好小子!这‘针入汞出’的法子你都能想到用酒来替代?这脑瓜子倒是转得快!” 王乾泽也顾不上擦指尖残留的酒渍,双手背在身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法子好,既安全又放心。以后...” “爷爷,唐爷爷,大哥,饭菜马上好了,大伙让我来问问,啥时候祭灶王爷啊。”王川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爷爷的话语。 三人听见呼喊,相互对视一眼。唐仕章老爷子轻咳一声,把话题收了回来,“要不咱们先过节?反正这玩意摆在这儿又跑不了,别让大伙儿等急了。” 王乾泽闻言,又听着屋外孩子们的欢呼声,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吧,先过节。” 第721章 年的春节 过完小年,距离春节又近了一步。 从那之后,金戈和自家师父以及王川,苏小小,宋家姐妹几人,整天都待在那座老旧的木刻楞内,研究着那具重新焕发生机的天圣铜人。 偶尔,王妍也会跟过来,照着《图经》上记载的手法,练习一段时间。 不知不觉当中,1977年的春节悄然来临。 除夕夜,两座被当作厨房的木刻楞,弥漫着松枝与酒菜混合的暖香。 “开饭啦!”随着大嫂的一声吆喝,一群小人儿高兴的蹦跳着,发出阵阵欢呼。 众人将早已摆放好的桌上摆满菜肴,纷纷落座,开始大口吃喝起来。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着这一年来的收成和山外的新鲜事。 金仁诚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对着身边的堂弟说道,“小七,来年你就不要进山种地了。村里年前开了一次会,有人建议给你们也分块地,这样大家都能在村子里安宁的过日子,不用在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 “分地?咋个分法?是我们这些家集中到一起?还是说按照户头,各种各的?”金戈持着筷子的右手悬在半空,愣了愣神,满脸狐疑的询问道。 金仁诚听着他那一连串的问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当然是分到一块儿!这两年,村里土地都是这分法,几家合种,这法子不还是你提出来的吗?” 说着,他伸手夹了一块鹿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吞进肚子,继续说道,“这两年,大伙儿按照你教的法子,一年的收成可比之前多多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些余粮,不用在担心吃不饱。这也是乡亲们的一点善意,你可不能拒绝。” 金戈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又有些担忧的问道,“这样做不好吧?村里能种的地本来就少,现在再分给我们一块,有人能愿意吗?” “谁不愿意?谁敢不愿意?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在村里的地位,怕是比我这个生产队长说话都管用。放心!村里我都问过了,没人反对。” 说着,说着,金仁诚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沉稳了些,“不过这地不大,就在二道沟。要想糊口,来年你们还得开点荒才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其实啊,这地分给你,不光是为了让你糊口,更是想让你带个头。这两年,你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特别是这趟二叔回来,有些老革命一眼就认出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不简单。所以,也想着跟着沾点光。” 金戈闻言,眉头微皱,低头沉默不语,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长叹一声,苦笑着点了点头,“行!乡亲们的心意我领了。村里既然同意分给我们地,那就收着,省得我来回跑。至于想沾光,以后有的是机会。” 金仁诚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好样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呢,趁着这几天天气还不错,去二道沟那块地看看,心里也好有个数,该怎么规划,怎么开荒,都得提前打算起来。” 金戈微微颔首,“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看看的。只是,接下来要盖房子,还有小乐的婚事,你这当爹的准备的咋样了?” 金仁诚听了堂弟的问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这瘪犊子,还没结婚就想着分家。要不是你拦着,我非把他腿打折。” 说着,他停顿一下,喘了口气,瞪了自家堂弟一眼,“都是让你给惯的,这小子打小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现在有你给他撑腰,让我这当爹的脸往哪搁?” “哎哎哎,这话你可别乱说,我可没招惹你哈。再说了,就你现在住的房子,人家两口子结婚后能住下?你还想不想抱孙子?要不你让大伯过来跟我过也行。”金戈顿时不乐意的反驳着。 话音一落,金仁诚立马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混小子,说的是什么浑话!我儿子结婚,还能不给他准备房子?盖!开春就盖,往大了盖。” 金戈见此情形,微微一笑,随即抓起面前的酒碗,伸到其面前,“对对对,往大了盖,等过完年我就进山拉木头,明年指定让你抱上孙子,喝酒,喝酒。” 说罢,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只是其眼角的余光却瞥了一眼邻桌的自家侄子,眉毛轻挑了几下。 金乐察觉到七叔的小动作,悄悄对其竖起大拇指。 屋内其他几人见状,纷纷跟着举起酒碗,相互碰杯畅饮,一时间,屋内的气氛热烈起来,欢声笑语不断。 待到酒足饭饱,按照惯例,众人又包了许多饺子。随后猎帮众人留下来守岁,其他人都各自散开,各回各家。 不知何时,金戈走出屋内,独自站在雪地中,点燃一根香烟,目光眺望道观的方向。 这是他重生以来的第十三个春节,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可每当春节之时,看着周围团圆的亲人,他总是会想起那个喜欢身穿长衫的白师父。 自己这一世,弥补了前世诸多遗憾,唯独没能再见到白师父一面。 这十三年来,他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小心翼翼地规划着众人,努力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也试图改变一些曾经悲剧的走向。 他成功了,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家族兴旺,兄弟和睦,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但越是如此,他心里那道坎就越是过不去。 白师父的音容笑貌,时常在他午夜梦回时浮现,那双饱含智慧与期许的眼睛,仿佛总在看着他。 雪,不知何时也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却化不开他眉宇间的那抹愁绪。 香烟在指尖静静燃烧,火星明灭,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七叔,下雪了,咱进屋吧!”一个年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金戈掐灭了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小乐,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真的有很多事,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挽回?” 第722章 利好消息 金乐听了自家七叔莫名其妙的问话,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才缓缓说道:“七叔,我不知道你说这些究竟是啥意思,但我觉得,只要人活着,就总有希望。” 金戈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衬得眼中的愁绪更浓了几分。 “希望?”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家侄子,又像是在问自己,“应该有吧!毕竟,我这活生生的例子在这里。” 金乐挠了挠头,看着七叔略显萧瑟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金戈察觉到他的失措,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跟你这小屁孩说这些干啥!行了,回吧。” 说着,他直接转身,返回屋内。 金乐被自家七叔这一举动弄得有些发懵,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七叔今儿个这是咋了?”他小声嘀咕了两句,眼神中充满疑惑。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阵热闹的鞭炮声在午夜响起,他下意识的抬头朝着村子方向望去。 原来是村里有人为了迎新春,特意赶在零点点燃了鞭炮。 看到这里,他随即返回屋内,对着刚进屋的七叔询问道,“七叔,咱要不要也放个二踢脚?” 金戈闻言,摇了摇头,没有赞成,“咱就不放了,那些孩子们刚睡着,别再给吵醒了。” 金乐看着已经神色正常的七叔,一时间有些弄不清状况。他挠了挠头,心想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只好把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那行吧,不放就不放。” 就这样,这一夜的守岁在静谧的秃头山悄然流逝。 大年初一,众人换上了今年新做的衣服,相互道着“过年好”,开始了农历新的一年。 热闹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过完元宵节,这才慢慢淡了下去。 正月十六一早,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可金戈几人却起了一个大早,简单的吃过早饭之后,就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山林里。 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他带着猎帮众人在林子里四处转悠,寻找合适的木料为建房做准备。 一行人一出门就是一整天,天黑才返回,身后的爬犁上装满了新伐的木料。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阳历4月份,这才停止下来。 此时,天气也已经开始回暖,山里的积雪也都已经化冻。这些时日准备的木料足够盖房子用了。 可众人却没有闲着,而是放下砍伐的斧子,换上农具,来到二道沟,翻起土地来。 接着就是播种与开荒,这一通忙活下来,时间直接来到6月份。 不等众人喘口气,随之而来的就是扒屋盖房。 等房子建好,又要忙着收割庄稼。后面接着是金乐的婚礼。 一件件事情将众人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期间,还有大个子媳妇和曹愿平媳妇,以及张顺媳妇的生产。再加上王妍一众成家的女同志再次怀孕,日子就像上了发条的钟摆,一刻也不得闲。 随着季节的更迭,秋天悄然而至。 不过,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秋季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1977年,10月12日。国家广播电台突然中断了日常节目,播音员用略带颤抖的声音播报:“经批准,教育部决定恢复已经停止了十年的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制度……” 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整个村庄。 正在掰着玉米的人们停下手中活计,看着远处直奔而来的苏小小。“大哥,大哥,国家宣布,高考恢复了,高考恢复了。” 大个子愣了愣神,手中半掰的玉米“啪嗒”一声,掉进竹筐,“啥?高考恢复了?啥时候的事?” 苏小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因为兴奋和奔跑而泛着红晕,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破音的激动:“就刚刚!广播里说的,今年年底就考!我们能考大学了!” 大个子黝黑的脸上,先是一片茫然,随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年底……就考?” 他的声音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有些发飘。竹筐里,那颗掉落的玉米粒滚到了边缘,似乎也在为这个消息而躁动不安。 不远处的人们,原本只是好奇地看着苏小小冲过来,此刻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小小,你听清楚了?真是高考?”一个戴着草帽的老汉,手里还攥着一把玉米秆,急切地问道。 “恢复高考是好事,可咱们这……”另一个中年妇女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 大个子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抓住苏小小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微微一痛。“妹子,”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里面压抑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情绪,“广播有没有说像你嫂子那样,刚生完孩子的能考不?” 苏小小吃痛地皱了皱眉,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广播里没说那么细,只说凡是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报名,具体的章程会再通知。嫂子她……应该能考吧?” 大个子松开了手,黝黑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红光,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能考就好,能考就好!你嫂子要是知道这消息,指不定多高兴呢!她总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进过学堂。” 周围的人群也炸开了锅,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几个下乡的知青跟着围拢过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知青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同志,这高考……是真要恢复了?那咱们这些年在乡下插队的,也能报名不?”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与不安交织的光芒。 苏小小看着眼前这群知青,重重地点了点头,“广播里说的是,凡是符合条件的,包括知识青年,都可以报名参加。具体怎么考,什么时候考,还得等进一步的通知。” 这话一出,有几个女知青顿时蹲在地上,大声嚎啕起来。 第723章 商议高考事宜 金戈缓缓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喜极而泣的人群,扭头对着放下肩上锄头的金仁诚说道,“大哥,得赶紧开个会,这事儿关系重大,到时候可别出了乱子。” 金仁诚闻言,目光扫视了一圈,见众人脸上或激动,或茫然,或期待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得赶紧开个会,要不然,这些知青都没心思干农活了。” 说罢,他抬手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挥了挥手,粗粝的嗓音穿透嘈杂的人声,“都别围着了,先把这半晌的苞米掰完,晚上大队部集合,商量下关于高考的事情。” 人群听了这话,渐渐散开,虽然还有人不时回头张望,但大家都明白,眼下的农活同样不能耽搁。 至于那些悲喜交加的知青们,一个个相互搀扶,相互鼓励着,陆续回到田间。 金戈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高考的消息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短时间内难以平息。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来不及休息,纷纷朝着大队部走去。 可金戈却没有去凑这份热闹,而是回到秃头山,将一众人等聚齐起来。他看着翘首以盼的人群,特别是曹愿平媳妇林巧玲,自从下乡来到这个小山村,就一直没有断过学习的步伐。 前两年,她听了自家大哥的建议,一边在村里的学校教书,一边还不忘学习,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恢复高考,考上大学。 大个子媳妇也不差,作为混血儿的斯塔西娅,之前也一直在村里学校教授适龄孩子大毛语,时常也会和林巧玲一起探讨其他学科。 反观张顺亲梅竹马的媳妇裴爱华,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下乡知青,学历也不高,只有初中毕业的水平。可在前两位的熏陶下,也一直不曾放下过学业。 她还清楚的记得,两年前金戈曾信誓旦旦的说过,国家将来肯定能恢复高考,现在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三人怀中抱着刚满月没多久的孩子,望着自家大哥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林巧玲轻轻晃了晃怀里啼哭的女婴,低声对身旁的斯塔西娅说:“你说我们这刚生完孩子,大哥能让我们去参加高考吗?” 斯塔西娅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男婴,眼中满是慈爱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算大哥同意,可这孩子咋办?毕竟现在孩子还小,离不开人。” 裴爱华则紧紧攥着自己孩子的小手,目光落在孩子稚嫩的小脸上,心中既渴望又不舍。 “各位,我知道大家对恢复高考的消息都很激动,也很期待。”金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支持你们追求梦想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三位抱着孩子的母亲。“消息大家也都知道了。这次恢复高考,报名不限出生,不限身份,放宽年龄和婚姻限制。只要符合体检标准,都能报名。” 话音一落,林巧玲就急不可耐的追问道,“大哥,我们要是去参加高考,考上大学,这孩子咋办?总...” 话未说完,金戈立马对其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笑意回应道,“你们三个情况比较特殊,孩子太小离不开母亲。可这次机会难得,不能就这么放弃,这个问题我最后给你答复。” 三人闻言,原本担忧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这脸上的笑意里仍带着几分忧虑。 金戈间人群安定下来,目光率先看向苏小小和王川二人,“小小,川儿,这些年让你们不要放下书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次恢复高考,我建议你们考四九城的大学。至于专业方面,看你们自己,要是想要继续从事中医方面,可以报考四九城的中医药大学。” 说着,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先说好,这四九城的大学可不是那么好考的,你们自己要有充分的准备。” 不待二人回应,金戈的眼神又转向了宋家姐妹,“你们姐妹几个现在也都成年了,这些年跟在我师父身后也学了这么多年中医,不上大学可惜了。四九城的中医药大学和黑省的中医药大学,还有辽省的中医药大学都可以试试,只要考上,毕业后国家就会包分配,以后就有了铁饭碗。” 宋家姐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憧憬。 “七...七叔,我...我这刚和二丫结完婚,她要是去上大学了,那我咋办?”金乐神色有些凝重,磕磕绊绊的问道。 金戈听了这话,目光转向自家侄子,眼中带着些许玩味,“你小子,娶媳妇的时候倒是积极。不过二丫要是去上大学,那也是好事,说明咱这中医的苗子,后继有人啊。”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至于你咋办,还能咋办?不行一块跟着呗!” “七叔,二丫是去上大学,我跟着算咋回事啊?再说了,我这不是怕……怕二丫上了大学,见识的人多了,就看不上我了。”金乐满脸幽怨地小声嘟囔着。 “胡说八道!”金戈瞪了他一眼,“二丫是啥人我还不清楚?她跟你是真心过日子的。谁让你小子不争气,不是块读书料。” 金戈被自家七叔瞪的缩了缩脖子,刚想张嘴反驳,却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牢牢握住。 他扭头看去,只见二丫正侧着头望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爱慕,“小乐,你放心,我生是金家的人,死是金家的鬼。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瞧不上。” 金乐望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喉结动了动,那些憋在肚子里的委屈和不安慢慢随之消散。他反手紧紧握住二丫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掌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闷闷的:“嗯,我信你。” 金戈看着小两口这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道:“行了,黏糊劲儿也该收收了。二丫要是能考上大学是好事,咱老金家不能拖后腿。真要是不放心,逢年过节,或者学校有假期,你去城里看看她,也不是不行。” 第724章 政治表现证明 二丫宋语棋听了自家七叔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七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金乐被其打趣地跟着点了点头,出声附和着,“对,二丫这么聪明又努力,肯定能考上大学。” 金戈看着二人的举动,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些许赞赏。 紧接着,他又转向之前嚷嚷着要考大学的二姐,此时的她和身边其他几位孕妇一样,挺着显怀的大肚子,神色既激动,又满是担忧。 金戈轻轻一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知道,你们有不少人也都盼着能通过高考改变命运。这次机会难得,国家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政策,咱们可不能辜负了。只要符合条件,都给我大胆去报名,别怕失败,试了才知道结果!” 人群中听了他的言语,有人小声议论起来,气氛渐渐变得热烈。 金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关于复习资料,我会尽快想办法给大家找来。这段时间,大家就安心复习,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至于孩子的问题,我都已经想好了,咱们可以组织一个互助小组,轮流帮忙照看,这样你们也能安心备考。” 林巧玲听到这里,脸上的忧虑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色。她轻轻抱紧怀里的孩子,对其点了点头,说道:“大哥,谢谢你,我们一定好好考,不让你失望!” 金戈笑了笑,摆手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个时代,谢你们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好了,接下来地里的农活让我们这帮大老爷们来就行,你们就认真复习,顺便想想自己喜欢的专业。”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几个年轻媳妇儿红着脸推搡了下身边人,倒也没反驳。 金戈看了眼放下顾虑的人群,眼中闪过一道光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出声交代了一句,“我明天去趟县城,可能要耽误两天。你们就安心在家等着,我顺便给你们弄些复习资料回来。” 说完,不等人群回应,转身向着大队部走去。 当其赶到大队部的时候,门口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围在一起,脑袋贴着脑袋,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金戈没有出声打扰,而是直接找到端着搪瓷缸大口喝水的黄中河,张口说出自己的需求,“中河哥,你给我开几张介绍信,我明天去县城要用。” 黄中河听到他的声音,缓缓放下手中磕碰的有些掉渣的搪瓷缸,疑惑的询问道,“你小子要去县城?这高考恢复的消息刚传开,你该不会现在就去找关系了吧!” 金戈闻言,刚准备伸过去的香烟顿时停在半空,他白了一眼黄中河,直接收回手臂,将烟叼在自己嘴里,没好气的回应道,“中河哥,你这说的啥话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想着去县城给家里弄些复习资料回来,可不是为了找啥关系走后门。” 黄中河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嘿,我这是开玩笑呢,兄弟。你看你还急眼了,开,我这就给你开。” 说着,便转身从抽屉里翻找出介绍信专用的纸张,开始填写起来。 金戈在一旁看着,有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别只开我一个人的,还有好几个呢。王川,苏小小,宋语琴,宋语棋......” 他一口气报出一连串名字,黄中河的笔在纸上顿了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么多?你们这是要组团去县城啊?” 金戈吐了口烟圈,不耐烦地摆摆手,“可不是咋的,都指望着这几本资料救命呢。你别磨叽,赶紧的。” 黄中河看着他那有些焦急的神色,嘿嘿一笑,脑袋跟着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追问道,“兄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去县城走后门的?我可不傻啊,你说的这些名字可都是符合报考高考条件的。你看我家里,你两个大侄子......” “停停停!”金戈直接打断了他,眉头紧锁,“中河哥,我再说一遍,我真不是去走后门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伸手递过去一根香烟,自己又吧嗒了两口,这才缓缓解释道,“这高考报名的条件你也知道了,需要开具政治表现才行。我这不是在山里待了好几年吗,公社不一定认可,就想着去县城顺带找下于得水,把这事儿一块给办了。” 黄中河接过烟,却没有立刻点上,而是捏在手里转了转,眼神里那股子狐疑劲儿倒是散了些,可又添了几分探究。“于得水?你说的该不会是十年前你出手教训过的那个家伙吧,人家现在可是计划委员会的副主任,他能这么老实把事情给你办了?” 金戈弹了弹烟灰,看着那点红光在昏暗的屋里明明灭灭,嘴角勾勒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那你别管,你只管给我开介绍信就行。” 黄中河捏着那根烟在指间转了两圈,终于把烟叼进嘴里点燃,“你小子啊……” 他含糊地嘟囔着,火星子随着话音一起一伏,“当年你把于得水吓得尿裤裆这事儿,整个公社谁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计前嫌帮你?” 金戈深深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织成一片薄雾。“嘿嘿,我手里有他把柄,他不敢不听。再说,我又不是让他帮我干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只是帮个小忙而已,没啥大事。” 黄中河猛地直起腰,脑袋再次凑了过来,“啥把柄?” 他瞪圆眼睛,又突然压低嗓门,“说出来让兄弟我涨涨见识!” 金戈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当我傻啊,就你这破嘴,跟开了缝的烂裤裆似的,啥都兜不住。没事别瞎打听,赶紧给我开介绍信。” 黄中河撇了撇嘴,将烟叼在口中,坐回身姿,重新扯过一张信纸写着,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德行,还跟兄弟藏心眼儿。瞅你那嘚瑟样!” 金戈也没有反驳,只顾着坐在椅子上傻乐呵。 第725章 再见于得水 有了黄中河的介绍信,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金戈拿到介绍信,次日一早就赶往县城。和大车店的老板娘见面之后,开了一间房,又拜托其在县城寻找一些高考的复习资料。 紧接着,他马不停蹄的前往于得水所在的住处。 粗一开门,于得水瞧见来人,便呆愣当场。 金戈看着他那愣神的模样,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出声打趣道,“咋滴?不认得我了?” 于得水被其拍的浑身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惊慌,“金...金把头?你咋来了?这大老远的。” 说着,他瞥了一眼屋内,随手关上房门,一把抓住金戈手臂,将其拽到一边,低声询问起来,“金...金把头,你...你...” 金戈瞧着他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随即对其摆了摆手,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语,“别紧张,我来找你是有正事,你这也不请我进屋坐坐?” 于得水闻言,一脸苦相的盯着眼前之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张口拒绝,“金把头,坐就不必了。你要有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 金戈见他如此谨慎,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一沓介绍信,递了过去,“我这不是在山里呆了几年吗?现在家里人要报名高考,需要政治表现证明,得需要你出面一趟。” 于得水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低头瞧了瞧,顿时脱口而出,“这么多?这些都是要报名高考的?” 金戈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些,他凑近于得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于,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这事儿,我只有找你才放心,你看能不能办?” 于得水捏着那沓介绍信,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金把头,不是我不帮你,这革委会的章好盖,可...可这政治表现证明还需要派出所核实才行。” 话音一落,金戈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派出所好办!你拿着我的介绍信和这个去,我想派出所的同志应该会答应。” 说着,他又递过来一张红色的小本本。 这红本本刚一亮相,于得水的瞳孔顿时收缩了起来。这本子他十年前就见过,那时自己仗着是公社干部,丝毫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可现在却不同了,十年风波已经过去,自己现在也已经是县里的领导,自然知道这四九城证件的含金量。 “金把头,您这是……”于得水的声音干涩中带着些许颤音,恭敬的双手接过红色证件,不等金戈回应,缓缓将其打开。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上面除了四九城的钢印和发放单位之外,“职务”一栏赫然写着“十六级”,比自己等级都高。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猛然抬起头来,望向眼前的年轻人,就见其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自信且神秘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 他神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开口道,“金...金把...领导,你放心,这事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你办。” 金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老于,那这事就麻烦你了,办好直接送到火车站附近的大车店就行,我晚上在那落脚。” 于得水闻言,连忙恭敬的弯腰点头,刚想张嘴应承下来,屋内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声,“老于,饭做好了,该吃饭了。” 金戈听着屋内的声音,无声的对其挥了挥手,示意其回屋。自己则直接转身离开。 于得水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却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老于,你站外面看啥呢?”屋内之人的声音再次传入金戈耳朵,可他却没有回头,一路返回来大车店。 刚一进入,大车店的老板娘立马笑脸迎了过来,“七爷,事情都给你办妥了,我让店里伙计去废品收费站给你掏了一些书,已经放在你屋里了,你看能不能用?要是用不上你再跟我说,我叫人再出去寻摸寻摸。” 金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辛苦你了,老板娘。书我先看看,要是有能用上的,就不用麻烦伙计再跑一趟了。” 老板娘听了,笑得越发灿烂,连连摆手道:“七爷客气了,要是有啥吩咐,你尽管招呼一声,我先去忙了。” 说罢,便扭动着身子,忙活去了。 金戈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径直走到炕头边,仔细打量了几眼上面摆放的书籍。 这些书籍都是六五年之前的高中旧教材,包含了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政治等科目,瞧着还挺全。 不仅如此,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数理化自学丛书》,《高等数学讲义》,《青年自学丛书》,《中国近代简史》等等。 这么短的时间内,店里伙计竟能找来这么多书,着实让其有些意外。 他随手拿起一本《数理化自学丛书》,封面已经显得泛黄,边角还带着淡淡的污渍,却丝毫不影响阅读。 翻开第一页,工整的铅字排版映入眼帘,旁边还有前主人用铅笔写下的批注,虽然字迹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解题的思路。 瞧了几页之后,便哈欠连天,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随即放下手中书籍,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我也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说罢,直接和衣倒在大炕上睡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敲门的声音,直接将其吵醒。“七爷,醒了吗,外面有人找你。” 老板娘的声音在屋外骤起,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大炕上坐起身来,瞧了瞧已经大亮的天色,有些发愣。 自己昨晚不过翻看了几页书籍,没想到竟然让自己一觉睡到现在,当真是催眠的好东西。 “嗯,醒了,谁找我啊?”他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慵懒和未消的困倦。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是谁,看着面生,你出来看看吧。”老板娘的声音在外面回应道,语气里似乎也带着一丝好奇。 第726章 初试 金戈趿拉着鞋,走到门口,随即拉开房门。阳光很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这才看清老板娘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中山装,手提一个公文包,头发却梳理的整整齐齐,面容清瘦,眼神十分犀利。 他看着出来的金戈,目光审视了两下,接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主动开口说道,“金戈同志你好,我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马明远,受于得水同志所托,来给你送东西。” “哦?老于让你来的?辛苦马明远同志,里面请。”金戈率先伸出右手,相互握了握,随即侧过身子,将其让进屋。 大车店老板娘识趣地转身离开,并嘱咐一个店里伙计,送来一壶热水。 二人落座之后,马明远直接开门见山,“金戈同志,你让于得水同志办理的政治表现证明已经开好了,县里上午开会,商讨高考事宜,所以于得水同志一时走不开,只好委托我过来一趟。” 说着,他伸手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沓介绍信和证明,最后恭敬的将一张红色证件递还回来。 金戈一边接过证件和证明,一边客套回应着,“麻烦同志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马明远听了这话,顿时接过话茬,“金戈同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要不是于得水同志找到我,我还不知道我们县城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存在。” 金戈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马明远同志说笑了,我不过就是山里一个猎户,可经不起你这么夸赞。” 马明远看着桌上的那张证件,却正色道,“金戈同志就别谦虚了,你的情况我来之前就向上面查询过,上面也确认了。还望同志别见怪,必竟这突然出现的证件,我们还是需要明确的。” 金戈瞧着他那认真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解释。 两人坐在屋内又闲聊了一会儿,马明远就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他,没事可以去局里多交流交流。 金戈脸上挂着笑意的应承下来,将其送出大车店,看着他乘车远离。 随着证明到手,这趟来县城的事情也顺利办完。他瞧着天色还有些早,随即收拾东西,带上那些书籍,结完房钱,踏上了回家的小火车。 半个多月之后,公社通知下来,参加高考的同志可以报名了。 但是在统考之前,要先进行一次初试,只有达到一定分数的考生,才会被允许参加今年冬季的高考。 十一月十八号这天天不亮,秃头山众人赶着爬犁,浩浩荡荡前往公社小学,准备这次初试。 初试分为两天,分别是十九号和二十号。考试内容分为3科,语文,数学和政治。每科均为100分,合计300分。用于初步筛选考生,合格者方可参加统考。 只是这偏远山区,真正当地人报名的很少,大多数都是上山下乡的知青。 而像金戈一行人报名参加考试的,属实没见过。 由于需要考两天,来回不方便,公社也给偏远地区考生安排了集体宿舍。 金戈看着集体宿舍搭建的简易火炕,担忧的神色顿时也放松了许多。要知道,自己这群人里面,可是有好几个孕妇,这要是万一有点闪失,那可就麻烦大了。 除了几位孕妇,跟来的还有曹愿平,这小子死活要跟来,就连家里的娃娃都丢给金戈大嫂。 安置好住处,他又仔细清点了一遍人数,确认一个都不少,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陆陆续续,又有其他考生被安排到众人居住的集体宿舍。都是陌生面孔,彼此之间只是简单点头致意,便各自忙着整理书本,翻看笔记,为即将到来的初试做最后的准备。 晚饭是在公社食堂解决的,伙食很简单,一碗高粱米饭,半碟咸菜,外加一勺清汤。 夜渐渐深了,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像是秃头山深处野兽的低吼。有人早早躺下,也有人还在油灯下苦读。 金戈将身上的棉被往自己妻子身上拢了拢,没有过多关注那些连夜奋斗的考生。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窗棂,公社小学的钟声就响了起来。所有人迅速起身洗漱,简单吃过早餐,匆匆赶往考场。 此时,金戈却停下脚步,目送参加考试的一群人离开。 曹愿平瞅了瞅自家大哥,好奇的询问起来,“大哥,你咋不参加高考?” “考啥考?烤地瓜还差不多!我在县城就瞟了两眼《数理化自学丛书》,一觉睡到太阳嗮屁股,我能考个屁啊。再说,这些年在林子里野惯了,静不下那心。”金戈没好气的回应着。 曹愿平听着自家大哥的解释,忍不住笑出声,“大哥,我还以为你啥都会呢,你自己都这熊样了,还有脸说金乐。” 金戈想了想自己之前骂自家大侄子的场景,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小子,真当哥是无所不能啊?我这脑子,一瞅那玩意就犯困。” “那你大老远跟着来……”曹愿平话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什么,“哦,我懂了,大哥你是来给妍儿姐他们保驾护航的。” “保驾谈不上,护航也算不上,”金戈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就是寻思着,大家出门在外不容易,尤其是女同志,还有身孕的,我有些不放心。”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递给曹愿平一支,“行了,别杵这儿了,我们出学校吧,要不然待会儿就有人来撵咱俩了。” 曹愿平点了点头,接过自家大哥递来的香烟叼在嘴上,二人就跟街溜子似的,大摇大摆的走出校门。 路上,有些住的近些的考生缓缓赶来,看着两人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金戈瞅了瞅这些年轻人,他知道,这场考试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对于自己来说,守护好身边的亲人,确保每个人都能安心、安全地完成这场考试,就是他此行最大的意义。 第727章 统考开始 二人在外面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第一天的考试结束,这才见到挺着大肚子的王妍,祁梦瑶,宋语琴和金仁慧。 还有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的林巧玲,裴爱华,斯塔西娅,以及宋家剩余的三姐妹和苏小小,王川。整整十二个人参加考试。 没来的像是曹伊人,从小喜欢舞枪弄棒,对读书本就不感兴趣。还有大姐金仁芳,成家也早,一直操持家务,所以没有参加考试。 在金戈这些人当中,其实还有一个人的年龄符合,只是这人汉语文化水平着实不怎么样,因此也放弃了这次机会。这人就是绰伦布库的妹妹,安布伦。 可惜这小姑娘从小只学了点简单的汉语,对于文化水平一窍不通。但你要是让她说出山里野物的诸多习性,她却能跟你唠一天都不带累的。 所以,金戈在山谷里待着的那几年,特意让其留意观察野兽习性以及候鸟迁徙规律和种群繁衍的特征。 安布伦也不负所托,不仅将山谷里常见的梅花鹿、狍子、狐狸等野兽的习性摸得一清二楚,连每年春秋两季,那些路过此地歇脚的候鸟种类、它们偏爱的栖息地和大致的停留时间,都记得滚瓜烂熟。 金戈曾笑称,她就是一本活的《山野百物志》。 这次考试,安布伦虽然因文化水平不足而放弃,但她那份对自然的热爱与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却是旁人难以比拟的。 或许,在另一条道路上,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 “想啥呢?想的这么入神?”王妍温柔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金戈回过神来,赶忙伸手接过自家媳妇手中缝制的书包,目光扫视一圈刚出考场的众人,温和的询问道,“考的咋样,试卷难不难?” 话音一落,王川忙不迭的接过话茬,兴奋地嚷嚷起来,“大哥,这试卷可简单了,出的题目我都会。”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看来你这些年的学习没白费功夫。”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其他人,“你们呢?感觉咋样?” 宋语琴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浅笑道:“题目确实不算太难,但想要拿高分,还得仔细些才行。” 祁梦瑶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大部分题目都在预料之中,只要正常发挥,应该问题不大。” 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口,表示试卷难度适中,自己答得还算顺利。 金戈听着众人的回答,心中更是安定了不少。毕竟,为了这次考试,他可是提前好几年就开始叮嘱众人学习,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走,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晚上早点睡,明天上午考完我们就回家。”他大手一挥,笑着提议道。 众人自然是欣然应允,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着附近的公社食堂走去。路上,大家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考试题目,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很快,第二天来临,人群再次进入考场,参加这最后一门的初试。 待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金戈已经和曹愿平收拾好东西,赶着马匹和爬犁,在校外等候多时。 一群人吃了些自己带着的干粮,随后就往家赶。 一个礼拜之后,也就是11月28日这天。就在众人焦急的等待考试分数的时候,公社传来消息,十二人全部通过初试,可以参加今年的冬季高考。 至于几人的具体分数和初试的合格分数线,公社人员没有公布。 这也是全国统一规定,按政策不单独告知考生本人分数,仅通知 “是否进入统考” 的结果,无官方分数公布渠道。 紧接着,12月6号,高考准考证发放下来,地点还是公社的那处小学,时间定在了12月24,25日,两天时间。 所考科目也由原来的三科变成了四科,多出来的一科是根据考生填报的文理科来划分。文科多一门“史地合卷”,理科则是“理化合卷”。 由于王妍几人报考的院校都是中医院校,所以理所当然的选择理科。反观林巧玲,裴爱华,斯塔西娅三人,所选的是师范和政法类的院校,自然是选择文科。 黑省统考前一天,秃头山可谓是全体出动,除了两位老爷子和一帮小人儿,以及看家护院的祁天夫妇和阿什库夫妇,赵永胜大姐一家,剩下的基本上全都赶往公社。 还是原来的那间集体宿舍,只是这次却没让金戈几位不参加高考的居住。没办法,他只好带着其他人另寻住处。 空中的雪花不停飞舞着,寒风凛冽,却挡不住人群的热情。 次日上午,休整了一夜的众人早早来到学校门口,王妍,宋语琴几人手里紧紧攥着准考证,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林巧玲、裴爱华和斯塔西娅站在文科生的队列中,彼此交换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学校大门缓缓开启。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入校园,脚步声在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很快,考试正式开始。考场内,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答题世界中。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走出考场,大家纷纷讨论起考试的难度和自己的表现。 回到秃头山,整个山坡都沸腾了起来。虽然不能立刻知道成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留守在家的几人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给归来的考生们接风洗尘。 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大家谈论着各自的梦想和未来的规划。 “不管这次考试结果怎样,我们都迈出了重要的一步。”祁天举起酒杯,提议道,“为大家的勇气和努力干杯!” 所有人响应着,杯子碰撞的声音在新建的大厨房内回荡,仿佛是对这段不平凡经历的最好见证。 第728章 杀猪闯祸 这个冬季,由于高考的突然来临,使得猎帮几人也没心思进山打猎。 一行人考完试之后,神情不但没有放松,反而随着一天天过去,显得有些急躁。 金戈看着愁眉不展的王妍,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咋滴?还在担心考试的事情?” 王妍挺着个大肚子,长叹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的回应着,“小七,你说我要是考不上咋办?这些年付出那么多,会不会一切都白费了?” “咋会白费呢!你个傻丫头。高考又不是这一次,今年考不上,来年接着考就是喽。”金戈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的解释着。 王妍的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小七,那你说我要是考上了,家里的孩子该咋办?” 金戈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那隆起的腹部上,一时也有些沉默。真要是如她所说,家里人都考上大学,这些孩子还真不太好办。 可若是带着孩子一块去上学,这显然也有些不太现实。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这事儿……咱们慢慢想法子。真要考上了,总不能因为孩子就放弃前程。再说,家里还有我们几个呢,轮流帮忙照看,总能应付过去。” 王妍咬了咬唇,抬头时眼里泛着水光,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自己丈夫说得轻巧,可眼下除了相信这些话,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大个子的大嗓门,“大哥,村里杀年猪,大诚哥说让你过去一趟。” 金戈听着话语,轻轻拍了拍自己媳妇的后背,又出声叮嘱了几句,“妍儿,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就安心在家养胎,一切等过完年再说。你要是整天愁眉苦脸的,肚里的孩子也会不安份。” 王妍轻轻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盘旋在心头的忧虑暂时压了下去。 “嗯,听你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你快去吧,别让大哥他们久等。” 金戈又看了她一眼,见其神色缓和了许多,这才放心的轻“嗯”了一声,掀开门帘,对着大个子回应道,“大哥让去干啥?这杀年猪村里不是有杀猪匠吗?” 屋外的大个子见到自家大哥出来,连忙有些兴奋的解释道,“老韩头入冬的时候摔了一跤,现在正搁家里躺着呢,下不来炕。听大诚哥的意思,今年村里杀猪得让你来。” 金戈瞅了瞅他那跃跃欲试的神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咋滴?这活你也要抢?” 大个子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脸颊,咧着一张嘴,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手痒了吗?今年一年没进山,我这刀都快生锈了。” 金戈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狩猎就跟后世的钓鱼佬一样,会使人上瘾。 整个狩猎过程中充满未知性和成就感,追踪猎物时的专注、发现目标时的紧张、成功收获时的喜悦,会直接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使得大脑不断渴望重复这种愉悦体验。 “行啊,既然你小子手痒,那这活计就让给你。你去跟大哥说,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大个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得嘞,就等你这句话呢,那我先走了。” 说着,他拍了拍腰间的长刃,一溜烟的向着村里跑去。 金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大个子跟着自己在山里打了十几年的野物,这点小事还是能够搞定的。 可惜,他千算万算,到头来还是出了岔子。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眼瞅着到晚饭点了,不远处缓缓走来两道昏暗的身影。 站在门口抽烟的金戈未等两人靠近,浓郁的血腥味直接扑面而来。他神情一怔,眼睛微眯的瞧着来人,疑惑的询问道,“咋回事?这杀个猪,怎么自个还弄一身血?” 走在前面的金仁诚瞥了一眼身后的大个子,张口直接开骂道,“这瘪犊子让他去杀猪,结果把猪给杀跑了!” “跑了?咋跑滴?”金戈神色凝重的追问道。 金仁诚回瞪了大个子一眼,没好气的回应道,“你问他,别来问我。我这张脸都让这瘪犊子给丢尽了,现在,全村的人都在笑话他。” “咋回事儿?你给说说。”金戈走上前,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目光在长刃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大个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大个子这才抬起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大哥,我……我当时瞅准了那猪,一刀下去,本以为能稳稳拿下,谁知道那猪突然发了疯似的,一下子就挣脱开,还朝着我冲过来。” 说着说着,他也越来越激动,“我一看不行啊,可不能让它跑了。就一把上去搂住猪脖子,骑在猪身上,想着把它制服。可那猪力气太大了,我双腿离地使不上力气,只得顺带捅它一刀。结果这猪跑的更凶了,一路拖着我,我这才弄得一身泥血。” 金戈听他说完,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你可真有出息,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有人能骑猪身上杀猪的。厉害,厉害。” “厉害个屁!让他杀头猪,乡亲们都等着吃血肠呢,可这猪血都搁他身上了,还吃个屁。”金仁诚指了指大个子,余怒未消的又说了两句。 金戈止住笑,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别耷拉着脑袋,杀猪这事儿本就不容易,谁还没个第一次呢。只要杀了就好,没伤着人吧?” 金仁诚在一旁哼了一声,“人倒是没伤着,就是全村人都等着血肠吃呢,这下可好,全泡汤了。” 金戈瞥了瞥自家大哥,又看了看浑身血腥味的大个子,低头思索片刻,又出声打起圆场,“大哥,其实这事也不怪大个子,我们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血。而且家里还喂养了几只猛兽,身上难免会带些味道和杀气。村里的猪察觉到了,肯定受惊。” 第729章 录取通知书 金仁诚听了他的话,愣了愣神,脸色稍微缓和了许多,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两句,“那也不能让大伙儿看笑话啊!明天单日不杀猪,后天腊八节,你跟这小子一块去。”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金戈,又补充了一句,“别想着偷懒,乡亲们可都等着杀年猪过年呢!” 金戈被自家大哥点破心中那点小心思,只得爽快的回应道,“行,后天我天不亮就去。不过这动刀子还得大个子来,‘一头猪,一个匠,年运才稳当’。” 金仁诚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有你在旁边看着,我也能放心些。到时候等年猪杀完,我再给你们分点。这刀坐墩肉你先拿着,给孩子们解解馋。” 金戈伸手接过自家大哥递来一吊五花肉,提在手中掂量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欣然收下。 这是杀猪匠的规矩,也被称作“手艺份儿”。就是杀猪的时候,必然要留下一副猪下水和一吊肉,作为杀猪匠的报酬。 自家大哥给的是猪后腿的坐墩肉,差不多三斤重。上面瘦肉比较多,很多农户嫌弃没肥肉,炼不出油,只能留给杀猪匠。 至于猪下水,那是东北这旮沓的标配,无论猪大猪小,都是少不了的。坐墩肉可以没有,但猪下水却是万万不能缺的。现在正搁大个子自己手中提着。 两兄弟又闲聊了两句之后,金仁诚这才满意的离开。 金戈瞅着远离的大哥,又看了看边上耷拉着脑袋的大个子,轻轻摇了摇头,“行了,不就杀个猪吗?有啥大不了的,赶紧回去洗洗,要不然晚上你就只能搁厨房待着了。” 大个子听着他的话语,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道,“知道了,” 说罢,便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不远处的屋子走去。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金戈开始围观起大个子杀猪的过程。直到小年过后,村里的年猪才杀完。 整个其所在的生产小队,杀了足足五头年猪。这些年猪都是村集体的,除了上交一部分给公社,剩下的全部按户头和人数给分了。 不知不觉,新的一年春节又来临。 众人热热闹闹的过完年,接下来又开始了焦急的等待。 1978农历正月初八,阳历2月14,正好赶上西方的情人节。 刚过晌午,秃头山那边就听见村里传来阵阵喧嚣。不等金戈打发金乐去瞧瞧状况,只见村里乌泱泱的人群缓缓向着这边走来。 领头的正是自家大哥和公社干部曾玉林,也就是当初他刚返回东北那年,带着师父去公社驱虫时结识的公社会计,现在已然成为了公社书记。 人群越走越近,金戈诸人站在那座宽敞的大厨房门口,隐约听见金仁诚的声音混在喧嚣里,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人群中突然响起黄中河的声音,“小七,还愣着干啥?曾书记给你们道喜来了。” 话音一落,曾玉林停稳脚步,拱起双手,对着金戈等人朗声道,“金同志,恭喜,恭喜。家里出了大学生,这可是咱们公社今年头一份的大喜事啊!” 这突如其来的道喜,使得其身边众人都呆愣当场。 金乐张了张更是嘴巴张得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紧接着,他迅速反应过来,猛然从金戈身后窜出,瞪圆了眼睛,大声询问道,“谁?谁考上大学了?” 曾玉林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县里的通知书早上刚到,我这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缓缓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张红色为主的16开单页纸,上面大号宋体书写的“录取通知书”五个字,醒目且居中。 “宋玉琴同学,经黑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已被我校黑省中医学院,中医系,中医专业录取,特此通知。” 宋玉琴的名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绰伦布库的脖子瞬间红到耳根,他猛然紧紧抓住自家大哥的胳膊,“大哥,我媳妇考上大学了,考上大学了!” 金戈一把扶住几乎跳起来的绰伦布库,脸上跟着露出喜悦,他转头望向人群中那个一向沉静温婉的女子,此刻宋玉琴正站在人群外围,微微低着头,脸颊却飞起了两片红云。 她似乎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被众人的目光牵引着,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难以置信。 “大姐,真是你!咱公社的大学生!”金乐最先反应过来,他兴奋得脸都涨红了,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就说嘛,你平时看书那么用功,夜里还点着油灯熬,肯定能成!这下好了,考上了,终于考上了!” 周围的社员们也炸开了锅,刚才的惊愕瞬间被热烈的讨论和恭喜声取代。 “哎呀,真是看不出来,大丫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居然这么有出息!” “可不是嘛,这可是中医大学啊,将来是要当大夫的!给咱公社争光了!” “老宋家祖坟冒青烟咯!有个好闺女!你没听书记说吗?人家现在叫宋玉琴,往后可别没事大丫大丫的招呼。” “就是,这名字听着就有文化,往后可不能乱喊了。” 各种羡慕、赞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曾玉林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将录取通知书递向宋玉琴,语气郑重道:“宋玉琴同学,这是你的通知书,请收好。” 宋玉琴的手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这才伸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红色纸张。 不等其出声感谢,只见曾玉林缓缓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同样颜色的纸张,不紧不慢的出声念道,“宋玉棋同学,经黑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已被我校黑省中医学院,中医系,中医专业录取,特此通知。” 第730章 喜报频传 刚还议论纷纷的人群,听着曾玉林的念叨,瞬间安静下来,乡亲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第二份通知书上。 “我媳妇,我媳妇也考上大学了!”金乐听到“宋语棋”三个字时,神情一怔,随即激动地大喊一声。 只是这声音还未落地,他连忙上前一步,猛地抄起曾玉林手中录取通知书,快速扫了两眼。 当其真真切切看到自家媳妇的名字时,双手顿时颤抖起来。紧接着,他看了看跟随人群而来的金仁诚和全顺英,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到耳根,“爹!娘!你儿媳考上大学了!” 金仁诚也是满脸激动,脑袋止不住的点了点,“好好好,好啊……” 不等其说完,全顺英一把扯过自家儿子,抬手对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瘪犊子玩意,这弄坏了咋整?都成家了还毛毛躁躁的,还不赶紧给你媳妇收好!” 金乐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踉跄,却仍是咧着嘴笑,双手小心翼翼将那份喜庆的红色录取通知书递到自己媳妇跟前。 全顺英瞪了他一眼,嘴上虽硬,眼里却也藏不住那份喜气。他转身对着有些愣神的曾玉林轻声解释道,“曾书记,孩子不懂事,你可别见怪。” 曾玉林缓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手,笑着对金仁诚夫妻说道,“这是大喜事,金大哥,恭喜恭喜啊!” 金仁诚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拉着对方的手,感激地说道:“多谢曾书记,这都是托了国家的政策好啊!” 周围的乡亲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短暂的安静瞬间被更热烈的议论声和祝福声打破。 “哎哟,这可是双喜临门啊!”“老宋家真是不得了啊,老大出息了,老二也这么厉害!”“语棋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考上大学是迟早的事!” 金乐听了乡亲们的赞扬,更是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一把抱起身边瞧热闹的金善和,也就是自家七叔家里的老幺,在原地转了两圈,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他把孩子放下,搓着手,对围观的众人说道:“各位叔伯婶子,我家语棋考上大学了!晚上,晚上我家摆酒,请大家喝酒,沾沾喜气!” 人群中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突然,曾玉林又摸出一张录取通知书,高高举在手中,打断了众人的欢呼,“大伙儿别急,这还没结束呢!” “宋语书同学,经黑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已被我校黑省中医学院,中医系,中医专业录取,特此通知。” “还有这张,是宋语画同学的,同样的学校,同样的专业,我就不念了。”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惊呼声。 “啥?四个!老宋家一下子出了四个大学生!”“我的老天爷,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语书和语画也考上了?还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妈耶,这学校不会是她们家亲戚开的吧?四个都录取了!” 赞叹声、羡慕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金戈看着众人惊叹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四周大声说道,“各位乡亲,我知道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其实啊,这几年她们姐妹四个跟在我师父身边,学了不少医术。为了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她们可一直没放弃过学习。这次能被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录取,也是她们努力的结果。” 这时,人群中一位老者缓缓走出,眼中满是欣慰,“小七啊,当初宋老歪把这些孩子托付给你,可是找对人了。你这一下培养出四个大学生,当真了不起。” “杨大爷,我可没这么大功劳啊,都是她们自己争气。当然,也离不开乡亲们平日里的关照和支持。”金戈连忙摆手,谦逊地说道。 这时,宋语书和宋语画姐妹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感激。 宋语书微微躬身,向众人行礼道:“谢谢各位叔伯婶子的关心,我们姐妹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学习,将来回来为乡亲们服务。” 宋语画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姐妹俩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大家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瞧瞧这俩丫头,多有出息!”一位大娘忍不住夸赞道,“以后肯定是咱们村的骄傲。” “是啊,老宋家真是出了一群金凤凰,往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另一位大叔也跟着说道。 听着乡亲们的夸赞,曾玉林的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只见他欣慰的点了点头,接着再次撑开公文包,拿出两份录取通知书,递到金戈面前,“金同志,这是你王妍同学和祁梦瑶同学的,跟她们一样,以后可都是同班同学了,正好可以互相照应。” 话音一落,四周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声惊呼,“还有?六个!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金戈没有理会出言之人,而是接过两份录取通知书,眼中满是喜悦。他转身看了看自家媳妇和祁梦瑶,只见两人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妍儿、梦瑶,恭喜你们!”这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豪,穿透整个人群。 “老金啊,你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一下子培养出这么多人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感慨地说道,“以后咱们村可要跟着沾光咯。” 金家大伯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一道缝,目光止不住的看着秃头山一群人,露出欣慰的神色。 曾玉林笑着摆摆手,对着四周沉声嘱咐道,“都消停点,还没结束呢!” 说罢,又撑开公文包,取出三封土黄色的信封,“这是金仁慧,林巧玲和裴爱华同学的录取通知书,她们三个被省城的师范大学录取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人群安静了片刻,有人忍不住拍着大腿,有人踮起脚尖想看清楚那几封土黄色的信封。 第731章 再添一喜 曾玉林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省城师范大学可是咱们省内顶尖的师范院校,这三位同学能脱颖而出,真是给咱们公社争了大光。” 金仁慧、林巧玲和裴爱华三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愣在原地,随后眼眶渐渐泛红。这段时间,日夜不安的焦急等待,现在终于有了结果。 金仁慧颤抖着走上前,双手接过通知书,声音哽咽道,“我……我真的考上了?这是真的吗?” 林巧玲则紧紧握住裴爱华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过去努力的欣慰。 裴爱华轻声说着,“我们做到了,以后可以一起在省城读书,一起实现我们的梦想了。”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大家纷纷向这三位新晋大学生投去羡慕和祝福的目光。 一位年轻的母亲拉着孩子的手,指了指站在前列的九位大学生,语重心长地嘱咐道“瞧见没,这些可都是大学生,你可要好好读书,将来也考上大学,吃商品粮。” 孩子瞅了瞅惊喜交加的几人,懵懂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王川猛地窜了出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曾玉林手中的公文包,双手急不可耐相互揉搓着,“同志,有没有我的?” 曾玉林闻言,身形一顿,抬眼望着眼前这位瞧着差不多十八九年纪的少年,狐疑了一声,“嗯?你也参加高考了?叫啥名字?” “对对对,我初试都过了,跟我姐她们一块参加的高考。我叫王川,有没有我的录取通知书?”王川赶忙急切的回应着。 曾玉林听了他的话,默不作声的思索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我这里没有你的通知书。” “那有没有苏小小的?”王川神情一怔,忙不迭继续追问道。 曾玉林眉头微蹙,低头翻了翻手中的公文包,确认无误后再次抬头,“没有,苏小小这个名字也不在名单里。” 王川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双手停止了揉搓,无力地垂在身侧。 曾玉林瞅着他这副模样,疑惑的又询问了一句,“你真参加高考了?报的是哪个大学?” 王川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真参加了,和苏小小一块报的四九城中医学院。” “对,我俩都参加了高考,报考的也是同一所学校。”苏小小接过话茬,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曾玉林看着苏小小,又看了看依旧低着头的王川,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你们别灰心,可能是通知书还没到,毕竟四九城离这儿挺远的,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也正常,你们就耐心等等看。” 二人听了这话,眼中随即闪过一丝希望,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人说话间,斯塔西娅怀中抱着孩子,神色有些担忧的上前询问起来,“同志,那有我的录取通知书吗?我叫斯塔西娅,报的是省城大学法律系。” 曾玉林转头瞅了瞅眼前这位有别于东北本土容貌的年轻女子,眉头一皱,没有立即回应。 他仔细打量了两眼,瞧着其棕色的头发,高且直的鼻梁,以及浅褐色的眼瞳,神情变得不解起来,“这位同学,你是哪个民族的?” 话音一落,边上的大个子闻声顿时不乐意了,“我媳妇问你有没有她的录取通知书,你咋还问起民族来了?” 曾玉林被大个子这一嗓子吼得吓了一大跳,他瞧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脸上横肉颤动,横眉怒目的家伙,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金戈见状,立马出声呵斥道,“大个子,干啥呢?老实在一边待着!” 说着,他直接将其拉回人群,对着曾玉林陪笑道,“曾书记,我这兄弟大大咧咧惯了,你别往心里去。至于他媳妇的事情,我们这些人都知道。斯塔西娅是汉族,这些年一直跟着她母亲生活。” 说着,他顿了顿,瞅了一眼神色有所缓和的曾玉林,继续出声道,“只是她的情况比较特殊,父亲是北边的,当年撤退的时候没走,留了下来照顾她们母女,不过已经离世好几年了。” 曾玉林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他低头思索片刻,这才缓缓回应,“这种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我估计卡在政审这一块了。要是没有太大问题,录取通知书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金戈闻言,心中长叹一声,但还是感激的说道,“多谢曾书记操心,那我们就先在家里等等看。你瞧这天色也不早了,晚上留下……” 话未说完,就被王妍一声紧张的呼喊所打断。“小七,我好像要生了!” 金戈闻言,脸色骤变,立刻大步冲到自己媳妇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人群里顿时有人高声喊着“快找大夫”,有人急匆匆地就要往村口跑,还有几个妇女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想要上前帮忙。 “慌啥?都别慌!王大夫和小七都在呐,你们别给王大夫添乱。”金家大伯大声嚷嚷了一句,阻止了骚乱的人群。 村民们听了他的言语,随即反应过来,只见此时的金戈已经将王妍横抱在怀中,匆匆朝着不远处的一座木刻楞而去。 秃头山其他众人也迅速散开,为接下来的生产做准备。 金家大伯瞧了瞧忙碌的人群,接着对身后的乡亲们挥了挥手,“都别站着了,回吧,免得待会儿踩着孩子。” 大伙儿见此情形,也不再久留,纷纷离开秃头山。 曾玉林刚迈出脚步,准备跟着大部队返回,却被金家大伯一把拉住,“你不能走,今天这是不知道多少喜事临门,可不能让你这个大功臣空肚子走。” 曾玉林被其这么一拉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向他,只见对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 “金大伯,王妍同学现在正在生孩子,我留在这儿不合适吧?”他有些不解的说道。 金家大伯右手依旧没有松开曾玉林的胳膊,脸上也满是喜悦的神色,“有啥不合适的!这孩子也是托你的福,知道他母亲要去上大学。你看,这不是等不及了吗?” 第732章 热情的乡亲们 曾玉林还想再推辞几句,可看着金家大伯那热情洋溢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明白,金大伯这是真心实意地感激自己,这份情谊自己实在不好再拒绝。 两人来到那间宽敞的厨房内,金乐跟在身后,为二人倒了些许茶水。 曾玉林好奇的打量着这宽大的木刻楞,只见整间屋内被分成两三个部分,左边靠近墙壁的位置,用土坯堆砌着五口大灶,上面摆放着大铁锅。 连接灶台的是一溜烟的操作台,整齐的摆放各种各样的餐具。 中间迎门位置则是一张宽三米,长度有着十几米的长方形实木桌,四周配备几条长凳。 右侧部分, 瞧着像是一群孩子们玩耍的地方,里面摆放着不少玩具。 他瞧了几眼之后,有些疑惑的转头对着金家大伯询问起来,“金大伯,金同志建造这么大的厨房,难道他们都是一起吃饭?” “是啊,他们都是一起做饭,大家一块吃。山坡上住的这些人,都是从小就跟着金戈,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你也别金同志,金同志的招呼,就喊他小七就行。”金家大伯微微颔首,不急不缓的回应着。 曾玉林听了他的话,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这种集体生活的场景,显然跟吃大锅饭不同,大家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在这个物质并不丰裕的年代,人与人之间这种不加算计的信任和紧密的联系,显得尤为珍贵。 “金大伯,这样的生活真好啊,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他由衷地赞叹道。 金家大伯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是啊,这些跟着他那群人,家中都没了亲人,小七从来都不拿他们当外人,要求还特别严格,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子有那么多考上大学的大学生。” 曾玉林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这一个小山村,咋一下出了这么多大学生。当时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都把我吓一跳。” 金家大伯抬手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几分自豪的神情,“这臭小子别看年纪不大,眼光却放的很长,他早几年就断定国家肯定会恢复高考,所以一直不让大家放弃学业。” 曾玉林听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满是敬佩,“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培养出这么多的大学生,当真是太难得了。” 二人正说着,不远处的屋内响起一声嘹亮的婴啼。 大个子激动的掀开门帘,闯了进来,“大伯,生了,大胖小子。我还以为这次还能一下来三呢!” 金家大伯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就连额头皱纹都透着喜悦,“好,好,这又是大喜事,咱老金家又添丁了!” 曾玉林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为这喜气洋洋的氛围感染。 一段时间过后,金戈终于收拾完毕,来到厨房。 曾玉林见状,赶忙站起身,拱手祝贺道,“金同志,恭喜恭喜,我这厚着脸皮留下,沾点喜气不见怪吧。” 金戈笑着拱手回礼道,“曾书记说的哪里话,这次还得多谢你,才让我这儿喜上加喜。待会儿我弄些酒菜,晚上好好喝一杯。”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曾玉林笑着坐回原位,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发觉的恭敬。 金家大伯听着二人的对话,出声对其埋怨道,“你这还客气啥,我都说了,你直接称呼他小七就行了。” 曾玉林闻声,赶忙摆了摆手,“金大伯,我可不能这么称呼金同志啊,怎么说金同志也是四九城的领导,不合适。” 金戈见此情形,赶紧打起圆场,“大伯,曾书记这是出于尊重,咱们就按他的规矩来吧,不必勉强。再说,曾书记今天能来,已经给足了我面子,我心里感激得很。” 说着,便转头对曾玉林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真诚。 金家大伯听了这话,也不再坚持,只是嘟囔了一句,“行行行,你们官场上的规矩多,随你们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秃头山几位女眷在厨房忙碌着,准备今晚的酒菜。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为了显示尊重,金戈还把杨老爷子和黄中河喊过来陪酒。 一顿酒足饭饱过后,众人离席,各自回家,曾玉林则被安排在大队部那里过夜。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就在金戈忙着照顾自己媳妇时,王川大惊失色的又闯了进来,“大哥,厨房那边来了好多乡亲们,大伙儿手里都还拿着礼物。” 金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自思量,这乡亲们突然来访,究竟是何用意? 不等其仔细思量,王妍迅速放下碗筷,催促其过去看看。 他走出自家木刻楞不远,便见得一群乡亲们围住自家师父,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物。 有人手捧六个鸡蛋,有人手里拿着一把自家嗮的豆角干,还有人端着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一些家境较好,在农场和林场上班的,也会拿着一块新毛巾,或者崭新的搪瓷缸,堆放在厨房的桌子上。 金戈连忙迎上前去,拱手作揖道,“各位乡亲,让你们破费了,快屋里请。” 说着,他又转头嘱咐自家大姐,“大姐,煮点红糖水,让乡亲们驱驱寒。还有瓜子花生啥的,都拿出来。” 众人见到他的来临,连忙出声恭贺道,“小七,恭喜恭喜啊,这次你们家又是考上大学,家里还添了个大胖小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可别嫌弃。” 金戈听了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话说的,我哪会嫌弃乡亲们,这些东西正好让他们上大学用的着,我感谢都还来不及。”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收下礼物,并邀请众人进屋。 屋内,气氛热烈而融洽。乡亲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分享着各自的生活琐事。 金戈则在一旁,耐心地倾听着,不时插话,与大家交流心得。 第733章 生命相续 等到大姐金仁芳将红糖水煮好,给来的乡亲们一人盛了一碗。 这是现在这个时代待客的标配,特别是东北这旮沓,一碗红糖水既能驱寒,还能甜口,图个吉利。 至于大伙送来的礼物,要么是补身体的吃食,要么是上学能用的日用品,没有华而不实的东西。 而且,这年月也不兴送现金,更不讲排场,讲的只有乡亲们的心意。 众人喝完手中的红糖水,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散去。 金戈送走乡亲们,回到屋内,看着长木桌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礼物,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经过这几年的接触和相处,现在自己一群人算是彻底融入到了村里。 他瞅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对着宋家姐妹几人吩咐道,“语书,语画,把那些毛巾,饭盒啥的都收起来,等你们去上大学的时候带上。” 两姐妹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金戈一边照顾着刚生完产的王妍,一边耐心等候着王川,苏小小和斯塔西娅的录取通知书。 只是元宵节这天刚过,其他几位身怀六甲的女眷陆续有了动静,纷纷赶在这个时候生产。 如此一来,整个秃头山又迎来了一波新生儿。 不仅如此,就连狗帮里的猎犬,也跟着一块凑热闹。 就在金戈刚给自己孩子换完尿褯子(jiè zi),绰伦布库慌张的站在门外呼喊起来,“大哥,你快出来看看,小白的情况好像不对劲。” 金戈听了这话,还未来得及洗手,便一头从房内窜了出来,“小白咋了?” 绰伦布库急得直跺脚,指着后山的方向说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去了,下体流了好多血。” 金戈眉头一皱,顾不得多想,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狗舍跑去。 到了狗舍,只见小白蜷缩在自己的狗窝当中,浑身颤抖,眼神涣散,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下那块由诸多破布条缝制的布垫子沾满了血迹。 她似乎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微微转过头,对其轻叫了两声,那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金戈心中猛地一紧,随即蹲下身子,想要查看情况。 突然,他的感知力感知到,小白腹部有着一股微弱的生命力,这让其心头一震,意识到小白可能正在经历分娩的痛苦。 “快去,找个干净盆,弄些热水和棉布来,小白要生产了。”他看着狗窝内的鲜血,心中不安的对着边上绰伦布库交代道。 绰伦布库听着,愣了愣神,不解的询问起来,“不对啊大哥,小白今年没给她配种啊?你瞧这肚子也不像有崽的样子,咋就突然要生产了呢?” 话音一落,金戈立马转身回瞪了他一眼,“我是大夫,生不生产我还能不知道?愣着干啥呢?还不快去。” 绰伦布库瞧着自家大哥的神情,也不敢耽搁,纵使他此时有些想不明白,但还是朝着木刻楞跑去。 金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再次低头看向小白,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和关切。 “别怕,小白,有我在呢。”他轻声安慰着,动作轻柔地检查起小白的状况。 小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微微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金戈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小白的腹部,感受着那股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 只是这母体不断渗出的鲜血,却让其又感到一阵揪心。对于动物而言,分娩过程中的大量失血是极其危险的信号,这意味着可能遭遇了难产或是其他严重的并发症。 “小白,坚持住,”金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边出声鼓励着,一边掏出一颗中药丸,轻轻递到它嘴边。 小白嗅了嗅主人手掌中的药丸,舌头一舔,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眼中的神色似乎一下子也明亮了许多。 随着中药丸一点点起效,它好似恢复了体力,上半身猛然抬起,脑袋在其双腿之间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阵急切的低鸣。 紧接着,金戈只见小白身躯一紧,一条粉嫩的小生命骤然降临人世间。 可他却没有一点喜悦,反而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因为在其感知力的探察下,他发现小白的生命特征正在一点点消失。 即使刚刚喂下去的中药丸,也无法弥补这逐渐消散的生命力。 他不死心的又掏出两颗药丸,想要塞到小白嘴里,不承想,却被其拒绝。 它努力的站起身,将在不远处扭动着身躯的新生幼崽叼到金戈脚下,随即伏下身子,慢慢舔舐幼崽身上的包衣。 突然,小白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里映出主人悲伤的模样。口中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右前爪缓缓举在半空。 这个动作,让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遇到小白时,教它的握手礼。 “我知道你想说啥!”金戈喉结滚动,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听我的好不好?就当...就当为了这小家伙。” 他说着就要抱起幼崽转身,却被小白突然咬住衣角。力道很轻,更像是撒娇般的拉扯,可金戈知道这是它最后的坚持。 新生幼崽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发出细弱的咪呜声。 小白立刻垂下头,用温热的舌头仔细梳理幼崽皱巴巴的绒毛,直到每一根银灰色胎毛都服帖地贴在身上。 做完这些,它已气喘吁吁,侧腹剧烈起伏如同风箱,却仍固执地将幼崽往主人脚边拱了拱。 金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浸满了苦水的棉花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那双湿润的眼睛,红得愈发厉害。 昔日油亮的雪白毛发此刻黯淡无光,杂乱地贴在消瘦的身体两侧,隐约可见皮下泛白的旧疤痕。 曾经清澈灵动、能精准捕捉自己每一个细微指令的双眼,如今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翳,却固执地、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脸上。 “好,”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艰难地挤出,“你的……这个孩子我亲自喂养。” 第734章 独崽子 听到这话,小白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像一摊泥似的瘫倒在地,下巴搁在前爪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风箱声。 但它浑浊瞳孔边缘那最后一丝尖锐的抗拒,也彻底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安详的释然。 它费力地扭过头,温热、湿润的舌头最后一次,也是最温柔地,舔舐过幼崽柔软的耳廓。 做完这个动作,似乎用尽了其最后一丝力气,眼皮沉重地眨动了两下,便缓缓合上了,长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胸口的起伏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新生的小狗崽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变化,原本细弱的咪呜声停了一瞬,接着,它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身边母亲冰凉的鼻子。 没有得到回应,小家伙又焦急地拱了拱,发出一串更急切、更委屈的嘤咛。 金戈瞧着逐渐没了呼吸的小白,泪水模糊了视野。他没有再犹豫,只是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将那个仍在无助蠕动,发出微弱呼唤的小生命,连同小白最后那份沉甸甸的托付,一起拢入自己温暖的棉衣里。 “大哥,热水来了!”身后的绰伦布库手中端着一个木盆,急匆匆的向着这边赶来,后面还跟来了阿什库和赵永胜几人。 当众人看着蹲在地上,不为所动的自家把头,心中猛的一沉。 几人加快脚步,越过绰伦布库,来到金戈身边,瞅着地上没了呼吸的小白,一个个顿时呆愣当场。 待绰伦布库放下冒着热气的木盆,低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小白,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这是咋了?” 金戈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身伸手,将浸得发烫的毛巾拧干,轻轻擦拭着小白身上的血迹。 “小白走了!等我给她收拾干净,待会儿咱们一块给她埋了吧。” “小白死了?刚不还在生小狗崽呢吗?咋这么快就走了?”绰伦布库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阿什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白的鼻尖,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猛地缩回手,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剩余几人则站在一旁,眼眶渐渐发红,没有出言打扰自家把头。 金戈的动作很慢,他一边擦拭着,一边轻声回应道,“小白年纪已经很大了,十几年了。这次生产又出现大出血,就是我也没办法救治。” 赵永胜蹲下来帮他一起清理血迹,手指碰到小白颈间那块熟悉的崖柏雷击木吊坠。他清楚的记得,这是当年自己刚被猎帮几人从狼群中救下自己,在一处乱石堆中意外发现的。 现在想想,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已经十年了。 作为一头猎犬,很少有能活这么长时间的,一般的寿命也不过是在十年。 早在三年之前,负责培育鄂伦春犬的阿什库就已经停止了对小白的繁育配种。希望它能活得更长久点。 却没想到现在的小白都已经到了分娩的时候,才被绰伦布库发现异常。而这一次的疏忽,也直接让其没了生命。 猎帮众人此刻都沉默着,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这寂静。 阿什库呆愣的待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哀伤与自责,他望着小白渐渐冰冷的身体,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金戈清理完小白,缓缓站起身,长叹了一声,“行了,生老病死都是常态,你们也别难过了。” 赵永胜在一旁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他再次看向小白颈间的崖柏雷击木吊坠,犹豫了一下,沉声说道,“小七,这吊坠就别摘了,留给小白当个念想吧。” 金戈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擦拭干净双手,慢慢掏出怀中的幼崽,递给一旁的绰伦布库,“这事小白最后的血脉,还没来及吃上一口母亲的奶水,你拿到别的猎犬那里喂下。” 绰伦布库反应过来,小心翼翼接过弱小的生命,轻轻用身上的棉衣包裹在怀里,却没有立刻行动。“大哥,小白就生下这一只狗崽吗?” 金戈的目光缓缓投向远处的山坡,那里是小白生前最爱奔跑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沙哑的回应道,“就这一只,独崽子!” “独崽子?”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阿什库,听到小白这一窝只有一只幼崽,立马又惊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在鄂伦春族里,一只母犬身怀独子幼犬,会被视为一种“吉兆”。这种猎犬在母体中发育空间充足,出生时体重更大、骨骼更壮、心肺发育更完善,远优于多胎幼犬中的弱崽。 他快步走到自己儿子身边,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其怀中刚出生的幼崽。指尖轻轻碰了碰幼崽的前爪,声音里满是惊叹,“好狗!这体型比普通幼崽大了整整一圈,指甲也更锋利。等它长大些,狩猎时能牢牢钉住猎物。” 其他几人听了这话,也暂时收敛了心中的悲伤,纷纷围拢了过来。 人群瞧了一阵过后,金戈就不断催促起来,“行了,都别看了,先给它弄点吃的,别给饿坏了。” 绰伦布库闻言,也不再停留,立马抱起怀中的狗崽,向着犬舍的另一边跑去。 几人见他离开,目光随之重新落在没有气息的小白身上。 只见金戈轻轻将其横抱在怀中,慢慢走出后山。 一群人不知他想将小白葬在何处,自家把头也没说,只好默不作声的跟着。 路上,大个子和祁天还取来了几把铁锹拿在手中。 当金戈来到众人屋前居住的一棵大油松下时,这才停下脚步,“就葬这儿吧,这样以后想它了,还能过来看看。” 众人也不废话,待其确定位置之后,直接动手开挖。 不一会儿,一个一米深的深坑出现在几人面前。当金戈把小白慢慢放入,伸手接过大个子手中的铁锹,将其一点点掩埋。 只是这一切刚完成,绰伦布库一脸担忧的又跑了过来,“大哥,这狗崽子不吃奶咋办?” 第735章 “狗儿子” 众人闻言,眉头紧锁,纷纷将目光转向匆匆跑来的绰伦布库。 “不吃奶?”金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咋回事儿?”一旁的阿什库跟着追问了一句,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儿子。 大个子和祁天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在他们看来,刚出生的狗崽子,除了吃奶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绰伦布库喘了口气,指了指怀中刚出生的小家伙,脸上写满了焦急,“这狗崽子不吃奶,我换了两条刚生育的猎犬,可这家伙就是不开口。” “不应该啊,这条独崽子看着挺壮实的,按理来说就是出生五六天的狗崽都不一定能抢的过它,咋会不开口呢?”赵永胜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有些想不通的看着其怀中的狗崽子。 “会不会是这小家伙知道自己母亲不在了,没心思吃?”大个子接过话茬,不确定的猜测着。 金戈听着众人的言语,没有出声回应,而是上前一把薅起小狗崽颈部上的软肉,直接将其翻过来,瞅了瞅还沾着些许暗褐色血迹的脐带。 只见那腹部细密的脐带残端,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没有丝毫病变的症状。 他又不放心的释放出感知力,将其包裹住,一丝一丝的仔细勘察了一遍。这小家伙澎湃有力的心跳瞬间回荡在其耳边,没有任何的不适。 这一状况顿时也把金戈弄迷糊了,一只好端端的狗崽子却不肯吃奶,着实让其感到不解。 他思索片刻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先抱回家看看,或许这小家伙现在还不饿,等饿了再说。” 说着,不等人群反应过来,直接朝着自家的木刻楞走去。 等回到屋内,轻轻将其放在柔软的干草堆上。小家伙依旧闭着眼睛,安静得有些异常。 金戈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幼小的生命,试图从它细微的动作或表情中找到一丝线索。 还未出月子的王妍,依靠在床头上,一边小声哄着刚入睡的儿子,一边察觉到自家丈夫的异样。 待其将怀中婴儿哄睡着之后,轻手轻脚的来到丈夫身边,看着那眼睛紧闭,也不乱叫的小狗崽,顿时压低声音询问起来,“小七,你干啥呢?咋把这刚出生的狗崽子抱屋里来了?” 金戈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看了看边上满脸狐疑的妻子,长叹一声,对其交代这狗崽的来历。 当王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紧接着又被温柔的母性光辉所笼罩。 她轻轻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小狗崽那柔软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怜惜。“这小家伙看着怪可怜的,要不给它熬点米糊试试,说不定就能开口吃饭了。” 金戈听了妻子的话,跟着点了点头,“行,那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厨房熬点米粥试试。” 然而,他刚离开不久,原本没有动静的小狗崽似乎闻着了王妍身上的奶香味,口中“嘤嘤”叫了两声,竟然朝她脚下爬去。 王妍的心瞬间揪紧,连忙俯下身,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小狗崽,将它拢到自己身边。 那小小的身体软绵绵的,顿时让其莫名地心疼。“乖,别急,已经给你弄吃的。” 可这小家伙却不领情,一个劲的叫唤着。 王妍看着小狗崽那副倔强又无助的模样,心里愈发柔软。她轻轻抚摸着小狗崽的背脊,试图安抚它的情绪,嘴里轻声念叨着:“小家伙,别急呀,吃的马上就来。” 说着,她的眼神止不住地往外瞄。 只是这熬米粥却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眼瞅着这还未睁眼的小家伙一个劲地往其怀里拱,小爪子软乎乎地扒拉着她的衣襟,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王妍满眼心疼的瞅了瞅这个小家伙,咬了咬嘴唇,心中似乎做出来一个重大的决定。 只见她轻轻将狗崽放回柔软的干草堆,随即站起身,在屋内找着一个干净的搪瓷缸,紧接着解开自己的衣襟,用手揉搓着挤出乳汁。 一会儿之后,她瞧着差不多了,便收拾好自己的衣衫,小心翼翼的将搪瓷缸放到小家伙嘴边。 只是这小家伙太小了,还不知道舔舐,就在其急的“嗯嗯”直叫的时候,王妍又找来一个注射器,清洗干净,抽取搪瓷缸中的乳汁,注射到其嘴里。 那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鼻子,随即张开小嘴,贪婪地吮吸起来。 王妍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轻轻地抚摸着小狗崽的头,柔声细语地说道:“乖孩子,慢慢吃。” 等到金戈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米糊时,就见这小家伙安静的待在自己妻子怀中,肚子吃的圆乎乎的,安静的睡着。 他愣了愣神,满脸好奇的询问起来,“妍儿,这小家伙吃啥了?” 王妍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柔,嗔羞的回了他一句,“你多了个狗儿子,你说吃的啥?” 金戈听了这话,神情一怔,目光在妻子和小狗崽身上来回打量了两眼,皱眉说道,“这...这也行!” 王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重新将小狗崽放回干草堆上,“这小家伙太可怜了,叫的我心都碎了。没办法,我只好这样。” 金戈看着自家媳妇的神态,轻轻将其搂在怀中,慢声细语地安慰着,“委屈你了!” 王妍依偎在其怀里,微微摇了摇头,“这没啥,小白毕竟跟了我们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它既然把孩子托付给你,我自然要好好照顾。” 金戈看着干草堆上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又看了看自己妻子脸上那份难得一见的柔软神情,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王妍听着自己丈夫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既然养了,就得好好待它。以后,就让它跟咱们一起,我来喂它。” 金戈见妻子心意已决,且那份母性的光辉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柔,便不再多说什么,“行,听你的。等它再大点儿,我就带它去林子里赶山。就是不知道,等着小家伙长大了,还认不认得我这个爹。” 第736章 失落的傻大个 当秃头山的众人得知王妍的做法,在震惊之余反而多了几分钦佩。毕竟,在这广袤的大山里生活,猎犬是必不可少的。 更何况几人还从事着与狩猎有关的职业,一头好猎犬的价值,他们比谁都清楚。 时间一天天过去,当日子来到阳历二月底,王川和苏小小也终于等来了久违的录取通知书。 过来送信的还是曾玉林,刚一见面,他的脸上就充满了兴奋的神色,“金同志,恭喜啊,你们这又出了两个大学生。” 金戈也是笑脸相迎,嘴上却谦和的回应着,“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麻烦曾书记又跑一趟。” 曾玉林将手中两份通知书递了过来,王川率先伸手接过,还不忘对其道了声谢。 他满意的微微颔首,又接着对金戈笑着说道,“这有啥辛苦的,我巴不得你们这儿能多出几位大学生。你是不知道,你们这山窝窝的名声都在县城传遍了。大家提起金把头,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 金戈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曾书记过奖了,你这一夸,这小子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快里面请!” 说着,他直接侧身将其让进屋内。 待两人落座,王川和苏小小二人还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高兴。 “愣着干啥呢!曾书记大老远辛苦来送通知书,还不赶紧倒茶。”自家大哥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兴奋。 王川听到他的呼声,连忙应了一声,随即将手中的通知书递给一旁的苏小小,走进屋内,给二人沏茶。 曾玉林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这考上大学本来就该高兴。再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也不能没有一点规矩,你就在这坐着,让他们忙活去。”金戈说着,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缓缓递了过去。 曾玉林微微欠身的接过香烟,笑着回应道,“哎,你们太客气了。” 说话间,门口突然窜出一道人影,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说话之人,声音带着些许急切,“曾书记,有我媳妇的通知书没?” 曾玉林看着来人的模样,立马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媳妇,就是上次来时了解到的斯塔西娅,那个中俄混血的姑娘。 想到这里,他顿时收敛了脸上的喜悦,轻轻摇晃了两下脑袋,“没有,这次没有你媳妇的通知书,只有王川和苏小小两位同学的。” 来人的大个子一听这话,脸上的急切瞬间化作了明显的失望,眼神里的光也黯淡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金戈在一旁皱了皱眉,独自点燃香烟,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曾书记,像斯塔西娅这种情况,你这边有没有在县里了解一下。” 曾玉林转头看了看他,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像他媳妇这种情况,我之前从这里回去后,特意到县城打听了一圈,据说上面对于有外籍亲属关系的考生,政审特别严格。我估计这事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答复,你们还是接着耐心等待几天吧。” 大个子闻言,嘴唇哆嗦了几下,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见自家大哥轻轻摇了摇头,“这事儿急不得,你回去和斯塔西娅说说,再耐心等几天。” 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突然用力搓了搓手,声音有些沙哑,“曾书记,政审严格归严格,但总得有个说法吧?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让人心里没底啊。” 曾玉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这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县里的领导也说了,现在对这类情况特别谨慎,得层层上报,逐级审批。我们只能等,没有别的办法。” 金戈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烟雾缭绕中,轻声安慰道,“走吧,先回去。这事儿不是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总会有转机,急也没用。” 大个子瞅了瞅自家大哥,无声的点了点头,虽然神情依旧失落,但还是听从自家大哥的言语,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曾玉林,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期盼。 曾玉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可现实就是这样,有时候,除了等待,别无选择。他张了张嘴,想要对眼前的金戈解释些什么,却被其抬手阻止。 “我了解曾书记的难处,放心,我会好好开导他的。” 他感激的看了金戈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曾玉林起身离开。这次,无论金戈如何挽留,都被其拒绝。 待他将其送出村子,返回秃头山,寻到坐在自家门口不言语的大个子。 金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递给他。 大个子愣了一下,接了过来,深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抽烟哪有你这种抽法!不想抽就别抽。”金戈拍了拍他的后背,自己点燃了香烟,“我知道你心里急,但这事儿急不来。” 大个子瞥了一眼屋内,声音有些沉闷的回应道,“大哥,你说我那老丈人都没了这么多年,咋上面还是抓着不放,这和十年前那会儿有啥区别?” 金戈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的天空,缓缓说道:“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清白需要时间证明。好好和你媳妇说说,让她安心等着,不管咋样,上面肯定会有一个明确的交代。” 大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说……会有结果吗?” 金戈收回目光,又吧嗒了两口香烟,语气坚定的说道,“会的,一定会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大个子低头看着手中的香烟,烟灰无声地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沉默不语。 好半晌,他才开口回应道,“大哥,我听你的,那就再等等。” 第737章 离别 金戈听了大个子的话语,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前后两世的相处,他几乎没有见过大个子有这样的神态,可想而知现在的斯塔西娅在其心中的地位。 以前不管是在林间狩猎,还是跟随自己在外闯荡,无论多么艰难,他都是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可今日这样的场景,却让金戈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波澜。 “走,咱哥俩再去林子里转转,透透气。”他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试图驱散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大个子闻言,随即踩灭地上的烟头,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后山那片熟悉的林子走去。 脚下踩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金戈在前面熟练地拨开挡路的树枝,时不时回头看看他,只见其眼神有些空洞,机械地跟着步伐。 以往,大个子总会兴奋地指着远处可能出现的猎物踪迹,或是分享一些打猎的小窍门,而此刻,他却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还记得那次咱们在冻河上解救狍群吗?你小子当初就跟个愣头青似的,直接掉入冰河当中,还死死抱着那只白狍不愿撒手。”金戈笑着回忆往昔,希望能唤起他往日的活力。 大个子微微抬了抬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觉着白狍稀罕,跑了太可惜了。” 金戈无声的点了点头,眼神却不曾离开的注视着,“兄弟,我知道这事儿让你心里不好受,现在事情还没个结果,可不能就这死气沉沉的。” 大个子揉搓了两下脸颊,目光与其对视一眼,愁眉不展的回应着,“大哥,我懂你的意思,我就是心疼斯塔西娅,她这些年为了能考上大学,经常看书看到半夜,我真怕……” 话未说完,就被金戈抬手打断,“怕啥?就算这次考不上,不还有下次吗?要是上面真拿你媳妇的身份卡脖子,那就去港岛,那边大学二伯他们肯定有路子,想上哪个上哪个。” 这话一出,大个子的眼神顿时闪过一道亮光,但那亮光转瞬即逝,又黯淡了下去,“大哥,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斯塔西娅她……她性子倔,这次要是真没考上,对她打击肯定特别大。” 金戈听着,却直晃脑袋,“斯塔西娅可不是那种容易被打到的女同志,当初她刚认识我们的时候,就敢跟着我们来这里,那股子勇气和韧劲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瞅了瞅眼前的大个子,“倒是你,得相信斯塔西娅。咱们这路啊,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哪有一帆风顺的?这次要是真有点波折,那也是老天爷在考验咱们。” 大个子听着自家大哥的言语,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了些许变化,“大哥,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管他去呢,不行就去找小六子,正好可以有个伴。” 金戈见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没有过不去的坎,别弄得跟啥样似的。耐心再等一段时间,把这事儿跟她好好聊聊,说不定她心里头也有自己的打算呢。” 大个子点了点头,心里头那块大石头仿佛轻了许多。 只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直到王川和苏小小以及周美琴三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东北,前往四九城上学,终于再次等来了曾玉林。 这次的到来,斯塔西娅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结果。 经过上面的确认,对于像她这种情况的考生,只要不是涉及一些机密军工专业,一律不影响考生上大学。 当大个子接过曾玉林递来的录取通知书,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通知书上“录取”二字的烫金字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真的……没问题了?” 曾玉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肯定的回应道,“千真万确。通知书是刚下来的,我第一时间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大个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大哥!”他快步走到自家大哥面前,脸上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通知书来了!斯塔西娅能去省城上大学了!” 一旁的王川、苏小小和周美琴也围了过来,得知消息后纷纷向大个子表示祝贺。 王川笑着捶了他一下,“这下好了,大伙儿这下都考上大学,没有一个掉队的。” “是啊,”周美琴也笑着说,“等到了省城,斯塔西娅她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苏小小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为这来之不易的录取通知书感到兴奋。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只是这高兴没多久,边上的金戈开始出声催促道,“行了,时间不早了,舅妈,你们快点拿行李吧,别让外面的同志等着了。” 这话一出,原本嬉戏的场景随之变得沉默起来。 苏小小泪眼婆娑的望着众人,目光中带着深深的不舍。“大哥,你们在家都要好好的,等我和王川放假了就回来。” 王川则站在一旁,右手死死拉着爷爷的手不放,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低哑的嘱咐着,“爷爷,等我暑假回来,给你带四九城最甜的桂花糕。” 王乾泽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覆在其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皮肤传过来,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拍背的节奏。 老人眼角泛起水光,却笑着点头,“好,爷爷等着,等你带着桂花糕,还有满肚子的学问,一起给我讲大学里的新鲜事儿。” 王妍抹了把眼角,从布兜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苏小小手里,“这是你大哥给你们准备的生活费,好好拿着,在火车上小心点,别让小偷给偷了。” 苏小小看着手中的东西,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哽咽的拒绝道,“妍儿姐,我们去上大学又不花钱,生活费国家都给,这个用不上,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着,伸手给推了回来。 第738章 手足无措 金戈站在门口,看着这幕,原本催促的话哽在喉咙里。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又抬头看向众人,声音放轻了些,“再不走,赶不上下午的那趟班车了。给你你就拿着,留着应急也行。要是有啥事就给家里写信,学校住不惯就去我那小院住。不行找你天明哥,让他安排。” 苏小小终于忍不住,扑进大哥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大哥,” 金戈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一样,将其梳理整齐的头发揉的一团糟,“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有些事情就需要你自己处理了。记得在学校好好读书,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有不开眼的,就给我往死里揍。” 王川在一旁点点头,“大哥放心,咱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我这些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真有不开眼的,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王妍轻轻将手中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回苏小小手中,转身瞪了亲弟弟一眼,“别啥事都听你大哥的,真有事就找老师或者学校领导,别自己扛着,更不能出手伤人。” 王乾泽拍了拍自家孙子的手,出言催促着,“好了,孩子们,时间不早了,该走了。不然,部队的同志就该等急了。” 苏小小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亲人们,“那我们走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王爷爷,唐爷爷,别让我们担心。”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王川和周美琴紧随其后,登上了周报国特意安排的车辆。 随着三人的离开,秃头山也迎来了分别时刻。 由于大学报到的时间陆续到来,人群在送别苏小小几人之后,也迎来了开学季。 只是这一次送行的有些特殊,清一色的娘子军。 从王妍到送祁梦瑶,再到金仁慧,后面宋家四姐妹,之后则是林巧玲,裴爱华和斯塔西娅。一共十人,全是女同志。 村里人瞧着大包小包的人群,围成一团站在村口讨论纷纷。 “瞧瞧这些姑娘,一个个都出落得水灵,还都有出息,都要去上大学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满脸羡慕地说道。 “是啊,咱村一下子考上这么多大学生,还是这群女娃娃们厉害。”旁边的大爷也跟着附和。 大爷边上站着的一位中年人听了,却说出来不同的意见,“这些女同志是不简单,可你们想想小七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在山里讨生活,没点本事能行吗?要我说,这一大家子,女的能文,男的能武,天生的绝配。” 中年人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点头称是。“要我说啊,这一家子就是咱们村的福星。女娃们读书明理,男娃们守山护林,各有各的能耐。” 围观的人群听了这话,纷纷竖起大拇指。讨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这群即将远行的女同志们的赞许和期待。 这次,金戈没有亲自送别几人,而是让大个子和曹愿平以及姜文易随行,帮着这群新大学生提着各种包裹。 然而,大人们刚走,留守在家的一帮人却炸开了锅,忙的不可开交。 无他,只因家里一群大姑娘臭小子突然闹腾起来。 特别是刚满月不久的几个婴孩,一直哭闹个不停,可把一帮大老爷们给急的团团转。 几个大男人,平日里在林间碰见大爪子都不带皱眉的,此刻却被这小小的婴孩弄得手足无措。你抱过来,我哄过去,可那哭声依旧响亮,仿佛要将屋顶都掀翻了。 有人学着村里老人的样子,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念叨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却只换来孩子更加烦躁的扭动。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孩子的啼哭声、大人们的叹息声,还有各种手忙脚乱的碰撞声,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与无奈。 没有去读大学的曹伊人和安布伦听见动静,纷纷走出屋子,过来帮忙。 就连一直在家中留守的大嫂全顺英和二嫂孙欣怡也顾不上做饭,加入了哄孩子的行列。 全顺英毕竟是过来人,她一接过孩子,就熟练地检查起尿布,嘴里念叨着,“哎哟,我的小祖宗,是不是尿湿了不舒服啊?” 果然,一个小家伙在换过干爽的尿布后,哭声稍歇,抽噎了几下,竟慢慢睡着了。 大家见状,都松了口气,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孙欣怡则更有办法,她从灶上舀了些温水,试了试温度,又找来干净的小帕子,给另一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擦了擦脸和脖子。 那孩子似乎也舒服了些,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安布伦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学着大嫂二嫂的样子,帮忙递东西,或者轻轻拍抚那些稍大一些、也跟着闹腾的孩子。 屋子里的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般兵荒马乱。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几分尴尬和释然。 祁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两句,“这下好了,孩子母亲一去上学,大哥你们可都成了光棍,连哄个孩子都哄不明白。还好我媳妇奶水足,要不然,这些小家伙就等着饿肚子吧。” 这边正说着,靠在曹伊人怀里祁梦瑶的孩子,吃饱喝足,眼睛半睁半闭,慢慢进入梦乡。 她刚把孩子轻轻放下,门口捧着自己孩子的金仁芳走了进来。她瞅了瞅眼前这热闹而又喧嚣的场景,脸上露出来慈爱的笑容。 “行了,这里不用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忙活,孩子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们该忙啥忙啥!” 几个大男人见局面总算稳定下来,也都松了一口气。 突然,最小的金仁慧和赵永胜家的孩子又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哼唧,全顺英立刻低头查看,只见那小家伙皱着小眉头,小嘴微微张合,像是在寻找什么。 几人刚放下的心情顿时又紧了紧,生怕这孩子哭闹,吵着其他娃娃。 全顺英笑着摆了摆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嘴里哼起了轻柔的民族摇篮曲,那声音温柔而舒缓,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孩子渐渐平静下来,再次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739章 酿酒 有了几位亲人的帮忙,一帮大老爷们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可尽管如此,整个猎帮也完全被家中孩子所羁绊,无法再进山狩猎。等到大个子几人返回时,随之而来就是春耕。 就在众人忙碌的同时,上面也有了一系列的动作。 3月,全国科学大会开启,大会制定了《1978-1985年全国科学技术发展规划纲要(草案)》。 4月,平反冤假错案与政策调整。 5月,一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评论员文章,引发了一场全国性的思想解放大讨论。 8月,国内和小日子签订了和平友好条约,为两国长期友好合作奠定了法律基础。 12月,三中全会在四九城召开,彻底停止十年风波,标志着祖国进入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 一年时间眨眼而逝,一群人除了在田间忙活,就是在家带孩子,哪儿也没去。 期间,放暑假的时候,那帮上大学的娘子军也回来了。不仅如此,就连远在四九城的苏小小和王川也一同回到村里,度过整个暑假。 两人回来的时候,还给金戈带来一个好消息。就是之前租给外侨办的院子,已经被上面还回来了,还补齐了这些年的房租。 对于这个消息,他也没过多地放在心上。毕竟,自己之前租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做足了准备,也不怕外侨办不还。 对于现在的大好形势,金戈没有犹豫,直接写了封信给远在四九城的刘三爷,问候了几句之后,直接开门见山,让其重操旧业,收集古董。 也是在这一年,后山上三年前种下的“红灯笼”大樱桃终于结果。六七月份,迎来大丰收。 秃头山的众人在这年夏天,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当中。 金戈也不吝啬,给村里的诸多乡亲们也分了不少。王川和苏小小下学年开学的时候,也带了一些回四九城,给苏天明和四九城的一些亲朋好友尝尝鲜。 要知道,这年月的水果可都是稀罕玩意,寻常百姓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 看着那些大樱桃,让其不禁想起自己之前获得的窖泥,现在已经在空间内繁育了不少。 紧接着,趁着闲暇时间,他又在后山酿起酒来。 只是这第一次酿酒,工艺和手法都不是很熟练,酿出来的白酒杂味重,香气不协调,口感刺激,酒体浑浊。 无奈之下,金戈只好将这些新酒重新提炼,用于日常消毒使用。 总结了这次失败的教训,接着又重新酿造了一坛。这一次,他还利用上了自己的金手指。严格控温,精选原料,去除甲醇等有害物质。 随着新酒的酿成,这次口感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喝着有些“上头”,和现在公社里售卖的茅子还是无法相较。 可他却没有放弃,随之开始了第三次酿酒。 这次,酿酒的过程有了不少的改变。首先,选取的原料都是自己空间内种植的,所用的水也是空间内的泉水。其次,酒曲的培养也是在空间内,严格把控温度。最后,酿酒的器具也都在空间内消毒,防止微生物污染。 当酒体一点点流入金戈准备好的红松木桶中时,一股浓郁而不失清雅的酱香扑面而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紧紧盯着那缓缓流淌的琥珀色液体。 酒液在木桶中轻轻晃动,折射出微黄透亮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杯,轻抿一口,先是绵柔的甜味在舌尖散开,紧接着是层次分明的粮香,最后留下悠长的回甘,没有丝毫的刺激感和焦苦味。 金戈满意的点了点,眼睛微眯的看着眼前的新酒。虽然是新酒,可却很柔顺,比茅子好喝多少倍。 待红松木酒桶灌满,他没有急着出去显摆,而是将其收入空间,利用其中的时间加速,让这新酒快速沉淀。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接着又酿造了不少,留存在空间当中。一直到天气变冷,这才停止。 只是这后山整天弥散的酒香,让众人无不好奇。就连村里的乡亲们有时也会偶尔的寻找金家大伯打听,但都被其搪塞过去。 当大个子瞧见自家大哥将酿酒的工具搬回屋内时,迫不及待的上前追问道,“大哥,你酿的酒呢,拿出来让我尝尝咸淡。” 金戈放下工具,先是白了他一眼,紧接着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这是新酒,现在不能喝,我给藏在后山,放一段时间再说。” 大个子一听这话,眼神瞥了瞥屋外阴沉的天气,焦急的继续说着,“大哥,瞧着天气马上就要下雪了,别在搁山里冻坏了,不行放这屋里也行啊。” 金戈被他这句给逗笑了,“噗呲”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滚蛋,就你那点心思,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干嘛,想喝酒?没门!等着吧!” 大个子被大哥这么一骂,倒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嘴里还嘟囔着,“不喝就不喝嘛,凶啥凶。” 说着,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大哥,你那酒到底藏哪儿了?后山那么大,总得有个具体地方吧?” 金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小子少打听,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这酒啊,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才酿出来的,就等着到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呢。” 大个子见从大哥嘴里套不出话来,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还是惦记着那酒。不是他不愿意自己去找,而是自家大哥藏的东西,自己这帮人实在是找不到。 就比如之前带回来的那棵血灵芝,自从搬进后山就没了踪迹,大个子曾经也和祁天几人不信邪的找寻了一番,可却连个毛都没瞧着。 就在这时,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大个子皱了皱眉头,担心地说道,“大哥,这雪说下就下,你真不打算把酒挪到屋里来?万一真冻坏了,可就白费功夫了。” 金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窗外,只见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装。他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酒啊,就得在这雪天里多待几天,才能更有味道。” 第740章 意外来人 大个子见自家大哥不为所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回到屋里。可他的心却一直悬着,满脑子都是那神秘的新酒,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尝上一口。 只是还没等到其拿出新酒,秃头山却在这场风雪中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说是客人,真要算起来,其实也不算是,应该叫做游子归家更合适些。 这天,金戈正在家里哄着娃,金仁诚却大老远的呼喊起来,“小七!小七!你看谁来了?” 他的声音穿透整个秃头山的木屋,带着点发颤的兴奋。 金戈刚要抬眼,屋外的金仁诚率先掀开门帘,身体微侧,露出屋外的视野。 只见外面风雪当中,孤立着一道身影,背对着他,脑袋缓缓转动,似乎是在打量这秃头山的景色。 金戈愣了愣神,目光紧紧盯着那身姿挺拔的背影,没有出声。 来人打量了片刻四周的环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转过身。 当其瞧见来人那双深邃的眼眸,竟然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往前挪了两步,瞪大眼睛,想要仔细探个究竟。 “咋了?这些年没见,是不是不认识我了?”一道苍老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金戈闻声,眼眶突然泛起热意,“大,大师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音调也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 怀里的小娃被惊得“哇”地哭出声,他却像没听见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 来人伸手抹了把身上的落雪,露出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他上下打量着金戈,最后停在他怀里粉嫩的小脸上,忽然朗声笑起来,“好小子,这是又给咱道观开枝散叶了!” 说着便要伸手去抱小娃,指尖刚碰到襁褓,又顿了顿,“我这手凉,别冻着娃娃。” 金戈这才回过神,慌忙把娃塞进自家大哥怀里,窜出门去,“大师伯,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秦灵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回来啦,我的事情上面已经平反了,以后我就不走了。” 金戈听着自家大师伯的言语,顿时喜出望外,“真的?那可太好了。”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扰了其他屋内的人员,王乾泽和唐仕章两位老爷子站在自己居住的木刻楞前,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好奇的张望着。 金戈见状,立马对其挥了挥手,“师父,我大师伯回来啦!” 王乾泽闻言,神情一怔,顾不上外面飞舞的雪花,快步走了过来,唐仕章则紧随其后。 秦灵尘看着两位老者,目光注视在领头的王乾泽身上,微微颔首。“乾泽师弟,我们终于见面了。” 王乾泽听着“师弟”二字,身形一颤,眼眶顿时变得湿润,有些哽咽的回应道,“大师兄!” 秦灵尘点头应承了一下,随即看向边上的唐仕章,沉声招呼道,“你就是唐老弟吧?我听小七提起过你。” 唐仕章瞅了瞅眼前这位相貌普通,却气质不凡的老者,双手抱拳,拱手回应,“秦大哥,小弟唐仕章有礼了。” 秦灵尘见其行的江湖礼,同样双手抱拳还礼。 一旁抱着孩子的金仁诚见此情形,连忙出声提醒,“外面雪大,大伙儿还是进屋聊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金戈当先迈步,伸手撑着门帘,示意几位长辈进屋。 秦灵尘也不客气,一进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打量了几眼屋内的陈设之后,随即将手中的一个包裹放在地上。 不等几人落座,金戈就开始忙活着给众人倒茶。 待一切妥当之后,王乾泽坐在秦灵尘身旁,眼中满是激动,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大师兄,这些年苦了你了。” 秦灵尘摘下头上的帽子,轻轻摆了摆手,“没事儿,好歹还活着,这次回来我就不打算走了,不知道你们欢不欢迎?” 这话一出,金戈赶忙接过话茬,“大师伯你这是埋汰我呢!咋会不欢迎,我巴不得你留下呢。”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又皱起眉头来,“大师伯,你这刚平反,上面能同意你留下吗?” 秦灵尘闻言,指了指头上满头的白发,沉声回应着,“上面本来是不愿意的,可我都这把岁数了,还能干啥?再说,一些老伙计也都不在了,没必要给上面增加负担。” 话音一落,王乾泽赶忙继续应承道,“回来好,大师兄,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这里虽比不上大城市繁华,但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秦灵尘瞧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满是欣慰,默默的点了点头。 但金戈却心里清楚,以大师伯之前的级别,纵使没有亲属直系,但想要回到这小山村养老,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在其心中疑虑之际,屋内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首先走进来的就是金家大伯,其身后陆续又走进来不少人,顿时将整个木刻楞填满。其中,他还瞧见了一位熟人。 见到这人的身影,金戈立马又站起身,出声招呼起来,“周舅舅,你咋来了?” 周报国听着他的言语,回瞪了一眼,从人群中走出,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你小子还好意思来问我?我做梦都没想到我的老领导竟然会是你大师伯,你说这事让你给闹的?瘪犊子玩意!” 他虽然出声骂着,但旁人还是能够听出两人的关系不浅。 金戈愣了愣神,目光在其和自家大师伯来回打量,也有些难以置信。 秦灵尘瞅着他那神色,古铜色的脸庞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开口道:“周报国,多年不见,你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周报国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收敛了几分刚才的火气,“老领导,这些年你可真是让我好找。谁能想到这小子跟你还有这层关系啊。” 秦灵尘见状,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缘分啊,别说你了,当初小七找着我的时候我也很惊讶,这小子竟然是‘书呆子’的亲外孙,你说这扯不扯?” 第741章 下马威 周报国闻言,嘴角抽了抽,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可不是吗?” 这种情况确实出乎意料,没想到当初因为自己儿子的一句话,彻底改变和拉近了几人的关系。 秦灵尘见状,笑得更欢了。他一边伸手拍了拍周报国的肩膀,一边指了指人群中几位身穿军装的人员介绍道,“这几位是上面安排的警卫员和卫生员,以后可要委屈你们跟我在这山窝窝里生活了。” 为首的一名警卫,身姿挺拔如松,军装笔挺,眼神锐利却带着几分温和。 他向前一步,站直身体,猛然抬起右手,对着几人行了个军礼,“两位首长,我们是奉命前来,定会全力保障老首长的安全与生活所需。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告知我们。” 周报国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位军装人员身上扫过,多了几分安心。毕竟,在这偏远的山窝窝里,有这样一群专业的人在身边,总比毫无准备要好得多。 几位军人相互通报了一下各自姓名,便安静的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这边话音刚落,另一群人紧跟着靠近过来,眼神带着些许局促和敬畏,缓缓开口说道,“秦首长,周首长好,我们省城刚成立的民政部负责人,专门负责接待安置工作。” 为首的负责人看上去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神情恭敬又透着几分紧张。“我们刚接到通知,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准备,请两位首长多多包涵。不过我们已经紧急协调了一些物资,先安排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和食物过来,后续还会尽快完善其他设施。” 秦灵尘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轻松的笑容,“没关系,不用麻烦同志们了,有你们这份心,我们就很满意了,可不能再给国家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男子连忙摆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首长能来我们这里颐养天年,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做好服务工作。” 周报国在一旁听着,微微皱起了眉头,“同志,你就听老首长的吧,他可是出了名的不愿麻烦人。再说,这地方的主人是他侄子,也是我外甥,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那民政部的负责人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恭敬,说道:“首长们能这么想,我们就放心了。只是这地方毕竟条件有限,我们还是得尽力把各项保障工作做好,让首长们住得舒心。” 秦灵尘见此情形,无奈的摇了摇头,沉声回应着,“就这样吧,以后有需要我直接让警卫员寻你们,其他的就不必了,免得打扰乡亲们的生活。” “是,首长说得对。”负责人连忙应道,“那我们就听你的,不过一些物资还是不能少,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还望首长支持。” 这话刚说完,后山骤然响起一道虎啸。 “吼~”啸声在这静谧的秃头山里回荡,顿时淹没了风雪声。 秦灵尘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锁,目光如电般扫向后山方向,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警觉让他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将周报国和民政负责人护在身后。 周报国也猛地站直了身子,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里常年别着一把擦得锃亮的手枪,虽然如今已很少动用,但肌肉记忆仍在。 “什么动静?”负责警卫的为首人员脸色微变,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保护首长!” 几名警卫不用他出声招呼,立马闪身挡在人群前方,手中持着手枪,瞄准了屋外。 只是这话音刚落,又是一声虎啸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些。 “不对,”秦灵尘沉声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这叫声不对劲,不像是野生老虎。” 他转头看向周报国,却见其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一旁的自家师侄。 金戈瞧着人群慌张的一幕,伸手揉了揉鼻尖,讪讪说道,“大伙儿都别紧张,这是我喂养的老虎。估计是闻着生人味,所以才会叫唤。”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疑。 “你喂养的老虎?”秦灵尘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咋在山里喂养老虎?这太危险了!” 金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师伯,这头老虎是我从小养到大的,都在这后山好几年了,一般不伤人,不信你问问大伯他们。而且,这老虎有些特殊,是头白虎,我要是不养着,很难活到成年。”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中闪过一丝释然,但更多的是对其这大胆举动的诧异。 秦灵尘收回了护在人群身前的姿态,眉头虽仍紧锁,但语气缓和了些,“小七,养虎为患,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再者,就算它从小与你亲近,野兽的本性难移,万一哪天……” 金戈连忙摆手,打断了秦灵尘的话,一脸诚恳地解释道,“大师伯,我明白你们的担心。但这头白虎,真的是个例外。” 说着,他的手指对着自家师伯,隐秘的指了指东方位置。 秦灵尘见状,神情一怔,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眼神微眯的质问起来,“你……你的意思是?护山神兽?” 金戈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秦灵尘得到确认,身躯一颤,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却未曾离开他的身影。 屋内几人听着两人打着哑谜,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却无人敢出声打断这诡异的沉默。 忽然,房屋的门帘被掀开一道缝,外面的冷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 屋内人群被这突来的寒风一吹,忍不住打起寒颤。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却见秦灵尘望向门口的眼神瞬间大睁,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白虎!” 众人闻声,纷纷扭转身体。只是这动作刚进行到一半,便再也动弹不得。 只见那掀开的门帘处,赫然探进来一颗硕大的头颅。雪白的毛发,琥珀色的眼眸,额头上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如同天然的印记,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742章 纷至沓来 这头白虎的出现,瞬间让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众人皆是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了这头山中猛兽。 花卷并没有立刻进入屋内,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原始的野性。人群在它的凝视下,如坠冰窟。 两息之后,警卫员中那位领头人率先反应过来,刚放下的右手立马又举了起来。 金戈察觉到这一举动,来不及开口提醒,只得单手一撑桌面,拧腰扭胯,身形猛地高高跳起,越过众人头顶。 同时右腿横扫,脚尖绷直,直取对方手腕。 为首的警卫员只觉眼前一花,整条手臂瞬间麻了一半,举到半空的右手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他刚要转头察看,却见门口的那头白虎忽然动了。 它没有扑向屋内的人群,而是缓缓踱步走进屋内,当其整个身形暴露在众人眼前之时,尾巴轻轻扫了扫门槛,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的野性竟褪去了几分,转而露出一种近乎审视的沉静。 人群见状纷纷后退,挤在屋内的一处角落里,眼中充满恐惧。 这头白虎实在是太大了,头体约三米,尾长一米二以上。金戈家的木桌,此时都不够花卷一条尾巴的长度。 它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主人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不是威胁,倒更像某种暗号。 “别动。”金戈压低声音,既是提醒自己,也是警告众人。 警卫员们面面相觑,领头人揉着发麻的手腕,终究没敢再轻举妄动。 花卷瞧了瞧安静的人群,虎口一张,刚想咆哮一声,却被金戈立马呵斥住,“闭嘴!要是吓到我儿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花卷的喉咙里那声即将爆发的咆哮硬生生被其喝止。一口气化作一道白雾,直扑人群面门。 突如其来的腥臭味让原本屏住呼吸的人群顿时剧烈咳嗽起来,有人甚至直接弯腰干呕。 花卷似乎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随即迈着优雅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在桌前慢悠悠的转了一圈。 刚刚还安分的待在金仁诚怀里的小家伙金善谦,一双明亮的眼珠子瞅了瞅地上的白虎,趁其不备,直接挣脱怀抱,手脚并用的在地上快速爬行,来到花卷身边。 众人还未从之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又瞧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更是猛地一紧,生怕虎口一张,直接将这弱小的生命一口给吞了。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只见金善谦的小手轻轻搭在花卷厚实的皮毛上,那触感柔软而温暖,让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白虎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任由小家伙在它身边蹭来蹭去。 秦灵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出声打扰,生怕惊扰了这凶猛的野兽。 忽然,花卷缓缓伏下身子,卧在屋子中央,鼻子轻轻拱了拱金善谦的脸颊。 这一拱不要紧,那小人儿竟然直接被其拱翻在地。 可他却不哭不闹,反而笑得更欢,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又朝花卷的肚皮凑过去。 秦灵尘刚要上前,却被身旁的金戈一把拉住,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花卷似乎和这小家伙很熟悉,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温和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 金善谦好奇地伸手去抓那摆动的尾巴,指尖刚触到柔软的毛发,白虎便极为配合地将尾巴尖递到他掌心,任由其攥着把玩。 这一幕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白虎……像是通人性似的。” 金戈闻言,没有接过话茬,而是转头看向一边的自家大师伯,沉声说道,“大师伯,瞧见了吧,这家伙不伤人。” 秦灵尘听了他的言语,干咽了两口唾沫,神色随之缓和了许多,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好,如此有灵性的大爪子我还是头一次见,不愧是护山神兽。这可是我们的福气啊!” 就在这时,花卷突然抬起头,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低沉的呼噜声。 人群瞧着白虎的变化,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不等众人出声询问,门外接着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小七,我们又回来啊。” 话音未落,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掀开门帘,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身形瘦削,却步履稳健,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扫视了一眼屋内的情形,最后目光却落在了金戈身边的秦灵尘身上。 “二伯?你咋回来了?”金戈愣了愣神,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边上的秦灵尘听着他的称呼,身形一顿,猛然回过神来,惊呼道,“二师弟?你是二师弟?” 金家亲瞅了瞅眼前同样的老者,眉头瞬间拧成一团,难以置信的开口确认道,“你...你是大师兄?” 彼时的秦岭尘早已将地上的白虎抛之脑后,欣喜的上前两步,迎了上去,“师弟,真的是你?” 金家亲忙不点的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臂,眼中布满了泪花,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是我,大师兄。是我,我回来了。” 师兄弟二人紧紧抱在一起,眼眶泛红,彼此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金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声说道,“大师伯,二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可算重逢了。” 秦灵尘松开手,上下打量着金家亲,感慨道:“师弟,你变化可真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金家亲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回忆,“你也一样,都变成糟老头子了。” 说话间,门帘再次被掀开,一个怀中抱着包裹严实的孩子的年轻人出现在人群眼中。 金戈瞧见来人,立马欣喜的窜了过去,“向北哥,你也回来了!” 身着一身军大衣棉服的金向北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瞅着屋内那头庞然大物的白虎,呆愣当场。 第743章 上门求医 金戈看着他那呆愣的神色,随即拍了拍他的脑门,“瞅啥呢?不就是大爪子嘛?有啥好瞅的!” 话音一落,金向北这才反应过来,麻溜地又窜了出去。他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叫嚷着,“小军,小军,不好啦,我看见老虎啦,它跑小七屋里吃人了。” “噗通”一声,也不知是他太紧张,还是外面雪地太滑,一个没站稳,直接跌落积雪当中。 他来不及察看自己怀中的孩子,一只手死死抱着,另一只手连滚带爬的朝着大厨房扑腾过去。 金戈站在原地,瞧着金向北那副狼狈样,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未出声阻止。 金向北好不容易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积雪,慌慌张张地朝着大厨房的方向继续跑去。 一路上,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可咋办,老虎吃人了。” 此时,刚和大个子几人欣喜打招呼的金仁军,听了他的呼喊声,一个箭步冲到其面前,急切地问道,“你说啥?老虎跑小七屋里吃人了?” 金向北急得直跺脚,手指颤抖地指向小七屋子的方向,语无伦次地说道,“是啊,我亲眼看见的,那老虎可大了,趴在地上,怀里抱个奶娃子,嘴巴张的老大了。” 金仁军听着他的描述,眉头微皱,自言自语的呢喃起来,“不应该啊,这附近的大爪子就花卷一只,不可能有其他大爪子。”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金向北,继续问道,“你瞅那老虎是啥色的?” 听到对方的询问,金向北神情一怔,有些不太确信地说道,“好像……好像是黄色的。老虎不都是这颜色吗?” 话刚说完,怀中哭喊的四岁小娃娃顿时接过话茬,摇晃着小脑袋,“不对不对,爹地你看错了,那是白色的。” 一听是白色,刚还有些狐疑的金仁军顿时放下心来。他瞅了瞅自家堂哥,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向北哥,瞧你那熊样,连我大侄子都不如。那头白虎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花卷,看把你给吓的,差点都尿裤裆了。” 只是这话刚一说完,后脑勺就被人挨了一巴掌,“瘪犊子玩意,这很好笑吗?” 金仁军捂着后脑勺转过身,只见金家亲带着自家大伯和一群陌生人站在身后,最后面跟着的则是大堂哥和金戈。 他揉了揉脑袋,小声回应着,“二伯,我这不是逗向北哥玩的嘛,你们咋都过来了?” 金戈怀中抱着自家儿子,缓缓走到他身边,对其嘿嘿笑了两声,“我那屋太小,站不下。六哥,你这巴掌算是为我挨的,我先谢了哈。” 说罢,不等他喘口气,后脑勺紧接着也挨了一巴掌。金家亲回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来他一句,“你也不是啥好东西,还搁着说风凉话。” 金戈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再吭声。 一群人瞅着两兄弟的窘态,嘴角微微上扬,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待到众人走进屋内,金戈随即瞧见那张宽大的餐桌旁,不仅站着二大娘,堂妹金仁彤,金仁军的媳妇苏瑾兮,还有郑家兄妹。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除了几个熟面孔之外,还有几位陌生人前来。 他愣了愣神,率先伸出手,对着迎面而来的霍先生打起招呼,“霍先生,朱同志,欢迎来山里做客。” 霍先生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朱启华也礼貌地回握了过去,屋内的氛围因这简单的问候而略微活跃了起来。 金戈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几位陌生人,心中暗自揣测着他们的身份。 霍先生见状,赶忙醒悟过来,对其相互介绍道,“金先生,这位是港岛的冯先生,从事地产和证券行业。” 金戈礼貌地朝冯先生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寒暄,霍先生已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冯夫人,冯先生的妻子。还有这位,是冯先生的小女儿,冯绮岚。” 冯夫人穿着一身利落的藏青色长款羊毛呢大衣,内里显露出深灰色薄款西装外套,目光锐利却不失亲切,主动伸出手,声音清亮,“久仰金先生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金戈与其握手时,注意到她掌心微凉,动作干脆,显然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他心中愈发好奇这群人的来历。 能够和霍先生同行,还能让其亲自介绍之人,想来肯定不简单。 他一边亲切回应着,一边不断回想着后世的一些新闻和媒体介绍。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这人同样姓冯,也同样从事地产和证券行业,名气更是不小,有着港岛“证券大王”的称号。 只是来人没有通报姓名,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询问。 等到众人落座之后,金戈这才问起自家二伯起来,“二伯,你们咋这时候过来了?” 金家亲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搪瓷缸,目光扫视了一圈,郑重说道,“这次回村是因为我们几个前段时间在四九城,现在事情办完了,就带着你向北哥他们一块回家乡看看。” “在四九城办事?啥事还需要你亲自来办,让向北哥过来不就行了吗?”金戈闻言,满脸狐疑的追问着。 金家亲瞧着自家侄子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这事你向北哥办不了,必须我亲自出面才行。你知道我们这次见到谁了吗?” 说罢,他直接张了张嘴,对其无声的说出了三个字。 金戈看着二伯的口型,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确认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金家亲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这事情关系到咱们老金家的根,我不得不来。” 金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忙不迭的追问道,“二伯,你们是不是来开全会的?” 金家亲无声的微微颔首,接着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好了,这事儿先说到这里。霍先生这次来村里,是找你有事。” 话音一落,不等金戈出声询问,霍先生已经迫不及待的解释起来,“金先生,我上次来看你对中医方面造诣很高,所以这次专门过来寻你,帮我这位好友瞧瞧。” 第744章 望诊 金戈听着霍先生的言语,目光转移到其身侧的冯先生身上。只见此人同样身着藏青色长款羊毛呢大衣,长度过膝,面料厚实。下身是加厚款西式西裤,垂坠依旧,裤线笔直,配一双黑色加绒牛皮正装皮鞋,鞋帮比普通德比鞋稍高,鞋底是防滑橡胶底。 这样的装扮,与现在内地,特别是东北这旮沓的厚重棉服,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仔细的瞧了两眼之后,心中有了判断,沉声说道,“不知冯先生是不是时常有些轻微头痛,情绪也容易暴躁,有时还伴随轻微的肢体麻木。” 冯先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金先生所言不虚,我确实时常感到头痛,情绪也难以自控,肢体麻木的情况偶尔也会发生。这不还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太多,给累的吗!” 金戈听了他的话语,却眉头紧锁,微微摇头,“这可不是工作太忙累的,这是中风的前兆。” 一听“中风”二字,反应最激烈当数金家二伯,金家亲。去年,要不是有他在场,自己这条命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 此刻,听着自家侄子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把对方的病症诊断出来,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毕竟,对方在港岛商圈,也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伸手扯了扯侄子的衣角,脸色凝重的交代着,“小七,你要不给他把把脉,仔细瞧瞧。冯先生可是现在港岛的‘证券大王’,你可不能出了岔子。” 金戈听了自家二伯道出对方来历,这也彻底确认了自己刚才的猜想,来者果然就是后世那位有名的港岛商人。 然而,他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行动,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改变,反而还对其摇了摇头,“把脉就不比了,冯先生的病情都已经写在他脸上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人群瞧着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沉默不语,眼神好奇的投在冯先生脸上,想要看出些端倪出来。 只是众人仔细打量了一阵之后,却没有丝毫发现。 “小七,你给大伙儿说说,这位同志的病情你是从哪看出来的?”大师伯秦灵尘率先出声,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金戈闻言,微微颔首,眼神在冯先生的脸上又停留了一段时间,这才开口缓缓说道。 “望面色,‘颧红如妆’,‘面色青暗’,‘晦暗浮胀’,没有健康之人的‘红黄隐隐’,这是典型的肝阳上亢,瘀血阻滞,痰浊壅盛。” “望身形,‘反应迟钝’,‘双目赤红’,对应着脑脉失养,肝阳化火。” “望肢体,鼻唇沟变浅,单侧手脚轻微颤动,抬举无力,这是肢体麻木无力的前兆。” “望舌象,舌红少津,边有齿痕,舌底络脉迂曲紫暗,提示肝火越旺,气血上冲脑脉越严重,中风的风险越高。” 一连串的专业词语从其口中而出,让在场众人大多数露出困惑的神情,只有少数几位微微点头,似乎捕捉到了其中深意。 “嘶~”话音一落,秦灵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发出一声惊呼,“小七,你的医术已经达到‘望诊’境界了?这怎么可能!你才多大?没有几十年的功底和积累,怎么可能达到‘知象断病、预判转归’的望诊境界。” 这边说完,边上的王乾泽立马接过话茬,有些骄傲的说道,“大师兄,你有所不知,小七现在的医术就是连我都追赶不及,已经臻于化境,可以开宗立派了。” 秦灵尘仍有些不敢相信,目光紧紧锁住眼前这位师侄身上,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金戈只是浅浅笑着,那笑容里透着笃定与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小七,这真的是你自己看出来的??要知道这望诊之境,绝非寻常医术能及,需对天地阴阳、人体气血有着极为深刻的感悟才行。”秦灵尘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质疑。 金家亲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解释道,“大师兄,你是不知道如今小七的厉害。去年,我第一次回乡,由于太过于激动,也犯了中风,都被他给治好了。你瞧我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你去年犯了中风?严不严重?小七用什么办法给你治的?”秦灵尘微眯起眼睛,目光在二师弟和师侄身上来回打转,忙不迭的追问着。 “当然啊,我还能骗你不成。当时病的还挺严重,大脑都出血了,是小七施了几针,又喝了几服药,没几天就能下地了。” 金家亲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什么,继续出声道,“对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听小师弟说了,当时小七还用金针插从我眼角插入,用来排除脑中的出血。” 说完,他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这针有这么长,拢共九寸,听他自己说,这手法叫做‘金针刺穴’,反正我是没见过。” 秦灵尘听到“金针刺穴”四个字,神色骤然凝重起来。他低头沉吟片刻,又抬头盯着金家亲,沉声问道:“你确定他是从眼角刺入?九寸长的针,直接插入脑部?” “是啊,大师兄,我当时虽然昏迷,但后来小师弟和其他人都看见了。”金家亲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而且,我醒来后,头也不晕了,手脚也能动了,比生病前还精神!” 秦灵尘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这种‘金针刺穴’之法,我在师父留下的古籍中曾见过零星记载,但具体如何操作,早已失传多年。若真如你所说,小七竟能掌握此术,那他的医术造诣,恐怕已远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了。” “可不是嘛!”金家亲一拍大腿,激动地回应着,“大师兄,以后你可得好好看看,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秦灵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金戈。年轻人身形挺拔,面容清秀,眼神清澈,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他们,没有丝毫慌乱或得意之色。 第745章 来自星星的孩子 “金先生,那你看我好友这病能不能治?”霍先生突然开口,带着些许急切与关心。 金戈转身,目光与其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这病不难治,主要还是预防,这得靠冯先生自己,不能太过劳累,要适当的放松放松。” 霍先生闻言,眉头舒展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一丝疑虑:“那具体该怎么预防呢?” 金戈微微一笑,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我明白你的担忧。冯先生每天至少保证六小时的睡眠,中午尽量抽半小时闭目养神。饮食方面,多吃些清淡的,尤其是新鲜蔬果,少吃油腻辛辣的东西。” 冯先生听着对方下的医嘱,额头皱纹拧成一团,似是在斟酌他的话语。 金戈看在眼里,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觉着这是小病,不当回事儿。等哪天疾病突然病发,那可是会要命的。以你现在的状况,能够撑过五年,我算你命大。” 冯先生听到“五年”二字,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金先生,您说得对,我确实不能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只是,这工作实在繁忙,有时候真的身不由己。” 金戈轻轻叹了口气,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工作压力大,但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得学会在忙碌中找平衡,比如每隔一小时就站起来活动活动。” 霍先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老冯,你平时就是太拼了。咱们得听金先生的,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地工作嘛。” 冯先生点点头,低声应承下来,“行,我记下了,一定照着办。” 说着,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妻子,目光中带着一丝暗示。 金戈察觉到两人的举动,会心一笑,“不会是夫人身体也有些不适吧?可我瞧着面色也啥大碍,以后多注意休息就行。” 冯夫人闻言,连忙摆手,急切的解释道,“不是不是,金先生你误会了,不是我,是她,我女儿。”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坐在边上,精神力一直关注自己手中玩具车轮子,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四岁女童。 金戈见状,目光顺势落在那名四岁女童身上。 只见女童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玩具车轮子,纤细的手指正反复拨动着那个小小的橡胶圈,仿佛周围的对话与她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她的侧脸显得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对大人们的交谈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或反应。 金戈微微蹙了蹙眉,眼神里掠过一丝探究。他并未立刻开口追问,而是先观察了几秒钟,试图从孩子的状态中捕捉更多信息。 冯夫人见状,脸上的神情更加急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补充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措辞,只是不安地搓了搓手。 “哦?是小千金啊,”金戈终于开口,语气放得更轻柔了些,带着医生特有的温和,“小朋友怎么了?方便说说看吗?” 他一边问,一边朝小女孩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冯夫人可以具体描述一下情况,同时,他的目光也没有离开小女孩,留意着她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 冯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哭腔与颤音,“金先生,是这样的……这孩子,从小就安静,也不怎么哭闹,对父母的呼唤毫无反应。我们两口子一直以为可能是听力或者声带有问题,可她有时候却能独自坐在那里笑出声。” 话未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又补充道。“这几年,我们带着她看遍了很多医生,有人说是智力障碍,有人说是精神疾病,吃了很多药,可就是不见好。” 话音一落,边上的冯先生立马接过话茬,继续说着,“我在港岛的时候,曾经和港大的老院长聊过孩子的病情。也是在那次我才得知,金先生不仅是位商业巨擘,更是拥有一身奇术的中医大夫。听老院长的话语,对你的医术倍感推崇。我经过多方打探,这才恳求霍先生带我来上门求医。” “好你个老冯,难怪你有意无意的向我打听金先生,原来是为了这个。你要说是孩子有病,我早就安排你和金先生见面了,也不用拖到现在。”霍先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但更多的是对老友的关切。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金先生,您看……”,他望向金戈,眼神中满是期待。 金戈微微点头,示意理解,随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小女孩身上。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小女孩平视,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小朋友,可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女孩依旧安静地坐着,手指不停摆弄着手中玩具,没有丝毫反应。 冯夫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抽泣的说着,“她平时就喜欢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外,有时候会笑,但从来不跟我们说话。” 金戈没有接话,蹲在小姑娘身前,感知力一点点将其包裹,缓慢探寻着对方的身体状况。 众人见其沉默不语,也跟着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看诊。一时间,屋内之人都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之后,金戈这才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众人见他摇头,心中猛地一沉,冯夫人的身子晃了晃,若不是身旁的丈夫及时扶住,恐怕就要跌倒在地。 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问道,“金大夫,这……这是怎么了?我女儿她……” 金戈叹了口气,目光从小女孩身上移开,看向冯夫人,语气沉重地说道,“夫人,令千金的身体并无大碍,各项机能都正常。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什么?”冯大人在一旁焦急地追问,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只是,她是来自星星的孩子!”金戈解释道。 第746章 中医论证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陌生。 “金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冯夫人皱着眉头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金戈目光扫视一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有些孩子像是独自居住在遥远星球,拥有自己的世界,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星光,却无法与地球的人类顺畅连接。”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叹了口气,补充道,“这种病情很罕见,我曾经在港岛的医学杂志上见过零星的研究,它还有个正式的名称,叫做自闭症或者孤独症。而‘来自星星的孩子’,则是用更温柔、更有温度的表述替代冰冷的医学名称。” 这也不难怪,毕竟“自闭症”这种症状虽然在四三年就有人已经发现,可真正确认为独立疾病,也是在八十年代以后。 进入21世纪,随着影视作品(如电影《雨人》)、媒体报道和公益组织的推动,使“自闭症”逐渐走入公众视野。 冯夫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抱住女儿,“那我的女儿……她会一直这样吗?金先生,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求求你,帮帮她吧。” 金戈看着冯夫人颤抖的肩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此刻的小女孩正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眼神却盯着手中的玩具,仿佛那里真有属于她的星星。 见此情形,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不等其出声回应,冯夫人随即一把抱起自己女儿,又扯了扯丈夫的衣角,“噗通”一声,跪倒在坚硬的木板上,“金先生,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冯先生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孩子的情况越来越糟,我们带她看了很多地方,都说……都说没什么好的办法。金先生,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金戈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冯夫人的手臂,想要将其拉起来,“冯夫人,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沉稳,却也难掩眼底的同情。 冯夫人却执意不肯起,只是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哀求,泪水终于还是滑落下来,打湿了她憔悴的脸颊。“金先生,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愿意尝试,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们也在所不惜。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小女孩似乎被母亲的激动吓到了,小小的身子缩了缩,手中的玩具也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茫然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最后,目光落在了金戈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寻常孩童的恐惧或好奇,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金戈的目光与小女孩的视线相撞,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夫妇平视,语气尽可能放得温和:“冯先生,冯夫人,请先站起来。有什么事我们起来再说行吗?” 边上站着的王乾泽和秦灵尘几位有着中医手段之人,跟着轻手轻脚的上前,拉出两位成年人的手臂,缓缓说道,“你们先起来,这样弄可不是办法,别再吓着孩子。” “就是,老冯,你们赶紧起来吧。这病要是治不好,你们这不是为难金先生吗?”一旁的霍先生也跟着出声,上前劝诫。 夫妻二人被一群人齐力拉扯,这才一点点站起身,身体却仍在微微颤抖,眼神中的绝望与无助并未因众人的劝说而稍减。 王乾泽瞅着眼前的一幕,无奈的轻叹一声,转身望向自己徒弟,“小七,听你这么一说,这病确实很棘手,难道真没办法医治?” 金戈皱着眉,沉思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师父,这病属于先天禀赋不足,心脾两虚,神失所养,肝肾阴虚,髓海空虚,痰浊蒙窍,神机闭塞。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孩子还是早产。” 众人虽然不明白所谓的“心脾两虚,神失所养”这些词语的意思,但“早产”二字还是能听的明白。 话音一落,人群的目光顿时投向冯夫人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冯夫人听了他的话语,瞪圆了眼珠,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回应道,“是……当年情况紧急,由于我怀她的时候年纪也大,所以孩子提前了一个多月出生。” 王乾泽闻言,微微颔首,喃喃自语起来,“难怪了!心主神明,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肝藏血,肾藏精,精生髓,髓聚于脑。这孩子心脾两虚,气血无以化生,神失所养;肝肾阴虚,则髓海空虚,脑窍失充。再加上痰浊内生,蒙蔽清窍,神机不得宣通,这才导致如今这般模样。” 金家亲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你分析的在理。只是,这先天禀赋不足,又兼数证夹杂,想要调理,怕是非一日之功,也非寻常方药可轻易奏效啊。” 一旁的秦灵尘也开口道,“小七,当务之急,是要固其本元,补益心脾肝肾,同时化痰开窍,醒神益智。除了汤药,或许还可辅以小儿推拿之术,疏通经络,调和气血,对其恢复亦有裨益。” 夫妻二人听着几位的分析,目光又在其身上来回打转,除了一起来的金家亲外,其余几人自己都不认识,两人一时间不知该听谁的。 金家亲见此,随即对着二人介绍起来,他指了指穿着一身崭新军装,没有军衔的秦灵尘和洗的发白棉服的王乾泽,“这是我大师兄秦灵尘,他是我小师弟王乾泽,也就是这小子的师父。” 冯氏夫妻听到他的介绍,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冀的光芒。 冯夫人带着哭腔,神情激动不已,“金先生,秦先生,王先生,你们……你们真的有办法吗?只要能让我女儿好转,我们夫妇做什么都愿意!” 第747章 鬼门十三针 几人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眼神看向金戈,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决定。 金戈沉默良久,看着始终一言不发,沉静在自己世界中的小女孩,终于点了点,应承下来。 夫妻二人见其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神情。 冯夫人更是再次跪了下来,被金家亲眼疾手快地扶住。 “使不得,使不得,”他连忙说道,“我们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尽力而为。” 王乾泽也上前一步,蹲下身,与那沉默的小女孩平视。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而专注。 过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包着的小石头,轻轻放在了小女孩的手心里。小女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 秦灵尘则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目光最后停留在众人身上,沉声说道,“这里人太多,不安静。小七,你这有安静点的房间吗?另外,在准备一些温水和干净的棉布。” 随着几位长辈的出声,金戈也跟着动了起来。他先是和不远而来的霍先生,朱同志以及周报国交代了几句,然后领着夫妻二人和几位长辈,来到另一处木刻楞。 刚一进屋,屋内正中央摆放的那张手术台赫然映入几人眼帘,秦灵尘愣了愣神,目光接着瞅了瞅手术台上那盏冰冷的无影灯,疑惑的询问起来,“小七,你这还有做手术的地方?” 金戈微微颔首,笑着解释道,“大师伯,这些东西都是我在山里捡的。”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那盏无影灯,“可惜村里没通电,这东西一直用不上。” “捡的?山里还能捡到这玩意?”秦灵尘目光带着狐疑,又追问了一句。 金戈闻言,却笑而不语,没有立即回应。 边上的王乾泽见状,立马接过话茬,“大师兄,这事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看看孩子吧。” 秦灵尘听到这话,瞳孔微缩,明白了自家师弟话语中的意思。显然,这些东西的来历不简单,只是现在有外人在场,不宜在此深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心头的疑惑暂且压下,目光随即转移到孩子身上。 冯氏夫妻此时正抱着孩子,好奇的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金家亲上前两步,刚想伸手接过孩子,却被自家侄子突然出声打断,“二伯,还是我来吧。” 说罢,他直接伸出一指,在其裸露出来的颈部轻轻一点,小女孩瞬间没了动静,瘫软在母亲怀里。 冯夫人察觉到孩子的状况,立马又慌了神,“金先生,我...我孩子...” “别紧张,这只是让孩子昏睡过去,好方便我待会儿行针。放心,孩子在我这儿不会有事的。”金戈不等其把话说完,便出声安慰起来。 话音一落,便见其将其孩子抱在怀中,褪去外套,只剩内里的单衣,小心翼翼放在手术台上。 秦灵尘几位长辈也没有出声,而是目光紧紧跟随,似乎想要看看,他究竟使用什么办法来救治孩子。 待金戈把孩子放好,又转头招呼起来,“师父,你过来帮忙扶下,不要让她躺下,就这么坐着。” 王乾泽闻言,迅速走了过来,双手轻轻扶住小女孩的肩膀,确保她保持稳定的坐姿。金家亲跟着来到另一边,也一同帮着出力。 金戈见二人出手,随即双手相互一抹,九星陨戒中的一支陨针瞬间被其夹在指间。 不等其他几人反应过来,一针直入人中穴。 秦灵尘瞧着小女孩鼻尖下的紫色陨针,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静静地看着金戈的一举一动。 就见其一针之后,轻捻两下,接着又是一针,刺入少商穴。 这个穴位属于手太阴肺经,位于手拇指末节外侧,距指甲 0.1 寸。针法为从外向内直刺。 秦灵尘瞧着小女孩手指上不断跳动的银针,脸上的神色再变。只因这次金戈使用的是普通针灸用针,和第一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其疑惑之际,金戈又动了。这次,依旧是普通银针,只是刺入的穴位却不止一个,而是三个,依次分别是隐白穴,大陵穴,申脉穴。 三处穴位从足趾内侧,到腕掌横纹的中点处,最后是足外侧部,外踝直下方凹陷位置。 片刻之后,金戈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从九星陨戒中取出三支陨针。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迅速而精准,只见其手指轻弹,三支陨针便分别刺入了小女孩的风府穴,颊车穴,承浆穴。 这些穴位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全部位于小女孩面部或头颅,用于调和头面气血,通络开窍。 随后又是两针,刺入劳宫穴和上星穴,用针也变换成了普通银针。 如此一来,金戈前前后后,一共行了十针。 就在其手中又出现一根银针之时,突然转过头颅,对着冯氏夫妻轻声说道,“冯先生,冯夫人,我这接下来的一针可能会有所冒犯,还望两位见谅。” 冯先生神情一怔,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微微点头说道,“金先生尽管施为,我们夫妻二人相信你。” 冯夫人也在一旁轻轻颔首,眼中满是信任。 金戈微微颔首,以示感谢,随后缓缓将手中的银针靠近小女孩,这一针,直刺她的会阴穴。他之所以要和两位打声招呼,也是因为这处穴位的特殊性,比较私密。 一针结束之后,他紧接着一把抓住小女孩的手臂,尺泽与肱骨外上髁连线中点位置的曲池穴又刺下一针。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金戈又猛地捏开其口腔,一指深入,挑起对方舌头,另一只手迅速刺入舌下中心点处的海泉穴。 待这一切做完,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边上看着的秦灵尘,此时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的瞅了瞅患者身上针刺的穴位,小声嘀咕起来。“鬼宫,鬼信,鬼垒,鬼心,鬼路,鬼枕,鬼床,鬼市,鬼窟,鬼堂,鬼藏,鬼臣,鬼封。” 说着说着,他突然瞪大双眼,发出一声惊呼,“这...这是‘鬼门十三针’!” 第748章 循序渐进 站在一边,帮忙搭手的金家亲听到大师兄的惊呼,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两下,随即眯起眼睛,注视着眼前小女孩身体上的银针,喃喃自语起来。 “先醒神、次调神、再安神,由上及下、由阳及阴、从窍到络。没错!这就是师父说过的‘鬼门十三针’。小七,你竟然能全部施展出来!” 冯氏夫妻瞧着几人震惊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却没有出言询问,而是紧紧盯着自己女儿,期盼着她能快点好起来。 金戈一边收拾着用过的针灸用具,一边轻轻点头,“这是白师父教我的,我从七岁开始就跟着白师父学习医术,当然会这门针灸手法了。” 几人听其提及“白师父”三个字,激动的眼神随即黯淡了下去。 秦灵尘愁眉不展,脸上露出些许悲伤,“灵云教给你的?这么说他也能施展这门针法?” 金戈闻言,没有出声回应,而是微微颔首,默默擦拭着手中的银针,为其消毒。 金家亲瞧着自家侄子的肯定,沉默片刻,长叹一声,缓缓说了起来,“师父当初就说过,要想施展这门针法,对施针者的针灸手法、医术功底、临证判断力乃至对 ‘神’ 的理解,都要求达到登堂入室、融会贯通的高阶境界。” 话音一落,秦灵尘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这门针法既要精通基础针灸的极致,又要具备针对神志病的专属临证能力,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仅少数资深医家敢用,能用此针法的原因。” 说着,他跟着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遗憾与惋惜,“可惜灵云已经不在了,要不然,就凭他的医术,肯定能成为‘大国手’。” 金家亲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眶也变得湿润起来,“谁说不是呢?这些年你我都被世俗的事物所牵连,还达不到施展这门手法的境界。诸多师兄弟中,恐怕也只有灵云能在这深山之中,心无旁骛地专研医术。” 秦灵尘抬手抹了把眼角,目光落在师侄手中泛着冷光的银针上,喉结动了动才继续开口,“师父当年教我们这门针法时,曾拿出过一本札记,里面详细记载了他年轻时行医的案例,还有对‘神’与针术关系的感悟。他说,‘针入肌肤是表,通达神明是里,二者缺一不可’。那本札记,后来在我们出山的时候,留给了当时的小师弟,没想到还真让他学成了。” 金家亲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即便有那本札记又能如何,如今能静下心来研读的人,又有几个?且不说世俗事务缠身,单是‘神’的理解,就不是靠苦读就能参透的。” 金戈听着两位长辈的对话,心中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变的缓慢许多。 王乾泽察觉到徒弟的异样,轻咳两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两位师兄,虽然七师兄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本事还在小七这孩子身上延续,也算是不枉七师兄的在天之灵。” 二人听闻此言,目光在金戈身上停留两息,又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可。 一群人没有再接着出声,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患者身上,似乎想要看看这门针法的疗效到底如何。 一会儿过后,众人只见那躺在手术台上的小姑娘,原本紧闭的双眼也微微颤动起来,呼吸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 焦急等待的冯夫人见此情形,顿时捂住嘴巴,压抑的小声抽泣起来。 金戈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安慰着,“冯夫人,我不是什么神医,这病也不是一次针灸就能好得了的,要想让孩子有所改善,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冯夫人听了这话,忙不迭的摆了摆手,“金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孩子感到高兴,她以前从来都不看人,这次却能主动看向我们了,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金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眶中蓄满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原本瞧见自己女儿又变回之前模样的冯先生,经过妻子的提醒,失落的神情顿时变换过来,紧紧握住金戈的手,仿佛那是救命稻草一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金戈被其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抽回手,温和地说道,“两位不必如此,医者仁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孩子的情况确实需要持续治疗和调理。你们要是想要继续治疗,可能要在这小山村多待一段时间。” 冯先生和冯夫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笃定。 冯先生连忙说道,“金先生,我们不怕等,只要能让孩子好起来,别说在这小山村多待一段时间,就是让我们住个一年半载也无妨。只是,这治疗期间,还望您多多费心,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吩咐。” 金戈微微点头,神色认真地回应着,“二位放心,我自会尽力。接下来,我会给孩子开一些调理的药方。另外,孩子平时的饮食也要格外注意,我也会对其进行一些食疗,希望能够尽快提升孩子的体质。” 几位长辈听着他的安排,纷纷暗自点头称许。金家亲更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兴奋的说道,“这法子不错,考虑的也周全。” 冯先生看到他那副神色,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赶忙出声询问起来,“金先生,要不要我回趟港岛,准备些名贵药材过来?” 这话一出,却被金戈直接拒绝,“调养身体,关键在于循序渐进,调和阴阳,而非一味追求名贵珍稀。依孩子现在的状况,吃些山里嗮干的野菜就很好,比如,嗮干的刺嫩芽和榛蘑,既能增强免疫力,促进肠道蠕动,又能为她补充营养。” 第749章 冬练三九 冯先生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金先生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那就全凭先生安排。” 冯夫人在一旁也附和着,“是啊,听金先生的准没错。金先生医术高明,考虑周全,咱们就别添乱了。” 金戈轻笑一声,对着二人摆了摆手,“谈不上添乱,都是为了孩子好。走吧,先带孩子回去,你们既然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住处和生活用品还得准备。” 两人闻言,随即首肯的应承下来。 只是这次一下来了这么多人,一时间还真不好安排。 金戈心里盘算了一阵,又询问了几人的意见,最终还是决定让大师伯带着几位警卫员,和二伯,周报国一起居住在师父的木刻楞内。 霍先生和冯先生以及跟来的朱启华,被安排在了二哥金仁义家里,冯夫人带着闺女,一同住进之前宋家姐妹几人居住的木刻楞,由安布伦陪伴。 二嫂则带着二大娘,金仁彤,苏瑾兮,郑嘉欣以及孩子,占据了金乐的房屋。 剩下的金向北,金仁军,郑嘉杰,和省城民政部门的领导,连同被赶出来的金乐,都挤在大个子家中。 至于金戈自己家,不是他小气,而是确实没有多余的地方。要知道,他现在娃可都有五个,哪还有地方安置其他人。 即使这样,仍有几位随行而来的人员只能在大队部里过夜。 也多亏了现在是冬天,一些女眷也都不在,要不然还真不太好办。 安排好众人,乱哄哄的吃过热闹的晚饭,整个秃头山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猎帮几位习武之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后山一处林间,站在深厚的积雪当中,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先是跟着金戈练了一套八极拳,几位年轻人神情专注,一招一式都力求精准,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发力时的吼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早起的飞鸟。 这么多年下来,一行人也不再需要他指点了,一个个招式刚猛爆烈,直来直去,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金仁军不满的声音,“练功也不喊我,就知道搁着偷摸练!” 金戈闻声,回头瞅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我这不是怕你没休息好吗,既然来了就别磨蹭了,赶紧的吧,让我们看看你这几年功夫有没有长进。” 金仁军闻言,嘴角一撇,也不多说,大步流星地走到众人前方站定。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随即沉腰立马,摆开架势,竟是直接演练起八极拳中最刚猛的“贴山靠”与“顶心肘”。 只见其身形如弓,猛然一撞,带起一股劲风,卷起地上的细雪。紧接着手肘如同铁锤般捣出,力道十足,竟让不远处几根挂满积雪的树枝猛地向下一沉,簌簌落下大片雪粉。 几人停下自己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看着,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金戈站在一旁,微微颔首,显然对他这数年来的进境颇为满意。 一套拳打完,金仁军收式站稳,呼吸虽然急促却并不散乱,脸上带着几分自得,“咋样?没丢人吧?” 金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看来这些年在外闯荡,确实下过苦功。既然已经活动开了,那就继续。” 说着,他直接摆起太极拳的拳架,缓缓动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站定身姿,各自摆出了平日里最熟悉的架势,打得行云流水,动作舒缓而沉稳,一招一式间都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 接连两套拳法打完,几人头上戴着的帽子,散发出阵阵白气。 可人群却没有就此结束,反而抄起带来的冷兵器,各自散开,开始独自操练起来。 祁天用的是那把家传的戚家刀,双手紧握刀柄,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芒。 他深吸一口气,膝盖微沉,身形如弓弦般绷紧,突然暴起向前突刺。 刀刃破空时带起尖锐的呼啸声,却在即将触及木桩的瞬间骤然转向,贴着地面划出半圆,刀尖斜指天际。 这是戚家刀法里最精妙的“回风拂柳”,需要手腕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三次旋拧变招。 再看大个子,手持一杆三米长枪,双手紧握枪尾,对着半空画圆,枪尖划破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三米长的枪杆在他手中竟显出几分灵动。 突然,就见其旋身将长枪抡成满月,枪头在晨光中炸开数点寒星。这招“流星赶月”讲究以腰力带动枪势,他脚下步法却始终钉在原地,仅凭上半身的拧转让整杆枪化作银色光芒。 不远处,曹愿平戴着鹿皮手套,手持一杆通体赤红长枪,枪尖轻颤,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赤红残影。 他的动作与大个子截然不同,没有大开大合的气势,反而像毒蛇吐信般阴柔诡谲。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枪杆便如灵蛇般缠上木桩,枪头沿着树干游走,时而轻点,时而疾刺,每一次接触都发出细密的“嗒嗒”声,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另一边,金乐手往腰间一探,一柄软剑陡然划过半空,出鞘时竟不带一丝声响,仿佛那剑刃是自空气中凭空生出的。 剑身泛着寒光,薄如蝉翼,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锋锐。 他身形微晃,看似随意地踏前一步,软剑已缠上面前木桩,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其手中剑势却飘忽不定,如同毒蛇吐信。再加上步伐轻盈,整个人似与剑融为一体,每一次变招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山露水,又暗藏杀机。 “梆梆梆”,接连三声清脆的响声响起,顿时吸引了金仁军的注意,他赶忙转过头来。 只见绰伦布库手握一张大弓,腰间悬着箭壶,此时三箭搭于弦上,眼神专注而冷静,犹如鹰隼锁定猎物。 不等其反应过来,只听“咻”的一声,三箭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灰色的轨迹,精准命中五十米开外的一处靶心。 第750章 老洞狗子的身份 金仁军的目光在靶心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向绰伦布库,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不远处的姜文易所吸引。 此时的姜文易郑站在一根一人多高的木桩处,双手分别反握两支三棱锥改装过的短刃,身体微微下蹲,对着眼前的木人桩挥舞起来。 只见那两支三棱锥短刃破空时竟悄无声息,刀锋与木桩相撞迸溅出细碎木屑。 他每一次突刺都精准扎入木人桩的关节缝隙,反手削砍时又恰好避开要害部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金仁军喉结滚动两下,刚要抬脚走近,却见其猛地旋身,双刃在半空中交错成十字,寒光闪过处,木人桩咽喉处被深深划出两道痕迹。 “好!好功夫,三息内腕力连换七种握法。这一手功夫,我只在民国时期,张大帅贴身保镖‘反手一刀张’那里见过,你小子和他是什么关系?”秦灵尘突然一声喝彩,打断了众人的动作。 待几人回过神来,齐刷刷的转过身体,只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大群人,有秦灵尘和周报国的随身警卫,也有不远万里而来的霍先生和冯先生夫妻,更有随行的朱启华和省城民政局的干部。 一个个瞪大双眼,眼神中满是好奇与震惊。 这些人的心头,此时冒出无数种猜测,仅仅几人刚才施展的功夫,就不是常人所能匹敌。 众人虽然只是远远观看,但这群人手持冷兵器时,所展现出的凌厉杀伐之气,依旧让其感到头皮发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而上。 他们如何也没想到,一个东北的小山村,竟然还有如此身怀绝技的高手存在。 人群中,周报国微微向前半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前方的金戈,嘴唇轻颤,似乎想要开口询问,却又强行按捺住了内心的急切。 冯先生则下意识地身躯一颤,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这些人越是了解,越能感受到对方的神秘。然而越是神秘,自己女儿的病症就越有可能被治好。 霍先生更是凑到朱启华身边,低声说着,“这等功夫,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朱同志,你可知这究竟是何门何派的传承?” 朱启华也是一脸茫然,缓缓摇了摇头,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一个小小的山村,怎会隐匿着这般厉害的人物。 省城民政局的干部们彼此交换着眼色,他们意识到,此事恐怕并不简单,背后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秦灵尘,这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此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愈发凝重,“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和‘反手一刀张’是什么关系?” 姜文易愣了愣神,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目光警惕的转向自家大哥,见其微微颔首,这才收刀入袖,上前两步,对着人群拱了拱手,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秦大伯,我不认识什么‘反手一刀张’,你说的这人我听都没听过。” 这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顿时又吓了诸位一跳。只因眼前的年轻人不见其张口,便能发出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从其腹腔中传出,带着一种独特的共鸣,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秦灵尘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认识?这江湖上能使得如此一手好刀法,除了‘反手一刀张’,我是真的想不出来还有其他人。” 金戈听着自家大师伯的询问,额头皱纹拧成一团,低头思索片刻,赶忙上前追问起来,“大师伯,你说的‘反手一刀张’真的是张大帅的贴身保镖?” 秦灵尘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之色,缓缓说道,“没错,‘反手一刀张’便是张大帅的贴身保镖。此人刀法精湛,尤其是那一手反手刀,在江湖上堪称一绝。我从这小子的刀法中看出来一些他的影子。”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摸出一包香烟,自己抽出一根点燃,剩下的扔给了身边的周报国,继续出声说着,“他的本名叫做张策。当年,我在长春的时候,和他交过手。可惜自从张大帅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张策?”金戈轻声呢喃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醒悟与悲伤,“原来你的名字叫张策!” 说着,他长叹一声,微微摇起头来,“大师伯,不用问了,那人已经不在了。文易这手上功夫,是我们多年以前在山里救了一个失温的老洞狗子所教。” “失温的老洞狗子?”秦灵尘狐疑的反问一句,神色变的疑惑起来,“你跟我说说那老洞狗子长啥样?最后是怎么死的?” 金戈点了点头,就这么站在冰天雪地中,和自家师伯说起了老洞狗子的事迹。 当秦灵尘听完,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段信息。 好半晌,他才从悲伤中走出,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惋惜的说道,“可惜了,那样的高手,又是个重情重义的家伙,竟然埋没在深山里。” 说罢,他又抬眼看向姜文易,出声嘱咐道,“小子,既然承了他的衣钵,以后这门手艺就要好好传下去。还有,你小子的嗓子是咋回事?” 金戈听着他的不停追问,面露一丝苦笑,不得已又把姜文易的遭遇说了一遍。 当其知晓眼前之人还是盗门传人时,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然而,秦灵尘没有再接着询问姜文易,而是赞赏的点了点头之后,又看向一旁的大个子,“小子,你这六合大枪又是跟谁学的?” 大个子愣了愣神,抬手挠了挠头,憨憨地回应道,“跟我师父学的啊。” “你师父?谁?我瞧你这大枪,可是得了‘枪神李书文’的真传,你小子难道是他的徒子徒孙?”秦灵尘眯起眼睛,眼神透过烟雾,仔细打量着。 未等大个子出声,跟来的唐仕章率先笑着解释起来,“秦大哥,这小子的枪法是我教的,我就是他师父。” 第751章 见多识广 秦灵尘闻言,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唐仕章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哦?原来是你教的。能教出这般枪意,看来你也得了李前辈的精髓。不知你与李前辈是何渊源?” 唐仕章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秦大哥过奖了。我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早年有幸吃过几颗李前辈给的糖果,不敢妄称精髓。” “哈哈哈~”话音一落,秦灵尘顿时开怀大笑起来,“李前辈这个癖好可是众所周知,无论走到哪里,口袋里都会揣着糖果,没想到唐老弟还有这般机缘。” 说着,他忽然又停顿下来,眼神审视地看着曹愿平,“不过话说回来,小曹手里拿着的这把长枪,学习六合大枪有些不合适,长度不够。也得亏这小子双臂异于常人,这才能练出些名堂出来。” 这话一出,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的唐仕章瞬间收敛笑容,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众人说道,“秦大哥说的没错,这把长枪确实短了些。当初我来东北办事,承过金小子的情。当时又正好赶上那场风波,是他忽悠我留了下来。再说,我也不想这门手艺就此失传,所以这才答应下来,收了他们二人作为传人。” 秦灵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微微摇起头来,“唐老弟,我没别的意思,这两徒弟你教的都很好。只是这杆长枪该是我师门之物,我年轻的时候也耍过,这枪最合适的枪法其实是杨家枪。” “秦大哥你会杨家枪法?”唐仕章听着他的言语,忙不迭的接过话茬追问着。 秦灵尘无声的点了点头,目光远眺,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当年在师门,这杨家手法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只是后来打鬼子,用的都是些火器,便很少有机会再施展过。” 唐仕章一听,眼中顿时亮了起来,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秦大哥,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小子对枪术很有天赋。你看,能不能……” 秦灵尘看着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容。只是一想到对方是他的徒弟,随即摇头拒绝,“唐老弟,这毕竟是你徒弟,教导了这么多年,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不过你放心,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我可以给他们一些指点,让他们在这枪法上少走些弯路。” 唐仕章闻言,脸上虽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便被理解所取代,他松开了握着秦灵尘手腕的手,笑着点了点头,“秦大哥说得是,是我唐突了。能得您指点一二,已是他们的福气。” 秦灵尘见状,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老弟不必介怀,我虽不能直接传授杨家枪法,但一些枪术上的心得与技巧,还是可以与他们分享的。毕竟,武艺之道,重在交流与切磋嘛。” 说着,他又转过头去,对着一旁的祁天挥了挥手,“天小子,把你手上的刀拿过来我瞅瞅。” 祁天不敢怠慢,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恭敬地将手中的刀递到他面前。 秦灵尘接过刀,轻轻一抖,随即手指在刀刃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刀的质地与锋芒。“好刀啊,这刀的锻造工艺倒是不错。”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突然注意到刀身的铭文,紧接着双眼微眯,右手举在半空,拇指掐算起来。 人群被其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脸好奇的神色。 片刻后,秦灵尘缓缓放下手,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抬头看了看祁天,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沉声道,“这刀的来历,可不简单啊。你从哪儿弄来的?” “家中祖传的!”祁天平静的回复着。 “哦?”秦灵尘疑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你祖上也是忠烈之士,刀收好,以后可别埋没了祖上的名头。” 祁天神情一怔,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默默将刀收回。 他的目光低垂,似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祖上那些未曾听闻的忠烈事迹。 秦灵尘见其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刀身刻有年号和官职,据我推测,该是抗倭名将,戚继光的佩刀。既然是你祖传,那就跟戚将军肯定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人群听着他的言语,如何也没想到,猎帮几人随便拿出的一把武器,都有如此大的来头。 就在众人想要上前一观之时,忽然瞧见秦灵尘又对林间的金乐招了招手。 这一举动顿时让金戈心中一紧,要知道,自家大侄手中那把软剑来头更大,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来不及出声解释,赶忙出声打断,“大师伯,这冰天雪地的,刚出一身汗,人都快冻僵了,要不等回去再看吧?” 秦灵尘闻言,目光从金乐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他,眼神带着一丝不解。 可边上的金家亲知道自家侄子的性子,一般物件看了也就看了,能让其不顾尊卑,强行打断长辈的人,定然是那把软剑的事不能被当众提及。 他赶紧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道,“大师兄,小七说得在理。这冰天雪地的,咱们还是先回吧,有什么稀罕物件,回去再慢慢细看不迟。” 秦灵尘虽有些疑惑,但见几人穿的确实也不多,便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先回屋吧。” 说罢,他率先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人群虽有不舍,但也只好跟上。 金戈则暗暗松了口气,拉着金乐快步跟在后面,生怕再生枝节。 走着走着,前方之人突然又停了下来。 秦灵尘指了指后山一处在林间忽隐忽现的一排木屋,沉声询问起来,“小七,那是啥地方?” 金戈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立马回应道,“大师伯,那是狗舍,专门为繁育鄂伦春猎犬盖的。” 一听鄂伦春猎犬,秦灵尘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顿时又来了兴趣,“走!过去瞧瞧,这猎犬,在山里可是必不可少的。” 第752章 倔强的“狗儿子”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秦灵尘已然抬步,朝着后山木屋方向走去,脚下黄色的保温牛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身后人群见状,也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加快脚步跟上。 毕竟,这处后山不仅居住的人群不同凡响,就连四周的野物也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金戈与自家侄子对视一眼,眼神示意其不用跟着,先回去把剑藏好。 金乐得到七叔的提示,也不逗留,悄无声息的避开人群,向着木刻楞走去。 金戈见其远离,这才匆忙加快脚步,越过人群,来到自家大师伯身边,为众人带路。 越靠近木屋,空气中便多了几分活物的气息,混杂着犬类身上特有的温热腥臊,却不让人反感。 待行至木屋前,一排低矮却结实的木质围栏出现在眼前。 木屋内,诸多只鄂伦春猎犬正或趴或立,见到来人,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却没有贸然吠叫。 秦灵尘驻足细看,只见这些猎犬毛色多为白色或浅黄,四肢修长,胸背宽阔,眼神锐利中透着股机警劲儿,显然都是血统优良的好狗。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想要碰了碰一只离得最近的幼犬的脑袋,却见这只幼犬往后缩了缩。 边上看护的一只白色母犬见状,顿时龇起犬齿,喉咙间发出阵阵低沉的警告,眼神紧紧盯着对方伸出的手,仿佛只要他再敢靠近幼犬一步,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秦灵尘见状,立刻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小家伙挺可爱的。” 那只白色母犬却丝毫不理会,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就在这时,阿什库身穿一身狍子皮制成的衣服,脚蹬一双厚实的鹿皮靴,腰间挂着一把鹿皮包裹的猎刀走了过来。 他看着秦灵尘的举动,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秦大伯,你们刚来,这些猎犬还不熟悉你们的气味,不要贸然伸手,免得伤到你们。” 秦灵尘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手规规矩矩地收了回去,“我要没记错的话,你是叫阿什库,鄂伦春族。这些猎犬都是你专门负责的?” “对,秦大伯的记性可真好,小七说一遍你就记住了。这些猎犬基本上都是我负责的,毕竟,在这山林里,再没人能比鄂伦春族人更了解鄂伦春犬了。”阿什库一边回应着,一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那只白色母犬的脑袋。 那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与猎犬之间有着某种无声的默契。 那母犬在其抚摸之下,尾巴这才稍稍摇动了两下,喉咙里的低吼也渐渐平息,但眼神依旧没有离开秦灵尘。 秦灵尘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你和这些小家伙们相处得很融洽啊。鄂伦春犬我之前也听说过,据说它们在山林里可是猎人的好帮手,不仅嗅觉灵敏,而且忠诚勇敢,耐力极强。” 阿什库抬起头,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没错,秦大伯。鄂伦春犬天生就适合在山林里生活,它们能追踪猎物,还能保护我们的安全。有时候,我觉得它们比人还靠得住呢。” 几人正说着,犬舍中突然窜出另一条白犬,体型比眼前的这只母犬还要大些,脖子和腿部此时正咕咕冒着鲜血,口中发出阵阵哀嚎。 不等人群回过神来,只见一道白影划过,带起一阵寒风和雪粒,直扑受伤的猎犬。 那猎犬反应迅速,身体在积雪中翻滚两圈,避开了攻击。 那道白影一击未中,矗立在雪地中,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宁静的犬舍瞬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受伤的猎犬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口似乎影响到了它的行动,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快,快拦住它!别让它伤到人!”一旁的警卫员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短刀就要上前阻拦。 金戈见此情形,立马出声喝道,“都别动,那是白狼,狗帮里的头犬,你们在原地站着就行。” 白狼似乎察觉到了人群的骚动,但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受伤的猎犬。一双耳朵向后紧贴着脑袋,尾巴僵硬地竖着,全身的毛发都因为愤怒而炸开,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凶猛。 它缓缓地绕着猎犬踱步,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金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站在一旁的一位冯先生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还能咋回事,打架了呗。”大个子脸上不以为意的回应着,随即转头瞅了瞅自家大哥,“大哥,你儿子被欺负了,你就站这儿看着?也不上去帮忙?” 这话一出,猎帮几人顿时跟着笑出声,显然这样的场景几人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人群听了他的言语,目光在受伤的猎犬和金戈之间来回游移,显然对这所谓的“儿子”感到兴趣。 金戈没好气的回瞪了大个子一眼,面露苦笑的解释起来,“这受伤的猎犬我媳妇曾经用母乳喂过一个月,所以这群家伙经常拿这事开玩笑。不过你们别看这猎犬比现在的母犬大,其实这家伙还没成年,整天就知道跟犬舍里的其他猎犬打架。” “好家伙,看来你这‘狗儿子’也是个不安分的主。”秦灵尘笑着打趣道。 金戈无奈地摇摇头,对着白狼挥了挥手,将其赶到一边。 受伤的猎犬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乖乖地夹着尾巴,低垂着头,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犬舍的角落,蜷缩成一团,时不时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咽。 金戈看着它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心疼,但脸上依旧带着无奈的神情,“这小家伙,就是脾气太倔,每次打完架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我都不知道拿它怎么办才好了。” 第753章 军民合作 一边站着的周报国,瞧着犬舍当中的猎犬,眼神在闪烁了几秒之后,从人堆中挤了过来,“小七,为啥你们训出来的猎犬都能通晓人性,可部队自己训练出来的服从性就要差很多,而且野性极大,很容易伤人。” 金戈闻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嘴角随之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训犬可不是那么好训的,你得先摸清每只猎犬的习性,再顺着性子教。咋了?你们部队现在开始自己训练猎犬了?我说这两年你们咋不过来了,原来是撇下我们单干了。” 周报国被其瞧的只觉得浑身刺挠,连忙摆手解释道,“你小子说啥呢,这还不都怪你,每年就给那么几只,都不够一个连队分的。” 说着说着,他皱起眉头,长叹了一声,“前两年正好有一批猎犬怀孕,部队就想着自己试试,看能不能训出些合格的猎犬,结果却是不太乐观,还伤了好几位战士。” 金戈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的有些不悦,“周舅舅,你这咋还赖到我身上了。要知道,训练猎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些家伙胃口大的很,养多了我们也负担不起啊。” 周报国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小七,我知道你们这边不好过,可现在部队猎犬的缺口很大。你看这样行不行,等我回去上报下,争取给你们拨些经费过来。” 这次,金戈没有立即回复,反而低头沉默起来。 周报国见其没有回应,也不急着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那低垂的头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期待。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不合适!如果上面拨经费,那训练出来的猎犬就应该归公家。可我们在这山里讨生活,同样离不开猎犬。这样一来,公私不分,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一旁听着的秦灵尘,也跟着点了点头,“小七说的没错,公私不分可是大忌。到时候要是有人从中作梗,恐怕就连报国你都要受牵连。” 周报国看着自己老首长严肃的神色,也知道自己刚才提的意见不合适。 他皱了皱眉,沉思片刻,接着又缓缓说道,“你们考虑的有道理。我回去再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解决部队猎犬短缺的问题,又不让你们这边为难。” 话音一落,金戈却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出声,“这事其实也好办,只要你们部队出资,在我们村建个军犬训练繁殖基地,然后再让我们几个帮忙训练就行。” 说罢,他的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慎重,望向周报国,“但这活不能白干,你得给个名分。” 周报国闻言,眼中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他看向对方,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名分?具体说说,你指的是什么?” 金戈微微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但更多的是对这件事的深思熟虑。“干活你总得开工钱吧?还有!有人要是问我,‘你是干啥的?’我总不能回答‘我是养狗的’,这听着多掉价,怎么着也得是个‘军犬特训师’,说出去至少也好听些。” 这话一出,周报国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你这小子,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这个‘名分’,倒也不是不可以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老首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事情。我得先向上级汇报,看看有没有这样的政策支持,或者能不能特事特办。” 金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是自然,我也知道这事不是小事,需要走程序。等你那边有了准信,我们到时候再商量。” 一旁的秦灵尘微微颔首,又出声补充道,“报国,小七这个提议确实值得尝试。既能解决部队的实际困难,也能带动村里,算是军民共建的好项目。” “有老首长你这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周报国精神一振,“那就这么定了,等我回去就开始着手安排。” 金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嘞,那我可就在家等消息了。你二位就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瞧着他那高兴的模样,脑袋不自觉的晃了晃,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秦灵尘瞥了几眼犬舍,转而抬步绕过,向着林间深处几座木屋走去。 这几座木屋,没有犬舍的大,但要比犬舍高了不少。一行人紧跟其后,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环境,是众人很少能接触到的。白雪皑皑的山林,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停滞。 树枝上堆积的白雪,将整个山林装点成一个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与天空中那一抹淡蓝相互映衬,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漫步在这洁白的世界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偶尔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这份寂静,却又为这清冷的环境增添了几分生机。 然而,就在人群沉寂在这寂静的美景中时,一阵沉闷的声响从木屋中传来,让众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一群人的神色,从之前的欣赏好奇,转变为现在的警惕小心。眼神纷纷死死盯着木屋敞开的门口,生怕一不小心,又会窜出什么凶猛野兽。 秦灵尘眉头紧皱,眼角余光瞥了瞥身边的师侄,只见其神态自若的双手拢在袖中,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迟疑片刻,随即大着胆子继续向前。只是不等几位警卫员阻拦,他便又停住步伐。 只因那座木屋伸出几根“树杈”,挡住了他的去路。而在这“树杈”下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这是……”身后的冯先生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 这是我在山里发现的驼鹿,也叫‘犴达罕’。别看它体型大,这家伙却是吃素的。”金戈不紧不慢的解释着。 第754章 奇妙互动 秦灵尘被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身旁的警卫员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被其抬手制止。 他定了定神,目光重新投向那木屋门口的“树杈”与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还养了这玩意?”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驼鹿,那庞然大物竟温顺地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 “犴达罕在这地方可是很少见,这些年我只遇到这么一头。” 秦灵尘听着他的解释,心中的惊讶渐渐被好奇所取代。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只传说中的驼鹿。 只见它体型庞大,四肢粗壮有力,身上的毛发厚实而蓬松,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珠,此刻正好奇地回望着他,似乎也在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它……真的不吃人吗?”冯先生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金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静谧的山林中回荡,“放心吧,冯先生,犴达罕虽然体型庞大,但性情温和,从不主动攻击人类。” 说着,他走进木屋,取出一些干草,递给了驼鹿。那驼鹿嗅了嗅,随即张开嘴,轻轻地将干粮卷进了嘴里,咀嚼起来,发出满足的“哞哞”声。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对其多了几分敬佩。 冯先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着,“这两天可是让我大开眼界,金先生果然非比寻常。” 金戈将手中的干草撒到一旁,拍了拍手中的草屑,拱手行礼,谦虚说道,“冯先生谬赞了。这是个嘴馋的家伙,当初我在山里就喂了点吃的,结果这家伙竟然赖着不走了。” 说着伸手挠了挠驼鹿脖颈处的厚毛,那庞然大物舒服地眯起眼睛,亲昵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肩膀。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这犴达罕身上时,林间突然传来阵阵“咯咯”的笑声。 这笑声在静谧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突兀,人群的目光瞬间被其所吸引。 只见原本因为害怕驼鹿,抱着孩子远远躲在人群后方的冯夫人,此时正痴痴地望着怀中的闺女。 小女孩粉嫩的小脸上泛着红晕,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双手使劲往后拽着,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那清脆的笑声仿佛带着魔力,瞬间驱散了方才因驼鹿带来的些许紧张氛围。 不明真相的冯夫人察觉到女儿的异常,刚想扭转身子,头颅却似乎被人扒拉了一下,歪到一旁,露出身后的野物。 这一看不要紧,她顿时惊得轻呼一声,可怀中的小女孩却笑得更欢了,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白鹿,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人群身后,正用柔软的鼻尖轻轻拱着小女孩的手心。 那孩子咯咯笑着,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白鹿颈间蓬松的鬃毛里,揪住一撮绒毛便不肯松手,惹得白鹿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驯。 冯夫人僵在原地,生怕惊扰了这头温和的生灵。 但白鹿似乎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紧张,只是耐心地垂着脑袋,任由小女孩拽着它的鬃毛摇晃,偶尔还会用湿润的鼻子蹭一蹭孩子的手腕,仿佛在回应她的玩闹。 人群中看着眼前一幕的冯先生,刚想张口呼喊,提醒妻子注意,却被金戈一把拉住。 “冯先生,你有多久没见过你女儿笑了?” 这话一出,冯先生浑身一震,喉咙里的话顿时噎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女儿身上,那张因自闭症而整日紧绷的小脸,此刻竟如春花初绽般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溢满了纯粹的快乐。 那是一种冯先生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明亮得几乎要将其心底长久以来积压的阴霾驱散。 金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那被焦虑占据的思绪。 是啊,多久了?自从生病以来,女儿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沉默和封闭,她的笑容成了最奢侈的期盼。 如今,这头不期而遇的白鹿,竟轻易地触碰到了女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让其如此毫无保留地笑了出来。 冯夫人也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看着女儿与白鹿之间那种无须言语的奇妙互动,眼中泛起了泪光,但那是喜悦的泪水。 她不敢挪动分毫,生怕惊扰了这个难得的一幕。 白鹿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微微抬了抬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温顺,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轻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回应”小女孩的拉扯。 周围的人们也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一种温暖而奇异的氛围所取代。 有人小声议论着这白鹿的罕见,猜测它从何而来。也有人感叹于动物与孩童之间这种天然的亲近感。 冯先生最终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女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看到女儿的小手在白鹿雪白的鬃毛间穿梭,揪住一撮,松开,又揪住另一撮,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 白鹿则耐心十足,偶尔甩甩耳朵,或是用鼻子蹭蹭小女孩的手背,像是在玩一场只有它们才懂的游戏。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烦恼、忧虑都被暂时抛诸脑后。 冯先生甚至觉得,这头突然出现的白鹿,与其说是一个意外,不如说是一份天赐的礼物,是命运刻意为他们这个陷入困境的家庭送来的慰藉。 就在众人密切关注之时,小女孩也不知怎么了,一下挣脱母亲的怀抱,整个人瞬间落入积雪当中。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就见那只白鹿张嘴咬住对方的后衣领,轻轻一甩,直接将其甩到自己背上。 第755章 热闹非凡 冯先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看到女儿稳稳地趴在白鹿背上,并没有哭闹,反而咯咯笑得更欢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一阵低呼,随即转为惊叹和欣慰的议论声。 那白鹿似乎通晓人性,它动作轻柔而稳健,驮着小女孩,迈开四蹄,在厚厚的积雪上缓缓走了几步,仿佛是在展示自己的可靠。 小女孩兴奋地伸出小手,试图去抓白鹿头顶那对漂亮的犄角,口中发出的那份纯粹的欢乐,却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冯夫人急忙追了上去,眼中既有担忧,又有一丝难以置信。她伸出手,想要接回女儿,却又有些犹豫。 白鹿似乎察觉对方的不安,随即停下脚步,缓慢伏下身子,让其能够顺利将孩子抱走。 冯先生快步走到妻女身边,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确实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原本阴霾密布的生活。 他不禁想,或许,这就是命运给他们的一个信号,告诉他们,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天,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温暖降临。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默契地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愿打扰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和谐。 秦灵尘瞪着一双大眼,满是震惊的询问起来,“小七,这白鹿...” “大师兄,这白鹿也是我们喂养的。”话未说完,王乾泽便率先抢声开口解释道。“它从小就跟在我们身边,所以不怕人。现在看这情况,似乎对那孩子的病情有所帮助。” 秦灵尘闻言,目光在白鹿和孩子之间来回逡巡,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好好好,看来这白鹿当真是祥瑞,不仅带来好运与平安,还为这孩子带来一丝生机与希望。” 王乾泽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轻声回应道,“是啊,大师兄,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们一直相信,万物皆有灵,白鹿的出现,定能守护这孩子渡过难关。” 冯先生一家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更是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激。 冯夫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小声呢喃着,“看来,今天真的是我们的幸运日。感谢这只神奇的白鹿,也感谢几位的关心。” 秦灵尘和王乾泽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善意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走吧,我们回吧,在往前就是花卷的巢穴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金戈缓缓出声,提醒着众人。 一群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赞同,依言转身,沿着来时的小路回返。 白鹿似乎也察觉到了人群的意图,轻轻晃了晃脑袋,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众人身后。偶尔还会用鼻子蹭一蹭那孩子的衣角,仿佛在无声地给予安慰。 冯先生走在人群中,时不时回头看看它,眼中满是希望与期许。 这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回来的时候家中已经做好早饭。一行人吃过早饭之后,随之也离开了秃头山。只剩下回村养老的秦灵尘和几位警卫员,以及二伯一家和冯先生一家三口。 接下来的日子,金戈每天都在关注着小女孩的病情。 要知道,自闭症这一特殊病症,即使在医学发达的后世,都很难治愈。就算自己拥有非凡的医术,他也没有完全的信心。 但他也没有因此放弃,一边查阅古籍,寻找那些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的草药与疗法,一边让温顺的白鹿不断接触患者,试图打破社交壁垒,降低沟通焦虑。 反观秦灵尘这边,随着诸人的离开,自己也从小师弟的口中得知了金戈这些年的状况。当其瞧见那座修复一新的天圣铜人时,更是久久不能平复激动的心情。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很快来到1979年的元旦。期间,省城的民政局领导又来过一次,带了不少物资过来。毕竟,老首长和华侨的生活还是要保障到位。 然而,周报国的消息却迟迟没有传来。金戈也不着急,反正这军民合作,也不急在一时。 三天后,秃头山迎来了第一批返乡的大学生,最先抵家的是斯塔西娅,林巧玲和裴爱华,金仁慧四位。 几人刚一回来,连行李都未来得及松下,便直扑到各自的孩子身边。 斯塔西娅一见到儿子,眼眶就红了。她蹲下来,紧紧抱住那个有些怯生生的小男孩,嘴里喃喃念着俄语和中文混杂的句子。 林巧玲则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不住地问着,“想不想娘?在家有没有听你爹的话?” 裴爱华和金仁慧相对冷静些,只是摸了摸自家孩子的脑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仿佛要将这半年未见的时光都补回来。 孩子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母亲们的热情融化。 屋子里顿时又热闹起来,夹杂着久别重逢的笑声、叮嘱声,还有隐约的抽泣声。 又是三天过去,这次,王妍带着祁梦瑶和宋家姐妹四人一块回的村子。 几人结伴而行,一路上有说有笑,讨论着回乡后的计划。 大学生返乡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 王妍则主动和乡亲们交流,询问着村里的变化,还分享了一些外面世界的新鲜事。 一路回到秃头山,刚还镇定自若的她,看着不远处抱着小儿子的丈夫,身边几个小家伙翘首以盼的模样,突然红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迎上去,还没开口,三胞胎便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娘”,几双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抱着她的大腿。 祁梦瑶和宋家姐妹见状,也纷纷上前与家人相拥,一时间,秃头山脚下满是欢声笑语。 21号这天,正值北方小年,远在四九城的王川和苏小小也在这天赶回了村里。 这次,可不仅仅只是两人,其身后还跟着金戈的亲外公和亲弟弟苏天明以及妻子和孩子,唯独少了舅舅舅妈二人。 如此一来,整个秃头山显得更加格外热闹。 第756章 团聚 秦灵尘看着满脸皱纹的老伙计,赶忙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扶住他,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的说着,“书呆子,这大老远的,你咋跟过来了?” 金戈外公,也就是苏小小的亲爷爷,苏砚辞,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秦山炮,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不活动活动,怕是要老死在四九城了。” 他说话时,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中气,目光盯着眼前的秦灵尘,仿佛对方的面容里藏着什么珍贵的记忆。 秦灵尘搀扶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里的责备化作无奈,“你身子骨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从四九城到这儿,少说也有几千里路呢。” 苏砚辞摆了摆手,缓步向前走去,步履虽慢却稳当。“当年我们打鬼子,哪次不是奔走几千里路,这点路程算啥。再说,我又不是自己走来,一路坐火车过来,比起当年可算不得什么。” 秦灵尘叹了口气,知道这位老伙计的性子倔,一旦做了决定就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无奈地跟上他的脚步,嘴里还念叨着,“你这老头,就是不服老。不过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我们老哥俩好好聊聊。” “这还要你说?就我这身份,小七难道还敢撵我走不成?”苏砚辞笑着打趣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我这次来,一是想看看你们,二是有些事,需要我亲自处理。” 说着,他便扭转身体,对着一旁的王乾泽打起了招呼,“王老哥,几年没见,老哥的身子瞧着还是那么硬朗。” 王乾泽闻声,脸上随之露出久违的笑容,“苏老弟,你这身子骨也不差啊。” 他大步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苏砚辞的手,上下打量着,语气中满是感慨,“这几年没见,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那副雷厉风行的性子。” 苏砚辞哈哈一笑,反手拍了拍王乾泽的肩膀,“王老哥说笑了,我这把老骨头,哪能跟你比。你才是真的越活越年轻,瞧这精神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五十出头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秦灵尘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老家伙,一见面就互相吹捧,也不嫌肉麻。走,进屋说话,外面风大,别站着了。” 苏砚辞对着众人点头示意一番,随即跟在秦灵尘的身后,向着一处木刻楞走去。 金戈瞧着外公远离,没有跟着随行,有大师伯和师父接待,便转身瞅了瞅自己胞弟带来的三个孩子。 这三个小子和自家的三胞胎一般大,此刻正拥护在自己父母身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与三个孩子平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好呀,小家伙们,认不认识我是谁?” 三个小子看了看眼前的金戈,又抬头瞧了瞧自己父亲,只见二人面色相同,唯有身上的衣物有所区别。 其中一个孩子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你和爹爹长得一样,爹爹跟我们说过,你是大伯。” 金戈听了,笑得更开心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没错,我就是你们的大伯,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另一个孩子抢着回答,“我叫苏承润,他叫苏承泽,那个是苏承霖。”说着,还分别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小伙伴。 这三个孩子都姓苏,刚出生的时候苏天明也曾来信询问过此事。金戈想着自己这个胞弟本就是外公和舅舅舅妈抚养长大,膝下也没有男孩,所以干脆全都姓苏,也算是为苏家添些香火。 金戈挨个儿看着他们,点头说道,“真乖。今天来到这儿,感觉怎么样啊?” 苏承霖歪着头想了想,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这里的房子好特别呀,跟我们家的不一样。” 金戈笑着解释道,“这种房子叫木刻楞,是用木头搭建的,冬暖夏凉呢。等会儿带你们去周围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东西。” 三个孩子一听,眼睛里顿时放出光来,齐声说道,“好呀好呀!” 这时,苏天明接过话茬,笑着说,“大哥,这几个小家伙可调皮了,你可别被他们闹得头疼。” 金戈站起身,拍了拍胞弟的肩膀,“没事,我还挺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正好让他们熟悉熟悉这儿的环境。对了,舅舅舅妈咋没跟着一块过来?” 苏天明闻言,笑容里带了几分无奈,“大舅今年刚提了一级,工作太忙,一时走不开,估计要晚点才能到。舅妈留在四九城照顾他呢。” 金戈听了这话,微微颔首,也就不再多问,转而看向一边的李胜楠。 十多年前的一次出诊,遇到当初还是少女的她,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弟媳,也已为人母,其中缘分真是奇妙的很。 李胜楠感受到他的目光,便也抬起头来,对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又有几分自然的熟稔,“大哥,你可别小看他们,这几个孩子机灵着呢,就是精力太旺盛,一刻也闲不下来。” 金戈笑着摆了摆手,朝远处的小木屋扬了扬下巴,“不碍事,反正这里孩子多。走,先去屋里暖暖身子。” 只是没走几步,迎面碰上前来的王妍以及自己的几个孩子。 两对三胞胎相互看着彼此,六双乌溜溜的眼睛同时滴溜溜转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一群人瞧着孩子们的模样,一个个顿时惊叹不已, “你们瞧,这六个小家伙长得可真像。” “谁说不是呢,你们看这些小子的眉眼和鼻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就是,除了嘴巴不一样之外,其他都一模一样,简直不可思议。” 王妍伸手指了指眼前苏天明家的几个小子,对着身边几个儿子出声交代着,“这三个是你们弟弟,记得玩的时候要保护好他们,他们刚来,有些地方还不熟悉,以后要多帮帮弟弟们知道吗?”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清脆的童声此起彼伏,“知道了,娘!”“我们会照顾好弟弟们的!” 第757章 外汇局 苏天明家的三个小子虽然初来乍到,但也跟着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回应着。 一群人瞧着这一幕,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金戈拍了拍身边一个孩子的脑袋,对着李胜楠嘱咐道,“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屋里暖和,大家进去聊。” 说着,一行人便朝着宽大木屋走去。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在大人中间穿梭着,你追我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待众人落座,相互介绍一番之后,大家便开始随意地聊了起来。 金戈率先打开话匣子,目光温和的看着李胜楠,“胜楠,家里老爷子和几位叔伯都还好吧?” 李胜楠微笑着点了点头,“都挺好的,我爷爷和三叔有时候还从天明那里打听你消息呢!说你好几年都没去四九城看他们了。”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看了看在一旁玩闹的孩子们,随即苦笑着说道,“这几年家里确实走不开,你嫂子现在还要上大学,家里这几个小的又还太小,实在是抽不出空来。等过两年,孩子们大些了,我一定带他们回去看望老爷子和叔伯们。” 李胜楠听了这话,理解的点了点头,“大哥,你这话我可记住了,回头我就告诉爷爷和三叔他们,说你心里惦记着他们呢,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这时,坐在旁边的苏天明突然插话道,“大哥,过完年,我的工作会有调动,外公说这次调动可能和你有关系。” 金戈神情一怔,目光转向自家胞弟,带着几分探究,“哦?调到哪里上班?咋还跟我扯上关系了?” 苏天明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或者是消息本身让他也觉得有些突然,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具体是什么岗位,外公没细说,只说是个机会。他说……好像是上面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叫啥外汇局。” 一听“外汇局”三个字,金戈心中已然明了,这事看来还真和自己有关系。要不然,上面也不会无缘无故,将一个毫无金融经验之人调入这新建的部门当中。 他沉吟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气,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天明,这外汇局可不是普通部门,那是国家重要经济管理部门。外汇业务对你来说完全是陌生领域,把你调过去,要么是真的看中了你的潜力,要么……” 金戈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转移话题,“不瞒你说,二伯现在在港岛和上面有外汇上的来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现在上面外汇缺口大呢。” “天明,”他放缓了语气,“外公的意思,你有没有仔细问过?这不仅仅是换个工作环境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你要考虑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扛得住。” 苏天明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手中搪瓷缸,显然大哥的话让其陷入了更深的纠结。 他低头盯着桌面的木纹,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大哥,我……其实上周外公让我去家里吃饭时,提过一句‘年轻人该去能学东西的地方’,但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外汇局……”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我之前连外汇储备是啥都不太清楚,现在突然要进这种部门,说不慌是假的。” 金戈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口茶,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响。“外公说的也没错,年轻人就要多学点东西。你要真想去,就得沉下心学,不要怕丢人。但有些事情一定要记住,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咱家不缺钱,一步走错,可能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苏天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亮光,“大哥,我明白你的担心。外公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考虑。我愿意去试试,也会小心谨慎,不让自己陷入麻烦。只是……我心里还是没底,怕自己辜负了外公的期望。”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关切,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谁一开始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呢?你先把心定下来,从最基础的知识学起。要是遇到不懂的问题,多和同事交流,虚心请教,别怕吃苦。记住,咱做事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苏天明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既忐忑又充满期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金戈给他讲了一些后世职场上的经验,苏天明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直到传来大嫂全顺英开饭的呼喊声,两兄弟这才结束对话。 时间飞快的流逝,眨眼之间来到腊月二十八,大舅苏慕卿带着舅妈周美琴一块赶来,身后还跟了个凑热闹的周光耀。 金戈见到这小子,好奇的追问下关于军犬基地的项目审批进展,得来的却是他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似乎上面有着不同声音,阻碍了审批的进程。 金戈闻言,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拍了拍周光耀的肩膀,“没事,项目审批这种事,本就复杂多变,咱们耐心等待就好。不过,你小子可得给我盯紧了,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周光耀点了点头,一脸郑重的回应着,“放心吧,大哥,我肯定给你盯着。” 得到他的承诺,金戈也就不再过多关注,开始忙碌的准备着过节的东西。 一夜之后,除夕随之来临,整个秃头山被满屋子的年味包裹住。 厨房里蒸腾着白汽,油锅里滋啦作响。 舅妈周美琴作为女眷中的长辈,带着一群大媳妇小姑娘,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她一边指挥着大家切菜、洗菜,一边时不时地盯着油锅里的藕盒。 一群小家伙们则在厨房的另一处玩耍,只是目光却总往餐桌上瞟。只见那里摆放着不少吃食,有罐头,有饼干,有糕点,有糖果,其中还有少量的巧克力等等。 这些物件有省城民政局发放给秦灵尘的,也有外侨联送给滞留在这儿的冯家几口,还有一些则是大舅带来的。 如此难得的吃食,自然馋的一帮小鬼们直流口水。 第758章 佳节同欢 “娘,啥时候开饭呀?我肚子都饿扁啦!”扎着一头麻花辫的金善蕊,扯了扯母亲的衣角,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刚炸好的金黄藕盒。 王妍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快了快了,等把这最后几样菜下锅,咱们就开饭。去,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外边玩会儿,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话虽这么说,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麻利地将切好的肉片下了锅,瞬间,葱姜爆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丫头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驱赶着一群小人儿跑出屋子。 只是,那股子馋劲儿显然没那么容易消散,他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了一会儿,便又三三两两地聚在了厨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瞧。 “看啥呢?一个个跟小馋猫似的。”二姐夫江宏昌提着一瓶白酒和两条烟从外面进来,看到这情景,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把东西放下,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嚯,今天这阵仗,比往年都丰盛啊!” “可不是嘛,”周美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满是笑意,“今年人多,小七大师伯和二伯一家都在村子里过年,还有冯先生一家也在,饭菜自然少不了。你这是刚从林场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块炸得酥脆的藕盒,吹了吹,递给旁边眼巴巴望着的一个小男孩,“来,先尝尝,小心烫。” 小男孩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烫得他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舅奶奶,真好吃!” 其他孩子见状,更是按捺不住了,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舅奶奶我也要我也要”。 周美琴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都有都有,等会儿上了桌,管够!” 江宏昌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一把抱起人群中的小闺女江知言,一边伸手逗弄着,一边回应着周美琴,“今年林场放假晚了,就想着趁冬天多干些活。这不,刚把最后一批木材清点完,就紧赶慢赶地往家跑,就怕错过这年夜饭呢。” 江知言被父亲抱在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问着,“爹爹,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江宏昌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当然带了,一群小馋猫。” 说着,他直接放下身后的背包,单手打开,露出里面一些东北特有的糕点,糖耳朵,蜜三刀和桃酥。 孩子们的目光瞬间被那色彩斑斓的糕点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渴望。 “哇,糖耳朵!”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兴奋地喊道。 周美琴见状,连忙从橱柜里拿来几个干净的盘子,将其带回来的糕点一一摆放好,一边招呼孩子们坐下,一边出声埋怨着,“买这些东西干啥?家里啥都有。你看桌上那些吃的,都是上面给的慰问品。” “啥钱不钱的,”江宏昌摆摆手,目光扫过桌上堆得小山似的慰问品,又落回孩子们身上,“都是林场发的福利,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吃不了这些零嘴,正好带回来给娃们解解馋。”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尖叫着跑出去看。 周美琴和大媳妇小姑娘们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待鞭炮声落下,厨房的门帘被人掀开,“舅妈,饭菜弄的咋样了,二姐夫...” 话未说完,金戈瞧着屋内的江宏昌,顿时停顿了下来,“二姐夫,你啥时候回来的?我还想着晚点在开饭呢。” 江宏昌放下在怀中不断挣扎的闺女,微笑着回应道,“这不刚回,先过来稀罕下闺女。” 语音一落,正在灶台上忙碌的周美琴接过话茬,“饭菜都差不多了,先把桌椅都摆上吧。” 金戈闻言,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对着屋外招呼了起来,“都别玩啦,赶紧收拾桌子,马上要开饭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呼啦”一声,从屋外挤进来一大群人。 一时间,屋子里热闹起来,脚步声、桌椅挪动的吱嘎声,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低语,充满了烟火气。 冯先生夫妻拉着孩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追逐打闹的孩童,脸上露出期待与满足的笑容。 这样的场景,是他们一家在港岛从未感受过的。 金乐手脚麻利地将一张桌子挪到平时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又搬来几条长凳围在桌边。吸了吸鼻子,夸张地说道,“哎呀妈呀,这味道,我隔着十里路都能闻见!舅奶奶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周美琴白了他一眼,嘴上嗔怪道,“就你嘴甜,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话虽这么说,可其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围着桌子打转,小脸蛋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随着最后一道菜出锅,年夜饭终于准备妥当。 今年的春节,众人没有再分开,而是全都挤在这座宽敞的大木屋里。中间是张长桌,两侧又各摆了两张四方桌,这才勉勉强强坐下。 长桌作为主桌,主位在经过一番谦让之后,最终由秦灵尘和苏砚辞落座。剩余几位长辈分坐两侧,冯先生在推让过后,居于金家二伯身边落座。 剩下的就随便坐,没有论资排位这一说。 女眷那边则是由舅妈周美琴领头,带着冯夫人做主位。一群小娃娃们由大些的宋志远,赵君佑,江跃进照顾着。 刚安顿好人群,大个子就迫不及待嚷嚷起来,“大哥,你酿的酒呢?还不赶紧拿出来让我尝尝咸淡。” 众人听了他的言语,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金戈,唯独几位不明所以的秦灵尘和苏家一群人以及冯先生满是疑惑。 苏牧卿瞅了瞅自己带来的茅子,好奇的询问道,“咋的?这酒你都瞧不上?” 大个子瞅一眼,嘴角跟着撇了撇,“那酒我喝过!不过大哥今年自己捣鼓了几坛酒,愣是不让我尝,肯定是好东西。” 第759章 百年陈酿 金戈闻言,无语地笑了笑,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边走边说,“你这小子,嘴还是这么急。行,我这就去给你拿,不过先说好,要是喝出了问题,可别赖我。” 大个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胸脯拍的啪啪响,“大哥你就放心吧,我这酒量,喝个几坛都不在话下。” 众人瞧着他那得意的神色,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 不一会儿,金戈便抱着两个木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只是未等其抹去酒桶上的积雪,大个子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伸手夺过一桶小点儿的木酒桶,急切的掀开桶盖。 这一打开不要紧,原以为该是酒香扑鼻的他顿时呆愣当场,他瞪圆了眼珠,不死心的又伸长脖子,凑到桶口闻了闻,结果哪有半分酒香的影子。 大个子愣了愣神,脸上得意的神色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愕,“这……大哥,你管这个叫酒?” 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一丝失望,引得周围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好奇的打量着。 金戈慢悠悠地放下另一个酒桶,抹去上面的积雪,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急啥?这酒得先放着醒醒才能喝,你这刚打开,肯定闻不着味。” 人群中的冯先生听说需要“醒酒”,神情一怔,随即鼻子探到木桶前,轻轻嗅了两下。只觉一股温润的窖香,裹挟着轻淡的蜜甜香,混合少量的野生草本干香充斥整个鼻腔。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这是红酒?还是窖藏多年,保存完好的陈年酒!” 金戈见其一语道破,赞许地点了点头,“冯先生好眼力,这确实是窖藏多年的红酒,是我们在山里一处山洞中无意间得到的,属于小鬼子当年留下的东西。” “嘶~”他的话语刚落,不明真相的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冯先生随即屈指数了数,发出一声惊呼,“这不得有个三四十年了!” 金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三十年肯定是有的。不过,这酒是为那边的女同志们准备的,我们还喝我手中这桶白酒。” 说罢,他直接打开木桶上的酒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醇厚而霸道,与方才红酒的温润截然不同。 几个围得近的汉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神中顿时流露出渴望。 渐渐地,香气在整个屋内弥散开来。陈香裹挟着淡淡的五谷粮香,同时带着蜜甜香和淡淡的窖底香,使得众人沉醉其中。 金戈见人群如此神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容。“各位,这白酒可是我自己酿造的,又在后山存放了一个冬季,消除了酒中火气,诸位尝尝看味道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拿起几个粗瓷碗,动作麻利地给周围的汉子们每人倒了一碗。 酒液入碗,泛起细密的泡沫,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泽。 众人接过酒碗,先是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那股醇厚的香气让一群大老爷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缓缓流下,一股暖流瞬间在体内散开,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秦灵尘砸吧砸吧两下嘴巴,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这酒可不像是新酒啊,入口绵柔顺滑,不刺不燥,香随酒入。落喉醇厚温润,不辣不冲,一线入喉。入腹温和舒缓,暖而不燥,腹内生香。余韵绵长持久,诸香回味,口齿留香。” 说着,他的眼神瞥向自家师侄,继续追问道,“这酒可比我年轻时喝过的三十年陈酿还好喝,真是你今年新酿的?” 金戈见大师伯当中质疑,心中暗自思忖,姜不愧是老的辣,那股子陈酿酒特有的沉香韵味,哪是新酿能轻易仿来的?这是他特意放在空间内,利用时间加速,沉淀而来。 从夏季酿造好算起,到现在已经经历百年的沉淀。再加上特有的空间泉水和精选粮食,自然不可与普通酒水同日而语。 他定了定神,面上却堆起笑来,硬着头皮回应道,“大师伯好眼力,这酒啊,确实是今年新酿的。只是用了一些古法酿造,还特意加了些许秘方,这才有如此的口感。” 说着自己也抿了一口,目光坦然地迎上大师伯审视的眼神。 秦灵尘闻言,眉峰微挑,指尖摩挲着酒碗边缘,沉吟片刻后说道,“古法酿造?还加了自己的秘方?我就说这尾韵咋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你小子这手法行啊。” 金戈心里咯噔一下,暗叹终究瞒不过这位浸淫酒道数十年的老江湖,紧接着面不改色的回应着,“嘿嘿,我这不是想着加几味药材,调和下酒性嘛,谁曾想大师伯连这都尝出来了。” 话音未落,秦灵尘已抚掌大笑,先前的疑虑烟消云散,连说“有趣”。 大个子更是迫不及待的举起酒碗,邀请众人共饮。 煤油灯下,酒香愈发浓郁,混着年夜饭的喜庆,将一屋子人的酒兴都勾了起来。 金仁彤趁着一帮大老爷们喝酒的间隙,抱走了那桶红酒,给屋内的女同志们也斟满,细细品尝。 冯夫人端起酒碗,先是轻嗅,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瞬间,她的双眼睁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这……这味道,太奇妙了!既有酒的醇厚,又有果香的甘甜,还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人回味无穷!” 舅妈周美琴跟着端起酒碗,轻轻碰了一下,“喜欢就多喝点,小七说过,这酒喝着还能养身。今天过年,不够家里还有。” 冯夫人听了她的言语,眼角余光瞥向金戈所在的位置,心中愈发对这位年轻人感到诧异。 随着这些天的接触,她不禁了解到,这群生活在这个小山村的众人,完全不是一些普通村民可以比拟的。 特别是领头的那位年轻人,手段,见识,经验更是远超同龄人,就连自己和丈夫都无法相较。 第760章 热闹的清晨 冯夫人“嗯”了一声,缓缓放下酒碗,最后又朝那边的方向看了看,只见金戈恰好也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迎上了她的打量,没有半分闪躲。 那一刹,她心头一跳,竟生出一种被全然看透的错觉。 冯夫人很快敛去心神,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和身边的周美琴聊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聊起了天。 有人说起了当年在山里的经历,有人则谈论起了未来的打算。 而那浓郁的酒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着。 待到酒足饭饱过后,夜色也随之深了下来。 金戈瞧着一帮大老爷们喝的东倒西歪,就连一向克制自己的二伯和自家师父也忍不住多贪了几杯。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个个将其搀扶回各自居住的木刻楞。 等到他再次返回的时候,厨房已经被一众女眷收拾干净,正忙着明天的饺子。 见此情形,他就着屋外的冰雪,搓了搓脸颊,又洗干净双手,一同加入到包饺子的队伍当中。 当饺子包好,时间也已经来到午夜。金戈站在这座宽大的厨房门口,目送一群女眷回到各自的木刻楞之后,独自一人留下来守岁。 不知不觉,一夜之间悄然流逝,大年初一大早,天色微亮,众人陆续起床。 大个子瞧见正在厨房忙碌的自家大哥,立马抱着孩子上前,口中说着吉祥话,“大哥,新年好!” 话音一落,他随即放下孩子,接着催促道,“儿子,给你大爹磕头拜年!” 金戈手中端着刚出锅的蒸饺,低头瞧了瞧刚满一周岁的博钦,赶忙把蒸饺放在桌上,弯腰将其扶起,“快起来,地上凉。” 博钦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稚嫩。 大个子瞧着这一幕,站在边上直乐呵。 金戈从怀中取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博钦新衣服的口袋中,随即站起身,对着大个子的屁股轻轻踹了一脚,“孩子才这么点大,能懂个啥?” 大个子却也不恼,不以为意的拍了拍屁股,嘿嘿笑道,“这不是过年了,图个热闹嘛!” 这边刚说完,就见穿着新衣的一群小家伙们,在宋志远和赵君佑的带领下,还未靠近,便齐刷刷的跪倒一大片。 “大爹(七叔,舅舅),新年好!” 声音清脆且响亮,穿透整个秃头山。 金戈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欢喜,“好好好,新年好。” 他一边回应着,一边又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红纸包裹的红包,一一递了过去。 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第一次在这过年的几位长辈,纷纷走出屋外瞧着热闹。 只见孩子们小心翼翼收下红包,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对着一旁的大个子磕了起来,“古叔(二爹),过年好!” 大个子也早有准备,一边高兴的直乐呵,一边伸手入怀,取出准备好的红包分给诸多小人儿,“好好好,都好,都好。” 就在几位长辈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喜悦当中时,眼尖的宋志远正好瞧见抱着自己儿子,刚出门的祁天。 这小子扯了扯边上的赵君佑,随即原地一个转身,又磕了起来,“天叔,新年好!” 其余小家伙们闻声,纷纷膝盖一拧,朝着祁天磕头,同声附和着,“天叔,新年好!” 祁天被这突如其来的拜年声吓了一跳,怀里的儿子也好奇地探出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群小家伙。 他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连忙单手托着儿子,另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红包,“哎哟,好好好,新年好,新年好!来,拿着,买糖吃。” 孩子们脆生生地应着,接过红包,小脸蛋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这时,刚才发完红包的大个子走了过来,指了指不远处几位瞧热闹的长辈,爽朗的笑道,“你们别光顾着给我们磕呀,那边还有长辈呢,赶紧磕完好放鞭炮。” 一众小人儿听了他的蛊惑也不含糊,麻溜地爬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几位长辈涌去。 这是每年过年时候的保留节目,王乾泽和唐仕章两位老爷子也早早就准备好了红包。 等到孩子们磕完头,纷纷满意的发放着红包。 然而,轮到秦灵尘和二伯一家时,几位长辈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无他,只因这些长辈都还未来得及准备。 金家亲愣了愣神,率先反应过来,招呼起身边的金向北,“去,去把屋里柜头上的箱子打开,拿些港元过来,要红色的。” 要知道,这年月的红色港元可都是一百的,兑换成软民币,差不多能换三十一块钱。这已经能抵得上一位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金戈见状,连忙上前出声阻拦,“二伯,这帮娃娃闹着玩的,你...” 话未说完,便被其抬手打断,“今儿个我高兴,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这么多晚辈给我磕头拜年。钱不就是留着花的吗?不能扫了孩子们的兴致。” 金向北应了一声,小跑着进屋去,很快拿出几沓厚厚的崭新港元递到自己父亲手里。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孩子们,别愣着了,来,一人一个,新年快乐,学习进步!” 几位大点的孩子们接过港元,纷纷道谢。可有几位小不点儿瞅了瞅手中从未见过的港元纸币,一双双淡眉却拧成了一团。 金家亲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俯下身去,挨个揉了揉那几个小不点儿的脑袋,慈爱地说道,“咋滴,不认识这东西?这可是港岛那边使的钱,拿着,回头让你爹娘带你们去供销社,买糖吃,买新衣裳穿!”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怯生生地举起那张红色的港元,小声问着,“二爷爷,这个……真能买糖葫芦吗?要两串!” 说着,她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众人瞧着她那可爱模样,顿时忍不住哄笑起来。 第761章 纯真善意 “能!不仅能买两串,还能买十串!”金家亲乐呵呵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们一人一张,都够买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了。” 说着,他的眉毛对着自己大师兄挑动两下,意思显而易见,就是要看他笑话。 秦灵尘没好气地回瞪一眼,转而看向一群孩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瞅着孩子们的神色越来越低落,老脸一红,他刚想张嘴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正在一旁偷乐的金戈。 他愣了愣神,紧接着上前两步,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 金戈随即呆愣住,不明所以的瞅了瞅大师伯,疑惑的询问道,“这是干啥?” “干啥?”秦灵尘冷哼一声,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面露不善,“你小子心里没点数吗?你咋没早点告诉我,搁这瞅我笑话!赶紧掏红包,孩子们都等着呢!” “不是,大师伯,孩子们是给你磕头拜年,这红包咋还要我出?”金戈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辩解起来。 秦灵尘听了这话,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你小子少在这儿跟我耍滑头!孩子们拜年是冲着我这个当长辈的,可这红包的事儿,你难道不该提前跟我说?再说了,刚才是谁在旁边偷笑,想看我出糗呢?” 金戈被掐得肩膀生疼,龇牙咧嘴地求饶,“大师伯松手松手,我给还不成吗!” 说着,慌忙从怀里又摸出不少鼓囊囊的红包。 秦灵尘见状,一把夺了过来,转身时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他清了清嗓子,把红包往孩子们面前一递,粗声粗气道,“都别愣着了,赶紧过来拿,拿了去买糖葫芦,不许打架!” 一群小人儿顿时炸开了锅,欢呼着涌上来,小手在秦灵尘的大掌里抢作一团,连带着把他的衣角都拽得歪歪扭扭。 这些孩子也都懂规矩,没一个多拿的。 金家亲在一旁看着,终于憋不住笑出声,“行啊,大师兄。我还是头一次见长辈跟小辈要红包,还厚脸皮借花献佛,发给那些晚辈。” 秦灵尘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咋滴?小七是观主,我这师门长辈有难处,发发红包咋了?” 金家亲瞧他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便也不再出言继续埋汰。 只见一群孩子们收完红包,转而看向一边的苏砚辞和苏牧卿几人。这几位来到秃头山的时间有些短,还没和孩子们混熟,一时间不敢上前打扰。 苏砚辞见此情形,大手一挥,对着孩子们浅浅笑道,“都来,都来,红包有的是。” 说罢,他也学着秦灵尘,对着金戈伸了伸手。 金戈愣了愣神,随即露出一脸的不情愿,“不是,外公,你...” “你啥你,孩子们头都磕完了。”不等其说完,就被边上的苏牧卿出言打断,“你一个堂堂港岛庚辛大厦的主人,还能缺了孩子们这点红包?” 他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伸入其怀中,扯出一大摞包好的红包。 金戈见着自家舅舅强取豪夺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可怜巴巴的小声嘟囔起来,“大舅,这可都是我攒的零花钱,你给我留点。” 苏牧卿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把将红包塞到孩子们手中,“啥你的零花钱?现在都是孩子们的。你小子跟谁学的,还知道攒零花钱了?” 金戈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舅舅,又看看那些兴高采烈地接过红包的孩子们,心里默默流泪。 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就这么被大舅一句话给送出去了。 众人瞧着吃瘪的金戈,一个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旁的冯先生夫妻二人,瞅着欢快的孩子们,不等其出声,便赶忙掏出红包,分发出去,“来来来,我这还有呢,小朋友们快过来。” 一个大点的孩子瞅了瞅眼前的冯先生,转头又瞧了瞧默不作声的小女孩,微微摇起小脑袋,“冯伯伯,这红包留给小妹妹看病吧,我的也给你,大爹说新年收到的红包越多,来年的运气就越好呢。我希望小妹妹能快点好起来,和我们一块玩躲猫猫。”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个崭新的红包和那张港元,郑重其事地塞进冯先生手里。 冯先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个明显被反复摩挲过的红包,又看向那个说话的孩子,眼眶顿时变得赤红。 “老公,这...” 冯太太的声音有些哽咽。 “冯伯伯,你就收下吧。”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也走上前,把自己刚拿到的,还带着体温的红包递了过来,“给妹妹治病。” 周围的孩子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掏出自己的红包,小声但却认真地说道,“我的也给妹妹。”“对,给妹妹看病。” 很快,冯先生的双手就被孩子们递来的红包堆满了,那些喜庆的红包,带着孩子们的体温和心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热意在不断翻涌。 “冯伯伯,妹妹啥时候能好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着,她的小手里还攥着一个没来得及塞过去的红包,“我把我买糖葫芦的红包也给妹妹,伯伯你记得给妹妹买糖葫芦哈。我上次生病,大爹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吃了就好起来啦。” 冯先生看着眼前这些天真无邪的脸庞,眼神里满是真诚和关切,没有一丝杂质。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包,又抬头望向身边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闺女,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到颤抖的嘴边。 “孩子们……”冯太太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蹲下身,轻轻抱住离她最近的那个孩子,“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冯伯伯,你收下吧。”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点的孩子再次开口。 冯先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伯伯收下了,等妹妹好了,一定和你们一起玩躲猫猫,好不好?”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接受这份沉甸甸的善意,才是对这些善良孩子们最好的回应。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女孩康复后和他们一起嬉戏的场景。 第762章 紧急情况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都被这份纯真的善意所触动。有人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有人则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秃头山的气氛从一开始的哄笑,转变成了一种温暖而凝重的感动。 等到冯先生仔细收好这些珍贵的红包,紧紧握着孩子们稚嫩的小手,那份温暖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底。 “要开饭啦,小七,抓紧放鞭炮。”厨房门口响起周美琴的呼喊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金戈闻言,立刻从冯先生身边窜了过去,嘴里清脆地应了一声,“哎!来啦!” 他一边喊,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墙角抄起一根细长的竹竿。大个子跟着进屋取来鞭炮,麻利的点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使得秃头山的气氛瞬间又被调动起来。 “快捂耳朵!”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几个年纪小的孩子慌忙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砰!砰!砰!……”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鞭炮炸开了花,红色的纸屑如同天女散花般在空中飞舞。 “吃饭喽!吃饭喽!”孩子们叫喊着,争先恐后地涌向厨房。 人群瞧着这热闹的场景,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纷纷跟着孩子们的脚步向厨房走去。 “滴滴~”就在这时,村子里响起阵阵汽车鸣笛的声音。 众人闻声,随即停下脚步,面露狐疑。 大年初一早上,能开着车子进村的人少之又少,村里的乡亲显然也没有这种关系,这是冲着自己这群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警惕,站在厨房门口向着来路眺望。 不一会儿,只见一身军装的周报国,迈着匆忙的步伐,朝着这边走来,身边跟着四位警卫员。 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帽檐下的脸庞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报国!你咋这时候来了?”秦灵尘率先开声,惊讶地喊了出来。 周报国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金戈身上,语气急促却沉稳,“两位首长,有紧急情况,特意过来找小七一趟,顺带来看看你们。” 秦灵尘和苏砚辞听了这话,相互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走,进屋说!”金戈下意识的往前半步,手一挥,示意其他人先进厨房,自己则转身朝着师父几人居住的木刻楞走去。 众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不然周报国也不会大年初一就赶来这里。一个个没有胡乱打听,只是脸上依旧透露着好奇的神色,默不作声的进入厨房。 周报国和秦灵尘,苏砚辞紧跟在金戈身后,掀开门帘走入,四位警卫员则留在门外警戒。 一进屋,秦灵尘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到底发生了啥紧急情况?为啥要找小七?” 周报国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这才缓缓说道,“之前和小七商量的军犬培育基地,我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上报,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信。”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掏出一包香烟,散给身边几人,“昨天,上面给了回信,同意建立军犬培育基地,而且是从速,从优,从宜。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建成并投入使用。” 金戈接过烟,却没点,眼神沉静地问道,“从速从优从宜?这六个字分量不轻。具体有啥指示?资金、选址、人员,上面给了啥说法?” 周报国划亮火柴,先给两位首长点燃,随后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指示很明确,就是要尽快培养出优秀的军犬,配合战士们巡边。” 话音一落,秦灵尘皱了皱眉,赶忙出言打断,“不对,如果只是巡边,上面不可能下达‘三从’军令,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周报国弹了弹烟灰,目光从其紧绷的脸上转移,沉吟片刻,神情严肃的说道,“老首长,不瞒你说,这次确实是大事,国家又要打仗了。” 原本没有出声的苏砚辞,听到“打仗”二字,猛地站起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不停追问着,“打仗?打哪里?和谁打?” 周报国又吧嗒了一口香烟,压低声音道,“南边,越共!” 金戈手中的烟卷微微一颤,顿时明白对方所说的“打仗”是何事。这是对越共的自卫反击战要开始了。 “越共……那边局势恶化了?”苏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周报国缓缓点头,烟雾缭绕中,眼神显得格外锐利。 “具体时间线呢?”秦灵尘突然抓起搪瓷缸灌了口冷茶,金属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闷响。 “半个月以后!”周报国立即回应道。 苏砚辞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身体依旧前倾,眼神灼灼。“这么急?那边物资,边境情况,有没有最新的情报汇总?” 周报国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秦灵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站起身,来回的在屋内徘徊,又猛地停下脚步,“不对不对,这旮沓离着南边太远,现在时间又紧,军犬不可能...”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顿下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这军犬不是给南边用的!” 周报国挺了挺腰板,重重一点头,“没错,这军犬是给我们这边的战士用的,防止北边趁火打劫。” 说罢,他又看向一旁的金戈,继续出声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有个名分吗?上面也同意了。不过名额不多,只有三个。挂军职,按照二十三级,给予待遇。” 金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三个名额,已经不少了,足以证明上级对我们的重视。我会尽快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确保他们能够胜任这份重任。” 要知道,军职二十三级,可是排职干部,这年月基础月薪全国标准52元,还免费提供军装等生活用品。 “好!就等你这句话。我可是向上面打了包票的,你小子到时候可别给我丢脸。”周报国将手中的烟屁股湮灭在桌腿上,满意的附和着。 第763章 名额选定 “人选的标准,你心里有数。首要一条,政治立场必须过硬,这是铁律。其次,猎犬驯养技术要全面。再有,能够适应部队的生活。基地虽然建在这里,但里面的一切都是按照部队条例进行。” 周报国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有啥困难,尽管提。你作为军犬特训的教官,本身还担任着四九城的干警,不用占据名额。” 金戈微微颔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低头思索起来。 这三个名额,自己可是早有打算。首先,阿什库作为一名鄂伦春族人,自然是对鄂伦春犬最熟悉不过,所以占据一个名额。 其次,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大姐夫赵永胜,其本身就是一位出色的猎户,自己人不在的时候,也都是他和阿什库一起负责家里的事宜,两人相互配合也算默契。 至于这最后的名额,一开始想到的是绰伦布库,只是这小子从十几岁就跟着自己,将其放在军犬基地有些可惜了。思来想去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将这名额给另外一人,这人或许比绰伦布库更适合。 “周舅舅,名额已经确定下来,阿什库,赵永胜,安布伦三人,你觉得咋样?”金戈抬头看了看对方,不急不缓的说出几位的姓名。 周报国闻言,目光在其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决定,“前面两个我都认识,只是家庭情况我不太熟悉,还有这安布伦是谁?” 金戈听着他的疑惑,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意,微笑着回应道,“阿什库是鄂伦春人,这不需要我多说。他父亲莫日根是位老抗联,和我大伯相熟,可惜十多年前葬身狼群,政治上肯定没问题。” “赵永胜,原本是公社其他屯里的村民,祖传的猎户,拥有很高的山林狩猎技能。十年风波期间受到波及,后来又因为孩子被狼群叼走,独自一人进山寻找,被我们遇到,给救了回来。现在已经跟我大姐成亲多年,是我大姐夫。” “至于安布伦,这是个女同志,阿什库的大闺女。别小瞧了她,这小姑娘很了解山里野物的习性,其中包含大量季节性的候鸟。还跟我师父学过中医,能够辨别山里各种草药。战士们要是能掌握这两点,我想在山里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话音一落,周报国的眉毛顿时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这位女同志还有这本事,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了过来,“你确定她能胜任这份职责?这种关键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金戈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却格外笃定,“你放心,安布伦虽然是女同志,但她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对山里的一草一木、飞禽走兽都熟悉得很。再说,他爷爷可是老抗联,根正苗红,七岁就敢拿着匕首对抗狼群,你说能差到哪去?” 周报国听着他的解释,神色渐渐缓和下来,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也是,鄂伦春族同胞跟咱们本来就是一条心。那就这么定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金戈见其答应下来,心中随即放松了些,紧接着又提出自己的问题,“就是上面下达的命令有些急,现在山里雪都还没化,选址过后,基建方面一时无法展开。再一个,猎犬的种犬问题,不能光靠着我后山那几只,最好从别处再弄一些过来。” 周报国听了这话,眉头又微微蹙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基建的事好办,我调配一个连的铁道兵过来,物资也一块送来。但你后山里的猎犬我要先带走一批,这数量虽然少点,但有总比没有强。种犬我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到时候给你运过来。还是老规矩,只要鄂伦春犬是吧?” 金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后山上的那些猎犬,你给我留十二只新训练出来的猎犬,里面除了种犬你都带走吧,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好!现在正值危难时刻,我也不客气,过几天我就让人来拉走。”周报国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时间紧迫,咱们得把每分每秒都用在刀刃上。” 待二人确定了一些细节之后,边上的苏砚辞却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出声,“小七,胜楠娘家你应该熟悉吧,天明老丈人和李胜军之前就留守在南边,这次打仗,我估计他们可能会先动。” 这话一出,金戈心中猛地一紧。对于李家,他多少还是念着旧情的。毕竟,当年的李所长对他照顾颇多,李胜军那小子瞧着也顺眼。现在又加上自己胞弟和李胜楠结亲,几家已然绑在同一根绳上。 只是这场自卫反击战,伤亡比例很大,战术僵化,情报短板,指挥失误,后勤补给,医疗保障等等问题层出不穷。 前世这个时候,他只顾着寻找苏小小,没能参与到这场战争当中。可后世公布的一些信息显示,这场战斗其实伤亡如此之大的最主要原因,还是来自于丛林威胁和疾病。 他冷静的思索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将后世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告知几人。 “外公,当年我在海上出事的时候,就是通过丛林走回来的。那边我有短暂的接触过,眼下这场战争,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苏砚辞听后,眉头紧锁,面带沉重的追问道,“你给说说,都有啥复杂情况?” 金戈也不磨叽,立马开口回应着,“首先,丛林的环境就是巨大的威胁,那里毒物密集,遍布藻泽,瘴气弥散,疟疾、登革热等致命疾病的传播,使得战士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几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神色愈发严峻。他们知道,这些都是热带丛林里潜在的危险,稍不注意就能威胁将士们的生命。 第764章 杀意弥漫 “还有,”金戈低沉的声音再起,“那里是全民皆兵,老弱妇孺齐上阵。这些人会伪装,下毒,布置竹签阵与诡雷陷阱,上面涂抹粪便和腐肉。如果在战场上遇到当地农妇和孩童等等,不要犹豫,直接枪杀。” 这话一出,几人心中顿时掀起一股波澜,“嘶~”只听屋内接连响起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秦灵尘更是瞳孔骤缩,忙不迭的追问着,“小七,这...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对方要是平民,直接被射杀,可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就是啊小七,这事要是让国外知道了,弄的不好还会掀起舆论,影响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苏砚辞同样出声附和着。 金戈的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秦灵尘和苏砚辞身上,语气沉静,“我知道这听起来残酷,甚至违背了你们心中的某些准则。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不是夸张,也不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 “这是我亲眼所见,这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是用无数条人命堆砌起来的。”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缓了缓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那些看起来无害的农妇、孩童,甚至是拄着拐杖的老人,手中可能刚刚摸过淬毒的匕首,篮子里的‘野菜’可能就是剧毒植物。” 说着说着,他的心中不自觉的爆发出一股戾气,“一旦心软,犹豫,倒下的就是我们自己兄弟。战场之上,没有平民与士兵的区别,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以及,我们和他们的区别。”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更是对战局的极度不负责任。军法处置?那是针对纪律涣散、临阵脱逃的士兵。而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在那种极端环境下生存下去,并完成任务。至于国际舆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等我们赢了,历史会由胜利者来书写。现在,不是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时候。记住我的话,遇到任何疑似威胁的目标,特别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或者行为举止异常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金戈话语带来的沉重压力。 秦灵尘瞪着一双大眼,感受着眼前这位师侄身上带来的杀气,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的神色。 他如何也没想到,平日里喜笑颜开的年轻人,竟藏着如此冷酷决绝的一面。 那话语中的寒意,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原本对其抱有的温和的形象。 秦灵尘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另外两位同样如此,震惊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恐惧悄然爬上心头。 几人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孩子,而此刻,金戈眼中闪烁的,分明是只有猎手在围捕猎物时才会有的那种残忍而专注的光芒。 这不再是警示,也不是训诫,这是赤裸裸的杀意,是针对一切“不确定因素”的无情清除令。 一时之间,屋内陷入一片沉寂当中,没有一点声响。 金戈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自家大师伯身上,“大师伯,我知道这种说法有些违背你的意愿,但战争当中,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你自己也是从战乱年代走过来的,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仿佛谈论的不是生死,而是天气。 “那些‘不确定因素’,” 金戈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可能是敌方的敌特,也可能是心怀异心者。他们的存在,就像埋在暗处的毒瘤,不及时清除,终有一天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这不是嗜杀,这是为了大局,为了我们最终的胜利。” 秦灵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其咽了下去。正如金戈所说,自己也是从战乱年代走过的人,在战争的残酷法则面前,任何一丝心软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周报国低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后,又猛地拍桌而起,“小七说的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奶奶的,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国家这些年花费了多少物资,没想到现在却来反咬一口。打!往死里打,打死这帮龟孙。” 苏砚辞被其这声惊拍吓了一大跳,随即站起身,对着周报国的脑袋拍了过去,“你小子跟谁学的,一惊一乍的,差点给我吓出病来。”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对方,转而望向自家外孙,郑重的点了点头,“小七说的没错,我回去会向上面汇报,至于上面怎么决定,就不是我能做主的。正好今年李胜军也回四九城过年,希望等我回去的时候这孩子还没离开。我会把你今天说的转达给他。” 金戈听了自家外公的话语,跟着点了点头,浑身戾气也开始逐渐收敛,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此时的周报国,刚被自己老首长教训了一下,可心中的怒气却未消散,气呼呼地喘着粗气,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对敌人的愤恨。 苏砚辞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让其冷静下来。“你呀,就是这急性子,光会喊打喊杀可不行,还得想想怎么打才能打得漂亮,打出咱们的威风,还能尽量减少损失。” 周报国听了他的话,渐渐平静了下来,“老首长,我就是为这些年上面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这几年,全国同胞一个个勒紧裤腰带都要保障对方物资所需,结果现在对方拿着我们给的武器,要来打我们这些战士的命。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愤怒与痛心交织的情绪。 苏砚辞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理解与忧虑。“报国啊,我何尝不跟你一样心痛?但你要明白,当年咱们选择援助,是为了更大的战略布局,是为了长远的和平。此一时彼一时。” 第765章 选址 周报国沉默了一会儿,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缓。“老首长,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 “这里面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苏砚辞目光深邃,望着对方的眼睛,“利益、野心、国际局势……各种因素纠缠在一起,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组织,相信国家会有应对之策。” “是!首长!”周报国挺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苏砚辞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走,还没吃早饭吧?先吃点饭,等吃完早饭,你该忙啥忙啥。”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默不作声的走出屋外,来到厨房。 厨房内的众人瞧见几位过来,也没有多问,而是互相恭贺了几声新春快乐这样的吉祥话,接着又聊起来一些其他的家常。 待早饭过后,周报国片刻不歇的离开 只是就见其离开没一会儿,秃头山又迎来一批客人。 然而,这批客人却不是来拜年的,而是接到上级通知,过来招呼苏砚辞和苏牧卿几人迅速返京的。 二人不敢耽搁,迅速整理行李,即刻离开。 临走的时候,金戈独自找到自家外公,将手中一个包裹递了过去。嘱咐他,如果李胜军还在四九城,就把东西捎给他。里面大多都是些预防和治疗疾病的中药丸,以及疗伤止血的药粉。 随着两人的离去,秃头山在沉寂了半天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热闹的场景。 可金戈却没有闲着,反而带着阿什库,赵永胜,安布伦三人在村里附近山头转悠起来,为军犬基地进行选址。 期间,他也告知了几人自己对他们的安排,三位在得知情况过后,神色既紧张又带着些许兴奋。 紧张的是这次猎犬训练不比往常,而是需要满足部队巡边等任务的严格要求。 作为鄂伦春族人和猎户,几位对于训练猎犬狩猎是本能。但军犬训练涉及复杂的指令系统、战术配合以及高强度体能消耗,这远超他们以往对猎犬的认知。 阿什库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木哨,那是他驯犬时用来发号施令的工具,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重。 金戈看出了他们的顾虑,却没有急于催促,而是带着他们在秃头山周边的几个山坳里仔细勘察。 至于所说的些许兴奋,这年月,能穿着一身军装出门,那你就是全村最亮眼的仔,就连从港岛来的冯先生穿的那身西装都比不了。 它在村民的眼中,代表的是最威风,最体面的衣服。穿军装,等于保家卫国,等于英雄,功臣,等于吃商品粮,一辈子不用种地,是国家的人。 所以说,这年月,谁都向往着能戎装加身,就连阿什库和赵永胜也不例外。 这种情况在自卫反击战的消息公之于众之后,军人地位更是空前提高,谁家孩子要是能穿上军装,爹娘在村里腰杆都硬三分。 几人跟在金戈身后,看着周围起伏的山峦,忍不住问道,“小七,咱这选地方,到底得讲究些啥啊?” 金戈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首先得有足够的空间,能让军犬们有活动的地方。然后呢,水源必须充足干净。还有,这周围的植被也得丰富些,能给军犬提供隐蔽的训练环境。” 赵永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明白了,还得考虑交通方不方便,要是以后运送物资啥的,路不好走可不行。” 金戈赞许地点点头:“没错,这也是重要的一点。咱们再往前面那个山头看看,说不定有更好的选择。” 几人继续前行,当登上一座视野开阔的山顶时,安布伦突然指着坡下喊道,“大哥,你瞧这地方咋样?” 金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这座山顶的一侧是个缓坡,背风向阳,四周山林茂密,一条冰封的小溪覆盖厚厚的积雪,从旁边蜿蜒而过,汇入村口的那条大河。 更妙的是,从山顶到溪边,地势平缓,避免了夏季雨水过多带来的排水不畅的问题。 金戈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快步走下缓坡,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地方不错,坡度也合适,军犬上下跑动不费劲,还能利用这片密林做追踪训练。” 赵永胜环顾四周,望向远处村里袅袅炊烟,点点头,“嗯,这里离山下的大路也不远,修条简易公路就能把物资运进来。隐蔽性也好,从外面看,根本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一片天地。” 安布伦兴奋地拍了拍手,“大哥,我觉得这儿比之前看的都好!咱们是不是就定这儿了?” 阿什库闻言,眉头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小七,这地儿夏天还好,可这大冬天的用水怕是不太方便。” 安布伦听着父亲说出不同的意见,微微一怔,脸上兴奋的神情随即减弱,转而看向自家大哥,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在周围仔细勘察了一圈,检查土壤是否坚实,植被种类是否多样,确认没有潜在的危险后,这才缓缓回应道。 “我看可以,这地方地形地貌,环境,地质条件都非常符合,离着村子也就十里地,相距即不太远,也不算深入山林,安全也有保障。” “可这冬天水源咋解决?基地要是建在这里,人和猎犬的生活用水总得想个法子。”阿什库仍有些担忧,目光在四周扫视着,似乎在寻找解决冬季水源的办法。 金戈沉吟片刻,抬手指向坡下一处微微凹陷的山谷,“阿什库,你看那边,地势低洼,我觉得可以让铁道兵在那打口深井,你们觉得咋样?” 阿什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处凹陷的位置被厚厚的积雪掩着,若不仔细看,确实容易忽略。 “深井倒是个法子,”他语气里的疑虑松了些,“虽然挑水费些功夫,冬季做好保暖,确实可用。” 第766章 绿色戎装 金戈瞧着几人没了意见,便招呼三位又在这座山头附近转了转,探查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这里位于村子南边,基地建立在这里,不会打扰村民们的正常生活。 整座山头占据差不多百亩,除了必要的犬舍区,训练区,保障区和管理区之外,也足够使用了。 确定没有不适之后,几人这才满意的返回。 三天后,也就是正月初五,2月1号,铁道兵进村,开始了忙碌的基建。 领头的还是位老熟人,就是之前来给自己盖房子的那位连长,来的时候顺带也带来了阿什库,赵永胜和安布伦三人的物资和证件。 其中除了基础供给的挎包、水壶、搪瓷碗、口杯、毛巾、肥皂、牙刷、牙膏,被褥卧具之外,还有夏季的确良的干部服和冬季棉服,以及三接头的军官皮鞋。 不仅如此,三人的物资当中,还包含了三件军用呢子大衣。 这可是个稀罕物件,要知道这呢子大衣可不在寻常物资当中,是需要自己出钱购买的。价格还不便宜,52元一件。 金戈看着几人手中捧着的呢子大衣,脸上充满了疑惑,“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 为首的中年连长却笑着解释起来,“首长,没搞错,我来的时候大首长特意交代下来,这几件军大衣的费用从你工资里扣。” 这话一出,顿时让金戈摸不着头脑,他皱了皱眉,小声嘀咕起来,“不对啊,我这身上就在四九城挂了个职,可那也不归部队管辖啊?” 连长听见他的呢喃,顿时笑出声,“首长,你还不知道吧,你被我们大首长给收编了,说你既然喜欢待在山里,还光拿工资不干活,不如到部队展示下你的本事。这不,大首长亲自打了报告,上面特批的。” 金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四九城挂职”的身份,不知何时竟被部队给“惦记”上了,还美其名曰“收编”。 他无奈地笑了笑,又好奇的追问了一句,“这是谁干的?” 连长闻言,压低声音回应道,“我们大首长,周首长。” “谁?”金戈瞪着一双大眼,眼神中带着些许难以置信,似乎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的该不会是周报国吧?” 话音一落,连长赶忙对其摆了摆手,脑袋也凑了过来,“小点声,小点声,你这样直呼大首长的名字,让别的战士听见可不好。” 金戈瞧着他那紧张的神色,顿时了解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离开没几天的周报国。心中随即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周报国此举的意外,又有一种被命运再次推到台前的无奈。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挂职时的清闲日子,那份自在和从容却是如今部队中所没有的。 可现在,既然已经被“收编”,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怕是难了。 连长见其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在担心什么,“别担心,周首长可说了,要你没事的时候到基地去转转,顺便给那里的战士传授些经验啥的就行。” 金戈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连长见其神色缓和了许多,紧接着为其递过来一个包裹和一个网兜装着的生活用品,“首长,这是你的军装和物资,按照惯例,干警转调回部队,要降半级,证件估计要晚几天才能到。” 金戈见此事已成,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只好伸手接过东西。 他先是将网兜里的用品放在地上,紧接着直接打开包裹,只见里面除了夏冬两季的服装之外,同样多了一件军大衣。 他愣了愣神,随即开口问道,“同志,我这件军大衣该不会也是赊账赊来的吧?” 连长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无声的点了点头。 边上站着的赵永胜几人瞅见眼前的一幕,“噗呲”一声,忍不住笑出声。 阿什库一边笑着,一边还不忘打趣道,“小七,你这啥也没干,现在已经拉了一屁眼子饥荒,以后就等着卖身还债吧。” 金戈听着他的打趣,脸上随即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行行行,敢给我下套!等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让大师伯把他皮扒了。” “首长首长,咱先消消气,这事可不能胡来啊!”铁道兵的这位连长听了,赶忙上前劝解。 金戈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放心,这事不用我出手,我大师伯就是姓周的来了也得立正站好。其他你不用管,先带着战士们集合,等我将东西送回去就过来。” 说着,他直接转身,双手抄起一个网兜和一个包裹向着家中走去。 另外三位见状,一路笑呵呵的跟着,只留下呆愣当场的那位连长。 他回想着刚才金戈的话语,身体不禁打起一个冷颤。要知道,自己当兵这么多年,见过最大的领导也就是那位姓周的。 一个能让自己大领导见面都要毕恭毕敬的人物,那得是多大官啊。 连长站在原地,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震惊。他深知军中无戏言,可其那份自信满满的态度,又让他不得不信几分。 金戈没时间理会那位胡乱猜想的连长,一路气呼呼地回到家中,见家里没人,随即一个闪身进入空间之内,利落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前世军中的板寸。 这种发型是他两世为人,时隔将近一个世纪,再次看到自己熟悉的样子。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感受着那熟悉的坚硬触感,眼神也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当其再次穿上那身绿色戎装时,心中却莫名的踏实了几分。 收拾妥当之后,金戈穿戴整齐的走出屋外。 门外等候的三人见到他现在的模样,顿时一凛。随之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只见金戈棱角分明的脸颊,搭配着那身笔挺的绿色戎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坚毅。 原本略显冷峻的眼神,此刻在这身军装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安布伦欢快的走上前来,上下不断打量着,“大哥,你这身军装可真好看,我一下子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第767章 天生将种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温和,“咋样?还行吧。以后既然归属部队,那就要有个军人的样子,你们要不要也换上?” 安布伦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大哥,我们当然要换啦。都怪你,之前也不知道说一声,害的我还要多跑一趟。” 说着,便转身又走回自己居住的房屋。 另外二人见此情形,同样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也跟着朝各自的住处走去。 金戈望着三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三人的命运将彻底转变,正式踏上军人的征程。 只是这一等,等的时间可不短,就在其准备出声催促时,三人这才穿戴整齐,缓缓走出房门。 初一亮相,金戈瞅着安布伦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惊艳,昔日常年穿着兽皮衣的姑娘,如今变成铿锵玫瑰,戎装倩影。 为了符合军人的气质,她甚至剪去多年的长发,留着一头齐耳短发。 “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林海英华!”金戈满意的点了点头,忍不住赞叹道。 安布伦被其这么一说,面部微微发烫,羞涩的小声呢喃着,“大哥,你就知道笑话我。” 话虽这么说,但其眼底那抹坚毅的光芒却越发明亮,仿佛一下子褪去了往日林间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军人特有的沉稳。 一旁的另外两人也各自站定,神色中带着紧张与期盼。他们的戎装虽然不及安布伦那般改变巨大,却也笔挺合身,沉稳内敛。 金戈对着安布伦温和的笑了笑,又出声询问其另外两人,“感觉咋样?穿上这身衣服是不是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话音一落,赵永胜便颤抖着回音道,“小七,我...我这连路都不会走了,总觉得这身衣服太沉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可那僵硬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而站在他旁边的阿什库,则咧着一张大嘴嘿嘿笑出声,“我觉着还行,就是脑袋和脖子凉瘦瘦的,有些不太习惯。” 金戈看着两人的表现,心中暗自点头,上前一步,帮助二人整理好戎装仪表,笑着回应道,“别紧张,习惯就好。从今天起,你们就不再是普通的林间猎户了,而是肩负着保家卫国使命的战士。这身衣服,就是你们身份的象征,也是你们荣誉的见证。” 三人听了他的言语,眼中渐渐多了几分坚定,安布伦学着秦灵尘身边的警卫,立正身姿,右手猛地一抬,声音洪亮的喊道,“敬礼!” 边上二人听见口令,也迅速调整姿态,动作虽略显生涩,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齐刷刷地抬起右手,向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金戈见状,跟着收敛心神,迅速回礼。 四人的举止自然也引起了秃头山其他人的注意,只是不知为何都没人上前打扰,就连诸多孩子们也都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走吧,战士们该等急了。”金戈收回手势,沉声说道。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点头应是。 远处集结的队伍此时正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丝毫不动,领头的连长瞧见大步踏来的几位人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低声对身边的副连长吩咐了几句,副连长立刻小跑着向队伍传达命令。 原本静默的队伍瞬间有了细微的骚动,战士们迅速调整站位,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与好奇。 “报告!”当距离队伍还有几步之遥时,金戈突然停下脚步,大声喊道。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位战士耳中。 连长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立正敬礼:“首长好!” 身后战士紧随其后,大声道:“首长好!”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展现出这支队伍过硬的纪律性和高昂的士气。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从连长身上移开,扫过眼前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回以军礼,语气沉稳,“辛苦了,同志们。”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一股暖流涌入战士们的心田。 “为人民服务!”战士们再次齐声高喊,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连长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首长,队伍已经集结完毕,请您指示。” 金戈也不推辞,向前迈出一步,站到了队伍正前方。 寒风吹动他的衣角,却吹不动他如山岳般沉稳的姿态。 “情况紧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进行常规动员,相信你们也已经知道这次的任务”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稳有力。 “是!”队伍中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随即引来一片响应。 “很好。”金戈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不再废话了,出发!” 话音刚落,整支队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全体战士同时踏出,动作干脆利落。 金戈看着这些战士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向着基地选址的位置走去。 不远处,瞧着热闹的孩童中间,金善蕊忍不住对着远去的父亲大声喊道,“爹爹加油!” 金戈闻言,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着,手臂却高高抬起,对着秃头上的方向挥了挥。 金家亲看着眼前的一幕,长叹一声,感慨道,“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将种,这队伍带的,感觉比我年轻的时候气派多了。” 秦灵尘微微颔首,神情严肃的沉声回应道,“确实!这点很难得。周报国之前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一开始还有点犹豫,现在看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嘿嘿,谁让这小子身上杀气太重。现在有着这身衣服护着,野性入正道,锋芒归家国。这主意也得亏你想的出来。”金家亲嘿嘿一笑,欣慰的说着。 秦灵尘听了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小七还是太年轻,师门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人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得护着点。” 第768章 狼犬大战 随着铁道兵的到来,那座原本的山头顿时变的繁忙起来。为在这寒冷的冬季建造军犬训练基地而忙碌非凡。 金戈站在稍远处,目光紧紧锁定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上,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他深知,这座军犬训练基地的建成,不仅是对冬季寒冷环境的一种挑战,更是对未来无数次任务成功的坚实铺垫。 随着工程的推进,各种专业设备和材料陆续到位,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机械,挖掘、搬运、搭建,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高效与专业。 金戈不时走上前去,与战士们相互交流,询问施工进度,提出自己的建议。 其严谨的态度和对细节的把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干部的不同凡响。 又是三天过后,时间来到2月4号。 村里随之又迎来一批战士,这次,是为了拉走金戈先前承诺的猎犬。 为了不让鄂伦春犬像后世一样极度濒危,这些年阿什库和赵永胜二人陆续繁殖培育了不少。 可惜现在就被带走,只留下了五头年轻种犬和十二头新训练出来的猎犬,这其中还包含了白狼那只头犬以及金戈的狗儿子。 当诸多猎犬一只只被拴上链子,从阿什库手中转移到战士们手中时,作为头犬的白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它猛地从绰伦布库的怀中冲了出来,挡在人和被带走的猎犬中间,耳朵压平,身子低伏,喉咙中发出阵阵低沉且持续的闷吼。 “白狼,回来!”绰伦布库的呵斥声刚出口,就被白狼的怒吼盖了过去。 众人只见它的身体瞬间紧绷,毛发直立,似乎下一秒就要扑向那些试图带走同伴的人。 战士们的脚步顿了顿,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链子,但却没有人敢上前驱赶这只头犬。 绰伦布库瞧见这一幕,脸色随之变得阴沉下来,他了解白狼的脾气,一旦认定某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就自家大哥说话还能管用。 可眼下的情况刻不容缓,猎犬必须随着战士们离开,去完成巡边的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子慢慢靠近,声音放得轻柔了些,“白狼,听话,快回来。” 话音一落,白狼的吼叫却陡然拔高,前爪焦躁地刨着雪地,在洁白的积雪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就在这时,最后一只被拴住的猎犬突然发出一声呜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白狼的瞳孔骤然收缩,骤然跃起,闪电般撞向离它最近的战士。 那人猝不及防向后仰倒,手中链子一松,一只灰毛猎犬趁机窜了出来。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猎犬们的吠叫声、战士的惊呼声、铁链拖拽的哗啦声响成一片。 绰伦布库急得额角青筋暴起,却见白狼张口咬住一只猎犬脖子处的铁链,将其拖回自己脚边,而后重新挡在众犬之前,喉间滚动的低吼里分明带着决绝。 就在其感到无计可施之时,金戈带着自己的白犬狗儿子,缓缓从基地林子里现身。 只见他右手微微抬起,一指混乱的狗帮,暴呵一声,“安静!”,瞬间制止了躁动不安的猎犬。 那只体型又大了一圈的白犬,低吼着,警惕地盯着白狼,但脚步却停在了主人身侧半步之外。 绰伦布库像是看到了救星,张口就想喊,却被自家大哥一个眼神制止。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雪落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退后。”金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紧接着对着自己的狗儿子使了个眼色,那白毛大狗便心领神会地绕到一侧,与白狼形成掎角之势,形成一种无形的威慑。 几名战士见状,也想趁机有所动作,却被绰伦布库用眼神喝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白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白犬,察觉到自己头犬的地位受到挑衅,喉间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白犬跟着有了动作,它缓缓俯身,前爪交叠趴伏在雪地上,尾巴却仍固执地扫过地面,扬起细碎雪沫。 突然,两者同时紧绷肌肉,獠牙外露,相互扑咬在一起。一狼一犬在雪地中翻滚扭打,锋利的爪牙不断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这不是宠物闹着玩,而是往死里咬。只见两者颈毛飞散,血味立刻飘起来。 年轻点的白犬体力好,上来就猛冲猛撞。白狼虽年长,却经验老辣,它不硬接锋芒,而是灵活地侧身闪避,利用对方冲力过猛的瞬间,一口咬向白犬的后腿。 白犬吃痛,动作一滞,白狼趁机反扑,直接将其按在雪地上,眼看着獠牙不断靠近。 这一瞬间,它本能的想要逃,想要认输。但其抬头看了一眼主人的面孔,眼神里满是倔强与不甘,仿佛在诉说着不愿轻易低头的决心。 刹那间,它猛地一扭身子,竟从白狼的压制下挣脱出来,后腿蹬地,带着一股决绝再次扑向白狼。 白狼没想到这年轻白犬如此顽强,一时间被它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 两者又陷入了激烈的缠斗之中,雪地上扬起更高的雪沫,模糊了它们的身影,只听见阵阵低沉的咆哮和利爪划过皮毛的声音。 然而,年长的白狼,劣势越来越明显,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每一次吐息都喷出大团白雾,但眼神却愈发幽冷。 当白犬再次扑来时,它突然仰躺在地,露出咽喉要害,却在对手迟疑的刹那,后腿闪电般蹬向其腹部。 这个阴险的假动作彻底激怒了年轻白犬。它完全不顾防守,任由白狼的利爪划过自己耳际,发疯似的咬住对方前肢。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但双方都没有松口的意思,仿佛要将对方置于死地一般。 缠斗持续到第七个回合时,变故陡生。 白狼突然松开咬住白犬后背的嘴,借着对方惯性前冲的力量,整个身躯如弹簧般弹起,将体重全部压在白犬身上。 第769章 君王出 可惜它太老了,从绰伦布库将其捡回来喂养时算起,已经整整过去十年时间,如它这般长寿的野狼在山林里,是不多见的。 就在白狼身体下坠的同时,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只听“咔嚓”一声,白狼本就受创的关节竟以扭曲的角度反折,身形一个踉跄,给了白犬可乘之机。 白犬察觉到这一点,随即一个转身,再次发力。 这次不是胡乱的撕咬,而是精准的锁喉,浑身力道也全部压了上去。 年长白狼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白犬的牙齿就在它喉咙上,只要再用力一下,白狼必死。 雪雾一点点散去,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住场中那对生死相搏的一狼一犬。 绰伦布库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猛地一紧,刚想张口呵斥白犬松口,却被自家大哥直接挥手打断,“别出声,先看着。” 绰伦布库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发出声音,只是攥紧了拳头,担忧的看着白狼。 这只白狼是他从小喂到大的,除了每次进林子听从自家大哥的招呼之外,从来没有反抗过自己的命令。 此刻,这个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伙伴,却被白犬死死压制,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无助。 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白狼即将命丧当场之时,白犬却忽然松了口。慢慢站直身体,抖了抖浑身的毛发。 白狼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放弃,冰冷的眼神愣了愣神之后,颤巍巍的起身,眼神中有了些许复杂的神色。 慢慢地,它低下自己的头颅,一瘸一拐地绕着白犬走了半圈,然后尾巴夹紧,耳朵贴头,主动把脖子露出来。 “这...这是白狼被打服了?”绰伦布库带着满心的疑惑与震惊,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却没想到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场。 不知何时来到众人身边的秦灵尘,轻声说道,“看来,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较量啊。”他的声音虽轻,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白犬似乎对白狼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当白狼绕到它的面前,主动露出脖子时,白犬并没有立刻有所动作,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它的眼睛。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突然,白犬高高扬起头颅,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嗥叫,这声音穿透整片山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宣告。 紧接着,它缓缓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触碰了一下白狼露出来的脖颈,那动作轻柔得几乎不可察觉,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深刻的意义。 秦灵尘的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然而,随着白犬悠长的嚎叫响起,众多猎犬纷纷扬起脖子,齐声回应。 绰伦布库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声音里夹杂着不解和好奇。“这是……认输?还是臣服?” 白犬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它在确认了白狼的姿态后,开始绕着白狼缓缓走动,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同时也像是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白狼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不甘,也有释然。 当其环绕半圈白狼之后,紧接着来到众多猎犬当中。 其余猎犬见它踱步走来,一个个纷纷贴着地面、耳朵向后、尾巴压低,为白犬让出最中间的路。 更为惊奇的是,它的步伐很慢,步子却很稳。但所有猎犬的狗头都低着脑袋,偏开脸,不敢与之直视。 “小小白这是当上头犬了?”绰伦布库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的说着。 此时的人群,没人回应他的言语,一个个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那令人惊奇的一幕。 只见当其走到了猎犬群的中心位置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俯首帖耳的同类。 眼中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周围的猎犬们大气都不敢出,身体更是紧贴地面,仿佛只要稍有异动,就会招来严厉的惩罚。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小小白突然转过身,开口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叫声。 这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侧目。 随着这一声叫唤,原本静止的画面瞬间被打破。所有的猎犬纷纷起身,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一行,跟随着它的脚步,缓缓走向不远处的军用卡车。 狗帮的动作协调一致,没有一丝慌乱,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和服从性。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再次响起惊叹之声。“这...这不是头犬,这是狗王!” 小小白听到人群中的惊叹,却并未停下脚步,只是微微昂起头,步伐沉稳地继续向前。 猎犬们紧紧跟随在它身后,每一只都保持着几乎相同的步幅和间距,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士兵方阵。 军用卡车旁站着的几名士兵原本还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此刻看到这支队伍如此训练有素,脸上的神情渐渐转为肃然,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 小小白才再次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叫声,带着链条的猎犬闻声,轻轻一跃,动作干净利落地跳上了车斗。 诸多猎犬没有一只争抢或拒绝,全都依次排队,有条不紊地跟着上去。 等所有带着链条的猎犬全部安置妥当,小小白又一次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叫声。 声音一落,秦灵尘当即出声催促道,“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将猎犬拉走!” 有了他的提醒,战士们纷纷回过神来,登上汽车,启动引擎,缓缓驶离。 小小白矗立在原地,目送远去的同类,随即发出一声低沉,长音的嚎叫,这不是狂吠,而是胸腔里滚出来的低嚎。 远去的猎犬整齐的回应了一声,只是这声音却比它低,比它弱,像是臣子在呼应君王。 第770章 辞行 金戈看着不顾身上伤痛,久久不肯离开的小小白,心中感到一阵欣慰。这就是狗王该有的表现,头犬可能是一群猎犬当中最能打,最有经验的。别的猎犬服它,但也怕它,有时还会推翻它。 但狗王却不同,它不是靠的武力,只需往那一站,群狗自动跪服。这需要的是气场,智慧和威信。立的是规矩,管的是整个狗群的秩序。 绰伦布库先是瞅了一眼边上一言不发的小小白,随即小跑着来到白狼身边,心疼的将其搂在怀中,扭头呼唤着自家大哥,“大哥,你快过来给瞧瞧,这腿是不是废了?” 金戈闻言,却没有立即靠过去,而是先走到小小白边上,轻轻它的头顶,沉声说出“好样的!”这才转身来到白狼跟前,瞧着对方的伤势。 不要小瞧这一举动,这是作为主人,对猎犬的一种认可,赋予其狗王的地位。 它先是一怔,随即全身肌肉瞬间松弛下来,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连呼吸也变得轻,稳,绵长起来。 它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看着主人查看老对手的伤势。 “别急,没啥大碍,只是骨折了,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金戈一边说着,一边突然发力,将那原本扭曲的前肢恢复原状。 待其正好骨伤,便抱着两只受伤的猎犬,返回木刻楞中,处理其身上的其他伤势。 这边刚忙完,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金家亲瞅了一眼屋内的状况,没有过多询问,而是转头对着正擦拭着双手的自家侄子说道,“小七,明天我准备回去了,你大师伯说南边要打仗,我怕港岛那边会出乱子,有些不太放心。” 金戈愣了愣神,随即连忙追问着,“二伯,是你一个人回去,还是二大娘他们跟你一块回去?” “一块走!现在年也过完了,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金家亲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南边局势紧张,虽然还没波及港岛,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我在,多少能压得住些场面。” 金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担忧,“二伯,那你们一路小心点,港岛要是真乱起来,您也别硬撑着,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顿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等明天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些我自己酿的白酒你带着。” 金家亲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脑袋止不住的点了点,“这个可以有,你那酒喝起来还真不错,也不上头,走的时候给我多带点,我谁都不给,就留着自己喝。” 金戈看着二伯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二伯,你这贪酒的样子,要是让外人瞧见了,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金家亲轻哼一声,佯装生气道:“臭小子,还敢打趣起我来了。我这是为了品鉴美酒,懂不懂?” “先说好哈,你每天只能喝二两,要是让我知道你贪杯,下次可就没你的份了。”金戈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小子,比我还啰嗦。”金家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只是这边刚离开,冯先生紧接着又走了进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金先生,我明天打算和金二伯一同回去,孩子和夫人暂时留在这边,等孩子病情稳定了再说。” 金戈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他理解对方的难处,毕竟人家在港岛还有产业,一些工作也需要处理。 “冯先生,你放心吧,孩子和夫人在这里,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们。只是,孩子的病情……”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冯先生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坚毅,“孩子的病,我心里有数,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所以我们只能慢慢来,一边治疗,一边观察。我这次回去,也是为了尽快把工作处理完,争取早些回来陪他们。” 说着,他直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金戈的右手,带着些许颤音,继续说道,“金先生,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终于让我们夫妻见到一丝曙光,后续还望先生多费费心。” 金戈感受着对方手中传来的力道,那力道中既有感激,也有托付。 他回握着冯先生的双手,语气沉稳的回应道,“冯先生你这话可是见外了,孩子的病,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安心处理工作,早去早回。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冯先生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有你在,我自然放心。我也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有好消息传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冯先生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然而,这边刚走,门帘又一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自家胞弟苏天明。 只是未等其开口,金戈便已然率先出声询问道,“你该不会也是来辞行的吧?” 苏天明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大哥,你可真是能掐会算,啥事都瞒不过你。” 金戈见状,顿时眉头微颦,眼中露出一丝不舍,“咋滴?真要走啊?” 苏天明找了个位置坐下,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明天胜楠和孩子们一块跟二伯他们回四九城,来这儿时间也不短了,回去就要到新单位工作,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话音一落,屋外又走进来两人。金戈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瞅了几眼过后,缓缓出声询问道,“你们也回四九城?” 王川对着自家大哥笑了笑,郑重的点了点头,“大哥,我和小小假期快结束了,想着明天跟天明哥一块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金戈闻声,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拍了拍王川的肩膀,又转向苏天明和苏小小,眼神复杂。 “行吧,工作和学业可不能耽误。你们一起回去我也放心些。”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就是这一走,咱们兄弟几个,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凑齐了。今晚,说啥也得好好喝几杯,给你们饯行!” 第771章 临别叮嘱 苏天明和王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与感伤。 “大哥,”苏天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强。酒,必须喝!不醉不归!” “还有我们呢!”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紧接着,李胜楠牵着三个孩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微笑,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其身后分别站着金仁军和金向北以及诸多女眷,一个个神情低落,似乎正在为这刚团聚不久,又要离别的场景感到难过。 金仁军上前一步,重重地拍在金戈的肩膀上,沉声说道,“小七,我走后,家里大伯大嫂他们就交给你了,等港岛那边事情理顺了,我就带着媳妇和孩子们再回来。” “大哥,我们也来凑个热闹,明天一早就要启程了,今晚想跟你好好道个别。”郑嘉杰同样并肩而立,出声附和着。 金戈看着眼前的众人,脸上的愁绪稍减,多了几分柔和,“好,那晚上就热闹热闹。”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招呼着,“快坐,快坐!今晚大伙儿一起吃顿团圆饭,就当是给你们送行了!”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孩子们的到来而活跃了一些,但离别的愁绪依旧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家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更多关于离别的话题,转而聊起了一些过往的趣事,以及港岛那边的新生活。 夜色渐浓,酒菜上桌,觥筹交错间,话也多了起来。有对未来的期许,也有对此刻相聚的珍惜。 孩子们早已困倦,被安排先去休息了。只剩下几个大人,还在推杯换盏,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酒精似乎冲淡了一些离愁,却也放大了心底的情感。 不知不觉,夜已深,几位长辈和诸多女眷们纷纷返回各自的住处睡下,苏天明和金向北,金仁军,郑嘉杰四人却迟迟不肯离开。 眼看着几人精神越来越模糊,金戈无奈的端来王妍早已准备好的醒酒药汁,让四人喝下。 只是这醒酒药刚喝下,一个个纷纷躺在厨房宽大的长条凳上,和衣睡去。 金戈见状,微微摇头,又将快要熄灭的厨房柴火重新堆高火焰,防止几人被冻着。 他独自望着灶膛里跃动的火苗,思绪也跟着不断翻飞起来。 想着想着,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双手凭空出现纸张,竟然开始快速书写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灶火噼啪爆开一个火星,映得其侧脸明明灭灭,睫毛在眼下透出细碎的阴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噗通”一声,忽然的声响顿时惊醒了屋内的几人。 金戈率先回过神来,顿时停下手中动作,转头望去。只见原本沉睡的郑嘉杰,不知为何突然从长凳上滚落,此刻正呆愣的坐在地上,还没弄清楚自己的状况。 反观金向北和金仁军,苏天明三人,听见动静之后,猛地从长凳上坐起,眼神中满是警惕的神色。 几人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发现没有危险之后,金仁军这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这是咋了?” 金向北则迅速起身,几步走到郑嘉杰身边,蹲下身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突然掉下来了?” 郑嘉杰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状况中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刚刚好像做了个梦,然后就掉地上了。” 苏天明见其没有大碍,目光随之转移到自家大哥身上,皱了皱眉,关切的问道,“大哥,你咋在那坐着,也没回屋休息?” 金戈白了自家胞弟一眼,没好气的回应道,“休息个屁!我要是走了,你们几个瘪犊子不都得冻死在这儿,一个个酒量不行,没事别出去丢人现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将手中记录的纸张揣进口袋当中,向着几人走来。 苏天明被大哥的训斥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这熬夜守着,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金向北也赶紧帮腔,“是啊,小七,我们都没事了,你快去歇会儿吧。” 说着,他弯腰扶起郑嘉杰,让其靠在旁边的椅子上。 郑嘉杰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大哥,让你操心了。我这梦做得……太真实了,感觉像真的掉下去了一样。” 金戈走到近前,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视了一眼,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这都五点多了,马上就天亮了,不急这一时。你们既然醒了,那正好,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众人听了他的言语,神情立马一震,快速走到其身边,收敛了之前随意的姿态。 金戈看着几人眼神中满是专注与认真的样子,微微颔首,率先对着郑嘉杰说道,“嘉杰,南边要打仗的消息你也知道了,我估计港岛的股市会有所影响。你回去之后一定要稳住形势,不必惊慌,这场战争我断定它打不长,很快就会结束。” 几人听着他那斩钉截铁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好奇。只是未等几位开口,他却接着说道,“港岛有些外资肯定担心受到冲击,会选择撤离。抓住这次机会,抄底外资优质产业,特别是贸易和金融地产领域。记住,动作要快,但也要谨慎,不要暴露我们的意图。” 郑嘉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要大哥所言成真,操作得当,那又将是一次巨大的收获。 “还有,我之前交代的收购黄金和成品石油计划,继续进行。但有一点一定要注意,一旦黄金价格和成品石油暴涨,就迅速出手抛售,套现走人。但也不能全抛,要留一部分仓位,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局势。” 说罢,他接着转头望向金向北,递过去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向北哥,咱们自己医院的实验室已经建成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有拿得出手的成果。你把这上面的内容记在脑子里,回去后就开始着手实验。记住了,秘方不要示人,一旦有成果,先立马在老美那边进行注册,然后再分散各国独立申请。” 金向北仔细打量了几眼纸张上的各种专有名词,顿时知道这是纯化学合成的药品,他愣了愣神,随即满是疑惑的询问起来,“小七,这是啥药?” 金戈闻言,脸上随即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这是治疗高血压和心绞痛的药物,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尝试。” 第772章 战争的消息 几人瞧着他脸上那异常的笑容,心里却越发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忍不住又追问道,“小七,这药听起来不简单啊,咱们就这么贸然开始实验,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出了岔子……” 金戈微微一抬手,打断了金向北的话,目光中带着几分笃定,“向北哥,我心里有数。你只管按照纸上写的,把各种原料和设备都准备齐全,严格按照步骤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半点差错就行。” 嘱咐完金向北,他又瞥了一眼神情严肃的金仁军,“六哥,港岛大圈帮那些人都给我看紧了,别惹出啥乱子出来,要是有人当刺头,不要手软,直接解决。其他社团你也多留意些,尽量不要发生矛盾,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给我来信,或者等我抽空过去一趟,亲自解决。” 金仁军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稳,“小七,你放心,我会盯紧的。这几年大圈帮确实来了几个不安分的主,我定不会让他们坏了咱们的事儿。其他社团那边,我也会让兄弟们多留意,尽量避免冲突。” 金戈听了他的言语,脸上随之露出一丝笑意,他环顾下四周,看着眼前的众人,沉声说道,“大伙儿都是自己人,以后各司其职,齐心协力,我相信一定能走的更远。” 众人闻声,相顾无言,只是彼此郑重的点了点头。几人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年轻人所赋予的。 这份信任,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却也化作了眼中坚毅的目光。 金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稍定,又嘱咐了自己弟弟两句之后,这才散去。 此时,天色也已微亮,他紧接着开始为即将离开的人群准备早饭。 待人群一切收拾妥当,吃过早饭,也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金戈站在村口,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白茫茫的道路尽头,这才走回村子,开始整理起今天的事务。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2月17号。在送走二伯一行人之后,王妍几位大学生也迎来了开学时间。 只是这一天的广播,却循环播放着自卫反击战的消息,战争的消息随即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金戈却没有关注这些,在送别一群大学生过后,而是一心扑在了军犬基地的建设当中。 经过这些天的忙碌,基地也有了雏形。犬舍的框架已经搭好,几间用作办公室和医疗室的木屋也拔地而起,就差最后的内部陈设。 金戈蹲在犬舍门口,指尖抚过刚钉好的木栅栏,松木的清香混着凛冽的寒风钻进鼻腔。 他抬头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林间的积雪还未融化,偶尔有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几处新翻的冻土上面,寻找着食物。 “大哥,医疗室的药品来了,说是让你点收一下。”安布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朝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木屋的门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掀开一角时,他看见几个战士正将贴着封条的木箱整齐码放在墙角。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松脂香在空气中浮动,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切进来,照在未拆封的药品木箱上。 “先把抗生素分出来,磺胺类放最下层。”金戈弯腰掰开木箱,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瓶。 安布伦闻言,麻利地取出里面的药品,仔细打量了几眼,随即开始清点起来。 身边战士瞧见,纷纷上前帮忙。小心翼翼按照金戈的吩咐,将其一一归类放好。 这边正忙着,村里的金仁诚突然闯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焦急的说着,“小七,你看这上面说的……” 他手抖的厉害,报纸上“边境冲突升级”的黑体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金戈接过报纸扫了两眼,又递还回去,“慌啥,咱这儿离前线远着呢,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回村,组织乡亲们积极生产,支援前线比较合适。” 金仁诚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对着自家堂弟点了点头,“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我这一听见消息,就把这么关键的事情给忘了。” 说着,他直接转身,向着来时路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他似乎有想到什么,顿时停下脚步,回身一把抓住自家堂弟,拉扯着一同回村。 金戈被其这突然的拖拽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大哥,你这又是干啥?我还有事儿呢。” 金仁诚却不管不顾,一边拉着他往前走,一边急切地回应着,“小七,你这脑子好使,咱村里虽然离前线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得跟我回村,一起组织乡亲们,看看咱们能为前线做点啥。光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也考虑不周全。” 金戈听了这话,心里虽有些许无奈,但也明白自家大哥说得在理。 毕竟,边境的局势关乎着国家的安危,而他们作为普通百姓,虽不能直接奔赴战场,但在后方做好支援工作也是责无旁贷。 于是,他叹了口气,微微颔首道,“行吧,大哥,那就跟你回村。不过,咱得先合计合计,从哪儿入手比较好。” 两人加快脚步往村里走去,一路上,金仁诚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也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长时间,这时间要是拖长了,咱村里的年轻人,是不是也得提前做些准备,万一国家需要,也能随时顶上去。” “嗯,这事儿确实得重视。等回了村,咱们先把大家召集起来,把情况跟大家说清楚,然后听听大家的意见。”金戈一边脚步不停的走着,一边出声回应着自家大哥。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大队部。此时,村里的男女老幼全都聚集在大队部前,神情亢奋的辱骂着“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玩意,必须坚决回击。”等等,没有一丝杂音。 村里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瞧见走来的兄弟二人,立马大声嚷嚷起来,“队长,我要去参军,打死那帮瘪犊子。” 第773章 拥军支前 话音一落,乡亲们的争议变得更加嘈杂。 “算我一个!” “我也去!不能让那帮狗东西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对,跟他们拼了!” 一声声激昂的呼喊此起彼伏,群情激奋,一张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和决绝。 兄弟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也看到了一丝沉重。 这股劲儿是好的,但战争,又岂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打赢的? 金仁诚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大队部的门口,目光扫过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待嘈杂声稍歇,这才用沉稳却不失力量的声音说道。 “父老乡亲们!大家的爱国热情,我金仁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好样的!都是咱村的好儿女!” 说着,他突然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打仗,不是儿戏!不是说咱们想打就能打赢的!国家有国家的部署,军队有军队的纪律!咱们现在能做的,首先是相信党和政府,相信我们的人民军队!” “其次,”他加重了语气,“咱们村里,确实需要做些准备!但不是现在就冲上去!而是要组织起来,加强训练,平时该干啥还干啥,农活不耽误,训练也不能落下!大家说,行不行?” “行!” “队长说得对!” “我们都听你的!” 回应声如同一道道惊雷,瞬间爆发出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刚才那个最先喊话要参军的年轻人更是挤到最前面,激动地说道,“队长,我现在就去报名!啥时候开始训练?我已经等不及了!” 金戈此时也走了上来,接过话头,声音比自家大哥更显冷峻,却也更有条理。 “报名的事情,一会儿散会后,到我大哥那里登记!年龄、身体状况、有啥特长,都要写清楚!由村里的老民兵,带着大家操练。” “现在,关于目前的情况,我知道的,都会告诉大家。不清楚的,也不要瞎传,一切以官方消息为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村民们听了他的话语,渐渐安静下来,虽然脸上依旧带着亢奋,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 就在这时,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出人群。他看了一眼身穿军装的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 “小七这话说的没错,咱不能现在给国家添乱。南边既然已经打起来了,可乡亲们也不能光看着,总得为前线的战士们出点力呀。” 金戈瞧着这位老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张大爷,你慢点,地上滑。” 老人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韧劲儿,声音虽然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年轻那会儿,扛过枪,打过鬼子。那时候咱们村,青壮年排着队往前线送,妇女在家纳鞋底、磨军粮,连娃娃都知道把省下的窝头攒起来。如今虽说日子好了,可这股子劲儿不能丢!”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敲了下地面,“咱不添乱,但也不能干等着!村里除了参加训练的年轻后生,剩下的人,该种地的种地,该织布的织布,前线缺啥,咱们就供啥!” 人群中立马有人接过话茬,“张大爷说的对,当初打老美的时候,我们可都是捐过飞机大炮的,现在也不能差了!” 这话一出,乡亲们的热情随即又高涨了几分,纷纷点头应承着。一个个没有再出言嚷嚷,而是转身回到各自家中。 没一会儿,大队部的门口人员全部散去,只留下张大爷和金戈兄弟二人站在原地。 老人望着乡亲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也得回家瞅瞅,看看能捐些啥?” 说着,他背起左手,右手撑着拐杖,慢吞吞往家走去。 半晌过后,乡亲们又重新聚集在大队部,这次大家手里都带着东西。 有的扛着半袋新碾的小米,有的抱着几匹粗布,还有人拎着一筐鸡蛋。 金戈看着眼前的场景,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大队部的屋子,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又翻出支铅笔头,递给一边的黄中河。 “中河哥,你是村里会计,这活儿得你来,咱必须把乡亲们捐的物资记清楚咯。” 黄中河接过账本和铅笔头,有眼力见儿的村民立马搬过一张桌椅,他随即铺开账本,笔尖沙沙地记着,“杜婶,小米六十斤;肖老二,粗布五丈;陆家媳妇,鸡蛋三十枚……” 乡亲们排着队,没有一个人抱怨数目细,反而争着往前凑:“我家那口缸里的白面,也能挖两斗!”“我后院的萝卜,明天就能起出来晒干,一并送过来!” 这时,村头的张绍鹏挤了进来,怀里抱着个铁皮盒子,哗啦啦倒出里面的硬币,“这是我儿子攒下的零花钱,说是留着给战士们买子弹!” 这些硬币都是一分的,而且数量也不多,可却没人瞧不起。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啧啧声,有人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三伢子,你这儿子可不随你啊。你小子抠搜的过年都没舍得给孩子买糖吃,瞧这事让你办的。” 张绍鹏被众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嘴上却满是骄傲,“我儿子随他娘,心善!再说了,我又不是不捐,就是这磨面费点功夫,要晚点才能送来。” 黄中河停下笔,抬头冲张绍鹏笑了笑,把账本往他那边挪了挪,“三哥,你这笔得记清楚,是给战士买子弹的专款,咱得单列一行。” 说罢,又低头继续登记,笔尖在纸上划得更有力了些。 人群里又有人喊了一嗓子,“我家还有半罐子香油,明天一早送来,给伤员们抹伤口用!” “对,我家还剩点去年晒干的沙果,正好给南边的战士们送去。这玩意吃了开胃,能多吃几口饭,好有力气打死那群白眼狼。” 此起彼伏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热乎乎的实在劲儿。 第774章 公社干部的疑惑 天色渐暗,但大队部的门口却早已亮成一片。 煤油灯一盏接着一盏的挂在房子的屋檐下,昏黄的光把大队部的门口照得暖烘烘的,人声、脚步声、筐子磕碰声混在一块儿,比过年赶大集还热闹。 村里金戈贡献出来的广播,声音开的老大,里面女广播员的声音清亮又有力。 “保卫边疆,严惩侵略者!解放军前线打胜仗,老百姓后方多打粮!” 乡亲们抱着东西,一队一队往队部走。 有扛着布袋子的,有挎着竹筐的,还有老太太攥着手绢,裹了一层又一层,里面是攒了大半年的体己钱。 “队长,俺家没啥值钱的,这二十斤白面,给前线战士们熬粥!” 一个庄稼汉把麻袋往地上一墩,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全是认真。 旁边的黄中河正在埋头登记着,手里的笔却不停歇。 “大娘,你这鸡蛋…… 太多了,留俩给孙子吃啊。” 老太太摆着手,眼角都红了。 “吃啥吃!战士们在南边枪林弹雨里拼命,俺们在家炕头热乎着,捐几个蛋算啥!都拿去,给孩子们补身子!” 筐子里的鸡蛋码得整整齐齐,一个碰一个,透着暖光。 另一边,打仗的消息经过一天的发酵,女同志们赶出来的单鞋,鞋垫已经堆成一个小山头。 黑布面、白布里,千层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又密又实。 不少鞋垫上还绣着字,“保卫边疆”“杀敌立功”“早日凯旋”。 “俺们没啥能耐,就手巧,” 一个年轻媳妇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道,“多做一双鞋,战士们就能多走一步路,多打一个胜仗!” 还有人扛来崭新的棉被,抱来干净的褥子, 有人拎着一坛坛咸菜、大酱,说是前线下饭香! 有人把家里攒的零钱、毛票,一毛两毛地叠整齐,塞进木头制作的捐献箱里。 队部的桌子上,本子记得密密麻麻。 陈桂兰,布鞋三双。李守田,小米四十斤。沈老太,鸡蛋六十五个。 这也得亏这两年村子听取了金戈的建议,采取包产包干的亲属模式,让乡亲们不再受冻挨饿。这要是搁三年前,别说小米,白面啥的,就是一个鸡蛋都不一定能凑的出来。 夜色越来越深,大队部门口的灯却越点越亮。 这些人没有人动员,没有人强迫,全是自愿,全是真心。 秃头山的众人也不能落后,留够了大人和孩子们的口粮,剩下的全都捐了出去。 一夜过后,大队部的物资又多了不少,眼瞅着部队来了几辆卡车,为军犬基地送物资。 金戈当机立断,直接将卸完物资的卡车拦下,把乡亲们准备捐献的物资全部装车,拉往公社。 当卡车停在公社门口时,曾玉林呆愣的站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堆满物资的车斗。 金戈率先跳下车,快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曾书记,这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赶紧安排人卸车吧,前线的战士们还等着这些物资呢。” 曾玉林这才回过神来,嘴唇微微颤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边上的另外一人则是转身朝着公社里面大声喊道,“都别愣着了,赶紧过去帮忙搬东西!” 随着他的喊声,公社里的人们纷纷跑了出来,看到满满三车斗的物资,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人群迟疑了片刻,又迅速反应过来,有人麻利地爬上车斗,小心翼翼地传递着物资,有人站在下面接应,将物资整齐地码放好。 曾玉林撇了撇堆积如山的物资,干咽了两口唾沫,小心凑到金戈身边,压低声音询问道,“金同志,这些物资是你们一个生产小队捐的,还是整个大队捐的?” 金戈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又带着点自豪,“曾书记,这些都是我们一个生产小队凑出来的,大伙儿听说南边打仗,连家底全都掏出来了。” “一个生产小队?”曾玉林听了他的言语,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咋可能?一个生产小队哪来这么多东西?”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正在搬东西的人纷纷侧目。 “我们那儿地肥,这两年都是大丰收,东西多点也不奇怪。”金戈不紧不慢的回应着。 这话一出,曾玉林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似的瞧着对方,他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呵斥一声。可一看到他那一身的橄榄绿和鲜红的领章,随即将到嘴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他瞅了一眼边上拿着账本的黄中河,紧接着将其拉到一边,神色严峻的询问起来,“黄中河,我问你,这真是你们生产小队捐献的物资?你小子可别忽悠我,你们村前几年还闹窝子病,谁地肥这话,也就能骗骗鬼。” 黄中河被其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神躲闪了一下,“曾书记,我哪敢忽悠您啊。这确实是我们生产小队捐的,一点不假。你瞧,账本我都带来了。” 说着,他直接将手中账本递了过去。 “那你们村前两年闹窝子病,地里收成都不好,这两年就算缓过劲儿来了,一个生产小队能攒下这么多东西?”曾玉林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黄中河,显然并不轻易相信。 黄中河感受着上级严厉的目光,眼角余光却瞥向边上的金戈,忽然瞧见对方朝着自己眨巴了几下眼睛,心中顿时领会他的意图。“曾书记,这...这就是村里地肥嘛!” 曾玉林听见黄中河还嘴硬,立马心生怒意,“你小子搁我这打哈哈呢?” 话音一落,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脑袋抵近,声音却小了很多,继续追问着,“公社这两年也收到些风声,说你们村私自把土地分给村民们,到底有没有这事?” 黄中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几分,双手慌乱地举起来,连连摆手道。 “曾书记,您轻点,轻点!这、这哪是打哈哈啊,真是地肥,咱村那黑土地,种啥长啥,收成自然就上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旁边的金戈,希望对方能再给个暗示。 第775章 重提旧事 金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手臂,语气平和地说道,“曾书记,你先消消气。中河哥说的没错,咱村虽然闹过窝子病,但土地确实肥沃,加上这两年大家干劲足,多攒下些家底也是可能的。” 曾玉林松开自己双手,但目光依旧带着狐疑,转向眼前的年轻人,一时间沉默不语。 这人的来头很大,去年这个时候给人家送大学录取通知书,对方已经是四九城挂职多年的干部,今年这身份就变成了部队的军官。 其身后还站着好几位身份神秘的人物,都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长辈。自己虽然不了解那几人的具体职位,可一想到就连省城的领导一年都跑好几趟,可见其身份肯定不一般。 再加上这小子的亲戚当中还有爱国华侨,他是真心不敢像对待黄中河那样对待金戈。 况且,自己的前任自从去过一趟当地的村子之后,这十多年来再没踏入过一步。据一些小道消息传言,那位至今听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双腿都还打哆嗦。 金戈瞧着对方的模样,微微一笑,神色坦然道,“曾书记,你可别听信乡亲们的那些传言,那土地可都是国家的,咱就是个普通的猎户,你就是借我个虎胆,我们也不敢私分田地啊。” 曾玉林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心中暗自思忖。 “你要是一个普通猎户,老子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他虽然心中这样想,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笑着回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啥信不过的。走,咱进屋说,等物资卸完,吃点饭再回去。” 金戈闻言,却对其摆了摆手,“吃饭就不必了,卸完物资,那些战士就要返回军区,还有其他任务在身,不便多待。我跟中河哥也要赶回村里,这打仗的消息一出,乡亲们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安心,得回去守着。” 曾玉林见此情形,也就不再多言,甚至亲自动手,帮助搬运物资。 待三车物资全部卸完,账本核对准确无误之后,金戈这才带着黄中河离开公社。 二人脚步轻快,朝着村子里赶。 走着走着,金戈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对着边上的黄中河询问起来,“中河哥,我瞧着这账本上好像没有梅家老大的记录,他是不是没捐物资?” 黄中河闻言,眼神瞅了对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无奈的解释道,“你才发现啊?梅家老大自从两兄弟死后,就跑没影了,这些年一次都没回来过。” 话音一落,金戈的眉头微微皱起,脚步也下意识地慢了几分。他原本以为梅家老大只是低调行事,没想到竟是直接离开了村子,连一次都没回来过。 “当初三驴子和他家老二被黑瞎子给掏了,这笔账可都让梅家大佬算在了我头上。我还一直纳闷这家伙咋这么多年过去,没一点动静,原来是跑出去了。” 黄中河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梅家老大在他两兄弟过完头七走的,临行前还找我开过介绍信,谁曾想这家伙却是一去不回。这几年,村里人也很少提及。”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对方,又补充了几句,“梅家两兄弟的死他既然算在你头上,你可得多注意些,小心着了他的道。” 金戈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他原本以为梅家老大只是隐忍不发,没想到对方早已离开村子。 “你觉得,他会回来吗?”他低声问道。 黄中河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好说。梅家老大这人,性格倔得很,既然认定了是你害了他两个兄弟,恐怕不会轻易罢休。更何况,他现在不在村里,谁也不知道他在外边经历了啥,又谋划了啥。” 金戈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梅家老大的怨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黄中河见状,语气慎重的又说了起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事儿说到底,也是个误会。不行等他啥时候回来,我去说和说和。” 金戈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他只能往前走,尽量不让过去的阴影影响现在的生活。 二人没有在言语,而是继续埋头赶路。等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金戈一边忙着军犬基地的事情,一边抽空给冯先生的孩子行针,偶尔也会在村里露个面,了解下乡亲们的近况。 只见乡亲们每天傍晚都会聚集在大队部的门口,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广播里播放着南边的战况。 每当广播里传出“胜利”“推进”之类的字眼,村民们就会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些许兴奋。 金家大伯和一些老兵们更是整日戴着一顶旧军帽,围坐在大队部门口,吧嗒着旱烟袋,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收音机。 村里的孩子们也爱凑这份热闹,一个个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偶尔学着大人的样子竖起耳朵,可却听不太懂。 女人们则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留意着广播的内容,针线筐里堆满了为前线赶制的布鞋。 村里的民兵巡逻队偶尔经过这里,也会故意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上一阵,仿佛那脚步声里也藏着前线的消息。 这样的情形每天雷打不动,一直持续了一个月。 直到那天,收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而激动的声音,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寂。 那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沙沙声,却字字清晰。 围坐的人们猛地一震,旱烟袋停在嘴边,纳鞋底的手也僵住了,连钻来钻去的孩子们都安静下来,仰头望着大人们凝重的脸。 金家大伯最先反应过来,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收音机的边缘,嘴角哆嗦着却没有说出声。 第776章 人心定 “自卫反击预期目的已达成,边防部队即日起全线撤军。”播音员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位村民的耳中。 “撤军了……”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有人随即站起身,浑身颤抖着,小声呢喃,“是……是胜利了?还是……”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谁?这话谁说的?”村里的张大爷猛然直立身躯,双目瞪圆的扫过人群,“瘪犊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没听到里面说啥了吗?‘自卫反击预期目的已达成’,这是打赢了!” 话音一落,众人立马欢呼起来,有人兴奋地拍着手掌,有人忍不住吹起来口哨,还有人激动的跳了起来。 “好,好啊!这才多长时间,那帮白眼狼就被打怕了,哈哈哈,咱部队真是好样的!”一位老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高兴的说着。 金家大伯攥着拳头,嘴里也反复念叨 “好,好啊”,眼角却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女同志们笑着笑着,就掉下泪来,那个悬了多少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有人重新点燃手中的旱烟,使劲吧嗒了两口,声音都比平时亮了几分,说着国家强大了,腰杆子都硬了。 小孩子们追着跑着,把 “万岁” 喊得满山遍野都是。 “黄中河呢?这瘪犊子去哪儿了?”张大爷弯下多年的后背也直了起来,大声嚷嚷着。 “这儿呢,这儿呢!”一道匆忙的声音回应着,吸引了众多乡亲们的目光。 只见黄中河一脸紧张的向着这边跑来,肩上扛着锄头,裤脚上还沾了不少泥巴。 “张大爷,你找我啥事?” 张大爷神色不悦的瞥了他一眼,出声怒斥道,“你小子这时候不老实在村里待着,乱跑啥?” 黄中河小跑到老人身边,看着他那模样,随即放下锄头,赶忙解释道,“这不是山里雪都化了嘛,我去地里瞅瞅,看啥时候春耕...” “别整那些没用滴!赶紧把仓库打开,把里面的鞭炮都拿出来。”张大爷对其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言语。 黄中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瞧着众人欣喜的神情,好奇的问了一嘴,“这是咋啦?没事放啥鞭炮啊。” “愣着干啥呢!这仗都打赢了,不得庆祝庆祝。”另一位村中的老人出言催促着。 别小瞧这些老人,那可都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各种刀枪伤,妥妥的村里太上皇。 黄中河闻言,脸上先是疑惑,随之露出一丝震惊,“仗打赢了?南边的?” “你这娃子,整天就知道闷头种地。刚得到的消息,南边打赢了,即日开始撤军。”一位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从腰间摸出个铜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黄中河这才恍然大悟,嘴角一咧,露出憨厚的笑容,“哎呀,这么快就结束了?这可是大喜事,咱必须得庆祝庆祝。”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快步走向仓库,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仓库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箱箱鞭炮。 黄中河小心翼翼地搬出几箱,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又蹦又跳,眼睛紧紧盯着那些红彤彤的鞭炮。 “来,大伙都让开点,别炸着了。”张大爷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满是喜悦。 他亲自点燃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瞬间响彻整个村子,硝烟弥漫间。 老人们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欣慰,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的岁月。 随着第一挂鞭炮声响起,有村民家中留存的过年没用完的鞭炮,也纷纷拿了出来,一挂接一挂地在村里燃放起来。 鞭炮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把积压了许久的沉闷与担忧全都炸碎。 孩子们捂着耳朵,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那跳跃的火光,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比炮仗还要响亮。 黄中河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头热乎乎的。他想起了这段日子以来,听说打仗的消息,家家户户都悬着一颗心。 如今,这好消息传来,就像是久旱逢甘霖,让整个村子都活了过来。 不知何时,张大爷凑到金家大伯跟前,小声的说着,“老金,你说这南边的人是不是都不经打啊,这才几天仗就打完了。” 金家大伯看着眼前这个小老头得意的神情,跟着笑出声,“那可不嘛,从上个月17号算,到这个月现在的5号,满打满算也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我也没想到这场仗会结束的这么快。” 张大爷听了对方的话,更是来了精神。他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白胡子,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却压得更低,仿佛怕这好消息被风吹跑了似的。 “要我说啊,这不光是南边不禁打,主要还是咱们这边厉害!半个月的时间,就算有大毛帮扶着,那有不顶用。” 金家大伯点点头,眼中也闪烁着骄傲的光芒,“这话在理。我看北边估计也不太行,自己不敢动手,却窜道南边动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到底,还是战士们不怕死,让这场战乱早点结束,咱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张大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是啊,咱老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个安稳。你看现在,仗一停,人心就定了。” 黄中河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越发觉得暖洋洋的。是啊,没有什么比和平更珍贵了。 他听着村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似乎也预示着一个新的、充满希望的开始。 这段日子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明天,不,从今天起,就可以盘算着把地里的庄稼好好拾掇拾掇,等着秋天有个好收成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加入了周围村民们热烈的讨论,分享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第777章 李允正 这场战争,来得快,去得也快。从2月17号开始,到现在的3月5号宣布撤离,一共只进行了十八天。 后世统计这场战争,说是进行了一个月,这其中还包含了撤离时间,花费了十一天。 随着战争胜利的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顿时沸腾起来。这一股子喜悦的气氛,比过年都还要热闹。 然而,就在乡亲们沉浸在这胜利的喜悦当中时,一群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突然闯入村子。 这是撤离消息传开后的第十五天,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干警制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焦急。 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脚步显得混乱且匆忙。中间还夹杂着两副担架,上面的伤员瞧不清真容。 一行人刚下车,为首男子便开口解释道,“乡亲们,请问金戈家里怎么走?” 一位年长的村民目光审视着一群人,警惕的回应着,“你们是啥人?找他做啥子?” 中年男子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老人家,我们是从南边战场上回来的。家中孩子在那边负伤,特意过来求医的。” “求医?南边战场回来的?”老人听着他的言语,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在担架上扫过,又看了看这群着急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只是这传出打胜仗的消息,大家心里都高兴,可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群陌生的当兵的,谁心里不犯嘀咕? 这时,人群中有个年轻媳妇拉了拉老人的衣角,小声说着,“爹,要不咱给他们指个路?我看他们不像坏人。” 老人哼了一声,没立刻接话,只是又仔细打量了一遍中年男子,才缓缓开口道,“你们真是战场上回来的?负伤了咋不在部队看,却跑我们这旮沓来了?” 男子闻言,满脸悲戚的神色,眼角余光瞥向其中一个担架,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看了,只是孩子伤的太重,医生说……说只能听天由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掏出一张红色证件,缓缓递了过去,“我是孩子的三叔,四九城的干警。之前就和金戈认识,知道他医术了得,所以这才带着孩子过来寻他。” “你和小七认识?那你不早说,害的我白担心一场。”老人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似乎是在为刚才的误会感到些许不好意思。 “快,快进屋,别在外面站着了。小七这孩子住的地方离这有些距离,现在也不知道在不在家?” 说着,他转身对着人群里几个青壮年喊道,“还愣着干啥?赶紧帮忙把担架上的孩子抬进屋里去,小心点!” 人群中立刻有几个小伙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那个年轻媳妇也快步跟了上去,帮着打帘子,嘴里还念叨着,“大兄弟,你也别太着急,我们这儿虽然偏僻,但小七的医术那是没得说的,他可是老神仙的徒弟。” 中年男子连忙道谢,脸上的悲戚之色稍减,多了几分期盼。 他跟着老人进了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众人直接将两位伤员小心翼翼的抬上炕。 有村民更是立马往后山金戈居住的地方跑去,显然是去喊人去了。 “唉,”老人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烟袋锅子,却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没有点火,“战场上刀枪无眼,苦了这些孩子了。你放心,等小七回来,肯定想尽办法救这俩娃。”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苍老且洪亮的声音传来,“谁来找小七?病人在哪?” 男子听见对方的声音,眼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急切的回应道,“王叔,是我,允正!” 话音一落,门帘再次被掀开,领头的王乾泽瞧见屋内站着的李允正,神情一怔,随即皱着眉头追问道,“李家小子,你咋来了?是你找小七?” 李允正来不及解释,立马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臂,将其拉拽到炕边,急不可耐的催促着,“王叔,你快给看看这两个伤员,到底还有没有救?” 王乾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上炕沿。还好身后的秦灵尘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神色不满的训斥道,“毛手毛脚像什么样子,一边待着去。” 李允正瞧着说话的老头,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王乾泽抬手打断,“大师兄,救人要紧,其他事待会儿再说,咱们先看看受伤的战士。” 说罢,他稳了稳身子,目光落在炕上两个包裹严实的伤员身上,那股子洪亮的劲儿瞬间沉了下去,只剩下凝重。 他没再多问,弯下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点点解开一位伤员身上包裹着的衣物。 四周人群好奇的踮起脚尖,想要看清炕上的情形。 然而,这一看不要紧,屋内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只见炕上躺着之人面色紫黑,眼神涣散,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呈现紫黑色的斑点。有些地方甚至出现溃烂的迹象。 人群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后退了一段距离,似乎眼前的病人会传染似的。 刚还心善的年轻媳妇,此刻已经拽着自家孩子的胳膊,往后缩到了门框边上,脸上写满了恐惧。 王乾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这种症状,他从未见过。那紫黑的颜色不像是寻常的毒疮或是外伤感染,倒更像是……一种剧毒。 “都退后!别围在这里!”李允正沉声喝道,他虽被打断,此刻也反应过来,立刻用身体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将那两个伤员与惊慌的人群隔开。 “大师兄,你过来看!”王乾泽侧过身子,对着身后的秦灵尘摆了摆手。 秦灵尘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炕上伤员紫黑的面色与溃烂的皮肤,指尖刚要触及那片斑点,却被边上的小师弟一把抓住,“别用手碰,这毒具体是啥毒还不清楚,小心感染上。” 第778章 瘴气入体 这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屋内瞧着热闹的村民顿时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有几个胆小的妇人甚至直接尖叫着跑出了屋子。 秦灵尘手指悬在半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炕上之人,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王乾泽看着屋内乱哄哄的模样,神情愈发肃穆,沉声说道,“都别慌,大家不要靠近,先到外面等着。” 众人闻言,也不敢耽搁,纷纷夺门而出,就连原本这家的主人也不敢久留。 随着人群的离开,屋内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王乾泽的目光从屋内剩余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大师兄凝重的侧脸上。 “师兄,你瞧出来这是啥毒没?” 秦灵尘缓缓收回悬在空中的手,并未直接触碰那片骇人的紫黑。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腐之气,更让其确信这不是寻常病症。 “乾泽,”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让人打盆清水进来,再找些干净的布巾。其他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靠近。” 李允正听了这话,顿时对边上的一位战士使了个眼色。战士得到授意,随即走出屋外,脚步声迅速远去,只留下屋内几人屏息凝神。 秦灵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炕上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那片紫黑已经从脖颈蔓延到了下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气。 他凑的更近了些,鼻翼微微翕动。空气中除了那股淡淡的腥腐之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秽臭,让其心头一沉。 “这不是寻常病症,也非一般的毒药,这是瘴气!我年轻的时候,在祖国南疆的林子里见过。” 听到对方说出病症的原因,李允正立马露出一丝喜色,对着眼前这位老人恭敬的咨询道,“大夫,你确定这是瘴气中毒吗?四九城的大夫只说是中毒,接连试了很多手段都没奏效。” 他的言辞恳切,目光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秦灵尘缓缓直起身,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确定,这瘴气之毒,非同小可。寻常解毒之法,自然难以奏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此毒源自南疆密林深处,多因湿热之地,毒虫瘴气交织而生。它还有个特性,‘瘴气之毒,多伏而后发,或一二日,或三五日,久者伏至旬月。’” 不等李允正匆忙询问,秦灵尘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初不觉苦,待邪气深伏,一旦触发,则直入五脏,难治矣。” 李允正听到这里,浑身一震,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急忙追问道,“大夫,那……可有什么解救之法?还请你一定要救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边上的王乾泽愣了愣神,随即也反应过来,对着自家大师兄劝解道,“大师兄,炕上那位是小七胞弟的堂小舅子,咱多少都带点亲戚关系。况且我们在四九城的时候,允正也对我们照顾颇多,咱还是尽量救治吧。” “哦?”秦灵尘听了自家师弟的言语,轻咦了一声,目光转向李允正,仔细瞅了两眼,“照这么说,你是李犟牛的儿子?看年纪该是老三了?我说你瞅着咋有些眼熟呢,原来是故人之后。” 李允正听到对方提及父亲的绰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忙不迭的追问着,语气也变得更加恭敬起来,“老人家,你认识我父亲?不知你是?” 秦灵尘微微颔首,眼中泛起一丝追忆之色,“当然认识,部队当兵能活到现在的也就那么几个,你爹就没跟你提过秦老道我的名号?” “秦老道?”李允正思索了片刻,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的看着对方,“你...你是秦伯伯?” 秦灵尘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小子不错,没有学到你爹的那张臭嘴。” 说着,他神色一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床上的病人身上,“咱爷俩闲话少叙,你侄子这病,我没有把握。‘瘴邪内伏,气机被遏’,还是等小七来了再说吧。” 李允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问道,“秦伯伯,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秦灵尘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缓缓解释道,“我刚才说它‘伏而后发’,便是此毒最阴险之处。病人现在看似平稳,实则邪气已深藏体内,一旦发作,便如山洪倾泻,迅猛异常。寻常的拔毒、清火之法,不仅难以奏效,反而可能加重病情,朝不保夕。” 话音一落,王乾泽立马催促跟来的金乐联系正在山中军犬基地的金戈。 李允正只见他走出屋子,随即取出一个骨哨,对着四周无声的鼓动了两下腮帮。 忽然,一只雪白的海东青似乎受到召唤,在高空处盘旋两圈之后,迅猛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金乐的肩头。 不等其反应过来,金乐赶忙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纸条和铅笔,快速书写两笔,随之固定在猛禽腿部,将其放飞。 李允正被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迅捷而默契的人鸟配合,更不明白这神秘的通信方式能否真的将金戈给喊回来。 海东青振翅高飞,迅速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云痕。 金乐目送猛禽远去,转身对着愣神的李允正笑了笑,“李爷爷,你就放心吧,这鸟都是七叔喂养的,知道他在啥地方。七叔收到消息,很快就会回来。” 对于“李爷爷”这个称呼,无论是从金戈这里算,还是从苏天明那里算,李允正在金乐面前,都是妥妥的爷爷辈。 说完,他转身回到屋内,对秦灵尘和王乾泽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发出讯息。 可几人也没有干等着,而是接着查看了下另一位伤者的病情。 当其包裹的衣物被缓缓解开后,两位有着丰富行医经验的老中医都忍不住震惊起来。 秦灵尘愁眉不展,面色凝重的望了李允正一眼,“这...咋会伤成这样?” 第779章 伤势棘手 这位伤者浑身被一层纱布包裹住,四肢和脖子以及躯干部位全都用木板固定住。 更令人心惊的是,伤者是趴在炕上,后背的纱布已经沁出大片血迹。 王乾泽快步上前,俯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伤者后背的伤口。只见原本包扎得还算齐整的纱布,血渍顺着纱布边缘缓缓渗出,滴落在下方铺着的粗布褥子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伤者身旁未被血迹沾染的纱布部位,触手温热,却能感觉到皮下似乎有轻微的肿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鼓胀着。 “这出血量不小,”李允正低声道,语气中满是担忧,“而且看这架势,只怕是内里也受了不轻的伤,不然不至于让纱布这么快就被浸透。” 秦灵尘闻言,也凑了过来,他没有贸然去揭开那已经和伤口粘连在一起的纱布,而是先绕着伤者走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固定四肢和躯干的木板。 那些木板显然是专业医师处理的,固定得倒是颇为结实,想来是为了不让伤者因疼痛而乱动,加重伤势。 “先把这些木板松一松吧,”他沉吟片刻后说道,“长时间这么固定着,血脉不畅,对恢复不利。只是动作得轻些,别牵动了伤口。” 两位老中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二人知道,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处理这渗血的伤口,止住血,再探明内部的损伤情况。 可看着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纱布,两人又有些犯难,直接撕开,只怕会扯动伤口,让伤者更痛,甚至引发更大的出血。 可不撕开,又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更别说止血了。 就在两人犯难之际,李允正赶忙出声提醒道,“木板不能拆!这是为了固定的身体,特意绑上的。他是被石头砸伤的,浑身多处骨折。最要命的是伤到脊椎,全身瘫痪。” 他的声音有些焦急,指了指边上的李胜军解释起来,“这石头原本是对着我侄儿去的,结果被他察觉,给推了过去,自己却被砸中。在军区医院躺了一个礼拜不见好,大夫诊断是高位脊髓损伤,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 年长些的秦灵尘听到对方的描述,目光聚焦在那位战士身上,叹息了一声,沉声说道,“都是好儿郎啊,可惜了,高位脊髓损伤本就棘手,如今又添了渗血的伤口,当真是雪上加霜。还有粉碎性骨折,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只怕脊椎移位的风险更大,万一加重了神经损伤……” 王乾泽手指在伤者手腕处搭了搭脉,眉头紧锁,接过话头,“这脉象微弱,要是再不救治,怕是也性命难保。大师兄,咱还是先止血吧,其他的等小七到了在看看吧。” 秦灵尘跟着将手指搭在伤者的另一只手,探了探对方的脉象,无声的点了点头。 二人不再多言,纷纷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开始着手处理这位战士的伤势。 李允正对于中医一窍不通,只能在边上焦急地来回踱步,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秦灵尘从药箱中取出几瓶玻璃盐水瓶,扯掉橡皮塞,一股脑的倒在伤者后背渗血的伤口处。 屋内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酒精气味。 然而,躺在炕上的战士像是“死人”一般,没有丝毫的反抗。 忽然,李允正瞅见对方的脚趾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惊喜的对着两位老人出声喊道,“有动静了,他脚趾头动了。” 秦灵尘听见他的呼喊,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打量了两眼,随即沉声解释道,“这是神经的自然反应,不是他自主的反应。” 说完,他直接抄起一把银色的剪刀,一点点剪开沁湿的纱布。 王乾泽则快速拿起手中准备好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将粉末均匀撒在伤口上,再覆上新纱布按压固定。 做完这一切,秦灵尘不等缓口气,接着双手在其身上缓慢游走,指腹轻轻掠过伤者的肌肤,感受着对方几处关节的伤势。 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收回双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子身上的多处骨折,都被之前的大夫给纠正过了,虽然有些地方复原的不到位,但现在也不耽误。唯一麻烦的是,这小子的脊柱断成了好几截,也不知道伤没伤到里面的脊髓。” “要是伤到脊髓会如何?”李允正接过话茬,追问了起来。 王乾泽瞅了瞅无知的他,微微摇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要是伤到脊髓,就算脊柱复原,这辈子也别想站起来了。” 李允正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话音一落,屋外顿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就在几人回头之际,来人已然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刚一进屋,金戈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患者伤势咋样了?” “目前情况不太乐观,一位瘴气入体,深达五脏。另一位脊柱断裂,多处骨折。两人都很棘手。”秦灵尘沉稳的回应着。 李允正见到来人,似乎瞧见了救星,连忙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小七,你可算来了,快给胜军和他战友瞧瞧。” 金戈听了自家师伯说的病情,面色一沉,来不及和对方寒暄,随即对着他安慰道,“李叔,你放心,胜军好歹也喊我一声大哥,我一定尽力而为。” 说完,他便凑到炕沿前,感知力释放,将眼前两位患者包裹其内,一点点察看着。 屋内两位老中医见其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却紧紧盯着炕上两位患者,以为是在“望诊”,随即对着其他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不要出声。 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就连呼吸声也都压到最低,尽量不发出声音。 屋外的风声渐起,吹得窗棂上的旧纸沙沙作响。 可金戈却仍立在原地,目光专注而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第780章 有救! 土坯房里,光线逐渐昏暗下来,窗纸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落在矗立屋内的金戈身上。 他的眉头微蹙,嘴唇轻抿,似乎正在脑海中迅速比对某种病症的特征与眼前的实况。 片刻之后,他忽然向前半步,声音虽低却清晰可闻,“有救!”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是一怔。 两位老中医对视一眼,神色中既有讶异,也有几分期待。 秦灵尘审视的瞥了他两眼,随即郑重的点了点头,“那你来,我和你师父给你打下手。” 金戈闻言,也不磨叽,伸手率先搭在李胜军的腕脉上,又俯身掀开他的衣襟,指尖按压在其胸口、小腹,最后捏了捏他瘫软的手腕,眼睛里掠过一丝凝重,却又藏着几分笃定。 “瘴热裹湿,堵了三焦,热邪扰心,再不退热,就要耗竭元气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类似老辈医家的沉稳,转头对守在一旁的金乐说道,“准备一碗凉白开!” 说完,便转身打开师父带来的医箱,取出里面的一包银针,细细摆放在床头的矮凳上。 金乐听着自家七叔的吩咐,连忙应声走出屋内。 待金戈洗干净双手,指尖捻起一根三寸长针,对着油灯烤了烤,指尖翻飞间,银针已变得温热。 这是古法消毒,虽简陋,却藏着中医的严谨。 他目光落在李胜军的合谷穴上,指尖按压片刻,待摸到穴位处的酸胀感,手腕一沉,银针稳稳刺入,深度恰好一寸,不深不浅,刺及经络。 李胜军原本是昏迷的,银针刺入的瞬间,眉头猛地一蹙,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没睁眼。 金戈没理会他的闷哼,指尖捻着针尾,开始针灸手法。 只见他的指尖轻轻转动针尾,顺时针捻三圈,再猛地向上提针半寸,动作缓而稳,力道匀而准,每一次捻转、提插,都透着深厚的功底。 秦灵尘和王乾泽看着他那施针法门,顿时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震惊。 年长的秦灵尘顿时没有忍住心中所想,脱口而出,“这是‘透天凉’?” 金戈无声地点头回应着,手中却依旧捻着针尾,动作不停,又连续在他的曲池、内关、足三里三穴,各扎了一针,每一针都施了相同的手法。 随着银针的提插捻转,原本皱眉的李胜军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缓,脸上的潮红褪去。只是屋内的腐臭味却越来越浓郁。 约莫半刻钟后,金戈缓缓拔出银针,每拔一根,都轻轻按压穴位片刻,防止出血。 他收起银针,擦了擦手,指过一旁的凉白开,示意金乐喂李胜军喝几口。 “热退了,瘴邪的戾气散了几分,命是保住了。”他的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无奈,“只是……这毒深入五脏,一时半会儿驱不干净。” 说完,他转向自己的大师伯,轻声解释起来,“大师伯,李胜军现在的情况,正好适合使用‘透天凉’,调阴阳、补正气、泄邪热。想要祛除瘴气却不行!” 李允正一听,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问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金戈一边给针具消毒,一边轻声回应着,“别担心,这只是刚开始,后面我会用‘刺血’来排毒。不过需要歇几个时辰,要不然胜军的身体会承受不了。” 李允正看着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连忙变换了脸色,欣喜的点头,不再多言。 金戈见状,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清洗了一遍自己的双手,来到另一位战士身边。 秦灵尘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却被王乾泽拽住衣袖。后者冲他摇摇头,眼神示意对方,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屋内之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其身上,想要看一看这位年轻人又是如何处理脊柱断裂的伤势。 这种伤势,放在任何一位大夫手中,都是极其棘手的病例。 脊柱作为人体的中轴,一旦断裂,不仅意味着神经传导通路可能完全中断,更严重的是,任何不当的搬动或处理都可能加重损伤,导致永久性瘫痪甚至死亡。 即便是后世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面对这样的病人,也往往需要经过一系列精密的影像学检查和多学科会诊,才能制定出相对稳妥的治疗方案。 而此刻,在这间简陋的屋内,别说ct、核磁共振这些高端设备,就连基本的无菌手术台和充足的血液储备都显得奢侈。 然而,金戈却没有丝毫的在意,他低头瞧了瞧伤者已经变形的脊柱,小心翼翼解开固定四肢和躯干的木板。 就在众人满脸凝重与疑惑之际,却见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迅猛对着患者后背脊柱凸起的一截点了下去。 “咔嚓”清脆的响声在屋内炸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的手指稳如磐石,不见半分颤抖。 伤者原本扭曲的身体竟在他这一按之下,诡异地松弛了几分,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而非预期的惨叫。 “你疯了!”边上的秦灵尘终于忍不住低吼,“脊椎已断,岂能再施重力?这是要他的命!” 金戈没有抬头,目光锐利如鹰,沿着脊柱的走向迅速滑动指尖,又在另一处凸起猛地一按。 又是一声轻响,伴随着伤者胸腔内吐出的一口浊气。他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骨虽断,筋尚连。错位的椎体压迫神经,才是瘫痪的根源。不复位,他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 “可……可这……”秦灵尘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师侄行云流水般又点按了几处穴位,手法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万一……” “没有万一。”金戈手下不停,语气却异常冷静。 他忽然加重力道,双手扣住伤者腰际,沉腰发力,只听一连串轻微的“咯咯”声,那变形的脊梁竟似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捋直。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他抓起患者的一只手臂,反手一拧,原本被复位的手关节再次变得扭曲。 不等人群松口气,只见金戈五指如钳,牢牢扣住对方肩胛处,从上往下,使劲一抖,再一捋,手臂迅速复原。 这手法李允正见过,这正是当年在四九城,让其协助审查敌特时用的手法,分经错骨! 第781章 心有愧疚 又过了片刻,金戈如法炮制,将四肢和躯干的骨骼脉络全部捋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有人小声问。 金戈松开手,身体晃了一下,迅速用桌沿稳住身形,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暂时稳住了,”他喘着粗气,“但只是开始。断骨需要固定,创口必须止血,否则感染和失血同样致命。烧沸水,找干净的布,越快越好!” 王乾泽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家徒弟的手段,听闻他的吩咐,连忙上前,处理收尾工作。 秦灵尘回过神来,凑到伤者跟前仔细瞧了瞧,只见原本扭曲不平的脊柱竟然完全恢复了直线,皮肤下原本鼓胀的淤血也消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这手法简直神乎其技,不仅将断裂错位的骨骼精准复位,连带着周围受损的软组织和经络似乎都被巧妙梳理了一遍。 “这是什么手法?竟然能正骨顺筋。”秦灵尘低声呢喃道。 金戈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端起桌上李胜军喝剩下的凉白开,猛地灌了两大口,这才不急不缓的解释道,“这是一种江湖阴毒的手法,分筋错骨,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啥好手段,但用在伤者身上却正合适。” “分筋错骨?”秦灵尘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这名字听起来……似乎与正骨之术背道而驰。” 金戈放下空碗,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苦笑一声,“确实背道而驰。此法本是用来伤人,通过特殊力道扭转、错开关节骨骼,使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痛苦不堪。但万法归一,反过来用,以毒攻毒,反而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校正那些错位严重的骨头,让经脉气血暂时通畅。” 他顿了顿,指了指床上的患者,“你看他现在呼吸是不是比之前平稳了些?这就是分筋错骨带来的好处,至少为他争取了时间。不过,这手法过于阴毒,带来的疼痛也非常人所能忍受,患者已经疼的昏死过去了。” “好厉害……”秦灵尘喃喃自语,目光紧紧跟随着王乾泽熟练地为伤者包扎固定。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先前因绝望而凝固的气氛,此刻终于松动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金戈医术的深深震撼。 李允正站在一旁,眼神复杂。他想起多年前在四九城,对方用这套分经错骨手审问敌特时,那种冷酷与精准,如今却用来救人,这其中的转变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知道,这种手法虽然霸道,但若用在正途,其效果也是惊人的。 “水来了!”一个战士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匆匆跑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拿着干净布匹的人。 “快,清洗创口,然后用布条加压止血,特别是后背的伤口。骨头虽然接上了,但血管可能受损,不能大意。” 金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指令清晰。他走到窗边,支起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自己则倚着窗框,默默观察着屋内的状况,神情凝重。 秦灵尘没有动手,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作为一名老中医,他见过不少伤病,但像今天这样,如此高效、果断且近乎神奇的救治场面,还是头一回。 他看向金戈,眼中除了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这个年轻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有如此精湛的医术和沉稳的心性? “七叔,接下来咋办?”金乐跟着王老爷子处理好最后一处伤口,直起身问道。 金戈缓过一口气,眼神恢复了锐利,“密切观察,防止发烧。如果今晚能熬过去,才算真正脱离危险。准备好汤药,等他醒了,先喂下去,固本培元。” 金乐闻言,随即点头应是,接着又在一旁忙碌起来。 王乾泽一边擦拭着双手,一边毫不放松拧着眉毛,心中不安的询问着,“小七,你瞧出来没有,伤者有没有伤到脊髓?” “现在还不清楚,我只能先把他骨位复原,至于有没有伤到脊髓,一切等他熬过今晚再说。”金戈一边摇头,一边回应着自家师父的话语。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伤者确实伤到了脊髓,以后要想再站起来,希望怕是很渺茫。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一边的李允正,“李叔,我之前不是让我外公给带了些药丸回四九城,特意交给李胜军吗,难道没赶上?” 李允正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眼神躲闪着,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药丸……确实送到了胜军手里,只是……只是被他带到部队,分给身边的战友了。” 金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难怪了,原来是这样。” 不远处站着的一位战士,低下脑袋,声音带着几分愧疚,“首长,都怪我们……当时情况紧急,班长他……他说那药丸能救命,就……” 战士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更深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金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走上前,拍了拍战士的肩膀,语气尽量温和。“我知道了,这事儿不怪你们,也不怪李胜军,战场上,谁不想多救一个兄弟呢?” 说着说着,他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这事儿我也有责任,你们在前线杀敌,随时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危险,我也只能尽点绵薄之力。可这药丸的数量终究还是太少了,一时间无法满足诸多战士们的需求。” 那位战士听了他的话语,忙不迭的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诚恳与急切,“首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呢?我们几个能活下来,全靠你给班长的药丸。这药丸能救一个是一个,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没人会埋怨你的。” 金戈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那深深的忧虑却并未因此消散。 第782章 三法合一 歇了一阵之后,金戈又凑到李胜军的身边,察看了一番他的病情。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只见他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其面色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见此情形,他顿时松了口气,手指再次搭在他的手腕之上,感受着那比之前稍强的脉搏,转头对着金乐嘱咐道,“去找些不用的破瓦罐来,准备接毒血。” 说着,金戈也不看人群的反应,随即将李胜军全身衣物褪尽,赤裸裸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金乐闻声,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他便抱着几个破旧的瓦罐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家七叔身旁。 金戈接过瓦罐,轻轻放在一旁,目光再次落在李胜军身上,取出一支银针,针刺十指指尖(十宣穴)。 第一支银针稳稳刺入指尖,李胜军的手指微微颤动,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众人只见一股黑色毒血缓缓从针眼处渗出,顺着手指滴落在下方的瓦罐中,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金戈面无表情,手中银针不停,一根接一根地刺入李胜军其余的指尖。 随着毒血不断涌出,他苍白的脸色似乎又恢复了一丝血色,屋内却弥散着一股浓郁的腥秽浊臭之气。 这一次,秦灵尘却没有再次出声,只因自家师侄这次使用的泄毒手法,是古代治瘴气攻心、高热欲死的常用手段。 这门针灸手法的名称叫做“十宣点刺放血”,主要作用于泄心经热毒,把最急最重的瘴毒直接放出去,是古代最猛的针灸泄毒的法门。 金戈的动作依旧稳定而迅速,每一根银针刺入的角度和深度都精准无比,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李胜军的手指已经全部被刺遍,十指连心,即便是昏迷之中,他的身体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但始终没有醒来。 秦灵尘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金戈的手法,心中暗自点头。 能如此娴熟地运用此法,足见其医术造诣之深。 随着毒血逐渐流尽,瓦罐中的黑色液体也开始变得稀薄,最终变成了暗红色。 金戈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然后用干净的布擦拭掉李胜军指尖残留的血痕。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金乐再次吩咐道,“掌灯!” 只是这话音一落,边上的李允正立马掏出口袋中的洋火擦亮,点燃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在屋内摇曳,映照着众人略显凝重的神情。 金戈的目光从李胜军身上移开,转而看向那盏煤油灯,随即开始了下一步的治疗。 众人只见其将炕上昏迷不醒的李胜军翻了个身,露出裸露的后背,手指在其脊柱四周上下摩挲。 一群人瞧见他的动作,不禁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有人忍不住轻声嘀咕,“这是在做什么?能行吗?”但更多的人则是屏气敛息,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金戈的神情专注而严肃,手指在李胜军的脊柱四周缓缓游走之后,一手按准脊椎旁开半寸之处,一手持针,稳稳刺入。 进针、停针,不多半分,不少半寸。 旁人只看得心惊,他却气定神闲,缓缓重提轻插,捻转泻邪。 每一次提针,都在泻经络郁火。 每一次捻转,都在散脏腑秽浊。 一针挨着一针,从颈下到腰际, 一排银针整整齐齐,如雁列成行。 两位老中医瞧见这行针排布,眼神随即有了变化。 秦灵尘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住那一排银针,低声对身旁的师弟问道,“乾泽,你瞧这针法有什么名堂?” 王乾泽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从这行针排布来看,该是‘华佗夹脊,行泻法’,泻脏腑郁热、泄湿毒、清瘴气、通经络,很是对症。” 秦灵尘听了这话,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正是古代最稳的泄毒手法,瘴气入五脏,就要从脊柱旁泄毒。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想出来如此泄毒的方法。” 王乾泽微微颔首,脸上终于露出来一丝笑意,“这法子就连我都想不来,看来这小子的医术早就远超我们俩,还学会融会贯通了。” 秦灵尘眼中也满是赞赏之色,“是啊,瘴气是热、湿、毒裹在一起。透天凉是专门 ‘从里往外泄毒’ 的手法,也是最核心的手法。再配上最猛的点刺放血,加上最稳的华佗夹脊泻法,三法合一,分别泄去患者的热、湿、毒,这才能从根上把瘴毒清干净。” 王乾泽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一排银针上,仿佛透过银针能看到患者体内的情况,“这‘华佗夹脊,行泻法’虽然古籍上有记载,但真正能领悟其中精髓并灵活运用到治疗瘴气入五脏这种棘手病症上的,少之又少。他能想到,想必平日里没少翻阅医书,也没少在实践中摸索。” 秦灵尘微微眯起眼睛,专注地看着那年轻人的一举一动,“这小子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在医道上的悟性竟高到这种地步,看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现在是拍马不及了。” 周围的人群虽听不懂两位老中医的具体交谈内容,但从他们的神情和动作中,也隐约察觉到金戈这一手针灸之术非同寻常。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此刻也都收起了轻视之心,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对于金戈的医术,眼前的李允正算是为数不多较为了解之人,当初那位已经咽气的老爷子,都能在其手下多活了整整七天。 那七天里,老人不仅清醒过来,还能和人说上话,甚至吃了几顿家常饭。 那种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本事,他至今记忆犹新。 这也是为何,他不远千里,一路奔波,过来寻他的原因。 如今看来,金戈的医术远不止于此,他似乎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找到那一线生机。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打扰到这场生死攸关的救治。 第783章 民间秘法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灯花爆响。 李胜军僵卧在床,四肢不能动弹,只余胸口微微起伏。 先前瘴毒裹着高热,昏沉得如同头顶压着块湿铁,眼不能睁,话不能说,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浊腥气。 金戈一针挨着一针,沿脊柱两侧排开,如雁阵成行。指尖稳如磐石,行提插泻法。 重提轻插,捻转泻邪,不猛、不躁、不抖,只凭这一手功力,便将沉在脏腑深处的秽浊一点点往外引。 起初,李胜军只觉酸胀顺着脊椎往四肢窜。 不过半刻钟,异样渐起。 先是额头、颈后、胸口,慢慢渗出一层汗。 不是热汗,是凉的、黏的,腻在皮肤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浊霉腐气,那是瘴毒随汗外透。 紧跟着,喉咙一阵发痒,胸口发堵。 “咳咳 ~ 咳咳咳 ~” 几声沉闷咳嗽,一口浓痰从喉间呕出,色暗黏稠,腥臭浊重。 肺里的瘴毒,泄出来了。 秦灵尘见状,微微颔首: “毒往外走了。” 又过片刻,李胜军只觉小腹微微发胀,身下一阵热流涌出。 旁人虽不便细看,只闻空气中多了一股浓重臊浊之气。 王乾泽看着炕上沁湿的芦苇编织的炕席,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便浑黄如浓茶,这是湿热瘴毒从下焦而泄的症状。” 话音一落,李胜军原本晦浊如烟熏的脸,渐渐淡了几分。 那股压在头顶、闷在胸口、沉在五脏六腑的昏沉,像是被人揭去了一层厚毡。 身上不再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松快。 金戈缓缓起针,每拔一针,便用指腹按住穴眼,以防气泄太过。 “瘴毒已泄大半,命保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沉, “只是…… 想要醒来,还得费点工夫才行!” 李胜军静静趴着,一动不动。 汗湿鬓角,痰浊擦净,体内浊气排空,可眼睛却没有睁开。 李允正瞧见侄儿刚才咳痰的举动,此刻又听着金戈的言语,刚放下的心,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他嘴唇蠕动两下,刚想出声询问病情,却被边上的王乾泽所打断。 “急啥?小七只说费点工夫,又没说没有法子,耐心看着就是。” 李允正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紧紧盯着自家侄儿毫无生气的脸庞。 王乾泽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金戈。 只见后者在清除所有银针之后,小心翼翼将人翻转过来,示意旁边的金乐把李胜军扶坐起来。 紧接着,他一抹手上指戒,两指夹着一支长针,猛地刺入患者的大椎穴。 重提轻插连续六次过后,将针留在穴位当中。 秦灵尘见此情形,眉头顿时紧锁。 这一处穴位的行针法门有很多种,可他一时却回忆不起,有哪个针灸法门能适应眼前患者的病症。 就在其疑惑之际,金戈的动作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是一支短针,直刺对方隐白(鬼垒)穴,同样重提轻插连续六次。 不等秦灵尘反应过来,又是一支短针,刺入李胜军的申脉(鬼路)穴,手法和之前一样。 连续两针之后,他瞧着自家师侄下针的穴位,脸上满是疑惑,小声嘀咕着。 “这难道是要用‘鬼门十三针’?可没听说过有从大椎穴开始起针的啊!” 王乾泽也跟着点了点头,满脸不解的注视着。 金戈却恍若未觉两人的疑惑。 手中陨针再刺,第四针已然落在了李胜军的太冲穴。 这一穴位,不在“鬼门十三针”之列,它是足厥阴肝经的原穴。 就在众人喘息之时,第五针,第六针已落在患者的少商(鬼信),曲池(鬼臣)两穴。 这两针下去,又回到了“鬼门十三针”之列。 秦灵尘的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出声询问。但见金戈全神贯注的模样,又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王乾泽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徒弟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下一针的位置又有了变化,出现在关内穴的位置。 金戈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李胜军的不同穴位。 手法或轻或重,提插之间暗含玄机。 秦灵尘和王乾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针法,既不像传统的“鬼门十三针”,也不似任何已知的针灸流派。 当第八针,第九针分别落入李胜军风府(鬼枕),劳宫(鬼窟)二穴时,金戈终于停下了手。 秦灵尘迫不及待走上前来,目光在李胜军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七,你这用的什么针法?我咋没见过?” 金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家师伯,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说道: “大师伯,这是我在外面学到的针法,叫做‘九星针法’,是源自道家‘天人合一’,配合洛书九宫数与北斗九星定位,属于民间秘法。” “九星针法?我咋没听过?这针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秦灵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的追问着。 金戈轻轻点了点头,解释道: “这门针法古代医籍里很少记载,都是有老中医口传心授。核心逻辑是以一针中宫定枢,八针布八方成阵,按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的洛书数行针,针气成环,逼毒外排、定神复脉。” 王乾泽也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听起来倒是颇为高深。我瞧这行针穴位,似乎和‘鬼门十三针’一样,还带着醒神的功效。” “的确如此。”金戈认真地回答道。 说罢,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手表的时间,察觉到留针的时间一到,随即开始收针。 “九星合北斗,通天地阳气。 一针入中宫,阳气通督脉; 八针布四方,邪毒往外退。 阳通则神醒,毒去则神清。” 金戈动作不停,一边收针,一边朗声说着。 待九针全部收取完毕,他猛地一声暴喝, “醒来!” 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屋内之人耳朵嗡嗡作响。 第784章 醒来! 王乾泽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惊愕地看着金戈,又看看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人。 只见那人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由最初的迷茫逐渐转为清明,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我……这是在哪?” 金戈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解释道: “你说在哪?这里是阎王殿!” “阎王殿?” 李胜军呢喃了一句,眼神瞥向身边的金戈,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姐夫,你咋也跟来了?你死了我姐和孩子咋办?” 金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子,看清楚我是谁在说话,你小子是不是鞭子没挨够?” 一听“挨鞭子”,李胜军的眼神顿时又清明了几分。 他努力的睁大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眼眼前之人,神情一怔,随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你是大哥?” 金戈见其终于认出自己,长舒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道: “算你小子识相,这次要不是我出手,你现在恐怕真在阎王殿排队等着投胎了。” 李胜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身体虚弱,刚一用力便剧烈咳嗽起来。 金戈赶忙上前扶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了许多: “别急,你先好好躺着,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呢。这次可真是在鬼门关绕了一圈,你知不知道?” 李胜军缓了缓,靠在床头,眼神中满是愧疚: “大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李允正瞅了瞅说话的两人,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身查看侄子的状况,急切地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李胜军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三叔,似乎在努力回忆,片刻后摇了摇头,声音虽弱却带着几分笃定: “不难受了……就是身上有点没力气,嘴巴没味。” 金戈在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正常反应。你体内积攒的邪毒被逼出大半,阳气刚通,气血还没完全缓过来。先别急着动,这身子得调养调养才行。” 说着,他朝金乐抬了抬下巴。 “去熬一碗浓姜汤来,多放点红糖,别太烫。” 金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屋内其余之人见到李胜军醒来,赶忙围了过来,特别是他的几位战友,眼中满是关切。 其中一位战友伸手想要拍一拍对方的肩膀,可手刚举起来,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又给收了回去。 只是带着一丝颤抖的说着: “班长,你可算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李胜军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让大家担心了,我这不没事了嘛。” 另一位战友赶忙说道: “没事就好,你可得好好养着,别急着下地,有啥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金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们几个有心了,不过现在他最需要的还是静养。这里是村里老乡的房子,待会儿找个门板把伤员抬到我那。弄脏的东西也记得给人家换新的。” 几位战友虽有些不舍,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陆续往外走去。 没一会儿,率先返回的金乐,端着熬好的浓姜汤走了进来。 热气腾腾的,姜香和红糖的甜味弥漫在屋内。 金戈接过姜汤,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李胜军嘴边。 “来,慢慢喝,喝了这碗姜汤,身子能暖和些,也能补补气血。” 李胜军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姜汤,小口小口地抿着。 辛辣中带着丝丝甘甜,顺着喉咙流下,让其感觉整个人都舒缓了不少。 金戈瞧着他的神情,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处理炕沿边上的几个破旧瓦罐。 里面装着的都是些毒血,不能留,不能碰,不能乱倒。 这一次,他没有再吩咐其他人帮忙,而是自己一人来回跑了好几趟,将其深埋在附近的山林之中。 一切准备妥当,几位战士也寻来了两个门板,随即两位受伤的人员转移。 李允正跟在众人的身后,趁着还未黑透的天光,一路来到秃头山,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地处村子的尾部,离着村民的聚集之地有着一段距离。一排整齐划一的木刻楞和一间偌大的木屋,顿时吸引了人群的注意。 正在不远处忙碌的猎帮其他几人,见到一行人,赶忙围拢过来搭把手。 有认识李允正的也跟着相互寒暄了几句。 等到一切安顿好,李允正这才偷偷扯了扯金戈的衣角,将其拉到屋外,低声询问起来。 “小七,他俩的身体多久能够恢复好?” 金戈看着他那略显严肃的神情,思索片刻,直接回应道。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胜军体内的瘴气还没完全排干净,身体也需要静养,短时间内怕是离不开这里。至于另一位,伤势就更重了,能不能站起来还两说。” 李允正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道: “小七,四九城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所以,这两人现在只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顾他们。” 金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他们,一切等他们身体恢复了再说。胜军的几个战友你也一块带走吧,留下来也帮不上啥忙。” 李允正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无奈与信任,再次看向对方。 “小七,那就拜托你了。这两人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你直接给我电话。我明天就得回去,家里老爷子还在等消息,二哥在南边没有回来,我得先回去安抚下老人家的心情。” 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李叔,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他们有事。” 李允正听了他的话语,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就这样,秃头山的这座山坡上,除了一位还未治愈的自闭症患者之外,又多了两位伤者。 晚上,金戈亲自守在两人的病床前,防止二人发生并发症。 第785章 方兴未艾 次日一早,李允正就带着李胜军的其他战友,离开了村子。只留下两位战友,负责照顾二位病患的起居。 如今侄子已经苏醒,他也就没有必要在留在此地了。 金戈看着李允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回到屋内,再次检查了两位伤者的状况。 昨晚一夜未眠,他的精神却依旧饱满,神情也依然专注。 “小七,你也歇会儿吧,熬了一晚上了。” 一旁的王乾泽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关切地说道。 金戈摇摇头,接过粥碗放在桌上,轻声道: “师父,我没事,再观察一会儿。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这里我来盯着。” 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自己徒弟,便叮嘱了几句后离开。 金戈坐在床边,仔细查看了伤者的伤口和生命体征,确认一切稳定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粥碗,一口一口地喝着,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李胜军的情况虽然已经稳定,但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那位脊柱受伤的战士,经过一夜的低烧,此刻也扛了过来,正趴在床上打着呼噜。 这或许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能够安稳的睡上一觉。 至于冯先生的爱女,金戈自然也不会忘记。 除了三天一次的针灸疗法之外,就是每天让白鹿陪着小姑娘。 再加上这里的孩子众多,他总会嘱咐一群小人儿尝试着与其接触,希望有朝一日能打破她那孤独的世界。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逐渐暖和起来,乡亲们又开始了一年一次的春耕。 秃头山的众人当然也不例外,自从村里给分了土地,金戈也不用每年在找借口,弄些粮食回来。 山里的军犬基地也渐渐步入正轨,他只需偶尔过去察看一下新来的军犬身体健康状况即可。 剩下的都交给阿什库和赵永胜二人来操持。 不知不觉,时间很快来到7月中旬。 王妍几位大学生也迎来了暑假,纷纷返回村子。 这一年的暑假,王川和苏小小却没有再回来,而是留在四九城,拜了精通古董字画的刘三爷为师,学习古董鉴定的学问。 王川对那些年代久远的瓷器和字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而苏小小则被精美的玉器和古代服饰所吸引。 刘三爷见他们二人各有所长,便因材施教,每日给他们安排不同的学习任务。 秃头山因为几位母亲的回归,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她们也带回了许多在大学里学到的新知识和新观念,让大伙儿大开眼界。 金戈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中也充满了希望。 然而,春节过后,早早离开的冯先生,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只是在这期间,村里来了两拨陌生人,有县城领导陪同,察看了一圈又回去了。 金戈也曾从自家大哥那里打探了一番,可惜也没有确切的消息。 直到高校的暑假结束,大学生返程,这才见到他那满脸兴奋的脸庞。 冯先生刚一回到秃头山,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的妻女,便大声嚷嚷着,四处寻找金戈。 听见喊声,正在给那位瘫痪战士针灸的金戈,停下手中活计,疑惑的看向屋外。 就见冯先生提着两个箱包,满脸红光地冲过来,兴奋的说着: “金先生,事情成了!” 金戈先是一愣,随即好奇的反问道: “啥事啊,这么高兴?” 冯先生见此情形,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脱口而出。 “我春节的时候不是听你说,村里没通电,那个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不能用吗?这次我回来的时候,特意找到外侨办,表明自己愿意出资,为村里通电。经过两个月的考察和审核,上面现在已经同意了。” 金戈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冯先生,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上面真的同意了?” 冯先生激动的点了点头,拉着他来到桌前的木凳上坐下,“哗啦”一声拉开拉链,露出最上面的文件袋。 他随手拿起,指尖在其上面敲了敲。 “瞧见没?这是上面特批的文件,还能有假?材料过几天就会拉进村,到时候你瞧见就知道了。” 金戈伸手接过,却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手指在文件袋上摩挲两下,最后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冯先生,你为了这个,怕是也花费不少心思吧?” 冯先生脸上笑容不减,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这不算啥,也是我赶上了好时候,现在上面正在大力提倡‘改革开放’,欢迎广大爱国华侨回国投资。我知道金先生你的能耐,这里也啥都不缺,只好想着为村里做点事情。这都是我捐的。” 金戈听了他的言语,心中顿时充满感激。 他猛地站起身,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感谢的回应道: “冯先生,你这份人情我代表乡亲们收下了。” 冯先生跟着站起身,双手回握,示意他不必客气。 二人重新落座,又聊了些港岛这几个月的状况,这才离开屋内,准备出去寻找自己的妻女。 临走的时候,他还留下一大包的礼盒,说是给这里孩子们准备的礼物。 金戈随手拿起箱包中的一个小盒子,只见一抹绿意骤然从眼前闪过。 当其瞧真切里面的物件时,顿时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那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翡翠平安扣,绿得浓艳欲滴,几乎能看见内里絮状的棉丝。 “这……太贵重了。” 金戈拿着那小盒子,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郑重。 冯先生瞥了一眼,摆摆手,笑容依旧爽朗: “一点小意思,给孩子们图个吉利。我春节不还收了孩子们的红包嘛,这些就当是回礼。” 他语气轻松,仿佛这些价值不菲的翡翠当真只是寻常物件。 金戈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只得无奈地收下。 这份心意,与其说是礼尚往来的常规回赠,不如说是冯先生对这群善良人们的认可。 第786章 双通 事情也果然如冯先生所说,没过几天,村里便送来了大量的电线杆子。 村里要通电的消息也在一夜之间传开。 孩子们得知村里要通电的消息后,兴奋得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每一个人。 大人们的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纷纷聚在一起讨论着通电之后的生活将会有哪些变化。 金戈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中也感慨万千。 这份来自冯先生的善意,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让整个村子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第一批到来的一群人当中,领头的是电业局两个正式工,穿藏蓝色劳动布工装,胸前印着歪歪扭扭的 “农电” 二字。 肩上挎着磨得发亮的牛皮工具包,里面钳子、螺丝刀、试电笔、瓷瓶、保险丝摆得整整齐齐。 后面跟着公社电管站的农电员,本地人,说话一口大碴子味,穿件洗得发白的旧二棉袄,腰里系着麻绳。 “都让让,都让让,立杆子啦!” 生产队长在前面喊,领着十几个壮劳力,扛着木杆、拿着镐头铁锹,在指定位置挖坑。 电业局来的师傅不咋干重活,只负责看线、量距离、教技术。 “坑再深点,一米二,浅了冬天一冻就歪。” “线拉直,别磨树皮,磨破了漏电!” 他们爬杆用脚扣、安全带,噌噌几下就上了杆,绑瓷瓶、架铝线、接变压器,动作麻利得很。 这些杆子都是木头做的,表面涂有沥青,防止腐朽与虫蚁。 底下社员仰着脖子看,一个个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真神,一根线拉过来,屋里就亮堂。” 随着电线杆子的陆续竖起,电工师傅们也开始熟练地整理线路、安装电表,每一项工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孩子们好奇地围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电工们的一举一动,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天真的问题,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全村正式通电了。 当第一盏灯亮起的那一刻,整个村子都被照亮了,欢呼声和掌声响彻云霄。 然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全村通电后的第二天下午,村里再次迎来一群陌生人。 这次来的是一群一身草绿色邮电制服,斜挎绿色帆布包,上面印着 “人民邮电”的字样。 这一身装扮乡亲们都很熟悉,是邮电所的人,每次村里有谁的信件或者电报啥的,都是他们给送来。 但现在,他们却不是来送信的。一个个手里拿着电话线、接线钳、磁石电话机,显然另有目的。 只见他们不跟农电业的人抢道,只顺着路边、墙根架线,杆子大多跟电线杠合用。 “先给金戈同志家里装一部,这事上面特意交代的。” 领头的邮电师傅说话稳当,手也巧,剥开线皮,一对一对接好,缠上黑胶布,再把一部黑沉沉、沉甸甸的磁石电话机钉在秃头山大厨房的外墙上。 “摇这儿,摇几圈再说话,喊‘总机’,让她给你接县城供销社。” 师傅手把手教过来凑热闹的金仁诚,教一遍就会。 金仁诚握着摇把,手都有点抖: “这就…… 能跟县里说话了?” “能。” 邮电师傅点头,“以后上边有啥指示,一个电话就到,不用再跑断腿。” 旁边围着的社员不敢乱碰,只远远瞅着那部黑电话,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孩子们更是不敢出声,生怕一碰,那里面就传出人的声音。 “那咋不给我们大队部也安一个这玩意?这样以后公社有事,那不就方便多了。” 金仁诚瞪着一双大眼,不解的询问起来。 师傅瞥了他两眼,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你当这是啥玩意?这是上面特批的,你们公社都没有这玩意,大队部还想装这个?” 金仁诚听了师傅的话,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低下头,心里既有些失落,又对这部神秘的电话机充满了好奇。 社员们见状,纷纷小声议论起来,有的说这电话机确实是个稀罕物,不是随便能装的。 有的则感慨,要是大队部也能有一部,那该多方便啊。 金仁诚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对师傅说: “师傅,我明白了。虽然我们大队部现在不能装,但我会让金戈好好看着这部电话,保证它不出任何问题。” 师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这就对了,我告诉你哈,这电话可是连接上下级的重要纽带,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说完,师傅收拾好工具,走进厨房坐在一张长凳上歇脚。 金仁诚见状,立马招呼祁天几人给端上热水、烤土豆、大碴粥。 这些都不要钱,也不算工分,就是乡下待客的规矩。 师傅们也不客气,啃着土豆,跟社员唠嗑: “你们这是啥地方?为啥上面非要在这儿给安一部电话?” 边上的金仁诚只顾着盯着眼前的电话,却没有立即回话。 大个子闻言,对着安装电话的师傅冷眼轻哼了一句。 “这是国家机密,没事别瞎打听。” 安装电话的师傅被大个子的话噎了一下,嘴里嚼着的土豆都顿了顿。 他看了眼板着脸的大个子,又瞅了瞅周围社员们略显尴尬的神情,嘿嘿笑了两声,摆摆手道: “得嘞,我不问了,不问了。就是随口一说,这土豆烤得真香,火候正好。” 坐在旁边的另一位年轻些的师傅接话道: “大兄弟你这警惕性够高的啊。不过也是,这种事儿咱老百姓不懂,听指挥就对了。” 这时,一个蹲在门槛上吸旱烟的老村民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悠悠地说着: “要说为啥在这安,估计跟这儿的主人有关。你们说的金戈可是四九城里当大官的,咱村每年都有省城的领导过来看望,你说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安装师傅们听了这话,神情一怔,顿时收敛嬉笑的神色,不敢再随便出声。 领头的年长师傅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催促着。 “都愣着干啥?赶紧吃,吃完还有其他活要干呢。” 第787章 大喇叭 众人听了领头师傅的话,纷纷低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一时间,只有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刚才还热络的气氛,此刻变得有些沉闷。 年轻些的师傅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 “看来这事儿真不简单,连老辈儿都这么说,指定是有啥咱们不知道的门道。” 旁边那人点点头,没敢接话,只是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依旧板着脸的大个子。 要知道,这年月的电话安装可不像后世那样普及。 正如那位邮电所的师傅所言,就连公社大队里都没有一台电话的指标,更何况是普通人家。 金戈这里之所以特殊,一方面来自港岛方面,金家二伯与国家合作带来的政策。另一方面也有秦灵尘这位退休老首长的缘故。 领头的年长师傅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行了,歇得也差不多了,大伙儿麻溜点,把家伙什都收拾好,检查一遍,别落下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率先起身,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工具包。 其他安装师傅见状,也纷纷动作起来,有的收拾碗筷,有的检查设备。 刚才那场因“金戈”而起的小插曲,似乎就这样被暂时压了下去。 但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点疑惑和好奇。 这边安装师傅们刚离开,金戈也随之返回了秃头山。 看着一圈的小人儿正围着那台新装的电话,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兴奋。 就在其准备出声叮嘱孩子们注意时,村里的大喇叭却响了起来。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 这是村里第一次响起《歌唱祖国》的旋律,嘹亮的歌声回荡在村庄上空。 孩子们听到这熟悉的旋律,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的跟着哼唱起来,有的好奇地望向大喇叭的方向。 村里的老人们也一个个走出屋子,倾听着这悦耳的乐曲,眼神中满是感慨。 他们经历过艰苦的岁月,此刻听着这充满希望的歌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几个年轻人站在自家门口,相视一笑,不由自主地打起了节拍。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对祖国深深的热爱与祝福,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一曲终了,接着又是一曲。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 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这一次,连林子里的老松树仿佛都跟着轻轻摇曳。 几个刚放学背着书包的孩子,原本正讨论着课堂上的趣事,此时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加入到哼唱的队伍中。 老人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人忍不住轻声跟随着歌词,回忆着过往的峥嵘岁月。 一位白发苍苍的大爷,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拍了拍身旁同样年迈的老伙计的肩膀,说道: “听啊,这歌儿多带劲,咱们当年盼的就是这样的好日子,现在真的来了。” 老伙计点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小声回应着。 “是啊,这日子越过越红火,咱老百姓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年轻人则显得更加兴奋,相互交流着眼神,仿佛在这熟悉的旋律中找到了共同的语言。 随着一曲又一曲的经典旋律在大喇叭里播放,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之中。 就这样,往后的日子里,无论天刚蒙蒙亮,或中午、傍晚,喇叭一响,准是这几首歌作为开场固定曲。 音乐播完,大队部门口的大喇叭随即传来金仁诚的声音。 “喂~喂~,全体社员注意,明天一早,二道沟集合,地里的苞米熟了,再不赶紧收,怕是要下雪。”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紧张与惊喜。 其中有着些许杂音,时不时的还会出现“刺啦,刺啦”的声响。 一句话重复两三遍,怕乡亲们听不清。 可乡亲们却听的很认真,这还是大伙儿头一次听见广播响起生产任务,一个个都觉着新奇。 “队长,你说完了没?说完让我说两句。” 黄中河的声音骤然从大喇叭中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急啥?我这还没过完瘾呢!”金仁诚的话音刚落,黄中河就迫不及待接过话头。 “乡亲们,听好了!明天除了收苞米,咱还得把村西头那片红薯地给拾掇出来。去年那场雪,愣是把不少红薯冻烂在地里,今年可不能再犯这错误。大伙儿都机灵点,多带几把锄头,争取一天之内把活儿干利索。” “哎哎哎,”金仁诚有些恼怒的声音传入村民的耳朵,“你小子抢我话筒干啥?是不是找揍?” “你看你,我这不就是说了两句吗?你咋还跟我急眼了?再说了,这广播可是农电局的同志帮忙安装的,我稀罕稀罕能咋滴?” “你说咋滴?这玩意我还没稀罕够呢,你说你跟我抢啥?” 二人的对话,清晰的透过大喇叭,传遍了全村。 “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一个略显沙哑却透着威严的声音突然插入,是金家大伯金保亲。 他慢悠悠地走到广播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杆用了多年的旱烟袋。 “这大喇叭是给大伙儿传消息的,不是让你们俩斗嘴的。” 金仁诚和黄中河顿时像被扎破的气球,声音都低了下去。 金家大伯清了清嗓子,扯过话筒继续说道: “张老三家的牛犊子昨天跑丢了,谁看见的话赶紧说一声。还有大裤裆家的鸡,这两天总往山里跑,估计是下蛋去了,大家留意着点,别让黄鼠狼叼了去。” “对了,”金保亲顿了顿,语气忽然温和了些。 “老杨,杨木匠,你家来且了,赶紧回家做饭。”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听着广播内容的乡亲们,顿时乐出声来。 笑声在晒谷场上荡开,几个后生笑得直拍大腿,连蹲在墙根抽旱烟的老汉都呛出了声。 第788章 突来的消息 村里通了电,似乎让整个村庄一下子活了起来。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金保亲又念了几户村民的家常事,语气不急不缓。 有人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 “金大爷,我家的瘪犊子还没回家,你帮着吆喝两声呗!” 金保亲在话筒边应了一声,“知道啦!”,旱烟袋在桌子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出来,转眼就灭了。 黄中河与金仁诚瞥了瞥正在兴头上的老汉,缩了缩脖子,相互对视一眼,露出满脸的无奈。 就这样,村里的第一次广播,就被金保亲给占据了。 接下来的日子,金戈一边照顾两位伤员,一边观察着冯家爱女的变化,偶尔还会到军犬基地转转。 不知不觉,天空飘起了雪花,东北地区又开始了漫长的冬季。 随着漫天飞舞的鹅毛落下,整个村子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雪落簌簌的声响,覆盖了一切喧嚣。 原本热闹的村道上鲜少有人影,只有几缕炊烟从低矮的屋顶升起,又被北风撕扯得七零八落。 “叮铃铃”,一串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秃头山大厨房嬉笑的场景。 众人愣了愣神,目光齐刷刷的望向那台刚安装上没多久的老式电话。 金戈放下手中的小儿子,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猜测这突如其来的铃声会带来什么消息。 只是不等其站起身,一旁的大个子已然窜了过去,拿起响个不停的电话听筒。 “喂~这里是我大哥家,你找谁?” 话音一落,那边便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是李允正,让小七接电话。” “是李叔啊,我是大个子,你找我大哥啥事,要不我帮你传话也行啊。” 大个子不肯放下手中电话,眼角余光瞥了自家大哥一眼,接着说着。 “赶紧叫你大哥接电话,你小子搁这磨叽啥呢。” 那边刚一说完,金戈便来到电话旁。 他朝大个子使了个眼色,后者虽不情愿,可还是把听筒递了过来。 “喂,李叔,我是金戈。” “小七啊,”电话那头顿了顿,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 “胜军和他战友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过完年能重新回到部队吗?” 金戈听了电话那头的问话,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凝重。 他了解李允正的性格,不会平白无故地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件事。 沉默了片刻,金戈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李叔,胜军体内的瘴气才排干净,身体还没恢复,过完年怕是回不了部队。至于另一个伤员,脊柱受损,伤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现在的日常生活,都是他两个战友在照顾。” 电话那头的李允正沉默了下来,金戈甚至能听到他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样啊……我知道了。小七,你们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金戈闻言,连忙回应道。 “你放心吧李叔,我会照顾好他们俩的,最多再过一年,胜军的身体就能完全恢复过来。” “嗯,借你吉言。”李允正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对了,小七,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最近部队那边可能会有些变动,具体的情况我还不能透露太多,你让胜军和他战友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让其心中猛地一紧,金戈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话筒,眉头拧成一团。 他喉结滚动两下,压低声音问道: “变动是指......”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似乎正在查看什么文件。 “具体细节现在说还太早,”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淬过冰的刀刃。 “但你让胜军他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那身军装可能穿不了了。” 金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穿不了……是啥意思?”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李允正似乎叹了口气,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显得有些沉闷。 “小七,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现在,我只能说这么多。部队改革,精简编制,这是大趋势。胜军他们那个侦察连……很可能被裁撤,或者与其他单位合并。” “裁撤?合并?” 金戈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李胜军和他那几位战友坚毅的脸庞,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那他们……” “人员会重新分配,”李允正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些许平稳,但依旧冰冷。 “至于分到哪里,做什么,现在谁也说不准。所以,我才让你转告他们,做好心理准备。这不仅仅是岗位变动,可能意味着他们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要变了。” 金戈沉默了。他知道“那身军装”对胜军,对每一个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那是荣誉,是责任,是融入骨血的信仰。 “李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 “有没有可能……有别的转机?比如,胜军的身体还没完全好,能不能先……” “不行。”李允正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正因为他们的身体状况是个变数,上面在做计划的时候,才会把他所在的单位考虑得更彻底。小七,你我都清楚,军队不是养老院,它需要的是随时能拉得出、打得赢的战士。如果一个单位的战斗力因为个别原因无法保证,那么它的存在价值就会受到质疑。” “可胜军马上就能恢复!”金戈急切地说着,“只要坚持康复训练,一年后……” “一年后,很多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李允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小七,胜军是我侄子,我不是在打击他,也不是不顾及胜军的感受。我只是把最坏的可能性告诉你,让你们有个准备。当然,最终的决定权不在我,也不在你,甚至不在胜军自己。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生活还得继续,路还长着呢。” 话筒里又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比之前更急促一些。 “好了,我还有事。记住我的话,让胜军和他的战友们做好准备。有什么新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知道了,李叔。”金戈无力地应道。 “嗯,照顾好他们。”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忙音。 第789章 出路? 金戈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前世自己的印象当中,大裁军是发生在85年,虽然82年也有大批战士退伍或者转业,可数量上远没有85年那么多。 现在刚打完自卫反击战的胜仗,没道理现在就开始裁军啊,难道是为后来的百万大裁军做铺垫? 金戈一时有些想不通,可他知道,这则消息对李胜军几人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身体上的伤痛或许可以忍受,但精神上的支柱一旦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咋办……”他低声自问,却没有答案。 他只是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电话,转身朝着李胜军几人所居住的房屋走去。 这件事,必须告诉胜军,但要怎么开口,用什么方式,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这是他接下来必须思考的问题。 大个子瞧着自家大哥难看的脸色,也没敢上前触霉头,而是跟在其身后,想要看看大哥到底要干啥。 待二人走进屋内,只见李胜军正裹着厚厚的棉被,斜靠在一张床头,面色却依旧苍白。 另一个受伤的战士,此时正浑身赤裸着躺在边上的病床上,边上两位留下来的战友笨手笨脚的给伤者清理着个人卫生。 屋内,弥散着一股浓郁的尿骚味。显然是脊柱受伤的战士又尿裤子了。 金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几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大个子跟在大哥身后,也不敢贸然出声,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过了好一会儿,金戈才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李胜军的床边。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说道: “胜军,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下。” 李胜军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只是静静地等着金戈继续说下去。 金戈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部队……可能要裁军了。” 话音刚落,屋内几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李胜军眼中的疑惑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金戈,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大哥,你说什么?裁军?这怎么可能?” 金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电话里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胜军。 李胜军听完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为什么?我们刚刚打完自卫反击战,立了功,为什么要裁军?” 李胜军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金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床边,陪伴着他。 大个子见状,忍不住说出声。 “大哥,也许这只是个传言呢,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李胜军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坚毅。 “不可能,消息既然是三叔传来的,不可能有假。看来,我们的未来……” 说到这里,李胜军的声音哽咽了,低下头,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颊,身体微微颤抖。 金戈和大个子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无奈和悲哀。 他们都清楚,对于这些把青春和热血都奉献给部队的战士来说,裁军意味着什么。 “不管怎样,我们都得面对现实。” 金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胜军,你要振作起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胜军没有他的话语,而是转头看着呆立当场的两位战友,和床上那位不能活动的伤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未知未来的迷茫,也有对战友的不舍。 他缓缓地坐起身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李胜军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奈。 “部队的决定,那是我们能改变的吗?” 大个子挠了挠头,急切地说道: “胜军,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啊!你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那么多功劳,总不能就这么被一脚踢开吧!” 金戈微微叹了口气,目光透过纸糊的窗户,若有所思地说着: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向上级反映一下我们的困难和想法,看看能不能有一个更好的出路。” “反映?没用的。” 李胜军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裁军的决策,肯定是从上面定下来的,要不然我家老爷子也不会让三叔打这个电话。”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几位战士眼眶通红,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突然,大个子发出一声惊呼。 “大哥,你快看看小顾,他嘴角流血了。” 金戈闻言,目光瞬间转移到那位脊柱受伤的战士身上。 只见对方眼神中透着一股死志,血丝从唇角蜿蜒而下,显得触目惊心。 金戈的心猛地一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顾的床边,伸手捏开对方的嘴角,用力一搓,直接卸掉他的下巴。 “老子花费那么大的功夫才将你救回来,你小子现在想咬舌自尽,你对得起我嘛?” 小顾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金戈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想想,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对得起你的这帮战友吗?他们可是把你从丛林里背回来的。” 另一处病床上的李胜军,慌忙的想要过来查看战友的伤势,可一听金戈的言语,身形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地上,额头顿时被磕碰出一道伤口。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连滚带爬的靠近过来,单膝跪地,急切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小顾,你怎么样?” 小顾缓缓地转过脸,看向他,嘴角牵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金戈见状,又将他的下巴给合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班长……我……我不想……拖累大家……” 第790章 金戈的想法 “胡说八道!” 李胜军急得眼圈都红了,粗声大气地吼道。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咱们是兄弟,是战友,你在战场上为了救我,命都可以不要,现在轮到我们,怎么可能不管你!” 他说着,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去擦小顾嘴角的血,却又怕弄疼了他,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大个子也走了过来,原本满是无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关切。 他蹲下身,看着小顾,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小顾啊,你们和胜军都是过命的交情,就像我大哥和我们一样。裁军的事,我们没有啥法子,但你的伤,我们必须治。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实在不行就跟我在这山里打猎。”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道。 “要不去港岛?那里工资比这边还高,正好我大哥有产业在那。” 金戈听着他的言语,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胜军,又抬头打量了两眼其他几位战士,心中暗自琢磨起来。 自己在港岛那边的产业,确实需要一股力量来维护,只靠二伯一家和六哥几人,怕是有些力不从心。 眼前这几个人,虽然出身行伍,但身上那股子坚韧和忠义,却是千金难买的。 尤其是李胜军,跟着自己还沾亲带故,用起来也放心。 想到这里,他随即出声道。 “大个子,去把大师伯喊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要商量商量。” 大个子闻声,瞅了瞅自家大哥严肃的表情,也没有追问,立马走出屋子。 几人的眼光同样注视着他,沉默不语,等待着他的解释。 他们都知道,那个所谓的“大师伯”,是一位军中老将,虽然现在闲赋在家,但其本身的职务和地位,仍不可小觑。 不一会儿,门口的门帘被掀开,秦灵尘穿着厚厚的棉衣,走了进来。 其身后紧跟着四位警卫员,虽然这是在家,但仍保持着高度警惕。 刚一进屋,李胜军就立马站起身,和其余三位能够活动的战友行了一个军礼。 “首长好!” 秦灵尘点头回应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都坐吧,不用这么拘束。”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其缓缓走到长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了金戈身上。 “小子,说吧,找我啥事?” 金戈也不磨叽,立马将今天电话的内容和自家大师伯说了一遍。 “大师伯,我想着既然他们都退伍了,如果他们愿意,就把这些人安排到港岛去,你觉得咋样?” 秦灵尘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去港岛?这些都是拿惯了枪支的战士,你让他们去港岛能做啥?” 金戈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起来,笑着解释道。 “那边不是有些产业吗?我担心有不开眼的家伙找上门。那边毕竟不是国内,还有许多社团,一旦发生冲突,二伯他们一家的安危也会受到威胁。” “况且,那边本来就是我们的,等到了97年,国家肯定要收回来。我担心那帮英国佬......” 说着,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附在了自家大师伯的耳边,低声呢喃着。 起初,秦灵尘还不以为意,面上毫无表情。 众人见其耳边嘀咕了两句,也不知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立马瞪大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等金戈说完,秦灵尘猛地站起身,掏出口袋中的香烟点燃,一边低头思索着,一边来回的在屋内徘徊。 众人瞧着他的举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秦灵尘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香烟燃烧的滋滋声。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自家师侄,沉声说道: “你这个想法,倒也不是不可行。不过,这其中的风险可不小。港岛那边的情况复杂,想要在那里站稳脚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金戈连忙点头回应着,“大师伯,我明白。但我觉得,有二伯他们在,只要找些关系,打通所有关节,这安保公司的问题应该不大。” 秦灵尘微微颔首,又沉思片刻,最后下定决心说道: “好!这事我来向上面汇报,也顺带跟你外公和李倔牛商量商量,你们都在这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子,向着边上那座拥有电话的大厨房走去。 李胜军几人瞧着那位老首长的神态,一时有些弄不清状况。 他目光看向自家大哥,张口想要询问两句,却见其直接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出声。 “别担心,这事要是成了,对你们有好处,耐心在这等着。” 只是这一等就等到天黑,金戈在屋里来回走动,时不时看向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 李胜军则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终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秦灵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但眼神却坚毅无比。 “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上面同意了我们的计划。”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小七,尽快让两位战士的身体恢复起来,他们的战友也会很快到达这里。上面的意思是,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学习粤语和英语,到时候会有老师过来。” “那可太好了,我之前还担心他们过去,语言会不通。既然上面有安排,那我也就放心了。” 金戈拍了拍自己大腿,兴奋的说着。 李胜军瞅着二人说的云里雾里,立马出声询问道。 “首长,大哥,你们说的到底是啥事啊,能不能给我们也说说。” 金戈瞧着对方好奇的模样,下巴微抬,示意了一番边上的秦灵尘。 “你让我大师伯跟你们说吧,我去看看晚饭做好了没。” 秦灵尘闻言,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缓缓出声解释起来。 第791章 打算进山 等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金戈瞧着李胜军几人的神情不再垂头丧气,眼光中似乎还多了些许斗志与期盼。 自家师伯和上面的计划,他也只是大概提醒了两句。至于里面的详细细节,他没有过多参与。 毕竟,这个计划还牵扯到很多方面。 让李胜军几人去港岛,一方面考虑到裁军,几人都是军人,泯然众人有些可惜。另一方面,自己在港岛也能多一份守卫自己产业和二伯几人人生保障的力量。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饭后,金戈刚放下碗筷,便被自家大师伯和李胜军拉到伤员居住的木刻楞,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大哥,我和小顾的伤势大概多久能够恢复?” 金戈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头看向床上的小顾,眉头紧锁的沉思片刻,这才不紧不慢的说着。 “胜军,你的身体好说,只需慢慢调理就能恢复如初。现在比较棘手的是小顾,命虽然保住了,可要想身体像以前一样,就连我都没有多大的把握。”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眼神看向自家大师伯,继续出声道。 “要想尽快恢复伤势,我还得回趟山里,取些大鼋的活血才行。” 秦灵尘听闻师侄提及“大鼋”,顿时明白对方所说的“回趟山里”的意思。 他神情一怔,眼中随即透露出一丝追忆。 从自己离开道观开始,差不多快有一甲子没有回去了。 那里承载着他年少时的青葱岁月,和众多师弟的童年。 秦灵尘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他想起了山谷内的那片松林,想起了清晨时分缭绕在山间的薄雾,还有师父那严厉却又饱含关爱的眼神。 那些回忆,就像一幅幅画卷,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大哥,你说的啥大鼋活血能救小顾吗?” 李胜军急切地问道,打破了屋内短暂的沉默。 金戈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大鼋是山里的一种活物,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它的活血具有补气血、强筋骨的功效,适合久病体虚、气血不足、血行不畅者,正好和你二人的伤势对症。至于能不能让小顾站起来,得先试过才知道。” 秦灵尘回过神来,看向自家师侄,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进山,我跟你一块儿。” “不是,大师伯,我一个人进山就......” 话未说完,金戈便察觉到其投来的眼神,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与期望。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大师伯那饱经风霜却依旧明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年少离家老大回。”谁不想再看看自己的故土? “好!”金戈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也沉稳下来,“那就等雪停了,我们就进山。” 李胜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伤势对症”这句话他是听明白了,眼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连忙追问道: “需要准备些什么?大哥,要不让老歪和老韩一块跟着?多个人多份力量。” 他口中的老歪和老徐是其留下来的两位战友,分别叫做吕正和韩建国。一个来自粤东,一个来自粤西,都是南方人士。 至于为啥喊吕正“老歪”,也是因为其名字带个“正”字,却总被战友们戏称为“不正就歪”。 金戈听了他的言语,随即摇头拒绝。 “这里是东北,进林子也不是打仗,人多反而容易坏事。他们两个又没有经验,趟雪壳子也不习惯,弄的不好还要我照顾。你们就耐心在家等着。” 李胜军听着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自己两个战友的情况,也就不敢添乱,只得点头应下。 确定好了计划,金戈也不再犹豫,迅速通知大个子和祁天几人做好准备。 得知要进山,猎帮一行人立马变得兴奋起来。 大个子更是忍不住嘟囔了两句,“这都两年没进山了,我那刀都快生锈了。” 祁天一边整理着手中的绳索,一边笑着对大个子说道: “你这刀啊,每年都擦得蹭亮,还能生锈?再说了,这次进山,说不定能让你好好过把瘾呢。” 大个子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感情好,我可盼着能打几头野猪啥的,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金戈看着众人积极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大家都别光顾着兴奋,这次进山,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一些规矩可不能忘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由于有这次有着大师伯跟着,他的几位警卫员也会随行,山谷内的秘密自然也会暴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自家大师伯有着那层身份在呢。 虽然几人的身份是国家的,但随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也早已不是当初那般生疏。 他相信,有着自家师伯的叮嘱,警卫员们也能守口如瓶。 只是这几人身上携带的都是手枪,进林子还是长枪更顺手些。 为了几人的安全着想,金戈也不得不搬出一箱火器,还让乌娜吉和大嫂抓紧缝制了几件白色的披风和兽皮衣。 别看秦灵尘几人身上穿着的都是棉衣,可一旦进了林子,还是兽皮衣更保暖,也更耐磨。 当一件件物品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就连秦灵尘都被吓了一大跳。 特别是当其瞧见木箱内装着的有别于部队使用的武器时,更是瞪大了眼睛,手指轻轻抚过那冷硬的金属表面,低声问道: “小七,这……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金戈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神秘与自豪,压低声音解释道: “大师伯,这些都是我从南方带回来的。” 秦灵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你小子的胆子可真大,连这玩意都敢往国内带。” 金戈却不以为意的笑着回应着。 “大师伯,你放心,这些东西我不会拿出来乱用的,也就是你在,要不然打死我也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秦灵尘见状,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默许下来。 第792章 小露一手 几人一边熟悉枪支,一边等待着屋外的雪停。 今年的雪,下的比往年要早一些。地里的红薯都还未收完,便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给盖住了。 只是这下半年的头一场雪,持续没有多长时间便愈发小了很多。 眼瞧着雪势渐弱,金戈就迫不及待的嘱咐众人准备进山。 这天天不亮,一行人包裹严实,背上长枪,骑着马匹,带上猎犬和猛禽,开始向山里进发。 当然,此行也少不了花卷和那头犴达罕。 秦灵尘瞧着师侄这阵仗,也不由得咂了咂舌。 要知道,这次进山的人数,比以往要多不少。除了阿什库和赵永胜在军犬基地走不开,猎帮剩下几人全部都进了林子。 再加上秦灵尘和他的四个警卫员,整整十一个人。 刚一进林子,寒气便顺着衣领往里钻。 金戈抬手拉了拉兽皮帽的护耳,目光扫过队伍前头的猎犬。 现在,整个狗帮都臣服在小小白这条狗王威严的统领下。它的毛发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尾巴垂地,时不时回头用低沉的吠声调整队伍节奏。 猎犬们默契地保持着三角阵形,将众人护卫在中间。 没走多远,整个狗帮便察觉到野物的气息。 小小白的耳朵猛地竖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低吼,整个狗帮瞬间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金戈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和感知力在雪白的林子里扫视一遍,发现前方离着一段距离的灌木丛中,正活跃着几只沙半斤。 沙半斤这种动物,在林子里素来以机警着称。 它们身形不大,却极为灵活,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迅速隐匿踪迹。 此时那几只沙半斤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其中一只胆子稍大的,甚至向前蹦跶了两步,却又立刻缩了回去。 金戈微微皱眉,他知道,在这冰天雪地的林子里,任何一点小状况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秦灵尘,只见对方面色平静,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沉稳,仿佛对眼前的情况早有预料。 “别轻举妄动,先看看再说。” 金戈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秦灵尘微微点头,示意身边的警卫员提高警惕。 小小白似乎也明白了当前的状况,它没有贸然发动攻击,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耳朵依旧高高竖起,时刻捕捉着沙半斤那边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几只沙半斤在木丛中徘徊了一会儿后,或许是觉得这边并没有明显的威胁,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继续在附近觅食。 它们用前爪扒拉着积雪,寻找着藏在下面的草根或是昆虫。 金戈见状,再次抬起手,对着几只沙半近的方位指了指。 小小白得到示意,口中轻呜一声,整个狗帮猛地窜了出去。 它们一边跑着,一边四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去,将那几只沙半斤围在了中间。 正在觅食的沙半斤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它们惊慌地抬起头,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却发现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狗帮成员。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沙半斤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似乎是在向同伴示警。 但小小白并没有给它们太多反应的时间,只见它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冲向目标。 其他的狗帮成员也纷纷跟上,一时间,雪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吠叫声、野鸡惊慌声交织在一起。 灌木丛的沙半斤想要振翅飞上枝头,可却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个个刚展开翅膀,就被茂密的灌木丛林缠住,动弹不得。 猎犬们抓住机会,默契地围成圆圈,直接将几只沙半斤困在灌木丛中。 “汪!” 随着小小白发出短促的收网信号,猎犬们蜂拥而上,从树根缝隙中钻入灌木丛,一口咬住对方脖子,将其扯了出来。 不等金戈上前察看,一旁的大个子就兴奋的翻身下马,向着一只叼着猎物的猎犬跑去。 他一边跑着,一边高兴的说着。 “这可是好玩意,烤着吃最好。” 然而,等他跑到跟前,整个狗帮已经狩猎结束。 一只只猎犬拖着猎物却没有在其跟前停下,而是一路回到金戈所在的位置,这才将猎物放下。 四位警卫员瞧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感到一阵惊奇。 一个个瞪着一双大眼,好奇的打量着狗帮的举动。 这些猎犬放下野物之后,也没有贸然进食。 而是纷纷匍匐在地,伸长舌头,喘着粗气。 就在几人疑惑之际,小小白漫步从林间走出,眼神扫视了众多同类一眼,然后缓缓走到金戈面前。 这就是狗王的威严,只要有它在,它就是行走在雪地里的规矩。 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主人的靴子,仿佛在汇报战果。 金戈下马,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小小白的脑袋,嘴角难得地扬起一抹笑意: “干得漂亮。” 大个子站在原地,举着空荡荡的双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挠了挠头,讪笑着凑过来: “嘿,大哥,你这‘儿子’可真是没白养。” 小小白耳朵微微一动,斜睨了大个子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 众人瞧着猎犬的举动,又听着他的打趣,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金戈跟着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的回应着。 “就你这张臭嘴,我早晚给你缝起来。” 大个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嘿嘿笑着,又朝小小白挤眉弄眼地说道: “哟,瞧这眼神,难不成还记仇了?我这不是夸你厉害嘛!” 小小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尾巴轻轻甩了两下,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道歉”。 金戈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行了,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赶紧收拾好猎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猎犬们放下的野物。 第793章 不对劲 只见一只只沙半斤散落在地,脖子处的伤口咕咕冒着鲜血,早已没了气息。 “乖乖,我们这啥也没干,猎物就已经送上门了。” 一个年轻些的警卫员兴奋地喊道。 “是啊,多亏了这些猎犬,还有小小白这个狗王,不然哪有这么顺利。” 另一个警卫员附和着。 金戈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他走到一只沙半斤跟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 “先把猎物整理一下,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咱们可以好好打打牙祭。” “好嘞!” 猎帮几人齐声应道,便开始忙碌起来。 一个个下了马背,快速从背包中掏出绳子,将地上的猎物串在一起,绑在马鞍的屁股后面。 这些人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眨眼之间便完成了猎物的捆绑工作。 金戈看着众人利落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这两年没进山,手艺还是没落下。” 他心中暗自感叹道。 一切收拾妥当,一行人再次上马赶路。 队伍在林间继续前行,马蹄声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扬起一小片积雪。 金戈骑在队伍的最前面,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刚刚收获了猎物,但他深知在这深山之中,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他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身后的队员们,确保大家都跟得上队伍的节奏。 几位警卫员们似乎都还沉浸在刚才的狩猎当中,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小声地交谈着。 “小小白可真是厉害啊,一下子就抓住这么多猎物。” 一个警卫员忍不住夸赞道。 “是啊,它就是咱们的福星,有它在,这一路上吃的肯定少不了。” 另一个警卫员笑着回应。 而此时,小小白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夸奖,昂起头,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在队伍旁边。 只是这步伐有些搞笑,像极了人类军训时的顺拐。 左边前后肢同时迈出,身体跟着一颠,再同时迈出右边的前后肢。 金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家伙,不仅狩猎本事一流,还自带喜感,给这紧张的山林之行增添了不少乐趣。 他轻声吆喝一声,示意队伍加快速度,毕竟这刚进林子没多久,后面还有很远的路程要走。 队员们闻声,纷纷调整步伐,紧跟其后。 小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了紧迫,虽然还是那副顺拐的滑稽模样,但速度却丝毫不慢,紧紧跟在金戈身旁,时不时抬头望向主人,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秦灵尘被众人守护在中间位置,这位老人从一进林子开始,就显得格外激动。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光芒,仿佛这片山林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沉睡已久的某种情感。 每走一段距离,他都会仔细观察周围的树木,嘴里还不时嘟囔着一些队员们听不懂的话语。 金戈余光注意到了自家师伯的异样,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但又不便停下队伍的脚步,只能加快步伐的同时,留意着老人的状况。 只是没走多远,猎犬们似乎又发现了什么猎物。其中一只猎犬猛地支楞起两只耳朵,警觉地朝着一个方向望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其余猎犬闻声,顿时停下脚步,扬起脑袋,鼻子不停抽搐着。 小小白也停止了顺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也不用低头,似乎已然分辨出前方猎物的种类。 它不等金戈开口,随即往前一步。 那只猎犬像是得到授意,没有半分犹豫,迅猛的窜了出去。 这就是狗王和头犬的区别,头犬在寻到猎物时,往往都会抬头看向猎人,发出轻声示意,表示“猎物在这里”。 而狗王却恰恰相反,不用看任何人,往前一步是战,往后一退是撤。 东北山林里有句老话,“头犬只能带队,狗王却能镇山。” 猎犬这一窜,带起一阵雪沫子,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金戈甚至没来得及抬手,只是习惯性地眯了眯眼,视线追着那道身影而去。 其余猎犬见状,齐刷刷地压低了身子,喉咙里的呜咽声更沉,却无一只敢抢先半步,只等小小白的下一步决断。 这默契,不是一日练成的。 头犬能靠嗅觉和经验带队,但狗王身上那股子“我说了算”的劲儿,才是让这群山林猛兽真正服帖的根源。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猎犬去而复返,口中多了一只雪兔。 “山跳子!” 祁天皱着眉头,看着猎犬带回来的猎物,小声呢喃了一句。 话音一落,又是一只猎犬窜了出去,带回来一只黄鼬。 这家伙还没死透,四肢在空中胡乱的蹬着,眼神中透着惊慌,却叫不出声。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身边的猎犬三只同出,窜入另一处的林子。 人群只听见几声“吱儿~吱儿~”的尖叫声,在这片雪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飞龙受到惊吓时发出的声响,整个猎帮几人都很熟悉。 金戈听着林子里的动静,脸色却显得越来越凝重。 正当他想要张嘴说些什么的时候,三只猎犬随即返回,带回来三只咬断脖子的飞龙。 大个子见到猎物,欣喜的下马走到猎物跟前。 他一边伸出一只手,探向猎物,一边眼角余光注意着小小白。 当其瞧见小小白没有任何不满时,这才提起雪地上的飞龙,咧嘴笑了笑。 “嘿,这可是好玩意,晚上炖飞龙汤喝。”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飞龙小心地放在马背上,和其他猎物放在一起。 金戈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依旧紧锁。 他的目光在几只猎犬和它们带回来的猎物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些猎物出现得有些蹊跷,” 金戈终于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严肃。 “以往我们进山,很少能这么顺利地遇到这么多猎物,而且还是集中在一个地方。” 祁天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这林子离村子不太远,咋会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 第794章 野物临门 秦灵尘骑在马背上,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面色阴沉的说道。 “小七,这附近的林子你们有多久没清理过了?” 金戈神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大师伯,这林子得有十多年没清理了。自从我们进山之后,村里也没人敢进林子。这几年,有花卷在,一些大型野物也不敢靠近。” 秦灵尘听了这话,微微颔首,说出心中的猜想。 “那就是了,这么多年没清理,看来山里的野物也厚实了不少。后面的路怕是也不会太平,大家都小心着点。” 众人闻声,神色也从原来的轻松,变得凝重了许多。 金戈跟着点了点头,一边叮嘱猎帮几人快点收拾好猎物,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待几人将猎犬带回的猎物绑好,固定在马背上,一行人又接着出发。 这次,金戈没再让狗帮胡乱的在林间捕捉猎物,而是让小小白看紧众多猎犬,不再让其乱跑。 几位警卫员也意识到山里的危险,纷纷收敛了好奇的神色,牢牢护卫在秦灵尘身边。 一群人默不作声的冒着风雪前行着,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金戈抬头看了看天空,抬手止住了人群前行的脚步。 “找地方歇脚吧。马上就要天黑了,现在林子里的雪还很薄,不能打雪窝子,只能搭个撮罗子。” 众人听后,寻找到一处背风的林子,立马行动起来。 有人解开犴达罕身上携带的行囊,拿出里面兽皮缝制的扇形大围子,铺散开来。 也有人忙着在附近的林子里寻找合适的木头,用来搭建撮罗子的骨架。 还有的则捡着林子里的一些柴火,为众人的晚餐做准备。 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秦灵尘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脸色欣慰的点了点。 要想在这冰天雪地里讨生活,大家必须齐心协力、互帮互助才行。 金戈则在一旁仔细地检查着搭建撮罗子的进度,时不时地给出一些指导和建议。 他深知,在这寒冷的夜晚,一个稳固而温暖的住所对于大家来说是多么重要。 随着时间的推移,撮罗子的骨架逐渐搭建起来。 人们将扇形大围子固定在骨架上,用绳子紧紧地绑好,防止被风雪吹走,让大家可以有一个相对舒适的休息环境。 与此同时,负责准备晚餐的人也已经生起了火。将猎物处理干净,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炖煮。 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弥漫着诱人的肉香。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众人纷纷走进撮罗子,围坐在火堆旁。 人群感受着身上的寒意渐渐消散,脸上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一个个拿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沙半斤,轻轻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味道十分鲜美。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 金戈说道,“不过,晚上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还是得分批守夜,以防有野兽出没。”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在这充满危险的山林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吃完晚餐后,大家按照安排开始了轮流守夜。 秦灵尘躺在柔软的兽皮上,望着跳动的火焰,思绪飘远。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想起了那些山中曾经的生活,想起了一群比自己还小的师弟师妹们,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咔吧”!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这声音他很熟悉,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秦灵尘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黑暗中,他只能看见火堆旁守夜人模糊的轮廓,那人正端着枪,枪口对准了撮罗子外漆黑的林间。 “怎么了?”秦灵尘压低声音问道,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手枪。 “有东西在林子里,” 守夜的金乐声音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不像是普通的野兽,两眼珠子发光。” 话音刚落,门口原本站立的猎犬,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了林间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醒了其他人,一个个赶忙扯过身边的长枪,小心提防着外面的状况。 一时间,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金戈迅速起身,动作轻盈而敏捷,尽量不发出声响。 金乐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下自家七叔,示意他保持警惕。 “你看到它移动了吗?” 秦灵尘低声问道,目光紧随着猎犬的视线,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任何异常。 “没有,它好像就在那边的树上站着,盯着我们。” 金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旧保持着冷静, “两眼珠子,绿莹莹的,中间一道竖杆杠。” “树上站着?眼睛中间一道竖杠?会不会是土豹子?” 大个子压低声音,握紧手中长枪,目光在黑暗中来回扫视,试图找到金乐所说的那个野物。 “不是!土豹子夜里的眼睛我见过,亮如鬼火,鲜绿闪烁,透着一股子邪气。这玩意看着眼睛要小很多,有些贼头贼脑的。” 金乐的回答让众人心头一愣,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灵尘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黑暗看清那树上的东西,可除了模糊的轮廓,什么也瞧不真切。 “会不会是山猫?” 大个子又猜测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兴奋。 他口中的山猫,说的是猞猁。这玩意一般很难捕获,也很少遇见。 “不像,山猫的眼睛没这么小,也没这股子贼劲。” 金乐否定了这个猜测,他紧紧盯着那棵树,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长枪。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狗帮中的小小白突然低沉的咆哮了一声。 一声过后,林子里顿时沙沙作响,那树上的东西似乎动了动。 一道绿光在篝火的映衬下,瞬间划过众人的眼帘。 “砰!”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大个子手中的长枪率先冒出枪火。 第795章 不好惹的山狸子 枪火在黑暗中炸开一团橘红的光晕,大个子的枪托重重撞在肩窝,他却纹丝不动。 那道绿光却在枪响的瞬间折了个诡异的弧度,像被风吹偏的烛火般斜斜坠向林间。 “没打中!” 金乐突然低吼,长枪平举着向前跨出半步。 “停下!别去追!” 金戈话音一落,众人只见那片林子里,亮起两粒绿豆大小的绿光,发出阵阵“呜呜”的警告声。 大个子端着长枪,枪口不自觉的瞄准那道绿光,头也未回的询问着。 “大哥咋啦?为啥不让打?” 金戈站在原地,望向林间的那只野物,脸上露出一丝谨慎。 “那是小山猫,这玩意不好惹,特别容易记仇。” 他口中的“小山猫”,可不是小点的猞猁,而是另一个物种,豹猫。 大个子闻言,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枪口依旧没有放下,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甘和疑惑。 秦灵尘见状,眉头皱了皱,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听你大哥的,这玩意邪性的很。咱们是进山办事的,别节外生枝。”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那两粒绿豆大小的绿光在林间闪烁了几下,“呜呜”声也渐渐低沉下去,最终消失在浓密的枝叶深处。 金戈的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继续观察着那片区域,确认那只豹猫真的离开了。 有了这只野物的打扰,众人的睡意也随之消散,坐在篝火旁,默不作声的抽着烟。 唯独大个子,此时的眼睛还不时的望着豹猫离开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些许惋惜。 秦灵尘察觉到他的神色,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衣,缓缓说道。 “小子,不要觉着自己手里拿着枪,就能对付只小山猫。小山猫这玩意,老一辈的猎户进林子,都不敢招惹。‘宁惹黑瞎子,不惹山狸子’,说的就是这玩意。” “秦爷爷,这小山猫真的有这么邪性吗?” 年纪最小的金乐,好奇的追问着。 秦灵尘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子噼啪炸开时,影子在树干上晃了晃。 “建国前,东北曾经有家地主,头上生了白秃疮,需要拿小山猫的油脂来治病,开出五十块大洋的重金悬赏,可却没人敢接。”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喃喃自语,继续说着。 “当时村里最老的猎户劝他说,‘山狸子通灵,惹不得’。可那地主急着治病,愣是把悬赏提到了一百块大洋。有个年轻些的猎户经受不住诱惑,就接了这活儿,带着猎犬进了山。” 说到这,他突然顿了顿,裹紧兽皮衣,火光映得他眼角皱纹更深。 “还别说,这年轻猎户手艺不错,独自在山里待了几天,真让他带回来一只活着的母山猫。” “后来咋样?”大个子喉结动了动,忙不迭的问道。 “后来?”秦灵尘望着跳动的火苗,声音突然变得飘忽。 “后来当然是那家地主的病给治好了,猎户也得到了那一百块大洋。” 众人听到这个答案,顿时愣了愣神,显然对于这样的结果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秦灵尘并没有就此停下,继续说道: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那只母山猫被带走后,它的幼崽也跟了过来,整日在林子里哀嚎,声音凄厉得让人心寒。”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天之后,猎户带着猎犬找到那幼崽,可惜没打死,老洋炮轰出去,只打着幼崽的半边耳朵。等到第四天的时候,那幼崽没有再出现。地主这才放心的让猎户将那只母山猫宰杀,用来治病。”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 “三年后,有天夜里,那年轻猎户家里的狗突然对着院子外头狂吠,可等他提着枪出去看,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第二天一早,那条狗就死在他家的门槛上,喉咙被咬穿了,血都凝成了冰碴子。” 金乐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凉气,往火堆旁凑了凑。 “那猎户心里发毛,以为是碰上了什么厉害的野兽。可从那天起,只要天一擦黑,院子里就响起那种指甲挠门的声音,‘沙沙沙’的,听得人头皮发麻。他壮着胆子,把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还放了捕兽夹。结果到了后半夜,那声音直接到了炕头底下,就在他耳朵边儿上响!” 大个子也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 “有一天晚上下大雪,他实在睡不着,就点着油灯坐了一宿。天亮的时候,突然发现窗户纸上,站着一只小山猫,耳朵少半边,正是当年没打死的那只,现在过来寻仇了。” “他后来去找那个地主,想把这事和地主说下,可你们猜怎么着?”秦灵尘瞥了众人一眼。 “那家地主只以为小山猫是来找猎户寻仇的,和自己没关系,直接将他给打发了。结果当天晚上这猎户就死在自家炕上,两眼珠子被抠了出来,整张脸全是猫爪印。” 篝火“噼啪”一声,火星溅了起来。 “你们以为这就完事了?” 秦灵尘摇了摇头,又出声说了起来。 “第二天,地主听到消息,吓的连忙喊人将屋内的门窗全部用木板给钉上,躲在屋里不敢出门。结果他家的狗在夜里叫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声音。等天亮的时候才发现,狗子被小山猫给掏了肛,内脏全部散落在院子里。” 金乐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爷爷,那……那后来呢?那只小山猫是不是就没再出现?” 秦灵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地望着跳动的火苗: “东北还有一句老话,叫‘山狸子钻缝—— 有门儿’,这地主千算万算,可他把自家的烟囱给忘了。当天晚上,小山猫就顺着烟道爬了进去,趁着对方打盹的时候,一爪抓瞎地主眼睛,脖子也被咬穿,血喷在枕头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796章 猫狗对峙 一群人听着秦灵尘讲述的故事,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一个个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小山猫刚刚离去的方向,神情有些担忧。 “那……那地主家里其他人呢?难道也都……” 金戈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好奇的问着。 秦灵尘看了一眼自家师侄,轻轻摇晃了两下脑袋。 “其他人都没事,只是从那之后,那宅子就再没人敢住。有人说,夜里还能听见猫叫,从墙缝里、从炕洞深处,幽幽地透出来。也有人说,看见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月光下的窗棂后头一闪而过。” 人群听着,相互对视一眼,也面面相觑。 “秦大伯,” 大个子咽了口唾沫,神情有些不安的问道。 “你说我刚才开的那一枪,会不会让那畜牲给记恨上?” 秦灵尘拿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再次噼啪炸开。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小山猫是这片林子里有名的记仇者,为了安全起见,大家都还是小心点为好。” 话音一落,金戈又立马补充道。 “大伙儿都别太担心,刚才只是将它惊走,又没有伤它性命,这种情况一般不会被惦记上。况且,我们这人多,身边还有猎犬,它躲都来不及。” 只是这话刚一说完,门口躺着的小小白又猛地站起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原先豹猫出现的地方。 一群人察觉到猎犬的反常,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地盯着那片雪光中,模糊不清的林子。 “难道……那小山猫又回来了?” 有人小声的嘀咕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其他人听了,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纷纷向秦灵尘和金戈投去不解的目光。 秦灵尘皱了皱眉头,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片林子。 他深知林子里的凶险,若来的真是之前的那只小山猫,自己这群人怕是被它给惦记上了。 “大家先别慌,” 金戈沉声说道,“文易,你带着几个人,拿着手电,沿着林子边缘仔细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其他人留在这里,保持警惕,保护好自己。” 姜文易点了点头,随即带着祁天,曹愿平和绰伦布库几人,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朝着林子走去。 一行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们的心弦上。 留在营地的人们也都不敢松懈,有的紧紧握住猎枪,有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那片林子。 小小白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它的警觉让大家更加确信,危险可能就在附近。 过了一会儿,姜文易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呼喊和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篝火的火焰猛地晃动了一下,火星四溅。 人们不禁打了个寒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 就在这时,从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那声音划破夜空,顿时让人毛骨悚然。 秦灵尘大喊一声,“大家小心,它可能真的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黑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速度极快,朝着人群扑了过来。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小小白猛地上前一步,口中发出一声犬吠。 “汪!” 那犬吠声尖锐而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其他猎犬闻声,身体迅速紧绷,前肢微微下伏,做出防御姿态,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那道扑来的黑影。 黑影被这声狗叫惊了一下,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扭转了方向,最终落在了篝火旁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借着微弱的火光,人们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 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家猫还要大一圈的豹猫,背部花纹密集,身上布满实心斑点,像极了小一号的花豹。 双眼如同两盏幽绿的小灯笼,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的毛发蓬松而杂乱,爪子锋利如刀,尾巴高高翘起,不停地摆动着,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次攻击。 其他猎犬见到现身的豹猫,并没有立即上前攻击,而是不停的对着豹猫汪汪叫,有些虚张声势的样子。 小小白却不同,反而一反常态的蹲在原地,发出几声沉厚、短促的低吠。 不慌不乱,一字一顿,声音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粗重、威严,不带半分慌意,像在下达最后通牒。 原本还敢呲牙、炸毛、哈气的山狸子,一撞上小小白的眼神,身子猛地一僵,动作全停。 浑身毛发微微收敛,耳朵向后紧贴,眼神不敢与其正对,只是斜瞟。 它不退,但也不进。而是小步横移,一边盯着狗王,一边慢慢往一棵大树边上靠。 众人瞧见两者对峙的场景,都屏住了呼吸,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只有豹猫偶尔发出的细微嘶嘶声,才勉强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小小白依旧稳如磐石地蹲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只不肯离开的豹猫身上。 每一次短促的低吠,似乎都在警告对方,宣告着这片领地的归属,以及它作为狗王的绝对权威。 那只体型硕大的豹猫,原本锐利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畏惧和犹豫。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他们从未见过小小白如此沉稳霸气的一面,平日里那个温和甚至有些懒散的“小家伙”,此刻竟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威慑力和压迫感。 也有人开始猜测,这只豹猫究竟为何会闯入这里,难道真的是因为之前大个子开的那一枪?又或是饥饿难耐?再或者是自己几人误入了豹猫的领地? 然而,无论原因如何,眼下的局面,显然掌握在小小白的手中。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它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那只豹猫彻底放弃抵抗。 第797章 平安离去 金戈瞧着眼前的一幕,神色却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带着一丝不解,狐疑地小声说了起来。 “不对劲,山里的野物通常都惧怕人和猎犬,一闻着味就会跑开。像这样主动袭击的,很少见。” 人群听了他的言语,顿时神情一怔,目光中跟着透出几分惊疑。 “是啊,这是咋回事?难道古叔之前那一枪真的让小山猫记恨上了?” 金乐皱着眉头,压低声音,猜测地说着。 秦灵尘看着不断往树边移动的豹猫,思索片刻,随即缓缓说道。 “小七,你看这小山猫,是不是只母的?有没有可能这畜牲是为了护崽?像这样的情况,也只有野兽护崽,才能解释的通。” 金戈闻言,立马用感知力将其包裹,查探眼前这只小山猫的状况。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让自家大师伯给说着了,这是一只雌性豹猫,看其生理特征,显然是已经生过崽了。 有了这一发现,他接着将感知力四散开来,重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可却一无所获,没有发现豹猫幼崽的痕迹。 就在其疑惑之际,之前祁天几人离开的方向,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光摇晃的动静。 不等其出声提醒,姜文易已然拽过绰伦布库身上携带的大弓,搭箭在弦,拉了一个满月,对着豹猫的位置射了出去。 对于常年在林子里讨生活的猎帮几人来说,一直秉持着能不动枪就不动枪。也就大个子这个愣头青,才会动不动就扣动扳机。 “嗡~”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凛冽的风声,精准地钉在了豹猫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那豹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猛地向后一缩,但依旧没有离开原地,只是警惕地盯着姜文易等人的方向。 金戈见状,眉头微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叫声。 这声音很细,很小,很软。“啾、啾”两声,几乎听不见。 前方的小小白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细微的动静,脑袋猛地转过头去,望向撮罗子边上一棵柞树上方。 豹猫瞧见它的举动,顿时弓起身体,尾巴不停地甩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在警告众人不要靠近它的孩子。 “大家小心点,别刺激到它,这小山猫在护犊子。” 金戈忽然开口,对着另一处的姜文易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再次举弓。 人群闻声,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聚焦在其身上,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金戈见此情形,苦笑一声,指了指那棵柞树上方隐约的一处树洞,轻声解释起来。 “我们这是把地点安在人家家门口了,那树上就是这只小山猫的巢穴,里面估计有幼崽,我刚听到两声幼崽的叫声。” 姜文易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目光仍停留在那棵柞树上,眼睛眯成一道缝隙,仔细的打量了两眼,随即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可大个子却不一样,反而显得越发兴奋。他看着不远处的豹猫,又转头望了望柞树上的巢穴,虽然看不清,可却有些不死心的嘟囔着。 “大哥,要不咱们把那豹猫幼崽给带回去吧?你不是喜欢养野物吗?留着自己养着呗。” 这话一出,金戈立马回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傻,这玩意只记仇,不记恩,喂不熟的。现在天也快亮了,我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没必要跟这玩意纠缠。” 说着,他直接对着一旁的狗帮打了一个口哨。 小小白闻声,目光瞧了自己主人两眼,随即退了回来。 其他猎犬见其后撤,也不再与其纠缠,纷纷收回围拢之势,守护在撮罗子附近。 大个子被自家大哥这么一瞪,也不敢再言语。 人群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金戈的决定。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荒郊野外,无端招惹一只护犊心切的豹猫。 众人不再犹豫,纷纷开始收拾起行囊。 金戈则站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那只豹猫,直到确认它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图,才示意大家可以安全撤离。 随着人群渐渐远去,那只豹猫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目送着人类离开。 待到人影消失不见,它这才缓缓放松下来,转身跃上柞树,钻进了那个隐秘的树洞之中。 金戈感知到对方进入巢穴,随即心念一转,直接将这一家三口给收入空间。 这玩意虽然养不熟,但却是捕捉老鼠的好手。一只成年豹猫,一年就能捕食上千只老鼠,而且不挑种类,大田鼠、旅鼠、麝鼠、甚至小松鼠,全在它食谱里,是林区天然的灭鼠王。 有了这玩意,山谷内的老鼠就能得到有效的控制。 只是这一切发生的悄然无息,其他人都毫不知情。 一行人趁着雪光,在林子里急行一段时间过后,这才放慢脚步。 对于这场豹猫引来的误会,众人心中也是感到有些后怕。 若真是与那护崽的豹猫起了冲突,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毕竟,林子里护崽的野兽是最凶猛的,也是最不愿招惹的。更何况这还是以记仇出名的豹猫。 众人放慢脚步后,彼此间开始低声交谈,讨论着刚才的惊险遭遇。 有人忍不住感叹道: “幸亏我们及时发现了那只豹猫的意图,不然真要是动起手来,恐怕谁都讨不了好。”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也带着几分庆幸。 随着继续前行,太阳渐渐升起,阳光透过树枝洒在地上,林间的光线逐渐亮了起来。 队伍继续在林中穿行,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马蹄印。 “咱们得找个地方歇脚,吃点东西。”祁天提议道。 金戈点了点头,开始带着队伍寻找合适的营地。 经过一番搜寻,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小山坡下发现了一片空地,周围有几棵大树可以遮挡风寒。 这一次,他仔细的探寻了一遍,就连林子里的树冠都没放过,防止再次出现豹猫事件。 然而,就在大家翻身下马,准备放下行囊的时候,远处的山林却传来剧烈的响动。 第798章 山里的规矩 众人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秦灵尘眉头拧成一团,目光锐利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惜几人所处的位置处于一处向阳的背坡,前面有一座山冈挡着,无法看见林间的动静。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发狂似的,传来阵阵沉闷的声响。 “小心!” 金戈低声喝道,同时站在原地远眺。 其他人也立刻警觉起来,呈防御阵形靠拢。 祁天和姜文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方才豹猫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们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唔 —— 嗡!” 一声闷吼从山冈对面传来,声音不高,却沉得震雪。 金戈听见响动,横眉倒立,沉吟片刻,对着一旁的众人出声交代着。 “大个子,你和金乐摸过去瞧瞧,看看是咋回事?记得要注意安全!” 二人闻声,也不犹豫,迅速褪去身上多余物件,握紧长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山冈的方向摸去。 大个子身材魁梧,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金乐则跟在后面,负责警戒后方。 两人配合默契,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一步一步地靠近山冈。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沉闷的声响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愤怒地咆哮,每一次震动都让周围的树枝微微颤抖。 不一会儿,二人爬到山冈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顿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只见两只体形巨大的成年公狍正同时猛冲,鹿角狠狠撞在一起。 “咚!” 那声音不脆,是硬木砸硬木的闷响,梆梆震人,枝头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鹿角相互锁在一起,头抵着头,脖子绷得像根铁杠,四条腿死死蹬进冻雪里,蹄子抠着土,谁也不肯退。 粗重的喘息“呼哧、呼哧”喷成白雾,在冷空中一瞬散开。 一只身上毛发细长,苗条的年轻狍子猛一甩头,想把对方顶开。 鹿角摩擦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响动。 另外一只身子敦实,宽厚的老狍王,借力一挣,往后退两步,随即又冲上去。 “咚!”“梆!”“咚!” 一连三下撞角,声儿一次比一次沉。 雪地上被踩出一个圆溜溜的斗场,积雪被踏实,踢飞,露出下面发黑的冻土。 两只狍子绕着圈顶、撞、推、甩,角尖刮断小树枝,“咔啪”一声轻响。 谁都不叫疼,只在被逼到绝境时,才漏出一声短促的“咩~”叫,哑得像被掐住喉咙。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有着大小不一的五只母狍子,正蹴足而立,安静地注视着这场争斗。 它们的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几分紧张,仿佛在为场上的两位勇士默默加油。 偶尔,其中一只较小的母狍会轻轻跺一下脚,似乎因为眼前的场景而感到不安。 但很快又被旁边年长一些的同伴用鼻子蹭了蹭,示意它不必惊慌。 大个子瞧见眼前的狍群,眼神中立马闪过一道亮光,变得兴奋起来。 他缓缓举起手中长枪,枪口瞄准正在打架的那只年轻公狍,手指慢慢搭在了扳机上。 边上的金乐察觉到对方的举动,立马伸手搭在准心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突来的阻止让大个子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悦,看向金乐。 “你干啥?” 他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有明显的急切。 金乐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用更严肃的目光回视着他,同时轻轻摇了摇头。 “别急,”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唇语的程度。 “现在不是时候。” 大个子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的手指仍然搭在扳机上,只是稍稍放松了力道,枪口也并未完全移开目标。 “为啥?这正是好机会,” 他反驳道,眼睛又瞟向那只年轻的公狍,它正被老狍王逼得连连后退,角上的撞击声愈发沉闷。 金乐没有出声回应,而是伸手回身指了指金戈几人的位置,示意两人先返回,向众人汇报一下。 大个子沉默了几秒,眼神往后看了看,最后又回到狍群中,心中不断盘算着。 就在这时,年轻狍子力气渐渐跟不上,脚步开始发飘。 老狍王看准机会,猛地一顶,把它顶得一个趔趄。 年轻狍子踉跄几步,低下头,不再冲了。 喉咙里发出几声委屈又服软的低哼,转身一颠一颠地退进林子里。 “认输了!” 观望的金乐瞧见这一幕,小声呢喃了一句。 那老狍王见年轻狍子远离,高高昂起头,对着林子长长一吼。 “嗡 —— 呜!” 声线不尖,却带着压倒性的沉稳,在空荡的山林里飘出去很远。 它使劲甩了甩头上的落雪,慢悠悠走回母狍子身边,鼻子不停嗅着对方的气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子里又静下来,只剩一地凌乱的蹄印、撞断的小树枝,和空气中还没散掉的、野兽争斗的气息。 大个子眼瞅着跑远的年轻公狍,心中感到一阵惋惜。 他不再犹豫,用力挣脱金乐的手掌,打算举枪瞄准停留在不远处的其他狍群。 只是这枪刚端起来,就见到那只胜利的老公狍已然爬到一只母狍的后背,进行着最原始的交尾动作。 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指僵在扳机上,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这群狍子打不了了! 对于山里猎户来说,绝不打交配兽,不杀怀胎禽。 这是老一辈猎人传下来的山规,行规,活命规矩。 你断它一次交尾,就是断它一窝崽。今年打了,明年山上就没野物了。 山里还有一种说法,交尾是生灵精气神最旺的时候,此时杀生最损阴德。 弄的不好还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他不甘的望了一眼狍群,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唉~回吧!” 说着,大个子率先收枪,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金乐看着他的举动,随即也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撤离。 第799章 白虎开路 两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林子里的光线已经完全透亮。 大个子走在前头,背影挺得笔直。 金乐跟在后面,偶尔抬头看一眼他宽阔的肩膀,心里那点刚才悬着的劲儿总算松快了。 “叔,”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有些轻。 “刚才……你没生气吧?” 大个子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只是语气平淡地应道: “生啥气?我谢你都来不及呢!要不是你拦着我开枪,等我俩回去,少不得又得挨大哥一顿揍。” 金乐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谢我干啥啊,我也没想到那公狍刚打完仗就忙着交尾啊。话说,这要真动起手来,肯定会挨揍。这可是山里的规矩,七叔一向对这方面都管的很严。” 大个子听了这话,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来看他,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 “你小子,倒还知道怕你七叔。” “你难道就不怕吗?小时候,我可亲眼见过你和六叔被七叔用鞭子抽的‘哇哇’叫。” 金乐满脸的不以为意,笑着出声反问着。 话音一落,就见大个子猛地停下脚步,右腿迅速抬起,一脚踹在对方的屁股上。 “你个瘪犊子,敢拿我和你六叔打擦,是不是皮痒了?” 金乐被这一脚踹得踉跄了几步,随即稳住身形,回头揉着屁股嘿嘿直笑。 大个子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动手,只是甩了甩手,继续往前走。 “叔,你还真生气啊?” 金乐小跑两步跟上,故意凑近了些。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哪能真拿你和六叔打擦。” 大个子哼了一声,脚步却放慢了些: “少在这儿油嘴滑舌的。要真让你六叔知道,看不把你吊在树上揍。” “哎哟,那可不行。” 金乐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好奇道。 “不过话说回来,叔,你刚才说谢我,是不是因为那公狍子的事儿?要是真开枪了,后果真有那么严重?” 大个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山里的规矩,不是闹着玩的。你七叔最恨的就是滥杀无辜,尤其是这种时候。再说了,那公狍刚打完仗,正是虚弱的时候,杀了它,会被别人瞧不起。” 金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七叔平时管得那么严。不过,叔,你小时候挨鞭子,真的疼吗?我每次都只听见动静,没敢抬头看。” “疼?” 大个子嗤笑一声! “何止是疼。你六叔差点误杀你媳妇那次,直接躺了半月才能下床。不过,也怪我们那时候不懂事,总爱闯祸。你七叔那是恨铁不成钢,下手虽重,心里还是疼我们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山路慢慢走着。 不一会儿,就见到正在小山坡上等待的人群。 众人刚一见面,大个子就忍不住出声解释道。 “没啥大事,就俩公狍顶角争窝,雪地里打疯了,凶的很。” 一行人听了这话,紧张的神情顿时松弛下来。 “瞧那动静,我还以为遇到发疯的人熊呢,结果是‘叫狍子,打对头’。” 绰伦布库苦笑一声,接过话茬说着。 “可不是嘛,害的我们白担心一场。不过既然已经送上门,你俩为啥不给打了?” 大个子闻言,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打不了!那公狍打赢了,就忙着去找母狍子交尾去了,这还咋打?” 这话一出,周围之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惊起了几只藏在枯枝间的麻雀。 祁天更是边笑边摇头,眼神里满是对大个子这番解释的无奈与释然。 “我就说嘛?你小子平时见到猎物比谁都激动,咋会空手而归呢,原来是碰上交尾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逗的哭笑不得,紧张的气氛也随之彻底消散。 金戈看着大个子的窘迫,脸上却满是欣慰。 这家伙一向喜欢胡来,可这次却是难得地克制了一回。 “行了,都别笑了,这是好事。咱们还是赶紧做饭吧。今年的林子里,牲口比往年要厚不少。等吃过饭,我把花卷召来,让它帮着开路。要不然这走走停停太费时间。” 金戈的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曹愿平一边整理着行囊,一边认真地说道: “是啊,这林子越来越密,里面的野物也越来越多,咱总不能一听见动静就停下。” 祁天也赶紧附和道: “对,花卷那家伙可是山君,有它在前面开路,哪个野兽敢拦路。” 绰伦布库则已经蹲下身开始生火,边添柴边说: “你们先歇着,我这就把锅架起来,煮点热汤暖暖身子。等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赶路。”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着简单却美味的食物,一边也不忘警戒四周的动静。 饭后,金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积雪,对着四周的树林发出一声吼叫。 “吼~” 声如洪钟,在寂静的林子里远远传了出去,惊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虎啸便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低吼。 花卷来了。 这头巨兽白虎,从树影中缓缓走出,身形高大,皮毛油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野性的威严。 它低头嗅了嗅主人的手,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咕噜声。 金戈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颈,语气温和的说着。 “老伙计,今天又得辛苦你了。前面路不好走,你帮我们开条道,别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耽误行程。” 花卷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甩了甩尾巴,仰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那声音震得整片山林微颤,连空气都仿佛为之一滞。 众人见状精神一振,纷纷背起行囊,握紧武器,准备出发。 曹愿平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绳索和刀具,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走吧,趁着天色还早,能多赶几里是几里。” 人群纷纷响应,翻身上马,紧跟在花卷身后,继续前行。 第800章 白毛风来临 有着这头白虎开路,林子里的野物随之跑开,瞬间安静了许多。 众人的速度也明显轻快了几分,马蹄踏过积雪和枯枝败叶发出细碎声响。 走着走着,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空,顿时又暗了下来。 寒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从山谷间呼啸着刮来,瞬间穿透了众人厚重的衣物,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队伍中有人拉高了衣领,将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打量着四周迅速变得昏暗的环境。 马蹄声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冻住,节奏慢了几分,踏在积雪上的声响愈发沉闷。 天空中的云层越积越厚,沉甸甸地压下来,刚才那点暖洋洋的阳光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铅灰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湿冷的泥土和腐烂树叶混合的气息,预示着一场新的风雪或许正在酝酿。 最前方的金戈突然勒住了缰绳,抬头望了眼那片翻滚的灰黑色云层,脸色跟着有些阴沉。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整个队伍都跟着停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 “这鬼天气,怕是要降暴风雪!得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却被寒风撕成碎片。 “要是继续赶路,等雪下下来,容易迷失方向。” 话音未落,第一粒雪籽已经砸在了他的鹿皮帽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 马匹不安地喷着白汽,有匹枣红马突然扬起前蹄,差点撞上前头的祁天。 穿着狍皮围子的绰伦布库急忙拽住缰绳,口中不断安慰着身下的马匹。 “吁~,吁~吁。” 祁天侧身避开马匹的踢蹬,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队伍中每个人紧绷的脸。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籽,冰凉的触感让其打了个激灵,随即沉声应和着自家大哥: “没错,再走就是找死!我记着前面不远有个山坳,背风,还能挡雪。” 说着,他伸手指向东北方,那里隐约可见一道灰蒙蒙的轮廓。 绰伦布库好不容易安抚下枣红马,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用力拉了拉缰绳,让马匹靠得更拢些,然后朝队伍后方吆喝了几声,示意大家跟紧,别掉队。 其余几人立即行动起来,相互调整位置,原本有些散乱的队伍瞬间聚成了一团。 起初,只是阵阵刺骨的凉风吹过,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冰碴子,猎帽的护耳被吹得哗啦响。 金戈皱了皱眉,以为只是寻常的山风。 东北山林的冬天,风就没停过,不值得在意。 可下一秒,天就彻底暗了下来,不是傍晚的昏沉,是像被一块大黑布猛地蒙住,连头顶的柞树枝丫都看不清了。 “不好!是白毛风!” 一旁的秦灵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伸手拽住身边一位还在好奇张望的警卫员。 话音刚落,狂风就像脱缰的野兽,从林子深处呼啸而来,呜呜的吼声震得树枝乱颤,积雪簌簌往下掉,砸在雪地上噗噗作响。 刚才还零星飘着的小雪粒,瞬间变成了鹅毛大雪,密密麻麻地砸下来,视线一下子被拉得极近,三米外的树都只剩模糊的影子。 风裹着雪,像无数根冰冷的鞭子,抽在脸上、手上,钻过兽皮衣的缝隙,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秦灵尘把那位警卫员往自己身后一挡,弯腰缩脖子,试图伏下身子躲避。 可狂风哪里躲得开,雪沫子钻进喉咙,又凉又呛,呛得人直咳嗽。 雪下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地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刚踩出的脚印,眨眼就被填平。 林子里的声音只剩下风声的嘶吼和积雪压断细枝的“咔啪”声。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惊鸣,转瞬就被狂风吞噬。 “下马!串绳!” 金戈又嚎了一嗓子,声音清晰地传到众人耳朵。 人群也不磨叽,纷纷翻下马背,迅速扯开随身携带的长绳,将众人牢牢串在一起。 就在一行人忙活之际,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冰冷的雪钻进靴筒,冻得脚趾发麻。 狂风卷着雪,在林子里乱撞,把地上的积雪卷成一个个雪柱,打着旋儿呼啸而过,像是要把整片山林都掀翻。 头顶的树枝被积雪压得弯下腰,时不时有一截被压断,“咔嚓”一声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不过半袋烟的工夫,山林就变了模样。 刚刚还清晰的树影,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风越来越猛,嘶吼声越来越响,像是山林的咆哮,又像是无数野兽在暗处嘶吼,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金戈深吸一口凉气,咬着牙,凭着记忆,拽着腰间的绳子,一点点往祁天所说的那处山坳挪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边上的马匹踏在积雪上的声音不再是沉闷的“噗噗”声,而是带上了一种被压实的“咯吱”感。 一行人的靴子深深陷入积雪,每一次抬脚都像被无形的手拽住,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眼看着那处山坳越来越近,只要翻过眼前这道梁就能到达。 金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脚下猛地一用力,整个人几乎是“扑”上了那道山梁顶。 冰冷的雪粉瞬间灌进了他的衣领,顺着脊背滑了下去,激得其浑身打了个寒颤。 身后的队伍也跟着一阵骚动,有人踉跄了一下,但腰间的绳索立刻传来一股沉稳的拉力,稳住了身形。 金戈站在山梁上方,双手用力拉扯着,待一个个全部登上山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人群,见每个人都是一脸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韧。 只是风在这里也变得更加狂暴,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呼啸着从山坳方向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刮的脸上生疼。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望向不远处的山坳。 那山坳被白雪覆盖,像是一个白色的陷阱,却又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目的地。 第801章 被困山林 “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金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队员们纷纷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迈动沉重的步伐。 随着距离山坳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寒冷。 但却没有人退缩,大家都知道,在这茫茫雪山之中,只有找到合适的营地,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不一会儿,一行人走进了山坳。 这里的积雪更深,几乎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金戈四处打量着,只见这处山坳位于两山之间,能有效阻挡部分强风,减少风雪正面冲击。 周围高地可拦截部分降雪,也没有陡峭斜坡连接,不易引发二次雪崩,是处理想的避难所。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背风的石壁下,那里有几块突出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遮蔽空间。 “就在那里!” 金戈指着那个地方喊道。 众人像是看到了希望,加快脚步朝着那边走去。 等来到石壁下,大家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金戈却在一旁不断催促着。 “都别歇着,得赶紧打火堆,要不然等身体凉了,容易冻伤和生病。” 其他人闻声,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强撑着站起身。 一个个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在石壁下清理出一块空地。 有人用树枝和枯叶小心翼翼地搭建起火堆的雏形,有人忙着照顾身边的诸多马匹和猎犬,还有人四处寻找干燥的木柴。 “动作都快点,时间不等人。” 金戈一边说着,一边也加入其中,帮忙收集木柴。 但他的感知力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尽管这里相对安全,可在雪山中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很快,火堆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冷。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感受着温暖慢慢传遍全身。 “现在,检查一下各自的装备,看看有没有损坏或者丢失的。”金戈说道。 队员们纷纷点头,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背包等物品。 “我的手枪不见了!” 一个警卫员皱着眉头,紧张的说着。 金戈闻言,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沉稳: “别慌,再仔细找找,也许是刚才清理空地时不小心遗落了。大家也帮忙留意一下周围,尤其是火堆附近和我们清理出来的那片区域。”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其他人先暂停手中的检查,将注意力集中到警卫员手枪丢失这件事上。 这在部队当中,算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马虎。 其余几人立刻起身,拿起手电筒,开始在石壁下和刚刚清理出的空地仔细搜寻。 “会不会是被雪埋住了?” 另一名警卫员猜测道,也跟着一起寻找。 警卫员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枪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落入其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应该啊,我一直把它挂在腰带上,很小心才对……” 他喃喃自语的说着。 “大家动作都轻一点,仔细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金戈再次叮嘱道。 他自己也没有闲着,沿着刚才清理出的空地边缘,一步一步地走着,感知力释放开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晃动,照亮了一片又一片的雪地。 突然,姜文易在火堆旁的一处积雪中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连忙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拨开上面的积雪。 随着积雪被一点点清除,一把熟悉的手枪逐渐露了出来。 “找到了!在这里!” 边上的金乐瞅着对方手中黑漆漆的手枪,连忙出声喊道。 警卫员听到喊声,急忙跑了过来,看到失而复得的手枪,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这次是个教训,以后可别再出现这种情况。” 秦灵尘面色凝重,严肃的交代着。 警卫员闻言,立马挺直身躯,回来一个军礼。“是,首长!” 经过这场小小的风波,大家的警惕性更高了。 检查完装备后,曹愿平就忙着烧水。 其余人则望着山坳外漫天的风雪,眉头紧锁。 东北山林的暴风雪,来得快,去得却慢,一旦被困在山里,没吃没喝,冻也能把人冻死。 不知不觉,洞口的积雪已经堆得半米高。 风还在嘶吼,雪还在狂下,林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风雪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积雪压断树枝的脆响。 一个警卫员裹着兽皮袄,浑身发抖,看着洞口外的暴风雪,声音发颤: “金戈,这雪得下到什么时候?” 不等金戈回话,一旁的的秦灵尘已然来到身边,转头看了看对方,语气沉而稳,带着东北人的韧劲: “慌啥?山里的暴风雪,咱见多了。记住,在山里,慌了神,才真的活不成。” 说完,目光扫过对方紧绷的脸,又补了句: “咱现在有吃的喝的,装备也齐整,比当年我打鬼子的时候强多了,熬几天就过去了。” 他边说边弯腰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啪”溅起,映衬着他那深邃的眼眸。 曹愿平刚把军用水壶里的热水倒进桦树皮制作的树皮杯子里,闻言抬头一笑,接过话茬。 “秦大伯说的对,现在可不是慌的时候。你看这火堆,只要火不灭,咱就冻不着。” 说着,他把树皮杯子递给身旁的警卫员。 “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别光盯着外头看,越看越心慌。” 说话间,洞口的积雪又高了一截,几乎要把整个山坳的入口给堵死。 祁天见状,也不用自家大哥招呼,直接蹲下身子,用木棍轻轻捅了捅雪堆。 “大哥,要不咱轮流盯着点?万一雪再大,把洞口封死了,可就麻烦了。” “行,” 金戈点了点头。 “我和金乐先值第一班,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等会儿吃饱喝足抓紧眯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能扛得住。”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刚过下午三点,外面的天却已然全部黑透。 “对了,小天,等会儿在洞口拉根晾衣绳似的警戒线,要是有人进出,能顺着绳子摸回来,省得迷路。” 第802章 森林法则 祁天应了一声,从背包中翻出一卷绳索,递给旁边的姜文易。 两人选择了一个大石头,将绳子一端缠绕在上面系紧,另一端则拉向洞口一侧的岩壁,用几块碎石压住绳子固定。 忙完这一切,一群人吃了携带的干粮,随即抓紧时间休息,只留下金戈叔侄俩守夜。 他靠在石壁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里灌满了风雪呼啸的声音。 金乐坐在其旁边,手里抱着一根木棍,时不时往火堆里添点柴,让火光不至于被风雪压灭。 “七叔,你说这雪得下到啥时候?” 他压低声音问,生怕吵醒其他人。 “不知道,” 金戈摇了摇头, “但咱不能指望它停。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体力,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金乐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又往火边凑了凑。 外面的风更大了,卷着棉絮般的雪花,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极了鬼哭。 时间在这寂静的山坳里缓缓流逝,风雪声依旧肆虐着。 突然,一阵“簌簌”的声音从雪地传来,与风雪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金乐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长枪已然端在半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洞外。 金戈也迅速起身,目光如炬,透过风雪形成的雪幕向洞外望去。 那“簌簌”声越来越近,不像是单纯的雪崩或者风吹过岩石的声音,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移动。 “别出声。” 金戈低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金乐重重地点了点头,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火光在他们身后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石壁上,随着火光的晃动而扭曲。 几秒钟后,两道弱小的身影从厚厚的积雪中探出脑袋。 二人瞧见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顿时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只见来的是两只雪兔,刚一出现,似乎对眼前的人类和边上的猎犬都视而不见,径直钻到一旁的石缝里,缩成一团。 金乐见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长枪缓缓垂下,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两只山跳子,真是虚惊一场。” 金戈也放松了警惕,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两只小家伙。 “看来是风雪把它们逼到这里来的。” 话音一落,雪地中顿时又探出一个脑袋。 这是一只赤狐,一双灵动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两下,见二人没动,犹豫几下,也溜进山坳最深处,尾巴裹住身子。 不等二人回过神来,一对狍子顶着风雪冲进来,浑身挂着冰碴。 这一举动顿时惊醒刚刚睡去的众人,双手纷纷摸向放在一旁的武器上。 “都别乱动!也别出声!” 金戈沉声说着, “它们是来躲命的,不是来拼命的。你留它一条活路,它就安安稳稳陪你熬过这场雪。” 这话一出,人群原本紧张的神经,随即稍稍松弛了几分。 但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躲进来的山中生灵。 小小白作为狗帮中狗王,此时也没有扑将上去。而是微微抬起脑袋,眼神瞥了两眼之后,又重新埋入身体当中。 至于花卷,更是连头都没抬,只顾着窝在一角,打起了呼噜。 秦灵尘瞧着眼前的场景,神色凝重的小心翼翼挪动了几下身体,为这些突如其来的野物留下足够的空隙。 其余人等见状,也纷纷效仿起来,聚拢到一块,占据着这处山坳中的一角。 那对狍子似乎察觉到了善意,顶着冰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望着这边,却没有立刻靠近。 赤狐则更谨慎,只在石缝深处露出半张脸,好奇的打量着。 过了一会儿之后,那对狍子见人类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这才低下头,安安静静趴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整个山坳中顿时挤了人,犬,虎,兔,狐,狍,却静得只有呼吸声。 谁也不看谁,谁也不惹谁。 外面是要命的白毛风,这是临时凑到一起的性命。 又过片刻,雪地里来了一头貉子,毛蓬蓬的像只脏狗。 一进入山坳,眼神警惕性的瞥了两眼洞内的景象之后,随即找了个地方,埋着脑袋打盹。 这家伙在东北叫做“毛狗子”,比狐狸小,又胖又笨,但性格极稳。 只缩成一团睡觉,绝不主动惹事。 紧接着,又是两头麝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一公一母,趴在最里面,耳朵贴紧,冻的浑身发抖。 眼睛在黑暗里亮着两点绿光,却一动不敢动。 金戈瞧着两位新来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麝这玩意就是本地人所说的“香獐子”,雄性香獐子的香囊可以入药,也就是鼎鼎大名的“麝香”。 之前几人曾在林间遇到过一只,可惜没能抓住,让它给跑了。 现在这两只却自动送上门来,他自然感到心中一喜。 只是他思来想去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这些野物的到来,是老天爷给他们的活路。大灾大难面前,人兽一条命。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破坏这难得的生机。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了心中那点贪婪的念头。 金戈的目光从它们身上移开,望向洞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大自然的敬畏,也有对这些顽强生命的敬佩。 或许,这处小小的山坳,就是附近整片山林的避难所。 虽然简陋,却能容纳不同的生命,共同抵御这场突如其来的白毛风。 然而,外面的风雪依旧咆哮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不一会儿,又有野物闯了进来。 这次来的是头梅花鹿,皮毛上沾着雪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与疲惫。 它一进来,便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看到洞内的金戈等人,稍有犹豫,但很快便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似乎在努力汲取着这难得的温暖与安全。 这边刚安定下来,却见一只雌性狗獾驮着三只幼崽也来到这里。 后面跟着的一群松鸡和榛鸡(飞龙),躲在山坳的深处,不闹不叫,抱团取暖。 第803章 虎威镇山 一群人瞧着这些陆续进来的生灵,心中顿时被一种奇异的宁静所取代。 这一刻,似乎没了种族之间的隔阂与敌意。 人类也不再是主宰者,而是和这些动物一样,成为了躲避风暴的幸存者。 洞内的空间愈发拥挤,但出奇地安静。 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小兽们细微的呼吸。 金戈能听到身旁同伴轻轻调整姿势的声音,能感受到每个人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不再有先前的紧张。 他看见自家大师伯正用眼神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那眼神里有安抚,也有对眼前景象的认同。 那只梅花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耳朵也不再竖得那么直。 一只幼崽狗獾从母亲背上溜下来,好奇地嗅了嗅靠近火堆的一块地方,又被母獾温柔地顶回身边。 飞禽们挤在一起,羽毛蓬松,像一团团静止的绒球。 “它们……也是来躲难的。” 一个年轻些的警卫员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感慨。 “是啊,” 金戈轻声回应,目光扫过这些形态各异的生命, “这风雪,对谁都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洞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风声,裹挟着雪粒灌了进来。 众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几个靠得近的动物也警惕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一只顶着风雪的大猞猁从雪地里钻了进来。 这玩意刚一出现,山坳内的人,狍子,梅花鹿,狐狸等等,一下子全部僵住。 猞猁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玩意的本性比狐狸机警数十倍,一向独来独往,能不碰人就不碰人。 而且,极其凶狠,是除了老虎,东北豹之外,最顶级的捕食者。 但这白毛风一刮,命比怕人更重要。 其浑身毛发冻得炸起,四条腿都在打颤。 猞猁没看任何人,拖着冻僵的腿,径直钻到山坳最深处的石缝里。 缩成一团,耳朵贴死,只露一双亮眼睛,安安静静,连呼吸都放轻。 金戈压着嗓子,沉闷地嘱咐道。 “别瞅它,别动。这是冻得实在没辙了,进来躲命的。” 山坳内再一次安静下来,人、兽、猞猁,各守一方,互不侵犯。 洞外的风声愈发狂躁,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拍打着山坳。 时间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当大多数人已经在极度疲惫和紧张后陷入一种浅眠时,洞口忽然传来“轰隆隆”的踩雪声,还有“哼哧”的粗气声。 众人闻声,脸色瞬间白了。 “是野猪群!别出声!千万别动!” 秦灵尘的声音刚落,几头大野猪低着脑袋,直接闯了进来。 只见这些野猪浑身是雪,獠牙露在外面,眼睛通红。 它们根本不管洞里有没有人,径直占了洞中间最避风的位置。 母猪把小猪护在中间,公猪守在最外面,呼哧呼哧喘着白气,对着人群,随时准备攻击。 洞里的狍子、狐狸、猞猁吓得浑身发抖,一动不敢动。 野猪和别的动物有所不同,白毛风中,狍子,狐狸是来躲命的,猞猁是被逼无奈才进来的,野猪却是来抢命的。 它们不怕人,只怕饿,怕冻。外面的天气又使得野猪脾气暴躁,容易受惊,会出现攻击人类的情况。 人群被这一群大大小小的野猪群,瞬间挤在一处角落里。 野猪们待在原地,缓了缓神过后,几头成年公猪随即低着头,獠牙泛着冷光,呼哧呼哧喘着白气,想要对着人群横冲直撞。 只是这身躯刚一发动,却忽然全体僵住,一个个浑身炸毛,腿肚子打颤。 只见原本蜷缩在人群后方的花卷,不知何时站起了身,一只偌大的虎头从众人中间挤了出来。 它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眼前的野猪群,目露寒光,发出一声低喘。 不是吼,不是叫,只是一口气息。 领头的公猪僵在原地,刚刚那股横冲直撞的凶气,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黑暗中,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花卷只半抬着头,目光淡淡扫过野猪群。 没有扑,没有吼。 可那股压山压林的威势,一下子把整个山洞都攥紧了。 整群野猪瞬间安静如鸡,下一秒,整群野猪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就见一只只野猪低头、收獠牙、缩脖子、往后退,挤成一团,扎进洞角最暗的地方。 母猪把小猪死死护在肚子底下。所有野猪挤成一团,缩在最远最暗的角落,连哼哧声都憋住,吓得不敢出气。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方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有人小声嘀咕:“还是花卷厉害!” 花卷并没有理会身后人类的动静,脑袋依旧半抬着,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未因野猪群的臣服而稍减,反而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山洞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几头成年公猪趴在最前面,耳朵紧紧贴着脑袋,身体尽可能地缩小,连刚才还泛着冷光的獠牙也完全收了回去,紧贴着嘴角。 它们甚至不敢去看花卷的眼睛,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地面,喉间发出细弱的、近乎呜咽的哼哼声。 那些小猪崽更是吓得一动不敢动,缩在母猪肚皮底下,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时间仿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停滞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或许是几秒钟,又或许更长,花卷才缓缓地动了动。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极其轻微地甩了甩尾巴,那动作缓慢而优雅,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笼罩在山洞里的威压感似乎也随之松动了一丝。 但即便如此,整个野猪群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没有任何一头敢率先打破沉默。 它们清楚地知道,眼前这只看似慵懒的大猫,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地终结它们的生命。 这就是万兽之王的威严,无声却震彻灵魂。虎威一压,百兽自安。 第804章 漫长的夜晚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安分的夜晚。 随着野猪群被虎威镇压,山坳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是这短暂的寂静没有持续多久,山坳内洞壁高处的树根上,飞来了几只飞鼠,寒号鸟,缩成一团绒球,安安静静的待着。 脚边的碎石堆里,花鼠,松鼠挤在一起,偶尔发出几声细弱的吱吱声,也只是冻得发抖。 更角落里,还有伶鼬、黄鼬,小兽们各自找个避风窝,蜷成一团,谁也不招惹。 洞顶阴影里,几只蝙蝠倒挂着,早已冻得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像挂在树上的枯叶。 连石缝里都藏着几只半僵的林蛙和小蛇,冻得麻木,只残存一口活命气。 一洞之内,人、虎、野猪、猞猁、狍子、狐狸、貉子、香獐、獾子、松鼠、飞鼠、蝙蝠、小鸟…… 大大小小几十条性命,各占一角,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风声在洞口嘶吼,雪沫子往里灌。 洞里只听得见粗重的喘息、兽类轻微的颤息、彼此呼出的白气在昏暗中升腾。 谁都没有力气争斗,谁都不敢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众人孤立的聚拢在一处,望着这一洞沉默的生灵。 外面是要人命的风雪,洞里却是临时凑起来的安稳。 暴风雪不停,这山洞,就是所有活物共同的命。 “呜 —— 呜 ——” 忽然,洞口传来几声低沉、压得极低的狼嚎。 这不是远吼,声音就在洞口边上。 洞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安稳瞬间碎裂。 几道目光下意识投向洞口,又飞快地收回,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把危险招进来。 那狼嚎太近了,虽然没有闯进山洞,但爪子扒雪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尾巴扫雪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别出声。” 一个沙哑的声音压着嗓子说道,是年纪最大的秦灵尘。 他挺直身子,从兽皮袄里摸出一把手枪,枪身在篝火的映衬下,闪了一下。 没人应声,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狼和别的野物不同,它们越冷越饿,越饿越凶。 山里的猎户都信奉一句老话:“下雪天,就是狼的狩猎日。” “呜——嗷——” 这次的嚎叫更长,带着一种试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似乎有东西在绕着洞口打转。 姜文易慢慢挪到洞口边缘,半跪着,耳朵紧贴石壁听动静。 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那是爪子踩在雪上的声音。 “不止一只,” 他回过头来,用手势对着众人比划了两下。 “最少三只,堵在外面!” 金戈横眉倒立,眼神冰冷的望着外面的雪夜。 那双冷酷无情的双眼,似乎能穿透漫天飞雪,瞧见狼群在暗处游走的轮廓。 “妈勒个巴子,这群玩意鼻子真尖,闻着味就跑过来了。” 他忍不住低声怒骂了一句,却对着人群摆了摆手。 “别慌,它们不敢进来,它们在等,等人冻昏、等人睡着、等人出去。” 众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洞内的花卷,心中却仍感到阵阵不安。 这一刻,几人将阻止狼群袭击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只白虎身上。 不是他们不愿意与狼群搏斗,而是一旦争斗起来,整个山坳内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诸多野物也会受惊,纷纷从藏身之处窜出,到那时,他们不仅要面对狼群的威胁,还要应对其他野兽的混乱,局面将变得难以控制。 花卷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紧张情绪,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洞口,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咆哮。 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回荡,带着浓烈的警告声,似乎是在告诫外面的狼群不要轻举妄动。 金戈看着白虎的背影,心中稍感安慰。 “大家保持警惕,只要我们撑过这一夜,等天亮了,一切都好办。”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起来。 大个子和祁天握紧手中长枪,谨慎的看向雪地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洞外传来阵阵狼嚎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却又始终没敢突破最后的积雪,进入山坳。 金乐听着外面的动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因为他知道,现在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慌乱,要不然就会给外面的狼群有了可乘之机。 其余众人也跟着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金戈余光瞥见身旁的一位警卫员正不自觉地握紧手中长枪,额头微微渗出些许冷汗。 警卫员似乎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火光摇曳下显得格外僵硬。 洞口的白虎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像一尊沉默的雪雕,只有偶尔微微转动的耳朵显示它并未放松警惕。 它的低吼声已经停止,但那种无形的威慑力似乎更甚,让洞外的狼嚎声也变得时断时续,透着一股犹豫和不安。 大个子瞪着一双虎目,压低声音对祁天说道: “你说,花卷……真的能镇住它们吗?万一……”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祁天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洞口方向。 “不知道。你听外面的动静,那些狼明明已经很靠近了,却迟迟不进攻,显然是在忌惮它。只要狼群不是饿极了,它们不敢进来。” 他的声音很轻,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盯着外面的雪地,仿佛那里随时会出现什么变故。 大个子见他这样,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可那双虎目里的担忧却愈发浓重。 众人听着二人的言语,默不作声,只是心中那些担忧却丝毫不减。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唯有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人群就这么提心吊胆的熬着,火堆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风雪依旧肆虐,而洞内的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漫长的夜晚能快点过去。 第805章 各走各路 火堆渐渐弱了下去,有人起身添了些柴火,火焰再次旺盛起来,映照着众人疲惫的脸庞。 人们开始轮流守夜,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这场暴风雪,比想象的要漫长。 第一天,风最狂。 风雪无情的刮在四周的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一夜没有消停。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彻夜未眠的众人赤红着双眼,彼此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第二天,饿。 白天的光线依旧昏暗,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预示着这场灾难远未结束。 外面的积雪已经快到 一个成年人的胸口,风势虽然略有减弱,但卷起的雪沫依旧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 空气冰冷而干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冰碴,刺痛着喉咙和肺部。 有人在低声咳嗽,声音沙哑,在这寂静的白色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 野猪饿得拱着脚边的积雪,却不敢挪窝。 那只猞猁盯着山坳中的诸多野物,目露凶光,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花卷却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不吃不喝也能撑过这场天灾。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皮,才让人察觉他并非沉睡。 人群摸索着背包中携带的干粮,就着带着些许体温的温水咽下,几乎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补充着消耗殆尽的能量。 边上的两只狍子闻着众人手中吃食散发出的香味,缓缓站起身子,蹄子不安地刨着雪地,发出细碎的扑簌声。 大个子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窝窝头,掰了一小块扔过去。 狍子嗅了嗅,却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又抬头望着人群,眼神里满是困惑。 “它们怕是饿傻了。” 金乐咂吧着嘴,喉咙里还残留着干粮的粉末感。 “这鬼天气,连畜生都知道不能乱动,省着点力气。” 他身边堆着一小堆柴火,是昨天傍晚众人好不容易搜集来的,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护着,没人敢轻易动用,谁也不知道这场风雪还要持续多久。 第三天,冷。 这种冷不是简单的低温,而是钻骨的、带着黏性的寒气,仿佛能透过层层衣物,直接贴上人的血肉。 有人开始不停地跺脚,试图让快要冻僵的脚趾恢复知觉,可刚有点热乎劲,又被新一轮的寒意吞没。 野猪终于不再徒劳地拱雪,蜷缩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呼出的白气在它嘴边凝成细小的冰晶。 至于洞外的狼群,有着虎威的压制,早已不知去向。 第四天,白。 三天三夜的白毛风,终于在黎明前咽了气。 连最后一丝呜咽都咽进深山里,天地一下子静得吓人。 天刚蒙蒙亮,洞口透进一片惨白却干净的天光,风静得连根雪沫都飘不动。 洞里的气息松了,紧绷了三天的劲儿,一下子泄了下来。 最先动的,是老虎。 花卷终于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霜,尾巴轻轻一摆,步伐沉稳地走出山洞。 阳光落在它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转眼就隐进林海雪原,无声无息。 虎一走,洞里的气氛也随之活了起来。 野猪群是第二个走的。 母猪先哼哼两声,像是松了口气,领着小猪崽,一头扎进雪地里。 公猪断后,走前还回头望了一眼人类,却再无半分凶气,只是低着头,呼哧呼哧地拱开积雪,跟着族群远去。 紧接着,是诸多的小兽们。 狍子怯生生地站起来,抖掉身上的冰碴,踮着蹄子轻步离开。 狐狸尾巴一甩,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雪堆后。 猞猁最后看了一眼山洞,纵身一跃,落在枯树上,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野兔、松鼠、飞鼠、小鸟,各自窜的窜、飞的飞,一瞬间散进白茫茫的山林。 不过半袋烟的工夫,刚刚还挤着人、虎、野猪、一众野物的山洞,一下子空了。 只留下地上浅浅的蹄印、爪印、卧痕,和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兽腥、风雪、烟火气的味道。 金乐望着空荡荡的洞口,有些发怔: “七叔,它们…… 就这么走了?” 金戈靠在石壁上,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笑了一声。 “不然还咋样?暴风雪里是邻居,雪一停,就是山里头的路人。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记仇,谁也不留恋。这就是山里的规矩。” 雪后初晴,阳光铺满山林,一片寂静洁白。 山洞还在,可那三天三夜、人兽同穴、生死相依的日子,犹如一场梦境,散在了风里。 金乐低头看着那些浅浅的蹄印,指尖轻轻蹭过地面,沾了点湿润的雪沫。 当其确认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之后,目光缓缓看向山坳处堆积的积雪。 只见洞口那层被白毛风堆起的雪墙,已一人多高,被冻得硬邦邦的,泛着青白的光。 金戈扶着秦灵尘,顺着刚刚野物走过的兽道,一脚深一脚浅地踹开雪层。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刚探出头,众人都顿住了。 雪一停,整座大山像是被洗过一遍。 天地间只剩下白与蓝,静得能听见雪粒从枝头滑落的细碎声响。 树是白的,坡是白的,沟是白的,石头是白的。 漫山遍野的柞树、桦树、松枝都裹着厚雪,压得弯弯垂垂,风一吹,便簌簌落下一团雪雾,在晨光里闪着冷亮的光。 远处的山岭一层叠一层,淡青、浅灰、银白,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看得人心头发空。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雪面上,亮得人睁不开眼,却没有半点儿暖意。 前几天刚走过的山路,山冈,山林,全都没了踪迹,只留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林子里听不到半点喧嚣,连鸟兽都藏了踪迹,只留一片寂静,辽阔得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如尘。 四周静的能听见雪从枝头滑落的轻响,“簌簌”一声,就没了下文。 秦灵尘站在最前头,眯着眼,往白茫茫的山里望。 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深沟的脸上,此刻像块冻硬的石头,纹丝不动。 身后几个警卫员,刚想张嘴说些什么,也被眼前的景色所惊呆。 第806章 安抚众兽 金乐站在洞口,望着这片死寂又壮丽的雪原,喉咙发紧: “七叔,山…… 没了。” 金戈裹紧身上的兽皮围子,望着茫茫林海,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山还在,只是换了一身素白。” 他抬手指了指远方,雪线尽头,隐隐露出一点深褐色的山尖。 “路没了,可方向还在。只要顺着那个方向走,就能抵达道观。” 雪后初静,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祁天回过神来,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角,小心询问起来。 “大哥,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等雪冻实再行动?” 金戈没立刻答话。他蹲下身,用裹着狍皮的手戳了戳洞口外的雪层。 表层是细碎的雪粉,底下凝着半尺厚的硬壳,再往下则是松软的新雪。 “现在没法走,” 他直起身时,睫毛上沾了些雪粒, “这雪还没冻实,人一走就会陷进去,还得再等等。” 金乐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回头望了眼洞内,目光投向同伴疲惫的脸上。 “那得等到啥时候?咱们可是在这耽误了好长时间。” 金戈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着: “急不得。这雪层结构复杂,贸然行动只会消耗体力。再说,这几天大家都没休息好,还是先恢复下精神比较好。” 祁天缩了缩脖子,往洞口靠了靠,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他脸上。 “听大哥的,咱们还是趁现在多歇会儿,养足精神才行。” 其余几人闻言,也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金乐瞧见他人的举动,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金戈从怀中掏出装水的水壶,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流过有些干裂的嘴唇,顿时让其精神为之一振。 他环顾四周,见同伴们大多已经闭上眼睛,试图在这山坳里寻得片刻安宁,便也放轻了动作。 不一会儿,呼噜声逐渐响起,在寂静的山坳里此起彼伏。 金戈却毫无睡意,他趁着众人睡熟,来到狗帮,马匹和犴达罕所在的位置,瞧着这群伙伴。 诸多同伴察觉到主人的来临,纷纷抬起脑袋。 小小白抖落掉身上的积雪,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 只是这动作有些吃力,明显虚弱很多。 这也不难怪,任何猎犬饿上三天三夜,也会浑身打摆子。 至于其余猎犬,一个个趴在地上,都不愿动弹。 此时的狗帮,已经达到饥饿的极限,要是再饿一天,多数就救不过来了。 金戈心疼的伸手抚摸过每一只猎犬,感知力却笼罩在四周,察觉到众人全部陷入深度睡眠之后,心念一转,直接将其收入空间。 这里有着充足的食物和水源,再加上时间的流速,能够尽快的帮助狗帮恢复过来。 粗一进来,小小白顿时浑身炸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四肢紧绷着向后倒退,打量着突然变幻的环境。 其他猎犬闻声,想要站起身子,可虚弱的身体使得四肢腿软,一个个打着晃,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别怕,这里是安全的。” 金戈突然现身,用掌心覆住它炸起的颈毛,指尖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轻轻梳理。 “这是我的秘密,你可得记得给我保密。”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招来一块鹿肉,递到小小白鼻尖。 它湿润的黑鼻子抽动两下,原本竖起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小小白先是看了看自家主人,见其坚毅的点了点头,这才试探性的往前凑了凑,舌头一卷就把鹿肉卷进嘴里。 咀嚼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其他原本瘫软在地的猎犬陆续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映着金戈手中不断出现的肉块和清水。 它囫囵地吞下一块鹿肉之后,忽然停止了进食。 就在金戈疑惑之际,小小白迅速叼起一块食物,踉跄的走到一只无力的同类旁边,将口中肉块缓缓放在它的嘴边。 那只猎犬愣了愣神,随即瞅了瞅自己的王。 当小小白发出一声清亮的叫声后,那只猎犬才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舔肉块。 紧接着,它又叼起一块食物,这次小小白走的更稳了些,将肉块放在另一只虚弱的猎犬面前。 然后第三只,第四只...... 当最后一只猎犬终于啃上肉块时,小小白突然转身冲回主人脚边,前爪搭在他的裤腿上,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金戈笑了,笑的很开心。他蹲下身子,指腹轻轻摩挲着小小白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蓬松的毛发传递过去。 “做得好。”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不一会儿,其他猎犬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开始三三两两地凑过来,用鼻尖轻触小小白的身体,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仿佛在表达某种无声的感激。 小小白微微摇动尾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雀跃地蹦跳,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主人腿边,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些正在进食的同类。 当诸多猎犬全部吃饱喝足,它这才在主人的注视下,缓缓进食。 金戈赞许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右手一挥,外面的马匹和那头犴达罕也随之进入空间。 最先反应过来的犴达罕喷了个响鼻,甩动着沉重的头颅,鬃毛上凝结的冰晶簌簌落下,眼神警惕的望着这处陌生的环境。 金戈见状,以同样的方式安抚着有些扭动不安的犴达罕。 犴达罕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善意,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待其见到面前堆满的草料和苔藓时,顿时不顾一切的大口咀嚼起来。 别看这家伙吃的凶,其实它很扛饿,十天八天不进食都没问题。 至于一旁的鄂伦春马,则要温顺许多,没有做出过激的动作。 它们比猎犬要好点,三天的饥饿就跟没事一样,照样站直身躯,行动自如。 可金戈同样没有亏待它们,一个个嘴边都堆满了爱吃的食物。 三天的白毛风,他不是不想给这些同伴喂食。 而是他不敢喂! 一旦取出食物,之前待在山坳内的其他野物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便会循着气味蜂拥而至。 金戈深知,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山里,任何一点多余的气息都可能引来致命的觊觎。 第807章 宁吃狍子一口香 此刻,空间内温暖而安静,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响鼻。 金戈看着犴达罕几乎要将头埋进草料堆里,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这家伙,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像个饿了许久的孩子。 他轻轻拍了拍犴达罕粗壮的脖颈,感受着手下皮毛的厚实与温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金戈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柔和。 他又走到几匹鄂伦春马身边,这些马儿确实温顺,只是眼神中也透着一丝疲惫。 三天三夜的狂风暴雪,不仅考验着它们的耐力,也考验着金戈的心态。 现在,终于安全了。 这个神秘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严寒与危险,也给了他和他的这群伙伴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金戈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但其还是先确保了所有同伴都得到了充足的食物。 他从空间内取出一块不知什么时候放进来的饼干,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心中却在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这场白毛风算是过去了,可外面的情况短时间内难以好转。 这空间虽然安全,但并非长久之计,外界还有一群生死相依的兄弟和长辈。 更重要的是,此行的目的还未达成。 想到这里,他也不愿在这多待,随即一个闪身,回到了冰天雪地。 原本正在进食的小小白,瞧见原地消失的主人,顿时停顿下来,对着虚空大声犬吠着。 这边刚一落地,金戈便察觉到空间内小小白的呼唤,随即又闪身返回,对其安抚道。 “别乱叫,安心在这待几天,好好恢复下身体。”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手抚摸着它的背部。 小小白神情带着些许狐疑,疑惑的望着又突然出现的自家主人。 当其感受到金戈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度时,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耳朵也重新贴回毛茸茸的脑袋两侧。 它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主人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被独自留下的不安。 金戈蹲下身,将额头抵在小小白冰凉的鼻尖上,低声道: “我知道你想跟着,但你们的身体很虚弱,需要调养。等你们恢复了,我再来接你。” 说罢,他起身环顾四周,确认空间内的物资足够支撑三五天后,才再次转身离开。 这一次,不仅仅是他空手回来,手里同时多了一头刚宰杀的傻狍子,以及面前堆着的一些柴火。 这傻狍子是之前就收在空间中喂养的,依照空间内的时间加速,已经繁殖出来一大批。 他站在雪地中沉默了几秒,仔细查看了一下众人的状况,确认几人还在熟睡之后,这才缓缓重新点燃篝火,将带出来的傻狍子放在火堆上炙烤。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金戈一边观察着傻狍子的火候,一边心念沉入空间,留意着空间内众兽的状况。 要知道,外面一天,等于空间内的一年。 也就是说,外面一根烟的工夫,空间内都已经过去好几天。 当其发现猎犬和马匹都重新恢复了活力之后,随即心念一转,将众兽又放回这处山林。 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小小白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目光瞥了一眼自家主人,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人性。 这次,它没有再感到不安,而是低呜一声,安抚下其余不适应的猎犬,随即安静的走到其脚边,缓缓趴了下来。 金戈瞧着它的举动,顿时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一边撸着小小白的毛发,一边不停翻滚着篝火上的烤肉。 不一会儿,狍子的油脂滴落下来,“滋啦”一声,火苗一窜,香气立马弥散开来。 原本熟睡的众人,似乎闻着了香味,一个个鼻子不断抽搐着,睁开了双眼。 当秦灵尘看着背对着人群,依旧不断忙碌的自家师侄,随即说出声来。 “宁吃狍子一口香,不吃野猪满锅汤。” 金戈闻声,转过头来,发现众人的眼神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烤肉。 他轻笑一声,缓缓对着自家大师伯打趣道。 “大师伯,你这鼻子可真灵,闻着味就知道是啥东西。” 秦灵尘听了这话,顿时笑骂起来。 “你个臭小子,想说我这鼻子比狗都灵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金戈哈哈一笑,也不争辩,只是将手中一串烤得金黄流油的狍子肉串递了过去。 “大师伯,你先尝尝,看我这手艺咋样?” 秦灵尘也不客气,一把接过,吹了吹热气,咬下一大口,顿时眉开眼笑,含糊不清地赞道: “嗯!好小子,手艺不错啊!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按捺得住,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要。 “大哥,也给我来一串!” “还有我,饿坏了!” “啧啧,真香。七叔,我刚才做梦都梦见吃的了,没想到一醒来就成真了!” 金戈笑着一一应付,将烤肉分给众人。 一时间,篝火旁充满了咀嚼声和赞叹声,先前那股子疲惫与警惕,也被这浓郁的肉香驱散了不少。 小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热闹,从金戈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群“抢”它主人食物的人,发出几声轻微的呜咽。 “呀!大哥,你这狗儿子还知道给你护食,不让我们吃。” 大个子听着小小白的叫声,一边大口嚼着发烫的狍子肉,一边不忘出言打趣着。 “我滚你大爷的,你小子有吃的都堵不住嘴,不吃就还给我。” 金戈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抢回其手中的肉串。 大个子嘿嘿一笑,连忙往后缩了缩,三两口就把剩下的肉串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金戈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从烤架上取下几串递给其他人。 秦灵尘吃完一串,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向自家师侄。 “小子,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在这荒郊野外的,能烤出这么香的狍子肉,也算有几分本事。” 金戈笑了笑,一边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一边回应着。 “大师伯,这手艺啊,都是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话音一落,大个子又伸长脖子,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大哥,你这狍子哪来的?” 第808章 陷脚雪 “外面捡的!” 金戈听着他的询问,头都没回,没好气的回应着。 大个子闻声,对自家大哥的举动也不以为意,只是眼睛眨巴了两下,不由自主的望向外面的冰天雪地。 只见雪白的山林里,一时间安静的可怕,没有丝毫活物的气息。 他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压低声音说着。 “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去外面捡冻货?” 边上一位警卫员听着,一边啃着狍子肉,一边好奇的问着。 “啥是冻货?” 大个子瞧着对方的神色,顿时来了精神。他指了指对方手中的狍子肉,开始得意的解释起来。 “这还要问吗?这白毛风刮了三天三夜没歇着,山里肯定有野物冻死饿死,那些熬不住的野物全被冻挺了,这就叫冻货。” 说着说着,他的神情也越来越激动,似乎想到了啥好事,也不顾手上的油渍,立马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角。 “大哥,咱们赶紧出去捡冻货吧,要是晚了可就被其他野物给糟蹋了。” 金戈被其使劲的拉扯,差点将手中的肉串甩了出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上也没好气地笑骂道。 “你个瘪犊子,捡冻货也得先填饱肚子,等咱们把这些肉串吃完,有了力气,再去想那捡冻货的事儿。要是现在饿着肚子出去,别说捡冻货了,能不能走稳当都难说。” 边上的曹愿平听了,也跟着附和着。 “大个子,大哥说得对,这肚子不填饱,啥事儿都干不成。咱先把这狍子肉吃美了,到时候再出去捡冻货也不迟。” 大个子听了两人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惦记着捡冻货,但也知道自己不能饿着肚子去,便乖乖地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篝火上的狍子肉。 金戈看着大个子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你呀,就是个急性子。不过这白毛风过后,山里确实有不少冻死的野物,等会儿咱们吃饱喝足了,就去看看,说不定真能捡到不少好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翻滚着烤肉。 其余几人也加快了吃肉的速度,打算尽快填饱肚子,然后去山里寻找那些所谓的“冻货”。 待所有人吃饱喝足,金戈这才不紧不慢的安排起来。 “大个子,小天,金乐,你们仨跟我出去,剩下的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大个子听了自家大哥的安排,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可算能去捡冻货了,我这手都痒痒半天了!” 祁天和金乐也赶忙应下,各自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家伙事儿,准备跟着。 金戈看着三人积极的模样,又转头瞧了瞧剩下的几人,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抓着一杆长枪率先走了出去。 “跟上,路上小心点,这白毛风刚过,山里的路不好走,而且说不定还有啥危险玩意儿。” 大个子、祁天和金乐三人也不磨叽,紧紧跟在其后。 只是这一步跨出,外面的积雪瞬间没过大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积雪都是新雪,压根没冻实,松暄暄一片,一脚踩下去,就陷入其中。 金戈却不为所动,身体使劲一拧,又迈出一步,在前面蹚路。 这雪不硬,不脆,不结壳,软得像棉花套子,拔腿比扛麻袋还难。 前脚刚拔出,后脚又陷进去。 雪顺着裤脚往里灌,凉得扎骨头。 走不上半里地,几人腿肚子就开始转筋、发酸、打哆嗦。 气儿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胸口直发闷。 金乐被几人守在中间,几步就喘成一团。 “七叔,这雪咋比烂泥还难走?” 金戈闻言,停下脚步,扭头对着自家侄子笑了笑。 “你小子之前不还急着赶路吗?现在咋了?蔫巴了?” 金乐被其说的小脸涨得通红,却仍梗着脖子嘴硬道。 “我才没蔫巴!就是这雪……这雪太邪乎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跺了跺脚,试图把陷进雪里的脚拔出来,结果反而越陷越深,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祁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低声说道。 “省点力气,别乱动。” 大个子也喘着粗气,瓮声瓮气地附和着。 “是啊,小子,这雪地里使蛮力没用,得顺着劲儿走。” 金戈见状,笑意更深,却也不再打趣,转而正色道。 “雪没冻实,最糟践人。踩下去就陷,拔腿就费劲,这叫‘陷脚雪’,一里地能把人累散架。” 说着,他抬起一条腿,不是像之前那样猛地拔出,而是缓慢地、几乎像是从泥沼中抽身一般,一点点将脚从雪里“卸”了出来。 然后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新落下的脚印比之前的浅了许多。 “脚下不能急,得像猫爪子扒拉棉花似的,慢慢来,找着力点。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腿, “雪往里灌,是因你们走得直挺挺的,膝盖不打弯。得稍微屈着点儿,让雪滑下去,别跟它较劲。” 三人依言尝试,果然轻松了些。 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挣扎。 “再有,” 金戈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众人, “喘气儿也得有章法。别跟拉风箱似的,吸一口,憋一会儿,再慢慢吐出来。心一慌,气就乱,人就更没劲了。之前教你们的呼吸法,是不是都忘了?” 三人听了这话,纷纷调整呼吸,试图找回之前金戈所教的吐纳之法。 起初仍有些笨拙,吸气时胸膛起伏不定,但渐渐地,随着刻意放缓的节奏,胸腔间的起伏变得平稳起来。 有人低声念叨着“吸——停——呼——”,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 “对,就这么着。” 金戈点头赞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山林。 “气沉丹田,步随气动,脚底下才稳当。你们看这雪地,它不是死物,也会喘气儿。你急,它就跟你较劲,你缓,它反倒托着你走。” 说话间,他再次抬步,这次每一步都踏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大地。 脚印一个接一个,虽然还是很深,但却显出几分从容不迫的意味。 第809章 捡冻货 几人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膝盖微屈,脚步轻落,呼吸与步伐渐渐合拍。 原本沉重的双腿似乎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虽然前进的速度依旧缓慢,但那种深陷泥沼般的滞涩感已大大减轻。 “还有,” 金戈忽然停下,转身望向身后那片白茫茫的来路, “别老盯着脚下。往前看,找个参照物,哪怕是块石头、一棵树,定个小目标,一步一步挪过去。心有方向,脚就不乱。” 此话一出,三人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当视线不再局限于眼前的雪坑,而是投向远处某个模糊的身影或凸起时,行走的姿态也随之改变。 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自然前移,反而比直挺挺站立时更省力。 一行人试着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金乐随即喊住自家七叔。 “七叔,这死冷寒天的,咱们上哪儿去捡冻货啊?” 话音一落,不等金戈回应,身后的大个子连忙接过话茬,嘿嘿笑着说道。 “一听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没捡过冻货,这玩意也是有门道的,你就只管跟着就行。” 金戈跟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凝结的冰霜,目光扫过自家侄子冻得发红的脸。 “冻货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转身指向东北方一片雾气朦胧的林子。 “得往活泛处找。” 说罢,他站直身子,瞧着不远处的一个沟膛子,迈步朝着那边走去。 身后几人见状,也不再闲聊,一路跟进。 雪没过一行人的膝盖,踩下去“咯吱”一声,冰碴子在鞋底下碎响。 风还是扎骨头的冷,呼出的白气刚飘到嘴边,就在胡子眉毛上结了霜。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就顿住脚,朝着身后一摆手。 “瞅着。”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这处背风的沟塘子下面,直挺挺的躺着一只傻狍子。 浑身冻得梆硬,皮毛挂着一层白霜,四条腿绷得溜直,眼睛半睁着,早就没了气。 这是饿的跑不动了,夜里一降温,直接冻挺在这儿。 金戈用手中的长枪一拨,沉声说着。 “雪一封山,傻狍子最先完蛋。腿细、蹄小,雪一深跑不动,吃不着草根,熬不过两宿。” 祁天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狍子的皮毛,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他抬头望向自家大哥,喉结动了动: “这林子深处,怕还有更多这样的。” 金乐则兴奋的搓着双手,口中发出阵阵“啧啧”声。 “七叔,这可真是山神爷赏饭吃,咱要是多遇上几只这样的,今冬的肉食就不愁了。” 说着,他抬脚踢了踢狍子, “瞧瞧这皮毛,厚实得很,身上连个窟窿都没有,这可是很难得啊。” 大个子却不废话,再往前几步,瞅见一处树根下蜷着一只野兔。 缩成一团,耳朵冻得发硬,小身子冰得像块石头。 他伸手碰了碰,凉得有些扎手。 金戈瞧着他的举动,又低声呢喃了几句。 “这山跳子个儿小,存不住热,饿急眼了就会瞎跑。体力耗干,风一吹就挺。” 祁天和金乐听了他的言语,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愣着干啥?赶紧干活,咱得速度快点,要不然这些冻货就会被其他野物给糟蹋了。” 大个子催促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几人的沉思。 二人随即醒悟过来,立刻应了一声。 祁天弯腰把冻硬的狍子往肩上一搭,跟着自家大哥继续搜寻。 一行人越过沟膛子,走到沟底背风处,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只见这里躺着冻硬的狐狸、半大的黄鼬、树洞里成串的山雀。 一个个都僵在雪地里,白皑皑一片,看着干净,实则透着一股子肃杀。 金戈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沉甸甸的。 “大雪封山,是山神爷在收命。弱的先死,小的先完。” 金乐站在原地,也不复刚才的兴奋,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望着那些冻僵的小生灵,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了。 祁天把狍子扛稳,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劝道: “小子,别愣着了,这世道就是这样,咱得赶紧把这些货弄回去,大伙儿都还等着呢。” 大个子也催促起来: “就是,别磨蹭了,再耽搁下去,其他野物就要来了。” 金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率先向前走去。 他知道,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他蹲下身子,仔细察看那些冻僵的动物,发现它们大多是因为寒冷和饥饿而死。 他不禁想到,如果自己这些人不能及时找到避风的山坳,会不会也像这些小动物一样,成为这片雪地中的一员。 “走,继续找。” 金戈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一行人继续在沟膛子里搜寻着,每找到一个冻货,他们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但同时,他们的收获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大个子提着一只死去多时的飞龙,眼中满是惋惜的神色。 “这玩意儿要是新鲜点,炖汤可是一绝,现在冻成这样,味道怕是要差不少。” 金戈没理会他的抱怨,独自走到新发现的一只野兔旁边,用脚尖轻轻拨了拨,确认已经死透后,才弯腰捡起来。 “动作都快点,” 他又催促了一遍, “再磨蹭,今晚就得在这林子里过夜了。” 祁天这时也走了过来,手上提着一只被啃食过的狍子,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子让牲口给糟蹋了。这要是完整的,带回去给孩子们做身衣服该多好。” 他说着,忽然抬头看向自家大哥。 “大哥,你说咱要不要往深处走走?说不定还能碰上更大的家伙。” 金戈闻言,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别贪心,今天收获够多了,再往里走,天黑前未必能出来。再说,这路不好走,万一遇上狼群啥的,不太好对付。” 几人见状,也不再多言,麻溜地收拾好东西,又向前摸去。 第810章 饿狼 走着走着,金戈忽然顿住脚,朝后“嘘”了一声。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处雪窝子中,隐约有个黑影。 祁天将手中的狍子往地上一放,悄悄抽出腰间的匕首,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大个子也握紧手中长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金戈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几步。 随着距离拉近,只见那里躺着一只半大的小野猪崽。 还没死透。 浑身冻得发紫,肚子微弱地起伏,四条腿直打哆嗦,眼睛半睁半闭,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看见人来,它连躲的劲儿都没有,只剩一双黑眼珠,可怜巴巴地望着。 “是只受伤的野猪,大家小心。” 他压低声音说道。 这野猪虽然完全不能动弹,但附近保不齐还有同类在。 金乐听见自家七叔的招呼,随即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当其瞧见那只奄奄一息的野猪幼崽时,心中顿时一软。 “七叔,它还活着…… 要不咱给拉回去?” 金戈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小猪崽的身子,发现已经冻透了大半。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沉闷。 “救不活了。大雪封山,它跟不上母猪,掉队了。冻了一宿,五脏六腑都冻僵了,活着也是活受罪。”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小猪崽冻硬的脑袋: “山里的规矩,不折磨活物。它遭的罪够多了,给它个痛快,是积德。” 他没让其他人动手,自己缓缓掏出匕首,动作稳而轻。 一声极轻的闷响过后,小猪崽不再哆嗦,彻底安静了。 金戈擦拭干净手中的匕首,把小猪崽子拖到一边,又自言自语了起来。 “咱们不是心狠,大雪封山,山神爷收命谁也拦不住。能做的,就是别让它多遭罪。” 几人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神情严肃,沉默不语。 当这只野猪崽子彻底断气过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不知不觉当中,太阳已经高高挂上枝头。 “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再晚点,路就不好走了。” 众人点点头,扛着各自的猎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只有脚步声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待回到那处山坳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留守的曹愿平,秦灵尘几人瞧见回来的一行人,立马迎了上去。 几位警卫员围着猎物好奇地打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天收获不错啊!”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 “这可够我们吃好一阵子了。” “是啊,原来下场大雪还有这种好事。” 另一人出声附和着。 秦灵尘快步走到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众人略显疲惫的脸庞,又落在那几头沉甸甸的猎物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松缓下来,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快,都过来暖和暖和,别冻坏了身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头往旁边的篝火引去。 姜文易也赶紧上前,帮着卸下几位猎人肩上沉重的猎物,动作麻利地将它们暂时堆放在火堆旁。 山坳内,火堆里的木柴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将整个山洞烘得暖融融的,驱散了从外面裹挟进来的凛冽寒气。 其他几人见状,立刻又手脚麻利的准备好了热水,递给回来的一群人。 待几人喝了几口热水,驱散了全身的寒意,秦灵尘这才忍不住的再次出声问道。 “外面的情况咋样?咱们啥时候才能继续赶路?” 金戈端着桦树皮制作的水杯,轻轻抿了两口,缓缓回应着。 “情况不太乐观,这雪下的又大又急,现在还不太好走,怕是要耽误几天才行。” 秦灵尘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转头看了看山洞内的情况,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耽误几天……”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咱们带的干粮怕是撑不了太久啊!” 金戈放下水杯,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大师伯,这吃的够用,你别担心,犴达罕后面拉着的都是吃的。再加上这些山里捡回来的野物,足够我们这些人吃的。”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初入林海雪原的几位战士脸上的焦虑稍微褪去了一些。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恩,看来这种情况,你在进山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 秦灵尘颔了颔首,脸上顿时也轻松了许多。 “既然这样,那就留意下外面的动静,一旦雪地能走人,就立即出发。这几天,大家就尽量节省体力,少说话,多休息,保存实力。” “好!”众人齐声应道,气氛也随之轻快了几分。 篝火旁,人们围坐在一起,又开始讨论起林子里野物的情况。 不知不觉,天色又暗了下来。 一群人吃过晚饭,又开始了新一夜的守卫。 只是还未等众人睡去,洞外忽然传来阵阵狼嚎。 “嗷呜~” 声音又尖又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一波守夜的姜文易和曹愿平手里的柴火“咔嗒”一停,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奶奶的,怎么哪都有这玩意?” 原本蔫头耷脑趴在地上的猎犬,一听狼嚎,“噌” 地站起来。 浑身毛发炸得像刺球,对着洞口狂吠。 就连不远处的马匹也不安起来,喷着粗气,往后缩了缩。 一行人快速反应过来,迅速拿起身边长枪,对准外面雪白的地面。 金戈往洞口凑了凑,撩开挡在洞口的树枝一看。 只见阴冷的雪地里,绿幽幽的光点一片。 少说得有五六头狼,正围着洞口打转,鼻子在雪地里嗅着。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 “这是饿狼,看样子快饿疯了,这些狼是最可怕的,啥玩意都敢下口。” 第811章 轻车熟路 一头野狼试探着往前凑,爪子扒在洞口的树枝上,獠牙呲着,眼睛绿得吓人。 “砰~” 一声枪响,那头野狼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金戈先下手为强,丝毫不带犹豫,一枪击毙这头试探的野狼。 雪地上留下一滩刺眼的暗红。 洞口的其他饿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所惊到,短暂地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但它们并未退去,反而在雪地上徘徊起来,形成一道模糊的包围圈。 “滚!” 金戈站在原地,横眉怒目,对着雪地的狼群发出一声暴喝。 狼群惊的又往后一缩,却仍不肯离开。 只是在雪地里转圈,低吼声也变得更加急促和凶狠。 绿幽幽的光点在雪夜里闪烁,像无数颗淬了毒的宝石,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都别慌!守住洞口!它们的耐性有限!” 看起来经验老到的秦灵尘,压低声音说着,试图稳定众人紧张的情绪。 然而,此时的众人,没空回应他的提醒,而是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雪地里的情况。 话音一落,又一头体型壮硕的灰狼从狼群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绕着洞口踱步,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内的人群,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突然,它猛地冲向洞口,目标直指最前方的金戈! “砰!”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头狼显然早有准备,在枪响的瞬间猛地向旁边一跳,子弹擦着它的皮毛飞过,只留下一道血痕。 这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后腿发力,作势欲扑! 金戈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轻蔑,自言自语的说着。 “妈勒个巴子,真当老子们是纸糊的。” 这话一出,他随即朝后摆了摆手,口中发出冰冷的声音。 “兄弟们,让这帮家伙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随着其一声令下,洞内猎帮众人瞬间行动起来。 大个子更是“哈哈”大笑两声,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朝着那头再次蓄势待发的灰狼怒喝道: “来啊!龟儿子,看老子不把你打成筛子。” 话音一落,枪声骤响。 “砰!砰!砰!” 洞内数支长枪几乎同时开火,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子弹带着致命的啸声射向狼群。 瞬间,几头体型较小的饿狼直接应声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头为首的壮硕灰狼被迫停下了扑击的动作,愤怒地咆哮着,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忌惮。 它没有被同伴的伤亡吓退,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血性,它再次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四肢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妈的,这畜生还挺警觉!” 金戈啐一口唾沫,脸上顿时涌起一股杀意。 他没有再给这只头狼机会,感知力完全将其包裹,洞察着它的所有举动。 “砰!” 随着这声枪响,只见这只头狼脑袋瞬间开出一朵血花,脑浆迸裂,横死当场。 猎帮几人,这些年以来,也不知猎杀了多少野狼。 对付眼前区区几只饿狼狼群,更是不在话下。 不一会儿,众人便停止了扣动扳机,只剩下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金戈走到那只头狼跟前,用脚踢了踢那头壮硕灰狼的尸体,低声说着。 “这瘪犊子玩意,倒是个硬茬,比前几年遇到的那些难缠多了。” 旁边大个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咧嘴笑道: “再难缠不也栽在咱手里?大哥这枪法,还是这么准!”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同伴们激动未消的脸庞,再次缓缓出声。 “收拾一下,把能用的皮毛都留着。” 猎帮众人默契地点点头,开始熟练地处理战利品。 有人忙着补枪,防止有狼未死透,临死反扑伤人。 有人趁着狼尸还有余温,用匕首剥下狼皮,动作干净利落。 火光摇曳下,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仿佛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秦灵尘几人,瞅着瞬间覆灭的狼群,一时之间还没回过神来。 “这……这就结束了?”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仍停留在那几具庞大的灰狼尸体上。 他下意识地瞧了瞧雪地里被狼血染红的积雪,确认自己并非身处噩梦。 “金大哥他们,也太强了吧……” 另一个年纪稍小些的少年,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混杂着恐惧与崇拜的光芒。 秦灵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复下来。 他看着不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尤其是金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指挥若定,那份沉稳和强悍,当真风头无量。 “是啊,” 秦灵尘低声回应着,语气复杂。 “能在这长白山里讨生活的,弱的都已经化作山里的肥料了。” 大个子似乎察觉到了这边几人的异样,扛着他那杆威力巨大的突击步枪,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咋滴?吓着了?没事儿,第一次见这阵仗都这样。跟俺们混,保准你们以后胆子越来越大!” 说话间,他还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力道之大,顿时让其踉跄了一下,却也因此驱散了不少紧张。 “傻愣着干啥?赶紧过去帮忙,要不然待会儿血腥味传开,保不齐还有其他野物会靠近这里。” 他又补充的说了句。 被其这么一搅和,秦灵尘几人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许多。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也跟着走到篝火旁,学着猎帮众人的样子,尝试着处理起狼尸来。 虽然动作笨拙,远不如猎帮众人那般娴熟利落,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般手足无措。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就在众人忙碌之时,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嗥叫,像是回应般此起彼伏。 众人闻声,顾不上双手沾满的鲜血,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抄起边上的武器。 金戈眯起眼睛望向黑暗深处,那里隐约可见几点幽绿的光斑,又一群不速之客正在逼近。 第812章 兽性 “大哥,又有狼群过来了。这些畜牲还真把我们当成盘中餐了。” 大个子骂骂咧咧地将手中的长枪举了举,枪口对准了远处新来的狼群。 他扭头看向金戈,粗声粗气地说着。 “咋办?是继续打还是将它们赶走?”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仍死死锁定那几点逐渐靠近的幽绿光斑。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来的狼群,数量似乎比之前更多,也更有耐心。 它们不再急于捕杀,而是像戏弄猎物般,缓慢而坚定地压缩着包围圈。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一群人眼角余光瞥向他,默不作声的等着其的决定。 金戈感受着同伴们的目光,低头思索片刻,缓缓说出心中计划。 “大个子,把这些野狼尸体全部扔出去,狼皮留着,速度快点。这新来的狼群显然是冲着我们疲惫不堪的状态来的,它们在等待我们露出破绽。” 大个子闻言,刚要挪动脚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却又忽然停住。 “大哥,你之前用的啥麻醉还有没有?要不给这些野狼尸体上撒一点,咱们还能趁机捡点便宜。” 话音一落,秦灵尘眉头一颦,立马出声喝止。 “不可,咱猎户打猎,靠的是真本事,下药那是下三滥的手段,会让乡亲们感到不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坚毅的严厉,面色也是满脸严肃。 “可...可是......” 大个子脸上闪过一道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磕磕巴巴地想要解释些什么。 “可啥可的?听大师伯的,咱们先把尸体扔出去再说。” 金戈打断了对方的话语,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罢,他便朝着人群挥了挥手。 一群人见其态度坚决的模样,也不再多言,迅速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先前几只打死的野狼全都被剥去身上的皮毛,给远远地扔在雪地中,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队员们这次动作出奇的一致,屏住呼吸,借着林子里微弱的亮光,小心翼翼探查这狼群的举动。 果然,原本整齐压缩的幽绿光斑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几头健壮的公狼闻着雪地上同类的气味,顿时摒弃了以往的谨慎,猛地扑将上去。 突然,狼群身后冒出一声“嗷呜~”,试图阻止几只公狼的动作。 但这声警告似乎完全失效,那几头公狼已撕咬起雪地里的尸体,血腥味刺激得它们双眼发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显然,这最后的吼叫是狼王发出的,往常这一嗓子,群狼立马缩脖子不敢动。 可现在,半点用没有。 几头壮狼红着眼,根本不管尊卑,扑上去就撕咬抢夺。 喉咙里发出疯狗一样的低吼,谁靠近就咬谁。 狼王怒了,冲上去咬压,一口叼住一头抢食的狼脖子甩出去。 可另一头又扑上来。 再咬一个,后面又挤上来三四头。 一群人看的心惊,金乐忍不住小声询问道。 “七叔,这狼王咋不管用了?” 金戈没有回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撕咬的狼群,沉声回应着。 “这是饿红眼了,啥王不王的都不好使。命都快没了,谁还管你是头狼?” 秦灵尘面带凝重,微微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畜牲和人的区别,哪怕在最残酷的生存法则面前,人类也还保留着一丝名为‘规矩’的东西。你看它们现在,为了活下去,连自己的首领都敢反抗,这就是纯粹的兽性。” 他的话音一落,不远处的战况骤然升级。 狼王刚叼住一口,旁边几头饿疯的狼嗷一声扑上来就抢。 狼王怒得狂吼,可狼太多、太饿,全都红了眼,连狼王一起撞、一起咬。 野狼尸体被扯得稀烂,雪地里狼群滚成一团。 吼叫声、撕咬声、骨头碎裂声混在一起。 狼王被撞得连连后退,气得浑身发抖,却拦不住这群疯了一样的同类。 就在这时,一只没有抢到食物的灰黑色公狼趁乱从侧面猛扑,一口咬住了狼王的后腿。 狼王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一个趔趄。 一瞬间,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有些正在观望的体型较小的野狼彻底沸腾了,七八头狼一拥而上,将曾经的王者淹没。 血腥的撕咬声、骨骼的断裂声、以及垂死的呜咽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毛。 狼毛乱飞,血溅在白雪上,刺得人眼疼。 金戈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知道,一匹失去了绝对权威的狼王,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更何况,在饥饿面前,任何权威都是脆弱的。 “完了。” 祁天跟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绝望。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大的威慑,更预示着这群狼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接下来,它们会像一群没有理智的疯狗,将所有能动的东西都视为食物。 然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众人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这群自相残杀的野狼时,谁也没有发现,白天恢复过来的狗帮,在小小白这只狗王的带领下,已经悄然摸到狼群附近。 此时,狼群的内战愈演愈烈,狼王被两头壮狼死死缠住,喉咙被咬得淌血,嘶吼声里满是不甘。 其余狼只顾着争抢那点肉食,互相撕咬、拖拽,连身边的同伴都当成了敌人,乱得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没人注意,不远处的雪坡后,几道黑影正悄悄蓄力。 是狗王和它的猎犬们。 此刻,小小白脊背绷得笔直,眼神如刀,死死盯着乱作一团的狼群,喉咙里滚出低沉的低吼,像是在下达指令。 它身后,三四条鄂伦春猎犬也都蓄势待发,毛炸得像钢针,眼神里满是狠劲。 至于其他猎犬,则没有丝毫踪迹。 也不知是藏匿在远处,还是狗王对此另有安排,反正,整个狗帮都不在山坳处。 小小白没有立刻下令进攻,它的目光在混乱的狼群中快速扫视,像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标。 终于,它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头正与狼王缠斗的壮狼身上,那是此刻狼群中最具威胁的存在。 第813章 小小白的战术 这就是作为狗王的担当, 当狗帮处于战斗时期,最危险,最具威胁的猎物,狗王必须顶在前面。 小小白的低吼声略微提高了几分,其身后的几只猎犬似乎接收到了信号,身体微微下伏,爪子深深地抓进雪地里,做好了随时扑击的准备。 就在那头壮狼再次将狼王压倒在地,张开血盆大口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瞬间,小小白动了。 它的身体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雪坡后猛地窜出,目标直指那头毫无防备的壮狼。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三四条蓄势待发的鄂伦春猎犬也紧随其后,化作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却又迅猛无比地冲向了狼群最混乱的核心地带。 它们的出现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沉浸在内斗中的狼群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壮狼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小小白的牙齿深深嵌入了它的皮肉,每一次甩头都带着撕裂血肉的力量。 它发出痛苦的嚎叫,疯狂地挣扎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点燃了战局。 原本互相残杀的狼群瞬间停止了内斗,惊愕地望向这些不速之客。 然而,长久以来的饥饿和血腥已经让它们丧失了理智,短暂的错愕之后,更多的狼眼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杀意,调转方向,咆哮着冲向了狗帮。 一场新的、更加惨烈的混战,就此爆发。 众人也被这场变故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握着长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金乐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眼睛死死盯着雪地里翻滚的毛团,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白影快得让人眼花,只能勉强看清小小白在狼群中腾挪的身影,卷起阵阵雪沫。 三条鄂伦春猎犬已陷入敌阵,它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专挑落单的狼撕咬。 最壮实的一只白狗咬住一只灰狼的前腿不放,任对方怎么甩头都不松口,直到听见同伴传来呜咽声才猛地松劲,转而扑向另一只偷袭的狼。 狼群的咆哮与犬吠混作一团,积雪被踩得飞溅,露出底下暗红的血渍。 壮狼的哀嚎渐渐弱了下去,小小白仍死死钳住它的咽喉,白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温热的血浆。 “这...这狗帮怎么就这几只?其他猎犬呢?” 回过神来的祁天瞅着眼前的混战,疑惑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人群听了他的言语,纷纷转过身子,看向原先狗帮所处的位置。 只见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一只猎犬停留在那,只有几串杂乱的脚印在雪地上蜿蜒延伸,仿佛诉说着一场匆忙的离去。 “奇怪,它们去哪儿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大个子挠了挠头,试图理清思绪。 “难道是有啥危险靠近,所以猎犬们先去应对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是不是附近有更凶猛的野兽出没,把猎犬们都吸引了过去。 也有人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导致猎犬失控逃离。 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无法改变眼前其余猎犬缺席的事实。 原本依靠猎犬来对抗狼群的计划被打乱,剩下的人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的处境。 就在人群疑惑之际,一只体型较小的狼从侧面猛冲过来,獠牙直取小小白的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影闪过,那是条后腿受伤的猎犬,它用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击,自己却被撞得在地上翻了两圈。 “哗啦~” 这一撞不要紧,整个雪地顿时凹陷下去。 刚刚还激烈缠斗的狼群和猎犬们,此刻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纷纷落入雪坑当中。 雪尘扬起,又缓缓落下,覆盖在狼群和狗帮身上的毛发上。 一只受伤的野狼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挣扎着想从雪坑里爬起来。 忽然,雪尘形成的雪幕中骤然窜出一只新的猎犬,牢牢扼住对方喉咙。 紧接着,更多的猎犬从积雪下方冒出头来,它们的眼睛在飞扬的雪尘中闪烁着冷光,动作迅猛而精准,将还在发懵的狼群分割包围。 原来,这场雪地突然的塌陷并非偶然,而是狗帮们精心策划的陷阱。 小小白似乎早已察觉到这片雪地下方掩藏的积雪,表面看似厚实,实则暗藏危机。 它在用自己和几只猎犬为诱饵,吸引狼群注意。同时,让剩余猎犬在雪层下方挖空下面的积雪。 如此一来,当狼群混作一团时,整个雪地表层便会瞬间坍塌。 深陷其中的狼群在惊慌失措中,行动能力被大大削弱,而早有准备的猎犬们,则能从四面八方发动致命攻击。 小小白的这一战术,不仅充分利用了地形的优势,更展现出它卓越的领导才能与非凡的智慧。 此刻,从雪下钻出的猎犬们,显然是早有准备,纷纷扑向自己选中的目标。 反观狼群,原本就相互残杀的野狼,在失去狼王的指挥之后,彻底慌乱起来。 一只灰狼发出一声愤怒又带着惊惧的嗥叫,试图重整队伍,但为时已晚。 猎犬们配合默契,几只负责牵制,几只则迅速扑向那些已经失去平衡、深陷雪坑的狼。 一时间,哀号声与低沉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了这群隐忍而聪明的猎犬。 那只被扼住喉咙的野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拼命挣扎着,爪子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但终究还是渐渐没了动静。 其余的狼群见状,发出阵阵愤怒又惊恐的咆哮,它们试图重新集结起来,冲破猎犬们的包围圈。 然而,猎犬们没有给对方机会,前排的猎犬竖起身上的毛发,发出低沉的吼声,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阻挡着狼群的冲击。 后排的猎犬则瞅准时机,迅速出击,咬伤那些试图突围的狼。 小小白站在稍远的地方,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不时发出指令,调整着猎犬们的战术。 它的耳朵高高竖起,眼睛紧紧盯着每一只狼和猎犬的动作,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场战斗。 第814章 忠诚的伙伴 人群呆立当场,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从未想到,原先消失不见的其他猎犬,会以这种方式出场。 更没想到,平日里喜欢嬉笑玩闹的小小白,会有如此激动而富有策略性的战术。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为猎犬们捏了一把汗。 也有人忍不住发出低呼,被狼群最后的疯狂反扑所震撼。 小小白的身影在雪坑中显得格外醒目,那冷静沉着的姿态似乎完全掌握了整个战场,让人们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信任与安心。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较大的野狼突然从侧面发起猛攻,试图利用速度优势突破防线。 它的眼中透露出一丝疯狂,不愿轻易放弃。 然而,就在它即将冲破防线的那一刻,小小白迅速下达指令。 两只隐藏在侧翼的猎犬猛然跃起,精准地咬住了野狼的后腿。 野狼吃痛之下身形一顿,其他猎犬趁机一拥而上,将其彻底制服。 随着最后一只顽抗的狼倒下,整个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雪地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猎犬们虽然个个带伤,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围成一个圈守护着它们的王。 小小白缓缓踱步走上前,轻轻舔舐着受伤同伴的伤口,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温柔。 人群渐渐回过神来,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随后掌声越来越响,整片山林都回荡着人们发自内心的欢呼与赞叹。 众人迅速围拢上去,看着满身伤痕却依旧挺拔的猎犬们,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大个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着。 “我还以为你们被狼群吓的都跑了呢?没想到竟然还用上战术了。” 金戈没有言语,而是慢慢滑下雪坑当中,伸手抚摸过一只只猎犬,算是对它们的认同和鼓励。 一众猎犬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善意,虽然有的身体负伤,但尾巴还是轻轻地摇了摇。 月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激战的雪地上,映照出它们身上斑驳的血迹。 金戈的手在一只猎犬的背上停留,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猎犬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并没有躲开。 他低声说了一句。 “辛苦了,伙计们。” 猎犬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呜咽声。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心中无不为之动容。 先前那位最先鼓掌的秦灵尘也跟着走了下来,对着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 “小七,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的场面。这些猎犬,比人还要忠诚可靠!” 金戈抬起头,对着众人笑了笑,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人群中,有人开始默默地为受伤的猎犬包扎伤口,有人则帮忙清理战场。 大家不再言语,只有偶尔传来的猎犬低吟和人们的脚步声。 小小白被几只猎犬小心地护在中间,它虽然也受了伤,但眼神依旧锐利。 它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人们,又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呜咽。 有猎犬走到它跟前,低下头,用同样温柔的方式舔舐着“王”的脸颊,仿佛在安慰,也在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 “王”伸出舌头,轻轻回应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场逐渐清理完毕,众人带着狗帮,再次返回山坳当中。 猎帮几人最先将狗帮中的诸多猎犬喂饱,这才放心的吃着晚餐。 大个子一边囫囵吞咽着食物,一边模糊不清的嘟囔着。 “大哥,你猜这次咱们收获了多少张狼皮?” “十二张,加上之前那群野狼,一共十八张狼皮。” 金戈头也没抬,直接报出口中的数字。 大个子闻声,神情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半晌才咋舌说道。 “乖乖,大哥你咋数得这么准?俺刚才扒拉着狼堆数了三遍,还生怕漏了,结果还是没赶上你的脑子!”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油乎乎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又凑近了些。 “这一场大雪就来了两拨狼群,你说这附近还有没了?” 金戈放下手中的桦树皮碗,用衣角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篝火旁堆成小山的狼皮,声音低沉却清晰。 “这个谁也说不准,咱们这次虽然清了两波,但保不齐还有落单的。晚上守夜的时候别掉以轻心,这里的血腥味弄得不好还会引来其他野物。” 大个子连忙点头,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话。 “行,待会儿我和哑巴姜先守着,你们休息一会儿,再替换我们。” 姜文易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待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找地方躺下休息。 大个子和姜文易则拿起武器,走向山坳的边缘,开始了他们的守夜任务。 夜色渐深,寒意愈发浓重。 或许是这里的杀气实在太重,连四周野物的动静都少了许多。 一夜相安无事,等天色大亮过后,人们这才稍微的放松了些许。 这是大雪过后的第二天,地上的积雪依旧没有冻严实,不能走人。 没办法,只好接着又等待了一天。 这一天,几人也没再出去捡冻货,那些被冻死的野物,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保不齐都被其他野物给糟蹋了。 即便外出,也不一定能有收获。 可几人也没有闲着,而是小心照顾着受伤的猎犬。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很快结束,待到傍晚时分,外出觅食的花卷也回到了山坳。 随着花卷的归来,它嘴里还叼着一只半大的野猪。 众人见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围了过来。 大个子轻轻抚摸着花卷的脑袋,夸赞着说道。 “嘿,还知道给我们带吃的,你这家伙可真没白养。” 祁天也在一旁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今晚可以吃上烤野猪了。” 话音一落,几人就赶紧动手,准备清理这只不劳而获的野物。 第815章 归思欲迷 次日清晨,金戈起了个大早,也顾不上洗漱,就忙着跑到雪地里查看情况。 经过两天两夜的冰冻,此时的积雪只冻了一层薄皮,一踩就碎,还是陷。 枪托轻轻一戳,就是一个雪坑。 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能走。只能接着等待。 第三天的时候,雪面开始发硬,人能慢慢走动,但马匹肯定不行。 由于它们的体重较重,四肢还是会陷入积雪当中。 更重要的是,上层冻实的雪壳子,在马匹陷入其中后,会割伤它们的四肢。 他心中盘算了一阵之后,最终决定还是再等一天。 到了大雪封山的第四天,雪层从上到下冻实,雪壳子终于戳不动,这时候就能走马了。 当其回到山坳,嘱咐众人收拾行李,准备出发的时候,人群纷纷利落的行动起来。 从白毛风开始,一直到现在,众人在林子里整整耽误了七八天的时间。 要说不急,那肯定是假的。 一行人动作迅速,不多时便已整装待发。 那些受伤的猎犬,也被几人全都放在简易的爬犁上,由犴达罕拉着。 随着金戈的一挥手,队伍再次向着山林深处进发。 路上,几个从未见过东北大雪过后场景的警卫员,顿时被山林中的景色所吸引。 只见漫山遍野的树木都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像是披上了一层洁白无瑕的银装。 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宛如梦幻般的水晶帘子。 地面上,那冻实的雪层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出天空中湛蓝的色彩。 “哎呀,这东北的雪景真是太壮观了。” 其中一个警卫员兴奋地说着。 其他警卫员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金戈走在队伍前面,听到他们的议论,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他深知这片山林的美丽背后,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但此刻看着大家被美景所吸引,他也能理解这几人的心情。 毕竟,他们已经在这恶劣的环境中被困了七八天,如今终于能够继续前行,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也算是一种放松。 随着队伍缓缓前行,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犴达罕拉着爬犁,迈着稳健的步伐跟在后面,那些受伤的猎犬安静地趴在爬犁上,偶尔发出几声低吟。 金戈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的警惕性从未放松过。 尽管现在雪已经冻实,可以顺利通行,但他清楚,在这深山老林里,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白虎依旧在前面开道,路上也没有遇见不开眼的野物。 就这样,一行人在林子里前行了十几天,终于在一处冰封的大河面前停下脚步。 曹愿平打量了几眼河边两岸的地形,随即对着满脸疲惫的秦灵尘笑了笑。 “秦大伯,过了这条河,再走几天,就能到达山谷了!” 原本沉默的队伍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秦灵尘听着曹愿平的言语,冻得发红的脸上,立马显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的望着河对岸,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远处,似乎想要看穿对岸的山林,寻找出那一丝熟悉的景色。 可惜对岸的山林依旧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秦灵尘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转头对着金戈催促道。 “小七,我们得快点过河,这都在林子里待了快一个月了,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撑不住了。” 金戈回望了一眼自家大师伯,见其亢奋的神色,知道这近乡情怯。 他也不再多言,轻轻抖动手中的缰绳,身下马匹接着踏上冰封的河面。 这大河表面看起来平静,但大家都知道,这下面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金戈的感知力释放开来,确保众人行走的路径每一步都是安全的。 其他人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秦灵尘走在中间,心跳加速,既期待又紧张。 他知道,过了这条河,距离目的地就越来越近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过的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路走来,他整整等了半个世纪。 从年少时的青涩憧憬到中年隐忍,再到如今的白发苍苍,每一步都像是命运刻下的纹路。 他记得第一次离山时,山谷外也正飘着雪,师父捻着胡须,站在道观门口,望向关内方向,长叹一声。 “乱世之中,哪有什么世外仙境? 日寇犯我山河,杀我同胞,神州陆沉,道统何存? 贫道修的是大道,守的是家国。 今日,贫道不下山,谁下山? 贫道不赴死,谁赴死!” 从此,师父领着自己和几位师弟出了山。 弃道袍,换戎装。 抛浮尘,握刀枪。 就这样,几人一头扎进了烽火连天的战场,刀光剑影取代了晨钟暮鼓,硝烟弥漫取代了香火缭绕。 曾经在道观里诵读经文、习练丹青的双手,如今紧握着冰冷的兵器,沾染了敌人的鲜血和同胞的泪水。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战争的阴影终于渐渐散去,但山河破碎的痕迹却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抚平。 自己也在岁月的侵蚀下,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变成了如今这般白发苍苍的模样。 曾经,道观内的景象无数次在自己的梦境中出现,如今,这梦近在咫尺,他却忽然又害怕起来。 怕想起那个留着长须的倔强老头,怕看到小师弟的那座孤坟。 马蹄踩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脆响,仿佛敲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大师伯,过了这片林子,前面就是迷林了。” 金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灵尘微微抬起头,望着眼前这片幽深的林子,内心深处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也慢慢浮现在眼前。 随着逐渐深入,他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 道观内无忧无虑的生活,师弟们琅琅书声在耳边回荡。 他和伙伴们挥汗如雨地习练武艺,偶尔还会偷偷溜到山谷去玩耍,探索那些未知的角落。 而那个留着长须的倔强老头,总是一脸严肃地教导他们,虽然严厉,但眼神中却透露出无尽的关爱。 第816章 不安的第六感 “大师伯!大师伯!” 秦灵尘的耳畔再次传来几声呼唤,声音充满了担忧与关切。 他回过神来,脑袋微微抬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队伍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原本应该在最前方的金戈,此时已然来到自己面前,神色凝重的打量着自己。 “咋了?” 秦灵尘有些疑惑的询问着。 “大师伯,你没事吧?这天色太晚了,我们要找地方过夜。喊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金戈目光投在这位师门长辈的身上,见其恢复正常,这才缓缓解释起来。 秦灵尘闻言,随即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果然如其所说,天色变得有些昏暗了。 他愣了愣神,接着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快到师门了,心里有些堵的慌,想起以前的许多事情。小七,我们能不能连夜赶路?我想快点回去看看。” 这话一出,金戈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成一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为难。 他深知大师伯此刻的心情,也明白师门对于他的意义。 然而,作为队伍的领头人,他又必须考虑整个团队的安全与舒适。 “大师伯,我理解您想快点回去的心情。但连夜赶路实在不妥,一则天色已晚,山路崎岖难行,二则大家也都奔波了一天,需要休息调整。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反而耽误了行程。” 他耐心地劝说着,语气满是诚恳。 秦灵尘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暗自思索。 他知道自己师侄说的在理,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急切而不顾大局。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就按你说的,找地方过夜吧。” 金戈见其同意,随即翻身下马,就地扎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翻下马背,不用其出声招呼,直接开始分工合作。 有的负责马匹和猎犬,有的负责收集干柴和生火做饭,还有的负责打造雪窝子。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山林变得热闹起来,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金戈有些放不下自家大师伯,将手中缰绳递给绰伦布库之后,便快步走到其身边。 他看着对方略显疲惫却仍强撑着精神的侧脸,低声说了两句。 “大师伯,你先去火堆旁歇着吧。” 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粒中药丸。 “这是我根据白师父留下的药方,自己研制的药丸,你含一颗在舌下提提神。” 秦灵尘摆了摆手, “我没事,不用浪费药材。” 金戈却不容拒绝地将药丸塞到他手心,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白师父说过,这药丸最是养气提神,你含着吧,就当让我安心些。” 秦灵尘看着手中那粒圆润的褐色药丸,眉头紧皱,终究没有再推辞,微微颔首后,将药丸含入口中。 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在舌尖散开,竟让其心头的些许焦躁也平复了几分。 随着火堆噼啪作响,上面烘烤着的食物香气也慢慢弥散开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晚餐,疲惫的身躯在温暖的食物和同伴的陪伴下逐渐放松。 有人低声讲起江湖趣闻,引得众人不时发出几声低笑,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绰伦布库也偶尔插上一两句。 秦灵尘含着药丸,靠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年轻人们的脸庞,眼中的疲惫似乎又消散了些。 金戈坐在他身旁,见其神色舒缓,便也安心下来,拿起一块烤得焦香的肉干慢慢咀嚼。 吃着吃着,他只觉着浑身汗毛顿时炸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这种危机的第六感,他也只在第一次进山时,被大爪子盯上才有的表现。 他来不及解释,猛地直起身子,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四周。 然而,夜色沉沉,除了眼前温暖的篝火和谈笑声,周遭只有风吹过林间的呜呜声。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异常清晰,绝非幻觉。 金戈的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了雪窝子处的狗帮。 只见领头的小小白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鼻子在冰冷的空气中不断嗅着,可眼中却满是不确定的神色。 其余众人察觉到他的异样,纷纷停下手中食物,目光投了过来。 “大哥,咋了?” 大个子率先出声,询问了一句。 金戈横眉倒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猎帮几人瞧见他那手势,顿时放下食物,抄起脚边武器,一个个站直身体。 几个警卫员和秦灵尘也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跟着握紧手中长枪,目光警惕的望着四周。 “大家小心,情况不对。” 金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小声嘱咐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扯过边上的长枪,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小小白依旧站在原地,鼻子不停地嗅着,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就连一旁的马匹和犴达罕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至于花卷,从人群停下留宿后,就独自消失在山林中,自己出去觅食去了。 可其心中那股危机感却丝毫没有消散,感知力的范围内,也没有发现任何猛兽的踪迹。 金戈眉头紧锁,心中疑惑丛生。 这狗帮是猎帮精心训练的,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可今晚小小白的表现却有些反常。 难道是它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无法确定? 秦灵尘瞅着紧张的人群,轻声问了起来。 “小七,这是咋了?是不是有啥发现?” 金戈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雪窝子处的狗帮,试图从它们身上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冻实的积雪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吱”声。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将武器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在那里?” 大个子粗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金戈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817章 虎群救驾 只是走了没两步,雪窝子处的马匹和犴达罕像是受到其他野物的惊吓,顿时乱作一团。 嘶鸣声和低吼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狗帮也躁动起来,原本安静地趴在雪窝子旁的它们,此刻纷纷站起身来,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似乎在警惕着未知的威胁。 秦灵尘眉头紧锁,他的目光在马匹、犴达罕和狗帮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这些动物的反应中找出线索。 “小七,你看这情况,是不是有什么大型猛兽出没?”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眼睛紧紧盯着远处那片被积雪覆盖的树林,那里正是刚才传来响动的方向。 “不好说,但能让这些动物如此不安,肯定不是寻常的东西。” 说着,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脚步更加谨慎地向前方探去。 “汪~汪~” 小小白连续的两声犬吠骤然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响起,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它的身体紧绷,前爪用力地刨着雪地,尾巴高高竖起,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警惕。 金戈闻声,立马止住脚步,转身回望小小白吠叫的方向。 那是与刚才传来动静的位置截然相反,位于众人搭建雪窝子的后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雪窝子逼近。 它似乎被刚才的狗叫所激怒,四肢着地奔跑时带起的积雪扬得老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每一步都让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闷响。 “走驼子!” 金戈大吼一声,瞬间端起手中长枪,瞄准正向这边狂奔而来的大棕熊。 只见大棕熊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扬起的雪沫,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积雪被踩得深陷下去。 它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着被惊扰的怒火,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对其端起的长枪浑然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稳住!” 金戈低吼一声,提醒不远处的同伴。 他能清晰地听到众人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混合着寒风刮过耳畔的呼啸,还有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粘稠。 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肺部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但这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瞄准镜中的十字准星,牢牢地套在了那团急速逼近的棕色毛皮上。 “吼~” 大棕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它已经冲到了不足三十步的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小白却突然冲了出去,它虽然体型娇小,但面对威胁时毫不畏惧。 只见它四蹄翻飞,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径直冲向袭来的大棕熊。 大棕熊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猛地抬起前掌,巨大的力量带起一阵劲风,朝着小小白拍去。 小小白反应敏捷,一个急刹转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尾巴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摔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回来!” 金戈见状,急忙出声喊道。 他知道小小白虽然勇敢,但在这种体型悬殊的对抗中,纵使整个狗帮都压上,伤亡也是不可避免。 这些猎犬可都是自己精心培育出来的顶级猎犬,损失任何一只都会让其感到心疼。 小小白听到主人的命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地跑了回来,站在金戈身边,依旧警惕地盯着黑熊,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吼。 其余猎犬也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圆的防御阵形,将人群护在中间。 它们毛发倒竖,牙齿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威胁声,与小小白的低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大棕熊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团结阵势震慑了一下,前掌在空中顿了顿,巨大的头颅微微一偏,猩红的眼睛扫视着眼前这群虽然个体不大但异常团结的猎犬。 “砰!” 金戈手中长枪冒出一道枪火,子弹擦着对方头颅,射向棕熊的肩胛骨。 原本这一枪是瞄准大棕熊的脑袋,谁知道这家伙的脑袋偏了一下,使得子弹脱靶,厚重的皮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只是这玩意皮糙肉厚,一枪没有击中要害,就跟挠痒痒似的,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就在准备接着扣动扳机时,林间深处又窜出四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在迅速靠近时,猛地一跃,高高跳起,直扑愣神的大棕熊。 “吼~” 大棕熊见有野物袭来,口中发出一声咆哮,突然人立而起,三米高的黑影瞬间笼罩袭来的野物。 “虎王小心!” 不等金戈声音落下,赶来的虎王随即一扭腰,锋利的虎爪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拍向大棕熊探出的粗壮前掌。 “咚!” 剧烈的撞击声四周树木为之一颤。 虎王这一击虽未直接伤到大棕熊,却成功吸引了它的全部注意力,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这只敢于挑衅的猛虎。 虎王落地后,身形矫健地绕到大棕熊侧后方,双眼紧紧锁定着大棕熊的动作,伺机而动。 另外三道身影也迅速围拢过来,呈三角阵形将大棕熊困在中央。 众人瞧着突然闯入战场的另外四只猛兽,有人感到惊喜,也有人感到震惊。 惊喜的自然是猎帮几人,他们一见到久违的大爪子和虎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似乎有着几位山林霸主在,就没有什么是它们解决不了的。 而震惊的,则是秦灵尘和几位警卫员。 这些人可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猛兽聚在一起,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个虎群好像和金戈几人很熟悉的样子,没有出现攻击人类的迹象。 秦灵尘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在几方之间来回扫视,试图判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福是祸。 他身旁的警卫员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枪口不自觉地微微抬高,既不敢轻易对准任何一方,又不敢完全放下警惕。 第818章 四虎猎熊 大棕熊显然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它虽然凶猛,但并非没有智慧。 被三只同样强大的猛兽围住,加上一个虎视眈眈、不断寻找破绽的虎王,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它的咆哮声不再那么肆无忌惮,反而带上了一丝警惕和犹豫,粗壮前掌不自觉地护住了自己要害。 “吼~” 一头年轻老虎忍不住率先发动了攻击,猛地扑向大棕熊脊背,锋利的爪子在空气中划出寒光。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原本紧绷的空气瞬间炸裂。 另一头亚成年的老虎也立刻响应,从侧面窜出,一口咬住熊的后腿。 大棕熊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将咬住后腿的亚成年老虎甩飞出去。 那头年轻老虎的爪子虽然在它背上划出几道血痕,但未能深入皮肉。 大棕熊没有盲目反击,而是迅速调整姿态,背靠一棵粗壮的冷杉树,将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后背和侧面紧贴树干,只留下正面面对最危险的虎王。 它的喘息变得粗重,眼神却在混乱中锁定了那个始终未动、观察着一切的虎王。 虎王依旧纹丝不动,金黄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战场的每一处细节。 那两头年轻老虎可能因为初次合作狩猎大棕熊,而略显兴奋,呼吸节奏开始紊乱。 至于那头成年雌虎,没有直接扑咬,而是绕着战圈缓缓踱步,尾巴有节奏地轻扫过积雪,发出阵阵“沙沙”的响声。 它不吼,不叫,像一道黄风从侧面窜出,直扑熊的后胯。 但大棕熊的防御策略奏效,冷杉树干成天然屏障,仅凭正面承受攻击。 它见其扑来,惊得人立起来,巨掌一拍,雪沫子飞出去丈远。 然而,雌虎早已飘开,只在熊腿上撕下一嘴毛,带起一道血线。 雌虎一击未中,却并未气馁,反而借着雪地的掩护,身影更加飘忽不定。 它似乎在寻找大棕熊因背靠树干而无法完全顾及的死角,每一次试探都精准而狡猾。 与此同时,那两头亚成年老虎也调整了策略,不再一味猛攻,而是开始围绕着冷杉树与大棕熊保持距离,伺机而动。 大棕熊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白雾。 目光牢牢锁定着正面,不敢有丝毫松懈。 它知道,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那两个略显稚嫩的年轻老虎,也不是那个不断骚扰的雌虎,而是那个始终静默如山、观察着整个战局的虎王。 那金黄色的瞳孔仿佛能洞悉一切,让大棕熊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虎王依旧没有亲自参战,而是像这场围猎的总指挥,冷静地评估着形势。 它注意到雌虎的攻击虽然未能造成重创,但已经开始消耗大棕熊的体力,并且扰乱了它的防御节奏。 那两头年轻老虎的威胁虽然暂时被树干化解,但它们的存在牵制了大棕熊的注意力,使其无法全力应对来自侧面和后方的突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积雪被踩踏得凌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大棕熊的背上又添了几道爪痕,虽不致命,却也让它的行动逐渐变得迟缓。 就在这时,一直绕圈踱步的雌虎突然改变方向。 不再是小范围的骚扰,而是猛地加速,从大棕熊视野边缘,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它左前腿! 这一击迅猛异常,显然是想废掉它的行动能力。 大棕熊怒吼一声,巨大头颅猛地一甩,试图用獠牙去咬住扑来的雌虎。 同时,它的右掌带着千钧之力拍了过去。 然而,雌虎反应极为敏捷,就在即将被熊掌拍中瞬间,身体不可思议地向上一拧。 竟然在空中改变了轨迹,擦着熊掌边缘掠过,利爪再次在大棕熊的前腿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槽。 另一边的一头亚成年老虎瞅准机会,趁着双方缠斗之际,绕到大棕熊的右侧,对着右腿就是猛咬。 大棕熊彻底疯了。 身躯一转,左掌迅速划过,一个回首掏,瞬间拍飞亚成年猛虎。 这虎在空中滚了一圈,落地时砸出一个大雪坑。 它想要起身再战,可身体受此一击,竟踉跄着又倒了下去,一时间竟无力再站起来。 雌虎抓住空当,顾不上受伤虎崽,猛地跃起,整个身子压在熊的后背上,前爪死死扣进熊的厚皮里,獠牙狠狠咬向其颈侧软肉。 “呜~ 嗷~” 棕熊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嚎,前腿一软,半个身子砸进雪堆。 虎王见机,终于动了。 犹如一道闪电,从正面疾冲而上。 它没有选择直接扑咬,而是利用自己庞大的体重和惊人的爆发力,虎掌狠狠拍在棕熊摇摇欲坠的躯干一侧。 这一掌下去,让原本想要站起身子的棕熊顿时又失去平衡。 “轰!” 一声闷响,本就半身陷入雪堆的大棕熊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平衡,像一座崩塌的小山,沉重地侧倒在地。 积雪被扬起,形成一片短暂的白色雾霭。 雌虎獠牙已经深深嵌入对方颈肉,随着棕熊倒下,她借势一撕,一块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皮肉应声而落。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棕熊又是一声惨嚎,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抽搐起来。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虎王却不给任何机会。 纵身一跃,绕到对方头颅前方,与雌虎形成夹击之势。 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杀意。 两虎同时发动攻击,虎王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发出低沉咆哮,一口咬住棕熊喉咙。 反观雌虎,重新跳上对方背部,精准咬住棕熊颈椎连接处。 利齿穿透厚重的鬃毛,直抵骨骼缝隙。 棕熊庞大身躯在雪地里徒劳地扭动,每一次抽搐都溅起细碎血珠。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虎王下颚毛发滴落,在雪地上洇出深色斑点。 雌虎后肢稳稳蹬住熊背,前爪深深扣进皮肉,撕扯的动作带着凶狠力道,将伤口扩大成狰狞裂口。 第819章 暴揍虎崽 “这...这就是猛虎狩猎的场景?” 一个警卫员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自言自语的说着,手中的武器险些滑落。 其身边的战友也屏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枪托。 雪林间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只有棕熊逐渐微弱的呜咽和虎牙撕裂皮肉的闷响在回荡。 “别出声!” 金戈压低声音警告着,目光却死死锁定战场。 只见虎王猛然甩头,棕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雌虎趁机撕下大片血肉,积雪被滚烫的鲜血染成斑驳的暗红色。 远处传来幼崽断续的低鸣,这声音让虎王喉间的咆哮陡然加重力道,犬齿进一步碾碎了气管软骨。 棕熊的前掌突然痉挛般拍击地面,积雪被拍出两道浅坑。 这个垂死反击让雌虎不得不跃向侧方,落地时前爪故意踩过喷涌的伤口。 当庞大躯体彻底瘫软时,虎王才松开齿关,舔舐前爪上粘连的碎肉,金色瞳孔倒映着仍在抽搐的巨型尸体。 “大哥,成了!这走驼子让虎王它们给拿下了。” 大个子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想要靠过去。 还好一旁的祁天眼疾手快,立马扯住对方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大个子被这用力一扯,险些跌倒在地。 待其站稳身姿,神色不满的转过身来,出声质问道。 “你拽我干啥?这走驼子都死翘翘了,还有啥好怕的?” 祁天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伸手指了指大棕熊身边的两只猛兽,低声提醒起来。 “你想死啊?这大爪子刚猎完熊,凶性还没下去,你这时候过去,那不是找死吗?” 大个子听了这话,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那两只猛兽,又瞅了瞅地上棕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感到一阵后怕。 就见虎王只是冷冷扫视了一圈,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眼前的猎物上。 它低下头,用粗糙的舌头仔细清理着嘴角和前爪上的血迹,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餐前运动。 雌虎也凑了过来,亲昵地用头蹭了蹭虎王的身体,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呼……这可真刺激。”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说道。 “金大哥,这东北虎真不愧是百兽之王,太他妈生猛了!你看那棕熊,足有七八百斤吧?就这么给撂倒了。” 金戈微微摇了摇头,沉默不语,反而迈起步子,缓缓向两只猛兽靠近。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秦灵尘的注意,他眉头紧锁,低声呵斥道。 “小七,你要干啥?快回来!别靠太近!” 然而,金戈似乎并未听从他的警告,依旧坚定地向前走去。 见此情形,秦灵尘立马抬起手中长枪,枪口瞄准两只猛兽,想要为自家师侄保驾护航。 只是这枪口刚抬到一半,却被边上的曹愿平阻拦。 “秦大伯,没事,这是大哥喂养的护山兽,专门看守山谷的。” 秦灵尘和身边几位警卫员听到这番言语,猛地张大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几人眼神来回在众人身上打量着,见其余人等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才相信曹愿平的解释。 “这...这都是金大哥喂养的?” 刚刚出声的警卫员又发出一声惊呼,忙不迭的追问道。 “对!这两只成年虎都是大哥喂养的,那虎王曾经在林子里受过重伤,是大哥把它治好的。两只小的该是它们的孩子,瞧着体形应该也快三年了。” 说着,曹愿平似乎又想起什么,接着补充了一句。 “对了,它们还是花卷的父母,我们没出山那会儿,就是和它们生活在一起。” 说话间,金戈已然走到虎王近前。 众人只见他伸出手,放在对方面前让其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随即抚摸起虎王的头颅。 那猛兽似乎还记得自己的主人,竟然温顺的低下脑袋,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仿佛是在享受对方的安抚。 边上那头雌虎随即也靠近过来,巨大的头颅蹭着主人的大腿,口中发出两声呢喃的轻呜。 “这……真是奇事啊。” 秦灵尘忍不住喃喃自语的说着。 “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通人性且能被驯服得这般乖巧的猛兽。” 周围的警卫员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叹。 曹愿平见状,笑着解释道。 “秦大伯,大哥喂养这些护山兽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以前都会亲自准备食物,还会跟它们交流沟通,时间长了,这些猛兽便认了大哥为主,对他言听计从。” 金戈没有理会人群的议论,在安抚了两只成年东北虎之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棕熊,确定彻底死去过后,脚步一抬,又朝着那只受伤的亚成年虎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另一只年轻东北虎,原本守护在同胞跟前,此时瞧见人类靠近,猛地一跃,瞬间朝着金戈扑来。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引得人群发出一声惊呼,几人还未出声提醒,就见金戈似乎早有预料。 身形未动,微一侧身,那头猛虎便擦着他的衣角扑了个空。 可金戈却没有就此放过它,反而双腿微曲,右臂迅速出击,猛然夹住对方脖子。 身子随即下沉,一招“千斤坠”,直接将这还未成年的猛虎摔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大雪坑。 这还没完,人群接着见其翻身骑上虎背,砂锅大的拳头对着虎头就是一阵狂揍。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沉闷声响起,那猛虎吃痛,四肢胡乱蹬踢,扬起阵阵雪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然是被打得有些发懵。 金戈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一边继续挥拳,一边沉声喝道。 “让你不听话!让你乱扑人!” 人群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幕,牙齿都跟着打颤。 第820章 惊奇一幕 “这...这都行啊?当人家父母的面,揍自家孩子,金大哥就不怕那两只老虎发起攻击吗?” 人群中有人说出声,只是这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些许尾音。 “放心,不碍事。大哥可是连它们父母都揍过,知道大哥不会下死手。你没瞧见那两只大爪子都在边上一动不敢动吗?” 曹愿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紧不慢的回应着。 话音刚落,那两只一直站在不远处雪地里,身形比地上这只被打蒙的幼虎要大上好几圈的成年虎,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不约而同地将巨大的头颅往地面上又压低了几分,喉咙里发出更加委屈和顺从的呜呜声,连尾巴都夹得更紧了,丝毫不敢有任何异动。 它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显然对眼前这位主人的管教方式印象深刻,且不敢有丝毫违抗。 金戈又是几拳下去,每一拳都力道十足,但似乎确实有所控制,没有使用杀招,只是纯粹的教训。 “还敢不敢了?嗯?” 他一边喝问,一边继续用拳头“教育”着身下的幼虎。 那幼虎此刻已经完全被揍得没了脾气,原本挣扎的四肢渐渐瘫软下来。 只是偶尔因为疼痛而抽搐一下,嘴里发出的呜咽声也变成了微弱的哀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 它似乎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类是自己完全无法反抗的存在。 “哼,记住了,下次再敢乱扑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金戈见状,终于停下了挥舞的拳头,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松开了钳制住幼虎脖子的手,翻身从虎背上跳了下来,落地时积雪都没能扬起多少,显示出其扎实的功夫底子。 接着拍了拍手,仿佛刚才不是在揍一只凶猛的猛兽,而是在拍打身上的灰尘。 然后,他瞥了一眼地上仍旧有些发懵,正努力想站起来却几次失败的幼虎,又看了看旁边那两只噤若寒蝉的成年虎,喃喃自语。 “带回去,好好管教!要是再闯祸,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一家的。” 那两只成年老虎仿佛听懂了他的警告,立刻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幼虎身边,一左一右用头拱了拱它,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其中,体型格外庞大的虎王,更是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幼虎被揍得有些肿胀的脑袋。 直到这时,围观的人群才像是如梦初醒般。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叹。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金大哥也太……太生猛了!” “可不是嘛,这哪是训虎啊,简直就是单方面殴打嘛!不过,还真有效。” “看来以后在这生活,不仅要防着野物,更得小心别惹到金大哥生气才行啊。” 先前那个说话的年轻警卫员,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兴奋和崇拜。 金戈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对于周围人群的议论恍若未闻,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一家三口老虎互相安抚了一会儿,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那一刻,那只挨打的幼虎似乎终于缓过劲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脑袋还有些晕,但它并没有像人们预料的那样再次发起攻击或者逃跑。 而是在父母低声地轻呜中,缓缓走到金戈身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裤腿。 喉咙里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听起来既不像愤怒,也不像屈服,反倒有点像……认错和讨好? 金戈的脚步顿住,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幼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意外,或许是满意,也可能两者皆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幼虎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力度比之前揍它的时候不知轻柔了多少倍。 随后,他才真的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只受伤的虎崽走去。 待其来到这只亚成年老虎身边,它刚想出声咆哮,却被赶来的雌虎一虎掌按在脑袋上,口中发出阵阵低吼,像是在述说着什么。 慢慢地,这只受伤的虎崽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其金黄的眼眸中仍充满了警惕,似乎对于眼前出现的人类还是不很认同。 金戈瞅着眼前的一幕,也没有放在心上,感知力全然包裹住对方,防止其暴起伤人,随即弯腰检查起虎崽的伤势。 大棕熊这一掌的力道非同小可,直接将这只虎崽的前肢和肩胛给拍骨折,熊掌的利爪还顺带将其抓伤。 虎崽从肩胛到腰部,留下四道长血沟,深可见骨,毛被连根撕掉。 如此严重的伤势,要是没有专业的人为干预,在这荒郊野外百分百是个必死的结局。 这也是为什么,有虎遇到单独行动的走驼子,宁愿离开,也不愿招惹的原因。 成年棕熊人立时一掌之力可达一千到一千六百公斤,相当于大锤重击,可摧枯拉朽,一掌能拍碎虎头。 不是出于威胁,一般东北虎都不愿与其发生冲突。 也就是两只成年东北虎救主心切,再加上整个虎群,这才没有离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幼虎挨的这一掌,不是棕熊直立时蓄满力道的一掌,而是回首掏的攻击。 要不然,这幼虎受此一击,会被当场拍死。 这也是为什么,金戈宁愿使用长枪,也不愿狗帮上前的原因。 一只成年东北虎都不能承受对方一击,更何况是身子骨更弱的猎犬。 他仔细打量了两眼幼虎的伤势过后,心中顿时有了些许底气,这虎还有救。 “都愣着干啥?” 金戈转头看向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熊胆都快流回去了,还不赶紧取胆!再拿些绳子和木棍过来,这虎崽子需要固定。” 说完,他便蹲下身子,放下背包,开始处理幼虎的伤势。 虎群一家三口,则老实的趴在其身边,守护着这只受伤的同类。 猎帮几人闻言,也纷纷动了起来。 唯独秦灵尘几人,站在原地,啧啧称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第821章 迟暮归里 待一切收拾完毕,受伤虎崽的前肢和肩胛复位,伤口清洗包扎好,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几个警卫员围在雪窝子门口,瞅着棕熊庞大的躯体,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好奇的神色。 “乖乖!这头熊可真大,两人加一起都才勉强高出它一个头。”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惊叹道,手指还轻轻戳了戳棕熊厚实的皮毛。 “你们瞧这毛,一根根跟钢针似的,怪不得挨了一枪都没啥大事。” 另一个警卫员蹲下身,借着雪窝子里透出的微光察看熊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嘞,这熊掌比我脑袋都大,要是挨上一巴掌,那不得直接翘辫子?” “那算啥!你们快来看看这熊胆,金黄金黄的,跟个小坛子似的。” 又一个警卫员接过话茬,指了指大个子手中的熊胆,瞪大双眼,出声嚷嚷着。 话音一落,雪窝子里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这熊胆可是铜胆,十头里才出一头。这玩意可精贵的很,赶紧收好。” 大个子闻言,嘿嘿笑了两声,随手将手中的熊胆递给了边上的自家大哥。 金戈接过熊胆,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两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熊胆金黄透亮,胆汁浓稠,手感沉实,是这几年以来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他将这熊胆小心放入背包,又借着背包的掩护收入空间。 几只老虎则安静的趴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啃食着祁天递过去的熊肉。 那头受伤的虎崽,却被安排在雪窝子的门口处,浑身被纱布包裹,前肢被树枝固定,无精打采的躺着一动不动。 几位警卫员的眼神时不时的在虎群和金戈身上来回徘徊,震惊之余又带着几分敬畏。 就连秦灵尘也拿审视的眼光瞧着自家师侄,仿佛想要重新认识一般。 “开饭啦!大伙儿快来尝尝这熊肉的味道咋样。” 绰伦布库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寂静。 一群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落在那热气腾腾的熊肉上。 绰伦布库手脚麻利地将烤得滋滋冒油的熊肉切割成块,递给每个人。 一时间,雪地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嗯,这熊肉就是不一样,劲道!” “是啊,吃了浑身都暖烘烘的。” “多亏了那几只老虎,不然咱们哪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金戈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那份。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复杂目光,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可他却没有出言解释,而是默默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风雪依旧在远处呼啸,而篝火旁的人们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等到吃饱喝足,众人又安排好守夜人员,这才陆续休息。 有着几只东北虎守在边上,这一夜,几人睡了个安稳觉。 一夜无事,次日一早,一行人早早就收拾行囊,简单吃过早饭,又继续踏上路程。 那只受伤的虎崽因为无法行动,只好趴在犴达罕拉着的爬犁上。 至于外出觅食的花卷,则是一夜未归。 就这样,队伍又在林子里穿行了五天,终于抵达了山谷入口。 粗一靠近,秦灵尘见到熟悉的场景,顿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然翻身下马,浑身颤抖的呆立在原地,喃喃自语。 “就是这里,没错,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众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和关切。 金戈缓缓走到自家师伯身后,伸出手臂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大师伯,别激动,咱们已经到了。” 秦灵尘却仿若未觉,只是痴痴地望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泛红,泪水在眶中打转。 那山谷入口,有着斑驳的石壁,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却又似曾相识的纹路,像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金戈见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又轻声说了一句。 “大师伯,你别这样,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秦灵尘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声音还有些沙哑地说道。 “让你们见笑了。这里……是我年轻时曾生活过的地方,那时我与师父师弟们一同在此地留下了许多回忆。如今物是人非,看到这熟悉的环境,一时没控制住。” 众人闻言,脸上的担忧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理解。 金戈关切的继续询问道。 “大师伯,那咱们现在进去?” 秦灵尘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斑驳的石壁上,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 “走!也不知道里面变没变样。”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着石壁的方向的走去。 待其走到石壁下方,接着紧了紧身上衣物,抬脚就要往上爬。 金戈见此情形,赶忙上前将其拉住,阻止了他的行为。 “大师伯,这入口我们在这生活的时候,让我给改造了下,现在不用爬上去了。” 说着,他松开对方手臂,双手在石壁上摸索一阵,随即一用力,“嘎吱”声顿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的秦灵尘几人慌忙后退,待其瞧见石壁显露的巨大洞口时,脸上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那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上,此时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幽深洞口。 洞内隐隐透出一股潮湿的气息,还夹杂着些许陈年木头的味道。 金戈见几人如此反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这入口我改造得还算隐蔽吧?当年为了方便进出,可费了我不少心思。里面我还做了些布置,咱们进去就知道了。” 说罢,便率先走进洞口。 秦灵尘几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刚一踏入,一排高大的原木结构就赫然出现在几人眼前。 这些原木结构排列整齐,每一根都粗壮无比,被巧妙地搭建成一个简易却稳固的通道,向洞内延伸而去。 第822章 物是人非 金戈走在最前面,一边走着,一边向另外几人介绍着。 “这些原木都是我精心挑选并处理过的,不仅坚固耐用,还能起到一定的隔绝野物的效果。而且,这通道的设计也是为了方便我们在里面行动,像马匹啥的也能进入。” 秦灵尘几人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发现,洞内的布置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除了这条原木通道外,还有一些分支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在通道的拐角处,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奇怪的装置,像是机关之类的东西。 “这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岔路和机关啊?” 秦灵尘忍不住出声问道。 金戈回头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解释起来。 “这些都是为了防止外人误入而设置的。毕竟,这处山谷是师门重地,不能轻易让人发现。” 说着,他又带着几人转过一处拐角,谷内的景色顿时映入眼帘。 只见那处不大的出口,映射出白茫茫的一片山林,与外界一时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林间有着诸多野物活动过的痕迹。 随着众人脚步的前行,惊起三两只林间觅食的狍群。 其中有两只白狍,毛色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它们在林间跳跃了一段距离,随即停下脚步,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来人。 “白狍!” 秦灵尘也跟着驻足,满脸惊奇的小声呢喃道。 大个子闻声,顿时得意的嘿嘿笑出声。 “秦大伯,这是我和大哥在山里抓的。瞧着这玩意稀罕,就给带回山谷里喂养。这些年过去,倒是又多了几只。” 话音一落,边上的石壁附近接着又响起阵阵慌乱的踢踏声。 或许是几人的声音惊扰了那里的野物,只见一群青羊突然从石壁上窜了下来,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蹄声在岩石上敲击出急促的鼓点。 “大青羊!这山谷连这玩意都有?” 秦灵尘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虽也见过不少野物,但这般野生且成群的青羊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大个子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秦灵尘,嘴里念叨着。 “这也是我们抓的,不过它们都很怕人,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把它们惊着。” 说话间,那群青羊已如一阵疾风般消失在山谷的另一侧,只留下几缕扬起的雪花。 秦灵尘定了定神,目光再次投向这片曾经生活过的山谷。 此时,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映照在雪地中。 而那些狍群依旧站在原地,只是不再像刚才那般警惕,似乎察觉到这群人并无恶意,又低头继续啃食起积雪下的草根。 “快看,白鹿,有好几只。” 年轻的警卫员突然指了指林间的远处,兴奋的大声嚷嚷起来。 秦灵尘顺着警卫员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林间几道雪白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几只白鹿正优雅地踱步,它们身姿轻盈,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周围银装素裹的世界相映成趣。 “这里也有白鹿?” 他转过头来,压低声音,疑惑的追问着。 “当然有啦,外面的那头白鹿就是王老爷子从这里带出去的,剩下的都在这里。” 大个子似乎化身成为解说员,认真地继续说着。 “不仅有白鹿,里面还有几头马鹿,也不知现在过的咋样?” “还有马鹿?这...这也太多了吧!” 一个警卫员惊讶地张大嘴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大个子瞧着他那副模样,刚想张口接着述说,却被一旁的金戈出声打断。 “行了,别显摆了,咱们还是先回道观吧。这里的野物有不少,等安顿下来再慢慢和你们说。” 秦灵尘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与迫切的情绪。 他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从那几只白鹿身上移开,轻车熟路的向着道观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一方几十亩的宽大水潭。 现在已经进入东北冬季,可这水潭却没有丝毫结冰的迹象。 淡淡的水雾在水面上袅袅升起,给这片寂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秦灵尘忍不住放慢脚步,凝视着那片氤氲的水汽,眉头微微皱起。 “小七,这水潭也是你们弄的吗?水源是不是道观门口的那座不冻泉?” 话音一落,身后跟着的大个子就连忙接过话茬。 “不是,这水潭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估计是你们出山后,白师父在这修的。” 这话一出,秦灵尘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的望着水潭。 “小师弟修的?他没事修这玩意干嘛?我瞧着这水潭面积可不小,这得修多少年?” 他没有关注自家师侄的表情,而是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水潭,眼中满是不解。 金戈也停顿下来,看着大师伯的神态,心中却感觉一阵无奈。 这水潭可是自己利用空间给开挖出来的,一般的人力可完成不了这样的工程。 然而,他却不能明说,只好将这一切推给早已不在人世的白师父。 “这个我也不了解,或许白师父有他自己的考量吧,反正我们来的时候,这方水潭已然在这里了。” 秦灵尘听着他的解释,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家小师弟开挖这方水潭的目的。 可惜现在白灵云也不在了,想要了解其目的也不可能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摇了摇头,不再追究此事。 众人接着出发,又走了一段距离。 只是原本熟悉的道观院落,此时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整齐的木刻楞。 当其瞧见那一座座相互连接在一起的木屋时,刚刚还沉浸山谷变化之中的秦灵尘顿时又变了颜色。 金戈似乎察觉到大师伯神态的变化,连忙出声解释起来。 “大师伯,前几年我带人在这山谷生活,由于来的人太多,住不下,只好将原来的房子拆了重建。不过你放心,那处正殿我还留着,就想着要是你们这些长辈们回来,给你们留点念想。” 秦灵尘的目光在那些木刻楞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金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出言责备,而是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你倒是有心了,这样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着,他又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咱们还是去正殿吧,先给各位先祖们上炷香。” 第823章 传承延续 金戈也不再磨叽,率先越过人群,走在最前方,领着一群人向着不远处那座神秘的道观走去。 他没有直接进入正殿,而是带着人群先打开那座宽大的厨房。 许久未开的大门被其用力一推,木门响起阵阵“吱呀”刺耳的声响。 扑面而来的是股混杂着陈年柴火与潮湿泥土的气息。 金戈下意识抬手挥了挥眼前浮尘,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隐约可见木屋各处布满的蛛网。 秦灵尘驻足在门槛处,目光扫过墙角那排整齐码放的松木劈柴,指尖轻轻拂过斑驳的门框,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房子用的木料都很结实,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木料?” 金戈擦拭了一番厨房的那张宽大桌子,随即将身上带着的东西放在上面,也没有对其隐瞒,直接回应道。 “我们在山里找到一处鬼子当年储存木材的基地,这些木料都是从那里拉回来的。” 不等其接着追问,他又连忙补充了几句。 “那基地我后来上报给了报国舅舅,上面直接将剩下的木材都运走了。” 这话一出,原本眉头紧锁的秦灵尘顿时又舒展开来,也不再发问。 猎帮几人则迅速的放下东西,拿起屋内盛水的工具,走到水潭边打了些许清水过来。 瞧着木盆中的清水,金戈又对着自家大师伯提醒了一句。 “大师伯,入殿之前,还是先净身吧。” 这里的净身,代表的是清洗双手和面部,而不是正规的那种沐浴更衣。 秦灵尘微微颔首,目光从屋内的环境中收回,缓缓走到一处木盆边,仔细清洗起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肃穆。 待其清洗完毕,则走到一旁,等待着自家师侄。 很快,两人完成净身,便朝着那处威严的道观正殿走去。 金戈手持一捆长香,三清殿朱门轻启。 “大师伯,请先行。” 秦灵尘微微颔首,不慌不忙,抬步从左门跨过高槛。 不踩门槛,面朝殿内,先入正殿。 金戈待长辈入殿,方才随后跟进,入殿时依旧微微躬身,始终不将脊背正对三清圣像。 殿内香案早已布满灰尘,烛火明灭。 秦灵尘站在香案东侧,不越主位。 金戈作为一观之主,行至香案正中,率先点燃香案上的两根长命火烛。 随即双手执起三炷线香,在烛火上引燃,以手扇灭,不吹不躁。 他举香齐眉,先向三清躬身一礼,再转身将香递至长辈面前。 “请大师伯拈香安神。” 秦灵尘接过一炷,插在中央,口中轻诵。 “一炷清香,供养三清。” 金戈再将余下两炷奉上,待其插毕,自己才执三炷清香,点燃,行礼,插香,次序丝毫不乱。 礼毕,金戈退至主位,扬声开腔。 “弟子金云歌,率师门长辈,朝礼三清祖师。” 秦灵尘随即来到正位,双手掐印,朗声说道。 “弟子灵尘,昔年国难当头,苍生涂炭,暂弃山门,下山从戎,抗击外侮。今硝烟渐散,故土重光,重瞻三清圣像。伏望祖师慈悲,赦弟子久离山门之过,佑我中华,山河永固,护我道统,薪火不绝。弟子灵尘,杀敌归来,复归道统,自此守心守道,不负山门,不负苍生。” 金戈垂手而立,待其话音落下,殿中烛火似应和着这虔诚心意,微微跃动,将二人身影映得庄重肃穆。 秦灵尘行完稽首礼,缓缓直起身,目光从圣像流转至自家师侄身上,眼底的沉肃化作几分温润。 “小七,跟着你的小天他们,入没入我道门?” 金戈听着自家师伯的询问,有些弄不明白他的心思,不知为何会在这时问出这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金戈抬眸望向师伯,只见对方眼中虽有温意,却藏着一丝紧绷的等待,像是在等待一个能让其彻底安心的答案。 “师伯,小天他们并未正式入我道门。” 他定了定神,如实答道。 “当初我和他们认识的时候,年龄都还小,再加上身边没有师门长辈做主,不敢乱收弟子。” 秦灵尘闻言,眸中紧绷的线条悄然松了几分,那抹温意更深了些,仿佛卸下了一块悬着的心事。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与了然。 “如此,便好。” 金戈一怔,没料到师伯的反应竟会是这般,一时有些怔愣。 他本以为,师伯问起此事,许是想确认小天他们的归属,却不想,会是如此结果。 “师伯……” 金戈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 “你...你这是...” 未等其把话说完,秦灵尘已然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言语。 “我这一生,无儿无女,无徒无后。小天他们几个我瞧着人品都不错,既然你不收,那我来收。师门传承不能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我现在既然回来了,多少也得出些绵薄之力。” “啊?” 这突然的转变,使得金戈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呆立在原地,脑海中思绪如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师伯,你这……” 金戈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话语里满是迟疑。 “这啥这?你小子作为一观之主,这么些年过去,观里都还是你一个,这也太不像话了。” 秦灵尘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语,有些不满的训斥道。 “不是,大师伯,他们我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你回来主持大局,代替我师父将他们收入门墙,怎么现在变成你要亲自收徒了?” 金戈闻言,忙不迭的出声解释起来。 秦灵尘瞧着自家观主那副着急的模样,顿时心中乐开了花。 “别这那的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待会儿我就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只要他们愿意,便立刻着手安排拜师仪式。” 金戈见其认真的态度,心中也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寻到的几棵苗子,从年少时期就精心栽培,如今却被自家大师伯给抢先了。 喜的是,师伯愿意亲自收徒,这也算为师门传承得以延续,不至于在自己手中断了香火。 第824章 正一隐宗 秦灵尘见其沉默不语,便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金戈肩膀。 “小七,我了解这些人对你的重要性,但你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只有挣脱束缚,才能让他们也能独当一面。” “这些年,你悉心栽培他们,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担起一份责任么?如今我出面收徒,正好给他们一个正式的名分与机会。” 金戈听着师伯的话,心中那点郁结渐渐散去。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神色也被坚毅取代。 是啊,自己当初寻到这些苗子,不正是希望师门能薪火相传,而非让这份传承仅仅维系在自己一人身上么? 只是多年心血付诸,骤然割舍,难免心生不舍,可师伯说得在理,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固步自封,而是要让弟子们走出去,在风雨中磨砺出真本事。 “师伯所言极是,是我着相了。” 金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 “这些年我只顾着将他们护在羽翼下,却忘了雏鹰终要离巢,若一直困于方寸之地,又谈何独当一面,又怎能撑起师门的未来。只是还望师伯日后能对他们多加教导。” 秦灵尘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你放心,既然我决定收他们为徒,自然会倾囊相授。来之前,我都和你师父商量过了,祁天,姜文易归入我门下。大个子,曹愿平依旧在唐师弟那里。乾泽师弟则会与绰伦布库和他孙子王川形成一脉。二师弟那里,会将你的两个堂哥收入门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些许悲戚与遗憾。 “至于你,则被安置在灵云师弟一脉,金乐这小子要是愿意,就拜在你门下。小师弟人虽然现在不在了,可他这一脉的传承却不能断。” “如此一来,我玄天观当世共存九脉,也算是能告慰你师祖的在天之灵。” “九脉?唐师弟?大师伯,唐老爷子也成为观内弟子了吗?我咋没听他提过?” 金戈听着长辈一连串的安排,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充满了疑惑。 话音一落,就见秦灵尘脸色再变,有些怡然自得的神色。 “当然!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他和你王师父一样,由我代师收徒。这一年你都没有闲暇,拜师仪式是我和你王师父一同主持的。道号‘灵章’,以后负责观中监斋。” 监斋,是道教中的一个职务,专门负责道观执法。 “那我师父呢?他的道号叫啥?我从来都没听他提起过。” 金戈闻言,又好奇的追问起来。 秦灵尘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不紧不慢的回应着。 “你说的是乾泽师弟吧,他的道号叫‘灵济’,掌管医药。我负责监院,你二伯负责库头。这样一来,观内的事务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只管当好你观主就行了。” “那我在外面的那些产业咋办?” 金戈忙不迭再次出声问道。 秦灵尘微微挑眉,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且放宽心,那些产业都是你私人的,和观内无关。以前,这观内也没几个人,都是你一把抓。可以后就不一样了,公私要明确。” 金戈轻“哦”了一声,似是仍未完全消化这番安排,微微垂首,不再言语。 秦灵尘瞅着自家师侄这副模样,嘴角高高扬起,眼神中带着诸多期许。 两人沉默片刻,秦灵尘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缓缓出声说道。 “小七,你知道我们这一门的来历吗?灵云师弟有没有跟你提起过?” 金戈听了,慢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摇头回应道。 “白师父没有细说,我只知道我们这一门是从明末开始过来隐居的。” 秦灵尘微微颔首,神色中添了几分肃穆,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似是透过时光,回溯往昔。 “我们这一门,开观祖师确实从明末来到这里隐居。隐居那是好听的说法,说难听点,其实是来这避祸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戈身上,语气放缓了些。 “当年,嘉靖帝推崇道教,先后给邵,陶二祖诸多荣誉加身。可等到隆庆帝上位时,却开始清算,大量弟子受到迫害。被逼无奈之下,这才寻到这里隐居。” 金戈闻言,顿时眯起双眼,心中不断思索着符和大师伯所说的“邵,陶”二祖的历史人物。 两息之后,他随即瞪大双眼,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 “邵,陶二祖?大师伯,你说的该不会是以养生,祈嗣着称,为嘉靖帝延续血脉,当时官方认证的道教领袖,邵...” “胡闹!邵祖名讳怎可直呼。” 秦灵尘眉头一皱,抬手轻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目光沉沉地落在金戈身上,待那股凌厉的气势稍缓,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添了几分追忆的沉郁。 “你说的正是师门的开山祖师。当年邵祖以祈嗣之功,深得嘉靖帝倚重,官至礼部尚书,掌领道教事务。陶祖则凭养生秘术,被尊为‘神霄保国真人’,二人在朝中地位尊崇,门下弟子遍布天下。可隆庆帝登基后,一改先帝崇道之风,以‘耗国帑、惑圣听’为由,对二人一系大加清算,门中弟子或遭流放,或被株连,险些断了传承。” 他收回望向师侄的眼光,眼底的肃穆化作一丝凝重。 “为保这一脉不绝,先祖们带着核心典籍与秘术,辗转寻到这处与世隔绝的深山,从此隐居于此。以前,门规里最要紧的一条,便是谨言慎行,莫要随意提及先祖名讳,更不可将当年的隐秘对外泄露半分。” “说起来,我们这一门,是正宗的‘正一隐宗’,全称,‘正一清微神霄秘宗’,嘉靖朝邵、陶二祖嫡传。” 金戈听得心头一震,先前的不确定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段隐秘过往的敬畏。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双手垂在身侧,语气郑重了几分。 “弟子明白了,往后定当谨记门规,不敢再有半分僭越。只是……我当年修建这些木屋时,咋没在观内瞧见只言片语的记录?” 第825章 宗门道藏 秦灵尘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似乎对金戈这份敏锐的心思颇为满意。 “自然是有的,只是在师父带我们出山时,特意嘱咐我,让我给藏起来了。先祖们也留下了许多物件,以防门人出山,祖庭不相信。” “当初为了避祸,开山祖师就连一贯的‘三山滴血字辈’都给改了,变成现在模样。可惜四百多年过去,我们这一脉到你这里也只传了九代。” 说罢,他转身望向谷内深处,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也多亏了这处山谷,原先的师门长辈生活在这里,清心寡欲,不受世俗打扰。再加上山里的一些天材地宝,寿命要比外界长寿许多。” “据我了解,从邵,陶二祖算起,结合‘三山滴血字辈’,你的辈分在祖庭那边,当数‘金,科’字辈,比祖庭现在最高的‘鼎’字辈,还要高八九辈。” 金戈闻言,眼底瞬间涌起波澜,显然被这跨越数百年的辈分渊源所震撼。 “这么高?那这以后遇到祖庭同门,这辈分该怎么算?” 秦灵尘抬手摩挲着下巴,笑意里添了几分释然,像是早有预料对方会有此困惑。 “祖庭的辈分规矩,向来是‘字辈定尊,师承为纲’,纵使你高出八九辈,却因久居谷中,未曾在祖庭列籍、承过师门的香火传承,真论起亲疏,便算不得‘嫡脉尊长’,只能算‘同源长辈’。” 见金戈眉峰微蹙,似是仍未完全通透,他抬手指向道观的台阶。 “打个比方,祖庭的辈分传承,就像这山间的石阶。每一代是一级台阶,‘鼎’字辈在最下方,你‘金,科’字辈在高处。看似隔着八九级,可中间的台阶空着,没有走通,便难有实在的牵连。你若想真正被祖庭同门认下这辈分,往后少不得要往祖庭走一遭,把断了的传承续上,这辈分才算真正落地。” 金戈缓缓点头,眼底的波澜渐渐沉淀为思索。 “那要是祖庭那边不承认咋办?” 秦灵尘听了这话,眼底笑意更甚,似是料到他会问出这直指核心的顾虑。 其缓缓退出正殿,负手立于院中,山风拂过衣袂,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通透的意味。 “这便要看你所求的‘承认’,是虚名,还是实利了。” “若只是求个辈分虚名,祖庭那边即便有人挑刺,只要你师承脉络清晰,又有足够分量的信物作保,顶多是手续繁琐些,多费些周折。毕竟祖庭传承千年,看重的是血脉与师承的延续,而非刻意刁难后辈。” “但若你求的是实利,比如凭辈分调动祖庭的典籍、调用道门的人力物力,或是在关键时刻借祖庭的名头行事,那便不能只靠口头上的辈分。” 秦灵尘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祖庭的规矩,向来是‘名实相副’,虚名撑不起实权,唯有真正完成传承仪式,在祖庭列籍、领过师门香火,才算是将辈分与权利捆在了一起。届时,祖庭想不承认,也挑不出你的错处,因为这传承的每一步,都踩在祖庭自己的规矩里。” 金戈眉峰微松,眼中思索渐深,似是明白了大师伯话中的深意,他抬眸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这么说,关键不在祖庭承不承认,而在我有没有走完该走的传承路数,把虚的辈分,变成实的传承?” 秦灵尘微微颔首,笑意里添了几分郑重。 “正是如此。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但规矩的根基,从来都在于‘传承’二字。你若真有本事,把断了的传承续上,祖庭不仅不会不承认,反而会视你为补全传承的关键,届时,辈分带来的便利,自会水到渠成。” 金戈听着大师伯的言语,随即不再言语,右手挠着自己下巴,深思起来。 片刻之后,也不知他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不自觉的乐出声来。 秦灵尘收回远眺的目光,伸手拍了一下自己晚辈的后脑勺,没好气的质问道。 “你小子在那傻乐啥呢?说出来也让我乐呵乐呵。” 金戈揉了揉被拍的后脑勺,眼里的笑意却没有散去。 他歪头看向大师伯,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 “大师伯,你说我要是去祖庭亮明正身,祖庭那帮徒子徒孙不得跪倒一大片。” 秦灵尘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屈指在金戈额头上又轻轻弹了一下,笑骂道。 “你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祖庭传承千年,规矩森严,可不是你亮个身份就能让人心服口服的。真到了那时候,你面对的可不只是跪拜的礼数,还有那些暗地里较劲的质疑,以及传承路上一道道实打实的考验。” 金戈撇了撇嘴,却也没反驳,他何尝不知大师伯所言非虚,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少年心性下的玩笑。 他收敛了几分笑意,神色重新沉静下来,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上,语气也变得认真。 “我自然明白,传承不是虚名,得靠实打实的本事去撑。只是,既然要补全传承,祖庭承认的传承信物必不可少,大师伯你给藏哪儿了?这道观我可都是翻遍了,也没见着啥信物,不会就凭着我手中这把雀首吧?可这跟道教传承也不沾边啊。” 秦灵尘瞧着对方有些失落的表情,脸上那几分调侃的笑意缓缓敛去,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微微摇起头来。 “你手中那把雀首只是我们师门的信物,和道门的传承没有丝毫关系。要想得到祖庭认可,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那信物找出来了。”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山谷。 “信物我就藏在这山谷当中,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造化,这也算是对你的一种考验。” 金戈顺着大师伯所指的方向望去,云雾缭绕间,山谷顿时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他心中随即涌起几分跃跃欲试的冲动,却又夹杂着一丝对未知的谨慎。 “大师伯,这山谷这么大,你让我上哪找去?好歹也给点线索啊!” 秦灵尘负手而立,神色肃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背有青山为玄武,坐北朝南正阳居。 前有灵潭不冻水,左龙护脉是真墟。 真传不藏神前位,不传阴浊寒水墟。 只在青龙腰腹处,气聚风藏万年居。” “你自己寻去吧!” 第826章 似梦似幻 说完,秦灵尘便挥一挥衣袖,朝着众人所在的厨房走去。 金戈望着自家大师伯远去的背影,定了定心神,将那几句口诀在心中反复默念数遍,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方位图。 前两句很好理解,说的是整个山谷的地形。 道观坐北朝南,正阳之地,神居之所,气场清贵。 东边的不冻潭,阴中有阳,寒而不冰,地气极旺,属于灵泉范畴。 道教中称这种地方,阳宅居阳,灵泉居阴,阴阳交感,藏风聚气之地。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后两句才是真正提示道藏所在的位置。 “真传不藏神前位,不传阴浊寒水墟。” 说明道藏本就不在道观之中,也不在水中,或者水气鼎盛的位置。 “只在青龙腰腹处,气聚风藏万年居。” 在风水堪舆的术语里,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有朱雀,后有玄武,这山谷的布局正合四象之说。 既然口诀中明确指出“只在青龙腰腹处”,那便意味着道藏的位置,既不在山巅的锐利之处,也不在山脚的平缓之地,而是隐于山脉那如巨人般环抱的腰腹之间。 金戈眉头紧锁,目光下意识的投向山谷东侧那连绵起伏的山峦。 还真别说,这整座山谷内,基本都被其用感知力探寻过不止一遍,可却唯独忘记了四周的悬崖峭壁。 谁能想到,这偌大的山谷都不够自家大师伯藏东西,却偏偏要藏在陡峭的山壁内。 “小七,这房子后面的防空洞是啥时候发现的?” 就在其准备前往山谷,寻找道藏时,身后却传来大师伯凝重的呼喊声。 金戈闻声,连忙转过身子,只见其平日里沉稳的步伐,此刻竟带着几分急切,几步便跨到自己身侧。 “我听他们说,那处防空洞你们来的时候就有了。可我在这生活的十几年都不知道山里的那处防空洞,师父也没提起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秦灵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透着几分凝重,眼神死死盯着自家师侄。 金戈听了这话,心头一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眼神与其对视,面不改色的沉声回应道。 “那防空洞是白师父发现的,师父当时还说,这可能是以前生活在这里的前辈高人留下的,专门用来储存粮食用的。” 这话一出,其内心顿时感到一阵愧疚。这也正如后世所说,“一个谎言,总会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 这处防空洞是自己利用金手指开挖的,可却无法对众人言说,只好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已经离世的白师父身上。 秦灵尘听闻其提及白师父,神色微微一滞,眼中的凝重似被一层薄纱轻轻蒙住,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灵云发现的?那他有没有说具体是怎么发现的?里面有没有其他物品啥的?”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接着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金戈收敛心神,表面依旧维持着镇定,轻轻摇晃了两下脑袋。 “没有,师父说里面除了一些陈籽麻烂谷子,啥也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留意自家大师伯的神色,生怕对方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看出什么端倪。 秦灵尘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一时间变得沉默不语。 其身后跟出来的众人,瞧着他那凝重的神情,也都识趣地噤了声,只是静静立在屋前,目光交汇间满是疑惑与揣测。 只见他负手而立,山风拂动他微白的鬓角,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在金戈身上,那眼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敛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与威严,语气也平和了几分。 “说起来,这处风水宝地,师门之人也不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门中长辈也是从一些古籍的只言片语中寻到一点线索,这才不远万里找到这里。可惜,等先辈们来到这里过后,却发现原先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话音一落,金戈连忙接过话茬,点头称是。 “这我知道,我之前在大殿东侧的房间里,挖出来过一块石碑,上面有记载。说是这处山谷,最先来这里的是全真一脉。只是不知后来咋回事,彻底荒废了。” 秦灵尘闻言,长叹一声,跟着点了点头。 “那石碑我小时候也见过,之后被你师祖给封在了大殿东侧,没想到你连它都给找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审视的打量道观正殿和四周的环境。 “看来这山谷内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趟回来,我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 金戈听的心头一凛,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目光顺着师伯的视线扫过道观斑驳的朱漆廊柱与积满落雪的石阶,喉头动了动,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秦灵尘收回打量的目光,转身朝着大厨房的木屋走去,脚步沉稳带着几分凝重,衣袂在山风里翻飞,将那未尽的思绪一同卷入风中。 “行了,既然没啥发现,那就这样吧。小七,你带我进这洞里瞧瞧。”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金戈闻声,赶忙应下,跟着回到屋内,伸手推开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大师伯,这门是我后来给加的,以前是个大石块挡在这里,你要不靠近这里,很难发现里面的洞天。” 说罢,他直接侧身,让其先进。 洞内光线昏暗,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金戈在洞口摸索一阵,“吧嗒”一声,拉开防空洞内的开关。 瞬间,明亮的灯光驱散了洞内的阴霾,将原本幽暗的空间照得通透。 秦灵尘停顿了一下,眼睛微眯,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这里还有电?” 他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亮堂的四周,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金戈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 “这防空洞很大,里面都是使用原木支撑。这电是我从鬼子基地找到的一个小型水力发电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折腾回来,安在了洞里的最下方,没想到现在还能用。” 秦灵尘点点头,没有言语,抬步就往洞内走去。 第827章 从长计议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在这充满明亮的防空洞中缓缓前行着。 金戈时不时的指了指洞内的一些摆设和房间,认真的解释起来。 当二人来到储存粮食的粮仓时,里面还有一些未曾带走的干粮。 秦灵尘弯腰抓起一把已经腐烂变质的麦谷,指尖轻捻,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 “浪费啊,这么多粮食就这么坏了,真是可惜了。”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手中的残渣,落在粮仓的深处。 金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轻声补充道。 “这也是没法子,山谷里的地肥,一年收成都够我们吃上三年。当初走的时候实在带不下,只能扔在这里。” 秦灵尘松开手,任由麦谷从指缝簌簌落下,抬头时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你说的这些我虽然能理解,可眼看着这么多粮食浪费在这里,总觉得心疼。” 说罢,他转身走向粮仓另一侧。 那里堆着几口未上锁的木箱,箱盖半敞着,露出些许布满灰尘的武器。 “这些也是你们从山里找到的?好家伙,歪把子,大抬杆,迫击炮都有。当年我打鬼子那会儿,要是有你这装备,也不用整天东躲西藏了。” 话音一落,他随即抓起一杆莫辛纳甘,右手熟练的拉了一下枪栓,枪栓拉动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粮仓里回荡。 那杆莫辛纳甘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枪身虽覆着厚尘,却被他擦拭出几分旧日的锋芒。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说着,他又放下手中长枪,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马克沁枪管,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打伏击,谁手里要是有挺这玩意,那可就热闹了。其他兄弟部队想方设法的来借,手里还都不空手,烟酒管够!” 金戈跟着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得意的出声解释道。 “大师伯,这些家伙事可不光都是鬼子的,还有一些是老蒋的,都是我在山里寻摸出来的。” 秦灵尘闻言,微微颔首,目光从冰冷的枪管上移开,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器上,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看出来了,那边的中正式步枪可不是鬼子能用的。可惜了,现在说啥都晚了,这些东西只能躺在这里落灰。” 二人在这武器库瞧了一阵,又接着转道另一处地方。 “大师伯,这里是我后来改造的,专门用来洗澡的。这地下的水温常年维持在四十多度,正好适合泡温泉。” 金戈指着一个大点的水池,不紧不慢的说着。 话音刚落,秦灵尘的手掌已然伸入水池当中。 他试了试温泉的温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这不说还好,一说洗澡,我这浑身就刺挠。看来晚上可以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了。” “大师伯,要不咱先在这泡一泡?” 金戈见其面露惬意,随即出声询问了一句。 秦灵尘闻言,却摆了摆手。 “不急,还是再看看其他地方再说。”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来到山洞深处。 只见这最里面摆放着诸多高大的木桶,空气中隐隐还能闻到一丝香甜的酒味。 这可不是像刚才的麦谷一样,遗留下来的。而是就在刚刚,金戈趁着自家师伯不注意,将原本收入空间的红酒和黄金又给偷偷放了回去。 这些东西都是山谷内众人皆知的,即使瞒过了大师伯,可祁天几人却都还在。 秦灵尘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角落里的一道亮光所打断。 他脚步一顿,目光瞬间被那刺眼的光芒吸引,先前被酒香勾起的话头也暂且咽了回去。 “那里放的啥?” 他指了指角落里被几个大木桶遮掩的小木桶,好奇的追问道。 金戈也不隐瞒,规规矩矩的实话实说。 “那是黄金!原本是鬼子藏在这些酒桶之中,打算运回国的,结果被一帮胡子给劫了道。这还是我们进山抬参的时候,遇到一个胡子的后代,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找到的。” 这话一出,秦灵尘的双脚,不自觉的向着那边挪了过去。 只见一个个椭圆形的小号木桶,整齐排放在大号木桶身后。有些被破开的木桶当中,折射出阵阵刺眼的金黄色光芒。 “这...这些都是吗?”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嘴唇微颤,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这些都是,差不多有两百吨,全是黄金。” 金戈认真地回答道。 这话一出,秦灵尘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神色剧变,双目圆睁,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迟疑。 “两百吨黄金……这分量,小七,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怕是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金戈微微颔首,神色凝重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 “我自然清楚其中利害,所以只有原先在这生活过的人知道。师父的意思是,这些财富都是国家的,想等着以后日子太平了,上交上去。” 秦灵尘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来回的扫视着那些泛着金光的木桶。 两息之后,他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这法子行不通!一旦将这些东西都交上去,这师门重地就彻底暴露。更别说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一旦嗅到风声,便会如饿狼般蜂拥而至,咱们一辈子都别想安生。” 金戈闻言,眉毛顿时一挑,对自家大师伯的感到有些意外。 只是不等其出声追问,对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补充道。 “这玩意太多了,一旦上交,到时候你连那座天圣铜人都会保不住。再说了,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其他好东西。这山里当初鬼子留下的东西多了去了,不是你一两句就能说的清的。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暂时先别动。没有万全之策,宁愿烂在这里也不能透露半分。”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追问道。 “那个土匪后代呢?你当时咋处理的?” 金戈听了自家大师伯的言语,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见其肃穆的神色,随即郑重的回应着。 “死了!那土匪后代想要趁我们不注意灭口,被花卷当场一掌拍死。” 第828章 薪火相传 听闻对方的死讯,秦灵尘也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死了那就不说了,你先把这屋子的电给关了,不要随便让人进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金戈也听出来自家大师伯的话外音,随即找到开关,直接关闭这处空间的灯光。 毕竟,这次来到山谷内,身边还跟着几位警卫员,虽然大师伯在 来之前就已经和他们聊过,可眼前这巨大的财富,很难保证有人会守口如瓶。 两人看完山里的防空洞,接着又返回厨房。 只见曹愿平几人已经做好了晚餐,屋内也都打扫干净,就等着二人出来。 秦灵尘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让众人准备吃饭。 晚饭吃完,一群人又来到防空洞内的温泉处,狠狠地泡了泡澡。 众人接连在这山林内行走了将近大半个月,身上早已沾满了污渍与风尘。 此刻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仿佛将连日的疲惫与紧绷都一并涤荡而去。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躯,驱散了深山夜晚的寒意,也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一群人都默契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只听得见泉水汩汩的流动声与偶尔几声满足的叹息。 待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秦灵尘才打破了这份静谧。 他倚靠在池壁边,目光深邃地望向洞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虽说我们刚到这里,但正事不能忘。今晚先好好休整,养足精神,等事情办完,我们就离开。” 几人闻言,神色一正,纷纷坐直了身子,点头应是。 “还有你们几个,之前跟你们说的,入我道门的事情,你们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明天一早给我答复。” 祁天几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眼中既有对道门的向往,又藏着几分未说出口的顾虑。 他们的眼神,不自觉的又投向自家大哥,希望其能够给出一些意见。 金戈似乎也察觉到几人的目光,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轻声说了起来。 “入我道门,修的是心性,求的是大道。一旦作出抉择,便再无回头之路,唯有坚守本心,方能有所成就。” 他顿了顿,看了看几人眉头紧锁的表情,随即又笑出声来。 “当然,我道门又不是啥龙潭虎穴,娶妻生子都不耽误,不过是多了几分磨砺心性的修行罢了。你们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道门讲究的是顺应本心,若你们本心不愿,强求亦是无用。” 说罢,他又闭上了眼睛,脑袋靠在水池的岩壁上,闭目养神。 “我愿意!既然大哥都说了,那有啥好怕的,反正这辈子我是赖定他了。” 大个子率先打破众人的沉默,目光严肃的看向金戈,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也愿意,反正都是以大哥为首,他让干啥就干啥。” 祁天也跟着表态,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那点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 平日里话最少的绰伦布库,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咱不懂啥大道小道,但咱知道我们一家的性命都是大哥救的。大哥说能行,那咱就敢把这条命豁出去,修一修这心性。” 曹愿平也跟着附和,目光清澈且笃定。 “你们都下了决心,我自然也不能落后,往后的修行路上,咱们兄弟一起扛。” 姜文易更简单,只是点了点头,众人便知晓了他的意思。 随着几人接连表态,原本萦绕在众人心头的那份沉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前行的默契与热忱。 金戈虽闭着眼睛,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这般结果。 秦灵尘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年轻且充满坚毅的脸庞,脸上跟着露出笑容。 有了这些新人的加入,自己这个师门总算是开始开枝散叶了。 “七叔,那我咋办?我也愿意拜入道门,你啥时候把我给收了?” 一旁被温泉水烫的面红耳赤的金乐,瞧着眼前的情形,忙不迭的站起身追问道。 金戈目光转向自家侄子,见其浑身湿漉漉的,脸颊被热气蒸得通红,那副急切又带着几分憨态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小子急啥?拜入道门可不是嘴上说说这般轻巧。你既愿入我门下,便先要明白,修道先修心,心若不诚,纵有天赋也难成大器。” 金乐愣了愣,挠了挠头,脸上的急切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七叔,我心是诚的啊!我从小跟在你屁股后面,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啊。” 金戈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却并未立刻应允,而是目光落在他那双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眼睛上,缓缓说道。 “诚意不是靠嘴说的,需经得起考验。以后你先跟着我修行,要是没有半分懈怠,半年之后,你要是诚意依旧,我便正式收你为徒。” 金乐一听这话,眼中顿时迸出惊喜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好!七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做,绝不偷懒!” 说罢,刚想挪动一下脚步,却因水池湿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轻笑。 秦灵尘伸手虚扶了一把,稳住他的身形,转而看向身旁的金戈,眼中带着几分默契。 “小七,有他们在,往后师门的传承便有了着落。只是修行之路漫长,还需要你多费心指点,莫让他们走了弯路。” 金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沉静而深邃,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有力。 “放心,大师伯,既然入了我山门,那便是亲上加亲。该教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都不会少。” 话音落下,温泉池畔的雾气似乎都跟着轻缓起来。 众人围拢在秦灵尘与金戈身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往后的修行安排。 那份因抉择而生的沉重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并肩同行的憧憬与笃定。 秦灵尘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 “往后这山门,便要靠你们年轻一辈撑起来了,传承二字,重若千钧,望你们不负所托。” 第829章 岁月悠悠 次日清晨五点,天还没亮,众人便早早醒来,穿戴整齐,来到道观正殿上香祈福。 至于几人的拜师仪式,则需要选择吉日。 秦灵尘和金戈商量了一下,最终将日子定在来年的下元节,也就是十月十五。 因为这次拜师,不仅只是代表了玄天观道统延续,更是其出山现世的正式宣告。 诸多门徒也不可能回到这深山老林,而是要在山外建立新观。 因此,选址,建观也需要时间。 忙完简单的早课,一群人又开始站在院内练起拳脚来。 不是众人不愿诵经,而是金戈这个一观之主压根就没学过。 以前道观内的典籍,他只对其中的医道感兴趣。关于道教诸多经文,都被其收入空间内,在那躺着。 反观秦灵尘,多年的戎马生涯也早已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对于诵经这种需要静心沉气的修行,反倒显得有些不适应。 此刻他站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拳势刚猛中带着一股沙场血战的杀伐之气,每一招打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院中的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各自演练起来,一时间拳风呼啸,脚步声沉稳,原本静谧的道观院落被这蓬勃的朝气所充盈。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众人这才收势站定。 金戈望着东方的太阳一点点冒出头,随即出声嘱咐道。 “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林子里转转。大师伯要不要跟我一起?” 秦灵尘闻言,微微颔首。 “好,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也想看看这林子里的变化。” 说话间,二人已然迈开步子,向着山谷内的山林走去。 金戈对山谷内路径极为熟悉,脚步轻快地穿梭在蜿蜒的小径上,口中介绍着这些年山谷的变化。 “以前,每到夏天,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就在这水里洗澡。你别看它现在冷清清的,等候鸟迁徙过来的时候,这水面上全是飞禽,鸟蛋下的到处都是。” 秦灵尘听着他的讲述,目光在四周流转,眼中泛起一丝怀念。 那些关于夏日戏水、候鸟栖息的回忆,仿佛瞬间将他拉回了多年前,那时的山谷满是生机与热闹,少年们的笑声还在林间回荡。 “变化确实大,不过这份宁静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秦灵尘轻声感慨,脚步随着金戈的节奏,却比他沉稳许多,每一步都踏得扎实,像是在丈量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没走多远,只见水潭边上的水泡子处,两只白鹤正悠闲的寻觅着水中的食物。 它们似乎瞧见有人类靠近,却并未惊慌逃窜。 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打量着二人,长喙轻点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金戈见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自豪。 “瞧见没,这两只白鹤也是我养的,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夏天就在我们村里的河边待着,等到冬天,就跑这里来过冬。” 秦灵尘停下脚步,屏息凝神,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对灵动的红宝石眼眸上,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柔软。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和伙伴们在这水潭边追逐打闹,那时白鹤远没有这般亲近,总是惊鸿一掠便消失在天际,如今却能这般安然地与人类共处,岁月的变迁里,竟藏着这般温柔的改变。 “能被它们这般信任,想必你费了不少心思。” 秦灵尘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金戈闻言,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两只白鹤是我趁着候鸟迁徙时,偷的鸟蛋,自己孵化的。它们是我从小喂到大,当然信任我了。” 说话间,一只白鹤忽然昂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山谷里传开。 它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走到金戈脚边,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动作亲昵又温顺。 另一只白鹤也紧随其后,姿态优雅地踱步而来。 秦灵尘被自家师侄刚才的解释正发着呆,此刻瞧见眼前的一幕,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笑意却漫上眼底。 “你小子,连这种事情都干。看来没有长辈管教,你都敢把天捅个窟窿。” 金戈嘿嘿一笑,眼中满是年轻人的放荡不羁。 “大师伯,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啊,我就是想着这白鹤跟师门相配,要是能把它们留在这里,这不也是一桩美事吗?” 秦灵尘瞧着两只灵性十足的白鹤,原本无奈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抬手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与感慨。 “罢了,既然你费心养大,它们又这般通人性,便随你吧。” 金戈闻言,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郑重,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雀跃。 他抬手朝着白鹤挥了挥手,那两只白鹤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忽地振翅而起。 洁白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轻盈地盘旋在二人头顶,引得山谷间又荡起几声清鸣。 二人站在下方瞧了一阵,接着向边上的山林走去。 秦灵尘看着周围一棵棵古树,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记得年少时,常与师弟们在这林间追逐嬉戏,或是找寻茂密林木中的一些吃食。 这里的每一棵古树,每一块山石都承载着往昔的青春岁月。 他伸手抚过一棵粗糙的树干,指尖传来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这棵红松,当年你二伯贪吃,非要爬上去打松塔。结果一个没抱住,从树上滑下来,大腿都给蹭掉一块皮,疼得直咧嘴。” 金戈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目光也随着他的视线落在那棵红松上,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沉淀在岁月里的温情。 “那时候的我们,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懂世事无常。如今故地重游,师弟们大多散落天涯,再难聚齐,唯有这山林,还守着旧时的模样。” 秦灵尘收回手,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峦,声音带着几分悠远。 第830章 同门较技 “那东西你藏哪儿了?” “东西我藏水......” 秦灵尘话未说完,迅速回过神来,止住话头。双目带着一丝愤怒,瞪向一旁的金戈。 “好你个臭小子,趁着我心神不宁,竟然用这种方式套我话,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说罢,他的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擒住对方手臂,想要将其制服。 金戈却早有防备,双腿立在原地,力从下来,肌肉紧绷,浑身一抖,直接挣脱对方束缚。 “大师伯,大师伯,你别动怒啊,我...” 秦灵尘见其摆脱自己擒拿,神情一怔,当即打断他的言语。 “好!好一招‘金鸡抖翎’,敢跟我动武,那我就来称量称量你小子的能耐。” 话音未落,只见他一步踩中门,两臂如大鞭抡开,自上而下猛劈,劲带风声,如大刀劈头,直扑对方面门。 金戈见其攻来,顿时咽下口中话语,脚步一错,已然摆开拳势。 他没有贸然硬冲,而是肩背松开,手臂如猿臂般直穿而出,指尖带风,直点老兵心口、咽喉。 这正是通臂拳 “穿、插、钻” 的精髓,冷脆刁钻,“通臂一条鞭,伸手就到脸” 的架势拿捏得极准。 秦灵尘眼见对方手指逼近,却不慌不忙,脚下碾步扣身,不退反进,瞬间沉肩坠肘,手势一上一下。 上手硬生生挡开后辈通臂穿拳,下手至下而上,挂打对方腹部。 金戈只觉一股劲风裹挟着沉猛之力扑面而来,眼底没有丝毫慌乱,腰身猛地一拧。 避开对方下手的同时,通臂拳的柔劲瞬间涌上肩背,双臂顺势回撤,指尖再度蓄力,化作两道残影,直取对方肋下要穴。 这招“回风穿柳”,正是将通臂拳的柔韧与刁钻融于一炉,看似退避,实则暗藏杀招,攻敌所必救。 秦灵尘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脚下步伐陡然变换,丁步一扎,双拳如闪电般连环快出,密如雨、脆如炸鞭,左右崩砸、搂打搪封,直取对方肘腕关节。 金戈察觉对方变招,立马跟着也变,沉腰坐马,形意 “炮拳” 横扫而去,想以刚劲破掉对方快打。 却见秦灵尘手腕一翻,以“翻子拳”翻砸接招,冷脆寸劲撞上炮拳,借力一卸,同时另一只拳如流星般崩向肋下。 金戈反应迅速,抬腿屈膝,膝盖稳稳卡住崩来拳势,足下碾地发力,腰胯猛地一抖,将卸去的力道顺着腿骨反震回去,意欲以刚猛的反劲逼退对方攻势。 秦灵尘似乎早有预料,拳势迅速回收,下盘直踢对方小腿骨。 这一招式隐秘且狠辣,很难让人察觉。 然而,金戈身形陡然一矮,躯体微侧,一个箭步逼近,整个人贴上去,肩背如撞钟般撞向对方胸口。 秦灵尘似有防备,反手翻腕锁肩,同时借着后辈靠身力道,顺势擒拿出手,按肩,抓腕,动作一气呵成。 “嘭” 的一声,雪地被砸出一个雪坑,金戈被按得单膝跪地,手臂被锁在身后,动弹不得。 可他却没有惊慌,不顶不抗,腰身如游龙般一拧,被锁住的手臂竟顺着秦灵尘的力道微微一滑,泄去对方力道。 同时脚走八卦,人如陀螺般旋身,左手顺势反扣向对方手腕。 别看二人只是简单的你来我往,可这其中的凶险,也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 这攻防转换之间,每一招每一式都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的招式所制服。 而且双方都未使用自己最熟悉的师门拳法,一个用的是劈挂拳,翻子拳,戳脚加部队擒拿。 另一个使用的却是通臂拳,形意拳,八极拳和八卦掌。 秦灵尘作为一位从民国时期走过来的战场老兵,讲究招招制敌,战场气息重。 反观金戈,只是见招拆招,招式灵活多变,透着一股子机敏劲儿,看似守势,实则暗藏反击的后手。 当然,两人也都留有余地,要不然秦灵尘的戳脚就不是攻击对方小腿,而是直取裆部。 金戈也同样如此,以他那生擒猛虎的力道,一个糟老头子能承受的住几拳? 就在这时,秦灵尘再变招。 只见他沉肩坠肘,肩背放松,手腕轻轻一旋,竟是顺着对方的力道 “随劲而转”。 金戈眼中随即闪过一道亮光,手腕紧紧黏住对方,使出太极 “揽雀尾”,掌风轻柔却藏劲,直推大师伯胸口,想逼其后退。 秦灵尘不慌不忙,身形微侧,双手轻抬,以太极“云手”化开对方掌力。 他的太极没有花哨架子,多了几分战场的利落,不刻意圆转,却精准抓住对方劲路的破绽,轻轻一引一带,就把其推力卸到一旁。 金戈变招也极快,使出太极 “单鞭”,掌势陡然沉劲,直劈大师伯肩颈。 秦灵尘脚步碾转,如太极 “退步跨虎”,身形轻盈避让,同时反手一撩,掌沿轻贴对方肘弯,借着他劈掌的力道,顺势一送一拧 。 这一拧,既有太极的缠丝劲,又有老兵早年练的翻子拳翻腕巧劲。 两人你来我往,全是太极对拆。 金戈的太极正统规整,圆转如意,粘劲十足,招招遵循 “以静制动”。 秦灵尘的太极却透着实战痕迹,不刻意追求招式标准,卸力快、变招灵,偶尔还掺着翻子拳的脆劲和军中擒拿的巧劲,看似轻柔,实则每一招都在找对方的劲路破绽。 突然,金戈加快了速度,招式衔接毫无迟滞,将太极“快打”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原本圆转的劲道此刻多了几分凌厉,试图用速度压制住对方那灵活多变的卸力之法。 秦灵尘面色沉静,脚下步伐愈发玄妙,身形如风中摆柳,看似随意地左右闪转,实则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后辈掌势间隙。 两人身形交错,掌拳相击,却无半点硬碰硬的蛮力,每一次接触都充满了劲力的缠斗与拆解。 眼看着自家大师伯额头冒出些许细密汗珠,金戈逐渐放缓了攻击的节奏,缠丝劲慢慢卸去,掌势渐缓。 秦灵尘心领神会,顺势收劲,沉腰收掌,双手自然垂落身侧,脚步稳稳扎在原地,气息平稳,对着眼前年轻人欣慰的笑了笑。 第831章 未来产业 “师伯这一手太极,当真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我再打下去,非得被你‘引’得满地转圈不可。” 金戈收完拳势,长舒一口气,双手抱拳,出声恭维道。 秦灵尘点了点头,一脸高深,嘴上谦虚的回应着。 “哎~师侄客气了。你这般年纪,已经把各门武学融会贯通,已经是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金戈闻言,却连忙摆起手来。 “哪里哪里,还得多谢大师伯手下留情。我那点功夫,在你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小打小闹。” 秦灵尘微微一笑,脸上满是受用的神色。 “彼此彼此,你小子是青出于蓝,我不过是老当益壮罢了。” 话音一落,不知何时来到二人身边,见过双方对打场面的金乐,忍不住偷偷嘀咕了一句。 “刚才也不知是谁差点踉跄一步,我可都看见了……” 二人闻声,同时双目瞪了过去,金乐感受到两位长辈的不满,也不敢多停留,慌忙向着一处山林溜走。 “秦爷爷,七叔,我刚才啥都没看见,我就是路过,去前面的鸡场瞅瞅。” 师伯与师侄瞧着他那狼狈的模样,相互对视一眼,终于绷不住,一同笑出声。 “行了,不装了,再装我都不知该说啥好了。” “师伯说的是,要是再夸下去,咱俩都得飘上天。”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又比原来高了几分。 笑声的余韵在山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山雀,扑棱棱地振翅飞向更深处。 金戈与秦灵尘相视一眼,笑意未减,那方才剑拔弩张的比试氛围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长辈与晚辈间特有的亲昵与松弛。 就连原先其套话的事情,也随着这场交手而歇过。 金戈重新迈开步子,朝着林间继续走去。 “你小子,倒是越发没大没小了。” 秦灵尘一边紧随其后,一边轻声说着,语气里虽带着几分佯装的责备,眼底的宠溺却藏不住。 “不过,也唯有这份天真烂漫,才配得上咱们这江湖里难得的清净日子。” 金戈闻言,赞同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也就是在这山谷当中,我们才能享受到这份宁静。” 说着,他伸手搀扶起大师伯的手臂,有些得意的继续出声道。 “走,大师伯,我带你去瞧点稀罕玩意。” 秦灵尘也不多问,就这么被自家师侄搀扶着,脚步虽稳,却故意做出几分踉跄的姿态,惹得二人又是一阵发笑。 两人踩着林间的积雪,脚下的雪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向阳的坡地。 见对方停下脚步,秦灵尘也跟着站立,眼睛瞪的老大,想要探寻出这处林子的异常之处。 只是他瞧了半天,除了诸多寻常古松之外,并无半分出奇之处。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疑惑的看向自家师侄。 “你说的稀罕玩意在哪呢?我咋没瞧见。” 金戈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并未急着解释,反而吹响了一声口哨。 随着哨声在这林间传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积雪覆盖的松枝间钻了出来。 只见一只通体肥硕的灰色身影,轻盈地跃至二人面前。 它并不惧怕人类,反而鼻子在金戈面前嗅了两下,确定来人的身份之后,随即顺着其腿脚爬到肩膀坐下。 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边上的秦灵尘。 秦灵尘的眼光也被这突然出现的野物所吸引,他先是打量了两眼,口中有些不确定的小声呢喃道。 “这是啥玩意?貂?可这也不太像啊!” 就在其心生疑惑之际,那道身影随即发出几声“叽叽”的叫声。 这叫声一出,他猛地后退两步,脸上充满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是山耗子!” 或许是对方的声音太大,顿时引起了这只山耗子的不满,猛地立起身子,前爪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叽叽”声,仿佛在抗议秦灵尘的失言。 金戈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轻轻安抚着肩膀上躁动的小东西。 “大师伯,可别小瞧了它,这可不是寻常的山耗子,而是这山林里的鼠王,能号令群鼠的稀罕玩意。” 秦灵尘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落在这灰影身上,只见它通体灰毛油亮,尾巴蓬松且粗壮,虽身形肥硕,却透着一股灵动劲儿,与寻常老鼠的猥琐模样截然不同。 “号令群鼠?鼠王?这东西你从哪弄的?没事养这玩意干啥?” 他心中满是诧异,忍不住追问道。 金戈眼中闪过几分得意,抬手指了指远处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 “我在这移植了一些野山参和灵芝,专门让它在这给我看守参园的。这家伙是我在山里一处鬼子的实验基地找到的,身体好像发生了变异,这都快十年了,依旧还活着。” 秦灵尘听着师侄这离奇的解释,嘴巴张的老大,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金戈见状,轻咳一声,随即话音一转,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 “大师伯,我们既然决定出山,山门还是得有个自己的产业比较好。野山参就是条很好的路子,还有这山谷内的白鹿,我打算出去的时候也把它们带上。这样,道观就会有两个特色产业,未来的经济收入也有了稳固的保障。” 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谷,眼神中满是憧憬。 “大师伯,我仔细盘算过,咱们先把这两项产业做起来,等根基稳固了,再寻思着拓展其他营生。现在上面都在提倡‘改革开放’,我们也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只要咱们脚踏实地,凭借道观的底蕴和咱们的本事,定能让道观在这外界站稳脚跟,甚至发扬光大。” 秦灵尘听着金戈这一番周全的谋划,心中的诧异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赞同。 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多了几分坚毅。 “你考虑的很周全,这产业之事,的确该早做打算。咱们不跟祖庭他们学,咱们就以观中的医术为本,将医术与产业结合,既能传承道观的济世根本,又能让道观在这世俗中拥有自给自足的底气。” 说到这里,他似乎已经瞧见道观未来那副蒸蒸日上的景象,眼中不禁泛起了温和的光芒。 “走!不看了!回去!咱好好合计合计这两条路能不能行。” 第832章 机关宝盒 金戈瞧着急不可耐的大师伯,轻轻拍了拍肩头麻团的脑袋,喂了两颗药丸之后,将其赶走。 二人沿着来时路返回道观,在路过那处不冻潭的时候,他特意停下脚步,感知力释放,探寻着周围的环境。 从之前大师伯给的秘语,以及刚才自己套出的只言片语,金戈可以肯定,道藏就在这不冻潭附近。 秦灵尘见其不断打量着四周,沉默不语,反而双手抱胸,一副瞧热闹的模样。 可他不知道自家师侄有着道门传说的神识,不到两息的时间,金戈目光就停留在 了不冻潭正上方二十多米处的位置。 那里表面看着与普通岩石一般无二,实则暗藏着一处凹陷的岩龛,封口是由一整块的石壁封堵。 金戈感知力渗透整个岩龛,瞧着内里的物件,顿时嘴角微微扬起。 他回头瞥了一眼自家大师伯,还未等其出声,便已然来到峭壁之下,四肢依附在岩壁上,快速向上攀爬而去。 底下的秦灵尘看着对方攀爬的方向,原本轻松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小心点,可别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知道了!” 金戈回应了一声,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很快顺着岩石缝隙攀爬到高处。 待其来到那处岩龛位置,双脚虚踩两处凸起的石块,左手紧紧扣住一旁的缝隙,右手一翻,雀首短匕陡然出现。 他没有贸然砸碎封堵的石封,而是用雀首短匕一点点沿着石封缝隙轻轻撬动。 本就因岁月侵蚀而有些松动的石封,随着雀首短匕的深入,细微的石屑簌簌落下。 秦灵尘站在下方,高昂着头颅,聚精会神地望向上方,生怕对方一不小心,从高处掉落下来。 却见金戈不慌不忙,感知力感受着石封周围的缝隙,每一次撬动都精准控制着力道。 既保证石封能够松动,又避免用力过猛导致整体坍塌。 随着其手腕轻转,石封周边的缝隙渐渐扩大。 紧接着,他借着脚下的支撑,身体微微调整角度,让手中短匕能更深入地撬动石封的核心部位。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整个封堵的石块被成功的撬开。 原本黑暗的空间顿时涌入光线,隐约可见岩龛内放置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金戈心中一喜,稳住身形,右手收回短匕,试图将整个石封推到一边。 秦灵尘见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敢松懈,目光紧紧锁定在上方的动作,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很快,一个色泽沉暗,纹如铁铸的长方形木匣被取了出来。 金戈来不及思索,一把将其塞夹在右手腋下,又伸头瞧了瞧岩龛内部,发现再无他物之后,这才麻溜返回。 只是这刚一落地,不等其双脚站稳,正在下方焦急等待的秦灵尘终于忍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金戈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俯身将腋下的木匣稳稳夹住,腾出双手一把扶住对方,急切唤道。 “大师伯,你这是咋了?” 秦灵尘额间沁出细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颤抖。 “无碍……只是方才凝神太久,又骤然松了那口气,一时有些脱力罢了。” 说罢,他缓了缓气息,目光却不自觉落在金戈腋下的木匣上,眼底重新燃起几分希冀。 “走!先把先祖之物带回去,看看有没有损坏。” 金戈依言,一手稳稳托住师伯的胳膊,一手将木匣护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往回赶。 两人一路疾行,回到道观所在的大厨房。 金戈先是将手中木匣放在桌上,又赶忙取来清水和布巾,为大师伯轻轻擦拭额头冷汗,目光里满是担忧。 秦灵尘坐在凳子上缓了片刻,气色稍稍回转,便急切地朝金戈伸出手,声音虽仍带着几分虚弱。 “快,把木匣拿过来。” 金戈闻声,双手捧着木匣递到师伯面前,动作轻柔得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损坏匣中之物。 这一谨慎的举动,自然也吸引了其他众人的目光,一群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围拢过来,好奇的打量着。 秦灵尘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直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那沉暗的木匣,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抚过匣身冰冷的纹路,眼底的希冀愈发浓烈,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他定了定神,见木匣完好无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神色也变得镇定许多。 “还好,这木匣经过这么多年,都未曾受损。” 金戈凑上前,目光落在木匣上,见其没有打开,连忙催促道。 “大师伯,你快打开来看看,瞧瞧这盒子里都装了些啥东西?” 秦灵尘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盒子没法打开,我只知道这是先祖遗物,里面放着师门道统信物,却不知道究竟是何物。”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阵哗然。 有人面露失望,本以为能一睹先祖遗物的风采,却不想连开启都成了难题。 也有人眼中闪烁着思索之色,暗自揣测这无法开启的木匣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秦灵尘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着几分凝重,接着缓缓开口道。 “这木匣不是普通木匣,而是当年嘉靖宫廷专门制造,用于存放道教秘宝的机关盒。开启它需要配套的口诀,手诀和咒语。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东西都已经失传了。据你们师祖口述,这木匣就从未开启过,一直被供奉在大殿旁的长案上。” 金戈挠了挠头,脸上的急切之色褪去几分,转而被困惑取代,忍不住追问道。 “大师伯,既然口诀和手诀都失传了,那咱们就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拿着这木匣去祖庭吧!” 秦灵尘沉默了片刻,指尖再次轻轻点在木匣的纹路之上,缓缓摇头。 “没有!这机关盒的设计极为精妙,若强行撬动,不仅会触发内部的机关,更有可能损毁里面的道统信物,到时候,咱们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第833章 五经四器,三钱两印 一旁的祁天几人听了这话,纷纷皱起了眉头,有人忍不住提议道。 “那能不能从古籍或者师门记载里找找线索?说不定哪里还藏着关于这机关盒开启之法的只言片语。” 秦灵尘叹了口气,接着摇头回应着。 “没用的,师门从开宗立派以来,就没人打开过这木匣。一来,这是祖师开山之物,一般都不会轻易示人。二来,这开启之法本就是口口相传,从不落于纸面,随着知晓之人逝去,到了现在便彻底失传了。” 人群再次陷入沉默,失望的情绪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金戈缓缓伸出双手,将木匣放置到自己跟前,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这木匣长二尺四寸、宽四寸、高五寸,对应“二十四节气、五行四象”。 匣身平直,两端微微起翘,呈北斗七星勺形侧影。边角包纯银鎏金护角,避免磕碰。 整体严丝合缝,无外露锁孔,仅在正面、侧面有隐刻符文点位。 正面阳刻九龙缠云纹,云纹间隐嵌北斗七星与三官符印。 侧面一侧刻八卦罡图,另一侧刻三清圣像线描。 底部刻五岳真形图,中心为太极阴阳鱼,四角有极小的“清微妙济守静修真凝玄衍范志默秉诚致一真人”以及“大明嘉靖六年”字样,非近看不可见。 漆面用大漆推光,底漆为玄黑,描金用赤金粉调生漆,久不氧化。 他的目光在那木匣上缓缓游走,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隐刻的符文点位,感知力渗透其中,探寻着木匣的结构。 过了好一会儿,他微微眯起眼睛,口中喃喃自语,似是在梳理着那些早已模糊在历史长河中的线索。 “二十四节气、五行四象,这木匣的尺寸暗藏玄机,绝非随意为之。” 金戈的声音沉稳而冷静,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北斗七星勺形侧影,这造型与北斗在天象中的位置相呼应,或许这造型本身就蕴含着开启的关键。” 说着,他直接站起身,绕着木匣缓缓踱步,双手指腹轻拂,脑海中不断推演感知到的结构变化。 又过了片刻,当其捋清脉络中的最后一丝阻碍后,金戈的动作忽地顿住,指尖稳稳落在木匣顶部北斗七星位置。 “天地玄黄,三官开光。 天枢启钥,地轴舒张。 水府通真,宝匣呈祥。 玄都敕命,万邪潜藏。 急急如玄都御敕律令!” 他一边低声呢喃,一边按北斗七星点位(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依次按压。 这一鲁莽举动顿时吓的秦灵尘心脏骤然一缩,猛地从木凳上窜了起来。 “小七,你别乱动,小心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金戈却仿若未闻师伯的警示,指尖在按完最后一颗破军星位的刹那,众人随即屏住了呼吸。 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想要看清这机关宝盒的变化。让原本静谧的屋内,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紧张感所笼罩。 秦灵尘的呼吸都跟着一滞,他死死盯着那抹幽蓝,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惊惧与期待。 生怕下一刻,这看似精巧的机关便会失控,将内里的师门重宝毁于一旦。 时间一点点过去。然而,众人等待了片刻,却没有丝毫动静传来。 大个子伸长脖子,凑到跟前,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那机关宝盒依旧静若寒潭,没有半分反应。 “这是咋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灵尘见状,没有回应他的言语,反而轻舒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稍缓,还忍不住低声斥责起来。 “你这小子,万一真闯出祸来,我看你怎么向师门交代。” 说着,他的目光从宝盒上移开,望向自家师侄,眼神里既有对未知结果的忐忑,又藏着几分对金戈这般大胆尝试的复杂情绪。 就在众人以为这机关宝盒或许只是虚惊一场,准备稍作商议下一步举措时,却见金戈又动了起来。 只见其调转宝盒方向,面对刻有八卦罡图的一侧,朗声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口诀。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 震宫启锁,坤位开匣。 五雷使者,护我宝华。 神霄敕令,万法无差。 急急如神霄玉清真王律令!”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宝盒上的八卦罡图产生了某种共鸣。 随着口诀声起,他的双手同时点在八卦罡图的震、坤二位点。 秦灵尘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目光死死锁在宝盒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木匣顶部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带着古老檀香与书墨气息从中溢出,萦绕在众人鼻尖。 可金戈的动作却没有停止,而是在八卦罡图上又摸索了一阵,随即从这一面,缓缓抽出一方木盒。 那是一方古朴的木盒,表面无甚雕饰,却泛着温润的光泽,似被岁月反复摩挲过。 盒盖开启的瞬间,里面静静躺着几样物件。 一剑,一拂尘,一金冠,一玉簪。拐角处还放着三枚质地不一的钱币。 金戈的目光在这几样物件上缓缓扫过,轻轻将其放在边上的木桌之上。 这还没完,他紧接着又抽出一方木盒,随即打开。 里面规整的摆放着几本经书和两枚印章。 他率先取出几本经书,也一一摆放在木桌上。 这时,经书的名称赫然映在众人眼前。 《太和先生玄秘录》,《陶真人秘传遁甲雷书》,《邵陶二祖真传合篆》,《二祖天医神方》,《道德经》。一共五本。 随即,两方印章也被其取出。分别是阐教护国白玉印和凌虚子白玉印。 秦灵尘瞧着面前的诸多物件,目光从那几样法器与经书上一一掠过,心中念头翻涌,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金戈,只见对方神色沉静,仿佛这些物件的取出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寻常举动。 第834章 祖师显灵 “大师伯,这宝盒一共有三层,必须同时解锁前两层的机关,才能彻底打开这宝盒。” 金戈察觉到对方的疑惑,开口时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肃穆。 可秦灵尘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言语,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师侄,脑海中思绪翻飞,神情有些恍惚。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宝盒口诀和开启步骤的?” 话一出口,屋内其余众人也纷纷投来目光,眼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金戈微微垂眸,指尖摩挲着宝盒边缘,似是在整理思绪。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却在心中暗自思忖,想要给一群人寻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大伙儿见其默不作声,气氛一时凝滞。 秦灵尘上前一步,焦急的抓住对方手臂,眼神中的那一抹探究没有丝毫减退。 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乎着比宝盒本身更要紧的秘密。 片刻之后,金戈终于缓缓抬起眼帘,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他迎上众人的视线,声音也佯装出一丝不安,轻声解释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好像这口诀和步骤被人突然塞进我脑子里一样。”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能听见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一群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玄之又玄的说法难以信服。 秦灵尘抓着师侄手臂的手指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突然塞进脑子里?这怎么可能!小七,你可别拿这般搪塞的话来糊弄我。” 金戈迎上师伯灼灼的目光,垂眸时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轻轻挣开对方的手,掌心贴在宝盒冰冷的木质表层,像是在借这触感稳住心神。 “师伯,我没糊弄你。方才我试图寻找这宝盒开启方法,突然毫无征兆,口诀和步骤就像……就像有人在我识海之中刻下了一般……” 他话未说完,却发现屋内众人像是看到什么惊奇的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就在其心中疑惑之际,一道清风裹挟着些许寒意,从半开的门户涌入。 “哗啦啦~” 桌上的五本经书随风而动,竟将书页掀得哗哗作响,仿佛在传递着某种讯息。 金戈猛地转身回望,只见一道夺目的光线自门户处倾泻而入。 那是一道刚刚升起的太阳光,此刻竟凝成一道光柱,好巧不巧的将其和桌上的物件笼罩其中,泛起阵阵金光。 秦灵尘的呼吸陡然一滞,声音里满是惊骇。 “这……这是祖师显灵,道契宿慧!” 金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就要挪动脚步。 却不想自家大师伯又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让其动弹不得,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交织的神色。 “好好好,难怪你突然知晓宝盒的口诀和步骤,原来是师祖选定的传人!” 说罢,他迅速收手,双手结印,躬身行礼,口中念念有词,满是虔诚之意。 屋内其他人也跟着回过神来,纷纷效仿秦灵尘,弯腰行礼。 唯有金戈,虽身处这神圣的异象之中,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此时的他,也分不清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必然。 毕竟,自己这一世的重生,本身就充满了玄而又玄的色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被金光笼罩的经书,书页仍在风中翻动,每一次翻页都似有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秦灵尘的念诵声愈发激昂,众人虽然听不懂,但在此刻,却显得愈发神圣。 待其念诵完毕,眸中精光闪烁,直直看向自家师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师祖既已显灵点化,便是认定了你与道法的宿缘。从今往后,你便要更加用心地肩负起传承道统的重任,切莫辜负这份天赐机缘。” 金戈喉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心头,难以吐露。 光柱中的金光渐渐收敛,不再如先前那般刺眼。 转而变得柔和温润,将其整个人包裹其中,宛如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纱。 随着光线一点点偏移,刚刚的异象也慢慢消散,唯有桌上掀开的书页,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却见秦灵尘躬身朝着那光柱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语气中满是难掩的激动。 “恭贺师祖觅得传人,道统有望!” 其余众人也再次躬身行礼,口中齐声恭贺,声音在屋内回荡,带着几分虔诚,几分振奋。 等一切尘埃落定,一群人的眼光纷纷被桌上的诸多器物所吸引。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本被清风翻开的《道德经》,“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元德。” 字体近明初馆阁体,笔画端正匀净、横平竖直、起收有度,不激不厉,如松立崖畔,端庄而不板滞。 撇捺舒展如云,转折圆融似玉,墨色沉稳如漆,字字安和静穆,隐有上清仙风,庙堂威仪。 边上还有几行小字, “生而不有者,天道不言其仁。为而不恃者,圣道不居其功。长而不宰者,真道不执其权。此乃太上元德之体,与天合德,与道同真。人君体此,则天下归仁。修士体此,则万神钦奉。嘉禧五年春二月,清微妙济真人沐手敬题。” “生而不有,心无染着;为而不恃,功不居功;长而不宰,神不妄用。元德者,先天一炁之本也。修行人能守此,则丹基自固,雷法通灵,与太虚同体。此非言语可尽,贵在行持。嘉靖二十四年秋,神霄保国弘烈宣教真人谨注。” “这……这是邵,陶二祖亲笔批注!” 秦灵尘干咽了两口唾沫,身躯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金戈见状,却在一旁微微摇了摇头。 “不止!大师伯,你瞧着这经书上的笔迹,笔锋流转间,那股清寂冲和的气韵,和邵祖的手泽一般无二。” 他话音未落,自家大师伯便探身向前,目光黏在那几行小字上,眼神清亮。 “你……你的意思是,这整本经书都是邵祖亲笔?” 这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身子更是前倾,几乎要贴上那泛黄的纸页。 第835章 道门重宝 金戈神色凝重,缓缓点头,紧接着又摇起头来,目光落在那几行批注的墨迹上。 “不止这些,这经书的批注内容,分明是给当时皇帝看的。刚才风吹的时候,我还瞧见有朱砂批注和嘉靖帝的印玺。”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屋内炸响。 “也就是说,这是一本集邵,陶二祖和嘉靖御笔为一体的经书。三人同现于这一本经书之上,这简直是千年难遇的造化。” 秦灵尘只觉呼吸一滞,脑海中一片轰鸣。 他虽早有猜测,却从未敢奢望,竟能同时得见两位祖师和嘉靖帝的真迹。 此刻,纸上的文字压得他心神摇曳,又让其胸中涌起无尽的敬畏与狂喜。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颤声说道。 “若真如此,那这本经书的价值,已是无法估量。” 说罢,他强行将自己的目光移开,落在了边上另一本经书上。 只见这本经书着朱墨两色,记载着晦涩难懂的奇门阵法、雷法口诀、祈禳秘咒。一看便知是陶祖亲手订定的《秘传遁甲雷书》。 再一册,是本线装古本,小楷恭录,乃邵祖亲传斋醮秘旨、心要语录,纸页间尚留淡淡古香。这是《太和先生玄秘录》。 旁侧一书,上有符篆纵横,纸色虽古,墨迹犹然清晰,还留有二祖法讳,钤盖阐教护国、凌虚子二印。这一本,是《邵陶二祖真传合篆》。 最后一本,薄而珍贵,名《二祖天医神方》,记载道医针灸、祝由、符水、丹丸之术,皆是当年二祖为嘉靖帝调理龙体的御用秘法。 看完“五经”,他的眼神又情不自禁的转向一旁的“四器”。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把长剑,全长二尺四寸,典型的明代宫廷道剑造型,朱漆楠木鞘,一侧刻有“阐教护国”字样。另一侧则是“嘉靖二十四年赐”。 羊脂玉柄首,金线缠绳,系七星玉珠穗,剑格鎏金云纹。 秦灵尘忍不住伸手将其握在手中,缓缓抽出剑身。 剑一离鞘,寒气自生,满堂皆静。 只见剑身古雅,轻薄锋利。剑身两面镶嵌七颗蓝宝石,连线成北斗。近剑柄处刻龙、虎、太极、符箓。无专属剑名。 “这是嘉靖御赐的法剑,陶祖专属,用于宫廷斋醮、驱邪、镇护。” 秦灵尘一边欣喜的将剑缓缓归鞘,一边轻声向众人解释着这柄剑的来历与用途。 待将长剑稳稳放回原处,他的右手又落在了一旁的浮尘之上。 这柄浮尘并非完整如新,却风骨犹存,完好可握、可挥,绝非朽坏之物。 杆为雷击枣木,拂尘为白山羊绒混少量金线,柄首嵌羊脂玉扣,历经近五百年,竟未显衰败。 雷击枣木杆色泽沉暗,布满细密包浆,入手温润不燥,无开裂、无虫蛀。 想来是藏入宝盒前,已用桐油反复擦拭封护。 再加上岩龛恒温干燥、木匣隔绝潮气,枣木的坚韧得以完整留存,握在手中依旧沉稳趁手。 拂尘部分,白山羊绒虽微微泛黄,却未结块、未脱落,纤维依旧柔韧,轻轻一抖,绒丝舒展,无半点脆化断裂。 绒丝间夹杂的几缕金线,虽褪去了当年的璀璨,却依旧连贯,未出现断丝、脱落。 柄首的羊脂玉扣,温润依旧,无裂纹、无沁色,刻着极小的 “道” 字。 “这该是当年二祖行法所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其归位,视线又转向了剩下的两件器物。 一件是造型古朴的玉簪,通体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磬身线条流畅,表面光素无纹,只在顶部悬挂着一根同样质地的玉绳,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脆悠扬的声响,余音绕梁,仿佛能涤荡人心。 另一件则是垒丝嵌宝金冠,圆顶、莲花瓣状冠体,两侧有镂空云纹翼 。 用极细金丝编结出缠枝莲、云雷纹,网眼均匀。 冠顶立仙鹤饰,冠壁镶嵌祖母绿、猫眼石、珍珠,排列成北斗七星,内侧有 “大明嘉靖二十五年制”款识。 整冠高二十厘米,冠口较宽,便于佩戴时露出发髻。 这两件器具他没有上手,反而转向边上的三枚钱币,分别是鎏金嘉靖安宝、玉质八卦钱和北斗七星花钱。 材质也各不相同,分别是鎏金黄铜,和田软玉以及红铜。每一枚钱币边缘都打磨得圆润光滑,精美得无可挑剔。 三枚钱币的用途也各不相同,嘉靖安宝是用于祈福,玉质八卦钱则用于赏赐和佩戴,北斗七星花钱才是用作祭祀,法事之用。 把玩了一会儿三枚钱币,秦灵尘终于停了下来,望向最后的两枚印章之上。 从外表来看,材质一样,大小一样。 都为三寸见方,白玉材质。方方正正,二台层叠。 其一上伏龟钮,昂首垂尾,背刻太极八卦。 印文为九叠篆 “阐教护国” 四字,盘曲威严,如神符天篆。 侧边细刻 “大明嘉靖五年御用监造”,刀工规整,一望便知是宫廷重器。 这是嘉靖帝御赐给邵祖道教宗师身份的无上凭证,此印一盖,上表通天,敕召万神,镇坛护教。 另一枚印钮为麒麟钮,呈昂首状,神态栩栩如生,云纹雕刻细腻灵动,仿佛随时要踏云而起。 印文为“秉一保国”,笔画折叠、盘曲、庄严、不可模仿。 一眼看上去神秘、威严、像道符,侧边阴刻小字“大明嘉靖二十五年御用监造”,属于陶祖法印。 “有这两方天师印在,祖庭想不认我们这一脉都不行。” 秦灵尘神色凝重,细细端详着两方法印,喃喃自语。 他深知,这两方印章一旦亮出,祖庭必然不敢轻视。 祖庭向来看重传承的正统与权威,而这来自皇家御赐的法印,便是最无可辩驳的凭证。 到时候,祖庭不仅要承认这一脉的身份,说不定还会主动寻求合作。 毕竟这两方印章所代表的力量,对于维护道门正统、主持重大法事而言,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第836章 调(diào)鹿 秦灵尘缓缓将两方印章放回原处,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盘算。 接下来,便是选择合适的时机,带着这两方天师印前往祖庭。 届时,无须过多的言语辩解,只需亮出这皇家御赐的信物,一切质疑便会不攻自破。 或许,祖庭的长老们初见之时会心生疑虑。但有着这两方印章在,必然会肃然起敬,重新审视这一脉的地位与分量。 就在其思绪纷飞之际,边上的大个子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大哥,你刚不是说这宝盒有三层吗?可现在却只打开两层,赶紧把最后一层也打开,瞅瞅里面还有啥好东西。” 这话一出,顿时提醒了众人。一个个回过神来,目光又投在了这宝盒上。 金戈闻言,却面露为难之色,果断的摇头拒绝。 这最后一层不是他不想开,而是不能开。 那里确实也盛放了两件器物,一件完整的天仙法衣和一件全套的紫金玉带。 只是这天仙法衣过于脆弱,突然暴露在空气当中,一旦损毁,可就无法挽回。 他思来想去了半天,最终长叹一声,缓缓解释起来。 “这第三层现在开不了,师祖也没有给我提示,只能等我研究过后再说。” 人群听了他的解释,顿时发出一阵失望的低语,原本热切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秦灵尘瞧见众人失望的神色,虽然心中也有不甘,却还是沉声嘱咐道。 “既然师祖没有给你提示,想必也是有其他的考量。你先把这些器物都收起来吧,其他的等以后再说。记住,这些东西一定要保管好,它们可是道观的底蕴。” 金戈闻声,微微抬起脑袋,眼神与自家大师伯对视一眼,见其坚毅的眼神,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随即小心翼翼的将每一件器物放回原来的木匣,紧接着重新插入宝盒当中。 动作轻柔却透着十足的谨慎,举手投足间都似在与岁月和传承对话。 待所有器物归位,金戈指尖轻触宝盒一面,众人只听“咔嚓”一声,原本显露的缝隙瞬间闭合,又恢复了之前模样。 人群瞧着眼前的一幕,口中啧啧称奇,目光却仍紧紧黏在那古朴的宝盒上,仿佛还期待着它能再显露出什么玄机。 片刻的静默后,有人忍不住轻叹出声。那叹息里裹着些许遗憾,也藏着对加入道门未知的憧憬。 秦灵尘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缓缓抬手,示意大家暂且收敛心绪。 “诸位,机缘一事,本就强求不得。这宝盒封存已久,如今虽未能开启第三层,但每一件器物的存在,都是先辈们心血与智慧的结晶,守护好它们,便是守护我道观的根脉。” 说罢,他目光转向金戈,眼中带着几分期许与郑重。 “小七,你是我们这一脉的一观之主,今日代为执掌这些器物,肩负着守护传承的重任。往后, 需勤修不辍,方能不负师祖的苦心安排。” 金戈挺直脊背,双手恭敬地垂在身侧,目光坚定的与其对视。 “大师伯放心,人在物在,小子绝不辜负师门的信任,也绝不让道观的底蕴蒙尘。” 众人听着二人的言语,心中随之多了几分释然。 只是这人群的心绪刚一稳定,金乐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又疑惑的询问起来。 “七叔,你闻着啥味没有?” 金戈微微一怔,鼻翼轻动,不等其出声,边上的曹愿平立马反应过来。 “坏了!早饭还在锅里呢!” 说着,便拔腿朝着灶台方向跑去。 其余几人连忙反应过来,纷纷抬脚跟上。 灶台方向顿时传来木盖掀开的闷响,紧接着便是曹愿平急促的倒吸气声。 “糊了!这下完蛋了,光顾着瞧稀罕,把这茬给忘了。” “快,快加水,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祁天一边说着,一边抄起水瓢就往锅里倒,水花溅起,腾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白雾。 大个子也赶紧上前,用长柄木勺在锅里胡乱搅动。 姜文易则忙着撤去灶膛内的底火。可即便如此,锅里的早饭终究是救不回来了,焦糊的味道愈发浓烈,弥漫在整个灶间,呛得众人纷纷咳嗽。 金戈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烟雾。 “行了,别折腾了,还是先收拾收拾残局,另想办法填饱肚子吧。” 众人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停下手头的动作。 曹愿平耷拉着脑袋,满脸懊悔,嘴里不停念叨着。 “都怪我,光顾着瞧稀罕,这下可好,连口热乎饭都没了。” 祁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宽慰道。 “又不是啥大事,小乐不还捡了不少鸡蛋嘛?大伙儿凑合一顿也行。” “就是,反正一顿不吃也饿不死,这也没啥大不了的。” 其余几人也出声附和着,顺带开始着手收拾残局。 曹愿平见众人都忙活起来,脸上的懊悔渐渐散去,主动上前帮忙。 不多时,玉米粥的粥香混着炒鸡蛋的焦香,慢慢盖过了之前的焦糊味。 众人围坐在长条木桌上,捧着粗陶碗,就着晨光吃起了简单的早饭。 众人一边吃着,一边讨论着道观以后的产业问题。 最终,还是金戈拍板,先将山谷内生活的白鹿群带出去。 只是这鹿群虽然在山谷内放养,可也算是野生鹿群,除了那头原先的白鹿,其他鹿都惧怕人类。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将鹿群活捉,再慢慢调鹿,把野性伏下去,直到它正常吃食,不怕人才行。 有了计划,众人也不磨叽,纷纷行动起来。 吃过早饭,金戈就带着猎帮几人出了山谷,寻找合适的原木,为搭建鹿圈做准备。 至于众人此行的目的,先放在一边,一切等鹿群安稳过后再说。 好在,原先用来从鬼子基地拉木头的那台改装的履带车还能使用。 就这样,一群人每天早出晚归,有时还会夜宿山林,经过七日的奔波与忙碌,山谷内原先用于种植的空地上,一座以粗壮原木搭建的鹿圈已初具规模。 第837章 种群危机 这处鹿圈不大,左右两边各有五间独立的空间,要不然几人不会七天时间就能搭建好。 山谷内的整个鹿群,从原先的二十多只,经过这些年的繁殖,已经发展到了一百多只。 可从头到尾,也就一共才出现不到十头新生的白鹿。 要知道,白鹿属于白变个体,是稀有基因突变造成的,携带隐性遗传。 以饭团为种鹿的情况下,第一代繁殖出来的都是普通花色。 只有子代之间近亲繁殖,才有可能再次出现白鹿的机会。 金戈也没有刻意人工干预,完全随机。虽然让白鹿的出现充满了不确定性,却也最大程度保留了种群的自然演化节奏。 然而,鹿群近亲繁殖,用不了几代,毛病就会集中爆发。 等到三代过后,就会彻底绝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只幼鹿从出生到成年,一般需要三年时间才能真正繁殖。 这也给了金戈些许缓冲的时间,现在出现的白鹿,最多不超过二代,还有挽救的机会。 可惜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要是再寻不到另外一只野生白鹿,整个鹿群就要废掉。 这种情况的出现,在狍群中也是一样。 山谷中的新生白狍,其实都是原本那只母狍后代近亲繁殖的结果。 猎帮几人在林间抓捕白鹿时,金戈就发现个别白狍的犄角有点畸形。 还有一两只要么极度胆小,一点动静就撞树。要么傻愣不怕人,站着不动。 只是狍子本来就憨,近亲一两代还看不出来。 要是再不出手干预,三五代过后,这狍群也会彻底灭绝。 金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山谷中散落的鹿群与狍群,心里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眼下最紧迫的,是打破近亲繁殖的困局,为种群引入新的基因,而唯一的希望,便是尽快找到另一只野生白鹿和白狍。 原本,几年前他就曾在县城的大车店给一帮走南闯北的车虎子打过招呼,希望他们能够提供些有关白鹿,白狍和白虎的线索。 可几年过去,这帮人却没有丝毫消息和口信。 猎帮几人见其神色凝重,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围拢过来。 金戈也不隐瞒,将山谷内鹿群和狍群的绝境一一道出,语气中满是紧迫感。 众人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几人长年与山林为伴,深知生态平衡的重要性,更明白一个物种走向灭绝意味着什么。 一群人沉默片刻,大个子率先开口。 “大哥,你说这咋弄,我们都听你的!” 金戈却没有回应,而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声音低沉的缓缓说着。 “找白鹿和白狍,不是单凭一股子冲劲就能成的事,这也需要运气。咱们还是先把这几只白鹿带出山,剩下的以后再说。” “不是,大哥,难道咱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话音刚落,边上的祁天连忙接过话茬,急切的追问道。 金戈的目光从远山收回,落在他那因急切而泛红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小天,我何尝想坐视不管?这亲近繁殖带来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继续说着。 “当年拜托那帮车虎子没消息,不代表这条路走不通,或许只是他们没遇上,或是消息传得慢。等把白鹿安置妥当,我再去县城打探打探,大不了我出钱悬赏。” “就没其他法子了吗?” 金乐瞧着远处的一群傻狍子,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有其他法子,要不找到新的野生白鹿和白狍,要不抓更多的野物来稀释亲近繁殖带来的问题。” 金戈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想要拥有完整的白鹿种群,新的野生白鹿是必不可少的。” 祁天听了这话,原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的急切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一边进山抓新的野物来稀释近亲繁殖的问题,一边顺带碰碰运气,说不定就给碰到一只白鹿和白狍呢,这总比干等着啥也不干强。” 金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小天这话在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双管齐下虽多费些力气,却也多了几分希望。” 他抬手指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山岚缭绕间透着几分神秘。 “这山谷东边的地势险峻,人迹罕至,我们可以去那碰碰运气。不过眼下还是把这几只白鹿带回去要紧,咱们这次带的食物不多,无法在这长期逗留。” 几人闻言,眼中瞬间又燃起希望,心中的无奈也消散了几分。 一个个重新回到林间,将捆绑结实的几只白鹿放在爬犁上,拉往新盖的鹿圈位置。 这鹿圈的高度可不低,足有两米五,四周围得密不透风,只有一处能够活动的小窗口,里面设有水槽,食槽,好方便人类喂食使用。 调鹿,只能将鹿群单独分开,单间隔离。要不然就会打架,容易直接撞死和相互踩踏。 四周挂草帘全遮光,相互看不见,闻得着但碰不着,让它们慢慢习惯彼此存在。 然而,这一过程却不平静,几只白鹿刚关进去,就出现状况。 一只白鹿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圈养,猛地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四蹄疯狂地刨动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那股子野性的力量,让原本结实的木栏都跟着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旁边的几只白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也纷纷躁动起来,在各自的单间里来回冲撞,发出沉闷的嘶吼,整个鹿圈瞬间被混乱笼罩。 负责调鹿的金戈见状,立刻上前安抚,试图用温和的声音和轻柔的动作让这只白鹿平静下来。 可白鹿根本不理会,眼中满是对陌生环境的抗拒和恐惧,依旧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束缚。 第838章 烈性不服 无奈之下,金戈几人只能合力加固鹿圈,又往食槽和水槽中添加林间新来的食物和清冽的清水,试图用食物分散它的注意力。 可这只白鹿已然如此,其余几只白鹿的情绪也并未因这番安抚而真正平复。 他们疯狂的在圈内焦躁地踱步,蹄子踏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眼神里透着同样的不安与警惕。 “大哥咋办?要不我进去把这带头的母鹿敲晕,让它消停点。” 大个子皱着眉头,目光紧紧锁定那只反抗剧烈的母鹿,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 金戈听了这话,连忙抬手制止。 “不行!这玩意野性凶的很,容易伤到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进鹿圈的单间。” 大个子闻言,攥紧的拳头松了几分,脸上的急切也跟着褪去,只剩几分无措。 “可再这样闹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 话音一落,“咚!”的一声巨响,众人的心随即猛地一沉,那撞击声仿佛撞在几人的心坎上。 一群人几步冲到那处单间跟前,掀开预留的窗口,想要查看那头雄鹿的伤势。 “咚!”又是一声剧烈的传来。 只见一头成年雄性白鹿,不停撞击鹿圈厚重的原木围栏之上。 头上的犄角顿时断裂,眼眶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众人脑袋挤在这处不大的窗口处,目光死死锁在那头雄鹿身上。 就见其眼中透着决绝与疯狂,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断裂的犄角和淌血的眼眶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触目惊心。 “不能再让它这么撞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它非把自己撞死不可!” 说罢,大个子麻溜地打开封堵单间的原木门,一头窜了进去。 这头雄鹿察觉到有人进来,猛地调转方向,裹挟着满身的暴戾与血腥,四蹄踏地,朝着对方直冲而去。 大个子虽身形魁梧,此刻面对这头陷入绝境、拼死一搏的雄鹿,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迅速侧身闪避,同时双手虚张,试图寻找制住这头疯鹿的时机。 雄鹿一击未中,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撞在原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似乎被这一下激怒,攻势愈发凌厉,犄角虽已断裂,却仍用尖锐的断茬朝着大个子猛刺。 门外的众人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忍不住惊呼。 “小心!” 大个子一边灵活地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一边沉声喊道。 “都别进来!这空间太小,人多了只会让它更失控!” 他瞅准雄鹿攻击的间隙,猛地向前一扑,双手精准地抓住雄鹿的脖颈,试图将其压制。 可这头雄鹿的力气大得惊人,脖颈一甩,便将其甩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就在他稳住身形,准备再次上前时,那头雄鹿突然停下了疯狂的攻击,缓缓低下头,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板结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大个子见此情形,不敢贸然靠近,只是保持着戒备的姿态,警惕地盯着雄鹿,等待着它下一步的动作。 众人瞧见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下一秒就会发生不可控的变故。 大个子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双臂微微屈起,肌肉紧绷,眼神如鹰隼般锁定着眼前的雄鹿,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那头雄鹿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暴戾似乎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涣散。 大个子敏锐地捕捉到雄鹿气息的衰弱,但依旧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开口说着。 “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 这不说还好,人声一响,公鹿身躯一颤,残存的野性本能瞬间被激发,前蹄猛地扬起,再次发起冲锋。 大个子原以为对方还是会和刚才一样,对着自己发起冲击。 却不想,这家伙竟然变换攻击手段,伸长脖子,张口朝着自己手臂咬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收回手臂。 不承想,这家伙一口咬空,立马又甩开蹄子乱蹬。 大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不慎一滑,身形顿时一个踉跄,跌倒在鹿圈单间的原木墙根下。 那雄鹿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前蹄重重踏地,再次扬起头颅,凶狠地猛磕过来。 鹿角尖锐地断茬,直直朝着大个子的肩颈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金戈迅速打开单间木门,一把抓住对方手臂,使劲一拽,将其从险境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鹿角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起的劲风,都能感受到公鹿温热的鼻息。 大个子整个人被拽得飞起,后背重重撞在原木上,闷哼一声,却顾不得疼痛,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那雄鹿一击落空,巨大的惯性让它一头撞在了原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个圈舍都微微震颤。 它踉跄着后退两步,脑袋晕乎乎地晃了晃,鹿角断茬处擦过墙壁,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 鲜血顺着断茬缓缓渗出,滴落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大个子扶着原木站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一线,让其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雄鹿渗血的鹿角上,又看向它因为疼痛和力竭而微微颤抖的四肢,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些许,声音带着几分后怕的沙哑。 “大哥,我……” 金戈侧目瞥了对方一眼,抬手打断他的话语。 “我才和你们说过,不要贸然进入单间,你就是不当回事,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大个子被说得面红耳赤,挠了挠头,声音里满是懊悔。 “我……我就是想着能快点把鹿控制住,没承想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金戈闻言,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了些,目光重新落回那头暴躁的公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唉~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了一头成年白鹿,现在却没了。” 众人听着他的言语,脸上随即流露出一抹难以理解的神色。 只是不等有人出声询问,那头白鹿顿时轰然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第839章 出师不利 这头雄鹿似乎为了验证金戈的话语,忽然瘫痪的跌倒在单间内。 跟着晃了晃脑袋,发出阵阵短促、嘶哑的怪叫,不似鹿鸣,倒像被掐住脖子的兽吼。 紧接着,四条腿开始打起摆子,脖子不自然地歪向一边,犄角斜斜戳向上空,角根处的皮毛迅速鼓起,渗出血丝,很快洇成一片暗红。 “这……这是咋了?” 人群瞪着双目,嘴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低低的惊呼。 原本松散围聚的身形,也随着这声惊呼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想要将那引发异状的源头看得更真切些。 有人下意识地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试图越过前面人的肩膀。 还有人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地追问。 “你看见没?里头到底出了啥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困惑与不安的气息,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以及几双紧紧盯着前方、闪烁着探究光芒的眼睛。 金戈见此情形,彻底打开了这处单间的木门,让众人看的真切些。 只见那头凶悍的公鹿,四肢正无力地垂着,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在与身体里翻涌的痛苦做着最后的抗衡。 它瞧见门口诸多的人类,还想着挣扎起身。 可身体的平衡似乎被打破,只能无力的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眼中的涣散愈发明显,似乎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艰难。 “角根嵌进脑子里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顺带伸手指了指公鹿脑袋。 猎帮几人听了这话,小心靠了过去,这才看清它头顶的模样。 对方犄角断裂处的角根依旧完整,根部却深深陷进颅骨,头皮绷得发亮,淤血在皮下扩散开。 大个子大着胆子轻轻一碰断茬,能感觉到头骨已经松塌,里面是碎骨和受压烂掉的脑组织。 祁天也蹲下身子,手掌轻抚被鲜血染红的白色毛发,目光沉了沉。 这伤势远比表面看到的更为凶险,角根深陷颅骨,压迫着脑髓,即便此刻能勉强吊住一口气,也不过是回光返照,根本无药可救。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自家大哥,压低声音说道。 “这鹿没救了,大哥,现在咋弄?” 话音刚落,边上的大个子狠狠对着自己脸颊扇了两巴掌,懊恼的小声嘀咕着。 “都怪我,我要是不闯进来,这头白鹿就不会攻击我,更不至于伤成这样。” 其余几人瞧着满脸自责的大个子,纷纷拉住他的双臂,出言劝解道。 “这只是一场意外,你也是出于好意,没必要这样。” 说话间,那只雄鹿后腿胡乱蹬了两下,鼻孔张大,眼球慢慢往上翻,只剩眼白,嘴角流出混着血的泡沫。 没挣扎几下,身子猛地一绷,彻底软倒下去,蹄子轻轻抖了两抖,便再没了动静。 金戈遗憾的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无尽的惋惜。 “这玩意性子太烈,圈不住,就是你不进来,它也会自己把自己撞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鹿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重。 “就这样吧!先把它弄出来,带回道观。” 猎帮几人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满心不忍的望着地上的白鹿尸体,一时间沉默不语。 曾经机警、野性十足的眼睛,已经彻底失了神。 一头山林里的活物,终究没熬过这方小小的鹿圈。 大个子被众人搀扶着,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目光死死盯着白鹿的尸体,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周围的其他几只白鹿,似乎也感受到了同类的死亡。 原本就有些不太安分的它们,此刻更是躁动起来,耳朵全竖起来,鼻子不停抽动。 紧接着,纷纷挤在单间的另一头,不敢靠近尸体的方向。 蹄子更是急促地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鸣。 这不是平时的叫声,是低沉,悠长,带着悲意的哼鸣。 “鹿打悲!” 绰伦布库听着四周的动静,眉头一颦,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快,快把这尸体弄走。我阿玛说过,鹿死的时候,身体会散发出一种气味,只有同类才能闻到。再耽搁下去,待会儿又要惊圈了。” 猎帮几人闻言,立刻回过神来,不再沉浸在悲戚的情绪里,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白鹿的尸体。 两个身形矫健的一左一右架起白鹿的肩胛,另两人则托住后腿,合力将其稳稳抬起,朝着鹿圈外的道观快步走去。 大个子站在原地,看着同伴们抬走白鹿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他沉默片刻,转头望向自家大哥,小声询问了一句。 “大哥,这白鹿......” 话未说完,金戈便对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言语。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白鹿本来就少见,能留下的都留下吧,咱不能糟蹋了好东西。” 大个子瞧着自家大哥决然的神色,抿了抿唇,也不再多言,快步朝着祁天几人的方向追撵上去。 此时,鹿圈里只剩下金戈和绰伦布库二人。 后者有些不太放心鹿圈内的其他白鹿,开始一一察看着鹿群的状况。 或许是因为尸体被快速转移,那股令它们不安的气息渐渐消散。 又或是因为整个鹿群被折腾的累了,原本急促刨地的蹄子慢慢停了下来,喉咙里的悲鸣也转为断续的轻哼。 当其来到原先那只母鹿单间时,一股浓郁的膻腥气息顿时扑面而来,使得绰伦布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他忙不迭的打开门上的开窗,那又腥又膻、带着血气的怪味,呛得其往后缩了缩。 金戈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三两步来到跟前,透过窗户往里一瞧。 却见母鹿正慌张的躲在角落里,耳朵贴在头上,浑身微微发抖。 而在其相对的拐角处,一个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细血管,像一张红血丝网的半透明血囊,正汩汩冒着热气。 那血囊红里透粉,看起来软乎乎,滑腻腻的。 金戈愣了愣神,随即长叹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唉~母鹿也惊的落胎了!出师不利啊!” 第840章 空间作弊器 “这落胎我来进去处理,你别进去,防止这母鹿又惊着,踢伤你。” 说完,金戈对着身边的绰伦布库挥了挥手,又补充了两句。 “你也别在这待着了,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我来照看就好。” 绰伦布库点了点头,虽心中仍有担忧,却也明白此刻自己留在此处只会添乱,便转身朝着道观走去。 金戈见其逐渐走远,稳了稳心神,感知力随即展开,直接将鹿圈内的白鹿全部收入空间,就连地上滑落的鹿胎也没有放过。 调鹿,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是三两天就能完成的。 可他却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毕竟,山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来处理。 然而,这些白鹿刚从一个漆黑的环境中,骤然被强行转移到另一处陌生的环境,应激之下,精神与躯体又产生了受惊的状况。 金戈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将自身的感知分出无数细丝,轻柔地包裹住每一只躁动不安的白鹿。 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用温和的灵力一点点抚平它们因恐惧而产生的精神波澜。 在这里,他就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能够清晰的察觉到空间内诸多生物波动的情绪。 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也与外界截然不同,这既是他的优势,也是其必须谨慎把控的难点。 他一面维持着对鹿群的安抚,一面快速在空间中规划出一片区域,模拟出外界鹿圈的环境。 空间内的鹿群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精神力中传递的情绪,从最初的剧烈挣扎,渐渐在持续不断的温和抚慰下平静下来。 只是偶尔还会发出不安的轻鸣,那是对未知环境本能的警惕。 这一次,再没有发生意外。 随着空间内时间的流逝,白鹿们逐渐适应了空间内的环境,原本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不安的轻鸣也渐渐消失。 金戈见状,心中稍松,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深知这些生灵虽已暂时平静,但之前外界的阴影不是短时间就能抹平的,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感知力继续如细密的丝线般缠绕在鹿群身上,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维系着与它们的微妙联系。 白鹿们的眼神中逐渐有了生机,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恐惧与迷茫。 金戈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情绪的变化,从最初的惊恐到此刻的安稳,这份变化让其感到欣慰。 不知不觉,外界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金乐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他的脚步轻盈且谨慎,生怕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惊扰到这群没有丝毫动静的白鹿。 待其快到自家七叔身边时,双手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金戈微微颔首,随即心念再次一转,将原本消失的鹿群又放回来现实的鹿圈当中。 此时,鹿群已经彻底安稳下来,像是没有感受到环境的变换一般,静静地矗立着。 唯有偶尔转动的耳朵,泄露着它们对周遭的感知。 见此状况,金戈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下来,眼中露出几分释然。 他快步迎上自家侄子,脸上带着些许轻松的笑意。 金乐看着自家七叔的神情,目光在其身上和鹿圈来回打转了几圈,忍不住疑惑的询问起来。 “七叔,你这是遇上啥高兴事了?我咋听这鹿圈里的白鹿没有一点动静呢?该不会......” 话未说完,他的后脑勺便被自家七叔挨了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言语。 “你小子小点声,这群白鹿我刚喂过药丸,现在才安稳下来,别惊到它们。” 金乐被其教训了一下,原本有些哀怨的眼神,在听到自家七叔的解释后,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他没有计较那点小小的不快,反而被好奇心所取代,几乎凑到对方面前,急切的追问道。 “七叔,你那药丸这么管用?这才多大一会儿,那群白鹿就老实了?” 金戈瞥了他一眼,见其眼中满是求知欲,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下来,耐心解释起来。 “你当我那药丸是搓澡的拘儿蛋?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中药材,对山里的野物有着很强的吸引力。要不然这山谷里的那头虎王,也不会老实巴交那么听话。” 金乐听了自家七叔的言语,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埋怨的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你那药丸早用完了呢!既然还有,那你干啥不早拿出来,非得等撞死一头白鹿你才肯出手。” 金戈被其说的神情一怔,眼睛眨巴了两下,半晌才叹了口气,眼神里添了些无奈。 “你以为我不想早拿出来?这药丸虽管用,却得省着用。我本想先等它们稍微平静些才使用,没想到那头公鹿性子那么烈。” 金乐瞧着七叔的神色,脸上的埋怨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话刚到嘴边,又被其给咽了下去,只是无声的低着脑袋,跟在对方的身后。 两人很快回到了道观,刚一走进厨房,金戈就瞧见祁天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懊恼和悲戚。 他刚想出声安慰几句,身边的金乐却率先张口,将鹿群的情况说了出来。 几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金戈见人群的面色缓和了许多,跟着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两句。 “今晚我一个人在鹿圈那边守着,你们都好好休息。等这鹿群安稳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 一众诸人瞅着他那脸上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各自应下,转身收拾起手头的活计。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随即响起,一群人开始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简单的饭菜。 夜色渐浓,道观里的灯光逐渐熄灭,唯有鹿圈旁的火堆还亮着暖黄的光。 金戈独自坐在火堆边,心神沉入空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鹿。 现在的鹿群,要比之前乖顺了许多。 他微微眯起眼睛,能清晰感知到鹿群与自己之间建立起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结,不再是对抗,而是带着几分依赖的信任。 第841章 双鼋齐出 三日过后,鹿群的野性被彻底驯化,就连众人靠近也不会发生惊圈的状况。 金戈又试着让鹿群放回山林,等到傍晚时分,再用哨声召回。全程无应激死亡、无自残、无打斗重伤。 这些温顺的白鹿也被祁天几人看在眼中,将其全都归咎于药丸的功劳。 金戈也不出言解释,反而顺势默许下来。 随着这群白鹿调鹿的完成,众人也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里。 至于这次前来的目的,当然也不会忘记。 就在众人准备离谷的前一天,他缓缓走到那处不冻潭跟前,伸手轻拍着水面。 一点点带着独特节奏的涟漪在水中一圈圈荡开,仿佛唤醒了潭底沉睡的力量。 不消片刻,潭心的水中冒出一朵朵巨大的水泡,隐约可见水底有暗流涌动。 其余几人都远远地站在道观门口观望,唯有秦灵尘眼中带着激动的神色,站在水潭边缘,手中握着提前准备好的干净器具。 随着潭底的动静愈发剧烈,水泡破裂的速度加快,一圈圈波纹相互碰撞、交织,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托举着某种存在缓缓上升。 不多时,一道巨大的黑影自水底破水而出,带着晶莹的水花,显露出庞大的身躯。 这大鼋刚一现身,顿时头颅高昂,对着岸边的金戈,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声。 “哞 ~” 声音犹如牛吼,又似闷雷在空中炸响,震得水波翻涌,整个山谷都有回音。 这也不难怪,谁让人家正睡的好好的,却被这般贸然惊扰,任谁脾气再好也难免心生怨怼。 金戈却丝毫不惧,反而伸出一手,轻轻拍了拍对方脑袋,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好了,好了,知道打扰你做美梦了,可我这不是想你了吗?快上来,咱们好好聊聊。” 他的声音温和,掌心顺着对方粗糙的肌肤缓缓摩挲,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大鼋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高昂的头颅微微低垂,那声闷雷般的吼叫渐渐平息,铜铃般的巨眼紧紧盯着金戈,目光中带着审视与疑惑。 随后,它缓缓摆动四肢,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上平稳移动,朝着岸边靠近了几分,带起的水流轻轻拍打着潭边的石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待其爬上岸,整个身躯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原先没见过的几位警卫员,顿时被潭边这庞然大物的体型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也不自觉的摸向各自的后腰,目光中满是警惕与震撼。 只见这大鼋背甲厚重,纹理粗粝,透着一股沧桑的质感。边缘处还裹挟着些许泥沙,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流淌下来。 四肢更是粗壮如柱,趾间生蹼,在上岸时带起大片泥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边上的大个子见状,抬手示意警卫员们放松,笑着解释道。 “别紧张,它虽模样唬人,却通人性得很,从不主动伤人。” 说着,就见水潭处的金戈再次伸手,轻轻拍了拍大鼋的背甲,那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大鼋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熟稔,缓缓低下脑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低沉而温和的哼鸣,方才的审视与疑惑此刻已化作几分亲昵。 几位警卫员面面相觑,虽仍心有余悸,但见其与大鼋这般融洽,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只是目光仍紧紧追随着这罕见的生灵,眼中满是好奇。 其中一位胆子稍大的警卫员,忍不住挪动了两下步子,凑到猎帮几人跟前,壮着胆子问道。 “这……这大家伙,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金乐瞧着他那紧张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笑出声。 “这大家伙原本就生活在这山谷里,我小时候还在那背上睡过觉。听我七叔讲,它们应该是师门前辈喂养的,都已经好几百年了。” 就在几人说话间,原本刚刚平静下来的水潭又是一阵翻涌,水面再次裂开,一头比上岸的那只大鼋还要大上许多的另一只巨鼋浮出水面。 这一只的大鼋比原先的体型更大,背甲更宽,裙边也显得更厚,整体也更圆润。 “还有!” 一个年轻的警卫顿时惊的跌倒在地,手指无意识地指向那新出现的巨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音。 这声音也瞬间提醒了潭边发呆的秦灵尘,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只见那新浮现的巨鼋缓缓游至岸边,动作虽带着水体的沉重,却并不显笨拙,反而透着一种古老生物特有的从容。 它并未贸然上岸,只是将庞大的头颅探出水潭,一双幽深的眼眸,静静地望向金戈。 目光中竟没有一丝凶戾,反而带着几分与先前那只大鼋如出一辙的审视与温和。 秦灵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另一只大鼋惊得浑身一颤,手中原本准备盛放大鼋活血的器具险些掉落。 “这……这怎么会多出来一只?”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轻轻地小声呢喃着。 金戈闻言,随即撇下眼前的大鼋,缓缓来到自家大师伯跟前,沉声解释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啥多了一只,反正之前我们在山谷内生活的时候,就这么跟在原先的那只大鼋身后,突然冒出来了。” “突然冒出来的?” 秦灵尘眉头紧锁,目光在两只大鼋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它们相似的形态与气质中寻出些端倪。 “师门中只有一只大鼋的记录,我在这生活了十几年,也只见过一只。再说了,这里可是东北,像大鼋这种生物,很难再有像道观这样合适的生长环境。”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困惑。 “而且,按常理,这等灵物,每一只都应占据一方水域,鲜少有结伴而行。除非……这两只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又或是……” 然而,不等其把话说完,那只浮在水潭中的大鼋,像是确定了金戈的气息,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带起一片水花,径直朝着其所在的位置爬来。 秦灵尘见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目光紧紧锁定在这只突然靠近的大鼋身上,心中满是警惕与疑惑。 第842章 人老成精 只是这只大鼋的体型实在太大,其不断靠近的躯体,顿时将秦灵尘给挤到一边。 被挤到一旁的秦灵尘稳住身形,目光却始终未从两只大鼋身上移开。 只见后来的那只大鼋并未如预想般发起攻击,反而在靠近自家师侄后,缓缓低下巨大的头颅,用粗糙的头部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角,姿态竟透着几分亲昵。 秦灵尘下意识仔细打量着,当其瞧见这只大鼋尾部的异常时,随即瞪大了双眼,口中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这是只母的?”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瞬间转移到正在与大鼋亲昵的金戈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复杂神色。 其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初这位师侄带着几人前往黄河畔寻找自己,还特意打探过黄河清淤时发现的那只大鼋。 还有那次黄河夜钓,中途落水的变故。 自从自己在小山村落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也清楚了解到自家师侄的种种不寻常。 一个力大无穷,能生擒猛虎的年轻人,是什么水中巨物才能将其拉扯进黄河水中。 他思来想去了许久,目光牢牢锁定在金戈与母鼋亲昵互动的模样上,心中那团突然缠绕的迷雾,似乎正悄然被撕开一道缝隙。 然而,这念头刚起,又被其强行按压下去。 如果说当时真是眼前这只大鼋将其拉入水下,可又如何悄无声息带回这山谷当中的? 要知道,眼前这只大鼋,体型堪比一辆卡车。 这般庞大的身躯,在陆地上移动,即便刻意隐藏,也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绝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迹。 可若说不是它,那这世间又哪来如此巧合且与金戈如此亲近的巨鼋?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母鼋庞大的身上与师侄轻松自如的姿态间来回逡巡,试图从二者的细微互动中寻找到更多线索。 金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回过头来,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的爽朗。 他拍了拍母鼋粗壮的脖颈,轻声唤道。 “元贞,过来,见见我大师伯。” 那母鼋竟真如听懂了一般,缓缓扭动着粗壮的脖子,带着一阵轻微的风声靠近过来。 巨大的头颅温顺地低下,黑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对方,竟没有丝毫猛兽的凶戾,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和。 秦灵尘回过神来,与其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虽说师门多了一只大鼋是件好事,可其心中产生的疑惑却依然萦绕着他,久久挥之不去。 金戈瞧着自家师伯沉默不语,面色凝重的神态,还以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鼋所震慑,便主动开口宽慰道。 “大师伯不要担心,元贞虽身形庞大,却通人性得很。只要你不在它面前显露敌意,它便不会主动伤人。” 说着,他又轻轻抚了抚元贞的甲壳。 母鼋果然安静地伏在原地,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仿佛真能感知到金戈传递的情绪。 “元贞?小七,这是你给它取的名字?” 秦灵尘沉吟片刻,缓缓说出了心中的第一个疑惑。 金戈听着自家师伯的询问,随即咧了咧嘴,笑着回应道。 “是的,这名字是我给它起的,叫金元贞。道观里喂养的那只叫金元一,它们都跟我姓。” “既然你跟元贞熟悉,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可知道它到底从哪儿找到这里来的?” 秦灵尘眼中的凝重未减,又继续追问起来。 金戈闻言,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神色间却添了几分郑重。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它就是突然冒出来的。” 说着,他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两颗中药丸,分别丢进两只大鼋的口中。 这两只大鼋似乎很喜欢对方喂给自己的吃食,脖子微微一仰,顿时将其囫囵地吞下。 有了两颗药丸的投喂,两只大鼋随即安静的趴在岸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消化药丸的药效。 金戈趁此机会,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水,洒在金元贞的一条粗壮前肢上,紧接着取出雀首短匕,轻轻划开一道伤口。 秦灵尘瞧见这一幕,也来不及多问,立马将手中捧着的一个陶罐递了过去。 母鼋肢体上的鲜血,顺着金戈划开的伤口,缓缓淌出,随即滴落在陶罐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元贞似乎感受到些许疼痛,眼皮微微颤动,却并未挣扎,只是依旧安静地趴着,仿佛对金戈的举动有着全然的信任。 很快,陶罐就接了半罐活血。 待其伤口不再流血时,金戈这才在其伤口处撒上药粉,又用干净的布条为金元贞包扎好伤口。 忙完这一只,他又来到金元一跟前,使用同样的手段,重新接了半罐的活血。 取完活血,金戈接着又分别投喂了两颗药丸,随即快速返回道观,打算将两个陶罐封存保护好。 然则,秦灵尘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瞧着自家师侄远去的背影,对不远处的大个子招了招手。 大个子见状,几步跨到其身前,垂手而立,目光带着几分疑惑。 不等其出声询问,秦灵尘便压低声音,率先说出声来。 “小子,你还记不记得,这后来的那只大鼋是啥时候出现在这山谷当中的?” 大个子闻言一怔,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缓缓回应道。 “那是七几年的时候,不是七零年,就是七一年,我有些记不太清的。反正我只记得,大哥当初结婚的时候,两只大鼋都还送过贺礼。”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追忆,又继续说道。 “秦大伯,你是没瞧见当时的场景,那可真是稀奇。婚礼当天,两只大鼋......” 可秦灵尘对他的不断絮叨置若罔闻,而是眉头紧锁,接着追问起来。 “那只大鼋是不是你大哥没结婚之前从未出现过,而是你们从我当初下放的西北回来后才有的?” 大个子被这追问问得一滞,随即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嗯呐!大哥成亲前的那几年,谷里除了原先的那只大鼋,从没见过其他的。” 第843章 打道回府 秦灵尘听到这里,顿时对自己心中的猜测又多了几分笃定。 他抬手轻抚着下巴,目光越过山谷中的山林,陷入沉思当中。 那只新出现的大鼋,绝非偶然闯入,它的出现时间与金戈从西北返回的节点严丝合缝。 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无法想通,自家师侄到底用了何种手段,能让如此庞然大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山谷当中。 这背后必然藏着一个连其身边诸多同伴都无法察觉的秘密。 他思来想去了半晌儿,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那声长叹里裹着几分无奈,也藏着几分不甘。 他素来自负心思缜密,可此刻面对师侄身上这层迷雾,竟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眼下线索太少,如果贸然追问,不仅问不出真相,反倒可能打草惊蛇,让其心生防备。 思忖良久,秦灵尘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急切。 他知道,有些秘密,急不得,也问不得,唯有静待时机,从对方不经意的言行举止中,或许才能寻到那把解开谜团的钥匙。 一旁站着的大个子,瞅着脸色不断变化的秦灵尘,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 “秦大伯,您这是咋了?方才还好好的,咋突然就叹气了?” 秦灵尘被他这一问拉回思绪,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头看向对方,神色已恢复了几分沉静,只是眼底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说道。 “没啥,只是突然想到一些旧事,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大个子是个心思单纯的人,见其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反而和这还未离开的金元一玩闹了起来。 秦灵尘瞧见眼前的一幕,嘴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无奈。 或许,金戈不愿告知,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想通了这些,他也就不再关注,随即迈开步子,向着道观走去。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眼看着天色渐晚,金戈再次走出道观,召唤回散落在林间的白鹿群。 而那两只大鼋,也早已消失不见。 他看着一只只乖巧的白鹿返回,随即转头和众人打个招呼,又独自一人走入谷内山林当中。 这一次,他将林间生活的诸多野物,统统收入空间当中。 里面包含了原本的梅花鹿群,马鹿群,青羊群,狍群等等。就连很少露面的几只紫貂,也没有放过。 当然,那头都快成精的大耗子自然也要带走。 余下的一些小型野物,用于维持着林间生态的平衡。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又将之前捕获的几只小山猫放了出来,让其控制着山谷内的鼠群。 次日清晨,一行人早早吃过简单的早饭,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几只顺服的白鹿也被人在脖子上套了一条粗布带,系上绳子牵在手中,防止跑散。 领头的饭团似乎很久没有走出山谷,显得有些兴奋,不时蹦跳着,蹄子轻快地敲打着雪壳子。 那股子活泼劲儿引得其余白鹿也纷纷效仿,口中发出兴奋的呦鸣。 至于几头猛虎,那只受伤的虎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已经可以正常行走。 只是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长途跋涉,不能爬树,不能打斗。 原本,它还想跟着,却被金戈制止,让其老实待在了山谷当中。 当两扇石门彻底关闭时,秦灵尘不舍的多望了两眼,口中喃喃自语的说着。 “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这语气中带着几分怅惘,又藏着对这片山谷的深深眷恋。 金戈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那两扇厚重的石门,沉声安慰道。 “这有啥没机会的?以后想回来了我再带你回来看看,这没啥大不了的。” 秦灵尘轻轻颔首,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目光仿佛能穿透石门,落在谷中熟悉的草木山石上。 饭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停下蹦跳的脚步,温顺地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发出一声轻柔的鹿鸣,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前行,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一会儿,晨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下,给清冷的山林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牵在手中的白鹿也渐渐收敛了最初的兴奋,步伐变得沉稳。 金戈走在队伍最前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纵使有着几只东北虎开道,可他还是习惯性的没有丝毫松懈。 身后的同伴们默契地保持着队形,无人言语,唯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鹿鸣交织,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这一走,就是好几天。 当队伍重新回到那条冰封的大河时,对面的山林里骤然响起一声虎啸。 身边几只东北虎闻声,相继低吼着回应,原本平稳的队形瞬间紧绷。 金戈见状,却面带微笑的对着人群摆了摆手,笑着解释起来。 “都别紧张,那是花卷的声音,它来接咱们了。” 话音刚落,只见对岸的林间跃出一道矫健的白影,停驻在冰封的河边。 “嘿,原来花卷在这里等着咱们呢,我还以为它跑丢了呢,这么长时间都没见着。” 大个子瞧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随即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出言打趣道。 金戈闻言,反倒给出来一份不一样的答案。 “它不是走丢了,而是这里属于虎王一家的领地,不到万不得已,它是不会闯入的。” 说完,他抬手一挥,率先踏上冰面,朝着对岸走去。 其余众人也不再犹豫,纷纷跟上。 然而,也正如其所说,虎王一家没有再继续护送,而是悄然隐入了身后的山林之中。 花卷见人群踏上冰面,并未立刻上前迎接,只是安静地蹲坐在对岸。 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队伍,尾巴有节奏地轻扫着地面,透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沉稳。 待金戈率先抵达岸边,花卷这才缓缓起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其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呼噜声,全然没有山林霸主的威风。 第844章 雷打冬 队伍陆续在岸边集结,众人望着眼前温顺的花卷,再想起方才虎王一家悄然退去的身影,心中对这片山林的敬畏又添了几分。 这片广袤的山林自有它的生存法则,强者的领地不容侵犯,而忠诚与默契,同样是维系这份法则的重要纽带。 金戈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林,语气沉静而笃定。 “虎王一家既然不再护送,接下来的路,咱们就得靠自己了。当然,花卷也熟悉这片山林,有它带路,咱们也能避免不少麻烦。” 说罢,花卷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语,低吼一声,转身朝着生产队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皮毛在斑驳的树影间穿梭,宛如一道流动的光。 众人见状,默契地整理好行囊,跟在花卷身后,继续在这山林中穿行。 只是这东北的天公却不作美,刚还艳阳高照的艳阳天,转眼便被翻涌的乌云遮蔽,沉闷的雷声从远山滚来。 “轰隆隆~” 这雷声不是从天上炸开,而是贴着地面,顺着山沟沟滚过来。 轰隆隆的声音裹着寒气,震得冻硬的地皮都发颤,却没夏天雷那种 “脆劲儿”,像被厚冰裹住的鼓,闷得人胸口发堵。 人群没走多远,瞬间便停下脚步。金乐抬头看了看天上,小声呢喃了一句。 “打雷了?” 秦灵尘一听这闷沉沉的雷声,脸上随即变得惨白。 “遭了,这是雷打冬,山里的牲口怕是要遭殃了。” 众人听着他的言语,有的跟着面露忧色,有的则将信将疑地望向秦灵尘。 花卷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压,脚步猛地一顿,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焦灼的呜咽,前爪不安地刨着积雪,似乎在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都别愣着了,这雷打冬来得急,接下来就是冻雨。要是不赶紧寻找避难处,别说牲口,就连咱们也得折在这里。” 秦灵尘神色凝重的出言交代着,心中隐隐感到一份不安。 大个子瞅着他的神情,心中却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怕啥,不就是打个冬雷嘛,这有啥大惊小怪的?” 秦灵尘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如刀般扫过大个子,声音里带着些许紧迫。 “你小子没经历过,就不要张口胡咧咧。” 他边说边指向远处被乌云压得愈发低沉的山脊,那翻涌的云层里,偶尔有惨白的电光一闪而过,像是老天爷在无声地警告。 “民国二十一年那会儿,东北发生‘寒潮’,十二月的气温降低至零下30度,破了多地最低温的纪录。当时的农作物和牲畜冻死严重,好多地方颗粒无收,山里野物一夜之间冻死大片。那惨状,我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心头发颤。” 大个子被其这番话说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原本不太置信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可嘴上依旧硬撑着。 “那……那也不至于这么邪乎吧,咱们在山里也不是头一回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 秦灵尘见他那副嘴硬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你小子既然在这林子里待的久,就没发现今年到现在才下过一场白毛风吗?这是老天爷故意留的口子,把寒气都攒在了云层里。” “你再看这乌云,压得沉,却不见风动,这哪是普通的天象,分明是憋着一场毁天灭地的冬雷,要把积攒的寒气一股脑地砸下来。” “到时候,别说山里的野物,就是咱们这身皮囊,也得被冻成冰坨子,连骨头渣子都敲不碎。” 人群听着他的解释,脸上纷纷露出惊慌之色。 一个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正顺着脊梁往上爬。 大个子张了张嘴,想再反驳几句。 可看着远处愈发躁动的乌云,电光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高,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嘀咕。 “那咋办?要不咱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秦灵尘见他终于松了口,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可眼神里的焦灼却丝毫未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随即摇了摇头。 “这冻雨一下,普通山坳根本待不了,照样会被冻死。咱们得赶紧找个深点的山洞,实在不行,就看运气好不好,找个黑瞎子猫冬的仓子也可以。” 祁天抬头望着天空轰隆的云层,眉毛拧成一团。 “秦大伯,你说我们之前躲白毛风的那个山坳行不行?” 秦灵尘一听这话,立马摇头表示。 “来不及的,这冻雨说下就下,弄的不好,我们都得冻死在半路上。” 一旁站着的金戈,一直没有言语。 他听了自家大师伯的判断,心中也在不断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程。 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民国二十一年的那场雪灾,可他在后世却了解过九零年的“雷打冬”。 那一年,也被民间视为“灾年”。 气温骤降,冻雨与暴雪交织,许多野外生存的野兽都因难以抵御严寒而大批死亡,就连那些平日里隐蔽的洞穴,也难以完全抵御那刺骨的寒冷。 只是当务之急,想要寻到一处安全的避难所,又谈何容易。 就在其深思熟虑之际,一旁沉默不语的曹愿平突然出声。 “大哥,你还记得当初带我们寻找土匪军火库的那处山洞吗?要不我们去那里?” 这话一出,顿时提醒了猎帮几人。 金戈眼中随即闪过一丝亮光,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山洞地势隐蔽,还有地热存在,正好可以用来躲避冻雨。只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眉头又微微蹙起。 “那山洞虽然可行,可路程也不近,要是……” 未等他把话说完,秦灵尘立马出声将其打断。 “别这那的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既然那山洞可行,再耽搁下去,等冻雨下来,气温再降,我们连挪步的力气都没了。” 金戈见状,也不再犹豫,随即翻身上马,扯了扯手中的缰绳,率先在头领路。 猎帮几人也迅速将身边携带的诸多牲畜聚拢到一起,驱赶着跟上自家大哥的步伐。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豆大的雨水便砸了下来,打在了众人的脸上。 第845章 冻雨 这雨不是春雨,也不是夏雨,是冻得扎骨头的冻雨。 雨丝又细又密,砸在脸上跟小冰碴儿似的,一沾衣裳瞬间就透骨凉。 落在地上不积水,只薄薄一层,转眼就凝住。 路面,树枝上,全都裹上一层明晃晃的冰壳,滑得站不住人。 远处的山林白茫茫一片,雾蒙蒙的。 雷声时不时又闷响一声,混着风雨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地面瞬间显得湿滑泥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乱石坡上的碎石被冻雨一浇,更是滑得像抹了油。 金戈一手抓着身旁的枯藤,一手探路,回头不断提醒着身后的人。 “踩稳了再迈下一步,眼睛盯着脚下,别慌!” 秦灵尘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曹愿平在队伍末尾,时刻关注着每个人的状态,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身边不稳的同伴。 “轰隆!” 又一声雷滚过来,感觉比之前还近,震得头顶的松枝 ,发出“咔咔” 响。 挂在枝丫上的冰壳子 “噼里啪啦” 往下掉,砸在雪地上碎成一片。 大个子抬头一看,只见前面的一棵老松树被冰裹得像根水晶柱子,枝丫弯得快贴到地面。 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枝干断下来,砸在冰面上溅起一片冰花。 风也越来越大,裹着冻雨往衣服里灌。 众人的白色大氅很快就硬邦邦的,像披了层冰甲。 更糟的是,远处的山林已经蒙在一片白蒙蒙的雨雾里,分不清东南更糟的是,远处的山林已经蒙在一片白蒙蒙的雨雾里,分不清东南。 只听见雷声时不时闷响一声,混着冰壳断裂的 “咯吱” 声,像老林子在喘气。 “不能停!” 秦灵尘看见一位警卫员咬着牙,扶在旁边的冰树上,接连喘着粗气,大声嚷嚷着。 那呼出的白气,刚离开嘴边就被狂风扯碎,化作细碎的冰末飘散在空气里。 他的声音被风声撕扯得七零八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几个警卫员闻声,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又瞬间凝聚,纷纷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小心抖动着。 鄂伦春马脚下的冰面滑的厉害,每一步都伴随着冰壳碎裂的脆响。 可却没人敢停下,身后是愈发肆虐的雷雨冰风,身前是模糊不清的山林,停下就意味着被这暴虐的天候吞噬。 金戈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白蒙蒙的雨雾,感知力试图从混沌中分辨出一丝熟悉的路径。 冰壳不断从头顶的松枝上坠落,砸在肩头,带来一阵刺痛,他却只是皱了皱眉,丝毫没有放缓脚步。 身旁的大个子紧跟在他身后,此时也早已忘却之前的那点自负,利用宽阔的身躯挡在众人前方,替大家挡住了大部分迎面扑来的冻雨。 他的大氅已被冰壳覆盖,每一次摆动都发出冰棱碰撞的声响,却始终稳稳地护着队伍。 “大家坚持住,很快就到地方了!” 金戈提高音量,声音在风声中穿透到众人耳边。 “坚持住,别松劲!” 他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可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雷声炸响,震得冰面都跟着颤动。 只见前方一棵裹着厚冰的枯树不堪重负,巨大的树干带着冰壳轰然倒下,挡住了去路。 这动静自然也惊吓到一群人身边的诸多牲口,几只白鹿猛地扬起蹄子,发出惊恐的嘶鸣,四蹄开始在冰面上打滑。 队伍瞬间陷入混乱,负责看守鹿群的祁天和绰伦布库,被系在白鹿脖子上的绳子拽得踉跄,随即从马背上跌落。 金乐眼疾手快,猛地从马背上跳下,一把抱住被拖拽的祁天,顿时止住了滑行的势头。 另一侧的姜文易也反应迅速,只是他的目标不是倒地的绰伦布库,而是其手中松开的鹿群系绳。 掌心和手臂被粗糙的系绳瞬间勒紧。 可他却顾不上疼痛,全身发力猛地向后一拽,失控的几只白鹿前蹄一软,忽的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金戈已翻身下马,大氅上的冰壳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几步跨到鹿群跟前,双手稳稳扶住一只受惊的白鹿脖子,轻声安抚着。 声音虽被风声裹挟,却透着一股带着魔力的温和。 金乐抱着祁天站稳,见其并无大碍,这才将他轻轻放下,转身快步走到绰伦布库身侧,缓缓将其扶起。 待鹿群的嘶鸣渐渐平息,金戈重新整理好系绳,确认每一根系绳都系得牢固又松紧合宜。 他随即转过身子,抬手抹了抹额角被寒风吹得发疼的冰碴,目光扫过众人。 祁天揉着被拽疼的胳膊,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绰伦布库被金乐搀着,膝盖磕在结实的雪壳子上,咬着牙没吭声。 姜文易则松开手中的系绳,不在意地甩了甩手。 见几人都安然无恙,金戈缓缓舒了口长气,也来不及出声安慰,便走到队伍跟前的倒木边上。 突然,一声暴喝从其口中喊出,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 “给老子让开!” 说着,他一把抱住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倒木树干,双腿微曲,使劲用力一掀。直接将那沉重的倒木硬生生掀翻到一旁,带起一片纷扬的雪雾。 树干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原本堵在前方的障碍被瞬间清除,露出一条可供队伍通行的雪道。 金戈脸不红心不跳,转身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跟上,别磨蹭,趁着身体还没冻僵,咱们得赶紧穿过这片林子。”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心神,迅速整理好行装,翻身上马,臀部贴紧马鞍,双腿夹紧马腹,身躯趴伏马背。 不远处的山林中,雷声还在闷沉沉地滚着,像老林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醒过来,要把这满山的冰和人,都吞进肚子里。 金戈还是走在队伍最前方带路,不时回头确认队友们的状况,确保无人掉队。 随着队伍不断前行,空中的冻雨也愈发密集,细密的水滴裹着寒风,抽打在众人脸上,带来刀割般的刺痛。 马背上的骑手们纷纷将衣领竖起,脖颈尽量往衣领里缩。 可即便如此,寒意依旧顺着衣缝往里钻,冻得人手指发僵,连缰绳都快握不住。 第846章 意外频出 一行人也不知金戈所说“快到地方”的距离有多远,只顾着在刺骨的寒风与密集的冻雨中闷头前行。 众人的体力正被一点点消磨,连呼吸都带着冰碴,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一把碎冰。 大个子的身躯虽挡在前方,可其沉重的喘息声也渐渐粗重起来。 金戈敏锐地察觉到队伍的疲惫,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目光扫过鼻口处和眉毛都结满冰霜的同伴,沉声说道。 “再撑一段,前面拐过那片密林就到了。” 一群人闻声相互对视一眼,咬着牙挺了挺僵硬的脊背,随即重新伏在了马背上。 缰绳在冻僵的手中攥得更紧,马蹄艰难地在泥泞与冰壳交织的地面上挪动,每一步都溅起刺骨的冰水。 雨雾愈发浓重,视线所及不过数丈。 他只能凭借记忆与感知,在松林与乱石间穿梭。 身旁的大个子紧随其后,宽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下意识地将身体侧向风来的方向,为身后的同伴们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雨雾中,隐约浮现出一片黑黢黢的山岩轮廓。 人群见状,顿时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催动身下鄂伦春马,靠了过去。 只是待几人走近,祁天几人这才发现,不是自己一行人的目的地。 原本期待的落空让众人刚提起的一口气瞬间泄了下去,身体里那股强撑着的劲头也随之消散,疲惫感如潮水般再次将他们淹没。 祁天攥着缰绳的手颓然松开,掌心被冻得发麻的刺痛感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望着眼前冰冷的山岩,声音沙哑地问道。 “大哥,这……我们是不是走岔路了?” 金戈的目光却没有从那片山岩上移开,他微微眯起眼睛,沉声回应着。 “不,没走错。绕过去,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后面。” 说着,他直接扯了扯手中缰绳,调转马头,准备绕过这片山岩。 众人虽满心疑惑,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跟在其身后,沿着山岩的边沿缓缓绕行。 路上,一些为了躲避这场冻雨,在岩石缝隙中艰难求生的诸多野物,也被人群路过的动静所惊到。 突然从石缝里惊飞而起,扑棱棱的声响在寂静的雨雾中格外刺耳。 可众人却没时间理会。 随着队伍绕过最后一块嶙峋的山岩,眼前的景象又被幽暗的密林所取代。 先前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一个个目光全都投向了金戈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质疑与失落,仿佛无声的浪潮,在众人的目光中翻涌。 祁天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疲惫。 “大哥,你确定我们没走错?” 金戈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勒住缰绳,目光如炬,在幽暗的密林中仔细扫视着。 雨雾缭绕,林间光线昏暗,每一棵树木的轮廓都显得模糊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 片刻后,他抬手指向林间深处,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不会错,你们只管跟着就行了。” 人群停滞了一瞬,又默默调整好状态,再次策马向前。 走着走着,队伍中的一名警卫员忽然身体一阵摇晃,险些从马背上跌落。 其身下的鄂伦春马也随即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脖子不停摆动着。 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那名警卫员,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冻得实在撑不住了?” 那警卫员勉强稳住身形,牙齿不住地打着颤,却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缓一缓就好。” 金戈立刻勒住缰绳,让队伍稍作停顿,自己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警卫员跟前,查看了一番。 他摘下手套,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眉头顿时紧紧拧起。 “发烧了,这情况可不太妙,还能再坚持吗?” 说完,迅速解下自己身上厚重的兽皮围子,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那名警卫员身上。 对方见状,想要出声拒绝,却被金戈用眼神制止,语气不容置疑。 “别说话,保存体力要紧。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话音一落,一旁的秦灵尘皱着眉头,凑了过来,神色严肃的询问起来。 “小七,那地方到底还有多远?” 金戈闻言,神色凝重地望向前方白茫茫的山野,抬手抹了抹眉梢上凝起的冰霜,沉声说道。 “按脚程算,得走三天。不过我们现在是骑着马,一路不歇,晚上就能抵达。” 秦灵尘目光扫过队伍中其他人紧绷的神色,又瞥了一眼被兽皮裹紧、面色潮红的警卫员,语气决绝的说道。 “那就抓紧赶路,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赶到。生病的换到队伍中间,若实在撑不住,便把备用的雪爬犁拿出来,拖着走,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掉队。” 金戈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其余几个警卫员迅速将其小心翼翼地扶稳,又用绳索在马背上加固,确保他即便昏沉也不会滑落。 队伍稍作整顿,便再次顶着呼啸的寒风骤雨向前行进。 秦灵尘与金戈并肩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山林,不时回头查看队伍的状况。 那名警卫员在兽皮的包裹下,意识渐渐模糊,口中偶尔溢出几声压抑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绰伦布库身下的马匹突然有些踉跄。 他连忙勒紧缰绳,俯身查看马腿。 只见这匹鄂伦春马前蹄不知踩中积雪下方的什么物体,被卡在其中动弹不得。 马腹剧烈起伏,喷出的白雾瞬间被寒风卷散。马匹痛苦地嘶鸣一声,前蹄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马伤了!” 绰伦布库急声喊道,声音被风声撕扯得破碎。 “停下!” 金戈耳力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异动,立刻高声喝令,整个队伍瞬间止住前行的势头。 他与秦灵尘迅速下马,快步折返,赶到绰伦布库身边。 此时的绰伦布库,已然翻下马背,半蹲下身,伸手拨开马腿旁的积雪,借着昏沉的天光仔细探查着。 片刻后,他抽出携带的匕首,刀刃在风雨中泛着冷光,直直地刺向卡住马腿的异物,随即手腕一沉,用力一撬。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再加上马匹自身的挣扎,那异物瞬间被带了出来。 然而,当围拢过来的人群瞧见这异物时,本就寒冷的躯体,顿时又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只因这异物是颗早已腐烂的人类头颅,马蹄正好卡在头颅的鼻口处。 第847章 终于抵达 “死人?这里有人类来过?” 金乐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寒风灌进领口,浑身一阵战栗。 秦灵尘没有理会他的言语,而是蹲下身子,拨开积雪,看着完整的头颅,眉头紧蹙。 这尸骨的腐烂程度很深,上面的血肉早已消失不见,表面还有许多野物啃食过的痕迹。 “这头颅的腐烂程度,至少得有三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 “骨头没有重创的痕迹,但牙齿都完好,显然年纪不大。” 众人闻言,纷纷目光扫视周围的雪地,试图寻找些其他的蛛丝马迹。 然而,附近都是雪白平整的积雪,唯有人群走过的凌乱痕迹。 “三年前有人在此遇害?” 金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寒意不仅来自风,更来自心底涌起的不安。 “可这荒郊野岭,咋会有人来?” 就在这时,金戈突然轻咳了两声,缓缓出言说道。 “都别找了,这是个胡子,人是我当年弄死的。”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呼啸的寒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难以置信与探究的意味。 几位警卫员眼中的惊疑被一抹复杂的情绪取代,他们上下打量着金戈,似乎想从这位平日里嬉笑的同伴脸上,找出半分玩笑的痕迹。 可入眼的,只有一片沉静与坦然。 秦灵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积雪,目光锐利如刀,落在自家师侄身上,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回避的追问。 “你干的?” 金戈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闪躲。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 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却字字沉重。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初我一个人进山,遇到几个土匪在山里找宝藏,被我给出手解决了。” 秦灵尘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 他沉吟片刻,再次出声询问道。 “你怎么就确定是你之前干掉的那帮土匪?而不是山里的猎户啥的?” 金戈见状,也不回话,反而蹲下身子,掏出匕首,在原本头颅尸骨位置凿了几下。 很快,一件被泥土包裹的物件被凿了出来。 他抬手在附近的积雪中抹去物件上的泥渍,露出一枚有些腐朽的印章。 上面还能清晰的分辨出背面的刻字,“东北行辕”。以及正面模糊的青天白日标识。 他伸手将这枚印章递给自家大师伯,同时出声解释着。 “这几个土匪说出来你们肯定都听过,他们的大当家就是当时投靠老将的杨清海。” 秦灵尘接过印章,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他转头看向金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原来是个叛徒,你小子真行,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敢在这深山老林中对付几个土匪。” 金戈微微一笑,接着摆了摆手。 “我那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大师伯,咱们赶紧走吧,那处土匪藏宝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秦灵尘闻言,神色一正,随即将那枚印章重新丢在雪地中,缓缓点了点头。 众人听着两人的言语,脸上顿时露出喜悦的神色。 不一会儿,金戈就在一处挂满冰霜的山体停下。 只见这山体犹如冰封的瀑布,层层叠叠的冰棱从峰顶垂落。 人群瞧着山体周围凝结着厚重的霜层,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是秦灵尘收敛心神,出声打断了众人的疑惑。 “小七,你说的地方呢?我咋没瞧见洞口在哪儿?” 金戈也来不及解释,迅速掏出雀首,对着山壁的墙体就是一顿凿。 没几下,原本坚硬的冰冻瀑布顿时被开出一道孔洞。 刹那间,热浪裹挟着湿润的水汽,呛得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很快被孔洞透出的奇异景象勾住了目光。 秦灵尘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白雾,待视线稍清,只见孔洞深处竟藏着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岩壁泛着温润的幽光,与外面冰封的世界截然不同。 “快来帮忙,把这洞口扩大点,要不然牲口进不去。” 金戈一边不停开凿着,一边出声提醒着众人。 一行人闻言,立刻回过神来,纷纷抽出随身兵刃,学着他的样子,朝着被凿开的缺口合力劈砍。 冰屑四散飞溅,在热浪与寒气的交织中化作雾气,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不多时,原本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孔洞,便被拓宽成足以让队伍与驮运行李的牲口通行的宽度。 “成了!大家抓紧进洞!” 金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率先踏入通道,声音在倾斜的甬道里激起回响。 秦灵尘紧随其后,一脚踏进通道,脚下的岩石带着温热的触感,与外界的刺骨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借着洞口的微光,环顾四周,只见岩壁上的幽光并非寻常矿物,而是某种天然生长的晶石。 在热浪的熏蒸下,折射出柔和的暖色。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暖意越浓,原本冻得发僵的手脚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前行不过数十步,眼前豁然出现两扇宽大的木门。 这木门一看就知道是山里的珍贵木材所制,没有在这充满水汽的空间当中出现一点点霉斑与腐朽的痕迹。 门框与岩壁严丝合缝,仿佛是天然生长的一部分。 金戈抬手按住门扉,猛地一用力,两扇木门随即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件当初没有搬走的重型武器。 金戈可没把这些放在眼中,反而放下背包,将原本地上散落的一些木头捡起来,准备点燃,为众人取暖。 秦灵尘目光扫过那几件重型武器,心中虽也泛起一丝警惕,但此刻暖意驱散了身体的寒意,让其更专注于眼前的生存需求。 他蹲下身,帮着金戈将散落的木头归拢,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布料,递给身边的自家师侄。 金戈随即点燃,瞬间腾起一小簇橘红的火焰,跳动的火苗舔舐着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暖意迅速弥漫开来。 第848章 再遇山狗子 “都愣着干啥?赶紧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可别给捂出病来。” 金戈一边说着,一边褪下身上结满冰冻的大氅,随手将其搭在了那辆m5A1坦克的炮筒上面。 其余几位警卫员闻声,随即反应过来,依言行动。 指尖触到衣襟时,才察觉那布料早已被寒气浸得僵硬,扯动间发出细碎的冰裂声。 人群三两下脱去湿透的外袍,随手将衣物搭在一旁的坦克上。裸露的皮肤刚接触到暖意,便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 待众人围拢过来,金戈已经从背包里翻出几块干粮,就着火焰的热度烘烤起来,麦香混着木柴的焦香渐渐飘散。 “先垫垫肚子,等身子暖透了再琢磨其他事。” 他将烤得微焦的面饼分给他人,自己则来到发烧的那位警卫员身边。 将面饼递到其手中,另一只手探上对方的额头,只觉热度灼人,眉头不禁拧紧。 一旁的众人也没有急着进食,而是默契的围成半圆,将二人护在中间,满是担忧的询问着。 “咋样?这病能挺得住吗?” 金戈闻声,微微颔首,不急不缓的回应着。 “没啥大碍,这是寒邪夹湿,侵入肌表,风寒发热。等下用完药,发身汗就好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绰伦布库,又继续出声道。 “把锅拿出来,我去外面取些冰,先烧些热水,我待会熬药要用。” 绰伦布库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转身从驮载的物资中抽出一口便捷的桦树皮锅,又顺手拎过装水的皮囊,利落地摆在火堆旁。 金戈则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走向洞外。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洞外的风雨还未停歇,寒意依旧砭骨。 他借着微弱的雪光,在洞口处取了些冰块回来。 随着火焰舔舐锅底,冰块渐渐消融,水面泛起细密的气泡,不多时,一锅清水便咕嘟咕嘟地烧开了。 金戈利用积雪擦拭干净双手,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几味干草药,投入滚烫的水中。 草药在沸水中翻滚舒展,苦涩而清冽的药香迅速弥漫开来。 待药汁熬至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倒出一碗,吹了吹热气,递到那警卫员嘴边。 “趁热喝下去,发一身汗,寒气散了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警卫员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警卫员虚弱地点点头,双手接过桦树皮制作的树皮碗,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滚烫的药汁。 金戈见其喝完,又转身朝着人群说了句。 “大家也都喝点,驱散下身上的寒气,防止再有人生病。” 众人闻声,纷纷放下手中的食物,率先接过递来的树皮碗,吹凉后送入口中。 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盘踞在体内的寒意。 几个原本冻得瑟瑟发抖的伙伴,喝下药汁后,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金戈看着众人的状态逐渐好转,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开始盘坐在火堆旁,细细嚼咽着食物。 不知不觉中,耳边突然响起阵阵酣睡的呼噜声。 金戈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围坐的众人,此刻或依着那辆坦克,或靠着背包,或干脆躺在篝火边,东倒西歪地陷入了沉睡。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不时溅起,照亮了一张张褪去疲惫,又重归平静的脸庞。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食物,目光扫过这群历经艰险的伙伴,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连日的奔波与严寒,早已透支了每个人的精力,此刻能安稳睡上一觉,对他们而言,便是最实在的慰藉。 外面的风雨还未停歇,山风透过林隙呜咽而过,但有了这堆跳跃的火焰,有了众人均匀的呼吸,这方小小的天地便生出几分踏实的暖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夜依旧漫长。 花卷在烤干了浑身的毛发过后,独自起身,走到了山洞的入口处停下,换了个地方接着休息。 这也不难怪,众人所在的洞内虽然空间很大,可里面燃烧着篝火,浓郁的烟火气一时无法散开,让其本能选择更通风的位置。 金戈望着它的背影,目光又落回那堆跳动的火光里,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场突如其来的冻雨究竟会持续多久,他们还要在这深山里辗转几日? 后续的归途又藏着多少未知的风险,这些问题像悬在心头的石块,压得人沉甸甸的。 可看着身边伙伴沉静的睡颜,听着此起彼伏的安稳呼吸,那些纷乱的念头渐渐被一种笃定的责任感取代。 他悄悄将身子坐得更稳了些,火光映在眼底,露出几分警惕的亮色。 风声依旧在洞外呼啸,卷着雨丝拍打在洞口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洞内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 金戈不敢有丝毫松懈,越是安稳的时刻,越需要有人保持清醒,去抵御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响动在洞内传来。 他转头望去,发现是祁天和曹愿平两人从睡梦中醒来,缓缓凑到跟前。 二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扫过洞内,见其余人睡的正香,便小声嘀咕了两句。 “大哥,你先休息吧,换我们来守夜。” 金戈微微摇头,压低声音回应着。 “没事儿,多一个人保持警惕,便多一分安全,我还能撑得住。” 祁天皱了皱眉,还想再劝,却被其抬手制止。 他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和曹愿平对视一眼,默契地在金戈身旁一左一右坐下,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三人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勾勒出一道坚毅的防线,静静守护着洞内沉睡的同伴。 就在这时,位于洞口的花卷,耳朵猛地竖起,身体瞬间紧绷。 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警惕地朝着洞外黑漆漆的雨幕中望去。 三人察觉到异样,也跟着警觉起来。 只是,不等三人走近,洞外的雨幕中瞬间窜入一道黑影。 这黑影刚一进入山洞,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似乎确定没有危险,立马跑到几人跟前,口中发出阵阵轻呜。 这呜声带着些许急切,像是在对着人类求救。 三人借着篝火的微光,当看清浑身挂满冰甲的来者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山狗子!” 第849章 误认神明 原本熟睡的众人听见呼声,立马惊醒,抄起身边的武器站了起来。 只见那山狗子浑身的冰甲在篝火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冰棱顺着毛发往下滴着水,在地面晕开一小滩湿痕,尾巴却无力地耷拉在地。 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呜咽声愈发急促,眼神里满是求助的急切。 最先反应过来的大个子,瞧见这山狗子脖子上戴着的一枚吊坠,心中顿时一喜。 “山狗子,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都跑哪儿了?也不知道回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回长枪,想要上前亲热一番。 “别过去!” 金戈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行进中的大个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随即抬眼望向自家大哥,眼中充满了疑惑。 “咋啦?这不就是咱们之前喂养的山狗子吗?大哥你咋不认识了?” 金戈闻声,顿时怒瞪了他一眼,接着轻轻摇了摇头,出声解释起来。 “你睁大眼睛瞧清楚,这是我们之前喂养的那只山狗子吗?我们之前喂养的那只是公的,眼前这只却是母的,你是不是眼瞎?” 这话一出,原本还以为是之前出走那只山狗子的猎帮几人顿时反应过来,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 大个子被这番话点醒,脸上的欣喜也跟着褪去,露出了些许后怕。 众人借着火光,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山狗子,这才注意到,那被冰霜覆盖的躯体下,身段确实比记忆中的那只公山狗子要纤细几分。 眼神里透出的柔弱,也与记忆中的顽皮截然不同。 “可……可它脖子上还戴着咱们给的吊坠呢,这总不会错吧?” 大个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犹疑,试图为自己先前的判断找些支撑。 金戈的目光却并未从山狗子身上移开,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要穿透那层冰甲,看清背后的真相。 “这只能说明它很可能是我们喂养的那只山狗子的后代,要不然,花卷也不会让它进来,但其脖子上的吊坠肯定是人为戴上去的。” 话音刚落,洞外的山林间顿时响起阵阵呼唤,印证了他的话语。 “山...娃子!山...娃子!” 这声音断断续续,在这初冬的雨夜中,带着几分颤抖与急切,穿透雨幕,清晰的扣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洞内的气氛骤然一紧,连洞外呼啸的风声似乎都为之一滞。 那山狗子听见呼唤,立刻用脑袋蹭了蹭金戈的裤腿。 随后转过身,朝着洞外的方向叫了两声,又回头望了望众人,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林间来人得到山狗子的回应,随即踉跄着朝着这边摸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形佝偻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洞口的微光里。 那人披着破旧的蓑衣,上面也同样结满了冰甲,手中握着一杆双筒的自制猎枪,小心翼翼探着脑袋往里张望。 只是还没等他出声询问,守在洞口的花卷猛地窜将出来,一掌拍向那填满火药的猎枪。 猎枪被拍得脱手,哐当一声砸在湿滑的冻土上,火药受潮,并未走火。 那佝偻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迅猛力道带的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面,溅起一片浑浊的冰水。 他慌忙撑起身子,抬头回望时,只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洞内篝火的映照下,透着令人胆寒的野性。 “大爪...” 来人颤抖的惊呼出了两个字,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浑身打着摆子,不敢动弹丝毫。 花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浑身的毛发如钢针般倒竖,摆出随时准备扑咬的架势。 来人对视上花卷的虎目,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蓑衣上的冰棱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花卷,退下。” 就在这时,洞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随着那道沉稳的声音响起,花卷原本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滞,低吼声戛然而止,却仍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琥珀色的虎目紧紧锁住瘫坐在泥水中的佝偻身影,仿佛只要主人再有任何一丝迟疑,它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紧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踩着光影缓缓走出,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人就这么站在少见的白虎身边,两道身影堵住大半的洞口,在这洞内篝火的映照下,瞧不清面目。 佝偻身影见此情景,喉头滚动了两下,顿时狼狈地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蓑衣下摆沾满的泥水溅开,在身侧晕开一片深色的污迹。 “山神爷饶命!山神爷饶命!老汉只想在山里讨口吃食,还望山神爷放我一条生路。” 那颀长身影并未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立着,火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唯有衣摆被洞外的寒风掀起一角,带起细微的风声。 来人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身影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继续说道。 “老汉一家老小都快断粮了,就指望着老汉活着。山神爷要是不愿,老汉这就离开。恳请山神爷爷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 说罢,只听见山洞里又传来一阵响动。 “嗒嗒嗒,嗒嗒嗒。” 清脆的蹄声踏在冰冻的冰面上,在这诡异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佝偻身影听见响动,大着胆子抬头瞅了一眼。 就见在那身影和白虎的身后,又显露出一只雪白的白鹿。 那白鹿踏着轻盈的步子,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雪白的皮毛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鹿角如珊瑚般精致,枝丫间还挂着细碎的冰晶。 它停在白虎身旁,微微低头,鼻尖轻触地面,轻轻舔舐着外面的雨水。 佝偻身影被这白鹿惊得又是一颤,顿时瞪大双眼,一口气没缓过来,喉间轻“呃”一声,双眼一翻,吓昏过去。 这一突发状况,也是金戈没想到的。 他见佝偻老汉昏死过去,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其跟前,将他抱进了山洞。 第850章 诡异的山狗子(4K) “大哥,这是咋了?” 原本待在洞内默不作声的众人,瞧见金戈怀中抱着的老汉,愣了愣神,随即问出了声。 金戈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其放在了篝火旁。 他一边取出一条毛巾,擦拭着老汉额头的水珠,一边无奈地解释道。 “这老汉把我当成山神爷,被花卷它们给吓晕过去了。” 人群听了他的解释,面面相觑,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个子更是乐得拍了拍自个大腿,指了指洞口的花卷和饭团,大声嚷嚷着。 “你还真别说,有这两个稀罕物在身边,就是我碰到了,也得给大哥你磕一个。” 众人闻言,笑声更甚,连原本因老汉到来而略显紧张的气氛,也被这阵笑声冲淡了几分。 金戈却没跟着笑,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将老汉淋湿的衣物脱去,搭在一旁。 “行了,别笑了,先把人弄醒,问问啥来路再说。” 大个子挠了挠头,笑声戛然而止,讪讪地收了手,蹲到自家大哥身边,伸手探了探老汉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颈,松了口气道。 “还好,就是吓晕了,气息还算平稳,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 金戈点了点头,转身从角落里取来一个树皮碗,倒了些之前几人喝剩下的药汁,小心地扶起老汉的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秦灵尘瞅着老汉身上的穿着,又瞧了瞧安静下来的山狗子,眉头微皱,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看来老乡也不是弑杀之人,要不然这山狗子也不会带着他逃命到此。” 金戈闻言,微微颔首应和道。 “大师伯说的在理,这山里的畜牲最是敏感。若真是心狠手辣的主,这山狗子早该闻着血腥味逃远了,哪还会护着人往咱们这洞里钻。” “嘿,这老头也是命大,要不然就他这身子骨,在林子里被冻雨这么一淋,我估计他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大个子重新坐回到火堆旁,吃着之前没吃完的干粮,口中含糊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山狗子倒真有几分灵性,护着人一路逃来,倒比有些人强多了。” 金戈听了这话,目光也落向蜷缩在角落的山狗子,此刻正安静地趴在一旁,耳朵警觉地竖着。 他随即起身来到山狗子身边,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那畜牲竟没有抗拒,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就像原来喂养的那只山狗子一样,眼神里满是依赖。 “万物有灵,这话不假。这老汉能得山狗子这般护着,想必平日里也没少善待它。就是不知道这山狗子是不是跟我之前猜想的那样,是我们所熟悉的那只山狗子的后代。” “这有啥难的,等这老头醒了,我们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大个子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口随意抹了抹嘴角的残渣,目光也随之投向角落里的老汉。 话音一落,老汉的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篝火,还有围在他身边的几张陌生面孔。 老汉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一旁的秦灵尘所阻拦。 “老乡,别害怕,这里没危险,先把气喘匀了。” 老汉的眼神带着些许彷徨,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你……你们……是什么人?山……山神爷呢?” 大个子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又笑出声,插嘴说道。 “哪有什么山神爷,那白虎和白鹿都是我大哥养的。就你这点胆量,以后还是别进林子的好。” 老汉听了这话,眼神里的惶恐稍稍褪去了几分,可疑惑却更深了。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会儿,嗫嚅着开口说道。 “你们……你们是干啥的?老汉俺在这待了几十年,也见过些奇事,可从没听说有人能养白虎和白鹿的,那可是山神爷的坐骑。” 秦灵尘见对方情绪稍稍稳定,语气也放得更温和了些。 “老乡,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为了躲避外面的冻雨,偶然路过此地。至于那白虎和白鹿,那是我们从山里捡的,从小喂到大,所以不怕人。” 老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切地问道。 “山娃子呢?它没事吧?” “山娃子?你说的该是那条山狗子吧?放心,那山狗子机灵着呢,你瞧,这不搁那来嘛!” 大个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角落蜷缩的那条山狗子。 老汉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欣喜,嘴里念叨着。 “好,好,没事就好,要不是山娃子找到你们,今天俺这条老命可就得丢在这林子里喂牲口了。” 说着,他便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想要对着众人拜谢一番。 却因身上湿冷和体力不支,身形晃了晃,险些再次摔倒。 秦灵尘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老汉的胳膊。 “老乡,这都是缘分,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还是先安心歇着吧。” 老汉缓过气来,用粗糙的袖口擦了擦眼角,脸上的惊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几分对众人的信赖。 金戈见对方状态渐好,便顺势将之前心中的疑问道出。 “老乡,我们想问问,这山狗子是你喂养的吗?” 老汉闻言,神情一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出声反问起来。 “你……你们问这干啥?” 金戈见老汉神色警惕,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放缓解释道。 “老乡莫要误会,我们不会将这山狗子带走,只是它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是我当初亲手给另外一只山狗子挂上的,怎么会出现在它这里?” 老汉听了这话,眼神直勾勾的瞧着眼前这位年轻人,沉默不语,像是在甄别对方言语的真假。 大个子见此情形,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凑到对方跟前,想要其看的真切些。 “瞧见没,这是雷击柏崖木制作的,那头白虎和白鹿身上都有这玩意。要不然,你以为这山狗子有多大胆子,敢带着你闯虎穴。那是因为它闻到了这柏崖木的气味!” 老汉的目光在大个子脖子处的吊坠上仔细打量了几眼,眼底的戒备终于松动了些,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垮下来。 “罢了,你们既然拿出这信物,便不是外人。” 他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沧桑。 “这山狗子不是俺喂养的,是三年前一个雪夜,它拖着条受伤的腿,撞进了俺的雪窝子。当时冻的只剩下一口气,脖子上就挂着这吊坠,俺瞧着可怜,便给它敷了草药,留它养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山狗子,眼神里浮起一丝追忆。 “后来我才知道,这玩意就是山里的山狗子。不过你别说,这家伙的鼻子灵的很,每次只要俺进林子,它都能寻着味找到俺。” “你的意思是这山狗子你从来都没带回家喂养,可只要你一进林子,它就会来寻你?” 金戈眉头皱了皱,疑惑的追问着。 老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是啊,它野性惯了,俺试过带它回家,可每次只要俺往回走,它就不再跟了。后来俺就随它去了,只在进林子时,心里念着它,它倒从没让俺失望过,总能寻到俺的踪迹。” 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不过这家伙每次来都不空手,不是带只傻狍子就是带只山跳子。而且,俺发现它喜欢咸物,可却不吃,反而把咸物叼回山里。” “那它把咸物叼回山里,你有没有跟过去看看?” 金戈忍不住追问,心里隐隐觉得,这山狗子身上的秘密,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些。 老汉抬手挠了挠鬓角的白发,沉吟片刻才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揣测。 “俺也琢磨过这事儿,起初以为是它贪玩,把东西当玩意儿叼回去。有一回,俺跟着它走了一段路,它就不让俺继续跟着了。” 说到这儿,老汉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起一个寒颤,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那地方是个老林子,我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大脚印,有这么大,也不知道是啥野物,俺一个人不敢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脚印的大小,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仿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金戈的目光紧紧锁在老汉脸上,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更多线索,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这山狗子与那神秘大脚印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联系。 “那后来呢?你就没再想法子弄清楚那大脚印的来历?” 一旁大个子的声音低沉且急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目光中透着探究的意味。 老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恐惧,缓缓说道。 “俺哪敢再轻易靠近啊,那老林子透着股说不出的邪乎劲儿,自打发现那大脚印后,俺每次进林子,心里都犯嘀咕,总觉着暗处有双眼睛盯着。” “有一回,俺远远瞧见那山狗子又叼着咸物往老林子方向跑,俺壮着胆子跟了一段,可没走几步,就感觉周围的风都变凉了,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语,吓得俺赶紧跑了回来。” 金戈微微皱眉,脑海中不断拼凑着这些零散的信息,思索片刻后,又问了起来。 “那你有没有留意过,那山狗子每次叼着咸物进老林子,大概多久会再出来寻你?” 老汉思索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 “时间没个准儿,有时候半日就出来了,有时候得隔上一整天。不过每次出来,它身上都带着股疲惫劲儿,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会不会是那老林子里有人居住?比如老洞狗子啥的,指使山狗子这么干的?” 边上的金乐瞧着众人疑惑的神态,赶忙接过话茬,猜测的出声说道。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像是凝滞了片刻,目光在老汉身上来回逡巡,似乎想从对方的反应里寻到些印证。 老汉却摇了摇头,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带着几分笃定又几分迟疑。 “老洞狗子虽然也占山为王,独来独往,可还是要生活的。这些年俺就没听说过有老洞狗子下山,跟村民们换些生活物资啥的。” 金戈垂眸沉吟,目光冷静里透着几分凝重。 “老乡,你还记得山狗子每次叼的咸物,具体是些啥吗?是盐块,还是腌肉,亦或是其他带着咸味的物件?” 老汉愣了愣,眉头渐渐蹙起。 “大多是盐块,你也知道,想要在这深山老林里讨口吃的,进山的时候,盐是必不可少的。偶尔俺也会带些嗮干的咸鱼和咸菜,这山狗子也不拒绝,只要是咸物就要。” 金戈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这山狗子进入老林子,或许是在完成某种使命。 而那神秘的大脚印,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他转头朝着众人扫视了一眼,最后定格在了自家大师伯身上。 秦灵尘似乎也明白他的意图,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见状,金戈再次望向老汉,目光坚毅的说道。 “老乡,我们想去那老林子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解开这山狗子身上的谜团。毕竟,它那吊坠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有些事情还是搞清楚比较好。” 老汉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摆手。 “可使不得,使不得啊!那老林子凶险得很,你们这一去,万一有个闪失,可咋办?” 大个子闻声,却不以为意的冷笑了两声。 “怕啥?我们可不是单枪匹马,手里也都有火器。再说,有大爪子跟着,难道这林子里还有比大爪子更凶猛的野物?” 老汉听了这话,急得直跺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里不住地念叨。 “你们这是不知深浅啊!那老林子哪是火器和大爪子能镇得住的?俺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多少壮实后生进林子,最后连个影子都没能出来。” 第851章 闲说山野 “老乡莫急,我们并非莽撞行事。忘了跟你介绍,我们都是国家的人。这事既然让我们碰上,肯定是要过去探查一下。” 秦灵尘上前一步,一边沉稳地开口安抚着,一边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老汉接过证件,目光在上面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原本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可眼中的担忧却并未消散。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将证件递还给对方,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沧桑说道。 “俺不识字,但俺信任山娃子。它既然对你们没有敌意,说明你们也不是啥狠人。你们是国家的人,那俺也不好再多说啥。只是这老林子,真不是寻常地方,俺劝你们,真要进去,可得把心提到嗓子眼。” 说罢,他神色挣扎了片刻,随之起身抓起自己携带的背囊,翻找出一张泛黄的草纸,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几笔。 “这是俺自个画的,上面有老林子的位置,你们且带上,或许能派上些用场。” 金戈接过地图,郑重地向老汉行了一礼。 “多谢老乡的提醒和地图,这份心意我们记下了。现在外面的雨还没停下,老乡你就安心在这歇着。这地方你也不要随便让人知道,否则可能会给你带来灾祸。” 说着,他随手掀开被诸多大氅和衣物覆盖的坦克一角,神情凝重地嘱咐道。 “这里原本是一处放置武器的地方,只是里面还有一些没搬完,等我们出去的时候会向上汇报,到时候自然有人来处理。” 老汉看着被掀开的坦克一角,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化为释然,缓缓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恳切。 “你们这些后生,肩上担着大事,俺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上啥忙,只盼着你们进去后,能多留个心眼。” 秦灵尘微微点头,神色庄重地回应着。 “老乡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也会做好周全的准备。” 就这样,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沉默了下来。 双方也没有相互询问对方的姓名,只有雨点在外面敲打着,像是永不停歇的鼓点,将这短暂的交集衬得愈发凝重。 时间仿佛被这沉闷的氛围凝固,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默契的静默,仿佛一旦开口,便会惊扰了这份建立在信任与责任之上的微妙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雨声减弱。 大个子站起身,朝着洞口走去,往外瞧了瞧。 只见原本黑暗的天空,泛起一点亮光。之前如注的瓢泼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混合着洁白的冰晶。 他转身回来,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声音却带着一丝凝重。 “大哥,天要亮了,雨势虽然变小了,却下起了雨夹雪。” 金戈闻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不急,我们只要看着这只山狗子就行,它啥时候动身,我们就啥时候动身。” 一旁的老汉听了这话,随即目光转移到山狗子身上,微微颔首。 “小兄弟说的没错,这山里的野物对天气的变化最是敏感,只要它出了这山洞,就说明外界的天气可以活动了。” 话音一落,祁天跟着长叹了一声。 “唉~可惜了!现在吊坠挂在它脖子上,那我们原先喂养的那只山狗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很有可能,要不然它也不会这么多年不回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哥,这山狗子到底是啥玩意啊?这么些年咱们也才遇到两只。” 曹愿平接过话茬,有些疑惑的询问起来。 只是不等金戈回话,一旁的老汉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缓缓开口道。 “听老一辈讲,山狗子能懂山语、通人性,比咱们这些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人还要灵上几分。轻易不现身,一旦出现,不是复仇,就是报恩。” 金戈微微点头,跟着沉声补充了两句。 “你们别看它像狗,其实它是头熊,学名貂熊,也叫狼獾。多在晨昏、月夜活动,白天深藏树洞或雪洞。别看它体型小,可战力不俗,饿极了能敢跟大爪子抢食物。” “最特殊的是它的尿液,比山里黄大仙的臭屁还要臭,能把人和其他野物活活熏死。那尿液也很毒辣,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呲到其他野物的皮毛上,用水洗都洗不掉。所以,一般野物一闻到它的气味,老远就跑开了。” “连大爪子的食物都敢抢?那它不得打遍林子无敌手?” 人群听得咋舌,有人忍不住又追问道。 金戈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几分对自然法则的敬畏。 “打遍林子无敌手倒也未必。这山狗子虽强,却也有自己的天敌和克星。首先就是大爪子,不是饿极了,它不会去招惹。还有就是成年大棕熊。要知道,这两种猛兽,躲闪不及,能一巴掌把它拍死。” “再一个就是狼群,三只以上的狼群围杀,就能把它给耗死。” “最后就是人类,夹子、毒药、猎枪、陷阱、山林里再横的货,也架不住人算计。” 老汉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老辈人说过,山狗子虽通人性,却也有着自己的规矩。它从不主动招惹是非,若不是为了生存,为了果腹,轻易不会亮出那一身本事。” “它抢大爪子的食物,那也是迫不得已,山林里食物难得,为了活下去,谁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可一旦吃饱了,它便会找个隐蔽的树洞,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不会再去无事生非。” “这也是为啥,老辈人口口相传,遇到山狗子就分点吃食给它。等它吃饱了,就会在你夜宿的周围撒泡尿,其他野物闻着就不敢靠近。” 人群听着两人一言一语的说着,眼中渐渐流露出对这片山林更深的敬畏。 金戈见众人意犹未尽,便又缓缓开口。 “这山林中的学问,要比咱们想象的深多了。不是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守规矩,懂敬畏,才是活下来的根本。” 第852章 意外之喜 然而,就在众人围火畅谈,畅所欲言,其乐融融时,山洞外的寒风陡然变得猛烈起来。 原本还夹杂着些许冻雨的天气,彻底迎来了暴风雪。 呼啸的风声裹挟着雪粒,狠狠砸在洞口的岩石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就连洞内的篝火也被灌进来的冷风扯得忽明忽暗,几簇火星挣扎着窜起,又迅速被寒气吞噬。 众人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被凝重取代,老汉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洞口瞧了瞧。 只见天地间一片混沌,白茫茫的雪幕将远山近树尽数吞没,能见度不足十步。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沉沉地回头望向人群。 “这鬼天气邪性,短时间内怕是停不下来,到时候山路怕是彻底给封了。” 金戈也收起了方才的从容,来到洞口向外张望了几眼,脸色有些沉重。 他沉吟了片刻,随即转身,对着人群出声嘱咐道。 “眼下这情况,贸然出去无异于送死。咱们还是先把这洞口清理一下,小心别给重新冻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是。 一群人也不磨叽,有人拿起工具开始清理洞口的积雪,有人则捡起洞内之前遗留的木板,劈成小块,还有人取出携带的口粮,为大家做着饭食。 原本轻松的氛围被紧张的忙碌取代,老汉也在这时才发现,原来这群人的首脑,不是瞧着比自己年纪还要大的那位老人,反而是眼前这位年轻人。 要知道,这冰天雪地当中,老人和年轻人的差距,根本不是力气,而是 “活命本事”。 老人靠的是眼、耳、经验、规矩、稳,是在山林里活命的法子。 年轻人则不一样,猛、冲、力气、胆子大,没有规矩,喜欢啥都想要。 现在却恰恰相反,年轻人虽面容稚嫩,可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果决与沉稳,举手投足间,将队伍的秩序牢牢把控。 再看干活这群人的身手,动作干净利落,一看便是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熟稔。 清理积雪的人,挥动工具的节奏丝毫不乱,每一铲都精准地撬开厚重的雪层,不多时便把洞口又扩大了几分。 劈木板的人,刀刃起落间木屑飞溅,大小均匀的木块很快堆成小山,显然是深谙生火取暖的门道。 负责炊事的,更是有条不紊,将口粮分配、加水、点火,每一个步骤都衔接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慌乱。 老汉看着这井然有序的一幕,心中愈发诧异。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之际,洞内传来开饭的声音。 一群年轻人迅速停下手中活计,用积雪擦拭干净个人卫生,这才返回山洞。 老汉闻声,却没有动,反而朝着洞外走去。 金戈察觉到对方的举动,立马出声叫住了他。 “老乡,这都开饭了,你要干啥去?” 老汉脚步顿住,佝偻的脊背微微僵了僵,头也没回,声音里裹着几分沙哑的固执。 “不干啥,出去方便方便。” 金戈皱了皱眉,几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那不行,要方便也得吃过饭再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们粮食不够,放心吧,咱们这么多人,备粮虽说不算宽裕,但匀出你一口饭,还是能做到的。” 老汉听了这话,佝偻的身子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 要知道,在山里碰到这样的恶劣天气,粮食可是精贵的很,那可是活命的根本。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涩意。 “小兄弟,你们的心意俺领了,可俺这把老骨头,实在没脸白吃你们的。再说,你们可是救了俺的命,再这么白吃你们的,俺心里这道坎也过意不去。” “老乡,你说这些干啥?大家既然凑到了一起,就是缘分,相互帮衬着点,再难的坎儿也能过去。走,不然饭菜就凉了。” 金戈一边回应着,一边伸手将其拉回山洞,没有给他丝毫拒绝的机会。 洞内火光摇曳,饭菜的香气隐隐飘来。 一群人正围坐在火堆旁,见二人进来,纷纷起身招呼,有的递过盛着热汤的树皮碗,有的挪开位置让出一块暖和的地方。 老汉被簇拥着坐下,手里被塞进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糊,掌心的暖意顺着胳膊蔓延到心里,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点珍贵的口粮,再抬头看看眼前这群年轻却坚韧的面孔,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想说的感激话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带着哽咽的。 “让你们费心了……” 金戈在他身边坐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乡,您安心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咱们大伙儿抱成团,互相照应着,再难的坎儿,也能跨过去。” 老汉见人群坚毅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捧着碗,慢慢喝下一口热汤。 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让他原本紧绷的神情,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一群人见他动了,也纷纷拿起手中的树皮碗,大口吞咽起简单的饭菜。 有人边吃边低声交谈,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与当前的困境。 大个子瞧着角落里安静趴着的几只白鹿,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大哥,你说这天气,咱能不能碰到一只野生白鹿?要是再没有野生白鹿的消息,咱这鹿群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金戈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顺着大个子的视线落在那几只白鹿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刚想张嘴回应,边上原本沉默的老汉却率先出声。 “你们要找野生白鹿?”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又接着说道。 “俺知道哪有野生白鹿!不过那地方有些远。” 金戈闻言,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连忙急切的追问起来。 “在哪儿?” 老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里透着几分历经风霜的笃定,声音虽轻却沉稳有力。 “高丽棒子,白头山那边。” 第853章 心中的意难平 众人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起来。原本欣喜的神情,瞬间收敛。 高丽棒子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那是鸭绿江边的人们,对对岸的蔑称。而白头山,说的其实就是长白山。 只是两岸人民对天池所在的不同称呼罢了。 1962年,当时的北边大毛与国内局势全面破裂,剑拔弩张。并同时在中苏,中蒙边境增兵,对国内东北,华北,西北形成战略包围。 再加上当时与“三哥”的边界冲突,以及老美台海的施压。 鸭绿江对岸的金戈本家趁此时机,提出两国边界问题。 要知道,当时的东北可是整个国内的重工业基地,连伟大领袖都称其为“共和国长子”,是名副其实的全国战略大后方。 若是不同意,对方倒向大毛,国家将面临南北夹击的事态。 当时也正处三年困难时期,需要周边和平环境,来恢复经济。 综合考虑之下,国内同意了两国边境线划分的问题。 然而对方却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整个天池。 我方当然不会同意,一番谈判过后,最终被对方要去了55%的天池面积。 对于此举,很多民众也都不理解。 那可是东北各族(汉,满,朝,蒙等)的神山圣湖,抗联精神象征,闯关东的精神家园。 将其 “一分为二”,也被视为民族尊严与历史记忆的割裂。 更有甚者直言,“抗美援朝牺牲那么多人,到头来还‘倒贴’半座山” 这种集体记忆的痛点,也是东北民众乃至全国同胞心中的“意难平”。 金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语气中却带着微不可察的愤懑,出言询问道。 “老乡,能给我们具体说说吗?那白鹿是在我们这边,还是在江对岸?” 老汉抬手抹了抹嘴角残留的饭渍,眼神扫视过人群,迟疑片刻,这才缓缓说了起来。 “今年的红榔头市,俺去过白头山的南岸,在两国交界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梅花鹿群,里面就有一只半大的白鹿。” “红榔头市?老头你还会放山抬参?可也没必要跑那么远啊!” 边上的大个子愣了愣神,目光审视的看向老汉,眼神中满是狐疑的插话道。 话音一落,金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立马出声呵斥。 “把嘴给我闭上,要是再多话,信不信我把嘴给你缝上?” 说着,他转头朝着老汉轻声解释道。 “老乡,你别在意,我这兄弟就是好奇心重,有对不住的地方,我给你道歉。你继续说。” 大个子被这眼神一慑,顿时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到一旁,不敢再言语。 老汉见状,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继续说着。 “其实小兄弟说的也没错!放山抬参为啥跑那么远?还不是因为这些年,南边的林子基本都翻了个遍,现在的野山参是越来越难找了。” “可江对岸不一样,那边管的严,不让私自进山采参,所以野山参比咱们这边要多点。反正都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凭啥便宜那帮白眼狼。” “俺们一行十几个人,从白天等到天黑,就想着趁晚上从江面游过去,好到那边去碰碰运气。也就是在天快黑的时候,俺瞧见江对岸有一群梅花鹿跑到江边喝水。” “里面的那只白鹿在林子里显得格外显眼,就跟你们喂养的白鹿一样,没有一点杂色。瞧着体型差不多才五六个月,是只公鹿,头上有顶包,还没张开。” 说罢,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惆怅与惋惜。 “这几年,咱们这边不仅野山参寻不到了,就连野物都变少了,多少年都没见过大爪子的踪迹了。俺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你们这边的。” “那你在那边抬到野山参没有?” 边上的金乐端着碗筷,眼睛瞪的老大,好奇的追问着。 老汉闻言,嘴角随即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俺也不瞒你们,当时俺瞧见那只白鹿,心里就琢磨,这白鹿出现的地方,说不定藏着好东西。俺过江之后,就顺着鹿群活动的踪迹一路摸索,还真在一片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了一株四品叶的野山参。” 猎帮几人听着老汉抬出一颗四品叶的野山参,顿时感觉心痒痒,纷纷凑到跟前,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老乡,那四品野山参长啥样?” “这参算是长白山野山参,还是算高丽参?” “那参体跟咱们这边的野山参有啥区别?” 老汉见此情形,神情一怔,随即摆摆手,示意众人先稳住。 待金戈掏出一盒香烟,散给人群,又给老汉亲自点燃,他这才眯起眼睛,慢悠悠的开口。 “那四品参跟咱这边的长的不一样,比咱们这边的野山参个头要大点,体短、须短、根盘紧凑,没有咱们这边长的秀气。” “至于到底是叫长白山野山参,还是叫高丽参,这俺就不知道了,反正放山人都管它叫野山参。” 金戈闻言,微微摇了摇头,接过话茬,又解释了起来。 “那不叫高丽参,高丽参是对岸规范化栽培,人工干预的红参,才叫高丽参。凡是自然落种,无人为干预的野山参,都可以称为长白山野山参。” “只是两岸地形结构,土壤,昼夜温差的不同,造就了两岸野山参的体型和药效有所区别。” 金乐听得入神,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迫不及待的说道。 “七叔,要不咱们也跑一趟江对岸,把那边的野山参都给他抬绝了。” “就是,那帮狗娘养的不识好歹,白眼狼的玩意,留给他们干啥。” “没错,那本来就是咱们的地盘,凭啥要让给他们?” “其他的咱不管,但这场子咱必须得找回来,让那帮高丽棒子瞧瞧咱们的厉害。” “嘿嘿,咱还能顺带找找白鹿,两不耽误。” “大哥,咱们干吧!咱都好几年没进山抬参了,这手艺都快要废了。” 一连串的附和声此起彼伏,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嚷嚷着。 第854章 活命的法子 一旁的老汉看着群情激愤的人群,心中猛然一惊。 从几人的对话当中,他可以听出,这群人显然也掌握着放山抬参的技术。而且从这只言片语中,他还能感受到,这群人丝毫没有把江对岸放在眼中。 就像那边山林中的野山参,正等着几人前去采摘一样。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庞,赶忙劝诫道。 “诸位,先莫要冲动。江对岸的情况可不比咱国内,沿江都是军事区,设有岗哨。有些地方还埋有地雷和铁丝网,禁止老百姓靠近。” 不知何时,又凑过来的大个子听了这话,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以为意。 “怕啥,咱啥阵仗没见过,老美的飞机都轰不死...” “咳咳!” 突然的两声轻咳,打断了对方的言语,大个子听着自家大哥的咳嗽声,浑身一激灵,立马止住了话头,头也不回的朝着山洞外跑去。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说多了。只得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嚷嚷着。 “你们聊,你们聊,我去撒泡尿。” 众人瞧着借着尿遁远去的背影,纷纷皱起眉头,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老汉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潜藏的紧张,原本还想再开口劝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知,眼前这群人,必然不是普通的猎户和村民。 山洞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火光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将每个人眼底的犹豫与不甘都照得分明。 过了许久,金戈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老乡给了线索,那江对岸咱们肯定是要走一遭的。到时候找不找得到白鹿,就看咱们的运气了。至于放山抬参,到时候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探察一下那个老林子和大脚印。不过外面的这雪,也不知道下到啥时候,咱们还是耐心等着吧。” 话音一落,秦灵尘跟着点头接过话茬。 “没错,事情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一切等办完事,回去再说。老乡,你既把话说到这份上,想必对江对岸的情况比我们清楚。有没有啥法子跟我们讲讲。” 老汉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忧虑。 “罢了,既然你们执意要去,那俺也没法拦着。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可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发现,不仅咱们自身难保,还可能牵连到家里人。”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的祁天便低声嘀咕起来。 “难道就这么算了?这些年好不容易等来野生白鹿的消息,难道真要就此放弃?”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众人心中的不甘,刚刚平息的躁动又开始隐隐涌动。 金戈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冷静,随后再次看向老汉,目光诚恳了几分。 “老乡,我们也知道其中凶险,可这野生白鹿我们非得跑一趟不可。你去过那里,有没有啥稳妥的法子,能让我们既能避开危险,又能安然返回。” 老汉沉默了片刻,目光盯着眼前的篝火,声音跟着也低沉了许多。 “稳妥的法子,俺确实没有。但俺可以告诉你们,江对岸的军事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巡逻队经过,他们巡逻的路线和时间相对固定。” “若你们非要去,只能在趁着巡逻队换岗的时候,从最偏僻的地方悄悄摸过去。但即便如此,俺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那些老放山人越境都会遵守一个口诀,‘宁走冰面不走滩,宁翻大岭不翻山。江岔子、沟膛子、树林密处是阴路。看见电线绕道走,听见狗叫立刻收。’这就是活命的法子。” 众人听着老汉的话,脸上的冲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他们明白,对方能够说这么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要知道,仅仅就这几句口诀,那也是老放山人经过无数血的教训得来的。 金戈微微颔首,将对方所说的口诀默默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牢牢的记住。 随后,便没有人再出声,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庞忽明忽暗。 不知不觉,有人开始打起了哈欠。 从昨夜那只山狗子突然到访,到现在天色早已大亮,也不知折腾了多久。 现在突然闲下来,困意顿时涌上心头。 祁天看着依旧愁眉不展的自家大哥,小声凑了过去。 “大哥,别想了,你还是先休息会儿吧,昨夜就一夜没休息了,这时间长了,身体会扛不住的。” 金戈闻声,随即点了点头,在这洞内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倒头睡了起来。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也累的有些够呛。 先是带着队伍寻找这处隐秘的山洞,随后又是给众人守夜,再加上这老汉的突然到访。一直持续到现在都没合眼。 等大个子回来时,见大哥安稳睡下,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祁天瞅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环顾洞内,其余众人也大多东倒西歪,靠着那辆坦克或蜷缩在角落,很快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唯有那老汉,依旧蹲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目光呆滞地望着洞外的光亮,眼神里满是说不清的忧虑。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在老汉身旁蹲下,压低声音开口道。 “老乡,眼下大家都乏了,这洞里还算隐蔽,您若是也累了,不妨也眯一会儿,有啥事,等大家醒了再说。” 老汉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抽离,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沙哑的轻叹。 “睡不着啊……这大雪也不知啥时候能停?”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 “要是时间长了,俺这次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老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这漫天的风雪压得喘不过气,祁天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他顺着老汉的目光望向洞外,只见雪片依旧密匝匝地往下落,洞外的光亮被雪幕遮得只剩朦胧的一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呼啸的风声和落雪的簌簌声。 第855章 出发老林子 接下来的天气,似乎也印证了老汉的担忧,这场暴风雪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才慢慢减弱。 等到第四天的清晨,雪终于停了,天地间铺展着一片无垠的洁白,远处的山峦被雪光映得刺眼。 众人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当中,站在洞口。 老汉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咳嗽了几声。 “雪停了,俺也该走了,希望你们这次去那片老林子,能安全回来。” 一旁的金戈微微颔首,没有出言挽留,而是给对方指了指方向。 “老乡,你顺着那个方向一直往前走,会瞧见一条冰封的小河,再沿着河边往下游,就能走出这片山林。” 老汉点了点头,将肩上破旧的包袱和手中的那杆猎枪紧了紧,转身踩着积雪缓缓离去。 每一步都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不多时,身影便渐渐消失在银白的世界之中。 待老汉的身影彻底不见,祁天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自家大哥,神色凝重的问道。 “大哥,咱们咋办?这山狗子像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啊。”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周边的那只野物身上。 金戈见状,随手打开后背的背包,从其取出一块盐块,对着一旁的山狗子招了招手。 那山狗子似乎闻着了盐的味道,尾巴轻轻摆动了两下,缓缓靠拢过来。 金戈将手中盐块缓缓递了过去,示意它安心取食。 山狗子嗅了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凑上前。 金戈趁机,又用另一只手,撸了两下山狗子身上的皮毛,随即将盐块放在了雪地当中。 众人对他这一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没张口询问。 只见那山狗子鼻子在空气中又嗅了两下,随即衔起盐块,一溜烟的跑向山林当中。 它的方向和老汉的方向截然相反,一直往东。 眼看着山狗子越走越远,大个子变得有些急不可耐。 “大哥,这山狗子都跑远了,咱们还是赶紧跟上吧?要不然可就追不上了。” 金戈望着山狗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这东西精的很,追的太近容易打草惊蛇。放心,跑不了,我刚在它身上抹了点沉香,这味道能管一个礼拜。我们先收拾东西,让它先跑一会儿。” 众人闻言,见其神色笃定,便都安下性子,转身走回山洞,收拾行囊。 待一切收拾妥当,那扇宽大结实的木门关闭,金戈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上马!时间差不多了,追!” 他一声令下,人群迅速翻身上马,马蹄踏入积雪当中,扬起阵阵雪雾。 金戈一马当先,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山狗子离去的方向,带着众人朝着东边的山林而去。 此时的新雪还很软绵,鄂伦春马一脚踩下去,半截小腿便陷进雪里,发出“咯吱”的闷响。 可却丝毫不影响队伍的行进速度。 然而,山狗子却不一样。 这家伙的体重轻、脚掌大、爪尖抓地,几乎不陷雪,比狼、猞猁、鹿在深雪里更灵活。 要是在林间慢慢转悠,一天能走四五十公里。 而且,这家伙的耐力极强,不休息可以疾驰二十公里。 这些数据都是金戈从原来的山狗子那里得来,当初那只山狗子跟他进山打猎,也不是一次两次,当然熟悉它的脚程。 一行人身子微微前倾,耳畔是呼啸而过的寒风,裹挟着沉香那若有若无的淡雅气息,在清冽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金戈目光锐利,扫过雪地上那一串串新鲜的爪印,每一处凹痕,都印证着山狗子从这里路过。 马匹踏雪的声音连成一片,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向更高的树梢。 一路上,整个狗帮还会时不时的窜出去,带回一些在这场冻雨中被冻死的野物。 不多时,行至一片稀疏的松林。 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斑驳的光影,雪地上的爪印愈发清晰,还混杂着几处打滚的痕迹。 金戈瞧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家伙还挺聪明,可惜这沉香不是想蹭就能蹭掉的。”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过后,接着又挥了挥手,队伍再次出发。 马匹低着头灵巧避开横生的枝干,时而侧身钻过林隙,时而踏过倒伏的枯木。 在这深山老林里,走出一条人类步行很难企及的顺畅路线。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背上的绰伦布库感觉胯下一阵温热的潮湿。 他低头望去,只见马腹两侧的绒毛已经被汗水浸透,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马脖子上的鬃毛粘成一缕缕冰凉的冰帘,马身发冷,却还在喘着粗气。 他心中一紧,立马大声喊道。 “马出汗了,停马!卸鞍!” 众人闻声,纷纷勒紧缰绳,将马匹稳稳止住。 金乐更是快步翻身下马,与绰伦布库一同动手,迅速卸下马鞍。 只见这匹鄂伦春马的肚皮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白茫茫的水汽,四肢微微颤抖,蹄子不安地在雪地里刨动,将积雪与冻土翻搅在一起。 “快,拿干布来,先给它擦身,别让汗水结冰。” 金戈沉声吩咐,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随行的人立刻从行囊中抽出厚实的粗布,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避开马腹敏感之处,从马背到马腿,仔细地擦拭着。 粗布摩擦过湿冷的皮毛,带走黏腻的水分,也带走了那股令人揪心的寒意。 绰伦布库蹲在一旁,用手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感受着那皮下肌肉因疲惫而传来的细微震颤,眉头紧锁。 “大哥,这马不能再走了,再走,这马就保不住了。” 金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被积雪覆盖的山林,沉吟片刻道。 “此处地势隐蔽,风势也小,就地休整半个时辰,让马缓一缓,人也好歇口气,补充些体力。” 众人听令,动作麻利地将行囊卸下,又从马背上解下干粮与水囊。 “别让这马歇着,牵着它原地溜一圈,等体温降下来再说。” 一旁的秦灵尘一边检查着自己的坐骑,一边对着绰伦布库嘱咐道。 第856章 雪原追踪 绰伦布库应了一声,手中缰绳轻轻一抖,牵着那匹疲惫的马缓缓踱步。 马的脚步略显虚浮,每一步都透着沉重,可随着缓慢的挪动,微微颤抖的身体渐渐平稳了些,呼吸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急促紊乱。 不一会儿,在这避风的岩石后生起一小堆火,跳跃的火苗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也给疲惫的队伍带来了一丝暖意。 马匹在短暂的休整后,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只是偶尔还会打个响鼻,喷出淡淡的白雾。 金戈接过曹愿平递来的热水,抿了两口之后,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程。 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马匹的状态直接关乎着所有人的安危。 看来接下来的追踪,要更加谨慎才行。 思绪片刻过后,篝火上也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众人吃过吃食,负责溜马的绰伦布库留意着马的状态,见其呼吸彻底平顺,体温也不再滚烫,便出声对着人群说道。 “马的状态稍好了一些,只是还有些虚弱,需要再缓一缓。” 金戈微微点头,抬手看了眼天色,太阳虽然出来了,可寒风依旧在刮着,透着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的路,咱们得放慢脚步,让马再多歇一阵。” 人群沉默不语的点头应下,随即开始检查马匹的缰绳和鞍具,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一段时间之后,众人再次启程,跟着山狗子留下的痕迹,继续追踪。 只是有了马匹出汗的情况,这一天的行程没有走出多远,差不多只有二十公里。 这一距离,也已经算是鄂伦春马在新雪中行走的极限了。 当次日队伍再次出发时,情况却比昨天变得复杂起来。 昨日新雪刚结束,雪地上,山狗子留下的痕迹还能清晰可见。 然而,经过一夜的寒风呼啸,再加上其他野物的活动。 将原本山狗子留下的足迹彻底破坏,无法再辨认出路线。 这时候,狗帮中的猎犬就要开始派上用场。 领头的小小白在金戈的招呼下,熟悉了一番沉香的气味,随即在寒冷的空气中抽搐两下,找寻着山狗子离去的方向。 其他猎犬也纷纷或抬头轻嗅,或鼻子贴着雪地与树干,探寻着那一丝沉香和山狗子留下的气味。 不多时,小小白率先昂起头,鼻尖朝着东南方向猛地一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紧接着撒开四蹄,在雪地上踏出一串细碎的脚印。 金戈紧跟其后,手中的缰绳微微收紧,示意整个队伍跟上。 其余猎犬也迅速调整方向,有的沿着树干根部仔细嗅探,有的则在雪地上来回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寒风依旧凛冽,卷起的雪沫打在人脸上生疼,但猎犬们专注的神态,却给这迷茫的雪原增添了几分笃定。 队伍在猎犬的引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推进。 有了昨日的教训,人群不仅时刻警惕着四周,还需要注意身下马匹的状态。 整个队伍在金戈的刻意压制下,速度比昨日更加缓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小小白忽然放慢了脚步,鼻尖紧贴着地面,尾巴微微摆动,似乎捕捉到了更明确的气息。 众人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猎犬锁定目标的信号。 金戈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轻手轻脚地靠近,目光顺着猎犬的视线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被积雪半掩的灌木丛后,隐约露出几道杂乱的爪印,虽然被风雪侵蚀得有些模糊。 但那股独特的沉香与野兽特有的腥臊混合气味,正从那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金戈随即上前,翻身下马,仔细端详着地上的足迹。 山狗子留下的一串较深的足迹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虽然部分边缘被风雪侵蚀,但整体轮廓依旧可辨。 从这些痕迹上的深浅和形态判断,山狗子应该昨晚在这儿过的夜。 而且从足迹的走向来看,它似乎是一直朝着东南的方向去了。 “看来这山狗子离着咱们,差不多有一天的路程,咱们接着追。”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下,抖动手中缰绳,朝着东南方向撵去。 这一天下来,路程和昨天的距离相差无几。 直到第四天,新雪经过三天三夜的冰冻,表层已经冻得坚硬如铁,踩上去铛铛作响。 队伍一提缰绳,鄂伦春马立刻迈开步子,在冻雪上轻快奔跑起来。 矮壮的身躯稳如磐石,蹄铁磕在硬雪上发出清脆声响,不陷不滑,速度一下就提了起来。 林间风呼呼掠过耳旁,马身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只是跑不多久,金戈又压下来速度,防止马匹剧烈运动过后,汗透冻僵。 这一天下来,路程比之前原先要快了很多。 到了第五天,山狗子的踪迹彻底在林间消失,就连夜间留宿的地方也很难发现。 不过,小小白带着的狗帮却发挥了关键作用。 它们凭借敏锐的嗅觉,在看似毫无痕迹的林间穿梭,时而低头嗅闻,时而抬头低吠,精准地捕捉着山狗子残留的微弱气息。 人群紧紧跟在狗帮身后,眼神专注而警惕,手中的缰绳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 队伍顺着狗帮指引的方向快速推进,原本因踪迹消失而略显凝重的气氛,此刻被重新燃起的希望所取代。 鄂伦春马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步伐愈发稳健有力,在冻硬的雪地上踏出一道道清晰的蹄印。 金戈依旧时刻留意着马匹的状态,适时调整着行进节奏,既保证速度,又避免马匹过度劳累。 随着不断深入,林间的树木愈发高大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在雪地上勾勒出奇异的图案。 到了傍晚时分,狗帮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距离山狗子可能已经越来越近。 前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小小白在轻吠两声,立马停下了脚步。 就在队伍心生疑惑之际,金戈的感知力突然察觉到了异常。 “吼~” 一声怒吼骤然传入众人的耳中。 第857章 狭路相逢 这声怒吼,似兽非兽,似人非人。 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在密林间层层回荡,震得树梢积雪簌簌坠落。 众人的呼吸瞬间凝滞,握着武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金戈的眉头紧紧皱起,感知力全力铺展,试图捕捉那异常源头的方位。 只可惜队伍离着对方有些距离,已经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小小白浑身的毛发陡然竖起,前爪不安地刨着雪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身体却坚定地挡在众人身前,呈现出护卫的姿态。 狗帮的其余猎犬也纷纷躁动起来,龇牙咧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金戈没有出声,只是对着身后做了个手势。 猎帮几人瞧见,迅速明白其中含义,一个个顿时分散开来。 他们如鬼魅般隐匿在粗壮的树干之后,彼此间隔不过数丈,既能形成交叉掩护,又能在第一时间传递信号。 就在众人调整阵形、蓄势待发之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猛然在林间传来。 “快!抓紧绳子,别让这家伙跑了!” 突如其来的人声,使得众人心中一紧。 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粗粝,显然是常年在山林间摸爬滚打的人才会有的腔调。 紧接着,一阵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踏着积雪奔来,其间还夹杂着绳索摩擦树干的簌簌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在雪地里拖行的闷响。 金戈眼神微动,原本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几分。 并非是危机解除,而是这声音透出的信息表明,来者并非那未知的怒吼源头,反倒像是正在追捕什么的家伙。 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目光牢牢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中的武器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畜牲!竟敢咬我,找死!” 一声怒骂骤然响起,紧接着,枪声炸响。 “砰!” 枪声的余韵在雪林间回荡,惊起几只寒鸦扑棱棱飞向远处。 金戈耳廓微动,敏锐捕捉到那声枪响后,追捕者的脚步声似乎短暂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极其短促的哀嚎传来。 “嗷~” 这声音像是被一刀断喉般,只出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猎帮几人对于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这是野物受到致命伤时发出的惨叫。 哀嚎声一落,原本消失的怒吼再次爆发。 “吼!” 像是被彻底激怒,从喉底发出,带着无尽的怒火和愤懑。 人群在听见枪响之时,便下意识地抬起手中长枪,瞄准密林深处。 金戈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微微眯起眼睛,感知力穿透山林,试图探寻林中的状况。 那声怒吼所蕴含的力量,绝非寻常野兽所能拥有,更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凶兽,被枪声彻底唤醒了凶性。 “都别慌,稳住阵脚!” 先前那粗粝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出声提醒道。 “把麻醉剂准备好,子弹上膛,听我号令。” “队长,这畜牲劲儿太大,快困不住了,你赶紧的啊!” 林中一个稍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的呼喊刚落,林中的动静陡然加剧,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金戈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死死锁住声音传来的方向,耳廓捕捉到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那脚步声沉重得惊人,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稳住!麻醉枪给我上,必须要活的。” 队长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凝重。 “噗” 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像是开枪,反而更像按破了一个橡胶气囊。 随着这声轻响响起,那不知名的野兽吃痛,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裹挟着暴怒与剧痛,身躯也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不好,那畜牲跑了!” 话音一落,一道黑影瞬间闯入金戈的感知范围。 他瞧着突然闯入的野物,神情陡然一怔,一双眼睛顿时大睁,脸上露出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等他出声提醒,只见那道黑影身后追出三个身影。 这三人纷纷手持一杆五六半,人人腰悬地质锤,背着印有字的军绿包,包里塞得鼓鼓囊囊。 最显眼的是几人的胳膊,上面缝着一块红布袖章,印有一个白色的“勘”字。 从装备到袖章,都透着地质勘探队的特征,显然不是寻常路人。 “快,快追!这家伙中了一根麻醉针,跑不远。” 队长的喝声及时响起,打断了金戈的怔忡。 紧接着,又是六道身形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这些人的装扮都是基本统一,只是在细节上有着些许的差异。 几个年长的队员,身上的衣着和皮帽显得更旧,普遍有磨损和补丁。 灰暗色的衣物与长白山冬季的白雪,枯枝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惜他们低估了那道不知名黑影的速度。 只见他身形高大佝偻,脊背微弓,脑袋前伸,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负重狂奔的巨猿。 双臂极长,奔跑时不是摆动,而是半垂着前后甩荡,偶尔会在雪地上按一下借力,步子迈得极大。 双腿粗短有力,不讲究姿势,全靠蛮力蹬地,每一步都踩得雪沫四溅,脚印深而宽。 浑身乱毛翻飞,大步踏雪狂奔,粗喘如牛,撞得灌木噼啪作响,直冲金戈的位置而来。 其身边的小小白瞧见野物靠近,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犬吠,猛地弓起脊背,挡在了主人身前。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使得林中的那道身影和其后面的追兵都为之一滞。 那黑影前冲的势头稍缓,脑袋微微一偏,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亮光的眼睛。 他死死锁定了护主的小白,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咕噜声,仿佛在警告这不知死活的小家伙。 这一举动,也彻底让猎帮几人瞧见那道黑影的真面目。 金乐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忍不住颤抖的惊呼出声。 “人!是野人!” 第858章 同道中人 “什么人?出来!” 那粗粝的嗓音,带着几分警惕,朝着金戈几人所在的位置喊道。 可金戈却没有丝毫理会,而是神色凝重的瞧着金乐所说的那个“野人”。 只见其抬起的脸庞上,布满了疤痕。 最深的一道疤痕自左额斜贯至下颌,像是被某种猛兽的利爪撕扯过,边缘的皮肤早已愈合得凹凸不平。 头发乱如枯草,纠结成团,几缕发丝垂落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那双透着野性与警惕的眸子。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在其藏身的位置扫过,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金戈还注意到,他那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布满了新旧交织的抓痕与擦伤,仿佛每一道痕迹都在诉说着这片山林里的生存搏杀。 猎帮几人见自家大哥没有出声,随即悄然在这白雪皑皑的林间埋伏起来。 “我们是地质队的,不是坏人,我说的话你们听见没有?” 那粗粝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 他见对方还是没有回应,随即迈开步子,朝着“野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举动,也引来野人的警惕。他见自己被前后夹击,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脚下用力一蹬,就要绕过眼前的那只猎犬。 自称地质队的成员瞅见想要继续逃跑的野人,立马举起手中长枪,就要扣动扳机。 “砰!” 枪声骤然响起,随即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那地质队成员手中的长枪,直接跌落在地。 原来是金戈瞧见对方想要开枪,早已掷出一枚铜钱,精准地击中了对方枪的扳机部位。 铜钱的力道震得扳机失控,这才让枪响的同时,枪身也脱手落地。 “别乱动,动就死!”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也使得地质队众人顿时僵在原地,目光惊疑不定地扫向林间。 那野人趁着这片刻的混乱,借着雪地的掩护,几个闪身便没入了林间深处,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地质队中一个较为胆大的成员,强压着心头的惊惧,又举起来手中长枪。 “嗖~” 一道箭羽破空的声响骤然响起,直直朝着举枪队员的枪管而去。 眼看着箭矢带着锐风射至,近在咫尺。 队伍中一个其貌不扬的干瘦老头却突然动了。 只见他面不改色,上身微侧,右手食中二指并起如剑,电光火石间精准钳在箭杆上,顺势向后一引一卸。 那箭尖堪堪停在他胸前半寸,嗡嗡震颤,再进不得分毫。 旁人只觉眼前一花,箭已在他指间。 他两指轻捻,随手将箭横在掌心,看了一眼箭羽,淡淡开口。 “好准的箭,可惜急了些。” 这话顿时激怒了射箭的绰伦布库,只听林间“嗡”的一声。 又是一道箭矢裹挟着劲风破空而来,比先前那支更快、更急,还是直取对方的枪杆。 就在箭射过来的瞬间,老头不闪不避,右手一翻,拇指压住小指,无名指。 两指如剑,精准夹在箭杆中段,不是抓,是钳。 接住后手腕轻轻一转,卸去力道,但手势却保持不变。 “住手!” 金戈瞧见对方的手印,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呵止了绰伦布库接下来的动作。 只因这手印太过特殊,是标准的龙虎山秘印,三山诀。 “原来是同道中人,还是位高手。” 说着,他直接从隐藏的树后现身,目光直视对方,单手掐出一个简易的三清诀。 那干瘦老者闻声,神情一愣,跟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三山云气远,一脉到天涯。不知道友出自哪座名山,拜的哪位祖师?” 金戈目光微沉,见对方在和自己盘道,将手中长枪甩到身后,双手在胸前轻轻扣成阴阳抱一诀,声音同样轻得像风。 “嘉靖炉中火,龙虎殿前尘,承的是清微神霄法脉。” 这话一出,老者顿时神色一凛,原本微垂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这...这怎么可能?邵,陶二祖竟有传承存世?为何我没有听说过?” 金戈见其神色惊疑,神色却依旧沉静。 他缓缓松开阴阳抱一诀,声音里添了几分沉肃,却依旧压得极轻。 “我师承隐宗,多年来蛰伏山林,只为护住这一缕薪火,寻常同道,自难知晓踪迹。” 干瘦老者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眼底的惊疑渐渐化作激动的神情。 “可有凭证?” 金戈也不废话,挥手甩出一方天师印,看得暗处秦灵尘差点出声阻止。 那方天师印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稳稳落在老者掌心。 老者双手微颤地接住,指尖刚触到印身,便觉一股温润却沉厚的灵韵顺着经脉流转。 他赶忙翻过印面,印文篆刻的““阐教护国” 四字赫然出现在其眼中。 在看其侧面,“大明嘉靖五年御用监造”,每一道笔锋的深浅都像是在叩问他心中的疑窦。 金戈自己也没想到,这刚得来的师门重宝,竟然现在就用上了。 暗处的秦灵尘瞪大的双眼,默不作声的瞧着山林间发生的这一幕。 他虽知自家师侄此举的深意,却仍忍不住为那方天师印悬心。 那可是师门重宝,稍有差池就会成为罪人。 可看着老者眼中不掺半分伪饰的激动与敬畏,终究还是压下了出声的念头,只将身形又往树影深处藏了藏,目光时刻警惕地扫向四周。 良久,干瘦老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激动的神色愈发浓烈,连声音都带着些许发颤。 “竟是真物!没想到我道门邵,陶二祖一脉竟还存世。” 说着,他双手恭敬的捧着那方天师印,缓缓来到金戈身前,送回本人手中,姿态已悄然放低了几分。 “道友既持此信物,便是我道中人无疑。先前是我眼拙,未能识得隐宗传承,还望道友莫怪。” 话音一落,他再次抬手,拇指在食指第二节轻轻一点,行了个比先前更为郑重的秘礼,目光中满是恳切。 第859章 神秘地质队 就在这时,边上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两位,咱能别在这时候搞那套老封建吗?那怪物......” 话未说完,金戈一个眼神打过去,那说话的人被这眼神一瞪,喉头的话便生生卡在了半空。 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脸上原本挂着的几分不耐瞬间僵住,转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目光躲闪着对方那双透着冷意的眼睛,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关于怪物的警告,此刻也随着那股压迫感,悄然咽了回去。 “怎么?你们很着急吗?” 金戈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先前插嘴之人被这目光与话语双重震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发出半点声响,只是将脚步向其中一个中年人身边挪了挪。 那中年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围紧张的气氛,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开口说道。 “同志,我们没有恶意,请你让林子里的同伴现身,免得待会儿误会。” 这人嗓音粗粝,四十出头模样,脸膛黝黑,一身旧棉大衣,腰里别着个旧搪瓷缸,看上去像个老工人,眼神却亮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不动声色地走过来,脚步放得稳,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含糊的盘问劲儿。 “同志,这天儿这么冷,你们跑这儿来干啥?” 金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却依旧沉稳地落在那中年人身上。 “我们是山里猎户,进山当然是为了打猎。你们跑这儿又是来干啥的?” 男子目光在其身上穿着的大氅和后背的武器多看了两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他顿了顿,并未立刻回答金戈的反问,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划燃,深吸一口后才缓缓吐出烟圈。 “猎户?打猎的?”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究。 “哪个屯子的?有介绍信不?这一带封山,不让随便进。” 金戈同样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扔给一旁的老道,自己随即点燃一根,吧嗒两口,淡淡回应着。 “哦?我咋不知道封山了?也没人跟我说啊!” 男子瞧着对方掏出的烟盒,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一怔。 那烟盒上的标识,分明是高层特供的香烟,寻常猎户哪能有这等东西。 他没再追问证件,这种年头,深山里遇见个来历不明的人不稀奇,但该防的必须防。只是声音略微压低了些,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我们是地质队,在这儿搞普查。前面林密雪深,还有野兽,你还是带人早点下山吧。” 金戈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眼神愈发幽深,嘴角那抹冷笑却淡了些,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你们是不是为了刚才那个黑影来的?” 他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了后世传的很神秘的特殊部门,地质队通常都是这些人掩人耳目的幌子。 男子闻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同志,不该问的别问,这是纪律。” 说话间,其他的几位地质队员,不知不觉又把手中的长枪举了起来,悄然对准了金戈。 一旁的老道见状,连忙出声劝诫。 “道友,他们有任务在身,你还是别掺和这事,赶紧下山吧。” 金戈却像是没看见那几杆黑洞洞的枪口,指间夹着的烟蒂在雪地里明灭,往前踏了半步,雪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纪律我懂,我也不掺和,你们看见一条黑色的像狗一样的野物没有?那是我喂养的,我需要把它带走。” 话音一落,地质队中的一个年轻人立马出声质问起来。 “你撒谎,黑狗分明是之前的黑影喂养的,那畜牲还知道救主,被我给一枪打死了。” 金戈指间的烟蒂猛地一颤,火星溅落在雪地上,瞬间被寒意吞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刺向那年轻地质队员,声音里裹着冰碴般的冷意。 “你说,那只山狗子被你打死了?” 年轻人被这眼神慑得后退半步,却仍梗着脖子,握枪的手却微微发颤。 “那畜牲凶猛得很,扑过来要伤人,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金戈站在原地,愣了愣神,保持着夹烟的动作,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么说来,那山狗子该是刚才的野人喂养的。可惜了,就这么死了。” “怎么?那东西有啥特殊的吗?值得道友你冒这个险。” 老道瞧着对方略显遗憾的神态,忍不住好奇的追问起来。 金戈闻言,瞬间收敛了自身的气场,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 “那山狗子是我在林子里碰到的,我见它举止有些奇怪,便一路跟着它来到这里,想要探个究竟,结果就碰见了你们。” 说罢,他目光扫向地质队的成员,眼神却也柔和了许多,继续询问道。 “你们是从哪儿得到的关于野人的线索,能不能跟我说说?” 这话一出,对方相互对视一眼,为首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与坦诚。 “这是机密,不便透露,请同志理解。” 金戈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却并未显露出不悦,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缓缓将手中早已燃尽的烟蒂在鞋底碾灭,动作不徐不疾,仿佛在斟酌着措辞。 “机密自然有机密的道理,我并非有意窥探,只是这山野之中,牵扯到野人的线索,多一分了解,便少一分不必要的伤亡。” 他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既然线索不便透露,那便罢了。只是,你们深入这老林子,想必也清楚其中的危险,除了野人,这林子里还有多少未知,你们可有应对之策?” 中年人神色微微一松,似乎对眼前之人的识趣感到些许欣慰,随即神色凝重起来,沉声回应道。 “这就不劳同志费心了,我们地质队常年在野外作业,应对寻常野兽和复杂地形都有经验,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第860章 造化弄人 金戈见对方态度坚决,低头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口中打起一个呼哨。 这哨声一响,周边林子接着传来阵阵窸窣的声音,随即一道道身影在林间现身。 那些身影都身着白色大氅,手中纷纷拿着长枪,神色冷漠的望向那群地质队员。 领头的中年男子瞅着众人的装扮,心中猛然一惊。 他可以很确信的判断出,这群装扮异常的人群肯定不是普通的山中猎户。 其余队员见状,脸色陡然一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将背靠在一起,形成了防御之势。 就在其心中诧异之际,林中忽然响起一声虎啸。 “嗷~呜~” 这虎啸声犹如在众人耳边炸开,震的耳朵嗡嗡直响。 地质队员瞳孔骤然一缩,纷纷将手中长枪对向那虎啸声传来的方位,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慌张。 金戈抬眼扫视一圈,瞧着对方肃穆的神情,嘴角微微扬起,缓缓提醒道。 “都别紧张,这是我喂养的白虎,有我在,它不会伤人。” 就在地质队的成员还未回过神来之时,只见他手臂一挥。 “既然人家不需要咱们帮忙,那咱们就撤。” 说着,招呼身边同伴转身便要离开。 可刚迈出两步,他的脚步却猛地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瞥了一眼老道。 “明年下元节,我们这一脉会新立一观,续上香火。到时候道友有时间,欢迎来骏马县新民乡观礼。” 老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着朗声一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欣慰。 “道友放心,老道记下这桩邀约。明年下元节,骏马县新民乡,定当准时赴约。” 金戈见对方应答下来,微微颔首,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地。 地质队众人瞧着一帮远离的人群,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不为其他,只因这群人不仅身份神秘,就连身边跟着的诸多野物也是相当罕见。 谁曾想到,一帮口称猎户的山民,竟能饲养诸多的白鹿和那只体型巨大的白虎。 其中一个年轻人嘴唇微颤,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领头的中年男子出言打断。 “不要瞎说,也不要瞎打听,这群人的身份不简单,我们就当没遇见过。” 说完,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朝那群人离去的方向多望了片刻,眼底的凝重并未散去。 年轻队员闻声,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未消的惊疑,默默点了点头。 其余队员见头儿这般谨慎,虽心中好奇难耐,也不敢再多嘴议论,只是互相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收拾起因刚才的插曲而略显散乱的行装。 随着金戈一行人身影渐渐隐入苍茫的山林,原本还残留着几分肃杀与玄奇气息的空地,彻底恢复了寂静。 然而,刚走了没多远,脚边的小小白突然对着一处灌木丛疯狂的叫吠起来。 众人一抖缰绳,停足不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小小白所对的那片灌木丛。 金戈迟疑了一下,翻身下马,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人群瞅见他的举动,立马低声提醒道。 “小心,别靠太近!” 金戈却不以为意,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脚步却丝毫不停。 当其走近时,只见那处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中,赫然趴着一道黑色身影。 那正是之前被地质队围捕的野人,此时可能因体内的麻醉剂发作。 四肢绵软无力地耷拉着,头深深地埋在积雪里,只露出半边被冻得发紫的脸颊,呼吸微弱得几不可察。 金戈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野人的颈侧,脉搏虽微弱却还算平稳,看来麻醉剂的剂量虽重,却并未危及性命。 他转头朝身后的人群挥了挥手,示意并无危险。 众人见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紧握着手中的器械,警惕地盯着四周。 大个子跟着下马走来,待看清野人的装扮时,粗犷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凝重。 “大哥,咋办?这野人可是地质队要的。” 金戈目光沉凝,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咱们先把他从雪地里挪出来,看看伤势如何,再做打算。” 说罢,他率先俯身,双手稳稳托住野人的肩背。 大个子瞧见这一幕,也赶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野人从积雪中抬到队伍当中。 其余人瞅着两人抬回来的身影,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既有好奇,又透着几分忌惮。 有人蹲下身,仔细察看野人的四肢,只见他的衣物早已被积雪浸透,布料粗糙且破损严重,身上还带着几处擦伤,虽未伤及要害,但在这冰天雪地中,任何一处伤口都可能引发感染。 说话间,金戈目不转睛的盯着野人满是疤痕的面目,总觉得有种熟悉感。 他眉头微蹙,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拼凑。 忽然,脑海中闪过十多年前的一道身影,眉眼间竟与眼前这野人有几分相似。 金戈不动声色,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野人凌乱的发丝,似乎是想要从中寻找些什么。 “大哥,你看啥呢?” 大个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目光也紧紧锁在野人脸上。 金戈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指尖在对方头顶百会处轻轻一按,指腹顿了顿。 那肉眼完全看不出的头皮下,有个针尖大小的硬结。 “这...这咋可能?竟然没死?” 他的手指抖个不停,眉头紧锁,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围在一旁的众人心头一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大个子更是瞪圆了眼睛,粗粝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惊疑。 “大哥,你这是咋了?啥没死?” 金戈缓缓收回发颤的手,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再次落在野人脸上,那眉眼间的轮廓,与多年前那个瘦弱少年的影子,终于彻底重合。 “这人,我认识!” 第861章 承负与因果 “什么?” 众人的惊呼在寂静的林间炸开,惊得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鸟扑棱棱飞起,搅乱了凝滞的空气。 一群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在金戈与那野人之间来回巡视,脸上的惊愕与疑惑交织成一片。 金戈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抬手止住众人躁动的势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感,缓缓解释起来。 “当年,我在林子里遇到杨清海的几个部下,被我趁着夜色制服。为了确保那洞内的火器消息外露,遂下了死手。用金针刺穴的手段,将他们的神智彻底破坏。”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地上的身影,轻叹了一声。 “我原以为,这深山老林中,几人肯定活不了。就算侥幸存活,也会成为一个呆痴的傻子。没想到这人却熬了过来,还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绷紧,目光再次聚焦在野人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敬佩,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置信。 大个子松开攥紧的刀柄,掌心已被冷汗浸湿。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者认错人了?” 这话一出,身边之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大哥你瞧这人面貌都看不清了,你真能分辨出来?” “没错!弄的不好这是个老洞狗子呢。” 金戈却坚决的摇了摇头,手指拨开对方头顶位置的密发,露出满是泥垢的头皮。 “不会错的。当年我亲手处置他们时,没有留有余地,直接刺的百会穴。虽然这么些年过去,头皮早已愈合,可针痕入骨,却是消不掉的。” 话音一落,边上的秦灵尘摘去手套,指尖在对方百会穴轻轻一按,便在正中寻到一粒微不可察的硬结。 他缓缓收回指尖,对着围观的人群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得到确认,皆是一怔。 大个子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有些不安的问道。 “可……可就算真是他,这些年他究竟是咋熬过来的?” 金戈直起身,目光望向远处幽深的山林,语气中满是感慨。 “这深山之中,猛兽横行,寻常人别说存活,怕是连几日都难以支撑。他能活到现在,想必是有着超乎常人的本能与机缘。” 沉默许久的秦灵尘,皱着眉头,目光锁定在地上的野人身上,神情有些沉重。 “小七,你当年用金针刺穴破坏他们的神智,虽是为了保守秘密,可此举终究太过狠辣。当年种下的因,今日结出的果。当年封下的神,今日等来的人。” 大个子听着对方的话语,眼中充满了不解,疑惑的询问起来。 “啥意思?” 秦灵尘轻叹了口气,目光从野人身上缓缓移开,看向大个子,耐心解释道。 “当年百会穴那一记金针,锁的是神智,封的却是尘缘。而今狭路相逢,不是巧遇,不是刻意,而是命数牵线,山狗子做媒。一切皆是缘法。” 大个子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可心里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抬眼望向那野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自家大哥过往手段的惊心,又有对眼前人顽强生命力的震撼。 犹豫片刻后,又问道。 “那……那现在咱们该拿他咋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地质队离着咱们还不远,要不给他们送去?” 金戈收回望向山林的目光,神色沉重地看向众人,缓缓摇了摇头。 “不能送!那个地质队,是国家机密部门。要是把这野人送过去,最终的结果也是沦为研究的对象。大师伯说得对,当年种下的因,今日就有我来承担,带上吧。这天也快黑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歇脚。” 人群听了他的话,虽心中仍有诸多疑虑,却也明白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便纷纷点头应下。 一行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野人搀扶到犴达罕的背上,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天色愈发暗沉,粗壮的山林将原本就微弱的光线遮挡的所剩无几,脚下积雪在马蹄的踩踏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寻到一处避风的位置。 众人动手搭起一个宽大的雪窝子,将犴达罕背上的野人安置其中。 金戈蹲下身,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查看野人的状态,只见他虽气息微弱,但眉宇间仍透着一股倔强,显然生命力极强。 金乐小心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询问道。 “七叔,他啥时候能醒来?” 金戈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的回应着。 “不好说,地质队使用的麻醉剂都是防止猛兽的,剂量大。我也不确定他啥时候能醒来。” 大个子挨着秦灵尘坐下,忍不住追问道。 “秦大伯,你说这野人,他还能恢复神智不?要是他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的,咱们带着他,往后的路可咋走啊。” 秦灵尘愁眉不展,轻叹一声。 “金针刺穴,封锁神智的力度,远超寻常手段,想要恢复,谈何容易。不过,缘法既然已经将咱们牵在一起,总会有转机,只是这转机何时出现,无人能知。” 金戈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透过洞口望向外面昏暗的山林,接过话茬。 “眼下先顾好眼前,让野人安稳歇着,咱们也得轮流守夜,防备着山林里的野兽,也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开始分工准备。 待吃过晚饭,守夜的人睁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金戈靠在背包上,闭目养神,可脑海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当年为了保守秘密,他不得不采取那般决绝的手段。如今面对这因当年之举而来的野人,这便是自己必须承担的后果。 只是,这后果究竟会将他和对方引向何方,他自己心中也没有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昏迷不醒的野人,双眼睁开了一条缝,火光刺得他猛地偏头,喉间发出一声干涩、破碎的低哼。 紧接着,呼吸瞬间急促,鼻翼不停翕动,迅猛撑起上半身,背弓起来,肩膀绷紧。 那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带着本能的警惕与暴戾,在扫过守夜人时,紧绷的身体更是蓄势待发,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咬上去。 就在其要有所举动之时,金戈察觉到动静,随即大喝一声。 “铁蛋!” 第862章 本心未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3章 金戈铁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4章 飞机残骸 要知道,这冰冷的空气对人类的肺部,可是有着致命的威胁。 长时间吸入,会导致气道受冷痉挛,引发控制不住的呛咳。严重时还会引发哮喘,窒息和心脏骤停。 可两人的身体都不是普通人,铁马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体质强悍,呼吸道早已适应严寒。 金戈也不曾多让,本身就具备不凡的体魄,再配上锤炼过的“呼吸之法”,不仅不会损伤脏腑,反而能借此激发身体的潜能。 二人脚下的积雪被踏得飞溅,化作一道道白色的轨迹,在银装素裹的山林里划出凌乱的痕迹。 寒风裹挟着雪粒,如利刃般刮过两人的脸颊,却没能让他们的速度有半分迟滞。 跑着跑着,金戈发现,铁马的行进路线,野的毫无章法,专拣密林背风处钻,脚下只踏冻硬的兽道与倒木,绝不肯踏入半分软雪。 身形也忽左忽右,绕树、折转、跃沟,曲折如惊鹿。 顺着山势缓坡一路疾窜,始终贴着阴影,只留一道在雪光里忽隐忽现的黑影。 这是他十几年山林,活出来的本能。 普通人追不上,猛兽困不住,雪也埋不了他。 那在林中奔跑的身影,更像一头直立奔走的巨兽,而非人。 脊背微弓,双肩前扣,头颈向前探着,整个人呈一道紧绷的弧线,重心压得极低。 双臂不是正常人摆臂,而是半屈着、贴近肋下,像兽爪般随时可抓树、可撑地、可格挡,动作短促有力,不带半分多余。 背影看去,肩背宽阔,乱发被寒风向后扯得笔直。 周身衣衫破烂不堪,被风雪吹得紧紧贴在背上,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远远望去,透着一股孤、野、悍、疾,像一头被惊动的山魈,在白雪林海间不顾一切地奔逃。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狂奔。 就在金戈惊疑之际,只见对方先是压低身子,几乎贴在雪地上。 脖颈微缩,乱发垂落遮住大半脸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缓缓转动,扫视四周动静。 紧接着,开始在林间小圈环绕慢行。 一步一顿,鼻翼不停翕动,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每走几步便又停下,侧耳细听,连风吹树枝、雪落枝头的细微声响都不放过。 在确定周遭没有异样之后,他这才慢慢靠近一处背风山坳,崖下密林。 那里有着一座被积雪覆盖的雪堆,表面看起来无任何异常。 可当金戈跟着铁马的脚印,缓缓跟进时,感知范围内发现的一幕顿时让其浑身一颤。 只见那雪堆之下,竟隐隐露出半截被掩埋的飞机残骸。 整架飞机大半都陷在山坳的积雪里,只露出半截机身、歪斜的尾翼和一侧引擎舱,像一头冻僵在林海中的铁兽。 经年累月的大雪把线条都捂得柔和了,机翼边缘堆着厚厚的雪檐,铝制蒙皮上结着冰壳,与积雪混在一起,远看只像一截突兀的黑石崖。 机头深深扎进冻土层与松枝间,被积雪埋到舷窗位置,只留一道暗沉的金属弧线。 舱门半开半掩,洞口也被飘雪堵了小半,只隐约透出里面更深的暗。 积雪顺着机身弧度滑落,在下方堆出缓坡,把起落架、断折的螺旋桨、散落的部件全都盖得严严实实。 唯有几道被铁马常年踩出的脚印,从林子里斜斜切过来,在纯白的雪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痕迹。 远远望去,残骸几乎与雪地、山林融为一体,若不是熟悉这片山坳的人,就算走到近前,也只会当是一块被雪埋住的巨岩,根本想不到下面藏着一整架飞机残骸。 金戈缓了缓心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半掩的舱门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深知,这架深埋雪中的间谍机,背后必然牵扯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眼看着铁马一点点靠近飞机残骸,在距离舱门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机身,耳朵贴在金属上,试图捕捉舱内哪怕一丝细微的动静。 待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危险之后,随即拉开已经变形的舱门,回望了金戈一眼,走了进去。 见此,他也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顺着对方留下的脚印,小心翼翼的跟进。 舱门早已变形半开,被积雪半堵,形成一个 “半掩的窝口”,风不易直接灌入。 刚一迈入,一股混杂着机油与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名状的焦糊味,直扑面门而来。 里面整体呈一个安静的深色腔体,只有从破风挡和侧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在雪面上泛着冷光。 金戈却在此刻,没有丝毫的介意。 脚下的靴子踩在变形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回响。 铁马的身影在前方晃动,很快来到自己居住的场所。 那是飞机的尾舱所在,舱内狍皮铺地,松针垫窝,三十年风雪未侵,成了他在深山里唯一的安身之处。 里面的空间不大,但结构完整,没有坍塌。 几块拆解下来的铝皮平铺当垫板,上面铺着狍子皮、狼皮、野獾皮,再往上是他自己收集的干草、松针、碎苔藓。 中舱成了他的储物区,几只变形锈蚀的军粮空罐,也被其当成了容器,里面放着被雪冻硬的野果和坚果。 还有一只发硬发黑的飞行手套,被当成了简易包裹皮。 另一侧更像是 “工具角”,一根从起落架拆下的金属长杆,一端被石头砸得粗钝。 地上散落着啃干净的兽骨,码得整整齐齐,像是留着备用。 除此之外,没有被褥,没有衣物,没有任何现代人的东西。 只有飞机残骸、兽皮、骨头、金属碎片,和一个被硬生生在钢铁躯壳里搭出来的窝。 金戈看的喉咙有些发紧,却没有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兽皮床,冰凉粗糙,却异常厚实。 风从机身缝隙钻进来,尾舱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巨兽在呼吸。 然而,却被一个与世隔绝的人,硬生生熬出了家的模样。 荒凉、粗野、孤独,又顽强得让人心里发沉。 第865章 C?47 间谍机 看完后面两舱,金戈又转身朝着驾驶舱走去。 首先入眼的是驾驶舱后隔板处,一个半塌的小隔间。 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有2平方的样子。 矮铝壁被撞得扭曲,却还勉强立着,右侧小窗被雪封死,只剩缝隙漏进一点冷光。 里面只剩下锈架与残破的电台,面板碎裂、旋钮脱落,电线像枯藤垂落,角落塞着个皱巴巴的记录本。 他随手将那本记录本拿在手中,却没有急着打开。 紧接着,走向通往驾驶舱的通道。 只是通往驾驶舱的过道,被一道变形的隔门堵住。他抓住门把手,用力扯了扯,发现这隔门被卡死。 “duang!” 隔门被他暴力破开,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只见整座驾驶舱结构完好,并未因坠毁而坍塌变形。 风挡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冰雪顺着洞口灌满舱内,将仪表、操纵杆与座椅半裹在冰壳之中。 皮质座椅干裂发硬,却依旧牢牢固定在原位。 仪表板框架完整,指针停在坠毁瞬间,满目皆是岁月冻僵的痕迹。 这里没有野人生活的杂乱,只有冰冷、寂静与尘封三十年的机密,像一座被大雪封存的时光舱。 金戈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到驾驶舱正中央,脚下的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目光缓缓扫过正、副驾驶的座椅,最后落在副驾那张皮质座椅上。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靠背右侧有一块区域,里面藏着东西。 “刺啦” 一声,干裂的皮革被金戈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藏着的深色防水油纸。 他没有犹豫,用匕首挑开油纸,一层、两层、三层。 油纸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圆筒,圆筒表面压着厚厚的冻雪与灰尘,边缘却依旧光亮 。 那是当年间谍任务专用的防水密封胶卷筒。 他用匕首柄部敲了敲圆筒,发出清脆的 “当当” 声,确认结构坚固。 随后,拧开圆筒顶端的旋盖,“吱呀”一声,像是打开了一道尘封了三十年的秘密闸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机油与冷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圆筒里,整整齐齐地卷着三卷黑色胶卷,严严实实地裹着一层透明的保护纸,没有受潮,没有破损,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紧致。 除此之外,圆筒底部还压着几张泛黄的、已经显影过的纸质照片。 金戈伸手,将胶卷和照片轻轻取了出来。 照片上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 那是一张张长白山的航拍地形图,蜿蜒的河流、起伏的山脉、茂密的林区,甚至还有几条模糊的边境巡逻路线,被用铅笔做了标记。 他只是简单的瞟了一眼,随即又将其重新装了回去,贴身藏好。 这还没完,金戈接着又来到驾驶舱的仪表台上,用手中匕首凿开冰封的仪表台,随即在下方的暗格处,取出一个金属密封盒。 里面是一本杂乱无序的记录本,看着像是一本密码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诸多英文。 还有一些加密过的电报稿和任务计划书。 他长叹了一声,随即将手中的物件收好,走下飞机残骸,独自点燃一支香烟,默默抽了起来。 至于残骸上的其他东西,他暂时没动,一切等队伍过来之后再说。 不知不觉中,时间缓缓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中突然响起猎犬的叫声。 紧接着,大个子的声音骤然传来。 “大哥,可算找到你们了,咱们这算是到地方了?” 金戈没有出声回应,而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找着啥宝贝没有?” 金乐接着好奇的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金戈抬头望了一眼大伙儿,顺手指了指边上的雪堆。 “都在那呢,你们自己瞧吧!” 大个子和金乐一听,立刻快步朝雪堆走去,身后跟着的几名队员也纷纷围拢过来。 “妈耶~铁坨子!” “飞机残骸!” “运输机!” 惊呼声此起彼伏,说法虽各不相同,但都指向了眼前这被积雪半掩的金属残骸。 秦灵尘的心脏猛地一缩,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锁定在残骸的舱门处。 只见里面待着的铁马,正手握着那根从起落架拆下的金属长杆,警惕的望向众人。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贸然进入,而是转身来到自家师侄跟前,哆嗦的点燃一支香烟,神色凝重的询问起来。 “小七,这地方是铁马带你来的?” 金戈接过自家师伯递来的香烟,又重新点上,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你们也瞧见了,他显然把这玩意当成了自己家。” 话音一落,大个子就忙不迭的接过话茬,继续追问道。 “那你在里面找着啥宝贝没有?快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金戈目光扫过满怀期待的人群,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里面我没敢乱翻,就找到了几捆胶卷和一个金属防水盒。” 说着,他眼神停在了自家大师伯身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大师伯,我上去看了,这是一架老美的c?47 间谍机,保存完好。应该是专门用来航拍地形,收集情报的,距离现在差不多得有三十年了。” 秦灵尘闻言,握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烟头的火星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众人,再次投向那架被积雪半掩的c-47残骸,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三十年前的老美间谍机?那上面的东西,恐怕牵涉当年不少绝密情报,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转头看向金戈,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指令。 “你先让海东青传信吧,这事必须要上报。我们就在这儿守着,那些机密虽然重要,可这残骸更重要。咱国家这些年一直都在研究飞机,指不定能填补咱们航空领域的某些空白。” “胶卷和防水盒也别乱动,尤其是胶卷,年代久远,稍有不慎就可能损毁,必须按专业流程处理。” 说罢,他猛然转过身,腰杆不自觉的挺拔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年奋勇杀敌的战场,满身的肃杀之气。 “警卫员!给老子把这地方守好。剩下的人,跟我一起仔细排查残骸周边,看看有没有其他遗留物。” 第866章 周报国亲临 随着秦灵尘的一声令下,金戈,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转身取出一个鹰哨,开始召唤天上的海东青和金雕。 这鹰哨是特制的,寻常人类根本听不见哨声。 没过多久,众人进山时携带的几只猛禽,便从远处飞来,盘旋在人群头顶,发出阵阵鸣叫。 为了能够让这些猛禽顺利落地,金戈在那飞机残骸的南边寻到一处空旷的地带。 这里或许是当时飞机失事时,机身撞击后,扯断了一片山林所形成。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重新生长的树木和四周的相比,依旧显得要稀疏矮小很多。 其余几人也没有闲着,一起动手清理着这片场地,好腾出来让这些海东青和金雕安稳降落。 随着准备工作就绪,盘旋的猛禽逐渐降低高度,宽大的翅膀拍打着气流,发出低沉的呼啸,最终稳稳落在空地上。 “你们先给他们喂些吃的,记得别喂太饱,太饱它们就不愿干活了。” 金戈出声嘱咐了两句,随即抬手看了看天空的太阳,又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嘴里接着呢喃了一句。 “还好,时间没过,还来得及。” 说完,他直接取来一根笔直的树枝,插在地上。又用手表折半,对准太阳,找到正南方位。 随即开始一点点观察树枝影子的长短变化。 秦灵尘瞧着自家师侄的举动,原本严肃的神情也逐渐缓和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你小子比我想的周到,我这一时只顾着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一旁的金乐一边喂着一只海东青,一边好奇地询问道。 “秦爷爷,我七叔这是在干啥啊?” 秦灵尘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光却仍落在专注测算的自家师侄身上,语气温和地解释起来。 “他是在测算我们现在所在的大致位置,这茫茫山林,要是没有准确位置,得找到啥时候去。” 金乐听了这话,眼睛在四周打量了一圈,目光里却仍是担忧。 “这法子能行吗?” 秦灵尘见其满脸狐疑,眼中笑意更甚,抬手指向那根插在地上的树枝,耐心说道。 “这法子看似简单,实则都是广大人民传下来的智慧。放心,误差虽然是有,但差距不会太大。” 金乐瞧着他那笃定的神情,便不再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那根木棍的影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一点点由长变短,再由短变长。 待金戈算出队伍所在位置,正准备写在几张干净的布条上时,秦灵尘又立马出声交代道。 “飞机残骸一句都不要提,给你师父带句话,收到信直接联系周报国。就说是我说的,这是绝密,速来。” 金戈闻言,握笔的手一顿,随即重重点头,在布条上又添了几笔。 待一切准备妥当,几只猛禽随着猎帮几人的振臂一挥,很快消失在这山林中,朝着远方飞去。 秦灵尘望着猛禽远去的轨迹,紧绷的肩背微微松了松,却仍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接下来,人群简单的吃过午饭过后,开始在周围的林子中仔细排查起来。 还别说,真让众人给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大个子在飞机残骸不远处的雪层当中,扒出来一具冻硬的骸骨。 不是很完整,零零散散分布在周遭二三十米的范围。 也不知道这人是当时自己跑出来的,还是被铁马给从飞机残骸中扔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发黑的 m1A1 折叠式卡宾枪,弹匣还卡在握把里。 秦灵尘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稳说道。 “先把这些发现都记录下来,骸骨的位置、枪的状态,一个细节都不能漏。另外,继续扩大排查范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众人领命,分散开来,在林子里更加仔细地搜寻着。 不多时,又有人有了新发现,在距离骸骨稍远些的一处隐蔽角落,发现了一支掌心雷小手枪。 紧接着,姜文易在一处树根处,找到一把断柄的军用匕首,刀刃依然泛着冷光。 随着人群搜索的范围不断扩大,一名队员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扒开层层落叶,发现了一个被泥土半掩的帆布挎包。 他小心翼翼地将挎包取出,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卷已经受潮发胀的旧地图。 秦灵尘快步走到发现挎包的地方,接过队员递来的地图,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咱们国家,东北区域的地形图,上面标注有我军当时的阵地、桥梁和军事设施。东西都收好,说不定后面能用得上。” 与此同时,另一组队员在一片冻土里,发现了小型照相机和航拍相机。 待到天色黯淡下来,第一天的收获就到此结束。 众人就在这片清理出来的空地当中休整了一夜,次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排查。 可惜这一天过去,再没有发现其他的物件。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秦灵尘又谨慎的将这四周给翻了一遍,还是毫无收获。 第四天的清晨,就在众人准备再次扩大范围时,天空陡然传来轰鸣的声音。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秦灵尘立马匍匐在地,出声提醒道。 “是直升机,大家先藏起来,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头再说。” 众人迅速就近寻找掩体,或匍匐于冻土凹陷处,或隐匿在枯木与岩石之后,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直升机的轰鸣越来越近,阴影很快笼罩了这片空旷的排查区域,旋翼掀起的狂风卷着雪沫与枯枝,打在藏身的众人身上,却无人敢有丝毫动作。 当那飞机上显着的“八一”字样出现在人群眼帘时,秦灵尘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低哑却清晰的声音在风声间隙里传入众人耳中。 “是咱们自己人,点烟,让他们看到信号。” 随着他的口令传出,一道深灰色的烟雾裹着火星,顺着狂风往空中飘去。 直升机上的驾驶员似乎察觉到这一信号,立马调转机身,盘旋一圈,稳稳落在了众人之前收拾好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一名身着军大衣的军人,肩章上的标识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他眼神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随即朝着现身的秦灵尘所在方向走来。 “老首长,我来了!” 秦灵尘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对其微微颔首。 “报国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那么一点。” 第867章 来龙去脉 周报国对自家老首长行了个军礼,便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老首长,你把我召唤到这深山老林里,还动用特权,是不是有啥重大发现?” 秦灵尘神色凝重,抬手指向不远处被积雪半掩的雪堆,神情肃穆地回应道。 “报国,你且随我来,这下面藏着的东西,足够配的上绝密二字。” 说罢,他转身朝着雪堆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却透着几分急切。 周报国见状,来不及跟金戈几人打招呼,立刻跟上老领导的脚步。 不等二人靠近,他便察觉到那扇半掩着的舱门。 “飞机!” 他惊呼一声,瞳孔骤然一缩,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扇被积雪半掩的舱门上。 这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急切的转移到老领导身上,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捕捉到答案。 秦灵尘微微颔首,眼底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没错,这是老美的c?47 间谍机,也不知道咋回事,跌落在这里,三十年保存依旧完好。” 说完,周报国的呼吸不自觉的变得急促起来。 他瞪大双眼,迟疑片刻,抬腿就要靠近些。 秦灵尘见此,却一把抓住对方,制止了他的举动。 周报国回望自家老领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疑惑。 “老首长,你这是咋了?这可是宝贝,我就上去瞅瞅,你咋还拉着我不让呢?” 秦灵尘的目光沉沉落在那半掩的舱门上,表情凝重。 “这里不光是飞机的事,还有其他事在里面。” 话音一落,铁马的身形骤然出现在周报国的视野,挡住了去往舱内的通道。 只见铁马身形高大,浑身裹着瞧不见原貌的衣物,齐腰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周身散发着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灵尘与周报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在警告二人不得再向前一步。 周报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配枪。 秦灵尘却抬手按住了对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人家的窝,你们新来的都小心点,不要随便靠近。” 周报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压低声音问道。 “老首长,这是咋回事?他难道是之前老美的间谍?在这深山里活了三十年?” 秦灵尘微微摇头,拉着他又往后退了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不是老美间谍,是其他人。” 说着,他又停顿了一下,长叹一口气,继续解释道。 “这事说来话长,还是让小七跟你说吧。”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秦灵尘也知道是金戈到了。 他快步走到两人身旁,先是瞥了一眼仍在原地警惕的铁马,随后才收回目光,看向周报国,神色凝重地开口道。 “首长,这事儿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他其实是我十几年前,在山里遇到的土匪。” 周报国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锁,打断了对方的言语。 “土匪?十几年前?那他怎么会在这深山老林里,还变成这副模样?” “你小子急啥?能不能听小七把话说完?” 秦灵尘听着他那急切的话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语气里虽带着几分嗔怪,抬手示意自家师侄继续往下说。 金戈会意,微微颔首,目光从周报国紧皱的眉头上掠过,缓缓开口时,声音比先前更沉了几分,仿佛要把十几年前的风雨都揉进这寥寥数语里。 “当年,我刚回村里没多久......” 随着他的娓娓道来,周报国心中的疑虑慢慢消散。紧接着,新的问题又出现。 “你还在山里找到了一处建国前土匪的军火库?” 金戈闻声,面露一丝苦涩,点头承认下来。 周报国见状,神色陡然一凛,目光紧紧锁住对方,语气里满是凝重。 “我之前咋没听你跟我说过此事?建国前的土匪军火库,那里面的物资,可不是寻常物件,这么多年过去,你可曾进去探查过?那些东西如今是否都还在?” 金戈不自然的指了指身边自家大师伯身上的大氅,声音压的极低回应着。 “里面能用的我都搬走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大家伙,还在那老实躺着。” 这话一出,周报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带着一种审视。 “你小子胆子不小,那可都是国家的东西,擅自动用,就没想过后果?” 金戈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抬头与其对视,神色平静。 “我也没办法,当时局势不安,我没必要给自己自找麻烦。再说,那时候我连天明都没找到,也不认识你啊。后来即便认识了,可有用的我都拿走了,说那些还有啥用,你总不能现在把大师伯身上这衣服给扒了吧?” “你个瘪犊子,少拿老首长来给你当挡箭牌。” 周报国怒目圆睁,手指重重戳向他的胸口,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些军火物资,关乎着国家的安全与稳定,哪容得你这般私自处置!哪怕当时局势再复杂,你也得寻个正规的法子,上报组织,而不是自作主张,把国家财产当成自家的东西随意搬挪。” 金戈被戳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几分倔强与坦诚。 “首长,我承认当时做事鲁莽,可那也是被逼无奈。那时候到处都是混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我搬走的都是些能应急的小物件,那些重火力的大家伙,我压根就没动,原封不动地留在那呢。” 周报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他。 “你心里清楚分量,就该知道这擅自处置的后果有多严重。现在局势稳定了,国家对这类历史遗留的军火库有着明确的管理规定,任何私自动用的行为,都是违反纪律的。你......” 话未说完,便被边上的秦灵尘出言打断。 “行了,那军火库我来前都看过了,里面的重武器都还在。我找你来是让你处理这飞机残骸的,不是让你来问责的。” 第868章 太埋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9章 大部队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0章 多部门协同 秦灵尘与周报国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难掩的欣喜,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开来。 连日来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周旋,时刻提防着未知的危险,大部队的抵达,无疑为众人带来了最坚实的依靠与希望。 随着那战士话音落下,密林中的身影愈发清晰,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踏着积雪稳步前行。 战士们身姿挺拔,肩扛武器,目光坚定,虽历经长途跋涉,却不见丝毫疲态,每一步都透着训练有素的沉稳。 后面则跟着一群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散开。 有人胳膊上别着一小块不起眼的布条,有人蹲在雪地上用树枝划圈,有人用草绳拦出一道看不见的警戒线。 整支队伍安静得像影子,除了脚步声和偶尔的对讲机沙沙声,连一声口令都没有。 为首的军官,身穿深灰将校呢大衣,不戴军衔,快步上前,率先向秦灵尘和周报国敬礼,声音洪亮而有力。 “首长,奉命前来接应,部队已全部抵达,随时听候调遣!” 周报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战士们,沉声道。 “辛苦了,先让队伍原地休整,注意警戒,确保周边安全。” 大个子也在人群中瞧见了熟悉的身影,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赵大哥,阿什库,你们咋来了?” 赵永胜皱着眉头,神色凝重,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轻声回应道。 “队伍要进山来寻你们,没有向导,就把我和阿什库调过来了。” 说着,他一把抓住大个子的手臂,将其拉到一边,声音压的极低,继续问道。 “你们在山里是不是遇到啥事了?竟然动用部队来寻你们。我和阿什库这一路都担心死了,也问过领头的战士,可他却不肯透露半句,你们到底咋回事?” 阿什库也跟着走了过来,眼神死死盯着他,表情严肃。 “小七呢?我咋没见到人?你们没受伤吧?” 大个子被两人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神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部队,见他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人身上,随即贴在二人耳边,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二人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赵永胜的余光不自觉的瞥向人群中那些杂色衣物的人员身上,眼神中露出些许明悟。 “难怪了,我说那几人咋不太像是战士,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动静不小啊。” 大个子嘿嘿一笑,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一切都是大哥做主。” 几人正说着,原本待在飞机尾舱的金戈,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他站在舱门前,瞧着四周布满的战士,刚想和周报国交代几句,却见几位穿着藏蓝色工装,眼神明亮的老者,神情激动,迫不及待的靠了过来。 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原本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只能化作一声哽咽的轻唤。 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既急切地想要触碰对方,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迟疑,生怕眼前的场景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身后铁马的不满。 他抄起自己使用的那杆金属长杆,从舱门处一跃来到金戈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过那几位老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 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几位神色激动的老者为之一顿。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双手颤抖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率先开口。 “同志,你这是什么……” 话未说完,便被跟来的周报国拉扯到一边,对着几人解释起来。 金戈目光再转,望向一群身穿破旧棉袄,看起来像地方老师的人员。 他们随手拎着一个铝制密码箱,脸色阴沉,不爱交流,别人靠近一步都会警惕地抬头。 而在那密码箱中,他还感知到许多物件,有防静电小镊子、细毛刷,小型收录机、测频仪器,一看就是某一方面的专业人士。 另一处,几位穿着厚重帆布防护服,戴防割手套的人员,裤脚扎紧,鞋子厚重防滑,身上有着淡淡的火药和机油味。 这群人极度谨慎,动作慢、轻、稳,眼神警惕,四处观察着,不笑,不闲聊,一脸 “别碰我”的样子。 其随身佩戴的探雷器,暴露了几人的身份。 还有一群人,着装深色便服,普通干部模样,不显山不露水,混在人群里看不出,和自家大侄子的交谈中,笑里带冷,客气但疏远。 那背包中的小型相机,指纹刷、石膏粉、指纹胶带,以及藏在内怀的手铐,分明显示了这群人的不简单。 再一群人,刚来就穿上了白大褂,直奔那收集的骨骸而去,神情平静,淡漠,见怪不怪。 医用铝制急救箱走到哪背到哪,里面的手术刀,镊子,相互碰撞,发出些细微的响动。 而在周报国身边,也围着一群新来的人员。 这些人戴着干部帽,气质斯文,不停看着手表和东边方向,一副忧心忡忡,担心出事的样子。 可其口袋内的外交手册和边境条约摘要,却逃不过金戈的感知。 最后还有几个小年轻,戴着眼镜,穿着普通军装,文质彬彬。 站在一旁不多嘴,也不表态,只是随手翻着手中那本英汉军用词典。 金戈心中猛然一紧,这哪里是寻常的集结,分明是一场多部门协同、目标明确的紧急行动! 从探雷排爆的工兵,到痕迹检验的侦查员,再到处理外交事务的专员,甚至还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医疗人员,以及掌握外语情报的技术人员,几乎囊括了应对特殊复杂局面所需的全部专业力量。 还有那瞧见飞机残骸就奋不顾身的几位藏蓝工装人员,和那些拎着铝制密码箱的神秘专家。 再加上普通士兵和自己猎帮几人,整个队伍总共聚集了九种不同分工,不同类别,不同身份的人员。 第871章 困难与矛盾 金戈的目光在队伍中快速扫过,每一个身影都像一块严丝合缝的拼图,拼凑出这场行动不容小觑的分量。 他虽然也知道这飞机残骸的价值,可如何也没想到,竟会引来如此大的阵仗。 就在其心中感到震惊之际,那大校得到周报国的首肯,直接当场下令。 “无关人员全部后退两百米,现场划为一级军事禁区。从现在起,这里的一土一石、一片碎布,都属于绝密。” 随着一声令下,周围之人纷纷行动起来。 唯独原本准备摆弄骨骸的几位白大褂却丝毫不为所动,那个戴着深色框眼镜,穿着旧棉袄的专家。 在看到铁马的那一刻,就没在移动过身体。 旁人只当他是谨慎,只有其自己知道心里掀起多大浪。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上风口,目光像尺子一样,从头到脚缓缓扫过铁马。 毛发、肩背、手臂肌肉、膝盖、双脚,一样不落的注视着。 旁边一位内里穿着干警制服的法医也不动声色,只轻轻捏了捏手里的骨测量卡尺。 两人交换了一个极淡的眼神,没有说话,却都明白了同一件事。 “今天撞上的,不只是一架飞机残骸,更是一个能让他们研究一辈子的活样本。” 不知何时,那位大校凑到跟前,低声问着。 “有异常吗?” 法医轻轻摇头,声音平稳。 “身体有长期野外适应痕迹,详细情况,还需要带回去进一步检查。” 他的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在这时,三人突然瞧见金戈拍了拍铁马的肩膀,安抚下他那紧张的情绪。 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两位白大褂的注意,尤其是二者接触时,铁马肌肉并未出现本能的紧绷反应,反而在对方掌心的轻压下,肩背线条明显松弛下来。 这细微的肢体语言,远比任何数据都更能说明野人对其的信任程度。 只是不等两人想要上前探个究竟,不远处的周报国却对金戈挥了挥手。 见状,他挥手指了指尾舱铁马的巢穴,让其老实在里面待着。 等对方乖巧的收好武器,返回自己的窝时,金戈这才放心的朝着周报国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其他不同身份的领队也都聚拢过来,像是有什么要事商量一样。 周报国扫了一眼众人,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说道。 “给大家先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发现飞机残骸的金戈同志,按流程,你们有什么要问的,等散了之后,可以找他。” “至于保密条例,他清楚的很,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有什么困难,当面提出来,大家一块想办法解决。”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深色工装、面容刚毅的中年领队便站了出来。 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 “首长,眼下最棘手的,是残骸里面的情况。我的人现在无法靠近,工作一事没法展开。” 周报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金戈身上,示意他回应。 金戈上前一步,神色从容,将心中的计划说了出来。 “既然你们来了,那这里就没我们啥事了。我计划明天一早回去,顺带将机舱里面那人也带走。等我们走后,你们就能开展工作。” 这话一出,周报国的眉头瞬间紧了紧。 “你走了,这里没有老手跟着,在林子里迷路了咋办?还有四周的野兽出没,战士们对于山林这一套都不太熟悉,万一伤到人咋弄?”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对方,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不走,机舱那位就不会跟着离开,到时候这工作还咋开展?至于山里的野兽,我让我的那些同伴留下,他们对于山林的一切都很熟悉,可以防止野物伤人。” 周报国听了这番话,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但仍带着几分顾虑。 他深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行吧,那就让祁天他们几个留下,你跟老首长先回去。” 另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领队紧接着提出问题。 “首长,残骸周边现在都被冻实了,我们的常规装备根本施展不开,大型器械更是运不进去,光靠人力清理,进度恐怕难以保证。” “这个真没法子,咱们深处这山林腹地,机械就别想了,人工干吧。” 周报国毫不犹豫的给出来对方答案,目光扫过四周被冰雪覆盖的山林。 “先以三天为一个周期,每个周期明确清理的区域和目标,每天收工前复盘总结,及时调整方案。” 见其迅速给出了解决方案,众人脸上的顾虑稍稍褪去,另一位领队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时间。我来的时候特意查了天气预报,说是这两天可能有降雪,一旦下雪,到时候排查难度会成倍增加。” 周报国闻声,立马接口,语气坚定。 “山林里的天气变化快,提前让战士们备好防寒保暖的物资,合理安排工作和休息时间,避免过度劳累。医疗组密切关注战士们的状态,一旦有人出现不适,立刻安排救治。”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物资保障也得跟上,除了防寒物资,清理工具、照明设备、应急药品都要备足,后勤人员要随时待命,确保前线清理工作不断供。另外,和外界的通讯要保持畅通,每天定时汇报清理进度和人员情况,一旦有紧急情况,能第一时间得到支援。” 边上的大校重重地应了一声。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梳理物资清单,协调后勤保障,同时让战士们做好动员,让大家清楚这次任务的难度和注意事项,鼓足干劲,把人力清理的效率提上去。” 就在这时,那位内里身穿干警制服的白大褂,眼神望向金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金戈同志,我能方便问下,你要把机舱里面那位带到哪去吗?” 金戈闻言,微微一顿,目光沉静地看向对方,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目前机舱内那位情况特殊,我会将他带回村里照看。” 这话一出,原本戴着深色框眼镜的专家,立马出声拒绝。 “不行!那人身份不明,很可能是国外的敌特,必须由国家监管起来。” 第872章 定下基调 金戈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那位专家,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辩驳的肃穆。 “这位同志,我希望你弄清楚,那人可不是身份不明之人,而是我们的同胞,只是十几年前大脑受了伤,这才独自生活在这深山老林。” “你怎么证明他就是我们同胞,而不是涉外人员?” 专家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面色冷静的反问道。 这话一出,金戈当即脸色阴沉下来。对于铁马的身份,说起来也就他一人知晓,可光凭嘴说也没用啊,这一切都需要看证据。 就在其低头思索之际,边上的周报国出言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 “那人你们科学院就别想了,他的身上还牵扯到一处建国前的土匪军火库。金戈同志之前已经向我汇报过此事,再加上那人对他已经产生依赖,为了防止还有其他的藏匿地点,这人只能跟他走,看看后续还能不能再套出些什么线索。” 说着,他转头又看向那位专家,长叹了一声。 “我知道你们科学院一直在搞野人研究,想有突破。可国家安全大于天!人,只能随他走。你们要想研究,可以定期上门体检,采样,问话,记录。” 专家听闻此言,脸上的神色连续变换了几次,眼神中仍残留着不甘与探究的执着。 “既然事关国家安全,又牵扯到建国前的军火库,我理解上级的决策。只是,如何保证金戈同志有能力将对方照顾好,万一出了岔子咋办?” 金戈闻言,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刚想张口解释,周报国却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你大可放心,原本,对于金戈同志的身份,我是不愿多说的,但你既然问起来,我就跟大家简单说下。” “十几年前,他就在四九城抓获老蒋潜伏的几名敌特,还发现一处鬼子在西山的防空洞,里面全是武器弹药。” “几年前,他又在这深山中找到一个鬼子用来储存木料的基地,里面有着百万立方的木材,全都上报给了国家。” “现在,这飞机残骸也是他发现的,还有一处土匪军火库。说这些,就是让你们知晓,他的思想觉悟是经受的住国家和人民考验的。” “至于那位的安全保障,更不用担心。或许你们瞧着金戈同志的年纪不大,可他却拥有高超的中医医术,就连港岛的同胞都不远万里前来求医。” 随着周报国一点点说出金戈的履历,周围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众人的神色从之前的好奇,渐渐被震惊所取代。 先前那位神色紧绷的专家,脸上的不甘也逐渐被一种混杂着惊讶与审视的复杂神情所替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重新落在金戈身上,仿佛要将这个看似年轻却深藏不露的青年彻底看透。 而周报国的这番言语,也彻底为当前的局面定下了基调。 专家见局势已定,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制定一套既能满足研究需求,又不触碰红线的方案。 众人沉默了片刻,见无人再继续发言,随即各自散去。 当周围再无人员时,周报国看了看身边沉默不语的那位大校,又补充了两句。 “明天一早我会跟着金戈同志一同回去,去他说的那处军火库看看。现场的大局由你主持,记住,一定要保障这些人员的人身安全。” 大校闻言,立马挺直了脊背,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以最高标准执行任务,确保万无一失。” 周报国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远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这次行动非同小可,飞机残骸背后牵扯的利益和风险必然巨大。你留守在这儿,不仅要协调好各部门的协作,更要时刻保持警惕,一旦有任何突发状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大校眼神坚毅,再次郑重承诺。 “明白,我会守好这里,确保后面的行动无后顾之忧。” 金戈这边,虽然心中对之前那位专家的举动有所不快,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双方的立场不同,追求的目的也各不相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结,找到了猎帮几人所在,和新来的赵永胜,阿什库聊了几句之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当众人听完,也没有表现出不满的神情。 毕竟,如此大的阵仗,都是奔着那飞机残骸而来,如果不将铁马带走,后续工作确实很难展开。 就这样,次日一早,金戈就连哄带骗,带着铁马离开了此地。 一同随行的除了自家大师伯和他的四位警卫员,就只有周报国和一个十几人的战士跟随。鹿群和白虎当然也一块带走。 那些马匹和猎犬,全都留了下来,好方便猎帮其他人使用。 经过几天的跋涉,队伍终于又回到了那处山洞当中。 纵使周报国已然了解了那军火库里的情况,可当亲眼瞧见时,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如果这些重武器落入不法分子之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颤,转头看向对方,眼中满是凝重。 “小七,后面我就不跟着你了,我得在这守着,等部队有人过来接管才能离开。不过你放心,这次的功劳不会少你的。” 金戈闻声,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这些军火关乎重大,确实容不得半点差池,你在这亲自坐镇,是最稳妥的安排。至于功劳啥的,我倒不在意。以我现在的身份,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不过我那帮兄弟你可不能再忘了,当初发现的那鬼子木材基地,便宜可都让我一个人占了。” 周报国愣了愣神,随即不好意思的反应过来,脸上泛起几分愧疚,连忙正色道。 “放心,他们的功劳,我记在心里头,一个都不会落下。等这边的事了了,我亲自拟了功劳簿,给他们一一登记上,该有的奖赏,一分都不会少。” 第873章 不适的铁马 得到对方的回答,金戈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放下心来。 队伍在这山洞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他便带着铁马和秦灵尘几人向着村里走去。 一路上,离开了熟悉山林的铁马,神情变得更加谨慎,稍有些风吹草动,立刻警觉地绷紧身体。 金戈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抚道。 “不要紧张,这些都是些寻常小兽,不足为惧。” 也不知是他真的听懂了对方的言语,还是其温和的声音给他带来的安全感,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了些,但目光依旧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脚步却刻意放缓,始终与金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仿佛这样能让他多几分安全。 秦灵尘跟在队伍后方,目光掠过铁马略显僵硬的背影,心中暗忖。 对方久居山林,对外界的戒心远超常人,想要让他真正融入村落,恐怕还需不少时日。 不知不觉,当队伍在山林间又穿行了数日之后,终于瞧见远处的袅袅炊烟。 村子的轮廓在白雪皑皑的山林间忽隐忽现,金戈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眼里浮起久违的暖意。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铁马,轻声说着。 “前面就是村子了,村里人大多淳朴,不会伤害你的。” 铁马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烟火气,喉结上下滚动,双拳紧握,脚步却比先前更缓,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带着试探的迟疑。 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身贴在一棵老树后,目光警惕的扫过眼前的树林。 那里正有着一个村民朝这边走来,手握一把柴刀,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的树木,嘴里大声嚷嚷着什么。 金戈察觉到他的紧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待看清来人是村里相熟的张绍鹏时,才放缓语气说道。 “那是村里的老乡,他是来捡柴火的,都是熟面孔,不会伤害我们。” 说着,他抬手朝前方挥了挥,扬声喊道。 “绍鹏哥!这边。” 远处的村民闻声抬头,看清是金戈,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加快脚步迎了上来。 “小七!你可算回来了!我听你大哥说你们进山采药了,我们正惦记着呢!”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对方身旁的铁马身上,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打量,却没有丝毫恶意。 金戈顺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将铁马往前轻轻带了带,语气温和地介绍。 “这位是我在山里结识的朋友,往后要麻烦村里人多多照拂。他是个老洞狗子,对外界还不太习惯,还请大家多担待。” 张绍鹏愣了愣,随即爽朗地一拍大腿,目光落在对方躲闪的眼神上,打量渐渐化作理解。 “好说好说!山林里出来的人,骨子里都带着股韧劲儿,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不习惯的,只管跟我们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朝其伸出手,掌心摊开,没有多余的动作,带着山民特有的质朴与坦诚。 铁马盯着对方伸出的手,眼神里满是戒备与迷茫,迟迟没有动作。 秦灵尘从后方走上前,目光温和地看着铁马,轻声补充道。 “他没有恶意,这是村里人打招呼的方式,表示友好。” 金戈见状,率先伸出手臂,握住张绍鹏的手,轻轻晃了晃,随即松开。 “你看,没有危险。” 或许是几人的声音足够平和,又或许是张绍鹏掌心的温度带着不加掩饰的善意,铁马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犹豫了片刻,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却没有像张绍鹏那样摊开掌心,而是用指节轻轻碰了碰老张的掌心,动作带着几分笨拙,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对方丝毫不在意,反而朗声笑了起来,满是熟络的亲近。 “走!回村!我家婆娘刚蒸了红薯,甜得很,正好给你们接风!” 金戈闻言,却摇头拒绝。 “绍鹏哥,我们在山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身上埋汰,就不去了。你看,我这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呢。”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跟随的那群白鹿和花卷。 当张绍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只浑身雪白的白鹿悠闲的站在林间,稍不注意还真没有察觉。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这些……” 金戈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缓缓解释起来。 “这些都是我几年前在林子里喂养的,现在我们出山了,就顺便将它们给带出来了。” 张绍鹏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林间跃动的白影,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缓过神来,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番景象是真实存在的。 “可……可这也太多了!寻常能见到一只白鹿就已经是万幸了,你……你这是捅了窝啊。” 金戈闻声,爽朗一笑,那笑声在静谧的林间传开,惊起几只山雀。 “倒也不是捅了窝,这些白鹿都是我在山里抓着鹿群培育出来的,十几年过去也才出现这么几只。” 张绍鹏听着这番话,心中的震撼渐渐化作敬佩。 “乖乖~看来咱村以后要改成白鹿乡了。这是稀罕物,你可得好好喂养。” 金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放心吧,绍鹏哥。那你先忙着,我们回了。” 眼看着几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张绍鹏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站在原地,脑海里仍回荡着方才所见的震撼场景,心中那股敬佩之情久久未散。 回过神后,他转身快步往村里走去,脚步比平日里轻快了许多,满心想着要把这稀罕事儿告诉村里人。 与此同时,金戈刚一走到那两棵老油松下,一帮在外玩耍的小人儿顿时发现了几人的身影。 为首的那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娃娃眼睛最尖,立刻丢开手里攥着的雪球,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哇~大爹回来啦。” 话音未落,原本散在屋檐下,墙壁旁的七八个小人儿,便像一群受惊的小雀儿般呼啦啦聚拢过来。 只是不等人群靠近,铁马立刻绷紧肌肉、喉间发出低沉闷吼。 第874章 应激反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那群小人儿顿时止住了脚步。 有几个胆子小的,眼眶一红,差点就要哭出声来,小身子缩在同伴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打量着铁马紧绷的模样。 为首的冲天辫小娃娃虽也惊得小嘴微张,却到底是孩子头,很快稳住了心神。 小手紧紧攥住身旁伙伴的衣角,脆生生地又喊了一声,只是这次声音里添了几分小心翼翼。 “大爹,这……这是咋了?他是谁啊,我咋没见过?” 金戈见状,抬手轻轻拍了拍铁马的手臂,像哄孩子一样,低声说了一句。 “别害怕,他们都是孩子,不要吓到他们。” 兴许是他的举动,这才惹得对方稍微放松了一瞬。只是依旧警惕地立在原地,目光扫过那群小人儿。 一旁的秦灵尘瞧见眼前的一幕,轻叹一声,对着这群小人儿出声解释起来。 “这是你们大爹在山里的朋友,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有些不太习惯,所以你们不要随便靠近他。” 话音落下,那群小人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方才紧绷的小肩膀这才松垮下来。 连带着方才躲在同伴身后的几个小家伙,也大着胆子往前挪了挪步子,紧紧攥着彼此的衣角,目光却好奇地落在铁马身上,小声地交头接耳。 冲天辫小娃娃眼睛亮了亮,小脑袋瓜转了转,脆生生地又开了口。 “原来是这样呀!那这位叔叔,一个人住在山里,会不会孤单呀?夜里山风那么大,他会不会害怕?” 稚嫩的话语里满是孩童独有的纯真与关切,目光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全然没了方才的怯意。 可铁马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 金戈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替他回应道。 “他呀,有山风作伴,有鸟兽为邻,夜里抬头便是漫天星子,倒比咱们这烟火人间热闹得多,哪会孤单害怕呢。” 为首的冲天辫小娃娃似是被这番说辞说服,小脸上绽开一抹向往的神色。 “哇!那他们都是叔叔的好朋友吗?” 其余的小人儿也纷纷跟着起哄,稚嫩的呼喊声在山林间回荡,带着孩童独有的澄澈与热忱。 金戈被这些童真童趣的想法所感染,可却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 这个问题,可不太好回答。毕竟,山里还有许多猛兽,要是顺着他们的心意编些温柔的故事,又怕他们真当了真,哪天瞒着大人偷偷往山里钻,平白惹出祸事来。 就在其斟酌着措辞之际,这边的动静也惊扰了屋内的大人。 率先走出的是金仁义,一双眼睛谨慎的望了过来。 待瞧见是金戈时,立马欣喜的对屋内说了一句,快步走近。 紧接着,几位留守在家的大人们纷纷走了出来,向着这边靠拢。 这一举动自然又引起铁马的警觉,整个人身体微弓,肩膀紧绷,像随时要扑击。 金戈无奈,只好再次伸手安抚对方的情绪。 秦灵尘也跟着迎了上去,小声的对着众人解释起来。 当人群得知铁马的情况,一双双眼睛里瞬间多了几分敬畏与警惕,原本因孩子们围聚而产生的喧闹声也悄然平息。 几位年长的女同志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孩子往身后拢了拢,眼神里既有对铁马这头异兽的忌惮,又透着对金戈平安归来的关切。 金仁义快步上前,目光在金戈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下来,压低声音问道。 “一路上可还顺利?没遇上啥麻烦吧?” 金戈摇了摇头,站在原地,轻声回应着。 “没遇到啥麻烦,就是祁天他们在山里还有些事情,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众人闻声,刚想接着打探,却被一旁的秦灵尘出言打断。 “放心,他们跟部队在一起,不会有危险。” 金仁义听了这话,眉头虽未完全舒展,却也不再追问,只是将目光重新转移到铁马身上,神色有些凝重。 “小七,他你打算咋处理,我看这样子,好像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能靠近。” 金戈抬手轻轻按在铁马紧绷的肩背上,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的起伏逐渐平缓,这才抬眼迎上自家二哥的目光。 “先让他跟我一段时间吧!等他熟悉这山外的生活之后,再给他安排住处。” 几位年长的女同志听着这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虽仍下意识护着身后的孩子,眼神里的忌惮却淡了几分,转而透出几分好奇,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铁马身上,打量着这位身形健硕却对金戈格外温顺的人类。 金仁义盯着对方看了片刻,见其安静地站在自家堂弟身侧,眼中的凝重缓缓褪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 “既然小七能管得住他,那便由你带着,只是往后出入,务必多留些心眼,别让他惊扰了这里的老人孩子。” 金戈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手掌依旧稳稳落在铁马的肩背上,应下承诺。 “二哥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乾泽瞧着眼前的一幕,微微颔首,顺势转移话题。 “既然回来了,那就进屋说吧,都在外面站着干啥。” 众人随着他的招呼,鱼贯而入,那些带回来的鹿群也被自家二哥接手。 可铁马刚一进入屋内,就感到极度的不安。 常年在野外待惯的他,除了自己的巢穴,任何密闭的空间都会让其感到不适。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四肢肌肉紧绷,来回在金戈身边踱步,总想扒门而出。 金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异样,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肩背,用安抚的力道传递着安心的信号,同时低声在其耳边说道。 “别怕,这里没有危险。” 铁马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屋内围坐在桌旁的众人,陌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喉间发出压抑的低鸣。 “弄些干草过来,给他在角落里搭个窝。记住,要靠墙放,这样能使他安心些。” 王乾泽瞥见对方的状态,眉头微微蹙起,出声交代起来。 第875章 良药一对 人群闻言,有人转头就去置办,还有人则满是不解的看了过去。 王乾泽瞅着众人疑惑的表情,捋了捋嘴边的胡须,笑着解释起来。 “此人久居山野,人虽回归社会,神仍在山林,身心分离。这种症状,在中医里叫做‘神乱善恐’。最好是先给对方一些熟悉的环境,让他慢慢习惯。” 话音一落,几位警卫员已然抱着一捆干草回来,利落地屋内角落铺好。 金戈牵着铁马走到干草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其可以暂时放松。 铁马犹豫片刻,缓缓蹲下身子,却依旧保持着警觉的姿态,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动静。 人群又重新围在桌旁,只是离着对方要远了几分。 金戈特意坐在最靠近铁马的位置,开始说起这段时间进山的经历。 当然,有些事情他还是知道轻重的,发现飞机残骸的事情只字未提。 说着说着,众人的眼神纷纷从其身上转移,投向了铁马的位置。 一个个瞪着一双大眼,仿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金戈见状,立马回头望去。 原来不知何时,那位在这治疗了一年的冯家大小姐,此刻却靠在铁马身边,不盯着对方看,也不伸手碰他,只是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冯夫人看着自家孩子靠近那潜在的危险,心中猛地一紧,就要起身过去将其分开,却被一旁的王乾泽立马阻拦。 “小冯,别紧张,先看看再说。有小七在,你不用担心。” 冯夫人闻声,身体顿时一僵,指尖微微发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王乾泽的话,重新落回女儿身上。 只见冯家大小姐依旧安静地靠在铁马身边,先前眼中空洞与茫然,此刻竟像被温水泡开的冰块,悄然消融了几分。 她甚至微微侧过脸,鼻尖轻轻翕动,像是在嗅着对方身上沾染的山林草木气息,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却有了几分笑意。 虽然这位孤独症患者,经过金戈一年的治疗,已经减轻了许多刻板行为,不再反复做同一个动作,盯同一个点。 能安静坐一会儿,听别人说话,不再完全屏蔽世界。 可她却从不主动靠近其他人,除了后山那只白鹿以外。 再看现在的铁马,原本警觉转动的耳朵停止了动作,在感受到身边人毫无攻击性的气息后,竟也悄悄放松了几分。 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浑身戒备,只是偶尔偏过头,用余光扫过身旁的少女,目光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困惑,却并未做出排斥的动作。 人群中,原本议论纷纷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下来,众人屏息凝神,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眼中满是惊奇。 不一会儿,铁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松弛,他缓缓闭上双眼,似乎是在回味着身旁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警惕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而冯家大小姐依旧安静地靠在他身边,眼神专注而柔和,仿佛在这纷扰的人群中,找到了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安宁角落。 两人待在一处,便自成一片安静天地。没有话语,没有表情,却彼此都很松快。 金戈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铁马的状态会引发混乱,没想到冯家大小姐的出现,竟意外打破了僵局。 他悄悄调整了坐姿,依旧守在铁马不远处,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确保这难得的平和不会被打破。 王乾泽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叹道。 “这或许就是天意。他二人,一个神散于山,一个神闭于内。神散者得安,神闭者得缓。两气相和,情志相济,比汤药更养人。他帮着缓了孩子的孤怯,孩子也定了他的惊躁,这是老天爷配的一对良药。” 冯夫人听着,悬在半空的心渐渐落回了肚子里,眼眶却悄悄湿润了。 她看着女儿的变化,又瞧了瞧其身边虽依旧戒备却不再紧绷的铁马,终于缓缓坐回原位。 双手紧紧交握,目光却一刻也不敢从两人身上移开,生怕这难得的安宁转瞬即逝。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是一瞬。不知是谁先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是惊醒了凝固的空气。 众人僵硬的身体渐渐回暖,原本凝滞的气氛也悄然流动起来,只是那流动中,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王乾泽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中的了然化作更深的感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神散者,如风入林,虽自由无拘,却飘忽不定。神闭者,如潭映月,虽静水流深,却郁结于心。如今风入潭,潭纳风,动静相宜,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冥冥中的牵引。” 冯夫人的泪水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却顾不上去擦,只是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止不住的抽泣着。 一旁的二嫂孙欣怡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对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嫂子,今天这局面,可是天大的转机。你瞧他们现在的模样,咱们该替他们高兴才是。” 说着,她从口袋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仔细地替对方拭去泪痕。 冯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微微颤抖的肩膀渐渐平复下来,目光再次落回女儿与铁马身上,那眼神里除了欣慰,更多了几分期盼。 王乾泽的话仍在空气中回荡,捋着胡须的动作复又继续,只是那节奏比先前舒缓了许多,眼中的感慨化作温和的笑意,缓缓注视着冯夫人。 “此等机缘,非人力强求可得,当是心与心的共鸣,魂与魂的契合。” 这声音带着几分沧桑的厚重,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原本因方才紧绷而略显松散的众人,心头都涌起一股暖意,仿佛亲眼见证了某种超越凡俗的奇迹。 第876章 绑架 一旁沉默许久的其他人,此刻也纷纷缓过神来,有人轻轻舒了口气,有人眼底泛起湿润的光。 虽未言语,可那神情里,都藏着与孙欣怡一般的心思。 紧绷的弦一旦松开,积攒许久的情绪便如开闸的洪流。 只是这洪流里,没有了先前的惊惶与沉重,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这份安宁的珍视。 铁马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感知到了周围氛围的变化,他缓缓垂下戒备的头颅,鼻尖轻轻碰了碰少女的手背。 那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透着全然的信任。 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上铁马的脑袋,指尖划过糟乱的发丝,动作轻柔,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这份信任。 王乾泽见此情景,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平缓地嘱咐道。 “行了,别打扰他们,你们该忙啥忙啥去吧。” 众人闻声,纷纷小心翼翼的起身,开始忙碌起来。 正当金戈想要去查看下李胜军和其战友的伤势时,却被身边的金仁义一把抓住,给拉到门外。 他愣了愣神,满脸疑惑地看着二哥,不解地询问道。 “这是咋了?有啥事你就直说,拉拉扯扯的像啥?” 金仁义压低声音,神色凝重,目光扫了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凑近对方耳畔说道。 “我前段时间回来,在村口碰见一个人。” “人?谁啊?难道是梅家老大?二驴子他大哥?” 金戈皱了皱眉,见自家二哥谨慎的模样,他能想到的也只有梅家老大。 金仁义轻轻摇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不是梅家老大,是之前的你那个便宜大姐夫,在村口鬼鬼祟祟的,看见我就跑了。” 金戈闻声,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你说的该不会是裤裆沟那个熊玩意吧?他们一家不是都被送到农场改造去了吗?现在回来了?” 金仁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没错,就是他。我看得真真切切,他穿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身形比从前佝偻了些,可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化成灰我都认得。” “当时他瞧见我,就像耗子见了猫,转身就往村后的树林里钻,我追了几步没追上,怕打草惊蛇,就没再深追。” 金戈听了这话,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便宜大姐夫,当初为了攀上省城来的红袖章,竟然让自家大姐给他们倒酒,一家人后来还出手将自家大姐给打了。 要不是自己赶到的及时,大姐的命可能就没了。 “他来咱村干啥?” 金戈拧着眉,语气里满是森冷的杀意。 “该不会是来找我寻仇的吧?还是说是来找大姐的?这事儿你跟赵大哥和大姐说了没?” 金仁义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我回来的时候没见着永胜,听说他被上级调用,去执行任务去了。你大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胆子小,我就没跟她说。”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也沉了下来。 “现在国家政策变松了,像他这种家庭矛盾,按政策都给释放了。我琢磨着,肯定另有图谋。” 金戈闻言,猛地一怔,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冷静取代。 他仔细回想着对方之前的所作所为,这本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主儿,当年为了攀上高枝,连自己媳妇的脸面都可以不要,如今从农场放出来,保不准就搭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势力。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远处通往村子的小道上,一个神情惊慌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待那人跑近,两人才看清,竟是在村里上学的金喜善。 她瞧着刚刚归家的金戈,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立马断断续续地喊道。 “不好啦!七叔,有人在村口把君佑哥给拦住了,说要带他走。” 金戈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一把攥住自家大侄女的胳膊,声音低沉的追问道。 “对方是什么人?为啥要带走你君佑哥?” 金喜善被自家七叔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回应道。 “我也不认识,一共有三人,手里都拿着枪。志远哥和跃进哥都被他们打伤了。” “找死!” 一声暴怒骤然响起,顿时吸引了正在忙碌的众人。 原本安稳躲在角落的铁马,听见这声怒吼,猛然丢下一旁的冯绮岚,一头窜了出去。 人群纷纷走出屋子,围拢过来,眼中充满了不解。 金戈没有出言解释,松开金喜善的手臂,目光望向村子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有些人活得不耐烦了,那我就让他有来无回。二哥,你先去通知大哥和乡亲们,让大家尽量避开。” 说完,便直奔村口而去,脚下的步伐快如疾风,每一步踏出,都溅起细碎的雪沫。 铁马紧随其后,手里不知何时攥了根粗木棍,眼神里透着狠劲,喉间传出阵阵低吼。 村子里的土路蜿蜒向前,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宁静,此刻却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金戈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对方的目的。 能带着枪闯进村子,又精准抓住赵君佑,对方显然不是寻常的匪徒,背后说不定有更复杂的盘算。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赵君佑,将人平安救下来。 没跑出多远,前方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咒骂。 金戈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铁马稳住身形。 只见一群乡亲们手持各种农具,聚成一团,正朝着村口方向赶去。 为首的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木匠,其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儿子,三人手握一把明晃晃的斧子,额头青筋暴起,沉声骂道。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咱村里撒野!” 金戈心中一凛,本以为赶来的是匪徒,没想到竟是被惊动的乡亲们。 他快步上前,大声呼喊着。 “杨大爷,对方手里有枪,可别伤到大伙儿。” 第877章 当场杀人 杨木匠闻声转头,见是金戈,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怒容稍缓,但眼中的警惕未减。 “小七!你回来了?到底咋回事?有人说看见有人把赵家小子绑走了,是不是真事?” 金戈无暇多言,只重重点头。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还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听说他们是带着枪过来的。” “那还等啥,赶紧追上去看看。” 一旁的杨传栋立马接过话茬,出声嚷嚷起来。 话音一落,队伍再次前行,丝毫没有给金戈劝诫的机会。 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铁马跟在队伍后面,匆匆朝着村口方向跑去。 很快,一行人越过大队部的门口,来到之前公社封村时的路口。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他们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几个眼尖的妇人瞧见领头,便扯着嗓子喊道。 “杨大爷,这又是出啥大事了?” 杨木匠没心思回应,眉头拧成了疙瘩,脚步不停,只粗声回了句。 “别问了,让开条路!” 众人见其神色凝重,又看他提着一把斧头,心里更是发怵,连忙闪身让出一条通道。 队伍刚要踏过路口,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咒骂。 “你个老畜生,还有脸带你儿子来村里,赶紧给我把人放了。” 这是金家大伯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恨意。 “亲家,咋说我们两家之前也结过亲,你......” 话未说完,立马又被金家大伯所打断。 “别跟我提以前的事儿!你们家干的那些缺德事儿,我可是记着呢!”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向说话之人靠近。 “爹,你先别冲动,当心他们伤着孩子。” 金仁诚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拉住了自己父亲,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老金,我知道你对咱们爷俩有意见,但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的。” 陌生的声音接着说出声,随即便是不断的咳嗽。 “谈谈?你们就是这种谈法?要谈也可以,先把人放了。” 金家大伯停在原地,冷哼一声,压制住满腔的怒火,不满的回应着。 就在几人说话间,金戈带着铁马,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队伍前方。 他眼神冷漠的瞥了对方一眼,只见对方领头之人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背驼得厉害,身上裹着件发黑发僵的旧棉袄,棉花早塌成了薄片。 领口袖口磨得露了絮,前襟一片暗黄的旧痰渍。头上棉帽塌软,虚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脚下一双破旧棉鞋被撑得紧绷,胸口剧烈起伏,嘴唇青紫,却偏要梗着脖子,眼神阴鸷凶狠,双手紧握一把老洋炮。 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帽子歪戴,鞋帮开裂,紧紧搂着怀里的赵君佑,眼神却阴狠如鬼。 另一个胖些的人员,棉袄周正、绑腿整齐,低着头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鹌鹑。 那瘦高个瞧着现身的金戈,神情先是一怔,随即阴沉的笑了笑。 “嘿嘿,金家老七,没想到我还会回来吧。” 金戈闻声,皱眉仔细打量了对方两眼,待确定他就是自己之前的那个便宜姐夫过后,这才缓缓出声。 “我确实没想到,还以为你们一家要老死在改造农场,没想到老天不开眼,又把你们放出来了。” 说完,他对着一旁的大伯和大哥点了点头,示意接下来的事交由他来处理。 瘦高个听着他的话,脸上的阴狠更甚,将怀里的赵君佑勒得更紧了些,赵君佑被勒得闷哼一声,小脸憋得通红。 “金老七,少说这些没用的风凉话,你那点能耐也该收起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狠劲,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硬生生站定,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那领头的干瘦男人咳了两声,胸口的起伏稍稍平缓了些,手里的老洋炮微微抬起,枪口晃晃悠悠地对着金戈。 “我来是要带走我孙子,其他的都不用多费口舌,今天这局面,不是你金家想怎样就怎样的。” 金戈闻声,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瘦高个和那干瘦男人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他脚下不紧不慢地往前踱了两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踏在对方的心坎上,让那瘦高个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带走你孙子?”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凭你们这副熊样,还妄想从金家手里抢人,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被挟持的赵君佑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冷硬。 “况且,人家姓赵,与你们家没有半分干系,你们哪来的资格提带走二字。” 那干瘦男人听了这话,脸上的横肉颤了颤,手里的老洋炮又抬高了几分,枪口直直对准金戈的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白,显然是动了真格。 “你撒谎,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姓赵的亲生儿子,你大姐现在跟了姓赵的,他除了是我孙子,还能是谁家的?” 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 “今天这孙子,我必须带走,谁敢拦,我就跟谁拼命!” 金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未动,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冷冽了几分,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滞。 “拼命?你怕是还没掂量清楚,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砰!”一声枪声骤然响起。 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硝烟裹着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干瘦男人扣动扳机的手指还僵在半空,脸上狠厉的神情却骤然凝固。 等人群反应过来时,只见男子眉心正中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暗红的血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他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老洋炮“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瞬间没了声息。 人群霎时一阵哗然,不少人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被惊惶与错愕填满。 第878章 正义发声 金戈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方才开枪的瞬间,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看清。 此刻他垂眸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神色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仿佛刚才取人性命的,根本不是他。 那便宜姐夫呆愣一瞬,双手不自觉的松开了怀中勒紧的赵君佑,他趁此时机一把挣脱对方的束缚,向着金戈跑来。 金戈见状,左手一扯腰间,一道黑影闪过,手中长鞭迅速将其缠绕。 赵君佑只觉自己身体腾空而起,转瞬之间,稳稳落在了自家大爹跟前。 他虽被挟持,却也看清了眼前的凶险,此刻看着对方,眼中除了恐惧,又多了几分复杂的依赖。 金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时,眼底的冷硬悄然褪去,只余下几分安抚的沉静,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其肩膀。 “别怕,有我在。” 就在这时,便宜姐夫回过神来,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脸色骤变,随即怒目圆睁,指着金戈吼道。 “你敢杀我爹!金老七,今天我跟你没完!” 话音一落,金戈却不以为意,冷哼一声,缓缓再次举起右手中的手枪,指向对方。 “这是你们父子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刚被释放,就跑来闹事。这是屡教不改、对改造不满、阶级报复。还持枪绑架儿童,动手打人,引发混乱。留着你就是个祸害。” 说着,他的指腹随即搭在了扳机上,就要再次扣动。 “住手!” 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秦灵尘面色严肃,目光坚毅而冷静,缓缓走了过来。 其身穿一身军装,身后跟着四位警卫员,肩章在天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衣襟一丝不苟,带着一股浓郁的肃杀之气。 周围村民见了,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先是瞅了瞅愤怒不已的瘦高个和那瘫软在地的同伙,接着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色阴沉的询问起来。 “人是你杀的?” 金戈瞧着自家大师伯略显严峻的脸庞,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手枪,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秦灵尘见状,接着沉声追问道。 “为什么?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我是正当防卫!对方持枪绑架,威胁群众安全,对改造不满,肆意阶级报复,破坏军婚,聚众闹事,行为极其恶劣。” 一连串的罪名从金戈口中说出,每一个都像是一颗重锤,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对方持枪绑架,威胁群众安全,将无辜的人们置于生死边缘,这是无法容忍的暴行!” “他们一被释放,便肆意阶级报复,这种行为不仅破坏了社会的和谐稳定,更是对法治精神的公然践踏!” “赵大哥现在可是在部队执行任务,结果现在有人却威胁他的家人,这更是对军人及其家属权益的严重侵犯!” “聚众闹事,更是将个人情绪凌驾于社会秩序之上!” 随着他的不断讲述,周围的气氛也愈发凝重。其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正义发声。 秦灵尘闻声,眼中微不可察的露出几分赞许,可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直视自家师侄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有力。 “法律的准绳不是你说了算,一切等干警来了再说。” 说完,他大手一挥,指了指另外两位同伙,对着身边几位警卫员出声交代道。 “把人全部拿下,尸体收拾好。大队部暂时征用,将人先关进去。” 那便宜姐夫听了这话,原本愤恨的表情当场僵在了脸上。 他见势不妙,刚要转身逃窜,却被早有准备的警卫员迅速围堵,三两下便被制服,强行上了个“苏秦背剑”的姿势,押着往大队部走去。 那人刚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冷汗直流,肩膀像被生生撕开一样,整条胳膊又麻又胀,脸色瞬间惨白。 至于另一位,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一阵嘶哑的呜咽,最终在警卫员上前的瞬间,颓然垂下了头,任由对方上前将其反剪双手。 现场遗留的作案工具也全部被收集起来,留作以后的物证。 待一群人来到大队部,却见两个村里的女同志,正在给宋志远和江跃进处理伤口。 两个半大小子的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他们一瞧见金戈等人过来,眼中瞬间闪过一道欣喜,连忙靠了过去。 “大爹(小舅)!你啥时候回来的?君佑没事吧?” 金戈瞧着二人紧张的神色,微微颔首,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出声鼓励道。 “我刚回来,君佑现在没事了。你们这次做的不错,面对歹徒竟能不抛弃自己的伙伴。不过下次要注意了,以后可不能鲁莽行事。” 这话一出,秦灵尘顿时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你还有脸说他们?瞧瞧你今天干的事儿,刚回来都不消停。” 金戈被拍得脖子一缩,揉了揉后脑勺,脸色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当时情况紧急,那歹徒手里还攥着枪,我怕拖久了君佑会有危险,就没顾得上多想。” 秦灵尘瞪了对方一眼,表情虽依旧带着几分责备,眼底的担忧却悄悄褪去。 他抬手虚空指了指对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长叹了一声。 “小七,对方虽然有错在先,可你这做法还是有些欠妥。你当着乡亲们的面,当场击毙歹徒,乡亲们以后会咋看你。” 金戈垂眸,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 “是我考虑不周,当时只想着快刀斩乱麻,尽早让君佑脱离险境,倒把后续可能引发的麻烦抛到了脑后。” 秦灵尘见他认错态度诚恳,紧绷的神情松了几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知道错就好,现在歹徒也被抓起来了,可这事还没完,你们今晚就别回去了,等明天干警到了再说。” 一旁的两人听着二人的对话,也纷纷点头附和。 第879章 连夜赶来 “我来前已经给上面打过电话,这事儿你们不用担心,我相信很快就能解决。你们都先回吧,把君佑也带上,这次估计也被吓到了,让他娘好好安慰安慰。” 秦灵尘见身后跟着的金家大伯一群人,便转头叮嘱起来。 “今晚这里交给我盯着,等明天干警来了,该配合调查的,咱们不能留下话柄。” 金家大伯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凝重与担忧,有些不太放心的追问着。 “秦老弟,小七这事到底严不严重?” 秦灵尘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沉沉地与其对视一眼,语气沉稳地回应道。 “这事不算太严重,对方有错在先,还有诸多乡亲们亲眼所见,问题不大。” 两人说话间,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屋外的动静吸引,纷纷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几名身着军装的战士,手持长枪,携带猎犬,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名军官帽檐下的眉头紧锁,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得匆忙。 他先是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形,见众人神色各异,又注意到被绳索捆缚在角落的歹徒,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缓和,随即朝着秦灵尘和金戈的方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我们接到消息,前来支援,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歉意。 秦灵尘瞧了对方两眼,又看了看其携带过来的军犬,微微颔首。 “你们是从军犬基地过来的?事情已经解决,一名歹徒被当场击毙,剩下两个也被抓了起来。你们既然过来,那就跟着一块看守吧。” 战士闻言,立刻点头应下,转身招呼身后跟来的同事,随即在大队部的四周分散开来。 金家大伯几人见这里已经被部队接收,也不再多言,便带着其余几人离开。 可铁马却不愿意,寸步不离的紧随金戈身后,走到哪,跟到哪。 金戈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头对着大伯几人示意一番,让他们不必在意。 随着两名歹徒落网,一名被击毙,这场危机算是暂时解除。 可其带来的影响,却丝毫没有减弱。 也正如秦灵尘所言,金戈当着众多乡亲们的面,开枪杀人,这一枪,击碎的不仅是那名歹徒的性命,更在这片淳朴的乡土之上,投下了一颗难以平息的石子。 围观的乡亲们,先前还因危机解除而松了口气,此刻却被那声枪响震得心头一颤,目光中交织着惊惧、茫然与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他们习惯了乡里乡亲的家长里短,习惯了用锄头和扁担解决纷争,何曾见过如此干脆利落、带着肃杀之气的决断? 金戈的身影,在那一刻,从一个熟悉的后生,陡然变得陌生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冰冷的薄雾。 秦灵尘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的反应,心中了然。 他明白,自家师侄这一枪,既是为了自保,也是对潜伏威胁最直接、最有力的震慑。 但震慑之余,如何安抚人心,如何解释这超越乡土规则的行为,将是比击退歹徒更为棘手的难题。 此时,金家大伯一行人虽已走远,却频频回头张望,脸上满是忧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金仁诚,金仁义两兄弟说道。 “小七这性子,是越来越硬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这一枪下去,往后他在村里,怕是要遭不少议论。” 两人纷纷点头,心中满是五味杂陈。 既为金戈解除安危感到庆幸,又为他这惊世骇俗的一枪感到担忧,担忧这份“强硬”会将其推离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一众沉默过后,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留在大部队的众人,在吃过金家大伯几人送来的晚餐过后,便各自休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群人被突如其来的车辆轰鸣声所惊醒。 待众人起身查看时,大队部的门口俨然停下几辆吉普车。 雪夜里车灯一亮,将整个大队部门口照射的宛如白昼。 最先下来的是位一身深灰呢子大衣的中年男子,栽绒帽压得端正,脸冻得通红,神情凝重。 后边跟着一位藏蓝警大衣,裹着身子,眼神锐利, 再后面是一身旧军大衣的军人,腰板笔直,军帽端正。 几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寒气裹着一身风尘,却半点不显狼狈。 门口警卫在查验了几人身份过后,随即放行。 屋里烧着土炕,暖意裹着烟火气,却半点不松快。 退位的秦灵尘靠在炕头,身上搭着件旧军呢大衣,虽已离休,腰背依旧挺直,脸上带着久经战事的沉肃。 金戈特意换上一身军装,站在炕边一侧,神色冷峻。 几人刚一进屋,全都没敢上炕,就垂手站在地下,棉鞋上还沾着雪泥,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一个个帽子上挂着霜,眉毛、鬓角都带着白,却连掸都不敢掸。 为首的深灰呢子大衣的中年男子,先上前半步,声音压得稳而恭敬。 “首长,深夜惊扰,我们来晚了。县里接到报告,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秦灵尘只淡淡嗯了一声,抬了抬下巴。 “小七,给几位县领导说说情况。” 金戈也不含糊,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干脆利索,条理清晰地将事情始末向县领导们一一陈述。 从对方持枪绑架、威胁群众安全的具体行径,讲到其肆意阶级报复、破坏军婚、聚众闹事的种种恶行,再到被自己出手击毙歹徒,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位,逻辑严丝合缝。 县领导们神情肃穆,一边专注倾听,一边不时记录关键信息。 待金戈讲完,为首的中年男子立刻挺直身板,语气坚定地说道。 “首长放心,对于这种目无法纪、严重危害群众安全、侵犯军人权益的恶劣行径,我们绝不姑息!” 那位一身旧军大衣的军人,跟着补了一句,一口标准军腔。 “地方治安出现此类恶性事件,我们武装部负有责任,请首长指示。” 一屋子人,就这么站在冰冷的地下,毕恭毕敬,等待着聆听炕头上那位离休老人的每一句话。 第880章 尘埃落定 从对方的言语中,金戈可以判断出来,来的这群人显然都是县城各部门的一把手。 身穿旧军大衣的自称是武装部人员,那身着藏蓝警大衣肯定就是公安部门的领导。 至于为首的那位,就更不必多说,肯定是县里的一把手。 他如何也没想到,仅仅一个绑架儿童,竟然能惊动几位连夜赶来。 说起来,也是金戈两世为人都没在政圈待过。 这里面的道道,他确实摸不透。 其主要原因还是秦灵尘这位离休老首长的身份,因为当年打过仗,有资历,有人脉,地方不敢不重视。 几个人站姿笔挺,神情严肃,完全是下级对上级的姿态,没有半点县里主官的架子。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外间风雪刮过窗纸的声响,以及土炕下柴火偶尔噼啪一声。 秦灵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孩子没事,人没事,就是万幸。但这事性质恶劣,持枪行凶,目无法纪,必须从严从快,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几人立刻齐声应道。 “是!坚决按首长指示办!” 秦灵尘微微颔首,脸上的紧绷感稍缓,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那一枪是他开的,一切口供都按流程走,不要有丝毫偏袒。查明真相后上报军区部队,调查过程必须全程公开透明,接受群众监督,每一步都要经得起检验。” 说罢,他抬手看了看表,又补充道。 “时间不早了,现在就别折腾了,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夜,其他的等明天一早再说。” 几人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又齐声应下。 也亏得这大队部屋内的炕大,要不然还真挤不下这些人。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太阳刚刚升起,陆续又有车辆进村。 这次,不仅县城的干警来了,就连公社的领导也都一个不少。 人员一到位,审讯调查的工作就迅速展开。 当村民们得知,就连县里的县太爷都亲自到场时,村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原本还凑在村口小声议论的村民们,此刻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却又忍不住踮起脚,目光追随着那些身着制服、神色肃穆的工作人员。 几个平日里爱凑热闹的后生,更是顺着墙根猫着腰,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县城来的干警们则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整理笔录,有的跟着村干部挨家挨户核实目击证人,动作麻利又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拖沓的迹象。 审讯室里,那名持枪行凶的嫌疑人被两名干警牢牢看管着,低着头,双手被铐在身前,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负责审讯的干警正依照流程,一字一句地核对身份信息,宣读相关权利义务,语气严肃而规范。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对着身边的村民感慨道。 “看来咱们村,确实出了个大人物。往后谁还敢仗着点势力胡作非为,就得碰碰小七手里的枪硬不硬。” 老人的话音刚落,身旁几个后生便互相挤了挤眼,压低声音嘀咕起来,话语里满是对金戈的佩服与敬畏。 不远处,一位公社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释然,朝着老人拱手行了一礼,朗声道。 “老叔,你说得在理!这些年咱们公社被那股歪风邪气搅得不得安宁,往后咱村里的规矩,总算有了硬气的撑腰人,乡亲们过日子也能踏实了。” 村民们听了这话,纷纷点头附和,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舒展开来。 有人开始主动帮着干警们引路,有人端来热茶递到忙碌的工作人员手中,原本有些压抑的村子,渐渐透出一股踏实安稳的气息。 临近中午,调查工作彻底结束,嫌疑人的作案动机、枪支来源以及过往的违法记录都有了清晰的脉络。 秦灵尘听取了最新的汇报后,眉头稍稍舒展,却依旧强调。 “细节必须反复核对,证据链一定要完整闭合,不能留下任何漏洞。” 干警们和公社领导纷纷领命,立刻投入到下一步的核查工作中。 待一组干警跟着村干部核实完目击证人后,负责整理笔录的干警将一份份证据和笔录仔细归档,动作一丝不苟,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核查。 夕阳渐渐西沉,将整个村子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忙碌了大半天的工作人员们终于完成了全部调查工作,县城来的带队干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秩序井然的现场和逐渐安定下来的村民,欣慰的点了点头。 村民们围在一旁,看着干警们有条不紊地收尾,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纷纷念叨着,往后村里的日子,总算能安安稳稳地过了。 晚上,村里也为这帮劳碌一天的工作的人员准备好了晚饭,一大批队伍在此又停留了一夜过后,这才安心的离开。 自此,金戈所在的村子里,有着一位官比县长还大的传言,彻底传开。 第二天早上,秦灵尘和金戈目送队伍离开,等整个队伍消失在道路尽头后,秦灵尘这才转过头来,望向自家师侄。 “小七啊,下次可别再这么鲁莽了,这次有诸多乡亲们的证词,可以让你安然身退,可下次呢?当你习惯了使用手中的武力来解决事情的时候,再想回头,怕是就难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告诫,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既有担忧,也有期许。 金戈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侧,脑海中回想击毙对方的时刻,现在想来,确实有些鲁莽。 他沉思片刻,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师伯,我记下了。往后行事,定会三思而后行,绝不再凭一时意气用事。” 他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子坚毅,显然是把对方的话真正听进了心里。 秦灵尘见他认错态度诚恳,神色稍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知错能改,便不算晚。你本性不坏,只是这一身杀气太重了些,遇事少了几分沉稳。这江湖路远,往后的风雨只会更多,仅凭一身勇力,终究走不长远。” 第881章 活血驱毒 二人并肩而行,沿着村中小路,缓缓前行。清晨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的铁马,紧紧拉扯着金戈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就会消失一般。 待几人回到秃头山,一群人迅速围拢过来,打听着调查组最后的结果。 当秦灵尘将调查的结果缓缓说出,众人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 大嫂全顺英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刚想上前拍打金戈的手臂,却被身边的金仁义拉住,下巴朝着铁马微微扬起,无声的提醒着。 见状,她无奈的收回双手,狠狠瞪了这从小带大的弟弟一眼,哽咽地出声埋怨道。 “你可吓死我了,这次弄出这么大阵仗,我这心里一直悬着,真怕你也会被抓走。” 金戈瞅着大嫂满是担忧的神情,下意识的往其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些沙哑。 “大嫂,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下次不会了,以后要是有人再欺负咱们,我就当手里捧着豆腐,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揍。” 金仁义闻声,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指了指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你这小子,哪次遇到事不是嘴上说得软,真到了节骨眼上,比谁都硬气。捧豆腐这话,也就哄哄大嫂,真要有人真敢欺负到咱们头上,你怕是连手里的豆腐都得攥成石头砸过去。” 全顺英听了这话,没好气地拍开金仁义的手,眼眶虽还红着,语气却缓了几分。 “就你知道他的脾性,要不是你拦着,我早该好好教训他一顿,省得他总这么莽撞。不过这次能平安回来,也算老天保佑,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金戈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窘迫,却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大嫂放心,我是真记着了。” 一旁的王乾泽瞧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神色沉沉,对着大伙儿摆了摆手。 “能安然脱身就好,顺英啊,待会儿烧些热水,让这小子好好洗洗,去去身上的晦气。” 全顺英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厨房去,脚步却顿了顿,回头又剜了金戈一眼,那眼神里的严厉终究被化不开的关切冲淡了几分。 “今天你自个说的话你可要记着,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可不管什么老天保佑,非得拿鸡毛掸子抽死你。” 说罢,这才转身快步离去,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带着烟火气的风。 金仁义看着大嫂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金戈时,神色却沉了沉。 “你大嫂嘴上狠,心里比谁都软,往后做事,多想想她夜里等不到你归家时的样子,别光顾着自己痛快。” 金戈脸上的窘迫未散,闻言重重地嗯了一声,那点莽撞的劲儿也渐渐熄了下去。 金家大伯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也落在了自家侄子的身上,语气虽沉,却透着几分宽慰的暖意。 “既回来了,便把那些糟心事都抛在脑后,先好好歇着,有什么话,等身子暖和过来再说。” 说话间,厨房里已经传来了添柴的声响,不一会儿,水汽便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带着草木燃烧的清苦与热水的温润。 待金戈收拾妥当,从自家屋内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没有山珍海味,却透着家常的踏实与温暖。 众人围坐在一起,也没有再多提之前的事件,只偶尔夹菜的声响与轻声的叮嘱交织,暖意便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慢慢流淌开来。 吃饱喝足之后,他随即起身,找到从山里带回来的物件,抱着一个陶瓷罐,缓缓朝着李胜军所在的屋子走去。 众人都知道,他这是要给李家小子治病,心中顿时满是好奇的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金戈突然身形一顿,转头对着自家二哥几人交代了一句。 “二哥,你给找个干净碗过来,最好是没用过的,上面不要带油。再弄碗清水和一个破罐子,我待会儿要用。” 金仁义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着厨房跑去,脚步里带着几分急切,显然是明白自家堂弟所要物件的要紧性。 金仁诚见了,也一块跟了过去帮忙。 金戈不再关注二人,很快来到一处木刻楞,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还残留着药味,李胜军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几分期待与惊喜。 “大哥,你没事了?事情都解决了?” 说着,他想要起身,却被其抬手制止。 “躺着别动,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事情都解决了,这不需要你们操心。最近身体咋样?” 金戈的声音沉稳温和,一边说着,一边将怀中的陶瓷罐放在屋内的桌上,而后走到床边,先仔细察看了对方的气色,又伸手搭上他的手腕,静静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还能咋样?就那样呗,浑身没力气。” 李胜军神情失落,虚弱的回应着。 片刻后,金戈缓缓收回手,眉头微微舒展。 “脉象虽弱,却还算平稳,只是瘴气入体有些深,还没有彻底清除。” 话音一落,金仁诚,金仁义二人便捧着一只干净的粗瓷碗、一陶碗清亮的井水,手里还提着一个边缘磕出豁口的旧陶罐,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金戈随即接过碗罐,指尖轻轻摩挲过粗瓷碗光滑的碗沿,确认没有半点油腥后,才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陶瓷罐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揭开了罐盖。 紧接着,众人只见一股色泽暗红稠厚,带着一缕极淡的山林清气的液体,缓缓流入空碗当中。 那暗红稠厚的液体在碗中缓缓堆积,并无寻常兽血的腥膻刺鼻,腥而不膻,浊而不秽,闻之便觉心神安稳。 一群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待。 李胜军虽虚弱地躺在床上,却也努力撑着身子,目光不自觉地被那碗中液体吸引,心中既怀着对未知药液的忐忑,又隐隐燃起一丝康复的希望。 待倒入小半碗过后,金戈立马停止动作。 他也不多做解释,端起那碗活血,递到对方跟前,沉声说道。 “喝下去!” 第882章 劫后逢生 李胜军望着眼前这不知名的液体,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想到自己被瘴气折磨的痛苦,想到金戈的悉心照料,他还是咬了咬牙,缓缓张开嘴,将药液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只是这一口下去,他随即愣了一下。液体入喉,只觉微腥微咸,随即化开,一股醇厚温和之气漫散开来。 “愣着干啥?赶紧喝!” 金戈看着他的举动,声音里带着几分催促,目光却始终落在对方脸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胜军回过神,喉结轻轻滚动,将口中余下那点药液咽了下去。 不等其出声追问,金戈立马又将那破陶罐塞入其怀中,出声叮嘱着。 “抱着,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往这里吐。” 李胜军被自家大哥这一举动弄的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服从性的将怀中破陶罐抱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围观的众人瞧见这一幕,脸上的神情各异。 有带着几分担忧的,也有眼中闪过疑虑的,可却无人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两人身上。 然而,就在这几息的工夫,人群瞬间察觉到李胜军的变化。 只见他浑身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呕响。 “呃…… 呃啊~” 他浑身剧烈颤抖,皮肤迅速泛起一层青黑之气,毛孔中渗出细密的、带着腥秽的黑汗。 紧跟着,大口咳出黑褐黏腻的浊痰,吐到其怀中的破陶罐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刺鼻的气味。 金戈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目光却始终落在李胜军身上,眼神里虽有凝重,却透着几分笃定。 他迅速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动作看似轻柔,却拍打着几处穴位。 “撑住,把这口浊气吐干净,别憋着。” 李胜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钻心的难受。 可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他本能的强撑着配合,每一次咳出浊痰,都像是把身体里积压的污秽一点点剥离。 破陶罐里的黑褐黏腻之物越积越多,腥秽的气味愈发浓烈。 围观的人群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有人下意识掩住了口鼻,却依旧不肯移开目光,眼中的担忧渐渐被震惊取代。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排毒景象,更没想到那陶瓷罐中的液体如此霸道。 待李胜军的咳喘渐渐平息,金戈才松开扶住他的手,目光扫过陶罐里的东西,沉声道。 “别慌,这是药力在逼出你体内残余的瘴气之毒,吐出来便好。” 说罢,他转头又对着身后人群叮嘱道。 “去端盆温水和干净毛巾过来,给他擦拭一下。” 话音一落,原本守护在李胜军跟前的两位战友,立马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清水被端了进来,李胜军的寒战也停了。 待其两位战友用温和的清水擦去他脸上冒出的黑色汗珠时,原本青黑的面色顿时转白,再慢慢透出淡红。 呼吸也从浊重窒息,变得平缓悠长。 金戈见状,指尖并起,以指代针,快速点按病人人中、天突、膻中、中脘、气海、涌泉几处大穴。 引动气血,助鼋血扫荡余毒。 “呼……” 李胜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从涣散变得清明,哑声道。 “大哥,我感觉身子轻快多了,你这药可真管用。” 话语带着几分欣喜,也让人感到多了些许中气。 周围看的心惊不已。 方才还说话有气无力之人,一碗液体下去,竟当场回神。 金戈淡淡开口,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行了,过个三五天就能下地了。” 李胜军闻言,神情终于透出如释重负的轻松。 屋内的秦灵尘和王乾泽两人见其神色缓和下来,纷纷上前,一人握住对方一只手臂,把起脉来。 片刻之后,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瞳孔微缩,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来对方的震惊。 李胜军瞧着两位长辈沉默不语,心中又是猛地一紧,赶忙出声追问道。 “王爷爷,秦爷爷,我这身子……” “小子,有你大哥在,你还怕啥?” 话未说完,便被率先收回手的秦灵尘所打断,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一抹欣慰,缓缓开口道。 “脉象虽仍显虚弱,却已平稳有序,根基算是稳住了。” 王乾泽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语气中难掩赞叹。 “非但稳住了,而且气血流转之速,比起寻常调养还要快上几分。” 听到这话,李胜军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重重靠回枕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泛起劫后余生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中,又多了几分对自家大哥的敬畏与感激。 “李家小子,你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等身体痊愈之后,体质反而会比中毒之前更强壮。” 王乾泽捋了捋胡须,不急不缓的又补充了一句。 李胜军听闻此言,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原本因劫后余生而略显松弛的神情,此刻又添了几分振奋。 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却被秦灵尘抬手轻轻按住,语重心长地说道。 “莫要心急,虽说体质因祸得福,可眼下你身子尚虚,还需好生将养些时日,切不可逞强。” 王乾泽也在一旁点头,目光中满是关切。 “正是如此,此次虽化险为夷,可那毒邪毕竟损伤过经脉,后续调养容不得半点马虎。” 李胜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郑重,他深知此次能捡回性命,全靠大哥与两位长辈的相助,这份恩情,他早已牢牢记在心底。 一旁的金戈并未多言,只是将其怀中的破陶罐小心的拿了回来,递给一旁的另一位战士,神情严肃的叮嘱着。 “这陶罐里的浊痰需妥善处理,切不可随意丢弃,免得污了地方,再生事端。” 说完,便转头看向另一处的病床上,脑袋直晃悠,早已迫不及待,脊柱受伤的战士。 “别着急,你的病情还需要一味主药,我先去取来。” 第883章 兽刚 那脊柱受伤的战士听闻要给自己治病,原本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却又因金戈离去的身影而隐隐不安,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轻哼,似是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内心的焦灼。 秦灵尘见状,目光从自家师侄离去的方向收回,转而落在一旁抱着破陶罐的战士身上。 “这东西给我吧,你不知道具体咋处理,我来。” 说着,便伸手接过那破陶罐,里面的黑痰散发出的气味,让其眉头微蹙,却很快恢复如常。 “这些东西都带着毒性,必须谨慎处理。” 就在其说话间,金戈已然返回,手中多了几包黄麻纸包裹的中药材,和一个灌有清水的药罐。 他先把药罐架在屋内的灶台上,随即打开一个黄麻纸,将其中的药材投入其中。 原本打算出去处理破陶罐的秦灵尘,瞧见自家师侄投放的中药,身形一顿,立马将破陶罐放置在屋内的桌底,伸长脖子凑了过来。 他瞅了瞅里面的中药,又用鼻子在药罐上深深地嗅了嗅,瞬间瞪圆了双眼,发出一声惊呼。 “兽刚!” 金戈闻声,淡淡地笑了笑,却没有出声回应,而是点燃材火,开始武火先煎。 屋内众人瞧着他那震惊的模样,又满是好奇起来。 只是这“兽刚”的称呼,听着十分陌生,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有人忍不住轻声问道。 “老爷子,这‘兽刚’究竟是啥玩意?瞧你这反应,该不会是啥天材地宝吧。” 秦灵尘这才回过神,目光扫过众人好奇的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口解释道 “这‘兽刚’说他是天材地宝也不为过,它其实你们也熟悉,就是通常你们所说的‘虎骨’,‘兽刚’只是我们这些老中医的行话。” 一听“虎骨”二字,屋内顿时响起一阵哗然。 这老虎的骨头可是真不多见,毕竟其作为山林猛兽,向来行踪隐秘,能不被咬死就谢天谢地了。 能打死这林间猛兽的,哪一个不是当地响当当的人物。 秦灵尘说罢,又忍不住的往那药罐中瞧了瞧。 这一看不要紧,作为沙场征战半辈子的老帅,本就沉稳如山。 可当那几截酒炙金黄、质地致密、凛冽带香的虎骨从一汪清水中折射出时,整个人猛地一怔,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颤巍巍伸手,指尖刚碰到药罐,便猛地缩回,像是怕碰碎了稀世珍宝,跟着又忍不住再次轻触。 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整个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这…… 这是……炙好的上品虎胫骨?” 他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往日的沉稳淡定一扫而空。 “多少年了…… 少说三四十年没见过真东西了!寻常药铺连碎渣都找不到,你这居然是整段炮制好的上品……” 他凑近鼻尖深吸一口那股刚猛的骨香,眼眶都有些发热。 “有这东西在,别说腰脊断损、瘫痪不起,就算是骨坏死,也能硬生生拉回来啊!” 话音一落,他转头看向金戈,语气彻底变了,又惊又佩。 “你…… 你这是下了血本啊!” 金戈见其这般失态的模样,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 他手中的动作未停,武火的火势旺而稳,药罐里的水渐渐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裹着淡淡的药香缓缓升腾。 “大师伯,你执于外相了。这药材虽然难得,可只要对症,便该物尽其用,总不能因为稀缺,便让它埋没在尘封的药匣里吧。” 秦灵尘愣在原地,目光仍粘在药罐中的虎骨上,许久才缓过神。 “你这一番话,倒让我这执念多年的心,豁然开朗了。原是我狭隘了,只想着这等珍品难得,便该小心翼翼供着,倒忘了药材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解病痛之困。”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依旧专注在药罐上,武火的火势随着他的调控,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药罐里的水声愈发急促,蒸汽裹挟着愈发浓郁的药香,在空气中缓缓铺展开来,那股刚猛的骨香与药香交织,竟隐隐透出一股能驱散屋内沉疴的力量。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药罐,可金戈心里清楚,里面的虎骨还不是最珍贵的,最珍贵的是那一汪清水。 那是他特意从空间中取出的灵泉水,可不是一般的山泉水能比的。 时间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他开始抬手将备在一旁的其他辅药按序投入药罐,动作利落而精准。 随着其他几位中药的加入,药罐里的汤药瞬间泛起层层细密的泡沫,原本单一的刚猛骨香被辅药的清润气息调和,化作一股醇厚绵长的复合香气,在屋内盘旋萦绕。 金戈感知着汤药的温度与浓度,武火适时转为文火,让药性在温火慢熬中充分融合。 随着文火的持续,药罐中的汤药逐渐变得浓稠,表面的泡沫渐渐平息,只余下细微的咕嘟声。 当里面的药汁彻底变成琥珀色时,金戈又迅速撤去底火,倒了小半碗大鼋活血进去,利用药罐本身的余热使其完美交融。 随着药汤凉至温热,取来一个干净粗碗,将药汁倒入其中,缓缓灌进那位脊柱受伤的战士口中。 不过几息,药力便发作开来。 病人浑身一颤,一股滚烫热流直透脊背,原本冰麻无知觉的双腿渐渐酸胀发热,堵死的督脉如破冰解冻,气血缓缓回流。 后腰处断裂错位的骨节,在药力冲撞下隐隐作响,瘀血化开,皮肤透出青黑瘀斑。 金戈不敢耽搁,取过银针,指尖运力,依次刺入大椎、至阳、命门、腰阳关、环跳、委中诸穴。 针入轻转,引药气循脉而行,通经络、正骨位、活死血、填骨髓。 “嗯……” 病人闷哼一声,双腿竟微微抬动,脚趾轻屈。 前一刻还濒临瘫痪之人,此刻已然脱离险境。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乾泽,此时微微颔首,淡淡说道。 “虎骨坚骨通络,鼋血补髓生新,再加针术引导,痊愈后,筋骨反胜从前。” 第884章 山不在高 病人的脸上,渐渐透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汗色竟也不是寻常的透明,而是带着几分暗沉浊黄,沾在皮肤上黏腻异常,散出一股淡淡的腥秽之气。 不多时,便浑身衣衫尽湿,汗如雨下。 随着浊汗排出,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血色。 待金戈行完针,轻舒一口气,将银针一一收回针囊,目光仍紧紧锁在病人身上,留意着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不一会儿,病人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混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亮的眼神。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察觉到能够使出些许力气之后,立刻神情激动起来。 “动了,动了,我能动了!” 病人眼眶微热,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金戈按住。 “你现在身子还弱,不必多礼。战场上刀光剑影,枪林弹雨,我们能救你,也是分内之事。” 对方瞅着他那肃穆的模样,艰难的点了点头,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其身边的同伴见其病情有所改善,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 片刻之后,剩余众人悄然离开,为他们腾出空间,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喜悦。 看完两位受伤的战士,金戈又不放心的来瞧了瞧铁马。 只见他安静的待在自己的小窝,身边坐着那港岛的千金大小姐,二人都沉默不语,却又像是能彼此感受到对方孤独。 一个是在山林间生活了十几年的山间野人,一个是沉寂在自己世界的孤独症患者,两者没有对话,没有理解,没有救赎式的告白。 只有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在无人之处,共享一片安静。 这不是爱情,不是亲情,是两个孤独灵魂,认出了彼此。 瞧着两人无恙,金戈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为明年的新观山门忙碌。 首先就是选址问题,这新道观需兼顾地势与灵气,还要距离众人居住的地方近些。 这样,好防护人群的安全,也能省去日后来回奔波。 毕竟,这里地处张广才岭和老爷岭之间,山中猛兽还是会有的。 其次,就是所选的地质条件,必须确保地质结构稳固,避免山体滑坡或落石等自然灾害。 还有就是海拔高度,不能太高,太高无法住人,运送物资也不方便。 更重要的就数风水了,讲究藏风聚气,既要让道观能承接天地精华,又要避开风口、水口等易散气的地方。 而村中四周的地形,他在给军犬基地选址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勘探了一遍。 可要想找出一处用于建立道观的位置,还真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得去寻求大师伯的意见。 当秦灵尘得知情况之后,沉思片刻,转头望向众人居住的这座秃头山。 只见这座山体海拔不是很高,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上面的植被稀松,还有许多当初鬼子砍伐树木时,留下的树根。 三十多年过去,植被依旧没有恢复。 秦灵尘的目光在山体上缓缓扫过,像是要将每一处褶皱、每一道沟壑都看透。 片刻后,他抬手指向山腰一处略显平缓的地带,开口说道。 “此处虽算不上绝佳的风水宝地,却也算得上藏风聚气的所在。山体海拔适中,既避免了高处的风寒,又方便物资的运送,而且地质结构经过多年的自然沉淀,稳固性足以抵御山体滑坡与落石的风险。”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处山腰地势平缓,虽没有茂密的林木,却能隐约看到几处天然形成的石台,恰好能作为道观的基址。 “至于说山间猛兽,有花卷这头灵兽守护山门,其他猛兽自然不敢过来。这林间也正好适合鹿群活动,为它们的生长提供空间。” 说完,秦灵尘又接着补充道。 “做事别想着能够完美无缺,古人都知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有些事情不必过于强求。那些稀松的植被,等再过个几十年,自然就能恢复过来。” 听着他的分析,先前为选址而发愁的金戈顿时眼前一亮,连忙点头称是。 自己当初选择在这山脚下定居,不就是看上了秃头山的风水格局吗。 现在瞧着山体上的那些植被或许不太起眼,可他有着金手指啊。 只要他愿意,这整个山体就能瞬间恢复原始地貌。 想通了这一切,接下来就是需要考虑新建道观的手续问题。 好在现在的审批流程还没有后世那般严格,众人最后决定,由秦灵尘亲自书写报告,向上级部门递交申请。 然而,就在一群人刚把材料递交上去时,秃头山又来了一群陌生人。 这些人看着都是二十出头,只有极个别年龄稍大些。 领头的是金戈的老熟人,李允正,也就是李胜军的三叔。 当其瞧见对方带着一群二十人的队伍来临之时,也知道自己当初提出让李胜军几人秘密去港的计划开始了。 李允正的目光看向金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扬起下巴朗声道。 “小七,我们又见面了。” 金戈闻声,率先迎了上去,眼角不自觉的扫过其身后的那群年轻人。 只见这群人神色冷峻,目光警惕的在自己身上逡巡,满是好奇的意味。 可他却不动声色,对着李允正笑着回应道。 “李叔,你这一来也不先关心下胜军,是不是把你亲侄子给忘了?” 对方闻言,没好气的回瞪了他一眼。 “放心,不用你提醒,胜军之前已经和他爷爷通过电话了。” 金戈听了这话,顿时不自觉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这动作里透着几分被戳破小心思的窘迫,却很快被其敛去,转而换上一副轻松的神态,顺势岔开了话题。 “行,既然胜军已经都和你们联系上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说啥了。” 话音一落,李允正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严肃的说道。 “小七,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人来的。上面听了你的计划,已经同意了。” 金戈闻声,缓缓点了点头,面色跟着凝重起来。 “好,那就跟我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第885章 港岛“维稳”计划 说完,金戈却没有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反而朝着周边的深山走去。 李允正瞧着他的举动,眉头一皱,充满了疑惑。 可他也知道计划的重要性,没有贸然询问,而是手臂一挥,示意队伍跟上。 一群人穿过几片树林后,终于停下脚步。 只见前方白茫茫的山林中,赫然出现一排排的土坯房,在这深山老林中忽隐忽现。 周围还有几声犬吠响起,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队伍的不断靠近,犬吠声也越来越激烈。 “吱呀!” 一间房门被突然打开,走出一位包裹严实,身着军装,手持长枪的战士。 金戈瞧着开门的身影,随即出声笑了笑。 “安布伦,咋就你一个人出来了,其他人呢?” 安布伦先是眯起眼睛,对着自家大哥报以微笑回应,随即警惕的望着其身后一群陌生人,沉声说道。 “大哥,其他人带着猎犬进山训练去了,就我一个留着看家。” 说着,也不等自家大哥回话,上前两步,目光扫过其身后的李允正一行人,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这些是?” 金戈笑着对他摆了摆手,解释道。 “放心,都是自己人。上面有任务,这次过来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记住,以后你所有听到的,看到的,都要保密。” 安布伦闻声,神色立马变得肃穆起来,她挺直了脊背,右手下意识的对其行了个军礼,朗声回应着。 “是!首长。” 说罢,其微微颔首,算是对李允正等人的无声致意,随即侧身让开房门的位置。 “屋里简陋,各位若不嫌弃,先进屋歇脚,我去烧些热水。” 金戈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率先领着众人跨进门槛。 屋内的炭火气息混着些许干草的清香,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众人四处打量了一眼,随即将手中的行李放下。 只见整个屋内陈设虽简朴却井然有序,靠墙的木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种工具和军用设备。 墙角堆着几捆干燥的柴火,一张粗木桌摆在正中央,桌面被擦拭得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允正的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挂在墙上的手摇电话机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金戈走到桌前,瞧见人群一脸好奇的模样,随即缓缓出声,解释起来。 “诸位,这里是一处军用军犬训练和培育基地,以后的一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学习和集训,等时机成熟,我会安排你们离开。” 说着,他转头看向正要去抱柴火的安布伦,温声说道。 “安布伦,现在基地住处还有空余的房间吗?这些同志能不能安排?” 安布伦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时脸上带着几分沉稳。 “还有几间空着,挤一挤没问题。” 金戈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扫过众人。 “既然住处能安排妥当,那便先让大家安顿下来。对于大伙儿以后的任务,你们自己都了解吗?” 话音一落,队伍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人沉声回应道。 “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上级都和我们交代了,后续的集训内容也都安排妥当。” “好,那我也就不废话了,一切,等将来到了港岛再说。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金戈接过话茬,又补充了两句。 说完,便挥手让安布伦带着队伍,给众人安排住处。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和李允正两人。 没了外人在场,二人的神色随即放松下来,开始闲聊起来。 李允正虽面色平静,可内心还是有些担忧,率先出声。 “小七,你觉得这计划到底管不管用?” 金戈瞧着对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笃定。 “李叔,不管计划管不管用,这事总得要去办。港岛被英国佬借用这么多年,迟早是要回归的。只是现在双方还没达成协议而已。” “咱们的计划主要是针对港英情报、西方势力、激进分子,以情报搜集、反特、防渗透、防动乱,为主,为将来的回归做好‘维稳’工作。” 李允正微微颔首,目光中仍残留着几分凝重。 “话虽如此,可这其中的变数太多,那些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咱们的布局就可能功亏一篑。” 金戈收起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李叔,我明白您的顾虑。那些势力的确狡猾,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咱们的人只要渗透进关键节点,情报网络逐步铺开,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等时机成熟,便能精准收拢。”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坚毅。 “再说,我在那边多少还有点人脉。到时候联系一些港岛商业的爱国人士,他们既能凭借自身的社会影响力,又能在舆论层面为咱们争取更多有利的声音。” 李允正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可眉头依旧紧锁。 “有这些助力固然是好事,但那些西方势力和激进分子,手段阴狠,说不定会提前察觉咱们的意图。” 金戈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着冷静与果敢。 “放心,咱们背后有祖国支撑,无论是人员调配,还是资源补给,都有充足的保障,那些势力想要撼动咱们,没那么容易。” 说着,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天际,语气沉稳而坚定。 “接下来,我会尽快与那些爱国人士取得联系,敲定合作细节。同时,让这一批人员尽快安顿下来。咱们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就一定能扫清回归路上的障碍。” 李允正也跟着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与其一同望向远方,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 “有你这份决心和谋划,我心里踏实多了。接下来,胜军他们我就交给你了,你放心,这批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不仅有着过硬的专业素养,更对国家和民族怀着赤诚的忠心。” 金戈转过身,目光与其交汇,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彼此充满了信任。 第886章 阻碍重重 接待完这支队伍,李允正在此停留了两天之后,随即返回四九城。 也就在他走的当天,金戈跟着将李胜军及其几位战友也送到了军犬基地,和原来的队伍一起,参加集训。 虽然另一位战士的身体还未彻底康复,但学习一些粤语和英语还是可以的。 几天之后,秦灵尘送上去的审批报告终于下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金戈那便宜姐夫的判决书。 由于主犯已死,那便宜姐夫和他的同伙被判了有期徒刑十年。 人被收监在了省城的监狱,那里关押的大多都是重刑犯,此时的对方被押解至监区,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惩戒。 从前来送信的公社干部口中,金戈还得知,当初被自己打掉满口牙的那位恶毒婆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农场去世。 而亲手被自己击毙的姐夫老爹,也是病入膏肓,苟延残喘。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可却放心不下心中的执念。 当得知赵君佑不是赵永胜的亲生儿子后,便固执的认为,那就是自己的亲孙子。 为此,他不惜买了把老洋炮,宁愿动枪,也要把自己的孙子接回去。 也正是如此,金戈这才知道,那便宜姐夫瞧见自己出现时,那满脸的恨意因何而来。 原来,他自己母亲的离世,全都归结在了自己身上。 同时,也想明白了,当初看见那姐夫老爹的脸色时,为何会透着一股死气。 这也不难怪,十几年的农场改造生活,早已将他的精气神彻底磨灭,身体也在长期的劳作与压抑中被拖垮。 金戈沉默地听完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十几年前的那场冲突的终结意味着恩怨的了结,却没想到,那些深埋的仇恨,竟会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催生出新的波澜。 那姐夫老爹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夺回所谓的“孙子”,这份扭曲的执念,与其说是亲情,不如说是一种被仇恨与不甘异化的执念。 待公社干部走后,金戈独自站在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思绪翻涌。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秦灵尘缓缓走到其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时,他这才被惊醒。 “小七,现在上面已经同意咱们在这儿修建新道观,你后续是咋打算的?” 金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远处的山峦收回,落在了自家大师伯手中拿着的审批同意书上。 “大师伯,上面既然答应了,那咱们就趁热打铁,免得到时候上面反悔。” “可这材料从哪弄?要知道,修建一座道观,光花费的材料可不是少数?” 秦灵尘微微蹙起眉头,目光中满是忧虑,将手中的审批同意书又攥紧了几分。 金戈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 “大师伯,咱们先别急着发愁,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山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和木材,不行等小天他们回来,咱们进山自己砍。” 秦灵尘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可随即又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采石伐木并非易事,既需要人力,又得耗费不少时间,而且还得保证安全。再者,光有石头和木材还不够,石灰、瓦片这些材料也必不可少,总不能让道观一直露天搭着。” 金戈轻轻摩挲着下巴,脑海中不断盘算着。 “要不咱花钱买?到时候在请村里的乡亲们帮忙。” 秦灵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否决道。 “花钱买确实能解燃眉之急,可石灰、瓦片这类材料,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这可都是公家的,需要票据和建材指标才行。” 金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在四周的山林与脚下的土地间来回逡巡,像是要从这熟悉的一草一木中,寻出一条破局的路来。 可惜,由于时代的局限性,这年月,就是有钱都买不到东西,除非动用自己的金手指。 然而,如此一来,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大批材料,要是被有心人发现,甚至举报,那可是连解释都解释不清。 金戈的目光陡然一沉,那股想要动用金手指的念头刚冒头,就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时代对“异常”的警惕,凭空变出大批建材,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激起的涟漪足以将他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修建资格彻底掀翻,甚至牵连师伯,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审批化作泡影。 沉默了半晌,金戈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浅浅的指痕,却也逼得他彻底抛却了投机取巧的念头。 他抬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目光掠过茂密的林海,忽然定格在山腰处一片白雪覆盖的土坡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大师伯,既然不能走捷径,咱们就按最笨的法子来。” 他的声音沉而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笃定。 “石灰咱们自己烧,瓦片咱们自己制,就地取材,把山里的土和石头都变成咱们的材料。” 秦灵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眉头舒展开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是眼下唯一稳妥可行的路。 “自己烧石灰、制瓦片?” 他轻声重复着,像是在确认可行性,又像是在盘算其中的细节。 “这法子虽笨,却最稳妥,不用沾公家的指标,也不用担额外的风险,只是这其中的门道,咱们得摸清楚。” 金戈重重点头,目光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待会儿我就去村里杨大爷家,他们家世代都是木匠,肯定有熟悉的石匠和泥匠。到时候我亲自上门请教,或者花钱请来指导。等小天他们回来,就让他们带着乡亲们进山采石、挖土,再找几处合适的空地搭起窑炉,先把石灰烧出来,再慢慢琢磨瓦片的事。” 秦灵尘听着金戈条理清晰的安排,眼中的忧虑渐渐被欣慰取代。 “好!就按你说的办。咱们这新道观,本就是要凭着自己的双手建起来,才更有意义。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总能把道观建起来。” 第887章 集体收编 “滴滴~” 一道沉闷的汽车鸣笛声,从村口的方向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话语。 紧接着,机器的轰鸣声逐渐靠近。 二人闻声,立马朝着通往村里的小路望去。 很快,几辆吉普和卡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当最前方的车辆还未停稳,中间一辆吉普车的车窗已然打开,探出了一个大脑袋。 “大哥,我们回来啦!” 这人正是之前留在山里,为部队保驾护航的大个子。 金戈神情一愣,定眼望去,只见祁天几人纷纷坐在车内,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当车辆停稳,一个个快速打开车门,朝着二人围拢过来。 他看着众人的模样,眼中充满疑惑,不解的询问起来。 “你们咋坐车回来了?山里的事情结束了?” 大个子闻声,将一只手拎着的双肩包往地上一放,嘿嘿笑着回应道。 “结束了!我们还在周舅舅那军区待了几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的打开另一只手上始终抓着不放的包裹,神秘兮兮的往前凑了凑。 “大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话音一落,一本鲜红的证件就递到对方眼前。 金戈见状,动作跟着迟疑了一下。 这证件他很熟悉,那是部队干部使用的军官证,自己身上就有一本。 大个子瞅着自家大哥没有接过去,立马自己打开,在其眼前晃了晃。 “瞅见没大哥?咱现在也是干部了,能端上铁饭碗了。” 金戈随即伸手接过那本鲜红的军官证,目光迅速扫过照片和信息栏,照片里的大个子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间透着几分与往日不同的沉稳,行政级别上赫然写着“18级”。 “你……你这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抬眼望向对方,眼底的疑惑渐渐被冷静取代。 大个子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用力点了点头。 “对,对。这都是周舅舅给弄的,说是上面给的奖励。” 说着,他又从包里翻出几枚崭新的军功章,在手心摊开。 “大哥你看,这些都是部队给的。” 祁天也跟着掏出一本红色军官证,对着自家大哥笑了笑。 “大哥,我们也有。” 这话一出,金戈赶忙也接过那本证件,迅速打开。 上面清楚的写着祁天姓名等信息,在行政级别那一栏,同样写着“18级”。 他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抬头望向曹愿平,姜文易等人。 只见这群人脸上透露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同样受到相同的待遇。 就在几人说话间,周报国拎着一个包裹,先是和自己的老首长行了个军礼,紧接着踱步来到金戈身边。 “小七,你们这次在山里发现的飞机残骸意义重大,直接关系到国家层面。再加上那处军火库和之前的发现,所以上级决定,将他们全部特招入伍,并给予奖励。” 说罢,他顿了顿,神色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这次行动属于绝密,所以不能公开表扬,只能内部存档。” 金戈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这些奖励,对于猎帮几人来说,已经算是很丰厚了。 可特招入伍,却使得他有些不太放心。 毕竟,众人都是在山中野惯了的,突然被收编,怕是有些不太适应。 一旁的周报国似乎察觉到对方的担忧,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我知道你心中顾虑什么,放心,部队给予他们的都是闲职,只拿工资不干活,也不用整天到部队报到。” 金戈听着这番话,心里的担忧稍稍松了些,可眉头依旧没完全舒展,继续询问道。 “为啥?” 周报国闻声,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能为啥?你小子就是个福将,山里啥玩意都能找到。对于山林的情况,你们是最熟悉不过。以后要是再在山里发现个啥,记得要及时汇报,懂了吗?” 听到这里,金戈眼中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释然。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放松。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以后要是在山里再发现啥,指定上报,绝不含糊。” 周报国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又补充道。 “你小子知道就好。这次可不光咱部队给予了你们的奖励,上面也会有,只是结果可能要慢些,你小子可别辜负了国家对你的期望。” 金戈闻言,神色郑重地挺直了脊背,目光中透着坚毅,“啪”的一下,认真行了个军礼。 “请首长放心,我们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周报国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看了看表,语气沉缓地交代道。 “眼下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后续的收尾工作也不能大意。尤其是保密纪律,这是红线,绝不能触碰。另外,给你们配备的电台设备,务必妥善保管,那是上头特意批下来的,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传递山林里的异常情况。” 金戈听了这话,神情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首长,这个就没必要了吧?我又不能保证每次进山都能有收获。再说,带着那玩意进山,它也不方便啊,我那不是还喂养的有海东青吗?” 周报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语气却依旧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这电台可不是让你用来保证每次进山都有收获的工具,它是一道生命线,是当你们遇到紧急情况时,能让我们在第一时间掌握你的方位,调配最精准的力量驰援。” 他顿了顿,瞅着眼前这位便宜外甥,长叹一声,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这是给你们用来保命的,懂了吗?” 金戈脸上的苦笑渐渐收敛,眼神里重新浮现出认真的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首长,我明白了。你放心,这电台我会妥善保管,进山时一定随身携带,绝不会让它出半点差池。” 周报国见其态度转变,神色舒展了几分。 “这就对了。你小子机灵,又熟悉山林,这是你的优势,但做事不能只凭一股冲劲,得有大局观,得把安全和纪律放在首位。我可都听说了,你这刚一出山,就当众击毙了一个歹徒,是不是真的?” 第888章 丰厚奖励 金戈听着对方打探的语气,眉头一拧,眼角余光瞥向了人群中的赵永胜。 此时的他,还沉浸在自己提干的喜悦当中,显然对于之前赵君佑遇险的毫无所知。 可周报国的话语却瞬间引起了几人的注意,一个个眼中充满了好奇。 见此情形,金戈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当赵永胜得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大个子差点被人带走时,立马放下手中包裹,朝着自己居住的木刻楞跑去。 其他几人听了,也纷纷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大个子更是牙龈被咬的“咯吱”响,忍不住大声嚷嚷道。 “他奶奶的,真是活腻歪了,大姐的事情我都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秦灵尘听着他那咒骂的声音,眉头一拧,立马出声训斥道。 “行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事就别提了。” 大个子见其开口,连忙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可眼底闪过的怒意并未消散。 金戈瞧着众人沉默不语的模样,轻叹一声,随即出声附和着。 “大师伯说得对,这事过去就别提了,以后咱们多留意些,以防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众人闻声,纷纷郑重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言语。 “既然事情都结束,那就别多想了,你们先把这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吧。” 周报国适当的打破了人群间的沉默,对着猎帮几人出声交代了起来。 人群随即反应过来,跑到几辆卡车的后面,打开了紧闭的车门。 最先弄下来的是整个狗帮,一只只猎犬似乎在车里待久了晕车,刚一落地,四肢软绵绵的。 踉跄着走了两步便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湿润的鼻尖贴着地面,发出低低的呜咽。 紧随其后的是几人进山时骑着的鄂伦春马,这些马匹在颠簸的运输后,眼神里仍透着一股坚韧。 它们刚踏出车厢,便不安地甩动着鬃毛,蹄子在雪地上轻轻刨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猎帮的几人熟练地牵住缰绳,轻声安抚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引导着马群慢慢朝着马棚的位置走去。 接下来,随车而来的一群战士则打开最后面的那辆卡车,麻溜地趴了上去,开始卸下里面的物品。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骤然响起,吸引了金戈和秦灵尘的注意。 二人往卡车跟前凑了凑,只见一个用军用麻袋包裹着的物体被四位战士合力抬着,给放置在一边。 那麻袋上还残留着冰冻的血渣,隐隐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两人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染血的麻袋上,眉头不自觉地拧紧,试图透过那厚重的麻袋,窥探里面所藏之物的秘密。 这时,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战士走上前来。 他朝着金戈和秦灵尘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 “两位首长,这是上面奖励的生猪肉,整整两头猪,血肠都被部队的炊事班给做好了,我们一块给你们带过来了。” 话音一落,车上的战士随即又甩下来一个带着血迹的麻袋,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阵雪沫。 接着又是一个军用帆布包裹的,被冻的硬邦邦的物件给搬了下来。 一股寒气裹挟的肉香扑面而来,冲淡了些许血腥味。 “这,这也太多了吧?” 金戈瞅着地上的物件,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周报国闻言,顿时扯了扯嘴角,笑着回应道。 “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 说完,就见一群战士开始从车内搬下来一件件物品,堆放在边上。 金戈瞧着这些东西,瞬间看直了眼睛。 只因这些东西物品繁多,有的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 种类更是齐全,吃的喝的全都有。 只这短短时间,金戈就已经瞧见三箱的罐头,一箱糖水橘子,一箱菠萝罐头,一箱黄桃罐头。 箱箱都是十二瓶,外包装用的是硬纸壳,码得整整齐齐。 就在其愣神之际,又是两箱被搬了下来,一箱梨罐头,一箱山楂罐头。 金戈下意识地目光在这些琳琅满目的罐头上来回扫视,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发紧。 他刚想开口再问些什么,周报国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些东西都是部队的奖励,你们前后好几次立了大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说话间,又有战士抱着几箱压缩饼干小跑过来,整齐地码放在罐头旁边。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金戈的心头也跟着沉了沉,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些物资背后,承载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 接下来,就是一通忙活。 什么军用皮大衣、棉大衣、大头鞋,军用雨衣、雨布、帐篷布,军用水壶、挎包、腰带、解放鞋,军用手电筒、干电池。 就连军用折叠铲、工兵铲,优质猎刀、军用匕首,钢丝绳、粗麻绳、铁丝这些玩意都应有尽有。 金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军用匕首,冰凉的触感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脸上的神色跟着一阵变换。 周报国看着他那复杂的神情,继续说道。 “这些物资,是经过层层审批、精心筹备的,每一件都对应着你们在任务中的突出表现。” 不等金戈回过神来,又有战士卸下几箱用木条固定的木箱。 里面整齐的码放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瓶,上面无任何商标、无任何图案。 这个他认识,这是部队专供的白酒,俗称“军工白”。 随后又是两箱绿色军用纸箱被搬了下来,上面清晰的印刷着“沈供白酒”字样。 这是军区特供的高端白酒,专门为有功的高级干部准备的。 后面还有,不过,不再是白酒,而是香烟,还都是好烟,大重九、红塔山、牡丹、中华。 再有奶粉、麦乳精、葡萄糖,全都是稀罕物,民间基本买不到。 最后出场的是十辆扎着大红花的自行车,都是全新的,连轮子都没沾灰,二十八寸的大飞鸽。 第889章 高干序列 金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一旁的周报国小声呢喃道。 “首长,这份奖励太重了,我怕我们承受不起。” “受得起,咋就受不起了?你是不知道你们发现的那些东西的价值。” 说着,周报国的目光扫过这些物资,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咱们当兵的,不图什么荣华富贵,就图个问心无愧、使命必达。这些东西,是组织对你们的肯定,也是让兄弟们知道,所有的付出,组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旁的秦灵尘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颔首,跟着接过话茬。 “报国说的没错,这些都是组织对你们的肯定,没啥受不受的起的,既然送来了就收着。” 金戈听着他的话,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悄然松了几分,那些压在心底的顾虑,仿佛被这掷地有声的话语轻轻拂去。 “好,那我就收下了,等回去抽时间给他们分下去。你们先进屋暖和暖和,我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屋,放这有些太显眼了。” 说着,便转身朝着放置爬犁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拉着三个爬犁走了过来。 那些搬运的战士瞧见,又纷纷上前帮忙,将这些物资搬上爬犁,开始往屋内搬运。 将马匹送到马棚的猎帮几人瞧见,也跟着一起忙碌起来。 这些东西没有放置在那个大厨房,而是搬进了之前苏小小娘俩居住的木刻楞。 随着物资一点点搬进屋,整个房间瞬间被填满。 一群小人儿在几位大人的看管下,只能站在大厨房的门口,远远看着,没有靠近。 待一切收拾妥当,金戈回到大厨房刚坐下,原本周报国没有离手的那个包裹立马被其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奖励,军官证带身上没有?” 金戈闻声,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将怀中揣着的军官证取了出来,递给了对方。 周报国接过证件,打开瞧了一眼,随即揣进自己兜里。 “这证件我现在收回,你的新证件在包里,自己打开来瞧瞧。” 这话一出,金戈双手不自觉的相互搓了搓,满脸期待的神色。 要知道,大个子几人凭借这次和之前的立功表现,直接从一个平头老百姓上升到了18级干部,自己作为他们的头头,肯定也少不了。 金戈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迅速解开包上的搭扣。 绿色的军用包中,一个红色的盒子静静躺着,上面没有任何字体。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五边形的奖章。 “这是你们发现军火库的奖章,个人三等功一个,材质是铝镀金的,这是今年的新式奖章,附有证书。” 周报国的声音适宜的解释着。 金戈的呼吸陡然一滞,指尖轻轻抚过奖章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与掌心的温热交织,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周报国看着他那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放缓了几分,抬手指了指盒子里的证书。 “证书上有详细的表彰说明,还有部队的公章,已经录入你的个人档案。那处军火库的发现,成功避免了一些有心之人可能引发的重大安全事故,为地区的安全稳定立下了关键功劳。” 金戈缓缓翻开证书,目光逐字扫过上面的表彰文字,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瞧了片刻,又接着将那奖章放回盒内,摆在了桌子上,拿出另一个盒子里的奖章瞧了瞧。 只见这个奖章和刚才的那个,外形别无二致,唯独颜色有所区别。 “这是个人一等功的奖章,是镀金材质。鉴于这次发现飞机残骸有功,上面特意给你颁发的。” 金戈仔细打量了两眼,跟着点头应了应,也将其郑重的放到桌上。 这最下面就是一本全新的军官证,当其缓缓翻开时,那“14级”的行政级别显得格外显眼。 他瞳孔微缩,指尖悬在那本军官证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周报国站在他身侧,目光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期许。 “从今天起,你肩上的责任更重了。14级对应的是新的使命,你也算是步入高干序列了。部队信任你的能力,才将这份重担交到你手上。” 金戈缓缓合上军官证,指腹摩挲着烫金的封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请组织放心,我一定不辜负这份信任。” 周报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桌上的荣誉,转而说道。 “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你的个人档案也已同步更新,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跟组织提,部队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不知不觉间,金戈的后背逐渐挺直,目光变得锐利而沉稳,好似回到了前世的军旅生涯,散发出浓郁的军人气质。 周报国察觉到他的变化,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待其郑重的将这几样东西放好,金戈看到,这军绿色的包中,还有些其他物品。 他随即全部取出,在桌上展开。 只见这都是些票据,布票和棉花票的数量之大,都够这秃头山一大帮人做新衣服了。 还有食油票和糖票,上面的额度也不小,还不限地区,可不是金戈以前从黑市换来的票据可比。 他瞧了一阵,将票据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军绿色的包里,与军官证并列存放,朝着周报国说着。 “我也不矫情了,这些我都收了。” 周报国闻声,立马爽朗地笑出声。 “这才对嘛,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大老爷们就该有这份硬气。对了,除了这些票据,还有件事得跟你交代清楚。组织上原本想让你在县城武装部任职,却让我给推了,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金戈闻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透出一股解脱。 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沉稳地回应着。 “你是了解我的,让我去武装部坐班,那我还不如进山里不出来。” 周报国听了这话,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快意。 “我就知道,你小子受不了那样的约束。再说,县城武装部虽说清闲,可对你这身本事来说,确实是大材小用,磨没了锐气,太可惜了。” 第890章 金戈的试探 “你的工资也涨了。14级行政工资是158,再加上职务工资61.5,一共219块五。” 周报国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身边的两位警卫员招了招手。 只见两位警卫员得到示意,分别取下随身携带的军用帆布挎包,取出一沓沓的现金。 “这些是上级奖励的现金,军区800,省城500,县里300,一共1600。小天他们也都一样,全都在这里,你给一块分下去。” 金戈看着桌上堆积成一座小山的现金,脸上不禁露出些许感慨。 这都是捆扎好的拾圆大团结,也是现在面值最大的现金。 几人的现金奖励,按照对方所说,加起来得有一万多块,相当于后世十几万的体积,也算是一笔巨款。 可他却只是随意的瞟了两眼,目光便转移到了对方身上,眼珠子骨碌一转,试探性的询问起来。 “首长,你也知道,钱,我们不缺,你看能不能换成别的?” 这话一出,刚将现金放在桌上的两位战士动作一滞。 二人抬头望向金戈,神情微微一怔,原本沉稳的神情里掠过一丝讶异。 要知道,这年月还没有“万元户”的说法,但就眼前的现金而言,普通工人就是上一辈子的班,也赚不到如此巨款。 没想到对方却大言不惭,说自己不缺钱。 周报国闻声,原本满脸喜色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有些阴沉下来。 他眉头微皱,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低头沉吟片刻,这才出声反问道。 “为啥?难道这些奖励都还不够你们用吗?吃的喝的用的都有,你还想要啥?” 金戈见其没有直接拒绝,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喜色。 他连忙上前一步,掏出口袋中的香烟散给对方,还殷勤的亲自为其点燃。 这一系列的举动,使得周报国原本紧绷的神情更深了。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目光重新落在对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说说吧,你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别跟我猜谜,有话直说。” 金戈赶忙收起香烟,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压低声音回应道。 “首长,我想在这山头建个道观,手续大师伯已经申请完了,上面也同意了,可这材料不太好弄。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将这奖金给换成建筑材料?” 周报国闻言,手指轻轻敲了敲烟灰,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才缓缓开口。 “建道观?这奖金换成建筑材料,可不是小数目,你要建多大?” “当然是越气派越好!” 金戈赶忙接过话茬,忙不迭的回应着。 周报国微微皱眉,目光从其急切的脸上移开,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建道观可不是一件小事,越气派越好,那所需的建筑材料数量和种类都极为庞大,而且质量上也得严格把关,这奖金要想完全换成合适的建筑材料,恐怕还远远不够。” 金戈一听,心里猛然一紧,连忙又凑到跟前,脸上满是诚恳,急切地解释道。 “舅,这可是我和大师伯以后的师门,建小了都还不够丢人的,钱不够我可以再加。” 好家伙,这次不喊首长了,改成舅舅了,意思就是这不仅是公事,里面还要夹杂着亲情在里面。 “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想要建多大,我才好方便去沟通。” 周报国对其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的回来一句。 说完,只见金戈伸出五指,神情不太自然的试探道。 “大殿五间,山门三间,东西配殿各三间,寮房四间,还有香积厨和库房。” 周报国听到他报出的具体规划,眉头拧得更紧了。 就连一旁沉默不语的秦灵尘都被自家师侄的话语所吓到,没想到这打算修建的山门竟然会有如此规模。 周报国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缓缓说道。 “这规模可不算小了,光是基础的木料、砖瓦、石料,就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提后续耗费的人力物力,你小子心里真有数?” 金戈与其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坚定。 “我心里当然有数,舅,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可师门传承,总得有个能撑得起场面的地方,总不能让后人说起来,觉得咱们这一脉寒酸。” 周报国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严肃。 “我理解你想把道观建得体面些,这份心意是好的,但做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可这不是有钱就能随意堆砌起来的。现在物资都紧张,很多单位都排队等着呢。” 金戈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 “舅,我自然清楚现在的难处,物资紧张、审批烦琐,这些我都想过。只是师门传承至今,师门长辈打鬼子都离散在外,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总不能等回来的时候,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有?” 周报国听了这话,神色微微一动,眼底的严肃稍敛,多了几分动容。 “你这番话,倒是戳中了人心。师门先辈的牺牲,咱们确实不能忘,这传承的根,也得扎稳。” 说着,他目光越过对方,望向一旁的秦灵尘。 “按理说,我也是老首长一手带出来的兵,这师门我多少都要尽些心意。只是物资的事,不是光有心意就能解决的,审批的关卡、材料的调配,哪一项都绕不开规矩。” 他顿了顿,转身拍了拍金戈的肩膀,语气里添了几分务实。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盘算,那咱们就一起捋捋。这样,我也好向其他部门张口,看能不能匀出一批合适的材料。” 金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点头。 “舅,这些我都想过,只要能打通这些关节,哪怕多费些功夫,我也愿意跑。可审批的事,还得你多费心,我对这方面实在不熟悉。” 周报国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 “行吧,审批的事,我倒是有几分人脉,但得按流程来,我先把这事报上去再说,看看上面是啥反应。” 第891章 嘴馋的大个子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金戈心中立马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眼下,他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师伯,只见其一直安静的坐着,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眼底稳稳透出几分赞许。 随后,周报国在这秃头山吃了个中午饭,下午又去军犬基地带走一批训练合格的猎犬,这才返回军区。 至于那群在军犬基地内秘密培训的一帮人,他也知道计划里的内容,没有再过多询问。 临走的时候,金戈领着祁天和大个子两人,抱着两箱牛皮纸装着的白酒,给搬到了对方车上。 周报国见状,脸色一沉,立马不悦地出声斥责道。 “你这是干什么?这酒是上面奖励给你们的,是组织对你们辛苦付出的认可,怎么能再拿回去?” 金戈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指示二人将酒放好,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舅,这可不是你送来的那些酒,这酒是我自己酿造的药酒,能舒缓筋骨,对一些陈年老伤很有效,是外甥我特意孝敬你的。”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啊,每天最多二两,喝多了容易出事。” 周报国听了他的话语,原本严肃的神情缓缓松弛下来。 他半信半疑的看着那两箱没有封箱的白酒,随手取出一瓶,拿在手中瞧了瞧。 只见这酒和部队里的“军工白”差不多,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和商标。 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的液体不是透明色,而是一种不曾见过的暗紫色。 他愣了愣神,眉头不自觉的拧了拧,满是不解的追问道。 “这是啥药酒?要是不小心喝多了会咋样?” 金戈见其满脸疑惑,便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他拿着酒瓶的手,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这酒,不仅能滋养五脏,还能壮元气,活筋骨。要是贪杯,你只能光屁股在雪地里跑上几个时辰。要不然,容易补过头,毒火攻身。” “这么严重,你这里面放的是啥药材啊?我咋啥也没瞅着。” 金戈闻言,目光扫过那暗紫色的酒液,神色跟着又凝重了几分,压低声音回应道。 “这是我师门记载的秘方,以前是专门给明代嘉靖皇帝配伍的御用药酒,我一年也弄不出来多少。总之,你放心喝就行了。” 周报国听得心头一凛,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那暗紫色的液体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既然是你师门秘方,那我就不多问了。你这小子,倒是有心了。什么时候学会酿酒的,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金戈见其终于收起了几分随意,神色缓和些许。 “之前一直忙着生存,这两年才有些空闲捯饬这些东西。你可记住了啊,要是喝多了,药力骤然爆发,就是雪地跑上几个时辰也未必能散尽。轻则浑身燥热难耐,鼻血不止,重则脏腑受损,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报国点了点头,眼中的疑虑虽未全然消散,却多了几分信服。 他将酒瓶轻轻放回箱中,抬头望向对方。 “行,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得走了,就这样吧。” 说着,他迈步走上汽车,随着吉普车的发动,渐渐消失在村口的道路中。 大个子望了望车辆离去的身影,又转头看了眼自家大哥,脸色不悦地出声埋怨。 “大哥,这酒我都还没来得及尝尝咸淡呢,你就给送人了。” 金戈闻声,转身瞥了他一眼,目光在其身上上下打量着,没好气地回应道。 “就你这身子,壮的跟头牛似的,还需要补吗?” 大个子被自家大哥噎得一滞,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不满渐渐化为了讪笑,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 “那也不能全送人啊,好歹留一点,给兄弟们尝尝咸淡啊。补不补是一回事,关键是这酒的味道,光听你说就觉得肯定不一般,错过了实在可惜。” 金戈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然抬起一脚,对着他那屁股蛋子就踹了过去。 “我让你尝尝咸淡,啥玩意你都想尝个咸淡,嘴巴咋那么馋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力补了两脚。 大个子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往前扑了几步,差点摔个狗啃泥,却也不敢回头,只是捂着屁股,嘿嘿干笑着站稳身形,嘴里依旧不依不饶。 “大哥,踢归踢,这酒的事儿,你总得给个说法吧,兄弟们眼巴巴盼着呢,哪怕就一小口,也够让大伙儿心里暖乎一阵子。” 金戈见他那副赖皮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秃头山走去。 一路上,大个子的嘴巴一直不停的聒噪着,反复念叨着那点酒的事。 从进山打猎的艰苦环境,说到林间奔波的辛苦,又扯到接下来修建道观的出体力。 金戈起初只当没听见,脚步不停,可那大个子的碎碎念就跟黏在耳边的苍蝇似的,挥之不去。 待回到秃头山,他随即打开自己居住的木刻楞,转身瞪了对方一眼,指了指地上同样颜色的药酒,只是没有像刚才的那个包装。 “行了,别念叨了,再念叨,连这点都没了。” 金戈的语气虽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眼底却藏不住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里面剩了两箱,你拿去分给兄弟们,别不够分就闹腾。” 大个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迭地蹲下身拧开一瓶,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引得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 “大哥,我就知道你心里记挂着兄弟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重新拧上盖子,随即又拎上一瓶,一头窜了出去。 金戈见状,立马出声嚷嚷道。 “你拎两瓶酒干啥去?” 大个子头也没回的回应着。 “我先给大伯拿两瓶,让他先尝尝咸淡。” 说着,他脚步一停,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身又朝着那处上午堆放物资的木刻楞跑去。 第892章 分派物资 “你小子又要干啥?” 金戈瞧着他那举动,顿时又大声询问起来。 “我这身上太埋汰,得换身衣服。” 说着,大个子便一头扎进了之前苏小小娘俩居住的木刻楞。 金戈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从他那消失的方向收回,转而落在祁天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瞧瞧这小子,拿个药酒还这么多讲究,换身衣服倒像是要去赴啥大宴似的。” 祁天也跟着笑出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点头应和着。 “我估计呀,他这是想出去显摆显摆,你没瞅见他换个衣服却不回家换吗?那里可都放着今天刚到的新衣服。” 金戈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自己大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嘿,还真是这么个理儿!这小子,骨子里就透着股爱显摆的劲儿,有了点新鲜玩意儿,便想着让所有人都知道。” 祁天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笑意。 “可不是嘛,不过这倒也是种性子,直爽得很,有啥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倒也让人觉着轻松。” 这话不错,要不然,就凭大个子那不断闯祸的性子,早就被金戈给收拾了。 两人正说着,木刻楞的门帘被掀开,大个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只见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大衣和棉裤棉鞋,头上还戴着个配有五角星的大军帽。 衬得其身形愈发魁梧,脸上的神采也比先前亮堂了几分,手里还提着那瓶药酒,刻意没有放在怀里,生怕旁人瞧不见似的。 “咋样,这身行头,还看得过去不?” 大个子一出屋,便扬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脚步轻快地朝两人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几分雀跃。 金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打趣道。 “哟,还别说,这一换身衣裳,人模人样的,真像要去赴大宴。” 大个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那必须滴!我得让大哥他们都惊掉下巴。” 说罢,便兴冲冲地迈开步子,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那背影,满是跃跃欲试的劲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外人震惊的场景。 祁天望着对方的背影,摇了摇头,笑着朝自家大哥说道。 “随他去吧,咋说他这心里都还惦记着金大伯。” 金戈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大个子的身影,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是啊,这小子跟我一样,都是大伯他们抚养长大的,这份孝心很难得。” 说话间,他看向那处装满物资的木刻楞,接着又说了起来。 “既然大个子都穿上这新衣服了,那就把这些物资都分了吧,你去喊人过来。” 祁天闻声,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立即行动。 他瞅了瞅自家大哥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 “这还分啥啊?大家都是一块儿搭伙过日子,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金戈听罢,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添了几分认真,伸手轻轻拍了拍祁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话是这么说,可这些物资本就是奖励给大伙儿的,特别是那些军装,你们既然已经入伍,那这军装就是硬性指标,必须穿。” 祁天垂眸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抬眼时眼底的顾虑散去,多了些许释然。 “行吧,那就分,我现在就去喊人。” 金戈见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转身走向木刻楞,伸手掀开门帘,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物资。 不多时,祁天便领着猎帮几人赶了过来,一个个站在木刻楞前,脸上带着些许不解。 赵永胜上前一步,满是疑惑的望向金戈。 “小七,你让小天喊我们过来干啥啊?” 金戈闻声,看了祁天一眼,只见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和众人说明。 他只好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人群,沉声解释起来。 “这些物资都是上面给咱的奖励,既然奖励发下来了,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就想着让你们领回去。” 这话一出,阿什库立马摇头,率先出声拒绝。 “我那一份就不要了,你给张顺兄弟。之前部队给的很多军需物资我都还没用,放着也是浪费,你让张顺兄弟拿着。” 话音一落,赵永胜跟着点头表态。 “我也一样,家里还有许多都是新的, 你既然要发,我那份你就大哥吧。” 他口中的大哥,也就是金戈的大哥,金仁诚。 其实这两人说的都是实话,之前建立军犬基地时,两人随即特招入伍,部队就已经发放过一次,所以根本用不到。 见此情形,金戈深思片刻,点头同意了下来。 “行,这些军大衣啥的不要就不要,可其他东西却不能少,吃的喝的必须拿着。” 说完,他伸手打开一旁的一个纸盒子,发现里面放着的都是成条的香烟。 他刚要弯腰去抓,却又被一旁的赵永胜一把抓住。 “这些东西都不急,我看还是先把小天他们的军用物品先发了再说。” 金戈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转向祁天,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祁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这边其实也不急着领,先紧着大家需要的来。” 赵永胜却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大步走到放着军用物品的箱子前,俯身开始清点。 “你们就别客气了,这些军用装备是保障战斗力的,必须优先配齐。像军靴、水壶、军用匕首这些,都得按人头数足额发放,一个都不能少。” 阿什库也跟着上前帮忙,一边整理一边附和。 “永胜说的在理,咱们先要保障人员的装备齐全,剩下的物资再慢慢分配。” 金戈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也不再坚持先拿香烟,转身加入了清点的队伍。 众人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核对清单,有的负责搬运物资,不大的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物品摆放的轻响。 不一会儿,祁天的军用装备便被整齐地码放在了一旁,每一件都崭新锃亮,散发着军用品特有的硬朗气息。 赵永胜拿起一双军靴,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瑕疵后,才递给对方。 “试试合不合脚,要是不合适,咱们马上换。” 第893章 被打劫了 祁天闻声,赶忙将对方递来的防寒靴接过手中,眼神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要知道,这年月,一身的橄榄绿就是最流行的颜色。 它不仅代表了军人的身份,更是荣誉,是前途,是潮流,是安全感,是时代给年轻人的最高奖赏。 他蹲下身子,将脚上的旧棉鞋脱下,轻轻把脚伸进崭新的防寒靴里。 靴底厚实而有弹性,贴合着脚掌的弧度,鞋面挺括地包裹住脚踝,没有一丝磨脚的不适。 他站起身,在原地轻轻跺了跺脚,每一步都带着扎实的触感,连带着整个人都挺拔了几分。 “很合脚!” 祁天抬起头,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声音也比平日里响亮了许多。 “这靴子穿着,走路都感觉更有劲儿了!” 赵永胜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对方身上刚配齐的其他装备,语气沉稳却透着关切。 “装备是战士的第二生命,合脚合身,关键时刻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这匕首也别挂在腰间试试,位置顺手了,遇到突发情况才能第一时间抽出来。” 祁天依言将军用匕首挂在腰间,手指下意识地触碰着刀柄,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掌心传来。 他试着做了个拔刀的动作,动作虽然还带着些生涩,但刀刃出鞘的瞬间,带着利落的风声,俨然有了几分军人的模样。 阿什库在一旁看着,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瞧你这精神头,穿上这身装备,越来越像个真正的战士了。” 金戈一边整理着剩余的物资,一边抬头扫过其他几人。 “都愣着干啥?眼馋就自己动手。” 话音一落,曹愿平几人立马纷纷围拢过来,各自挑选起合身的装备。 金乐抓起一顶深绿色呢子冬帽,利落地扣在头上,又顺手将一副厚实的棉手套套在手上,用力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的暖意,咧嘴笑道。 “这手闷子够厚实,再冷的天也冻不着咱的手,到时候握枪都稳当!” 旁边的绰伦布库则拿起一条军绿色的棉裤,随即自己动手替换上,起身试着蹲了蹲,膝盖处传来稳稳的支撑感。 他满意地点点头。 “嘿,这棉裤里还有护膝,这个好,就算在雪地里长时间蹲守,也不用担心关节受寒。” 几人一边试穿装备,一边互相打趣,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也吸引了一帮小人儿的注意,一个个从温暖的大厨房跑了出来,凑到门口,好奇的朝里张望着。 几个大人同样跟在身后,一同过来瞧着热闹。 见此情形,金戈赶忙打开一箱黄桃罐头,对着自家大姐和二嫂招呼起来。 “给,拿回去给这帮小家伙尝尝,别让他们在这儿碍事。” 大姐和二嫂笑着接过罐头,随即轻声哄着一帮小人儿往厨房走去。 小家伙们虽有些好奇,可一听有好吃的,还是乖乖跟着长辈们回去了。 少了孩童的喧闹,众人却多了几分利落的动静,曹愿平几人已经将装备穿戴整齐,正围着剩下的物资仔细清点。 一群人瞧了瞧剩余的物资,除了一些吃食,剩下的就是一些杂货和烟酒了。 不等金戈出声,屋内的赵永胜和阿什库两人已然安排起来。 “这酒就别动了,以后谁要想喝,自己过来取,省得搬来搬去的麻烦。不过先说好啊,喝可以,但不能酗酒。还有这烟,一人两条,抽完了再来拿。” 赵永胜话音刚落,阿什库便跟着补充,手指点了点那堆杂货。 “剩下的这些杂货,得按轻重缓急归置。手电筒,干电池啥的先单独挑出来,放在最顺手的地方,万一夜里遇上突发情况,伸手就能摸到。” 说着,他蹲下身,将几捆粗麻绳拢到一处,又抬头朝众人道。 “还有这麻绳,铁丝,雨布,帐篷布,得盘好码齐,别散着占地方。” 金戈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安排,顺势接过话茬。 “物资清点和归置,就按赵大哥他们说的来,咱们分工明确些,省得乱了套。剩下的吃食,也别一股脑堆着,分成几份,一份留着平时给孩子们解馋,剩下的封好存起来,还有两月就过年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应下,立刻动起手来。 曹愿平手脚麻利,将那几箱吃食搬到角落,又找来干净的布,仔细将罐头、压缩饼干封严。 其他人则跟着阿什库,把杂货分门别类,按用途和紧急程度,整整齐齐码放在屋内的角落。 赵永胜则守在那几箱酒旁边,反复叮嘱着。 “真要喝酒,得提前说一声,拿多少心里有数,可别喝得醉醺醺的,耽误了正事。” 一番忙碌下来,原本杂乱的物资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屋里的空间也清爽了不少。 阿什库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指了指桌上一个保护严密的铝壳方箱,看向金戈。 “小七,这是上面特批的电台,你给搬到你屋里,小心放好。” 金戈闻声,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抱了抱这军绿铝壳,试了下重量,差不多得有三十斤。 “还行,不算太重,以后带进山也不会太麻烦。” 赵永胜微微颔首,又神色凝重的补充了两句。 “这玩意据说能通联三百公里,要是架高射天线,电报可达800公里。我们回来的时候,上面都已经给简单的培训过了,也就傻大个那个愣头青没有掌握,后面有时间让他们在教你。” 金戈听了这话,脸上却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行,那我先将这个搬走。” 说着,他一把抄起那铝壳方箱,搂入怀中,走出屋外。 只是他刚走没两步,就见原本穿着一身军装的大个子,此时却套着一身旧棉袄,耷拉个脑袋,全然没了之前兴奋的神色。 金戈停下脚步,愣了愣神,朝他打量了两眼,随即出声打趣道。 “呦~你这不是去吃大席去了吗?咋现在就回来了,就连这一身的衣服也给换了,你这吃的是啥席?” 大个子闻声,立马抬起头,满脸委屈地对其大声嚷嚷道。 “大哥,我遇到胡子了,身上的衣服都被劫了。” 第894章 显摆的后果 一听有人劫道,屋内众人立马窜了出来,一个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满是凝重之色。 金戈眉头一皱,几步跨到大个子跟前,沉声问道。 “胡子?具体啥情况,有多少人,在哪个地段劫的?” 大个子咽了口唾沫,抹了把脸上的灰,带着哭腔说道。 “就在村里!” “谁?谁这么大胆,敢在村里劫道,活得不耐烦了。” 金乐听了,顿时炸开了锅,愤怒的回应着。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抄起了墙角的锄头,纷纷嚷嚷着要去追。 金戈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冷静,目光却紧紧盯着大个子,沉声追问道。 “说清楚,对方有多少人,拿武器了没有?” 大个子缩了缩脖子,轻轻摇了摇头,讪讪说道。 “就一个!”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愣住,动作随即一顿,满脸的不可置信。 众人可是都知道大个子的身手的,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得身,如今竟被单枪匹马的劫道者堵在村里,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金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急得直跺脚。 “古叔,你没看错吧,一个人就能把你给撂倒了?你就没还手?” 大个子闻声,立马回瞪了对方一眼,愤懑地埋怨道。 “那是你爹,是你爹把我给抢了。” 话音一落,金戈上前就是一脚,直接将其给踹进雪堆里。 “我操你大爷的,搞半天你搁着跟我打哑谜呢。” 他怒骂道,眼神中闪烁着愤怒与不满。 “啊~” 大个子惨叫一声,跌落进深厚的积雪当中。 众人回过神来,原本紧皱的眉头纷纷舒展开,神色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赵永胜瞧着在积雪中挣扎的大个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该!你小子连话都说不清楚,活该挨揍。” 祁天跟着笑出声来,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还真当你被人给劫道了,原来是大诚哥干的,我看你下次还敢胡说八道不?” 脸上沾满了雪花和泥土的大个子,在雪地中挣扎了片刻,狼狈的坐在雪地上,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就是他干的!我这新衣服都还没捂热乎呢,就被他给扒去了,还把这一身破烂给了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愤愤地拍打着身上的积雪,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 金戈站在一旁,看着对方的窘迫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生气又好笑。 “谁让你喜欢嘚瑟的,你难道不知道他都眼馋大伯的军大衣很久了吗?这下可倒好,你自己送上门的,偏要撞在他心痒的节骨眼上。” 大个子听了这话,脸上的愤懑稍稍褪了些,却还是梗着脖子嘟囔。 “再惦记也不能抢啊,哪有大哥抢弟弟东西的?” “咋滴?我抢你东西犯法啊?” 一道调侃的声音骤然从其身后响起,紧接着,金仁诚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身上裹着那件崭新的军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抹促狭的笑。 “犯法的事儿咱不干,可这事儿,顶多算兄弟间的‘紧急互助’,谁让你大冷天的穿得这么招摇,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大个子瞪着眼睛,刚要起身理论,却被金戈伸手拦住,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自家大哥调侃道。 “你也真是的,咋好意思出手抢他衣服的?” 金仁诚闻言,故作夸张地裹紧了军大衣,往后退了半步,挑眉回应道。 “这咋能叫抢?我这是替他体验体验这军大衣的保暖效果好不好,免得以后出门被冻着了。” 大个子揉了揉鼻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里却不再嚷嚷着要理论,只是小声嘀咕着,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金戈见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 “你小子就自认倒霉吧,我拿他也没法子,弄的不好,他连我的说不定都给抢了。” 金仁诚听着他的话,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顺势往前凑了凑,故意将裹着军大衣的身子往大个子身边蹭了蹭。 “瞧瞧,这料子多实在,风再大也钻不进来。” 他边说边伸手拍了拍军大衣的袖口,布料的厚实感透过掌心传递出来,语气里的调侃却半分未减。 大个子被他这么一蹭,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里的嘀咕声倒是大了些。 “体验就体验,还穿走了不还,哪有这么体验的?回头冻着我了,你可得负责。” 话虽这么说,可其眼底的气却消了大半,只剩几分无奈的憋屈。 金戈看着两人斗嘴,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搁这自己慢慢争辩吧,我先把东西送屋里,待会儿还要去杨大爷家一趟。” 说着,他不再理会二人,抱着怀中电台,转身朝着自己的木刻楞走去。 等再出来的时候,只见他手中拎着两瓶药酒,又跑进堆放物资的屋内,取了两瓶部队送来的特供酒和两条香烟,以及一些吃食。 此时的大个子已经被自家大哥给拉了起来,还关切的拍打着其身上的雪沫。 金戈瞧了一眼之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随即朝着村里走去。 这些都只是兄弟之间的一场闹剧,也不知赵永胜在大个子耳边说了些啥,就见其顿时一扫之前的郁闷,欣喜的跑到那堆放物资的房间,重新抱起一身干净的军大衣,跑向自己屋内。 金仁诚这才注意到,不仅平时的赵永胜和阿什库两人穿着一身军装,就连自己的儿子,都是全副武装。 祁天几人更是如此,一个个身着厚实的军装,肩章袖章齐整,腰间武装带紧束,大头鞋踏在雪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一身行头,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干练与警觉。 只是这军装可不是随便乱穿的,其帽子上戴着的五角星,可是只有现役军人才能佩戴。 他神情一怔,立马抓住边上的赵永胜询问起来。 当他得知,自己儿子和猎帮几人由于在山中有重大发现,还因此立功被部队特招,一跃拥有干部身份,瞬间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半晌,他才反过神来。眼眶里瞬间涌上了一层薄雾,既有对儿子出息的欣慰,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感慨。 “小七这瘪犊子,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揍他。” 第895章 打围的消息 “愣着干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还不快把这好消息告诉你爷和你娘。” 说着,金仁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补充了两句。 “这可是给咱老金家长脸的事情,待会儿再去村里整两挂大地红,不,多整几挂,还有天叔他们的,都一块整来,要一千头的。” 金乐听着自家老爹的言语,点头应了下,转身就往村里的方向跑去。 只是刚跑没多远,便被赵永胜出声喊住。 “小乐,回来!” 金乐听到呼喊声,立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满脸疑惑的望着对方。 就连一旁的金仁诚也收敛了脸上的喜色,一头雾水的问道。 “永胜,你这是咋了?” 赵永胜瞧着对方不解的神情,轻叹一声,压低声音解释起来。 “大哥,这次立功的任务属于绝密,就连县城领导都不知道具体内容。咱们这会儿大张旗鼓地放鞭炮、宣扬,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早说!” 金仁诚闻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是我糊涂了!光顾着高兴,差点给小七添麻烦,给队伍添乱。” 金乐也回过神来,刚才的兴奋劲儿消散得无影无踪,站在原地,没有再挪动脚步。 赵永胜凑到自家大哥身边,语气也缓和了些。 “大哥,别自责,咱们都是关心则乱,小乐出息,咱们心里比谁都高兴,但越是这时候,越得稳住。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别人要是问起你们,你们就说不知道,有人要打听,就让他来问小七。” 金仁诚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回应道。 “你说得对,保密是头等大事,比啥都重要。这炮仗,咱们先攒着,等过年的时候再放。” 赵永胜松了口气,欣慰地笑了笑。 “不过这庆祝的事儿,咱们可以关起门来自己庆祝。正好部队发了不少奖励,还有生猪肉。小乐,你去跟你爷说声,让晚上到这来一起吃饭。” 金乐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家里跑,可刚走没两步,就见离开不久的金戈,双手空空,也耷拉个脑袋,走了回来。 他愣了愣神,口中发出一声惊呼,有些不解的上前问道。 “七叔,你这是咋了?不是说去杨爷爷家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金戈耸了耸肩,缓缓抬起头,扫视了众人一眼,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也碰到劫道的了!人都还没到杨大爷家,就让人给抢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瞪大双眼,口中齐呼。 “啥?” 金戈无奈的摊了摊手,一副只能认了的表情。 “我去前碰到大伯了,还把小乐入伍当官的事情跟他说了下,结果我就被抢了。” “为啥?” 人群又是一声齐呼,满脸探究的神情。 金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没辙的苦笑。 “还能为啥?大伯一听小乐要入伍当官,眼睛都亮了。得知那些东西都是部队送来的奖励,当场就给抢走了,说要先尝尝自家孙子的甜头。你们说,这都叫啥事嘛?”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四周的笑声便响了起来,有人拍着大腿打趣道。 “大伯倒是实在,一听孙子出息,连东西都顾不上客气了,合着这劫道的,还是自家人呐!” 金戈也跟着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不是嘛,还都是捡着自家人抢。” 一旁的祁天瞅了瞅边上的金仁诚,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 “大诚哥,你这劫道的手艺,该不会是跟着金大伯学的吧?” 金仁诚被问得一怔,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眼里满是怀念的笑意。 “你这可真是说对了,我这点三脚猫的本事,还真就是跟他学的。想当年我爹带着我们打鬼子,在山里遇到拦路的,他老人家二话不说,往路中间一站,那气势,连山风都得绕着走。” 众人听了这话,笑声更甚,纷纷打趣他得了真传,连劫道都劫出了几分温情与理直气壮。 说着,他朝自家儿子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意不减。 “去,回去把你娘喊来,晚上咱就在这庆祝。” 金乐点头应了下,随即转身,向着村里跑去。 只是刚跑两步,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随即折回,来到父亲跟前,从自己那军大衣的怀中,扯出一条香烟。 “爹,这是部队发的,你先拿着抽。” 金仁诚接过香烟,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印有部队标识的包装,眼底泛起一丝湿润,却很快被爽朗的笑声掩盖。 他抬手拍了拍金乐的肩膀,力道里藏着说不出的欣慰。 “好小子,倒真知道孝敬老子了,看来跟在你七叔后面学到不少。” 说罢,他将香烟小心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份沉甸甸的念想,转头朝众人扬了扬下巴。 “我说大家伙儿,既然要庆祝,咱不能干等着呀。大家伙儿搭把手,赶紧把那生猪肉拿出来,先化冻再说,要不然晚饭可就赶不上了。” 祁天闻言,立刻挽起袖子应和,其他人也纷纷动了起来,有的去化冻生猪肉,有的去准备其他食材。 一时间,原本静谧的山脚下瞬间热闹起来,烟火气混着说笑声,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就在众人忙碌之时,金仁诚看着正在化冻的生猪肉,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对着人群说道。 “小七,前段时间我接到公社传信,说是马上要举办一场围猎,你们参不参加?” 一群人闻声,立马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对方,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围猎可是山里人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活动之一,不仅能展现身手,猎到的野物还能给家里添不少油水,平日里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自己整个猎帮,从成立以来,到现在为止,还没打过一次围。 金戈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沉思片刻,对着自家大哥追问道。 “这次是大围小围?谁牵的头?” 第896章 虎娘们儿 “大围!这次是县林场组织的,联合周边几个公社,还请了一些附近有名的炮手。” 金仁诚停下手中活计,凝眉沉声回应道。 “范围在哪儿?” 金戈面色平静,继续追问着。 金仁诚抬手指向南边远处连绵的山峦,声音沉稳却透着几分凝重。 “老爷岭北麓,南岭深山,六顶山脚下,葫芦口子沟那一片,靠近你二姐夫上班的和平林场。”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顺着其所指的方向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为啥选哪里?这都快到隔壁省了。” 金仁诚目光沉了沉,语气里添了几分对地势与隐患的考量,缓缓开口道。 “那片区域山高林密,老爷岭的余脉在这儿盘根错节,林相又杂,松树、栎树混着灌木丛生,极易藏下野猪这类祸害。听说这两年当地每年都举行围猎,可山里野物还是时常下山,祸害了不少庄稼。” 金戈听着,脸上的思索渐渐沉淀,只是眼底的担忧始终不曾消散。 “这样一来,那参加打围的人数肯定不少。人一多,就会出乱子,弄的不好还会误伤。”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摩挲着自己下巴,继续出声道。 “眼下,咱还是先想办法把师门建好,剩下的等以后再说。公社有说这大围啥时候开始吗?” 金仁诚摇了摇头,目光里透出几分无奈。 “具体时间县林场还没敲定,只说元旦后队伍在共和屯集合。我估计,进山的日子应该在小寒左右,再晚,小年前就回不了家了。” 金戈闻言,掐指盘算了片刻,轻轻颔首。 “差不多,一个大围,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打完收拾收拾,小年前肯定能结束。先看看吧,要是这道观的建筑材料有着落,咱们就去凑凑热闹。” 猎帮几人听着自家把头的决定,原本跃跃欲试的兴奋劲便悄然褪去了几分,转而化作了沉稳的默契。 众人心里都清楚,他既说先稳扎稳打建好师门,那这进山围猎的事,便只能往后挪,且需得等万事俱备、没有后顾之忧时,方才是动身的时机。 金仁诚重重地应了一声,抬手将手中的活计重新拿了起来,动作虽依旧利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嘴里还念叨着。 “这事不急,反正还有几天才到元旦,公社那边要是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 金戈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着手头的活儿,可那望向远方的目光里,除了对师门的期许,更多了几分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围的警惕与筹谋。 二人话音刚落没多久,大嫂全顺英就匆忙的掀开屋内的门帘,走了进来。 刚一入内,她二话不说,对着正在剃猪头上毛发的金戈就是一顿拍打,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就知道在这摆弄吃的,我都快被你给气死了。” 这拍打的力度虽带着几分气恼,却透着藏不住的心疼,指尖落在对方结实的后背上,力道很快便轻了下来。 金戈被打得身形一僵,手里的剃刀连忙收入掌心,生怕一不小心伤到自家大嫂。 他转过身时,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刚想张口解释,却被一旁的大哥出言打断。 “你个虎娘们儿要干啥?造反啊?” 金仁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显然是对妻子的行为感到不满。 “让你来是给大家伙儿做饭的,你在这发啥疯?” 全顺英被丈夫这声呵斥噎得身形一顿,原本攥着金戈衣袖的手猛地松开,指着丈夫的鼻子又骂 起来。 “你个挨千刀的,就知道吃,自己儿子当兵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回家说一声,还搁这弄吃的。吃,我让你吃!” 说着,她一把扯过金仁诚手中洗干净的一吊肉,就要给扔到地上,却被金戈一把抓住对方手臂。 “大嫂,大嫂,这可不能扔,这可是你部队奖励给你儿子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全顺英心头的怒火,对方举着肉的手僵在了半空。 “部队奖励的?” 金戈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 “嗯呐,小乐他们这次立了大功,所以上面才特招入伍,还给了个干部身份,一个月能领102块的工资。” 全顺英举着肉的手缓缓垂落,眼眶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干部身份?一个月一百零二块?” 金戈松开抓着大嫂手臂的手,轻轻舒了口气,语气依旧沉稳。 “没错,大嫂。这事儿也怪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上午部队的人才到,我这也是刚得到消息没多久。” 全顺英低头看着手里那吊肉,刚才的泼辣劲儿全没了,声音哽咽。 “小七,你说小乐得立多大功才能让部队来送肉啊?还有工资拿,我这心里咋觉着不踏实呢。” 金戈闻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压低声音解释道。 “放心吧,我们就是在山里找到了点东西,这东西对国家很有有用,所以是上面奖励的,小天他们都有份。” 全顺英听了这话,喉头微微滚动,将手里那吊肉轻轻搁在了桌案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又透着些难以掩饰的骄傲。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小乐这孩子跟着你准没错,现在连干部都当上了。” 金戈见大嫂情绪缓和下来,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大嫂,往后部队那边还会时常照应着,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有奔头。不过这事儿咱得低调,到处瞎嚷嚷容易惹麻烦。” 全顺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案上的肉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亮,刚才的迷茫与不安一扫而空。 她转身拿起围裙擦了擦手,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利落。 “行,既然这是小乐他们挣来的荣耀,那今晚咱们就好好做顿肉,把孩子们都叫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庆祝一下。” 第897章 庆功酒 金戈看着大嫂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好,都听大嫂的。咱还是赶紧做饭吧,孩子们都快等不及了。” 说着,他便转身继续忙碌着眼前那块猪头肉。 一时间,厨房内的锅碗瓢盆碰撞声此起彼伏,连带着屋内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喜气。 全顺英熟练地拿起灶台上的铁锅,往里面添了适量的清水,点火、添柴,动作一气呵成。 金仁诚也没有闲着,此时正在灶台后添着火,灶膛里的火焰便欢快地跳跃起来,映得他的脸庞红扑扑的,满是生机。 水渐渐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金戈将切好的猪头肉轻轻倒入锅中,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 全顺英拿起长柄勺,轻轻搅动着,防止肉块粘连,眼神专注而认真,嘴里还念叨着。 “这肉得焯好水,把血沫子撇干净,吃起来才不腥,孩子们最爱这口。” 金戈在一旁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随着锅里的血沫渐渐被撇去,肉香愈发醇厚。 全顺英将焯好的猪头肉捞出,沥干水分,重新起锅热油,油热后,放入些许调料爆香,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金戈赶紧将切好的肉块倒入锅中,翻炒起来,肉块在锅里欢快地翻滚,与调料充分融合,发出滋滋的声响。 全顺英则在一旁看着火候,适时提醒着金戈加酱汁、添水,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不一会儿,锅里的猪头肉渐渐变得色泽红亮,汤汁也慢慢收浓,浓郁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引得一旁玩耍的孩子们时不时探进头来,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全顺英笑着朝孩子们挥挥手。 “再等会儿,马上就好,别急。” 孩子们听了,又嬉笑着跑开,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跑回来张望。 金戈看着锅里炖得恰到好处的猪头肉,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装盘。 全顺英又将提前准备好的五花肉放入锅内煸炒,炼油。 随着油脂逐渐被逼出,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四溢,弥漫在整个厨房。 金戈将装好盘的猪头肉端上桌,转身又拿起案板上的配菜,熟练地切配着,为接下来的菜品做准备。 全顺英专注地盯着锅中的五花肉,待其煸至金黄,油脂析出大半,迅速将切好的酸菜倒入锅中,与五花肉一同翻炒。 酸菜的酸香瞬间被激发出来,与肉香相互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诱人风味。 孩子们的鼻子似乎比任何时候都灵,再次被这股新香气吸引,纷纷围拢到厨房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时候能开饭。 全顺英回头看到孩子们的模样,眼中满是笑意,一边翻炒一边柔声说道。 “这次真的快了,酸菜炖好,配上米饭,保管让你们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话音一落,金仁芳和孙欣怡二人联袂走进厨房。 此时屋内的三位女同志,已然是金戈一众,唯一留在这里的三位女性,剩下的,全都在外求学。 三人一见面,立马就将其给赶走,只因金家大伯今天特别高兴,特意把老木匠给喊了过来。 金戈思索了一阵,随即又打发金乐去招呼黄中河,整个村子里,和其走的近的,也就这么两家。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渐渐黑透。 待饭菜全部做好,一帮小家伙们早已急不可耐。 金家大伯满脸红光的招呼着老木匠和黄中河入座,王乾泽,唐仕章和秦灵尘三位老爷子也相继入位,剩下的就按照大小顺序排列,屋内顿时热闹起来。 “来!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小七他们现在都出息了,咱们先干一碗!” 金家大伯端着一个粗瓷碗,朗声笑着说罢,一饮而尽。 其余喝酒的众人笑着跟上,酒碗相碰的脆响混着爽朗的笑声在屋里荡开。 金乐端着酒瓶,给几位长辈续上酒,又麻溜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金家大伯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目光扫过桌边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声音里添了几分感慨。 “大家伙儿能聚在一块儿,互帮互助,也算是一种缘分。来!再干一碗。” 众人听了他的这番话,心里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纷纷端起酒碗,齐声应和着,又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喉咙滚烫地滑下,暖了身子,更暖了心窝。 酒碗再次被斟满,金家大伯用手轻轻摩挲着碗沿,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着过往。 “过去的日子苦啊,吃了这顿没下顿,还整天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了,他们一个个都当上了干部,家里还出了那么多大学生,这苦日子可算有了盼头。来!咱们再干一碗。” 老木匠跟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感慨,端起酒碗朝金家大伯的方向一敬。 “说到底,还是这帮小子拧成一股绳的劲儿撑过来了,大家伙儿一起扛着日子往前走,才有了今天这光景。” 黄中河放下酒碗,黝黑的脸庞瞧不出啥表情,只是那眼底的羡慕却毫不遮掩。 “你们是不知道,自从上次村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以后,我每次去公社,那帮干部都对我客客气气的。这可都是托了小七的福,我现在去那腰杆都挺的直直的。” 一连三碗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络,连屋外的风声都似被这满屋的暖意融得柔和了几分。 金乐又起身,将酒给斟满。 唐仕章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是看着这帮小子一步步走过来的,说到底,还是人心齐,泰山移。当年大伙跟着小七,不管干啥,再苦再累,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这份情,这份义,比啥都金贵。” 秦灵尘微微点头,眼神里流露出赞许。 “如今他们有了出息,日子越过越红火,往后这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金家大伯听着众人的话,眼眶微微泛红,举起酒碗,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说得好!来,干!往后,不管遇到啥难处,咱们还是像从前一样,抱成团,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第898章 药酒发力 这一场酒,一直持续到深夜才尽兴,散场时,月光已悄然爬上树梢,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天扶着微醺的唐仕章,脚步虽有些踉跄,却不忘回头叮嘱大伙儿收拾残局,那声音里仍带着几分未散的豪情。 秦灵尘走在最后,望着满桌狼藉,又望向不远处灯火阑珊的木刻楞,心中那份踏实感愈发真切。 金家大伯则被自家大孙簇拥着,一路上念叨着当年打鬼子时的艰辛,言语间满是对过往的追忆与对未来的期许。 杨木匠和黄中河早已喝的不省人事,金戈也没让两人回去,只是招呼金乐去两家通知了一声,便将其安排在了这秃头山。 这次可真把几人给喝透了,一个个喝的满脸通红,走路直晃荡。 那大嗓门的大个子,此刻虽也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扯着嗓子,在清冷的夜里喊得响亮。 赵永胜和阿什库也好不到哪去,两人相互搀扶着,脚步虚浮却默契地朝着自家的方向挪动,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声音混着夜风,倒添了几分洒脱与快意。 曹愿平和姜文易就更别提了,三碗酒下去,热菜都还吃几口,就秃噜到桌子底下了。 唯独金戈,一场酒下来,面不红,耳不赤,跟个没事人一样,酒局结束后,还扒拉了两碗饭。 至于金乐,当了一晚上的酒司令,哪还顾得上喝酒。 待其将自己爷爷送回家,又小跑着去了杨木匠和黄中河家中,隔着院门,把今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两家的家眷。 等折返回来时,正瞧见自家七叔悠闲的坐那抽着烟。 他脚步轻缓的凑到对方跟前,眼神仔细打量两眼,眼中满是不解。 “七叔,我咋瞅着你除了身上的酒味,连点醉意都没有?按说这一场酒下来,哪怕是酒量再好的人,也该有些反应,可您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连脸色都半点没变。” 金乐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说话间,还忍不住又往其身上凑了凑,鼻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从那股淡淡的酒味里,分辨出些许端倪。 “七叔,你这酒量是咋练的?” 金戈闻言,将嘴里的烟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在夜色里打了个转,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傻小子,酒量这东西,一半是天生的底子,另一半,靠的是分寸和心境。” 金乐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服气。 “可你这分寸,也练得太到家了,我瞧着古叔他们,也没少喝啊,可没过多久就扛不住了,你倒好,连脸色都不变,这要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趴下了。” 金戈笑了笑,把烟蒂在脚边的雪地上,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切~就他们那酒量,我放开了喝,能喝他们一群。” 金乐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都没合上。 “七叔,你这是忽悠我的吧?你知道今晚造了多少酒吗?一箱半!差不多得有二十斤,你这吹牛也不打草稿,还喝他们一群。” 他缓过神来,一把扯住对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将信将疑的较真劲儿。 “就算是水,一般人也灌不下这么多。” “滚犊子!别光琢磨我这酒量了。” 金戈甩开对方的手臂,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去睡觉去,明早还有事要忙呢。” 金乐向后挪动两步,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那股子较真的劲儿像是还没散去。 “七叔......” “再啰嗦信不信我给你来个倒栽葱?” 他话未说完,便被金戈不耐烦的出言打断。 金乐被这声恐吓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跑开。 他一边跑着,嘴里还一边嘀咕着。 “不让问就不问,这吹牛谁不会啊,我还说我能喝三十斤呢,可谁信呢。” 金戈听着他的言语,没有再出言解释,只是面露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其实他说的都是真的,自从重生之后,自己的体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说“千杯不醉”或许有些夸张,可十几斤酒下肚,他觉得还是没问题的。 眼看着对方跑远,金戈微微摇了摇头,随即也返回自己的屋子,倒头就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自家二嫂的声音。 “小七,小七你醒了吗?有电话找你!” 金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二嫂正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块抹布,看样子刚忙完家务。 “电话在大厨房,说是找你有急事,听着语气挺严肃的。” 金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屋外明亮的天色,快步走进大厨房,抓起那部老式座机的听筒,沉声回应道。 “喂?我是金戈,你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是我!周报国!” 一听对方报出名字,金戈握着听筒的手骤然收紧,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眉头紧紧皱起。 “首长好!” 电话那头的周报国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小子,我问你,你昨天给我的药酒还有没有了?” 金戈心中一凛,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焦急地出声反问道。 “咋啦?是不是有人不听,喝多了?” “瘪犊子玩意!我昨晚回来的晚,就和部队里的几个老战友小酌了一杯,结果那酒瓶忘收,被下面的人顺走了,两瘪犊子现在还搁雪地里打滚呢。” 周报国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带着几分可笑又透着些许无奈。 “他们喝了多少?都多大年纪?” 金戈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喝的倒是不多,两人分了半斤,年纪都是四十多岁。” 周报国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金戈一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四十多岁的年纪,身体底子还在,两人分半斤药酒虽劲道不小,但只要不是体质特别弱,不至于出大问题。 “首长,问题应该不大,等他们跑一会儿,体内的气血下去就好。” 周报国闻言,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们现在没啥问题了,可我的问题来了。” 第899章 讨价还价 金戈微微一怔,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首长,你这话是啥意思?你遇到啥难题了?” “我他娘的让人给抢了,你给我的那些药酒,那帮老兵痞连一瓶都没给我留。” 周报国对着手中的话筒怒骂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愤慨与无奈。 金戈一听这话,嘴角不自觉的向后扯了扯,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这种情况,他在前世当兵的时候也干过,部队中也是屡见不鲜,反正见到啥好东西都往自个兜里揣。 而能出手抢周报国东西的,那身份必然也不会低到哪去。 他强压住心头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严肃些。 “首长,先消消气,你的那些老战友也都是和你闹着玩呢。药酒没了我这儿还有,不行我给你送过去。” 电话那头的周报国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长叹。 “小七,这不是送不送的问题。你那药酒我昨晚喝了点,顿时感觉浑身暖烘烘的,就连之前身上的老伤都轻了不少。这一喝,我心里就明白,这药酒的价值远不止寻常物件。你看能不能多弄点,我好给身体扛不住的老战友们调养调养。” 金戈闻言,心中一动,脑海中迅速盘算起来。 他深知对方口中的老战友,必然是那些曾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如今却因旧伤缠身的老兵。 而且大多数都稳居高位,身份都不一般。 可这药酒虽好,但用的却是大鼋活血,再加上自己这边的长辈也要使用,数量也确实不多。 思索片刻之后,他这才缓缓回复道。 “首长,不是我不想多给,这药酒的配方和制作工艺都颇为复杂,所需的药材更是稀缺,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大量供应。” 他坦诚地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我这里只能在匀给你一箱。不过,我这还有其他的药酒,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周报国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好奇。 “哦?还有别的药酒?说说看,是什么样的药酒,功效如何?” 金戈微微挺直了身子,语气沉稳地介绍起来。 “首长,这一款药酒是野山参酒,用的都是我自己在山里抬出来的老参。主打补元气、提精神、恢复体力,适合劳累、体虚、病后。” 说着,他顿了顿,思索了两息,又继续出声。 “还有一款药酒,是用山里的不老草泡制的,主打温肾补阳、强腰膝、养身抗衰,适合中老年人日常调养。” 话音刚落,就听电话那头响起一声急切的回应。 “要!” 这声音不是周报国的,听着显得有些苍老,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在金戈愣神之际,那边再次响起周报国的声音。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这话一出,金戈的脸颊顿时颤抖了两下,没好气的埋怨起来。 “不是,我说首长,你搁这来打劫我呢。药酒都给你了,师父和大师伯他们喝啥呀?” 电话那头闻声,立马大声嚷嚷道。 “你小子整天待在山窝窝里不干啥事,没了你自己再弄,爽快点的,我待会就让人去拉。” 金戈听着,立马眉头一皱,佯装生气地回怼道。 “首长,您这可真是强人所难了。我咋就不干正事了,马上我这师门的事情就要张罗起来。再说了,这山里的不老草和野山参也不是随处可得,每年就那么点产量,我费了多大劲才采到这些,哪能全给您一人包圆了。” 说完,电话那头就陷入一片沉默。 紧接着,一连串的嘀咕声响起,像是有不少人在那商量着些什么。 只是这声音太杂,金戈一时有些听不太清。 过了好一会儿,周报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小七,我知道那些药酒难得,我也不多要,每样给我来五....” 说着,他的声音似乎被人打断,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五十坛!我也不白要你的,你这东西就算部队的特供,我们出钱买。” 周报国的声音重新稳住,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 “你也知道,这事一出,多少老战友盯着,我这边压力也大得很。老首长那边,我自然不会让你为难,剩下的产量,你自己留着调配,若是不够,我这边再想办法给你调拨些物资,换些药材回来。” 金戈闻声,却神色平静,心中不为所动。 “首长,五十坛太多了,我就算是想弄,可也没那么多粮食啊。你总不能让我成天待在这山里,啥也不干,就酿酒吧。”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人在一旁给周报国出主意。 片刻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再次响起。 “罢了,小七,我再退一步,每样三十坛,不能再少了。另外,我让人给你送一批上好的山参苗和培育药材的工具过去。” “十五坛,再多真没有。” 金戈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开始和对方讨价还价。 “二十五坛,给少了我那帮老战友们分不过来。” 周报国急切的喊着,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又透着不容辩驳的坚持。 金戈张了张嘴,刚想把数量再往下压一压,电话里瞬间传来对方的怒骂。 “你个瘪犊子,要是再搁这讨价还价,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去抽你。之前不是说了你要建师门的事吗?这事有着落了,里面的材料人工全由部队出,费用从你这药酒上抵,这下总行了吧。” 金戈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原本还打算再争取几句的心思,立马被对方这番带着几分“威胁”又满是实打实支持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快速盘算着,二十五坛虽多,但有了部队负责师门建设的材料和人工,这笔账算下来,他觉得很划算。 主要是这年月的建筑材料确实不好弄,至于那点儿药酒,反正自个有着金手指,想要多少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行,首长,就按你说的,每样二十五坛。” 金戈终究还是松了口,语气里少了几分讨价还价的执拗,多了几分对这份支持的认可。 第900章 材料入场 “不过这师门建设,材料和人工你们负责,具体的施工细节和进度,咱们得提前定好,我这边也得安排人手配合,总不能全甩手不管,到时候出了岔子,耽误了正事。” 金戈又忍不住补充了两句。 电话那头,周报国听到金戈应下,紧绷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震得话筒都微微作响。 “这才对嘛!你放心,施工队我已经安排好了,都是部队里最靠谱的老工兵,经验足、手脚麻利。你这边只要腾出地方,等材料备齐,随时可以动工。” 金戈闻言,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低头沉思了两息,随即回应着。 “我看这样吧,年前把材料都准备好,年后开工。正好那会儿天气也逐渐暖和了,战士们也不用受太大罪。” “最迟一个礼拜,运输车就到,你提前清点好接收的地方。” 周报国的声音透着雷厉风行的干练。 “另外,药酒的事情也不能马虎,毕竟以后这药酒的供应,关系到不少老战友的身体,马虎不得。” “首长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对待。” 金戈的语气诚恳,也没了先前讨价还价时的那股子较真的劲儿。 待事情确定,二人又闲聊了两句之后,这才挂断电话。 只是这刚一挂断,他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起来。 想着这建设师门的建筑材料和人工终于有了着落,神情立马变得轻松了些。 然而,就在其坐在那独自傻乐时,金乐这小子不知何时凑到跟前,好奇的询问起来。 “七叔,你在这儿乐啥呢?刚谁打的电话呀?” 金戈抬眼瞥了自家侄子一眼,眼里的笑意还没褪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畅快。 “还能是谁,自然是咱们师门建设的大功臣!刚和你周报国舅爷通过电话,材料和人工的事儿都让部队给包圆了。” 金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本凑近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又赶紧凑回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真的?那太好了!之前我还总担心材料不好弄,这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七叔,那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得赶紧规划规划,好早点儿开工。” 金戈听着他那兴致勃勃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这事儿急不得,年前能把材料凑齐就不错了,开工得等到年后。不过咱也不能闲着,得收拾块地方出来,好堆放那些材料。” 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朝着自家侄子反问道。 “对了,这大清早的你喊我干啥?” 金乐被这一问,顿时一拍脑门,脸上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嘴里赶忙说着。 “我是来跟你说一声,中河叔和杨爷爷酒醒了,已经回家了。” 金戈闻言,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总算是放心了,昨晚他俩喝得昏天黑地,我还担心闹出什么岔子,就没敢让他们回去。昨晚给他俩准备的东西,他们都带回去了吗?” 金乐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带回去了,他们两个原本是不打算要的,可我说这些都是你给准备的,他俩也就没再多说啥。本来,两人还想和你打声招呼的,可二大娘说你在接电话,就没过来。” 金戈闻声,微微颔首,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那些不过都是些吃食和烟酒,图的就是个热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话音一落,他又对着自家侄子挥了挥手。 “去,把你古叔他们都整起来,待会儿吃过早饭,咱们都收拾出一块平地出来,好方便堆放那些建筑材料。” 金乐立马应了一声,转头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猎帮众人和几位老爷子都逐渐聚拢到这处大厨房。 当金戈说出用药酒和部队换取建设师门的建筑材料时,一个个也没有多问。 简单的吃过早饭之后,一群人就开始在这冰天雪地里溜达起来,寻找合适的位置用于堆放材料。 好在这秃头山上的植被比较稀松,山体的林间间距也够大,堆放材料的位置并不难找。 金戈站在一处背风的缓坡前,目光扫过这片区域,抬手指向前方。 “就定在这儿。背靠山体能挡些风雪,地面也相对平整,等材料运来,直接就能卸货,后续搬运也省力。”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猎帮的汉子们默契十足,有的挥着斧头清理零星的矮树,有的用铁锹铲平凸起的石块。 几位老爷子则在一旁仔细规划着堆放的分区,嘴里念叨着如何将不同规格的材料分类码放,才能既规整又不占多余空间。 时不时搭把手搬运清理出来的石块,冻红的双手在寒风中搓了又搓,却丝毫不见懈怠。 没过多久,一块开阔平整的场地便被清理出来,地面被踩得结结实实,只待后续材料运抵,便能迅速投入使用。 只是忙完了这处地方,几人也没有闲下来,而是开始清理山上的一些碍事的杂树,为以后上下山提供出一条方便的通道。 如此一来,这工程也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伙儿一直忙碌了五天,这才初步将这上山的通道打通。 道观的位置被确定在了这座秃头山的山腰处,距离众人居住的地方也就一百多米。 就在一群人打算歇口气时,村口随即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第一批建筑材料开始抵达。 首先来的是木料,一车车粗大的原木被稳稳卸在场地边缘,散发着淡淡的松脂清香。 猎帮的汉子们立刻围了上去,金戈走在最前,手指着木料堆,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先挑出最粗的主梁木,要够直够硬,等下和几位老爷子核对下道观的承重图纸,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众人应声,动作麻利地分工协作。几个力气大的汉子弯腰扛起沉重的原木,一步步挪到指定的堆放区。 正忙活着,村口又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金戈直起身,目光越过林间的缝隙,看向驶来的卡车。 第901章 铁道兵三临 “支援的队伍来了!” 随着金乐的一声高喊,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几辆缓缓驶来的卡车所吸引。 这些卡车不是运输的卡车,而是专门运送兵力的车辆。 金戈见状,立马快步朝着对方走去。 待车辆停稳,车后厢随即陆续下来一队身着军装的战士,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迅速列队。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军官。 来的还是位老熟人,就是之前给金戈盖房以及军犬基地建设的那位铁道兵连长。 他快步上前,向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首长同志,奉上级命令,我们前来支援道观重建工作,随时听候调遣!” 金戈回敬军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太好了,有你们在,咱们心里更有底了。快,走进屋暖和暖和。” 连长也是满脸的欢喜,眼神瞅了瞅那处正忙碌的工地,却摇头拒绝。 “首长,战士们在车上待了这么久,腿脚都有些麻了,咱还是先热热身吧。” 说着,他不等金戈回应,直接朗声下令。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个人物品先放一边,咱们先来个热身。” 随着其口令不断发出,战士们闻声迅速行动,整齐划一地将随身物品归置到一旁,随即以标准的队列姿态站定。 随着连长一声“齐步走”的口令,队伍迈开步子,开始在这处空地上小跑起来。 整齐的脚步声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意。 跑了约莫两圈,连长又下达指令,组织战士们开展拉伸运动,压腿、扩胸、活动手腕脚踝,动作规范又利落。 等热完身,只见对方大手一挥, 集体朝着放置木料的场地走去。 金戈见状,刚想开口拒绝。可看着战士们脸上虽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队列整齐有序地朝着木料场地迈进,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与坚定。 他张了张嘴,那些劝阻的话语到了嘴边,又被眼前这支队伍昂扬的士气给咽了回去。 这群战士他太了解了,一旦认准了要做的事,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更何况,这热身不仅是为了活动筋骨,更是为了快速进入工作状态,把长途行军带来的倦怠彻底驱散。 来到木料堆旁,连长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在几根粗壮的原木上,随即转身,声音洪亮而清晰。 “各班注意,按预先分工,一组负责搬运主梁木料,二组负责清点整理辅助木料,三组准备工具,检查绳索和撬棍是否完好!” 战士们闻令而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成几个小组,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 负责搬运主梁的战士们两两一组,默契地走到最粗的那几根原木旁,弯腰、屈膝、双手稳稳扣住木料。 随着一声低沉有力的“起”,沉重的木料被稳稳抬起,脚步沉稳地朝着搭建框架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既要保证木料的平稳,又要注意脚下的地面,冻硬的土地虽增加了难度,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节奏。 负责清点的战士则拿着清单,一边核对木料的数量和规格,一边将长短不一的木料分类归拢,动作麻利又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金戈站在一旁,看着战士们熟练的操作,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敬佩。 他几步上前,走到正在搬运木料的战士身边,伸手想要搭把手,却被连长笑着拦了下来。 “首长,你在旁边指挥就好,这些活儿战士们早就练熟了,保证又快又好地完成。” 金戈无奈地笑了笑,退到一旁,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忙碌的身影。 此时,太阳渐渐升高,微弱的暖意洒在工地上,战士们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冻得通红的脸庞也变得红润起来。 绳索的摩擦声、木料的碰撞声、战士们偶尔传来的呼应声交织在一起。 连长穿梭在各个小组之间,时而提醒注意安全,时而帮着调整搬运的角度,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位,每一次帮扶都恰到好处,让整个工作现场始终保持着高效有序的状态。 如此一来,猎帮几人彻底没了动手的机会,只能站在一旁,目光里满是惊叹与赞许。 随着时间推移,场地上原本凌乱摆放的木料,逐渐被整齐地码放成规整的框架。 空旷的场地,在战士们有条不紊的劳作下,正一点点显露出雏形。 当最后一根木料被精准归位,整个木料的摆放工作圆满完成。 战士们擦去额头的汗水,望着眼前初具规模的成果,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连长走到金戈面前,立正敬礼,汇报道。 “首长,场地清理任务已顺利完成,随时可以进入下一步工序。” 金戈看着眼前精神饱满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他郑重地向每一位战士点头致意,目光坚毅地回应着。 “大家辛苦了,你们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专业与担当,这份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战士们齐声回应,声音洪亮有力,在场地上空久久回荡。 金戈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对着一旁的那位连长交代起来。 “走吧,战士们这出了一身汗,不进屋凉凉,会被冻感冒的。” 连长立刻领会了对方的意思,转身向队伍下达了简短的指令,战士们迅速整理好手中的工具,以整齐的队列,跟在金戈身后,来到了大厨房。 也得亏这厨房的面积够大,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容纳这么多人。 正在屋内玩耍的一群小人儿们,早早的就在门口观望着。 当这群军人来临,金戈不得不将他们给撵到其他房间。 至于刚习惯自己居所的铁马,现在多少也已习惯了人多的场合。只要不是有人特意靠近,他也不再发出警告的低吼。 对于他的情况,金戈特意和这群战士交代了一番,免得发生误会,出现伤人的情况。 待众人了解后,原本紧紧投在其身上的目光,迅速转移,不再直视,以防刺激到对方。 第902章 揪心的山林 “歇一会儿吧,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别那么客气啦。” 金戈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祁天几人为众多战士们倒些热水,让他们暖暖身子。 战士们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水,眼中既有对首长关怀的感动,又有完成任务后的踏实。 待其稍稍缓过劲来,金戈才在连长旁边的凳子上落座,神情严肃了几分,看向对方说道。 “上面咋把你们给派过来了,不是说好了等来年才动工吗?” 连长挺直腰板,目光坚毅地回应。 “我们是来打头阵的,年前就我们这些人在这儿,主要是为后续的正式开工做准备。再加上,上面也知道我们都已经来过两次了,对这里也比较熟悉,所以就把我们派过来了。” 金戈微微点头,眉头却仍未完全舒展。 他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 “既如此,那前期准备的担子可就全压在你们肩上了。虽说来年才正式动工,但眼下这寒冬腊月的,物资运输、场地平整,哪一项都容不得半点马虎。你们这次带了多少人手,物资储备能撑多久?” 连长神色凝重,语气沉稳地回答。 “这次一共来了三十人,都是咱们连里经验最丰富的骨干。物资方面,按三个月的量准备的,粮食、御寒衣物、工具都算在内,只是运输途中山路难行,部分物资有些损耗,但总体还能保障基本需求。” 金戈目光扫过战士们略显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既感慨又担忧。 “人手虽精,可毕竟天寒地冻,干活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安全,别冻伤了手脚。有身体不舒服的就来找我和师父还有大师伯都行,正好趁此机会,也方便给你们调养调养。” 这话一出,连长和周围的战士们立马露出欣喜的神情。 “首长,我可正等着你这句话呢。上次来的时候,有些战士身上的老毛病都给调理的差不多了,可几年过去,一些老伤又隐隐发作。这次能跟着过来,大伙心里都盼着能再让你给看看,把身子骨彻底拾掇利索了,好在接下来的工程里甩开膀子干!”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战士们身上,眼神里满是关切。 “这都不是事儿,只要大家信得过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大家调理。” 连长激动的立马起身,对其行了个郑重的军礼。 “谢首长!” 金戈抬手轻轻扶住对方仍保持着军礼的手臂,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 “礼就免了,作为军人,大家都是一家人,守护彼此的健康,就是守护咱们队伍的战斗力。作为医者,治病看诊也是我的本分,你们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那位连长哆嗦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嘴,还要继续出声说些什么,却被金戈一把给按在了屋内的凳子上。 “行了,别搞的那么煽情,都是大老爷们,哪儿那么矫情?等战士们身子缓过来,先把今晚的住处给安排好,晚上可别冻着。” 话音一落,刚平稳下心情的那位连长噌的一下又站了起来,收敛起脸上感激的神色,恢复了以往雷厉风行的作风。 “首长,我们需要在外面搭建一个营地,你看在什么地方比较合适?” 金戈闻声,神情一怔,刚想张口,让这群战士就住在木刻楞,可话到嘴边,又被其咽了下去。 这些年,随着猎帮几人陆续成家,整个山脚下,已经建起了不少的木刻楞。 这些住处别看现在有些空荡荡的,可却不方便为这些战士居住。 只因,等在外求学的那帮娘子军放假回家,会给彼此带来诸多的不便。 思来想去了片刻,金戈微微颔首,沉声回应着。 “走,我带你亲自去看看,既然要建营地,那有些事情还得和你交代一下。” 说着,他直接起身,掀开门帘,朝着堆放材料的那处缓坡走去。 身后的连长紧随其后,两人沿着被踩踏出来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缓坡前行。 金戈一边走着,一边指了指山上的一处山林,对着身后的连长特意嘱咐着。 “那里,有我喂养的猎犬,告诉战士们,没事不要随便靠近。” 说罢,他也不等其出声回应,又指了指另一处山林,沉声说着。 “那边是我喂养的几只白鹿,它们虽然不怕人,但遇到噪音容易受惊。还有那上边,是我喂养的大爪子巢穴,没事也别靠近。你们要是害怕,那我就给它撵进山里。” 一听这山上还有大爪子,连长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又恢复了军人的沉稳,沉声应道。 “首长放心,我会把注意事项跟战士们反复强调。只是这大爪子巢穴,万一有不知情的战士误闯,怕是会有危险,你看是否需要在周边做些警示标记?” 金戈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隐在山林间的虎巢方向。 “警示标记自然要做,不过更要紧的是让战士们心里有数。这山上的野物,都是我亲手养大的,它们认人,只要不主动挑衅,便不会主动伤人。” “但野兽的性子终究难测,所以除了标记,还要划定明确的禁区范围,让战士们心里清楚,哪些地方是绝对不能踏入的。” 说话间,他又伸手指了指一处竹林。 这是其当初亲自从外面挖回来,专门给两头国宝当口粮的。 “那里有两头花熊,是我之前去南方,从一帮走私犯手中救下来的。它们跟咱这儿的黑瞎子不一样,不猫冬,那片竹林就是它们的活动范围。” 这话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什么,指了指山体上方的树林,又郑重的交代起来。 “那边还有两头土豹子,但一般很少现身,可你们也得注意,别见到了给当成山里野物给打了。” 话音一落,连长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目光扫过对方所指的各处,只觉得这山里藏着的“宝贝”一个比一个让人揪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出声追问道。 “首长,你这山里,该不会还有狼吧?” 第903章 艰苦条件 金戈听着对方满是惊疑的语气,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有,不过就一只,跟那些猎犬待在一起。还有啊,这山顶上方,是一群海东青和金雕的地盘。” 连长闻言,嘴角那未及平复的抽搐又猛地一跳。 只觉得这山仿佛不是普通的山林,倒像是个藏着无数惊喜与惊吓的百宝匣,每一层都裹着让人意想不到的谜题。 他揉了揉额角,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远处的山林,又飞快收回,满是担忧的说道。 “首长,要不你还是将这些野物都给赶进山吧!这要是一只两只还好说,可这狼熊虎豹都凑齐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个都不少,我真怕战士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给误伤。” 金戈收起笑意,神色难得肃穆了几分,抬头望着这座不高的山体,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对方这话说的没错,此山的情况确实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这群铁道兵之前在外执行任务,遇到野物袭击,那都会被当场击毙。 可这些却不一样,这些都是自己从小亲自喂养的,虽不主动攻击人类,却没人敢打包票。 他思来想去了半天,终于点头应承下来。 “行吧,为了战士们的安全,我会将它们都给撵进山里。不过这鹿群肯定要留下,我怕它们一进山,我就找不着了。” 连长听着对方应下,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长舒了一口气。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堆放材料的缓坡前,金戈停下脚步,抬手指向一处背风向阳、地势平坦的区域。 “这里地势开阔,背风向阳,且距离水源不远,搭建营地再合适不过。不过,有几点必须得注意。”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 “搭建营地时,这些木料都可以用,多打几道地钉,用粗绳加固,别让风把战士们好不容易搭起来的住处给掀了。” 连长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将他的叮嘱一一记在心里。 “首长放心,这些我们都有经验,保证把营地搭建得结结实实,让战士们住得安稳。” 金戈微微颔首,接着说道。 “还有,营地周边的安全也不能忽视。这山里虽说平日里安静,可也保不准有野兽出没。安排几个战士轮流值守,在营地外围设置些简单的警戒,一旦有情况,能及时预警。另外,柴火也得备足,夜里山里冷,得让战士们有暖和的地方歇脚。” 连长连忙应道。 “是,我这就安排下去,挑选经验丰富的战士负责警戒,柴火也会提前储备好,绝不让战士们受冻。” 金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营地搭建起来后,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驱散一身寒意的场景。 “另外,营地的卫生也得抓好。战士们刚经历长途跋涉,身子虚弱,要是营地脏乱差,容易滋生疾病。搭建好后,划分好生活区和休息区,垃圾及时清理,保持营地整洁。” 连长神色一凛,郑重的承诺下来。 “首长考虑得周全,卫生问题确实马虎不得,我会督促战士们做好营地的清洁工作,确保大家有个干净舒适的环境。”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位年轻的首长,对于卫生这一方面,有着近乎变态般的严厉。 两人正说着,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扑打在脸上。 金戈裹紧身上的棉衣,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时间紧迫,咱们得抓紧时间行动。等营地搭建好,战士们也能安心休整,养足精神,后续的任务才能更好地开展。” 说罢,他转身朝着居住的木刻楞走去,脚步愈发沉稳,连长也立刻跟上。 两人刚一返回,整支队伍就开始行动起来。 战士们迅速分成若干小组,分工明确地投入到营地搭建工作中。 金戈也没有闲着,而是进了一趟山里,将自己喂养的那些野物全都给悄然的收入空间当中,只留下了鹿群和狗帮。 随着时间的推移,营地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照亮了战士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金戈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随即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当其瞧见战士们自己准备的晚餐时,脸色又不由自主的阴沉下来。 吃的主食都是以粗粮为主、细粮为辅,菜品也是“老三样”(白菜、萝卜、土豆)和酸菜、粉条,再整点热汤。 整体都是高碳水、低蛋白、少油、耐饿、抗寒的艰苦伙食。 那大米与高粱米混合蒸煮出来的食物,口感粗糙干硬,嚼在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涩味。 高粱米的颗粒感硌得牙床生疼,但战士们却吃得格外认真,每一口都用力吞咽,仿佛在汲取着支撑身体的力量。 锅里的白菜粉条,在汤水中翻腾着,白菜被煮得软烂,粉条吸饱了汤汁,却也只是勉强果腹。 里面不见一点荤腥,就连那上面漂着的油花,都少得可怜。 金戈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些被火光映得发亮的眼睛里,没有抱怨,只有对艰苦条件的坦然接受,可这份坦然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头愈发沉重。 他的目光在餐食上停留片刻,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将涌到嘴边的叹息咽了回去。 因为眼下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能维持这样的伙食已属不易,战士们每日操练、巡逻,消耗极大,这高碳水、耐饥饿的餐食,正是支撑他们扛过严寒与疲惫的底气。 只是,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庞,有的甚至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要日复一日地忍受这般清苦,他心头便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抬手朝着那位连长招了招手,让其到自己身边来。 连长见状,赶忙停止检查那些搭建好的帐篷,快步走到近前,行了个军礼。 “首长!” 金戈抬手回礼,心中斟酌了半天,这才缓缓询问道。 “年前没啥大事,就是些材料整理的工作,我要是外出,你们自己能不能独立完成?” 第904章 打围的规矩 连长闻声,神情一怔,随即坚决的点了点头。 “首长放心,保证能完成!这些对我们来说,都算是小活,没啥难度。”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从对方坚毅的面庞上移开,望向远处被寒风卷起的雪雾,语气里添了几分沉缓。 “好,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过几天,我可能会出去一段时间。山上的那些野物也都被我给赶走了,你们就在这儿放开了干。战士们有谁要是身体不舒服的,可以去找我师父和大师伯。” 连长神色一凛,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首长你有事只管忙你的,我们早就把流程摸得滚瓜烂熟,每样材料都有专人负责,交接时还会进行二次复核,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金戈听着,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几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就这样吧,你们抓紧吃饭,晚上早点休息。” 话音一落,边上一位战士端着一碗盛着热汤的木碗递了过来。 碗沿还带着些许磨损的痕迹,汤面上浮着几片青菜叶,热气裹着清淡的香气飘散开来。 “首长,你也尝尝。” 金戈也不嫌弃,接过木碗,抿了一口热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其眼底的沉重更甚。 他抬头望向围坐在篝火旁的战士们,昏黄的火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长途行军的疲惫,衣角沾着雪粒,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可当有人讲起一些趣事时,还是会露出爽朗的笑容。 金戈深吸一口气,将木碗放在脚边,缓缓站起身,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今晚大家先好好休整,明日一早,我进山打点东西,务必让大家吃上一口热乎的、有油水的饭菜。” 战士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欢呼声在营地里响起,驱散了夜晚的萧瑟。 金戈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他转身望向远处漆黑的山林,心中已然盘算好了明日的安排。 自家大哥不是说县林场要举办一场打围吗,正好可以趁此打些猎物回来,给这些战士们改善点伙食。 想到这里,他直接朝着自己居住的那处的大厨房走去。 随着厨房门口的门帘被掀开,屋内的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可他却没心思关注这些,而是目光瞥向正带着一群孩子玩闹的金乐,招呼了一声。 “小乐,去把你古叔他们喊来,就说我找他们有事。” 金乐闻声,转头看了自家七叔一眼,见其脸色凝重,立马放下怀中的娃娃,也不敢耽搁,更不敢多问,麻溜地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大个子,祁天等人一一赶到。 不等众人落座,金戈就立马开门见山的说道。 “准备准备东西,明天一早,出发赶大围!” 这话一出,大个子猛然瞪大双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真的!那可太好了。” 他激动得双拳紧握,脸上的兴奋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大哥,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一直惦记着这事儿!这些日子,我天天都在心里琢磨着赶大围的事儿,就盼着大伙儿能跟你一块儿去,这机会可算盼来了!” 金乐也难掩激动,快步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七叔,你放心,该准备的东西,我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几回了,就等你一声令下,保证不耽误行程!” 祁天看着同伴们热情高涨的情绪,心中跟着欣喜过后,又瞬间收敛,一脸不解的询问起来。 “大哥,你不是说要紧着道观建设吗?咋突然改主意了?” 众人闻声,目光也纷纷投向自家把头,显然回过神来,对祁天的问题同样心存疑惑。 金戈神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轻声解释道。 “这不是之前材料啥的一直没着落吗?现在事情已经妥了,铁道兵也跟着过来,自然就有时间了。” 说着,他眉头微皱,叹了口气。 “我刚看了那帮战士们的伙食,吃的都是‘二米饭’,锅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我就想着,正好趁着这次打围的机会,给那些战士们改善下伙食。” 人群听闻,眼中的疑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 曹愿平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 “大哥,还是你想得周到,战士们为了修道观出力流汗,咱确实该让他们吃些好的!” 大个子也一拍大腿,朗声笑道。 “咋说他们也算是咱们的战友,这次打围,咱定要多打些野物,让大伙儿都吃上顿热乎的肉!” 众人的顾虑被自家把头的一番话彻底打消,热情再次高涨起来,纷纷围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打围的细节。 金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神色却依旧沉稳。 “别光顾着高兴,打围不是小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物资、器械、人手,每一项都得安排妥当。大个子,你和文易负责清点武器,猎枪、弓箭、套索,每一件都要仔细检查,缺了的、坏了的,今晚必须补齐,不能有半点疏漏。” “小天,你带金乐去准备些干粮和饮水,按我预计的行程,至少备够一个月的量,有备无患。” 说话间,曹愿平皱了皱眉,接着出声不解的问道。 “大哥,大诚哥不是说,这打围是放在元旦过后吗?这还差三天呢,现在就去是不是太早了?” 金戈听了这话,却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 “不早!这打围和咱们自己进山打猎不同,是需要合法证件的。要不然,就算咱们到了地方,只要你敢踏入林子,当地的猎户就能让你有进无出。” 人群一听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兴奋的神色瞬间转变。 大个子拧着眉头,满是疑惑的追问着。 “为啥?这不就是进山打个猎吗?咋还能闹出人命?” 金戈见众人神色凝重,目光扫过一圈,语气沉了几分。 “用我们的行话说,‘山有山规,猎有猎道。’不按规矩进山,就是抢食、坏规矩。明知故犯,无票子(证)进山,更是踩线(找死)。” 第905章 出发打围 大个子听得心惊,挠了挠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 “那这手续,到底咋个办法?难不成还很麻烦?” 金戈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说着。 “麻烦倒谈不上,就是流程得走全,得先去当地的林业部门,提交打围申请,说明咱们的行程、人数、携带的工具。等审批下来,拿到盖了红章的合法证件,才算有了进山的‘通行证’。” 曹愿平闻言,眉头舒展了些,转头看向自家大哥,语气恢复了沉稳。 “那就听大哥的,先准备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人群听了这番话,也不再多问。原本因未知风险生出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踏实的行动力,各自分工明确,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 金戈也没有闲着,而是来到大队部,找黄中河给几人开了个介绍信。 晚上,又和几位长辈以及哥嫂们交代了一下,让其留意着家中的事宜和铁马,这才早早睡去。 次日清晨,天色还未亮透,猎帮几人便踏上了去县城的道路。 这次为了进山打围,一群人都穿上了之前的兽皮围子。 别看这衣服不好看,可在进山的时候,却比一般的军大衣啥的要耐磨,防刮。 猎犬也都带上,总共十二只。一水的白色鄂伦春犬,瞧着就气势逼人。 海东青和金雕自然也少不了,金戈只分别带了两只。毕竟,这年月还是要低调些,就这都已经算是很显眼了。 一行人没有乘坐林场的小火车,而是骑着鄂伦春马,一路直奔县城的大车店。 经过大半天的赶路,众人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 “嗒嗒嗒,嗒嗒嗒。” 清脆的马蹄声在这被踩踏结实的积雪上,引得路旁的行人纷纷停足张望。 待金戈在大车店门口翻身下马,只见店里的伙计和老板娘正警惕的看着自己这群人。 店内来往的客人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原本喧闹的大车店,此刻竟安静了几分。 可他却神色沉稳,并未理会周遭异样的打量,先是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沫,而后抬步朝着店内迈进。 老板娘瞧着一行满身野气的众人,又瞥了一眼人群背后背着的黑布条包裹的长方形物件,心中感到一阵发怵。 她先是愣了愣神,随即回过神来,强撑出一副热络的模样,迎了上去,扯着嗓子招呼道。 “几位大兄弟这是打哪儿来啊?赶路累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这话听着像是在招呼几位,可言语间却不自觉的开始打探起几人的来历。 金戈瞧着对方谨慎的模样,神情一怔,立马反应过来。 “老板娘,咱可不是过去那些下山的胡子,咱是正经来县城办事的,都是林场里跑惯了的老把式,随身带的不过是些防身的家伙,犯不着让老板娘你提心吊胆。” 说着,他随手扯掉捂住口鼻的围巾,抖了抖上面结满的冰霜,露出自己的面容。 打一听见对方开口,老板娘就觉得这声音自己熟悉。 当其瞧见扯掉围巾的金戈时,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作了惊喜,脱口而出。 “金爷!咋是你啊?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说罢,她连忙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对方身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熟络。 “你这阵仗可把我吓的不轻,我还以为是哪路胡子下山了,跑我这儿劫道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自己那硕大的胸脯,像是要把刚才悬在半空的惊魂都给拍散似的。 “这死冷寒天的,外头冷得能冻掉耳朵,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屋,锅里正炖着热乎的狍子肉,保准能驱驱寒气。” 金戈被她这一拍,忍不住笑着往后躲了半步,抬手掸了掸肩头落下的细雪,顺势将身后跟着的几个兄弟也一并让进了屋。 “让你受惊了,实在是这外面太冷,裹得严实了些,倒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屋内来往的看客见店里的老板娘与对方相熟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 原本短暂寂静的大车店,慢慢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只是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特别是金戈几人肩上那蒙着眼睛的海东青和金雕,更是引得众人窃窃私语,目光黏在那猛禽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这山野间,寻常人哪有机会得见这般神骏的猎鹰。 只瞧那利爪如钩,即便被布蒙了眼,周身透出的凛冽气势也压得人不敢轻易靠近,有那眼尖的,甚至瞧见金雕颈间系着的吊坠,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老板娘也只是简单的瞅了两眼,便笑着冲看客们摆摆手,扬声说道。 “各位别光顾着瞅人家的鸟啊,要瞅回家瞅去,老爷们又不是自个没有。” 话音落下,老板娘利落地转身,引着金戈往后院走,来到一处独立的房间。 身后随即发出一阵哄笑,笑声中还掺杂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老板娘,我瞧你怕不是等不及了,要看大兄弟的鸟吧?” 金戈没有在意身后这些言语,而是跟着老板娘跨进房门,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路的寒意。 “快坐,别客气。” 老板娘麻利地搬过几条长凳,又拿起刚从前院拎着的热水壶给几人倒了些热水。 “这大冷天,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金戈道了声谢,带着几个兄弟围桌坐下,抬手解开蒙着猛禽眼睛的布条。 海东青和金雕骤然重见光亮,却并未躁动,只是警惕地转动着脑袋,锐利的目光扫过屋内,那股子猛禽的威势即便收敛,也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好神俊的猎鹰!这可是有些年头没有见着了,特别是这海东青,还是极品的白玉爪。” 老板娘目光落在猛禽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却很快敛去,语气依旧爽利。 “金爷,瞧你们这阵仗,怕是去进山打猎吧?不是我多嘴,带着这般神物走在这荒郊野岭,可得多加小心,万一遇上那起了歹心的人,怕是麻烦不少。” 第906章 老板娘的消息 金戈端起碗中的热水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 他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 “多谢老板娘提醒,我们心里有数。只是这趟出来,目标明确,多些防备总是没错。” 说着,他下意识地抚了抚一只海东青身上的羽毛,那毛羽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透着几分不寻常。 老板娘瞧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微一闪,却也没多问,只笑着岔开话题。 “既然金爷心中有数,那我就放心了。不知金爷这次进城,有没有需要我帮忙出力的地方?” 金戈闻声,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颔了颔首。 “我这次带兄弟们进城,是想到县林业局办理狩猎证的。这不是听说县林场要举办打围吗?哥几个过去凑个热闹。” 老板娘一听这话,原本嬉笑的脸上瞬间没了颜色。她嘴唇微颤,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 “金爷,这打围的事,如今可不像往年那般简单了。前些日子,县里刚发了通告,说是要严查私自打猎的行为,这狩猎证,怕是不好办。” 金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抚着海东青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老板娘此话当真?这消息,究竟从何而来?林业局那边,可有明确的风声?”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几分镇定,却依旧难掩忧色。 “千真万确!金爷你也知道咱这大车店整天人来人往,赶车的、伐木的、跑山的、猎户、收山货的都有。林业局特意过来交代过,不许收留无证进山、偷猎、偷木头的盲流。” 说罢,她轻叹一声,沉思片刻,又继续补充道。 “不瞒金爷,咱这大车店虽是公家的,可每月也得定期向林业局交管理费和联防费。林业局的人下乡、巡山、防火、抓偷猎,回城晚了没地方去,大车店就是他们第二办公室,所以这里的门道我多少了解点。” “这些人常年在山里跑,兜里不一定总带钱,大多是记账、月底单位统一结算,或者拿木头、山货抵账。要不这样,明早我跟你们一起去林政科,好歹我还认识里面的几个干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金戈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热水,暖意在心头流转。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几人皆是神色凝重,显然也听到了老板娘的话,心中各有盘算。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行,那就麻烦老板娘跟着跑一趟,多个人多条路。但不能让老板娘你白跑,我这也没啥好东西,这个你拿去尝尝鲜。” 说着,他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两个巴掌的铁盒子,给扔了过去。 老板娘慌乱地接住铁盒子,刚想张口拒绝,却见其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立马惊呼出声。 “我的妈呀,这是铁听中华!金爷你这是从哪儿弄的?这可是首长烟啊!” 她的手微微发颤,紧紧攥着那铁听中华,眼神里满是又惊又喜的复杂神色,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着。 “这可太金贵了,金爷,我……我哪能受得起这般待遇啊。” 话虽如此,她却下意识地将铁盒子小心揣进了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要知道,这铁盒中华可是在世面上很少流通,只有部队的高级干部,或者奖励慰问才会出现。 而这老板娘见到这烟的稀罕劲就更不用提了,东北“三大怪”中的第二怪,就是“大姑娘叼着大烟袋”。 想一下就知道,连大姑娘小媳妇都抽烟,更何况这大车店的老板娘。常年熬夜、守店、接客、压惊,全靠烟顶着。 这香烟可以说是送到对方的心坎里去了。 金戈见状,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豪爽。 “老板娘客气了,前几年就没少麻烦你,两盒香烟算啥,安心收着。” 对方瞧着他那大气的模样,定了定心神,脸上终于褪去几分慌乱,多了几分郑重。 她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身后沉默的众人,语气也沉了下来。 “金爷放心,既然接了这差事,我定不含糊。只是林政科那帮人,平日里最是讲究规矩章法,虽说我认识几个干事,可能不能说上话、能不能帮上忙,还得看运气。今晚咱先好好歇一晚,养足了精神,明儿一早我便带你们过去,到时候见机行事。”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到屋内的一处木柜前,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秃噜的铅笔头子,一边在纸上勾勾画画,一边念叨着。 “去林政科得走哪条路、哪个门进、找谁最管用,这些我都得先理清楚,免得到时候乱了阵脚。还有,你们身上的物件也得收拾利落些,别带些违禁的玩意儿,免得还没开口就先落了口实。” 金戈身后的兄弟们对视一眼,纷纷上前,按照老板娘的嘱咐,默默整理着随身的行装,将多余的刀具、绳索等物件暂时藏匿妥当。 屋里的气氛虽依旧凝重,却多了几分踏实的底气,那盏昏黄的油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待一切安排妥当,老板娘又端来几碗热腾腾的米粥和狍子肉,招呼众人趁热吃喝。 “今晚就先凑合着垫垫肚子,明儿一早不用起太早,林政科离这儿不算远,去早了人家可能还没上班。” 金戈端起粗瓷碗,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路奔波的寒意。 他抬眼望向老板娘,语气沉稳却透着几分恳切。 “林政科那边的规矩,我们心里有数,到时候绝不给你添乱,只是若真遇上难缠的,还得麻烦你多多周旋。” 老板娘擦了擦沾在指缝的粥渍,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林政科那地方,官威重,门道多,平日里哪怕是寻常百姓进去,也得层层通报,咱们明儿去了,免不了要费些口舌。” 一旁的兄弟们默不作声地吃着肉,耳朵听着对方的叮嘱。 待碗里的粥见了底,金戈放下碗筷,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今晚都警醒些,轮流守着,别睡死了。” 第907章 小鬼难缠 猎帮几人闻言,纷纷应下,起身收拾了碗筷,又按着金戈的吩咐,将守夜的顺序排好。 老板娘见状,也没再多言,转身收拾了木柜上的纸张,又给油灯添了点油,这才离开。 夜渐渐深了,屋外的风声裹着寒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守夜的兄弟抱着揭开黑布的长枪,坐在炕沿外,目光警惕地盯着屋外的黑暗。 其余人则靠着土墙,闭目养神,却没人真正睡得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悄悄洒了进来。 早已收拾妥当的金戈一行,在吃完店里伙计送来的早餐过后,终于等来了结束迎来送往的老板娘。 金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沉静的看向对方。 “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有你在前头领路,咱们也方便些。我带来的猎犬和猎鹰啥的,你让店里伙计都看好了,可别等我们不在,出了岔子。” 老板娘郑重的点了点,随即招呼过来一个店里伙计,轻声叮嘱两句,这才领着众人,沿着昨夜规划好的路线,朝着林政科的方向稳步走去。 冬天的风跟刀子似的,吹得人脸生疼,地上积雪“咯吱咯吱”响。 到了县林业局办公楼,楼道冷得像冰窖。 老板娘来到一处挂着“林政科”牌子的办公室,大大咧咧推门就进。 她先是扫视了一眼屋内的状况,随即热情熟络地对着屋内众人打起招呼。 “哎哟,干事们都在呐!辛苦辛苦!” 林政科的办公室里,一位身穿深蓝色制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年轻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着报纸,脚翘在桌角,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听到动静,他抬头目光扫过老板娘,又落在金戈一行人身上,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 “大嫂?你咋来了?还带这么多人。” 老板娘笑着掏出一包红塔山,给屋内之人散了一遍,顺势往旁边挪了挪,把身后的金戈让到身前。 “这不是有正事嘛!这位是金戈同志,常年在深山里跑的老把式,对咱们这片林子熟得很。他想办个狩猎证,郑干事,你看你们这儿能不能给行了方便?” 郑干事目光淡淡扫过金戈一身旧兽皮围子,又瞅了瞅身后的那几个人,嘴角一撇。 “狩猎证好说,既然是大嫂你领来的,不能不给你面子,手续都带了吗?” 金戈闻声,转头对着一旁的祁天微微扬起下巴。 对方得到示意,随即扯过随身携带的背包,取出里面的介绍信和几人在刚回村时办理的狩猎队老证。 郑干事接过祁天递来的材料,手指随意地翻了翻,目光在介绍信上公章的位置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又很快松开。 他将材料往桌上一撂,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手续不全啊,没有猎者协会的凭证,而且这狩猎证也是老证,早就过时了。” 金戈神色未变,只是向前半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平缓的解释着。 “郑干事,这老证虽说过了时效,可上面记录的狩猎范围、过往合规记录都是实打实的,能证明我们的能力与规矩。至于猎者协会的凭证,我们那地处偏远,连个协会都没有。” 老板娘见状,赶忙在一旁帮腔,手指轻轻拍了拍对方面前的桌子,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 “郑干事,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深山里的情况复杂,他们这支队伍,是实打实能镇得住场子的。你瞧见他们身上穿着的围子没?那可都是人家自己打着的。如今办个狩猎证,不过是给他们个名分,让行事更合规,对咱们这片区域的安稳也是好事。” 郑干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再次从几人身上扫过,瞧着一行人穿着的都是整张狍子皮制作的狍皮围子,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光。 只见那狍皮围子用料扎实,拼缝细密,补绣有云纹,边缘镶皮,一看就价值不菲,属于高档货。 他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原则。 “不是我不通融,只是这制度摆在这,没有猎者协会的凭证,就是不符合流程,我擅自做主,上面查下来,我也担不起责任。” 老板娘一听,立马火了。 “郑干事,这不是为难人吗?你要是不行,那我就去找你们队长了。” 这话一出,对方猛地把手中报纸一摔,语气带着刺。 “老板娘,这是林政科,不是你们大车店。你要是真有本事,让科长来,让县长来,我就办。不然,按规定,不能办。” 旁边的祁天站在一旁,瞧着对方的态度,压制着心中的怒火,随即又掏出一张红色的证件,递了过去。 “同志,我们虽然没有猎者协会的凭证,你看这个行不行?” 对方瞅了瞅那显眼的红色证件,随即打开,瞧了一眼后,又给扔了回来。 “我这儿只认林业手续,不认你部队级别。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地方有地方的规矩。部队又不归我林政科管。” 他说着说着,手一挥手,不耐烦地继续道。 “行了行了,人多吵得慌。要办证,回林场开全手续再来。我这儿没空跟你们解释。” 老板娘被这态度气得冒烟。 “郑干事!你这是人话吗?你们队长、科长每次来我店里喝酒吃饭,我可没亏待你们!如今你们当家的不在,你倒给我甩脸子?” 郑干事冷笑一声,口气更冲。 “呦~老板娘,我们这是在单位上班,只讲制度,不讲人情。你那套店里人情,到我这儿没用。” 他说完,低头继续看报纸,完全不理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金戈只觉太阳穴直突突,他不是没受过气,但被一个小科员这么甩脸子,还是第一次。 老板娘气得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好,好你个郑干事!你今天不办,我就不走。我就在这儿坐着,等你们科长来。” 第908章 走不了了 郑干事闻声,连头也没抬,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老板娘,你要是敢赖着,我只能叫林业派出所的人来请你走了。” 这句话,一下子把气氛推到了冰点,屋内剩余的几位干事见事态一下子僵住,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大个子更是上前一步,抵近姓郑的跟前,一双铜铃大的眼珠死死盯着郑干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见此情形,金戈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将其往后拽了半步,目光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郑干事,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冷硬。 “郑干事,按规矩办事没错,但拿林业派出所吓唬老百姓,是不是太草率了?” 郑干事终于从报纸上挪开视线,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语气依旧轻佻。 “你一个走后门的少在这儿充好人。我这是按规矩来,你要是不服,大可以一起耗着,看最后是谁先耗不起。” 说着,他咧了咧嘴,指了指近在眼前的大个子。 “咋滴?你还想出手打人啊?你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还想在这儿撒野?信不信就凭你们身上穿着的皮子,我就能治你个偷盗走私罪。” 金戈压着心头的火气,眉头微皱,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郑干事。 “郑干事,现在时代变了,空口无凭就给人扣帽子,这规矩恐怕站不住脚。我们身上穿着的皮子可都是我们自己打的,别忘了,这证件可是摆在眼前的。” 郑干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把报纸折好,往桌上随意一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摆得十足傲慢。 “你也知道现在时代变了?那你们还敢拿着十多年前的狩猎证跑山里打猎?就凭这一点,我治你个偷盗走私的罪名不为过吧?” 一旁的大个子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挣开自家大哥的手,拳头扬到半空,却被其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大哥,你别拦我,这孙子纯粹是欺负人!” 他大声吼着,额上的青筋暴起,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郑干事脸上的不屑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很快又被傲慢掩盖。 他梗着脖子,语气却没那么强硬了,只是嘴硬道。 “好啊,竟敢跑这儿来打人。现在别说一个大车店的老板娘保不住你们,就是你们部队的身份同样也护不住你们。” 话音一落,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屋外的一处办公场所大声嚷嚷起来。 “夏科长,这里有人聚众闹事,无视法规,企图暴力抗法,你快过来处置!” 这声音同样惊醒了整座办公大楼的工作人员,一些隔壁办公室和上下楼层纷纷探出脑袋,一个个随着对方的叫嚷,目光刷刷投向这边。 金戈察觉到这一幕,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握紧大个子的手臂,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证件。 “同志,别动不动就叫人,要不你看看我的证件再说?” 郑干事闻声,眼神斜睨地望了他一眼,看着那同样红色的证件,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咋滴?现在还跟我来这套,我早就说了,咱这只管山林里的事情,你那证件在这儿行不通。” 说完,他一把夺过金戈手中的证件,看也不看,直接给扔了出去。 “以后眼睛放亮点,你们就等着进局子吧。” 猎帮众人瞧着对方这一举动,瞬间向前一步,将其围困在中间,眼中杀意弥漫。 却见金戈手臂一抬,阻止了众人接下来的动作,他目光瞅了一眼对方,那眼神中似乎带着无尽的寒意,立马让其如坠冰窖。 “好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公然侮辱军队干部、挑衅军方权威。既然你想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我倒要看看,这地方究竟是啥龙潭虎穴。”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被扔在走廊上的自己证件,反而扯来一张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下,不紧不慢的掏出一盒香烟,自顾自的点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走廊随即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只是人还没到地方,便传来一道森严的嗓音。 “谁敢在这儿闹事?统统给我抓起来。” 紧接着,一位穿着一身绿上衣蓝裤子,戴绿布解放帽,瞧着跟军装差不多的中年人来到门口。 身后还跟着七八名身着同样制服的干警,步伐整齐划一,瞬间将走廊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中年男子先是打量了几眼猎帮几人,随即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冷硬如铁地质问道。 “你们是干啥的?” 随着中年男子冷硬地质问,猎帮几人面面相觑,没有立即出声。 金戈瞥了对方一眼,缓缓吐出一股烟圈,不徐不疾的回应着。 “我们是来办事的!可不是来无理取闹的。” “办事?办什么事儿?” 中年男子显然不信,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这话一出,一旁站着的老板娘赶忙从人群中挤出,来到对方跟前,与其熟络地打起招呼。 “夏科长,他们都是我带来的。想来这儿办个狩猎证,结果因为手续不全,这才和林政科的干事闹了些不愉快。” 来人听着对方的解释,神色稍缓,却并未完全放下戒备,目光仍紧紧锁住猎帮众人,继续追问道。 “狩猎证可不是随便就能办的,手续必须齐全,流程也得合规。你们既然手续不全,为何还要闹出这般动静?” 老板娘闻声,瞅了瞅金戈不以为意的举动,赶忙又说了几句软话。 “夏科长,我这几个小兄弟不太懂里面的门道,这不是发生点小误会吗?我现在就带他们走,等手续全了我们再来。”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金戈的衣角,示意其赶紧离开。 可他却不为所动,烟蒂在指尖轻轻一弹,烟灰飘落,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 “现在走不了了,有人敢公然侮辱军队干部、挑衅军方权威,我得要个说法。” 第909章 捅了窟窿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还因方才的争执而有些嘈杂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惊愕与探究。 夏科长的目光在金戈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神色中看穿几分虚实。 只是其一身的兽皮围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军方的人。 片刻后,他沉声问道。 “部队的尊严,可不是随意践踏的,你说有人公然侮辱,可有凭证?若只是一面之词,随意攀咬,这后果你可担待不起。” 老板娘一听这话,顿时急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一边朝着夏科长连连躬身赔罪,一边又急匆匆地给金戈递眼色,压低声音劝道。 “金...金兄弟,这事儿咱们先退一步,有话好好说,别把事情闹到没法收拾的地步。” 可金戈却仿若未闻,只是抬眼与夏科长对视,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毅。 “凭证自然有,兄弟们,把证件都拿出来,让领导给过过目。”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祁天几人纷纷伸手入怀,掏出一张张红色证件,直接打开,递到那位夏科长的眼前。 “瞧清楚了,这可是部队下发的证件,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打电话到军区去问一下。” 大个子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不屑,粗壮的手臂随意地抱在胸前。 夏科长的目光落在那些证件上,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一滞。 伸手接过仔细端详,指腹摩挲过证件上清晰的钢印与编号,之前带着审视的眼神渐渐被凝重取代。 这些证件做工精良,上面的信息详实规范,绝非寻常伪造之物。 更关键的是,那股子独属于部队的严谨质感,是他多年来与军方打交道练就的直觉告诉他的。 然而,更令人感到震惊的是,这些人的级别都是18级,比自己这个小小科长可都还要高出一截。 他眼神不安的扫视了几人一眼,心中陡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啥时候这部队干部这么不值钱,一来就是一群。 此刻他只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弯了下去。 周围围观的人群见状,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响起,先前还怀疑猎帮几人在虚张声势,此刻脸上也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老板娘手心依旧攥着汗,却不敢再轻易插话,只能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金戈的背影,既担心事态失控,又隐隐为他的硬气生出几分敬佩。 “这……这确实是部队的证件,手续合规。” 夏科长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语气里少了几分先前的强硬,多了几分迟疑与忌惮。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证件小心翼翼地递还回去。 “原来是部队的同志,误会,纯属误会。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各位海涵。” 金戈见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过头来,继续说道。 “他们的证件都看了,你就不问问我的?” 话音一落,他的嘴角往后扯了扯,下巴扬起,对着对方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意落在夏科长眼中,却让其感到一阵寒意,身体不由自主的打起寒颤。 “呐!我的证件就在那地上,你自己看吧。” 夏科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随即顺着他的示意转头望去。 只见门口堆积的积雪上,一本鲜红的证件静静躺在那里,在白雪的映衬下,那抹鲜红格外刺眼。 一个很有眼力见儿的年轻干警立马伸手拿过,他的目光刚触及证件里的内容,瞳孔便猛地一缩,双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住,挪动不得。 夏科长见此情形,两步凑到跟前,伸头一看,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先前那点因对方部队身份而产生的忌惮,此刻已被眼前这张证件带来的惊惧彻底取代。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 “这……这……” 金戈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嘴角那抹笑意未减,眼神却愈发冷冽。 “怎么,夏科长,我这证件该不会是假的吧?” 夏科长闻声,立刻立定,“啪” 地一个立正,右手 “唰” 地举过眉梢,标准举手礼,声音洪亮。 “首长好!森警公安科科长夏洪兵向您敬礼!” 他一边行着军礼,一边心中暗骂那位姓郑的,这是把整个县城的天给捅了个窟窿。 一个14级的部队高干,那可是和县城一把手平级的存在,他竟然把对方的证件直接给扔进了雪堆里。 此言一出,周遭原本瞧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夏科长保持着标准的敬礼姿势,手臂微微颤抖,却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 额角的冷汗仍在不断渗出,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警服的前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其身后跟着的诸多森警,在惊愕之后,也迅速反应过来。一个个规规矩矩的站直立定,行起了军礼。 “首长好!” 这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气势,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响彻整栋大楼。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对方紧绷的脸和身后一众神色肃穆的森警,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毕!” 夏科长这才缓缓放下手臂,双腿依旧绷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眼神里满是敬畏,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首长,不知你......” 话未说完,整个走道顿时响起阵阵匆忙的脚步声。 只见数名身穿藏蓝色干部服装的人员,从走廊两侧快步走了过来,原本门口围着的人群,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领头的一位年长的干部还未来得及出声询问,眼角余光瞧见屋内的金戈,瞳孔瞬间一缩,立马惊呼道。 “金...金戈,你...你咋来了?” 第910章 都是熟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熟人,于得水,现计委会的一把手。 围观的人群瞧着他那紧张的神色,心中越发的对屋内的年轻人感到好奇。 能让一位县里主要领导都失态的人物,这年轻人的身份必然非同凡响。 金戈瞧着他那心虚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调侃。 “老于,这才多久没见,咋变得这么局促了?我就是来你们林政科办点事情,你可别多想。” 于得水听着他的言语,从中得出,这家伙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他脸上尴尬地挤出一抹笑意,一边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细汗,一边连声说道。 “哪能啊,就是太意外了。你说你办事跟我说下不就行了吗?还非得自个跑一趟,这多麻烦。” 说着,他快步跨过门槛,几步便走到对方面前,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握,又因其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悬在了半空,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啥时候到的,咋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金戈微微侧身避开那过于亲热的拍打,神色平静,声音低沉而清晰。 “刚到,过来办个狩猎证,结果我这证件被人给扔出去了。” 围观的人群见计委会一把手对这年轻人如此忌惮又如此熟稔,窃窃私语声愈发密集,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有人小声嘀咕,说这年轻人怕是有什么通天的背景,也有人猜测他是带着什么特殊使命而来,目光中交织着敬畏与探究。 于得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沉稳,对着身边的夏洪兵不满地询问道。 “怎么回事?既然是办狩猎证,也没必要把人家的证件给扔出去。” 夏洪兵此时一脸的死灰,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手中还未归还的证件给递了过去。 “领导,下面人扔的是这个。” 于得水接过证件,目光扫过上面清晰的字迹与印章,原本松懈的神色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他不可置信的在证件与金戈之间来回打量,喉结滚动两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发颤。 “14级,高级干部!这……这……” 他“这”了半天,才勉强把后半句话挤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于得水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波澜不惊的年轻人,几年过去,级别又提高了两级,现在都已经超过他了。 “这是真的!” 边上的夏洪兵以为对方怀疑这证件的真假,赶忙出声解释道。 “下面的人把首长的证件给扔雪堆里了,这事咋处理?” 于得水握着证件的手微微发颤,目光仍定定地落在金戈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惊愕、不甘,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着夏洪兵的讲述,于得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从证件上挪开。 他转向夏洪兵,声音虽还带着些沙哑,却已多了几分决断。 “先把扔证件的人找出来,问清楚当时的情况,是无心之失,还是另有缘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另外,立刻安排人去武装部,把严团长给喊来。这事牵扯到部队,只能由他出面解决。” 夏洪兵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却又被于得水叫住。 “还有,这件事暂时先别声张,尤其是首长的身份信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明白吗?” 夏洪兵神色一凛,郑重应道。 “放心,我明白轻重。” 说罢,便快步朝着几位森警挥了挥手,开始小声安排起来。 于得水再次看向金戈,此时的他,脸上的震惊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站得笔直,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歉意。 “首长,是我们工作疏忽,让你受委屈了,咱要不到我办公室吧,这儿有些不太方便。县里几位领导都下乡去慰问去了,现在在家的没几个,还望首长不要见怪。” 金戈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郑干事,语气波澜不惊。 “那就去你办公室坐坐,话说我还真没去过你办公室。” 这话听的于得水心里都直怦怦跳,却也不敢乱接话,只得赶紧点头,赔着笑脸,谁让自己有把柄在对方手中握着呢。 而且这家伙就不能按照常人来对待,谁家好人能养着一头大爪子在山里,还让干啥就干啥,说让大爪子张嘴就张嘴。 他至今想起当初虎口脱险的场面,都会忍不住打起寒战。 就在其领着对方,往自己办公室走的时候,楼道内随即接连响起两声惊呼。 “金戈同志(小七)!” 金戈脚步一顿,抬头望去,只见在这狭窄的楼道内,站立着两道身影。 一位是之前在村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县武装部的干部,还有一位也是自己的老熟人,炮团的团长,杨二虎。 二人闻声,相互对视一眼,又同口齐声道。 “你们认识?” 金戈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是打了招呼,语气依旧平稳。 “二虎哥,严团长,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 杨二虎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熟稔的热络。 “好小子,可算让我碰着你了,我还想着年前抽时间去你那看看呢,咱兄弟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了。” 县武装部的严团长也连忙接口,神色却带着几分恭敬。 “金戈同志,上次一别可还没过多久,没想到咱们又在这儿见面了。” 于得水站在一旁,看着这阵仗,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脸上陪着的笑都有些发僵,暗自琢磨着这人的人脉竟如此广,连县武装部和炮团的干部都与他这般熟络。 就在其心中惊疑之际,武装部的严团长立马反应过来,对着金戈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金戈同志,刚林政科发生的事情,该不会是你们吧?” 金戈闻言,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 “我本来是想到林政科办个狩猎证,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杨二虎一听,眉头瞬间拧紧,原本热络的神情添了几分凝重。 “老严,这事儿既然牵扯到我兄弟,你可得给我严肃处理,不行人我带走。我可明说哈,我家那小子,当年要不是碰上我兄弟,指不定让人贩子就给卖到哪去儿了。” 第911章 称呼的转变 县武装部的严团长闻言,神情一凛,猛然睁大双眼,目光在金戈与杨二虎身上来回巡视,不可思议的询问起来。 “老杨,你的意思是当年大侄子在火车上被拐走,出手救人的是金戈同志?” 杨二虎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敬重。 他伸手拍了拍金戈的肩膀,那力道里透着难以言说的感激。 “没错,就是我兄弟!当年你嫂子带着孩子坐火车来投奔我,结果在车上被人给迷晕,把孩子抱走了。我这兄弟不仅识破了人贩子的伎俩,还硬生生当场击毙三人,俘虏两人,把我儿子从魔爪里抢了回来。” “要不是他,我杨二虎这辈子都没法活了,我家那小子,现在能不能站在我面前都两说。” 严团长听闻这番话,眼中的不可思议渐渐化作肃然起敬,目光落在金戈身上时,已然多了几分郑重。 “哎呀,老杨,你咋不早说这事是金戈同志出的手?” 说着,他上前两步,越过杨二虎,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用力,传递着发自肺腑的感激。 “金戈同志,没承想咱们原来早就是一家人。这份救命的大恩,不仅是老杨一家的,更是我们整个县武装部欠你的,往后但凡有需要,你尽管开口。” 金戈被其热情弄得有些局促,脸上泛起一丝不解,却没有出言询问,而是连忙摆手,谦虚地回应道。 “严团长,你言重了,当时那种情况,换成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会挺身而出,我不过是碰巧遇上,做了该做的事罢了。” 杨二虎似乎看出来他的疑惑,脸上带着笑意,缓缓解释起来。 “我说兄弟,咱就别客气啦。老严可是从我炮团出来的,跟我有过命的交情,大伙儿就别在这儿见外了。走走走,咱回屋里唠,都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话音一落,也不管金戈同不同意,直接抓起对方手臂,拉扯着就往楼上走。 见此情形,他也不好推脱,只能任由对方拽着上了楼。 身后的祁天几人也迅速跟上,唯独于得水呆愣的站在原地,还未从几人的对话当中缓过神来。 十几年前,对方还是个半大孩子,就敢在火车上出手击杀三人,活捉两人。这份狠辣与胆识,不是寻常之人能拥有的。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带人寻找对方麻烦的场景,那个少年眼中毫无惧色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死人,仿佛随时能取走自己的生命。 于得水猛地打了个寒颤,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带着尖锐的棱角,一下下割扯着他的神经。 他望着杨二虎拉着金戈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两下,只觉得有些发干。 十几年的光阴,足以将一块顽铁磨砺成利器,也足以让当年那个眼中不带惧色的少年,蜕变成如今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抬脚快步追了上去。 等他追到二楼的会客厅门口,正瞧见严团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长桌旁,金戈则被按在了客位的椅子上,祁天几人和大车店的老板娘居于尾部,坐立之间,透着几分拘谨。 “于主任,事情既然是你主持的,那你就跟我和杨团具体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于得水硬着头皮走进屋内,在剩下的空位上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金戈身上。 此刻的他神色平静,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沉稳,再找不到半分当年那个半大孩子的影子。 于得水在沉思片刻,心中斟酌了一番,这才将自己在下面了解到的情况缓缓说出。 当严团和杨二虎得知,自己这个小兄弟现在已经是部队高干,还和自己平级,两人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随意瞬间凝固。 严团长原本搭在桌沿的手猛地一紧,杨二虎更是瞪圆了眼睛,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杨二虎率先回过神,他重重咳了一声,试图压下心头的震撼,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郑重。 “兄弟,这……这消息当真?几年没见,你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金戈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缓缓开口道。 “严团,二虎哥,这都是组织信任,也是运气使然。不过和两位可没法比,你们那都是实打实靠命争来的。而且,我这就是个闲职,没多大权力。” 二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却没有再接着追问。 只因两人都很清楚,现在这年月,已经无仗可打。想要晋升,只能熬资历,要不就是在其他方面有重大贡献。 根据二人的经验,他们已然能够猜测出,能在无仗可打的岁月里实现跃升,绝非运气二字可以概括,背后必然牵扯着关乎组织存亡或时局走向的重大行动。 严团长压了压震惊的情绪,神色很快恢复了惯有的严肃,转向于得水。 “于主任,既然金团长的身份已经确认,往后这工作对接,方方面面都得调整,得拿出个稳妥的章程来,不能出半点岔子。” 于得水连忙点头,语气也比之前多了几分谨慎。 “放心,以后金团长和其他几位的接待以及福利待遇,我会亲自安排。眼下金团长要办的狩猎证,我现在就去安排,不用他们再跑一趟。” 说着便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快速拨出一串号码,声音沉稳而清晰地与对方沟通起狩猎证办理的相关事宜。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前来拿走几人的材料。 杨二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我说兄弟,你这可是太低调了,今个儿要不是我碰巧在这儿,你这身份还要打算瞒我瞒多久?” “就是!这么大的事,我上次去你们村里,也没听金团长你和老首长提及。” 严团长在一旁微微颔首,出声附和着。 随着“金团长”这个称呼的转变,金戈等人的身份随即进入诸多县领导的视野。 第912章 小惩大诫 金戈听着两人的言语,随即露出一抹略带无奈的笑意。 “二位团长,并非是我有意隐瞒,实在是这身份不方便到处宣扬。你们也知道,我和兄弟们都是在山林里野惯了的,又很少出村,你总不能跟乡亲们去显摆吧?” 杨二虎闻言,爽朗地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亲昵与感慨。 “兄弟,你这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过如今既然身份摆在这儿,有些事也该正大光明地担起来,毕竟往后咱们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呢,藏着掖着反倒显得生分了。” 严团长也跟着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与认同。 “杨团长说得在理,金团长,往后有啥事,你直接出声招呼就行,可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你瞧瞧,今个儿不就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吗?” 金戈听着两人的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二位团长放心,我明白这其中的分寸。” 说话间,先前去拿材料的工作人员已经折返,手里捧着几张崭新的证件,恭敬地向金戈汇报。 “首长,你们的狩猎证已经办好了。之前差的手续,林业局已经给补办上,所以这些证件完全没问题,可以放心使用。” 金戈接过文件,仔细确认后,温和地对工作人员说道。 “辛苦了,你们看看还有啥需要补充的,我们尽量给你补上,免得到时候说手续程序不合规。” 来人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其手中的证件,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手续这块首长不用操心,于主任已经给林业局那边特意打了招呼,该补的流程一项没落,这些证件的合规性绝对经得起检验。不过,既然是进山打猎,还需要公安部门给出个持枪证才行。” 金戈闻言,立马反应过来,又重新将证件递还回去,笑着嘱咐道。 “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那就麻烦同志在跑一趟,帮我们把持枪证办了。”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利落应了一声“好嘞”,便转身快步朝着公安部门的方向赶去。 杨二虎瞧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松了口气,轻轻颔首。 “这持枪证可不是闹着玩的,部队枪支不能用来狩猎,这规矩你知道吧?” 金戈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这规矩我当然清楚,放心吧二虎哥,我又不是头次进山的愣头青。” 话音一落,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紧接着,夏洪兵的声音跟着响起。 “报告几位领导,我来汇报工作。” “进来!” 随着严团长一声沉稳的回应,夏洪兵推门而入,身姿笔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目光依次扫过屋内几人,神情专注而严肃。 严团长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洪兵,情况怎么样?那边的排查有进展了吗?” 夏洪兵依言落座,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语速平稳地汇报道。 “团长,事情已经查明了,根据林政科其他人的供述,将金团长证件扔出去的举动,纯属郑卫军个人行为,我要不要把人带过来?” 严团长微微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思片刻后说道。 “人就不用带过来了,既然已经查明,那就按规矩办,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夏洪兵闻声,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为难。 “团长,郑卫军公然侮辱军队干部、挑衅军方权威,可咱该以啥罪名处罚对方。” 这也不难怪,现在的年月,许多法律体系还未完善,后世的诸多罪名都也未明确设定。类似这种“侮辱军队干部、挑衅军方权威”罪名,更是还未出台。 严团长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金戈,眼中透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道。 “金团长,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金戈闻言,目光微微闪烁,一时也不好开口。 主要是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扔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总不能将人给枪毙了吧。 可真要这么做,又显得咱们肚量太小,传出去容易落人口实。 况且郑卫军的行为虽是个人冲动,背后或许也藏着对纪律理解的偏差,若不严惩,又未必能真正起到警示作用。 金戈思索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严团长和夏洪兵,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考量。 “严团长,夏科长,依我看,这事儿不能简单以处罚了事。军队和国家威信不容侵犯,可对方却是在不知我身份的情况下作出的举动,多少有些有情可原。我看不如大惩小戒,先让郑卫军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写一份详细的检讨,内部通报。” 严团长微微颔首,眼中凝重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手指停止了敲桌面,认真听着他的分析。 夏洪兵也松开了拧成一团的眉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似乎被对方的话点醒了一些。 金戈继续说道。 “同时,安排他参与一段时间的纪律学习教育,跟着老战士们学习军队的规章制度、优良传统,真正从思想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样既维护了军队的尊严,又给犯错的同志一个改正的机会,还能借此机会在全县开展一次纪律教育。” 严团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 “金团长说得在理,处理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更要注重教育引导。等事情处理完,就让他去守林子吧。咱们军队向来讲究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既要让犯错的人认识到错误,也要给其他同志敲响警钟。” 夏洪兵一听让对方去守林子,心中猛地一紧。就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断送了郑卫军整个仕途。以后想要翻身,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这一处罚,不可谓不重。 可他也明白严团长的考量,国家威严容不得半点含糊,若对郑卫军的错误轻拿轻放,也会难以服众。 他愣了愣神,立刻挺直了身子,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是,团长,我一定严格落实,保证让郑卫军同志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让县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 第913章 和平林场 不知不觉,当之前的工作人员将猎帮几人的证件全部办齐,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杨二虎好不容易碰见金戈,自然没有将其放走。 中午,由武装部的严团长做东,在县里国营饭店好好的招待了一顿。 这年月,可不讲究啥口味。 国营饭店主打一个实在,以吃饱为主。 主食有米饭,白面馒头和花卷,至于菜品,则是土豆炖萝卜,白菜炖粉条,唯一的荤菜,就是一碗红烧肉。 这些饭菜和大车店的伙食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别看只是简单的饭菜,可却和后世又有不同,即使是招待宴,同样需要出具票据,没有免单一说。 大车店的老板娘有自知之明,见时辰差不多了,就以店里忙碌为借口,率先返回,没有跟着金戈他们一同在国营饭店用餐。 可她这次的收获却不小,整个县里各个部门都清楚的瞧见她和金戈几人的交情。如此一来,以后要是有人再在大车店摆个官架子,或许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一顿饭结束,金戈几人这才返回大车店。 待其瞧着屋内的几只猎鹰没有丝毫异常之后,众人又在这儿休息了一夜,随即朝着共和屯的方向走去。 那里地处骏马县最南端,离着县城有百十公里。 队伍骑着马匹,以每天三十公里的路程赶路,三天之后,终于抵达。 此时,1980年的元旦也刚过去,距离围猎开始还有几天。 当众人抵达共和屯时,经过一番打听,这才知道,由于围猎场距离和平林场较近,所以前来狩猎的猎户统一到那边集合。 金戈闻声,心中一琢磨,那不正是自己二姐夫上班的林场吗? 随即也不在共和屯公社逗留,立马转道前往和平林场。 至于认不认路?简单!只要问清大致方向,顺着小火车的铁轨走,保证不迷路。 一群人差不多又骑马走了大半天,在天色快黑时,远远便望见了和平林场的轮廓。 几排错落的砖房在暮色中透着暖黄的灯火,林场特有的木材清香顺着冷风飘了过来。 金戈勒住缰绳,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 一行人翻身下马,牵着马匹走到林场门口,守门的老大爷正围着火堆搓手,见有人来,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 金戈上前几步,拱手笑道。 “大爷,我们是来参加打围的,顺带过来找下江宏昌,他是我二姐夫,是林场的归楞工,你知道他这会儿在哪儿不?” 老大爷抬头瞅了瞅他的脸,又看了看其身后的几人和马匹,忽然一拍大腿。 “你是不是姓金?” 金戈神情一怔,不明白对方为何知道自己的姓氏。 他下意识的收敛心神,目光里满是疑惑。 还没等他开口追问,老大爷便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笑着说道。 “你准是从县城来的金领导吧?前几天县林业局就给林场打过电话了,说你们要来,场长特意叮嘱我,让我留意些。这不,我今儿一早就盯着路口,估摸着你们也该到了。” 金戈闻言,紧绷的神情松了几分,脸上露出几分恍然,随即拱手再次行礼,语气里添了几分谦逊。 “让大爷费心了,我就是你要等的金戈。” 说着,他掏出一盒香烟,给对方递过去了一根。 大爷瞧着那带着过滤嘴的烟,立马欣喜的接过,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没舍得直接抽,而是给夹在了耳朵上。 “既然找着人了,就别在这风口站着了,走,我带你们先去场部歇着,场长估摸着也正等着呢。” 说罢,他抬脚便往林场的小道上走去,步子虽不算快,却透着股熟稔的利落。 金戈连忙示意身后的同伴跟上,几人牵着马匹,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跟着老大爷往林场深处走去。 一路上,众人真切的瞧见了林场的内部环境。 一片挤挤挨挨的土坯房、木板房歪歪扭扭扎在山坳里,屋顶盖着厚雪。 一根根铁皮烟囱斜斜支着,冒着灰扑扑的浓烟,被寒风一吹,散在光秃秃的林子里。 场院中央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木材垛,层层叠叠码得比房顶还高,原木上还挂着冰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白。 靠近路口的地方,一台集材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履带碾过积雪,压出两道深而硬的车辙。 几个穿着臃肿棉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正喊着号子归楞,粗嗓门在山谷里震得嗡嗡响。 不远处的办公室门口,林场干部披着棉大衣站着说话,袖口别着红袖章,腰上鼓鼓囊囊像是别着枪,眼神扫过来时带着山里人独有的冷硬和警惕。 整个场部嘈杂、粗粝、寒酸,又带着一股野蛮又旺盛的生气。 在这里,山是死冷的,木头是硬的,人却是糙得能扛住一切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几间砖瓦房出现在视野里,房前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杆,上面挂着一面褪色的红旗,风一吹,猎猎作响。 老大爷指着那几间房说道。 “那就是场部了,场长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你们直接过去,他准在。” 刚走到场部门口,一位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便迎了出来,他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可是县里来的金团长?” 金戈听了这话,面露一丝苦笑,看来自己这名声,已经在县城传开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的回应道。 “我就是金戈,这次是专门来打围的。” 男子闻声,远远就伸出手。 “金团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金戈赶紧上前握手,笑着回道。 “顺利,多亏了大爷在路口等着,不然我们还得费工夫找。不知同志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爽朗的点了点头。 “我姓王,叫王大山,是这儿的场长,大伙都喊我老王。”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引着一行人往场部里面走。 “县里早就传了消息,说金团长要过来,我们这群人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这样有经验的人来给咱们支支招。” 第914章 场领导的担忧 走进场部的办公室,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几张围场的地图,标注着各个区域的大致情况。 王大山招呼着金戈坐下,又赶忙让人去倒热水,喊着其他人将那些马匹猎犬和猎鹰安顿好。 “金团长你们这一路辛苦,还没吃饭吧,待会儿让食堂给你们准备些热乎的饭菜。这林场虽然比不上城里,但野味管够。刚打回来的狍子肉、山鸡,配上咱们自己种的蔬菜,保管能让大伙儿吃得舒坦。” 金戈看着对方略带拘谨的态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 “王场长太客气了,赶路的辛苦算不得啥,倒是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我这次来就是想参加围猎,咱不搞特殊,王场长也别一口一个金团长,喊我金把头就行。” 王大山听了这话,原本热情的神色瞬间一滞,眼中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领导,不知其说出的话语究竟是何态度。 金戈看着对方疑惑不定的神态,便主动开口化解这微妙的气氛,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 “王场长,我这么说可不是客套。围猎场上讲的是相互之间的配合,讲等级、讲排场,反倒容易生分了,做起事来也不顺手。” “我既然来了,就是想和大家伙儿打成一片,真真切切地参与进来,把这次围猎任务完成好。你放心,我对你、对这儿的规矩,只有敬重,绝没有半分轻慢的意思。” 王大山紧绷的神情这才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审视渐渐被认可所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也恢复了先前的热忱,只是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亲近。 “金团长,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就直说了,围猎这事儿,最讲究的就是齐心协力,要是队伍里有人端着架子,那别说围猎了,光是赶路、布阵就处处掣肘。”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的地图,手指顺着标注的路线滑动,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眼下这围场,虽说野味丰足,但也藏着不少隐患。前阵子有兄弟在东侧深谷巡查时,撞见一头大孤猪,差点就出了事。所以这次围猎,咱们得先定好规矩,划分好区域,既要保证大伙儿的安全,也得把猎物稳稳拿下。” “你刚来,对这里的地形还不熟悉,等人来齐了,我打算先带你们去各区域转转,认认路,顺便把围猎的分工跟大家伙儿当面说清楚,你看咋样?” 金戈立刻应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也随之投向地图,眼神里透着专注与认真。 “就按王场长的安排来,我跟着你走,边看边学。围猎的规矩、地形的要点,你尽管教我,有不清楚的地方,我随时向你请教。” 王大山见他这般配合,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了。 “好说,好说。既然金团长不想惹眼,那我就大胆一回,场合上喊你金把头,咱不声张。” 随即,他转身对着门口大声喊道。 “小吴,你去跟食堂的栾师傅打声招呼,就说我城里来了亲戚,让晚饭弄的好一点。” 那年轻人得了吩咐,立刻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转身去执行任务。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王大山重新将目光落回到金戈身上,笑着补充了两句。 “金团长,咱不声张归不声张,但这接待任务,我还是要做好,总不能在吃住上亏待了。”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边上的一栋三层砖木结构的小楼,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晚上几位领导就在场部的招待所住下,养足精神。”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扫过,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很快恢复平静。 “行,一切听王场长安排!” 王大山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从桌角拎起一个粗陶水壶,倒了杯热茶推到金戈面前。 “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山里的夜晚寒气重,刚来容易不适应。等会儿小吴回来,饭菜差不多就能备好,栾师傅的手艺虽说比不上城里的大厨,但炒的野味却是一绝,保准能让几位领导吃得顺口。” 金戈伸手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奔波的疲惫。 他轻抿一口,先是清苦入喉,转瞬便是一股凉润回甘,顺着嗓子往下沉,没有半点杂味,只有岩石与山林的清气,淡而不寡,润而不腻。 舌尖啧啧两下,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不由得赞了一句。 “好茶,带着山野的灵气,比城里那些精挑细选的茶叶,多了几分自在的味道。” “哈哈,这茶是山里老猎户送我的肾精茶,没啥名气,就是图个实在。” 王大山爽朗一笑,顺势在其对面的木凳上坐下,语气放缓了些。 “金团长,虽说咱们现在不声张,但围猎这行当,终究是带着几分风险,尤其是后山那片区域,地形复杂,有时候猎物受了惊,保不准会往人跟前冲。” 这不是他啰嗦,而是他实在是害怕,以金戈现在的身份,要是在林场这边出了事情,那整个县林业局都会受到牵连。 金戈似乎也明白对方的难处,他原本就是想着低调点自己过来,谁曾想却在办理狩猎证的时候出了岔子。 就连之前想要去看望二姐夫的事情,都给压了下来。 要不然,你一位大领导,当着下面场领导的面,去看望自家亲戚,多少都会带些人情色彩。到时候再想解释清楚,反而落了口实,倒不如现在隐忍些,先把正事办妥。 想到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兽皮衣,不急不缓的说了起来。 “王场长,山里的危险我也熟悉。我们这帮人也是在林子里讨吃食,你瞧我们身上穿的皮子,都是我们自己打的,对于山里的规矩比谁都清楚。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更不会给林场添乱。” 第915章 林场见闻 王大山见其坚决的态度,神情略微松了些,也不再继续啰嗦,开始聊起一些家常。 不一会儿,祁天几人跟着走了进来。 王大山瞅了瞅猎帮几人的言行举止,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只因几人的神态透着一种历经风霜,沉稳内敛的气度。 这般气质绝非寻常猎户所能拥有,倒像是常年行走于险地、与猛兽周旋的资深猎手,甚至隐隐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几人的肩背、步伐上扫过,注意到对方随身携带的猎具虽看似寻常,却都触手可及,好方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脚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显然是常年在崎岖山路与复杂地形中摸爬滚打练出的功底。 这也使得他相信了金戈之前所说,整个队伍有着远比普通猎户要丰富的实战经验与专业素养。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这支队伍真如表现出来的这般厉害,或许在接下来林场围猎当中,不用再过于担心对方的安全。 金戈瞧着对方那不断变幻的神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相互介绍起来。 当得知眼前之人是林场的场长之后,众人随即与其客套了一番。 就在几人互相寒暄之际,原本离开的那位名叫“小郑”的林场人员,过来通知说食堂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众人闻声,便停止了交谈,随着小郑一同朝食堂走去。 一路上,王大山热情地与众人交谈,介绍着林场的大致情况,提及围猎期间的诸多安排,言语间满是对此次围猎活动的重视与期待。 来到食堂,宽敞的屋子内摆放着几张质朴的木桌,桌上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 白肉血肠拼盘油光锃亮,小鸡炖榛蘑咕嘟冒泡,酸菜粉条炖得软烂,酱河鱼色泽红亮,再配上一盘冻梨放在瓷盘里。 一位戴着油渍麻花的蓝布帽的微胖男子走了过来,身上围裙黑亮包浆,一走路油光反光。 嘴里叼着一根看不清牌子的香烟,对着王大山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 “场长,菜我给你拿捏得死死的,保准你亲戚吃舒坦。” 王大山听着他的言语,嘴角不自觉的向后扯了扯。 “老樊,辛苦你了,咱这林场你的手艺没得说。” 老樊听了这话,脸上那被烟火熏染出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嘴里的烟卷随着笑意微微颤动。 他抬手把烟灰弹了弹,顺势将围裙紧了紧,那黑亮的包浆在动作间泛着油润的光。 “场长,你就放心吧,这菜的火候、味道,我闭着眼都能拿捏得准。就说这小鸡炖榛蘑,鸡是咱林场散养的走地鸡,榛蘑是落雪前从林子里采的,鲜得很,保准一吃就忘不了。” 说着,老樊转身利落地拿起旁边的白瓷盘,将那盘冻梨往桌子中间挪了挪,又拿起一旁的粗瓷大碗,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热乎的酸菜粉条。 “这酸菜也是咱自己腌的,用的老法子,腌足了日子,酸香醇厚,粉条是纯红薯粉,炖得软乎乎的,吸溜一口,暖心又暖胃。” 王大山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看忙碌的老樊,心里踏实了不少。 “都别站着了,快坐,尝尝咱林场的饭菜,虽比不上城里的精致,但胜在实在、地道。” 金戈几人依言坐下,也不客气,端起桌上的大碗尝了起来。 那酸菜粉条刚一入口,红薯粉条裹着酸香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地道的农家风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他忍不住赞叹道。 “这味道,真是绝了!城里那些精致的馆子,还真做不出这种踏实的烟火气。” 身旁的同伴也跟着点头,大口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发出满足地吸溜声。 老樊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吃得酣畅淋漓,眼里满是得意。 “那你们先吃着,我在去给你们弄两个硬菜。” 说着,又转身快步走进后厨。 不多时,一道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被端了上来。 “来,尝尝这红烧肉,用的是咱林场自己养的黑猪肉,炖了两个钟头,保准入口即化。” 老樊一边说着,一边将菜往众人面前推了推。 金戈几人的眼睛顿时亮了,筷子纷纷伸向盘中,那肉块轻轻一夹,便颤巍巍地晃动。 一口肉下去,软糯咸香,带着淡淡的柴火气息。 金乐这小子就跟没吃过似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脑袋止不住的点着。 “这肉真是太香了!比我妈做的还香一百倍!” 他腮帮子一动一动,油亮的嘴角沾着酱汁,吃得满嘴流油,却丝毫不影响其继续往嘴里猛塞。 没一会儿,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就下了肚,连盘底的酱汁都要用米饭刮得干干净净。 金戈见状,无语的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一位能在林场做大厨的人,厨艺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老樊见众人吃得满足,口中又客套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咀嚼与碗碟轻碰的声响。 待一群人吃饱喝足,竟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神情。 吃过晚饭,王大山又亲自将几人给安排到了林场的招待所住下。 次日清晨,众人还未起床,便被林场嘹亮的号子声所惊醒。 “两口子睡觉嘞~” “嘿!” “抠腚沟嘞~” “嘿!” “上跳嘞~” “嘿!” “左拐嘞~” “嘿!” “小心滑嘞~” “嘿!” 人群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面面相觑,都被这粗犷又直白的号子声弄得睡意全无。 大个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 “这林场的口号,倒是新鲜,比我们在周首长部队里听的口号还接地气。就是这干活归干活,咋还抠上腚沟了呢?” 话音一落,几人的房门被推开,那位场长使唤的小郑走了进来。 他似乎听见了大个子的疑惑,随即对着众人笑了笑,出声解释起来。 “他们喊的都是些黑话,这抠腚沟的意思就是‘木头卡树根了,让来人撬’。” “那‘两口子睡觉’又是啥意思?” 金乐好奇的向外张望了两眼,不解的追问道。 第916章 归愣! 小郑闻声,“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 “领导你可别想岔了,这‘两口子睡觉’,是两根木头一起抬的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指着外面忙碌的身影继续解释道。 “别看他们喊得欢,干活可是实打实的。” 听到这里,众人都精神一振,纷纷起床洗漱,跟随着小郑走出招待所,来到了林场的作业区。 只见那些喊着号子的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有的用铁锹挖土,有的用锯子锯木头,还有的在用斧头砍树。 虽然工作辛苦,但林场工人却干得热火朝天。 西北风裹着雪沫子,在林子里呜呜地打转,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七叔!你看!是......” 金乐指了指不远处一位正抬着木头的工人,激动的刚想出声招呼,却被金戈眼疾手快,给压了下来。 他对其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咱们就在这儿看着就行!” 金乐迟疑了一下,瞬间理解自家七叔的意思。只是目光依旧眺望着二姑父忙碌的身影,抿了抿嘴,虽有些不甘,却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楞场空地上,此时十几个林业工人正围着一棵丈二开外的红松忙活,粗木杠子横在肩头,麻绳勒进肉里,一个个腰杆绷得笔直。 金戈几人就站在不远处的雪堆旁,浑身包裹着兽皮围子,棉帽压得低,手里攥着根没点燃的烟,安安静静看着,像个跟着来开眼界的外乡人。 身边,不知何时,分场场长王大山和大厨老樊来到几人跟前,陪着笑,不敢多说话,只轻声搭了句。 “金把头,这天儿冷,要不咱先去食堂吃点早饭?” 金戈轻轻摇头,目光却始终焦着在那群忙碌的工人身上,仿佛周遭的寒风与王大山的提议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工人们绷紧的脊背,扫过麻绳勒进肩头的深痕,又落在那棵被众人合力撬动的红松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没事,看看他们。饭啥时候都能吃,这林场里的活计,错过一眼,怕是就漏了最实在的门道。” 王大山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不敢再多劝,只得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十几个工人随着号子声猛地发力,粗木杠子压得吱呀作响,丈二长的红松终于被撬动了几分,积雪簌簌滚落,露出下面冻得硬实的土地。 工人们的棉袄早已被汗水浸透,后背结着一层薄冰,呼出的白气刚离口鼻就被寒风扯碎,却没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号子声反倒愈发响亮,震得林间的积雪都微微震颤。 一旁站着的老樊,吧嗒着旱烟,瞅了一眼场上的汉子,叹了口气。 “这才是咱林区的硬骨头,全靠这号子吊着劲儿呢。” 话音刚落,人群里那杠子头猛地直起腰,烟嗓一炸,先起了调。 “哈腰挂嘞 ~” 众人齐声应和,震得雪沫子乱飞。 “嘿!” “撑腰起嘞 ~” “嘿!” 碗口粗的木杠子 “咯吱” 一声响,偌大的红松被八个人硬生生抬离雪地。汉子们棉衣领口冒着白气,脚步却半点不乱。 王大山在旁小声解释着。 “这号子一喊,脚步就齐,不然这么粗的木头,半道就得闪着人。” 金戈没吭声,只是看着。 杠子头见木头稳了,号子又紧了几分。 “迈开步嘞 ~” “嘿!” “往前走嘞 ~” “嘿!” 走到一处冰滑路段,领头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警示。 “道儿滑嘞~” “嘿!” “脚踩稳嘞 ~” “嘿!” 老樊在旁边磕了磕烟袋锅,低声跟金戈说道。 “听见没?这不是瞎喊,是报路况。咱这深山老林,一步错,就可能砸伤人。” 金戈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像个外行一样随口问着。 “他们天天都这么干?” 王大山连忙接话茬。 “那可不,一年到头,只要雪没化透,就得这么扛着木头往山下送。这活计看着简单,喊喊号子,实则处处是门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前方稳稳挪动的队伍。 “冬天活儿紧,都靠这股子狠劲儿撑着。这号子,每句都对应着脚下的路况,喊的人得把情况瞅准了,应的人也得把力气使到点子上,稍有差池,木头一打滑,砸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厨房大厨老樊似乎察觉到王大山对其所说的“自家亲戚”这态度的谨慎,便借着磕烟袋锅的间隙,用眼角余光扫了扫两人,目光中产生些许疑惑。 场上号子越喊越烈,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野气。 “咬紧牙嘞 ~” “嘿哟!” “别松劲嘞~” “嘿哟!” “往上闯嘞 ~” “嘿哟!” 那粗哑的吼声在山谷里来回撞着岩壁,压过风声,盖过雪落,听得人心里都跟着发烫。 老樊磕烟袋锅的动作顿了顿,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其眼角的皱纹愈发深刻。 他本想再问几句那“亲戚”的底细,可场上号子声浪滚涌,像裹着雪粒的风,直往人耳朵里钻,竟把话头都堵了回去。 金戈和猎帮几人就这么站在风雪里,神色沉稳,既不上前,也不插话,只是静静看着。 王大山在一旁陪着小心,大厨老樊在一旁抽着旱烟,也没多问这群人的来历。 只当他们是个城里来走亲戚的普通人。 抬木头的汉子们脚下踩着深雪,号子声里裹着拼尽全力地嘶吼,连肩头扛着的木头都跟着节奏微微震颤。 领头的汉子额角青筋暴起,脖颈上的汗珠刚渗出来就被寒风冻成细冰。 应和的人咬着牙,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木头顺着众人的力道一寸寸往上挪。 直到一声: “慢慢放嘞 ~” “嘿!” 红松重重落在楞垛上,闷响震得雪地一颤。 汉子们纷纷卸下杠子,大口喘着白气,说笑骂咧声响成一片。 大厨老樊拍了拍身上落着的烟灰,冲金戈众人一扬下巴。 “走,咱也回屋暖和暖和,炖着野味呢。” 金戈 “嗯” 了一声,也不再停留,转身往场部食堂走去。 身后,林海茫茫,号子余音未散。 第917章 围猎总把头 吃完早饭,猎帮几人又去瞧了瞧带来的猎犬和猎鹰,见其状况良好,随即返回林场的招待所,等待着其他参与围猎之人到来。 眨眼之间,两天时间转瞬而逝,林场内也多了许多生面孔。 这些人大多穿着结板的黑棉袄,腰扎宽皮带,挂刀挂火药壶。头上狗皮帽护耳放下,只露双冻得通红的眼。 还有几位手中牵着绳索或者铁链拴着猎犬,眼神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瞧这装扮,该是前来参加围猎的猎户。 新来的人们并未过多寒暄,彼此间只用简短而有力的手势交流着,很快便在林场屋内自发地围拢成几个小圈子,低声商讨着接下来的进山计划。 只是这些人可没有金戈几人这样的待遇,来人都给安排在了林场内搭建木屋的大通铺内。 推门一股浓烈的烟火混着汗臭扑过来,屋里黑黄一片,一铺大火炕占了大半空间,炕席破破烂烂,铺盖叠得歪歪扭扭。 空气里满是松脂、枪油和旱烟的味道,几十号猎户的呼吸把屋子熏得雾蒙蒙的,灯泡在头顶昏黄地晃着。 到了第三天,林场的王大山特意将一帮围猎的猎户喊到林场的食堂内,神情严肃的叮嘱起来。 “各位兄弟,围猎不是儿戏,这深山老林里藏着的猛兽,个个都带着凶性,容不得半分马虎。”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却透着几分沉肃,在食堂里回荡。 “先说这规矩,进山后,一切听从指挥,谁要是擅自行动,惊了猎物或者误入险地,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大伙。至于这围猎的总把头......” 说着,他眼神看向坐在最前方的一位老猎户,又余光瞥了瞥人群中的金戈,动作迟疑了一下。 这一举动也瞬间被金戈所捕捉,随即朝着对方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王大山见状,跟着收回目光,转而将视线牢牢落在那位老猎户身上,语气陡然郑重了几分。 “还是由关把头来指挥。他是我们县林业局专门请来的,懂山懂猎,经验老到。” 话音一落,那位老猎户收起手中拿着的一根烟袋锅子,缓缓站起身。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粗粝质感,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老儿关振山,年轻那会儿是县林场的护林员,后来成为专职的猎户,这一干都快二十年了。你们当中有人也跟我打过交道,也知道我的脾气。进山之后,规矩就是天,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关振山翻脸不认人。” 金戈瞧着站起身的老猎户,瞧着差不多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眼角、额头全是深深的皱纹,手上布满老茧和猎伤,脸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深褐色。 说话时沉稳有力,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特别是其手上布满的疤痕,拿着烟袋锅子的右手虎口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蜿蜒至手腕,无声诉说着无数次与野兽搏命的过往。 他知道,这位老猎户的经验,是无数次在山林里摸爬滚打换来的,容不得半点轻视。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猎户相互对视一眼,原本带着些许躁动的神色渐渐沉静下来,也被其身上那股久经风霜的威严所震慑。 关振山见众人神色肃然,也没人出声反对,便微微颔首,又补充道。 “进山围猎,不是单打独斗的逞能,讲究的是配合。”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着冷静,在人群耳畔稳稳落下。 “咱们进山,先得摸清猎物的习性。野猪也好,鹿群也罢,都有固定的活动路线,顺着踪迹走,才能占得先机。要是莽撞行事,不仅找不到猎物,还容易把自己送进险地。” 王大山在一旁适时接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都听明白了?关把头的话,就是咱们进山的铁律,谁要是记不住,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真进了山,再犯糊涂,可没人能保得住谁。”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坚定,没人提出异议。 关振山见状,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神色稍缓,依旧透着一股不容懈怠的严肃。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进山之后,不许大声说话,更不许随意点火。山林里的动静,比咱们想的要敏锐得多,一点声响、一缕烟火,都可能惊扰到猎物。” 诸多猎户们听着他的言语,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将他的叮嘱牢牢记在心中。 不知不觉间,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一众猎户也在屋内相互的发言中,了解到彼此的队伍结构。 此时,整个围猎的猎户总共聚集了有四十八人,林业局自己的狩猎队占据了十人,金戈猎帮七人,关振山的队伍五人,剩下的都是临时搭伙的老猎手。 而且人员复杂,有林场职工,有民兵,有知青。 使用的工具也各不相同,林场专职狩猎队,用的是五六半,掺杂着几杆三八大盖,没有固定的统一枪支。 关振山的队伍情况也相差无几,都是水连珠,大八粒混合使用。 至于那些临时搭伙的老猎手们,身边跟着的大都是些叔侄、兄弟搭档,用的武器就要更差些,大多都是自制的猎枪和老洋炮。 唯有金戈几人,全都是一水儿的五六半,上面的枪油都擦得蹭亮。 再就是众人携带的猎犬情况,狩猎队五只,关振山的队伍三只。临时搭伙的要多点,拢共有九只。但平均分配到那些老猎户身上,差不多也就三人合用一只猎犬。 猎犬作为猎户的战斗伙伴,那是在山林中讨生活的山民必不可少的。 可这年月,能喂的起猎犬的还真不多。 当然,金戈他们一行人例外,带来的猎犬足足有十二只。 屋内的众人猎户得知他们的武器装备和猎犬情况后,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透出几分羡慕。 关振山在震惊之余,也开始重新审视金戈一群人的实力。 过了好半晌,他双手抱拳,轻晃两下,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试探。 “瞧几位小兄弟面生的很,不知是哪沟哪岔的朋友?报个万儿,也让老哥心里有个数。” 第918章 稍显身手 “小子金戈,带着兄弟们走山的,讨口野饭,不扒你们的窑。” 金戈闻声,随即站起身,双手抱拳回礼同时,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关振山眼皮子一沉,声音变得冷漠了些。 “这是封场子,有杆有号,你们是哪路的溜子?” 金戈神色未变,目光坦然地迎上老把头审视的眼神。 “无根无派,野路子,不抢线,不踩窝。” 老把头往前逼了半步,眼神扫过其身后的祁天几人,继续追问道。 “带狗带杆,是撵小牲口,还是冲大杠子来的?” 金戈微微露出些许善意,依然不卑不亢的回应着。 “遇啥拾啥,不夺人口食。” 对方仍旧不肯放松,话里带着刺。 “山有山道,岭有岭规,别在这儿放亮子。” 金戈往前踏了一步,迎上老把头,声音不高但硬。 “亮子不亮子,看朋友够不够道。” 这话一出,关振山愣了愣神,忽然咧嘴笑了笑,眼神却没松。 “好,够板正。小兄弟嘴皮子够硬,不知道手上活儿咋样。这山里不看说辞看真章,露一手瞧瞧?”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年轻猎户会意,抬手就把桌上的一个火柴盒往空中一抛。 那火柴盒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飞起来,眨眼就要落入人群。 众人刚要看笑话,却见金戈身形未动,右手却如电光般探出,在半空中精准地将那旋转的火柴盒稳稳接住,动作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他手腕轻轻一抖,火柴盒便稳稳地落在掌心,盒面平整,连一根火柴都没散落。 随后,拇指轻轻一推,盒盖无声滑开,一根火柴稳稳地夹在指间,手腕一扬,火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 “哧”的一声,竟在半空自燃起来,火光一闪而逝,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不仅精准地接住了抛物,还以近乎戏法的手法点燃了火柴,既显了手上的功夫,又透着股从容不迫的底气。 围观的猎户们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赞叹,低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位猎户心中不服,又摸起桌上晒干的野核桃,随手往房梁方向一扔。 核桃撞在房梁上,“嗒” 地弹了一下,斜斜往暗处飞。 金戈依旧没有转身,只听风声微动,手一抄,匕首精准一磕,核桃直接被磕进旁边的搪瓷饭盆里,一声脆响,不偏不倚。 这核桃是林场专门用来榨油,也能当个零嘴。 关振山眼睛当时就亮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却也没了先前的咄咄逼人。 他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黑话也变了味儿,不再是盘问,是认字号。 “好身手!原来是挂过牌的尖子!是老山林里滚出来的,还是队伍上退下来的快枪?” 金戈顺势收回右手,也不见他有往自己怀中掏的动作,只是手腕在腰间一抹,一道黑影从众人头顶闪过。 只见那钉在角落处的匕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缕亮光,“唰”地一声,稳稳落回其左手掌心,右手的长鞭已垂落身侧,鞭梢轻晃,似有若无的劲风扫过地面。 他顺势将长鞭在腰间一缠,淡淡的回了一句。 “野路子出身,靠手艺吃饭,不靠嘴混。” 关振山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那点敷衍的笑一下收得干干净净,两步踏上前,眼睛亮得吓人,话中透着服气。 “好手艺!原来是穿山越岭的老尖儿!瞧着还是练家子。不知兄弟是哪条道上的,往后在这林场,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关某人能帮的,绝不含糊。” 金戈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老把头,又掠过周围那些早已收起轻视、满脸敬佩的猎户,声音沉稳,不带半分骄矜。 “不过是些保命的粗浅本事,谈不上啥道上字号。” 说罢,他将匕首插回腰间的皮鞘,姿态从容,仿佛方才那手惊心动魄的接物功夫,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一桩。 关振山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一拍胸脯,声音敞亮。 “服了!我关某人在老爷岭守了半辈子猎场,今天算见着真神了!刚才盘道是老哥我小气,对不住兄弟。往后这一片山岭,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场子,谁要是敢拦你,就是跟我老关过不去!” 说着,他回头一喝。 “都把家伙收起来!这是位真走山的师傅,不是闯岗的生荒子!” 刚才被长鞭所惊扰的众人见状,齐齐收了别在腰间的攮子,看向金戈的眼神再没有半分轻视,全是敬畏。 关振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上前半步,语气中带着些许诚恳,缓缓说道。 “既然兄弟是来参加打围的,手艺和家伙什也都够硬,要不这打伏的任务你们来?” 打伏就是伏击,猎人提前藏在野兽必经之路,等猎物自己走进包围圈再动手。 这是属于“尖儿位”,最靠前、最危险、最考验听力反应的位置,一般只有队里最稳的老猎手才敢蹲。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沉静,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略作思忖后缓缓开口。 “关把头抬爱,这份信任金某心领了。只是打伏一事,关乎整场围猎的成败,责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虽说我们一行人有些手段,却还需先探探这山场的底细,摸准猎物的习性、踪迹,再定打伏的方略,如此方能稳妥行事,不辜负老哥的托付。” 关振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兄弟说得在理,谨慎些总是好的。这老爷岭的山场,我熟。你们若是信得过老哥,我就带你们去踩踩点,把打伏的最佳位置、猎物可能出现的时辰,都细细说说,咱们一道把这事儿盘明白。” 金戈眼中掠过一抹笑意,抱拳拱手道。 “有劳关老哥费心,那便劳烦你带路,赶明儿先把这山场的虚实摸个透彻。” 第919章 传闻中的金把头 围观的猎户们听着二人的对话,脸上的惊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热络的亲近。 先前扔核桃的那位猎户,更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凑上前。 “这位兄弟,方才是我冒失了,凭你这手本事,往后在林场,咱们猎户队要是遇上难缠的野兽,还得请你多搭把手!” 金戈闻声,脸上带着笑意,抱拳拱手,谦逊地回应道。 “大伙儿都是在山里讨吃食,遇到困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姓金,是咱猎帮的领头人,你们可以喊我金把头。” 关振山听了这话,眼中笑意更浓,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热情的招呼着。 “老弟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喊你一声金把头。今晚咱就好好歇着,大家伙儿一块喝两杯,也听听队伍上的故事。这山里头,已经很久没遇上像小兄弟这样有真本事的人了。” 金戈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众人的神情早已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接纳,屋里的气氛,也因着这一番较量,彻底热络起来。 不一会儿,大厨老樊就为这四五十的围猎队伍,做好了饭菜。 一帮子人在这不大的食堂内,围坐在木桌旁,碗筷碰撞声与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饭菜虽简单,不过是粗面馒头、炖得酥烂的野味肉,还有几大盆热气腾腾的野菜汤,但众人却吃得酣畅淋漓。 金戈坐在一旁,目光温和地扫过一张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庞,听着猎户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山林间的趣事。 偶尔也会适时插上几句,言语间既透着对山林的熟稔,又带着几分沉稳的气度。 关振山端起酒碗,率先朝金戈敬去,酒液在碗中晃荡,映着跳动的烛火。 “金把头,这第一碗酒,敬你的好本事,也敬你这份坦荡!” 金戈连忙起身回敬,碗沿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仰头饮尽,喉间滚过辛辣的酒意,脸上泛起几分真诚的笑意。 “关大哥谬赞了,这次咱们并肩作战,还得靠大伙儿相互扶持。” 酒过三巡,猎户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有人说起前些日子遇上的野猪群,惊险万分,有人聊到如何在雪地里追踪猎物,各有门道,还有人好奇地问起金戈他们猎帮的规矩和过往。 金戈也不藏私,缓缓讲起自己带着猎帮走南闯北的经历,从如何识辨兽踪、布置陷阱,到如何在恶劣天气里保全队伍,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众人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拍案叫绝。 先前那位扔核桃的猎户,此刻听得入神,早已没了之前的莽撞,眼中满是敬佩。 他端着酒碗,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睁大双眼,震惊的望着对方。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其他猎户的好奇,一个个都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金戈,目光里满是探究。 那猎户喉头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金把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听说新民乡有个十几人的猎帮,那猎帮把头身边有山神爷的坐骑为伴,十多年前还带着虎群把裤裆沟给围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一旁围着的众多猎户听着他的言语,纷纷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猎户更是神色凝重的接过话茬。 “可不是嘛!这事儿当年传的很玄乎。有说那把头是去寻仇的,也有说是裤裆沟有位村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山神爷专门派人去收他命的。” 关振山听了这话,神色未变,只是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里闪过一丝思索,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的这事儿,我倒也略有耳闻。那新民乡的猎帮把头,要是真有这本事,肯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可惜啊,这样的高人咱没机会见到。” 那猎户闻言,急忙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额头沁出细汗,双手在身前不住地比划。 “关爷,你这话可不对。我可是听说了,新民乡的猎帮把头也是姓金,跟金把头一个姓。” 关振山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沉稳,目光缓缓扫过沉默不语的金戈,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同姓金?这倒是桩奇事。这新民乡的金把头,与咱们这儿的金把头,可有啥渊源不成?”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金戈几人身上,只见其垂眸望着酒碗里晃动的酒液,指腹摩挲着碗沿,沉默片刻才缓缓抬眼。 目光平静地迎上关振山探究的视线,语气不徐不疾地开口。 “让各位见笑了,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位金把头。” 话音落下,堂内原本就有些凝滞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住了一般,连后厨那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 猎户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先前那绘声绘色讲述传闻的汉子,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碗僵在半空,忘了递到嘴边。 关振山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唇边,眼底那抹探究的意味,此刻已彻底化作了凝重,他并未急着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着下文。 金戈却并未理会周遭各异的目光,神色依旧沉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他将酒碗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清晰得刺耳。 “我并非刻意隐瞒,只是这些陈年旧事,本就不愿再提,更不愿因虚妄传言,增添无所谓的纷扰。”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却透着一股沉稳。 关振山缓缓放下酒碗,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沉吟片刻才回应道。 “既是旧事,那便说说也无妨。当年那桩悬案,传得沸沸扬扬,真假难辨,如今既有当事人在此,倒不妨让大伙儿听听实情。” 金戈迎着对方的目光,微微颔首。 “当年之事,并非什么寻仇,也与山神无关,不过是一桩因我家大姐而起的祸端。” 第920章 折服众人 金戈缓缓开口,将尘封的记忆一点点揭开。 “当初为了躲避那场动乱,从风波一开始,我就带着家人和兄弟们逃进山里。”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周身的气场也随之一变,不再是先前的沉稳内敛,而是透着一股凛冽的锋芒。 “一次外出置办东西的时候,从村里人口中得知,我那嫁到裤裆沟的大姐,在婆家受到不公,被打的只剩一口气。我心中气不过,这才寻上门去。” 众人听着其中的原委,原本安静的厅堂里,有人忍不住长叹一口气,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或是惊诧,或是唏嘘。 关振山微微眯起眼睛,指节叩击桌面的节奏缓了缓,像是在细细琢磨金戈话里的分量,半晌才沉声道。 “老弟,你为了这事,当年可闹出不小的动静,事情都传到咱这旮瘩来了。” 金戈的目光掠过众人,语气沉缓,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冷硬。 “我当时赶到裤裆沟,大姐已经被扔在柴房里,浑身是伤。那婆家的人见我找上门,不仅不反思,反而当着我面骂我大姐是赔钱货。” 他顿了顿,眼底的锋芒更甚。 “我那时年轻气盛,看着大姐的模样,哪里还能忍得住,当下就与那婆家的人动了手。” 关振山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多了几分理解。 “怪不得当年那事闹得满城风雨,各种传言满天飞,却没人能说清真相。只是,这虎群围村又是咋回事?” 金戈听到对方提及虎群,嘴角忍不住颤抖了两下,无奈继续说道。 “虎群确实有这事,当初我和兄弟们进山,一次在山里讨吃食的时候,遇见两虎打架,结果一只被当场咬死,另一只虽然赢了,却也是满身伤痕。” “我心中不忍,就出手救了它。没想到这家伙伤好之后,就赖着不走了。没多久,又被它拐来一只雌虎。这一公一母就跟着我们在山里生活,直到一胎生下三只虎崽。” “也就是那个时候,虎群跟着我去了趟裤裆沟,这才有了虎群围村的传言。” 众人听的入神,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瞪大双眼,似在脑海中拼凑那惊心动魄的场景。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再次出声,好奇的追问道。 “那后来呢?大爪子可不是闹着玩的,金把头你就不担心它们伤着自己人?” 金戈闻声,眉头微皱,轻轻摇了摇头。 “哪还有啥后来啊!几只虎崽子在长大之后,就被成年雄虎给撵走了。我和家人在山里待了几年,结婚有了孩子之后,也从山里搬了出来。只有一头从小喂养的白虎,现在还跟在身边。” 说着,他又停顿了一下,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 “这头白虎和别的大爪子不一样,我当初要不将它留在身边,估计也活不过成年。毕竟,那一身白色在夏季的山林太过显眼。” 众人听着他那有条不紊的讲述,眼中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刚才追问的人也收起了脸上的好奇,轻声感慨道。 “能把山中猛兽养在身边,金把头你这份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金戈闻言,只是摆了摆手,目光柔和地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些许释然。 “不过是缘分罢了,诸位可别学我。我从小跟着师父练了些拳脚,一头大爪子我自信还是能够应付的。” 话音一落,众人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除了震惊之余,也多了几分恭敬。 关振山再次抱拳拱手,对其深深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钦佩。 “金把头这份胆识与担当,关某今日算是真正见识了。来!我敬老弟一碗。” 说罢,便端起酒碗,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豪迈之意尽显。 金戈也不推辞,两人相视一笑,也随之将酒送入口中。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淌,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也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热忱。 其余猎户见状,也纷纷端起酒碗,齐声高呼,一同向其敬酒。 一时间,碗盏交错,欢声笑语,原本因猛兽带来的紧张氛围,此刻全然被这热烈的情谊所取代。 金戈一一回应着众人的敬酒,这份真诚与豪爽,也让每一滴酒都化作了情谊的纽带,将众人的心紧紧相连。 也就是在这次,金乐终于见识到了自家七叔的酒量。 一众猎户除了几个自己人之外,将近四十人的轮番上阵,也没能把他喝趴下,反而越喝越精神。 要知道,这酒可是林场专门为这群猎户准备的烧刀子,最低都是65°,而且用的还不是小瓷盅,都是茶碗一口闷。 一口下去,先是舌尖一麻,紧跟着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烧,火辣辣地直扎胃里,真跟刀子刮过似的,辣得人龇牙咧嘴,却又大呼过瘾。 可金戈却来者不拒,你敬我一碗,我再回敬你一碗,一来一回,就是两碗酒下肚,看的一旁的金乐牙齿都打颤。 起初,关振山和林场的领导几人见他这喝法,还有些担忧。 但很快,这份担忧便被眼前的景象打消了。 只见金戈面色不改,眼神依旧清亮,说话沉稳有力,丝毫没有醉态,反而越喝越显豪迈。 那端起酒碗与众人的相碰,每一次撞击都干脆利落,酒液入喉的声响豪迈干脆,仿佛那不是灼人的烧刀子,而是寻常的清水。 关振山和王大山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在这林子里闯荡多年,见过不少能喝的人,可像金戈这般以一敌众、越战越勇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随着酒过三巡,众人的兴致被彻底点燃。 金戈借着酒劲,讲起当年在山中拯救冰冻的狍群,又与上百只狼群周旋的经历。 那些惊险万分的过往,被他用带着笑意的口吻说出来,听得众人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拍腿叫绝。 烧刀子的烈性在体内燃烧,不仅没让其失态,反而让他的谈吐间多了几分洒脱与通透,那些藏在心底的江湖义气、兄弟情分,都随着酒意酣畅淋漓地流淌出来。 金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原本还担心七叔喝多了会失态,此刻却彻底放下心来,原来自家七叔当初说的海量,真不是自己在吹牛。 第921章 认围,探山 酒席一直持续到半夜,这才不得不散去。 只因有的猎户早早就已经喝高了,醉的不省人事。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工作,林场场长王大山最终喊停了还在拼酒的关振山几人。 一群人回到各自的住处,倒头就睡。 次日一早,金戈就跟没事人一样,早早醒来。简单地洗漱过后,领着祁天几人再次来到林场食堂,吃了些早饭。 眼看着一群人就快要吃完,关振山和其余的队伍才姗姗来迟。 他们看着坐在桌子旁,正端着粗瓷大碗,打着圈喝粥的金戈,一个个纷纷竖起大拇指,对其大声嚷嚷道。 “金把头,你这酒量,当真让关某佩服,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 关振山率先出声,语气里满是敬佩之意。 金戈闻言,放下手中的粗瓷大碗,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惺忪的睡眼,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实在劲儿。 “关把头谬赞了,我不过是仗着年轻些、身体底子好,硬撑着罢了。昨夜咱们喝得痛快,可不能因为这点酒劲,耽误了今日进山的正事。” 关振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几分赧然,嗓门依旧洪亮,多了几分郑重。 “金把头说得在理,等吃完饭咱们就进山,把这次围猎的范围大致确定下,接下来好分配任务。” 其余队员也纷纷应和,和金戈几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开始忙着吃起早饭。 金戈瞧着人群熟络的样子,面带笑意,一一点头回应。 昨晚的这场酒,算是拉近了他与众人的距离, 很快,人群吃过早饭,简单收拾妥当,便深一脚浅一脚往林场山林的深处走。 脚下的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只见漫山遍野的白,压得柞树、红松弯下腰,风穿过林梢,发出闷沉沉的吼。 总炮头关老炮停在沟口一处高高凸起的石崖上,这是望风砬子,整个附近的地形尽收眼底。 他站在此处,瞧了片刻,便转身对着队伍叮嘱道。 “那里就是六顶山,山脚下那片冰封的大泡子,便是南湾湖。过了湖,就算进了真正的老林圈子。咱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把这老林子里的野物都给赶出来,免得开春后,野物下山,又跑进屯子里祸害庄稼。” 人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远处瞅了瞅,脸上的神色不自觉的变得凝重起来。 就见众人所处位置的不远处,六顶山一字排开,峰高林密,沟谷像蛛网一样往山里扎。 这里山套山、岭连岭,大沟套小沟,阳坡是缓林子,阴坡是黑石砬子。 左翼是北梁,长而平缓。右翼南砬子,属于陡梁,地势较险。 撵猪位置在后沟阴坡,那里林密雪厚,是野物藏身地。 而主围场,就是左右两翼夹着的一道沟,后宽前窄,像个葫芦。 纵深三四里,出口只有几十米宽,两侧是石砬子。 过了好半晌,关振山抬手抹了抹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沉,开始分围。 “金把头枪硬狗多,负责葫芦口死守,那是最险、最关键的位置,猪群冲出来,第一波就要硬顶。” “林场狩猎队拉向左侧绵长平缓的北大岭,散开成一条长线,堵死绕山突围的路。” “我的人守右侧陡峭的南石砬子,以险制险,不用太多人也能卡死。” “剩下的牵着猎犬,绕向后方的阴坡后沟,负责敲锣、吆喝、放狗,把藏在林子里的野物往前撵。”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磕了磕烟袋锅,声音被风送出去,不高,却人人听得清楚。 “各守各仗位,各认各猎物。金把头那边不开枪,谁都不许先搂火。进了葫芦口子,就是笼里的牲口。这次打围,只许进,不许跑。有没有问题?” 众人闻声,齐齐挺直了腰板,呼喝声裹着白雾撞进寒风里,震得林梢积雪簌簌坠落。 “没问题!” “好!那就各自进山扎营认围,顺便踏围探山,让猎犬熟悉山道。” 关振山微微颔首,朝着身后众人挥了挥手。 人群得了号令,动作利落得很,各自招呼着麾下的人手,背起枪械、拎着绳索,朝着既定的方位散去。 林场狩猎队走在最前方,扛着工具朝着北大岭的方向摸去。 他们熟悉林场地形,三三两两拉开距离,很快就在绵长的山脊上隐去了身影,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便被风雪覆盖。 关振山的亲信们则朝着南石砬子攀爬,那地方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但居高临下,只要守住关键隘口,便是一夫当关的险要之地,不多时,几处隐蔽的哨点便在岩石后悄然成形。 剩下的一队人牵着猎犬,朝着阴坡后沟绕去,一路上脚步放轻,尽量不发出大的响动,生怕惊扰了藏在林子里的野物。 金戈走在最后头,身后跟着祁天众人扛着长枪,还有十二条吐着舌头、来回窜动的猎犬。那阵仗,一看就是打硬仗的架势。 一路上,他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山林里的动静,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暂时还没有野物活动的踪迹。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真正的较量,很快就要开始了。 他一边往葫芦口方向赶,一边扭头冲身后人小声叮嘱道。 “都把眼睛瞪圆了,咱这第一道口子要是松了,整个围场都得乱套,到时候打不着野物,这趟可就白忙活了。” 猎帮几人一扫往日的松散,郑重的点了点头。 关振山站在原地,望着众人分散而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的寒气愈发重了。 他重新别好烟袋,双手插进袖口,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南石砬子的方向走去,他得亲自去盯着自己负责的阵地,确保万无一失。 待众人回到各自位置,快速寻找到适合过夜的地方,为接下来的围猎做好准备。 一时间,山林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唯有猎犬远去的吠声偶尔打破沉寂。 第922章 布围,补围,歇围 第二日,天不亮,山林里裹着寒气,全队四十多人草草啃几口冻窝头、就着雪水咽下,扛着木叉、围绳、绊网、削好的木挡桩,分头进山。 几伙人在划分好的四片围域,各管一段山梁、沟口、垭子风口。 布围不追兽、不开枪、不大声喧哗,全是慢工细活。 老猎手辨山势,在野兽必经的溜道、避风洼、兽群饮水的雪沟,打下矮木桩,拉扯麻绳暗围,布设软绊、拦挡枝丫。 年轻猎户清理杂树,堵死零散小岔沟,只留预设的收围缺口,故意留一道缓坡口子,引兽群后续往里钻。 金戈带着自己小队与狗帮巡边,顺势查看自己围位的松紧,但凡围网松垮、木桩不牢的地方,一一加固。 肩头猎鹰低空掠飞,扫视山头动静,提前盯防孤狼,走驼子的踪迹。 众人各司其职,没人偷懒,山里布围是根基,围不牢,后面赶杖全白费。 白日里山风冷硬,人人裹紧棉袄狗皮褂,手上冻得通红,依旧埋头干活。 由于关振山总把头的要求,所以众人在山里都没有生火。 傍晚收队回窝棚,清点围具,核对布围地段,碰头汇总兽踪,简单晚饭过后,早早歇息,养足精神。 第三日,一夜风雪吹折不少挡枝,夜间野物乱窜,也蹭乱了几处暗围。 天亮第一件事,便是全线查围、补围。 队伍顺着昨日布下的长线逐段排查,被风雪压塌的木桩重新夯牢,磨断的麻绳更换新绳,被狍子、山兔撞乱的拦路枝,重新堆叠严实。 有些隐蔽的阴沟、乱石塘,昨日布围疏漏,今日全部补齐,堵死一切隐秘逃路。 猎户分工明确:老手查漏补缺,眼尖能看出野兽蹭过的痕迹。 后生负责劈柴、削桩、搓麻绳,随时补给耗材。 全程依旧静音行事,不许鸣哨、不许吆喝,生怕过早惊散深山里扎堆的野物。 遇到零星落单的狍子、山猫,只驱不猎。 这也是围猎的规矩,围期不捡小货,免得惊跑大群。 猎犬沿围线游走,震慑外围野兽,防止野狼靠近围场捣乱。 关振山登高了望,核对整个包围圈的闭合度,微调几处薄弱围段。 午后气温稍升,众人就地啃干粮,就着冻硬的咸菜,短暂歇脚。 天黑前补围全部收尾,整个围场密不透风,只留一道合围活口,静待后续赶杖。 第四日,老猎自古的规矩:三布两补一歇围,连日进山耗人耗狗,必须歇一日缓劲。 这一天不进山、不查围、不赶兽,全员返回林场里的窝棚。 众人彻底放松下来,却并不闲散。 猎户们分工打理杂物,枪械逐一拆解擦拭,猎枪冻霜受潮,仔细上油保养,排查撞针、枪管冻裂隐患。 猎刀、劈刀磨得锋利,绳网晾晒除雪,修补破损的麻袋、背架、雪套。 老猎户围坐火堆旁,抽旱烟、唠山嗑,聊往年冬围的旧事,辨天象、谈兽性,预判往后风雪走势,议论今年兽群扎堆的缘由。 金戈难得清闲,给猎鹰调理鹰料,梳理羽翼,检查鹰脚皮绳。 又随手给狗舍清理垫草,给猎犬添足粗粮热汤,让连日巡山的猎犬放松歇息。 全队人歇、狗歇、围场静歇。 既让人恢复体力,也让受惊的山林野兽慢慢安稳,避免持续惊扰导致兽群提前远逃。 这一日的静养,是为后面紧围、赶杖、总合围,攒下十足的底气。 然而,一声汽车的轰鸣声,打破了众人闲暇的时光。 正当人群感到好奇时,林场王大山面路一丝不悦,领着两个新人,来到关振山和金戈面前。 二人瞅了瞅来人,只见其中一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白白净净,没有一点山里人的粗糙,脸上连冻红的痕迹都没有。 藏青色狐狸皮帽,深灰色呢子短大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蓝的确良衬衫,袖口挽起,故意露出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深蓝色涤卡裤子,裤脚扎紧,配一双崭新的黑色胶鞋。 最显眼的要数其腰间斜挎着锃亮的一杆双筒猎枪,枪身擦得能照出人影,枪托缠着棕色皮套,30发子弹袋挂在腰侧。 另一个腰侧别着黑色皮制枪套,里面是64式手枪,走路时故意晃悠,生怕别人看不见。 还有一人的装扮要朴素很多,军绿色棉袄、棉裤,脚上是半旧的毡靴,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56半。 金戈与关振山站起身,刚想对着王大山打声招呼,边上却传来一句不合时宜的嘀咕。 “这味儿…… 能住人?” 那军装大衣的主一进门就皱眉,捂着口鼻往后退了几步。 这话一说出口,屋内顿时静了一瞬。 关振山的目光陡然一沉,那股长年在山林里磨砺出的冷硬气息瞬间漫开。 他没急着开口,只是将手中刚点燃的烟袋锅子在桌沿轻轻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地面,像压着的火气。 金戈则微微侧身,挡在关振山身前半步,眼神扫过那捂着口鼻的城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不满。 “山里的日子,靠的是烟火气撑着,不是衣裳上的香粉味。嫌味儿,门就在身后,没人拦着。” 王大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原本还想着引见这两位城里来的新人,没料到刚进门就闹出这般局面,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赶忙伸手拉了拉那军装大衣青年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低声下气。 “小张,别这么说话,山里的木屋,冬天靠柴火取暖,烟火气重是难免的,可这屋子暖和,比外头冰天雪地强多了。” 那被称作小张的青年被他这么一拉,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却依旧梗着脖子,含糊地嘟囔。 “我也不是嫌弃,就是这味儿实在呛人,闻着不得劲。” 旁边别着手枪的青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伸手拍了拍小张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的调侃。 “行了,别矫情,山里条件就这样,等咱们进山,说不定还得在雪地里搭帐篷,那滋味比这还难受。倒是这猎枪,可比你那娇贵的身子骨实在。” 说着,他故意摆弄了一下腰间的枪套,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第923章 两个愣头青 金戈与关振山瞅着二人的言行举止,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一团。两人没有再继续出声言语,而是相互对视一眼,随即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一旁的王大山。 林场场长似乎也察觉到二人的举动,立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挪着步子,凑了过来,小声交代着。 “二位,这两人是丹江市过来的,想要参加这次的围猎。” 说着,他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关振山的衣角,紧贴其耳边,又补充了两句。 “那呢子大衣的年轻人,是地区行署,分管林业的副专员家小儿子,这面子不得不给。” 关振山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再出声。 金戈在一旁,目光在王大山和那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视,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 王大山见二人没有反对,悄悄松了口气。 “这事儿我也知道有些为难,可人家毕竟找来了。我琢磨着,咱们要是硬拦着,怕是不仅驳了人家的面子,往后这林场的事儿,说不定也会平添不少波折。” 关振山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回那两个年轻人身上,见他们神色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既然人已经来了,正好也赶上了,那就收着。不过丑话先说好,要是围猎的时候不听指挥,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大山闻言,立马点了点头,对着呢子青年招了招手。 “张磊,来!给你们介绍下,这两位是负责这次围猎的把头,进山后就听他们的安排。” 张磊身后的年轻人闻言,这才懒洋洋地往前挪了两步,目光却在关振山和金戈身上打了几个来回,眼底那股子倨傲劲儿丝毫未减。 被称作张磊的青年倒是收敛了些,对着二人拱了拱手,语气却透着几分敷衍。 “有劳两位把头费心,进山后的规矩,我们记着,只是这围猎的法子,还得仰仗二位多提点。” 关振山眼皮都没抬,只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猎刀,随意往桌上一插,刀刃没入桌面半寸,发出沉闷的声响。 “提点谈不上,进了山,山规就是天规。山里的规矩,容不得半分含糊,你们要是还带着城里的那套做派,趁早打道回府,免得到时候丢了性命,还连累我们收拾烂摊子。” 金戈始终沉默着,目光却没离开过那两个年轻人的手脚,见他们虽站得还算规矩,可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没经过山林磨砺的生手。 他心中暗叹,王大山这次接下这桩差事,怕是没少费思量,可这两个愣头青,真要在围猎时拖了后腿,这深山里的凶险,可不会因为他们是城里来的就手下留情。 王大山见气氛有些僵,连忙打起圆场。 “都是自家人,进山前,我让老周给你们备足了干粮和御寒的家伙,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两位把头,他们都是林子里的老手,经验多着呢。” 张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身后的年轻人却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 “不就是进个山围个猎,山里的规矩我们都懂,说的跟我们没进过山似的。” 这话虽轻,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关振山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刺向那说话的年轻人,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小子,围猎不是儿戏,是拿命去搏的营生。你要是觉得这是儿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可要是进了山再口出狂言,别怪我关振山的猎刀不留情面。” 年轻人被这眼神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王大山见状,赶紧拉过关振山,压低声音劝解道。 “老关,消消气,年轻人不懂事,多教教就明白了,咱们先把人安顿好,明日一早,还得赶路进山。” 关振山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林场的木屋走去。 “明天天不亮进山,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中。 金戈看了看王大山,又看了看那两个略显局促的年轻人,微微摇了摇头,也跟着关振山的脚步,朝着林场招待所走去。 只留下王大山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心里盘算着,这一路进山,怕是得时刻盯着这两个不省心的,才能确保围猎顺利进行。 此时的一众猎户,似乎因为两人的突然加入,心中多了几分担忧,也为这次围猎增添了几分不确定性。 一夜无事,次日天不亮,一众猎户早早起床,收拾妥当,准备再次进山。 待人群集合完毕,昨日的两位年轻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这一次,两人身边还带了两只猎犬,看着还真像有那么回事。 二人刚一靠近,关振山就斜眼瞥了对方两眼,随即转过头颅,对着金戈询问了一句。 “金把头,这两个生幌子要不你操心一下。去别的队伍,我怕他们压不住两人。” 金戈闻声,目光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扫过,见他们牵着猎犬,虽努力挺直腰板,却难掩眼底那抹生涩与紧张,便微微颔首应道。 “行,交给我,总归多双眼睛盯着,总比放任他们乱撞强。” 说罢,他上前两步,主动走到两人近前,语气平和却透着些许肃穆。 “既跟着进山,便得守山里的规矩,进山后紧跟队伍,莫要擅自离队,更别逞能冒进,听明白了?” 话音一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小白,瞅了瞅二人身边的猎犬,好奇的凑了过去。 那两颗眼珠子,在二人手电筒的照射下,冒着一股幽冷,顿时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中牵着的猎犬也躁动起来,低声呜咽着,脖颈上的绳索被绷得笔直。 “这谁家的狗?咋不知道拴好,要是咬着人咋办?” 说着,双手不自觉的扯了扯腰间携带的双筒猎枪,枪口对准了小小白。 只是不等金戈开口阻止,小小白喉间立马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呜~” 声音一出,原本暴躁的两只猎犬,宛如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僵在原地,尾巴夹进两股之间,呜咽声戛然而止。 第924章 赶仗入围 关振山察觉到对方两只狼青猎犬的变化,目光顿时锐利地扫过小小白,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要知道,能够进山的猎犬,可都是受过严苛训练,寻常野物根本无法让它们如此失态。 可眼前这只浑身雪白的鄂伦春犬,竟仅凭一声低吼便镇住了两只狼青,其来历显然不一般。 他微微眯起眼睛,转头对着金戈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道。 “金把头,你这狗不一般呢!一声低吼就能压制住两只狼青,看来也是在山林里横贯的主。” 话音一落,众猎户瞧了瞧小小白,又看了看紧张的两个新人,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只是这言语传至两个新来的年轻人耳中,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握着猎枪的双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其中那位身穿军大衣的年轻人,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梗着脖子说道。 “关把头,听你这话是瞧不起我们兄弟俩。这狗虽然看着挺凶,可咱们兄弟俩也不是吃素的!这进山的规矩我们懂,带着这两只狼青,就是奔着黑瞎子来的,哪能让一只白狗给压了气势!” 关振山闻言,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缓缓开口回应着。 “这山里的熊瞎子,力大无穷,凶猛异常,寻常猎队遇上都得掂量掂量。你们初来乍到,虽说有股子冲劲,但真到了真刀真枪拼杀的时候,没点真本事,怕是连性命都要搭进去。” 那穿军大衣的年轻人听了这话,脸上的倔强更甚。 “就这儿?你也不看看我们用的啥枪?这可是老毛子那边的‘伊尔热27’,一枪下去,就能给黑瞎子的脑袋开个窟窿。” 关振山听着对方语气中的些许得意,眼神不紧不慢的瞟向二人手中的猎枪。 这枪是立双管的猎枪,分上下管,上管可击射三十米以内的野物,下管可打独头弹,80 米内能击穿野猪胸膛,是专门用来打大兽的。 整个枪身窄长利落,比平双更 “精神”,不显笨重。 机匣刻红星 +nЖ-27 钢印,镀铬枪管冷光,零下三十度不生锈,俗称“27立把子”。 这玩意确实不多见,他也只有在边境林场,偶尔见林场干部用过这枪。 据说这枪,在黑市里能换300斤粮食加五张黑貂皮。 不过想一想这两小子的身份,手中能有这双管立把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关振山的目光从枪上挪开,重新落回年轻人那张满是傲气的脸上,刚想张嘴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金戈出言所打断。 只见他右手不自觉的在腰间蹭了蹭,声音冷淡的说了声。 “把枪收起来!这里都是自己人。下次再让我瞧见你拿枪乱指,就老实在林场待着吧。” 说完,他一个呼哨打出,将小小白给招了回来。 边上的大个子瞧着自家大哥蹭手的动作,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以他对自家大哥的了解,这是要出手教训人,抽鞭子的前兆。 关振山被其这一打岔,也不再追究此事,而是眼神扫过人群,朗声嘱咐起来。 “今日进山赶仗,不敲锣、不呐喊、不放枪,只敲木梆、吹低哨,把外围散兽往葫芦沟里拢。谁乱了规矩,误了大局,就别在猎队待着!” 说着,他停顿了下,别好手中的烟袋锅子,又补充了一句。 “把昨晚发给你们的红腰带都系上,免得进山误伤人。” 众人闻言,纷纷应声,动作麻利地从腰间摸出那根红布带,熟练地系在腰上。 那一抹红在灰扑扑的衣衫间格外醒目,既像暗夜里的警示灯火,又透着几分猎队特有的肃杀规矩。 两个新来的年轻人见状,也收敛了各自的傲气,取出一条红布带,安心的系在自己腰间。 待一切准备妥当,关振山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抬手朝着身后山峦的方向一挥。 “时辰不早,按老规矩,除了打伏的不动,其他的都动起来。” 随着总把头一声令下,猎队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脚步沉稳却毫无声响,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朝着苍茫的山林悄然进发,只留下山脚下几缕尚未散尽的烟火气息,与渐行渐远的身影一同隐入山林的静谧之中。 金戈瞅了瞅两个年轻人,微微颔首,沉声说了句。 “走吧,你们两个跟紧我,要不然,在这林子里出了事情,我可不负责。” 两个年轻人忙不迭点头,脚步紧紧跟在几人身后,目光不敢有丝毫游离,只盯着前方那道沉稳挺拔的背影。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沙沙作响,却又被刻意放轻的动静压得几不可闻,与猎队众人默契的节奏融为一体。 一旁的大个子侧头瞥了眼身后两个年轻人,见他们绷紧了身子,额角隐隐沁出细汗,便压低声音叮嘱着。 “别光盯着脚下,耳朵得竖起来,林子里的动静比眼睛更要紧。” 两人感受到这紧张的气氛,不敢怠慢,耳朵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拎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风掠过松枝,带起细碎的雪粒簌簌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山雀短促的啼鸣,又被厚重的积雪吞没了大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众人来到自己所在的葫芦口的位置。 这边刚一站定,远处的山林中就传来忽隐忽现的“笃笃”响。 金戈知道,这是其他队伍赶仗已经开始了。他也不耽搁,快速让几人分别带着猎犬,埋伏在其他位置,静等兽群入围。 这外围赶杖队也是有讲究,负责围场最外围,沿着前几日布下的围线推进,手持木杆轻轻拨动灌丛、敲击树干。 那“笃笃”的声响,就是他们敲击树干发出的声音。 偶尔吹三短一长的低哨,驱赶落在后面的散兽、孤兽。 遇到零星狍子、山兔,只用工杆驱赶,绝不追击。 有野物试图冲开围线,也会被随身的猎犬小队围堵。 它们低吼威慑,不扑不咬,硬生生将其逼回围场范围。 全程推进速度极慢,每走一段,便要停顿片刻,让受惊的兽群慢慢平静、抱团,再继续推进。 第925章 严正以待 山风依旧呼啸,吹得人满脸刺痛,猎户们的棉袄上落满了霜雪,手脚冻得发麻,却没人敢搓手、跺脚,只能靠不停走动保持体温。 中午就地歇脚,啃几口冻硬的窝头,就着雪水咽下,不敢生火(烟火会惊散兽群),短暂休整后,继续赶杖。 经过一整天的轻赶,分散在围场各处的兽群,已基本被赶到葫芦沟的外围,形成一个松散的大群体。 野猪、狍子相互依偎,虽有躁动,却未出现炸群迹象。 这得益于众人的谨慎,也得益于前段时间的冬雷和白毛风让兽群本就倾向于抱团避风。 晚上,队伍收工,在林子里的营地歇息。 关振山趁机,把几个队伍的领头喊到一起,商量着第二日的赶仗。 “大伙儿也瞧见了,今年的野物比往年要厚许多。这多亏前段时间的雷打冬和白毛风,让它们不得不往背风的山坳里扎堆。明日咱们得趁热打铁,把口子扎紧。” 聚拢在一起的几位领头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又一起商议了下具体的分工细节,从各队的站位、驱赶的节奏,到突发情况的应对,一一敲定。 次日一早,众多猎户又开始了第二轮的赶仗。 这一次,将昨日的四大队,调整为“赶杖队、伏枪队、守口队、巡查队”,分工更细致。 金戈所在的任务不变,继续伏击在葫芦口。 关振山作为总把头,再三强调,今日紧赶,可敲锣、可高声呼喝,但严禁擅自开枪,只有遇到兽群冲围、危及人员安全时,才可开枪警示,但不许瞄准兽群。 赶杖队分成两路,从围场两侧推进,敲锣声、木梆声、高声呼喝声齐起,节奏紧凑,步步紧逼。 猎户们手持木杆,用力拨动灌丛、敲击地面,拨开深厚的积雪,猎犬在一旁低吼、绕圈,威慑兽群。 兽群被吓得连连后退,慢慢向葫芦沟核心靠拢,原本松散的群体,变得越来越密集。 伏枪队驻守在围场各个隘口、岔沟,枪口朝天,随时待命。 有几头胆大的大公猪,试图冲撞围线,被伏枪队开枪警示。子弹打在地上,溅起雪沫,吓得野猪立刻缩回兽群,再也不敢妄动。 守口队在葫芦沟两侧,用木叉、绳网、灌丛,筑起一道临时屏障,只留一个狭窄的入口,引导兽群进入。 一旦有兽群靠近,猎犬便会低吼威慑,猎户们用工杆引导,确保所有兽群都能进入,不遗漏一头。 关振山带着巡查队,步行游走在整个围场,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 发现东侧围线有兽群聚集、试图冲围,立刻调度附近的猎犬小队和猎户,加大驱赶力度,将兽群逼回。 发现赶杖队推进过快,便吹哨示意放缓节奏,避免兽群炸群。 今日赶杖强度远超昨日,猎户们喊得嗓子沙哑,手脚冻得僵硬,身上的棉袄被积雪浸湿,又冻成冰壳,猎犬也跑得气喘吁吁,却没人敢停歇。 中午依旧就地歇脚,简单补充干粮和水,短暂休整后,继续紧赶。 午后,兽群开始出现明显躁动,时不时有野猪发出哼唧声,狍子乱窜。 关振山立刻调度人员,加大威慑,稳住兽群。 经过一整天的紧赶,绝大多数兽群已被彻底逼入葫芦沟核心区域,被三面陡坡和围障死死困住,只有一个出口被打伏队把控,插翅难飞。 冬日的夕阳落下,积雪反射着微光,整个围场一片寂静,只有兽群偶尔的哼唧声,和猎犬低沉的低吼声。 晚上,除了金戈所在的打伏队,剩余猎户被关振山分成三班,轮流值守围场各个卡口、隘口、大雪兜入口,保持静默,不敲锣、不呼喝、不驱赶,只静静观察兽群动向。 照例,金戈入夜再次与关振山又碰了一次头,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宜。 此时,整个围猎经过一番部署之后,正式进入紧张的打围阶段。 不知何时,天上零星的雪花飘落。 关振山皱了皱眉,不太乐观的低声道。 “这雪下得不是时候,一旦积雪厚了,兽群踩着雪层翻越围障并非难事,咱们辛苦布下的局,可不能被这场雪搅了。” 金戈也望向飘雪的夜空,语气跟着沉凝。 “眼下兽群刚被困稳,还没到最焦躁的时候,若雪势再大,它们察觉到翻越的可能,定会拼死冲击,尤其是野猪群,那股子蛮劲,咱们的围障未必能扛住太久。” 关振山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围场轮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那就打!不能再因天气误了大事。明天要是风雪停了,便立刻发动总合围,免得到时候再出现啥差错。” 金戈闻言,眼中跟着闪过一丝决然,微微颔首。 “行,一切听总把头的,那我先回去安排。” 说完,整个身影便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走出棚外,雪花愈发密集,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 待其回到祁天几人身边,简单的传达了关振山的决定之后,便迅速散开,坚守在各自的岗位。 一旁的两个新人闻言,眼中立马跳动着兴奋的神色。 张磊低头瞧了瞧腰间套筒内携带的立管猎枪,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些。他身旁的伙伴也下意识地调整了背囊的位置,将脚边的猎犬往身前挪了挪。 两人的动作里满是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终于要动手了,憋了这么久,就等这一刻!” 张磊压低声音,语气里难掩激动,目光紧紧盯着远处被风雪模糊的围场轮廓,仿佛已经能预见兽群被彻底困住的场景。 另一人也不说话,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可其眼底翻涌的情绪,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亢奋。 金戈瞧着两人的模样,眉头一拧,声音低沉的提醒道。 “别光顾着高兴,围场里的情况远比你们想的复杂。兽群受惊后的反扑有多凶猛,你们心里得有数,手里的猎枪、身边的猎犬,都是用来应对突发状况的,不是摆出来撑场面的。” 第926章 群兽云集 张磊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收敛了几分,攥着猎枪的手也不自觉松了松,但眼底的斗志并未消退,反而多了些凝重。 他身旁的伙伴更是下意识地收紧了牵猎犬的绳索,猎犬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原本躁动的情绪也随之沉静下来,警惕地竖着耳朵,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风雪笼罩的四周。 金戈看着两人迅速调整好的状态,眼底闪过一丝放松,但神色依旧严肃。 “今晚不用你俩守夜,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可别到时候掉链子。” 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随即在雪窝子里找到一处位置,蜷缩着闭目休息了起来。 这一夜注定漫长,无论是兽群的异动,还是风雪的变数,都可能成为打破平衡的关键。 不知不觉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咔嚓,咔嚓” 两道轻声脆响突然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那是积雪在重压下发出的呻吟。 原本睡的就不踏实的金戈猛然睁开眼睛,望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轮番守夜回来的曹愿平,似乎也察觉到林子里的动静,连忙抄起怀中长枪,警惕的低吼道。 “谁?” 雪光中,一道黑影从幽暗的林间缓缓探出,沉声地回应着。 “我,关振山!” 听见来人发出的声音,几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垮了下来。 曹愿平手中的长枪微微下垂,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缓缓走出阴影的身影,直到看清来人正是对方那熟悉的面容,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缓和了些许。 关振山大步流星地踏入营地,身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在雪地上砸出细碎的坑洼。 他的肩头积着厚厚一层雪,眉毛和胡茬上都挂着冰晶,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一般,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肃穆。 “情况咋样?” 金戈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且平稳。 关振山摘下冻得僵硬的手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问题不大,这雪虽然没停,但也没有变大的迹象。视线受点影响,可只要瞧仔细点就行。” 金戈闻声,一边递给对方一根香烟,一边接着追问道。 “那咋说?计划不变?” 关振山接过香烟,在其递来的火苗上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间,眼神愈发坚毅,缓缓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计划不变!天亮后就开始,我来前都跟其他队伍打过招呼了。” 说罢,他掸了掸烟灰,目光扫过围拢的众人,那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雪再大,也挡不住咱们这次围猎的决心。” 金戈微微颔首,随即眼神对着曹愿平和金乐,姜文易三人示意了一番。 三人得到授意,立马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分散走开。 关振山见几人默契的举动,也不再言语,就这么站在雪窝子门口,慢慢等着天空大亮。 随着他的到来,张磊和他的伙伴也相继醒来,仔细检查了一遍自身携带的武器和装备,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不一会儿,天色在经过黎明前的黑暗之后,一抹鱼肚白终于艰难地刺破了厚重的雪幕。 此时,整个葫芦沟里的状况顿时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那纵深三四里的沟壑内,黑压压一片铺了大半个谷底。 几十头野猪紧紧扎堆,粗短的四肢陷在半尺深的积雪里,圆滚滚的身子相互抵着、靠着,借同类的体温抵御深冬的酷寒。 粗重的鼻息喷在雪地上,瞬间凝成一团白汽,袅袅升起,又被寒风打散。 它们的皮毛上沾着雪块、泥点,还有几根干枯的杂草,耳尖冻得通红,却依旧警惕地竖着。 小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围线的方向,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惶恐的哼唧。 几头体型壮硕的大公猪,鬃毛倒竖,獠牙外露,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身边的母猪和小猪崽,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彰显自己的威慑力 狍群则显得温顺许多,它们身形纤瘦,皮毛呈浅棕色,夹杂着几缕白色的绒毛。 此刻尽数偎在山坳的背风处,挤成一小团一小团,长长的耳朵耷拉着,时不时抖一抖,将沾在耳尖的雪沫抖落。 它们的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满是惶恐,紧紧贴着同伴的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偶尔有一头狍子忍不住抬头,望一眼围线的方向,便会被远处猎犬的低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低下头,将脑袋埋进同伴的脖颈间,浑身微微颤抖。 兽群间隙里,还混着几样零散野物。 两只体型肥硕的獾子,浑身覆着油亮的棕黑色短毛,前爪粗壮,正用鼻子拱着积雪,试图刨出藏在下面的吃食。 还有五六只飞龙(榛鸡),羽毛呈暗褐色,夹杂着细碎的白斑,此刻缩在灌丛根部的雪窝子里,脖颈缩得短短的。 时不时探头啄几口雪地里的草籽,警惕性极高,稍有动静便立刻扎进雪堆,只露出一小截尾羽。 不远处的坡地上,还卧着两头一公一母的马鹿,头顶的鹿角带着积雪。 此刻不安地依偎在一起,时不时甩动尾巴,扫落身上的雪沫,眼神里满是警惕,却不敢轻易挪动脚步。 剩下其他大大小小的野物更多,整片兽群安静又压抑,缩在口袋形的山坳之中,进退无路,四散无门,只能抱团相守。 雪地里,还散落着几堆兽粪,混着积雪,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偶尔有野猪忍不住低头,用鼻子拱一拱积雪,试图找到深埋在下面的草根。 獾子也跟着凑过来,借着野猪拱开的雪坑,飞快地刨挖着,却也只是刨了几下,便又立刻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四周,不敢久留。 山兔时不时从野猪腹下钻出来,飞快地啃几口露出的草根,又瞬间缩回去,斑鸠则从灌丛上飞下来,啄食着雪地里的草籽,动作飞快,生怕被天敌盯上。 第927章 开打 “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开始吧。” 关振山瞥了瞥沟底里的野物,转头朝着金戈示意了一番,神色凝重的缓缓说道。 话音一落,也不等其回应,掏出随身携带的哨子,急促地吹响两声。 哨声在这阴冷的清晨,裹挟着一股凌厉的锐气,瞬间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随着这信号的发出,沟底原本蛰伏的野物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动,那是野性被唤醒的躁动。 “铛铛铛~”,“哟~哟哟~”。 紧密的敲锣声和人类的吆喝声紧接着从沟壑两侧的山林间发出,顿时将大半个谷底的野物搅动了起来。 数十条猎犬鬃毛倒竖,獠牙森白,疯了一般冲进兽群外围,此起彼伏的凶吠撕裂寒风,合围锁死每一处边角逃路。 原本群兽云集、蜂拥蚁聚挤作一团的野物,瞬间慌了神。 数百野兽惊慌乱窜,黑压压一片冲撞奔逃。 暴躁的大公猪獠牙外翻,粗硬鬃毛根根直立,闷雷般低吼着横冲直撞,坚硬的头颅狠狠撞向木围、灌丛,积雪崩飞,断枝断裂,疯了似的想要撞开一条生路。 母猪护着猪崽缩在乱群里,惊惶嘶哼,四处乱钻。 马鹿长腿蹬雪,慌不择路,高昂的鹿鸣透着绝望,犄角乱顶,在兽缝里拼命躲闪。 成群狍子惊得魂飞魄散,四蹄翻飞,东撞西窜,慌不择路挤撞踩踏,弱小的直接被兽群挤倒、踩在雪下。 谷底的飞龙惊得扑腾短翅,乱作一团,有的贴雪低飞逃窜,有的一头扎进雪窝深处瑟瑟发抖。 獾子、山兔缩在石缝与树根下,浑身哆嗦,任由乱兽从头顶踏过。 四面围堵,八方合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陡坡之上,伏枪手早已稳住身形,枪口稳稳锁定躁动的兽群。 “开打!” 金戈暴喝一声,率先举起手中的五六半,朝着乱窜到自己身边不远处的一只野猪开了一枪。 “砰!” 这一枪如同点燃了战局的引信,陡坡上的伏枪手们齐齐开火,枪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炸开连绵不绝的回响。 “砰砰砰砰,咚咚咚咚,哐~,duang!”。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枪声接连炸响,五六半的脆响、双管猎的闷吼、老式洋枪的钝响交织成一片。 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呛人的火药味混着松针、冻土与野兽腥气扑面而来。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精准地扑向慌乱的兽群。 兽群骤然惊窜,野猪獠牙刨翻冻土,狍子、山兔慌不择路,在林海雪地里横冲直撞。 寒风吹得人眉眼发僵,人人呼吸粗重,心跳擂鼓般撞在胸腔里。 嘶吼声、枪声、兽类的惨嚎、树枝断裂的脆响搅作一团,白雪溅起漫天碎沫,血沫混着雪水浸透冻土,整片山林瞬间沦为厮杀的猎场,紧绷的杀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满场猎户人人面色紧绷,眉眼凝霜,腮帮子紧抿,指节死死扣住枪柄与扳机,棉帽下的眼神凶戾又专注,死死锁定四下惊窜的兽群。 人群之中,金戈牢牢攥着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托扎实抵死右肩窝,脸颊轻贴冰凉的木质枪托,眼皮微敛,呼吸刻意压得又慢又沉。 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却半点不乱心神,目光顺着准星缺口稳稳锁住慌乱奔逃的兽群。 他不贪多射,沉腰扎步,上半身纹丝不动,任由周遭人喊兽吼乱作一团,心神全然凝在枪口之上。 指尖轻搭扳机,指腹微微发力。 “砰!” 清脆利落的枪声炸开,枪口短促一跳,后坐力道顺着枪身贯入肩头。 他早有防备,沉肩压枪,稳稳卸去反震,枪口丝毫不上扬。 子弹精准穿出硝烟,径直钉入一头流窜的狍子脑袋,那野物陡然踉跄,一头扎进厚雪地里。 野猪群被枪弹激怒,粗重獠牙刨碎厚雪冻土,闷头横冲直撞,粗壮身子撞得小树弯折断裂。 一头挂了彩的大公野猪猩红着眼,调转庞大身躯,四蹄蹬碎积雪,裹挟着千斤蛮力直扑近处一名年轻猎户。 两根磨得泛白的獠牙寒光森冷,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年轻猎手瞬间脸色煞白,枪尚未上膛,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身旁老猎户侧身错步,沉肩稳枪,眼疾手快抵住枪托,近距离瞄准兽头要害扣下扳机。 轰然一声枪响,火舌骤闪,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四肢剧烈抽搐,轰隆一声重重砸落雪地,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垂死低鸣。 “磊子!愣着干啥,快开枪啊。” 那新来的年轻小子,一边大声提醒着身边的同伴,一边慌忙的扯过腰间套筒,取出那把双立猎枪,瞄准兽群。 张磊被同伴的吼声惊醒,手忙脚乱地将双立猎枪上膛,枪管随着野猪群的冲撞剧烈晃动,准星在风雪里晃出虚影。 一头瘦小的野猪恰好朝其斜冲而来,他猛地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闷响,子弹擦过野猪的肩胛,溅起一蓬暗红的血花,那野物疼得发出刺耳的嘶鸣,调转方向撞向旁边的松树。 金戈余光瞥见两人勉强稳住阵脚,并未分神,目光依旧锁定着远处一头正试图绕到人群后方的成年野猪。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呼吸节奏,指尖稳稳搭在扳机上,待那野猪的头颅刚从树影后探出,果断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着穿透风雪,精准击中野猪的眉心,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重心,轰然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无力地蹬踹几下,便没了动静。 关振山瞥了眼金戈沉稳的射击节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拢起双手,对着四周的山林大声呼喊道。 “都稳住!别乱开枪,瞄准要害!野猪受惊后只会横冲直撞,乱了阵形只会给它们可乘之机!” 说完,他便快速给猎枪换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 乱局越发凶险,兽群中陡然出现几头孤狼,绕着外围游走,绿幽幽的眼睛在硝烟中闪烁,伺机偷袭落单的猎户。 第928章 小小白发威 “有狼!大伙儿小心!” 金戈一声厉喝在风雪中炸响,同时迅速侧身,手中枪口微转,余光紧紧锁定那几头游走的孤狼,大脑飞速计算着它们可能发动攻击的路线。 众人听到他的呼喊,神经瞬间绷紧,原本因野猪群冲击而略显散乱的队形迅速收缩。 猎户们背靠背聚拢,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外围游走的孤狼。 风雪裹挟着硝烟灌进衣领,却吹不散众人眼中的警惕。 关振山迅速扫了眼众人的站位,沉声喝道。 “别都盯着狼群,分批次开枪,不然兽群就跑完了。” 话音未落,一头体型健硕的孤狼突然弓起身子,四肢蹬地,裹挟着风雪直扑向林中一侧的猎户。 人群瞧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顿时一紧,却也无法上前支援。 只因这众人站立的位置,都是之前确定好的,一旦围猎的口子出现松动,兽群就会找到弱点,从缺口处逃离。 眼看着那头孤狼就要扑到那名猎户身上,千钧一发之际,金戈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斜刺里冲出,手中五六半在诸多树木的遮挡下,感知力迅速找到一条合适的缝隙,立马扣动手中的扳机。 “砰!” 这一枪精准地贯穿了孤狼的咽喉,滚烫的狼血在风雪中喷溅而出。 那头猛兽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轰然倒地,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被救下的猎户惊魂未定,喉头滚动了一下,感激地朝金戈投去一瞥,却不敢有丝毫分神,迅速稳住身形,重新将枪口对准了狼群的方向。 金戈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势,半跪在雪地里,枪口依旧死死锁定着其余躁动的狼影,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好枪法!” 关振山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但语气依旧严厉。 “别愣神,狼群在试探,守住阵形!” 他的喝声刚落,剩下的几头孤狼似乎被同伴的死亡激怒,低吼着在外围游走,却不再贸然发动自杀式的冲锋,而是靠近四散的野猪群。 原本就惊慌失措的野猪群被狼群的低吼声和同伴的死亡刺激得更加疯狂,躁动地挤作一团,竟开始不管不顾地朝着葫芦沟狭窄的出口直奔而去。 “轰隆隆隆~” 地面震颤得愈发剧烈,野猪群奔腾扬起的雪尘裹挟着积雪枯枝碎石,在狭窄的沟道里形成一道浑浊的洪流。 庞大的身躯相互冲撞,獠牙在混乱中不时划过同伴的皮肉,发出凄厉的惨嚎,却丝毫无法阻挡它们冲向出口的疯狂势头。 “拦住它们!绝不能让野猪冲散阵形!” 关振山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猎枪早已上膛,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狂奔的猪群最前方。 那里,几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公猪正用身躯撞开积雪,为整个兽群开路。 猎户们闻声而动,原本锁定狼群的枪口迅速调转方向,对准了奔腾的野猪。 然而野猪群的速度太快,冲击力又极强,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却只能在猪群中溅起零星的血花,根本无法阻止它们前进的步伐。 整个沟底有着三四里的纵深,足够野猪群把速度带起来。 有几头野猪被击中要害,轰然倒地,瞬间被后方的同伴踩成肉泥,反倒让整个兽群的疯狂更添几分。 金戈半跪在雪地里,目光死死盯着野猪群的动向,手中的五六半随着猪群的移动微微调整角度。 他深知,此刻一旦让野猪群冲破葫芦沟的出口,之前所有的围猎部署都将功亏一篑。 “打头猪!瞄准最前面的那头公猪!” 金戈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手中的枪口已经锁定了最前方那头肩高近一米五、獠牙足有半尺长的巨型公猪,那头公猪的鬃毛上沾满了冰雪和同伴的鲜血,双眼赤红,正用身躯疯狂的破开前行的道路。 “砰!” 枪声再次响起。 由于角度问题,子弹打在了公猪的肩胛骨上。 可野猪那满身污垢的盔甲,子弹却没能穿透那层坚硬的骨骼,只是让那头巨型公猪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速度不减反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向前冲去。 这样的场景,张磊二人何曾见过。 眼看着野猪群奔着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二人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握着猎枪的手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呆愣的站在原地。 突然,一道白影在众人的眼前的划过。 紧接着,低沉的吼叫传入人群的耳朵。 “呜~汪!” 只见那寸步不离金戈的白色猎犬,此刻独挡在野猪群的去路上,一身雪白长毛被寒风猎猎吹得炸开,周身骤然腾起一股沉凝霸道的山林兽王之气。 它不躁不乱,不狂不吠,胸腔深处猛地震动,一声沉如闷鼓、雄浑裂谷的震天巨吼轰然炸开。 这道吼声厚重苍劲,裹挟着深山老林的凛冽煞气,压过风雪呼啸、兽群乱鸣、人喊猪嚎,沉沉碾压整片沟底。 方才还疯魔狂奔、桀骜难驯的野猪群,如同被无形铁锁死死按住。 领头冲撞的大公猪四蹄猛地一顿,庞大身躯骤然僵在雪地里,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紧绷的皮肉微微发颤,眼底的暴戾凶光瞬间溃散,只剩本能的惶恐与忌惮。 身后密密麻麻的猪群接连收步,挤撞推搡的动静骤然停歇,此起彼伏的暴躁哼唧齐齐压低,蜂拥蚁聚的汹涌兽潮,硬生生被一吼锁死。 躁动的马鹿垂落脖颈,乱窜的狍子僵立原地。 就连狡猾的几只野狼也纷纷缩紧身子,整片混乱的谷底,骤然矮了三分凶气。 一旁山冈上,全程压阵调度的总把头关振山,亲眼目睹这一幕,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他手里攥着的猎枪不自觉停在半空,嘴巴微张,满脸错愕。 那双常年进山、见惯山林凶险、阅尽百兽厮杀的老眼,死死盯着下方岿然伫立的小小白,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纵横山林几十年,大大小小冬围秋猎经历无数,凶熊、恶狼、孤猪王他都见过,却从未见过,一条猎犬仅凭一声低吼,便能镇住百十头发狂的野猪猛兽。 第929章 兽群突围 关振山胸口微微起伏,举在半空的猎枪忘了放下,周身几十年沉淀的沉稳气度尽数瓦解,只剩满心骇然。 小小白那声震彻山谷的怒吼,暂时压下了兽群的凶狂,狂奔的野猪齐齐顿步,浑身紧绷、瑟瑟畏缩,整片谷底骤然一静。 可野兽求生的本能,远比畏惧更刻骨。 不过片刻的凝滞,最前方那头身负戾气的野猪,猛地甩动粗硬鬃毛,猩红的眼底再度燃起亡命的凶光。 它闷沉沉地嘶吼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粗壮的头颅狠狠一摆,竟不再硬冲猎犬把守的正面,猛然调转庞大的身躯,带头斜斜折向另一侧防守薄弱的围沟。 一声猪嚎起,万兽随之而动。 方才被犬威震住的野猪群,瞬间回过神来,压抑的慌乱与绝境的疯狂彻底爆发。 一头头壮猪纷纷调转方向,不再扎堆畏缩,黑压压的兽潮轰然转向,蹄掌疯狂刨踏积雪,冰层碎裂,雪沫横飞。 它们低着头,獠牙前指,层层叠叠、前赴后继,朝着侧方围障猛冲猛撞,不再顾忌猎犬的威慑,只求撞开一道活命的缺口。 躁动的嘶吼此起彼伏,粗重的喘息混着暴怒的哼鸣响彻山坳,方才被强行按下的混乱,此刻加倍翻涌。 高岗之上,总把头关振山脸色骤变,方才的震惊还凝在眼底,转眼便被凝重与慌张取代。 方才亲眼目睹猎犬镇兽的震撼还未消散,转眼就见野猪群悍然反戈、调转突围,心头骤然一沉。 一辈子围猎,他见过炸群、见过反扑,却从没见过这般。 先被一声低吼慑服,转瞬便悍然反扑、死战突围的野猪群。 “不好!这群野物被逼疯了!” 关振山低喝出声,声音里透着急色,再也不敢有半分松懈,急忙嘶吼着传令补防堵截。 “全都稳住!别慌!左围口子吃紧,守口的立刻补上去!猎犬绕边袭扰,不要硬挡!枪手压头不压群,专打带头的疯猪!死死堵住,绝不能让它们冲散围场、跑漏大群!” 号令一出,原本略显慌乱的猎户瞬间回神,急促的木梆与铜锣接连敲响,轰鸣声响彻山谷,以巨响震慑慌乱的兽群,打乱它们冲锋的节奏。 一边以人堵口、以犬缠杀,一边以枪声威慑、声响乱势,三管齐下,死死掐住突围的缺口。 密密麻麻的黑褐色兽身在葫芦沟的沟底内胡乱兜转,横冲直撞,东突西撞。 暴躁的嘶吼此起彼伏,沉重蹄掌碾烂积雪,踩断枯枝,整片围场被一股亡命的戾气笼罩。 各处卡口皆被猎户死死堵牢,木杆林立,猎犬环伺,枪声威慑不断,四面皆是封堵,处处皆是死路。 几番冲撞碰壁,这群被逼到绝境的野物,渐渐慌乱失了章法,在沟底盘旋打转,像一团无路可逃的黑色浊流。 兜转一圈之后,疯乱的野猪群骤然停住乱窜的脚步。 领头的老野猪猛地抬头,浑浊凶狠的目光穿透风雪,死死锁定了整片围场唯一一处狭长隘口。 那处山道收窄,地势平坦,通道狭隘,是天然的逃生捷径,也是全场最关键的命门。 这就是金戈所在的葫芦口位置。 一瞬间,所有野猪像是找到了唯一的生路,纷纷调转笨重身躯,舍弃各处死堵的围线,齐刷刷将矛头再次对准葫芦口。 黑压压的兽潮重新聚拢,鬃毛倒竖,獠牙呲出寒光,粗重的喘息喷成一片白茫茫的白雾。 一声低沉凶悍的猪王嘶吼划破山坳,整群野猪整齐划一,低着头,绷紧脊背,四蹄发力,如山洪奔涌一般,朝着金戈把守的葫芦口猛冲而来。 蹄声隆隆,势如奔雷,成百上千斤的野兽层层叠加,裹挟着破釜沉舟的亡命之气,滚滚压向狭长隘口。 高岗上的关振山刚稳住侧面防线,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群野猪兜转迂回一圈,竟然再次冲击葫芦口。 “不好!金把头,它们又朝你那边去了。” 关振山失声低喝,浑身一紧,心头骤起滔天忧患。 狭长的葫芦道口前,风雪呼啸,几人坚守隘口,万兽奔腾而来,狭路相逢,死局瞬成。 除非众人避开,让出通道。 可如此一来,一群人多日的辛劳便付诸东流,前功尽弃。 乱局之中,金戈猛然跨出两步,来到张磊二人身后,长枪甩到后背,两只手分别拎起二人的后脖领,将其扯到一旁。 “后面待着去!” 说完,他顺势夺过张磊手中那杆“伊尔热”,又扯掉两人腰间的子弹袋,别在自己腰间。 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离了最危险的位置。 “金把头,这阵势……” 关振山在高岗上心急如焚,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硬拼不是办法,它们数量太多了,光靠长枪根本拦不住!” 金戈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双立管猎枪微微下压,枪口斜指地面,蓄势待发。 眼神如淬了冰的刀锋,死死盯着那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兽潮,脚下步伐沉稳,重新回到隘口最前沿,单枪独立,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打!” 一声低沉的口令从其喉间发出,大个子几人闻声,齐齐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向兽潮最前端。 然而这野猪的皮甲却厚得超乎想象,子弹打在上面,只溅起一蓬蓬暗红的血雾与碎裂的硬毛,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坚韧的防御。 几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野猪,顶着弹雨嘶吼冲锋,獠牙在风雪中泛着森冷的白光,硬生生在兽潮中犁开一条血路,直扑隘口而来。 金戈的双管猎枪并未立刻开火,他屏息凝神,感知力不断释放,目光锁定在最前方那头足有磨盘大小的领头野猪,心中快速盘算着对方的距离。 “200米!” “150米!” “100米!” 眼看着那头领头野猪已近在咫尺,赤红的兽瞳里满是毁灭的疯狂,裹挟着千钧之势直撞而来。 众人猎户的心神猛地一紧,几乎要被那股凶悍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80米!” 金戈动了! 第930章 连珠炮 狭长的葫芦道口,风雪如刀,猎鹰早已振翅升空,尖啸着盘旋警戒。 面对如山洪奔涌而来的野猪群,金戈没有半分退缩,双手稳稳攥住伊尔热 27 双管猎枪,沉肩、抵腰、贴腮,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砰!砰!” 两声巨响几乎连成一声,金戈手腕微沉,硬生生压住猎枪的后坐力,双管速射毫不犹豫。 第一颗独弹头精准轰中冲在最前的野猪王脑门,咔嚓一声脆响,头骨碎裂,红白血雾炸开。 第二颗子弹紧随其后,擦着第二头大公猪的眉骨飞过,掀掉一大块头皮,碎骨与鲜血飞溅。 大公猪惨叫着翻滚在地,疼得疯狂扑腾,彻底挡住了身后的兽群。 见到自家主人开枪,原本迎在兽群前方的小小白,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精准地扑向那头受伤翻滚的大公猪。 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它的脖颈,四肢死死扒住猪身,任凭野猪如何挣扎甩动,都不曾松口。 野猪的嘶吼声愈发凄厉,血液顺着小小白的嘴角不断淌下,可它的眼神却愈发坚毅,死死压制着猎物,要为自家主人争取更多的射击时机。 其余猎犬见了,也纷纷默契地散开,如训练有素的战士般从两侧包抄,对着野猪群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咆哮,不断撕咬、骚扰,迫使野猪们分散注意力,无法形成合力冲击金戈的防线。 可如此一来,众人却不敢再贸然开枪。 因为一旦准头没有把握住,就会伤到狗帮,这场以命相搏的围猎便会瞬间演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金戈的眉头紧紧拧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心念电转间已然有了决断。 “小小白,回来!” 随着他的一声喝令,小小白耳朵猛地一竖,虽满嘴鲜血,却毫不犹豫地松开咬住野猪脖颈的利齿,四肢发力,在野猪疯狂甩动身体的间隙,快速撤离兽群。 紧接着,一道低吼再起,狗帮闻声,纷纷如潮水般迅速后撤,与金戈重新汇合,在主人周围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警惕地盯着仍在躁动的野猪群。 野猪群因同伴的惨死和猎犬的骚扰,此刻已陷入混乱,几头性子急躁的野猪相互冲撞,发出愤怒的吼声,却暂时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攻势也随之一滞。 不远处驰援的猎户们,刚冲到葫芦口边缘,便被这一幕惊得驻足。 原本提着的心瞬间沉定,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有人攥着猎枪的手微微发颤,有人下意识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几个年轻猎户眼中满是崇拜,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金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手腕一抖,猎枪再次平举,枪口稳稳锁定了那头刚刚失去压制、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大公猪。 这一次,没有了犬群的干扰,他无须再顾忌误伤,扣动扳机的动作干脆利落。 “砰!” 沉闷的枪声再次炸响,子弹精准地钻入大公猪的心脏,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哀嚎声戛然而止,重重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不等野猪群反应过来,金戈手腕翻转,动作快如闪电,拇指按下枪管释放钮,空弹壳 “铛啷” 一声落地,溅起细碎雪沫。 他左手飞快从腰间弹袋抽出两枚独弹头,指尖翻飞间,精准压入双管枪膛,枪机复位的 “咔哒” 声刚落,第四声、第五声枪响再度炸响,依旧是几乎无缝衔接的快射。 更令人心惊的是,金戈没有固守原地,反而借着换弹的间隙,脚步沉稳,步步向前逼近。 他身姿挺拔,迎着风雪与兽群,每向前一步,都踩着积雪发出嘎吱脆响,浑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狠劲。 不退反进,以攻为守,要将兽群彻底逼回谷底,不给它们任何喘息反扑的机会。 “金把头这是要硬刚这群疯猪!” 驰援的关振山惊呼出声,瞬间打破了周遭死寂的氛围。 “守住两侧,别让野物绕后!” 他再次高喊着提醒众人。 一众猎户立刻行动起来,有的贴着隘口两侧布防,防止野猪绕路突围。 也有的迅速调整角度,对准兽群后方,精准射击,配合金戈压制势头。 没有瞄准的迟疑,没有换弹的停顿,金戈凭借常年进山狩猎的本能与精准预判,每一次举枪、每一次击发,都直指冲在最前的悍猪。 雪沫与血雾溅满他的脸颊,可他眼神依旧冷厉如冰,双手稳如磐石,双管速射交替,换弹、击发,再换弹、再击发,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硬生生将一把双管猎枪,打出了连发枪的压制气势。 “砰!砰!砰!砰!” 折枪、抛壳、装弹、合膛,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枪声密集如爆豆,在狭长的葫芦口回荡,盖过野猪的嘶吼、蹄声的隆隆。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头野猪应声倒地,要么被一枪爆头,当场毙命。 要么被击碎骨骼,惨叫着失去冲锋能力,层层叠叠的尸体,在葫芦口前堆起一道临时的 “肉墙”,死死阻挡着兽群的前进势头。 四周的猎户们都看傻了眼,一点点放慢了开枪的节奏。 没人说话,只听见那杆老毛子双管不停炸响。 明明是双管单发枪,在他手里却打出了连绵不绝的压制力,仿佛枪口就没断过火。 金戈依旧步步向前,脚下踩着野猪的尸体与积雪,枪口始终对准兽群,快射的节奏不曾有半分放缓。 关振山亲眼目睹这一幕,嘴巴微张,眼底再次充满震撼。 他这辈子用过无数猎枪,见过无数猎户,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伊尔热 27 这把双管猎枪用得如此凌厉,更从没见过这般孤身向前、以一敌百的狠劲。 “这才是老炮手的连珠快枪,有的枪看着能连发,人不行,就是废铁。有的枪只有两发,人行了,就是山里头最凶的连珠炮。” 风雪依旧呼啸,葫芦道口前,枪声未歇,金戈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伊尔热 27 不断喷吐火舌,步步向前,不退反进。 第931章 炸仓! 待金戈手持猎枪,一边轰炸着兽群,一边走到堆叠野猪尸骨的地方时,停下了脚步。 手中的伊尔热27在连续射击后,枪管已烫得惊人,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折枪、抛壳、装弹,一气呵成,仿佛这套动作早已刻进骨髓,成了本能。 兽群的冲锋被尸堆暂时阻隔,可后面的野猪仍在嘶吼,蹄声震动着雪地,裹挟着更狂暴的凶性,试图冲破这道临时防线。 金戈没有停歇,目光锁定兽群的动向,枪口微微一抬,又是两声炸响,最前方几头试图翻越尸堆的野猪应声栽倒。 有的被精准击中头颅,脑浆迸溅,有的则被子弹撕开脖颈,鲜血喷涌着瘫软在同伴的尸体上。 关振山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他猛地抬手,朝着四周山林里的猎户们喊道。 “还愣着干啥!开枪!上膛!帮金把头压住侧翼!” 原本呆立的猎户们如梦初醒,纷纷抓起手中的猎枪,朝着兽群的侧翼开火。 一时间,葫芦口的枪声、喊杀声、兽吼声混作一团,雪雾与硝烟交织,将这片天地染成一片肃杀。 金戈余光扫过配合上来的猎户,并未多言,只是脚步不再前进,防止被自己人误伤。 随着这最后的突围者倒下,兽群彻底陷入了无组织的混乱。 剩下的野猪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发出惊恐的嘶鸣,不顾一切地扭头奔逃,四散奔入茫茫山林,只留下雪地上一道道凌乱的蹄印和大片刺目的血迹。 突然,一声震彻天地的熊吼,骤然从沟底的一处石砬子炸开。 声音粗粝、狂暴、带着冬眠被惊扰的滔天怒火,瞬间盖过了围猎的所有声响。 枪声、犬吠、人喊,全都被这声熊吼碾压,显得格外微弱。 “吼~” 这声嘶吼,带着深山霸主的凛冽凶威,裹挟着刺骨的寒气,传遍了整个围场。 正在四周作战的众人,瞬间僵住。 金戈手中的猎枪猛地停住,原本冷厉的眼神骤然一凝,眉头死死拧起,下意识望向熊吼传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他太清楚这声音了,是成年大棕熊的嘶吼,而且是被彻底激怒的棕熊! 身后的猎户们,更是乱了阵脚。 有人手中的猎枪 “哐当” 掉在雪地里,脸上满是惊恐。 年轻猎户们吓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往后退缩,嘴里喃喃着。 “是黑瞎子!是猫冬的黑瞎子被惊醒了!” 老猎手们脸色骤变,纷纷停下动作,眼神凝重地望向那处石砬子,语气里满是忌惮。 “坏了!炸仓了!围场里还有熊!这时候惊醒它,可是要拼命啊!” 远处的关振山,听到这声熊吼,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处石砬子的方向,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围场里还有一处活仓子,更没想到,密集的围猎枪声,竟会把这位深山霸主给惊醒! “所有人稳住!别慌!” 关振山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厉声嘶吼。 “金把头!你守住葫芦口,别让野猪趁机突围!其他人,立刻分出一半人手,随我去堵黑瞎子,绝不能让它伤到人!” 话音未落,石砬子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踏得积雪崩飞,大地微微震颤,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人群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积雪之下,一道庞大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动,肥厚的熊掌拍碎积雪,棕黑色的皮毛上沾着雪块与枯枝。 眼神赤红,嘴角挂着涎水,浑身散发着被惊扰的狂暴戾气。 它从冬眠的混沌中被硬生生拽醒,满心都是怒火,只想撕碎眼前所有发出声响的活物。 沉重的熊掌狠狠拍砸地面,积雪漫天炸开,震得人腿脚发麻。 粗重的喘息裹挟着腥热白雾,鬃毛根根倒竖,狂怒之下不分人畜,见人就扑,遇物便砸。 猝不及防的猎户们瞬间大乱,原本严密合围的阵线被生生撕碎。 当众人瞧见那熊的身影时,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这不是黑瞎子,这是人熊。” 负责堵截侧围的猎手闻声,慌忙后撤、举枪乱瞄,人人自顾防御棕熊的猛攻,围栏、木障、挡枝垛顷刻间被熊爪拍得七零八落。 几只靠的较近的猎犬被这头大棕熊的凶气压得节节败退,不敢正面抗衡,只能远远吠叫牵制。 总把头关振山顿感焦头烂额,一边嘶吼着让人结阵防熊,一边调拨人手封堵缺口。 可大棕熊横冲直撞,力大无穷,转瞬之间,围场侧面便撕开一道宽大的豁口。 混乱四起,人声嘈杂,犬吠熊吼搅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火力、心思,全都死死锁在那头发狂的深山巨兽身上。 没人再看管节节败退的野猪群,更没人关注那几只狡猾的野狼。 两头野狼耳尖一动,察觉到围场防线大乱、侧围空虚、人手全被棕熊牵制,不再借着野猪群的掩护,反而调转头颅,压低身子,借着全场大乱的掩护,悄无声息朝着被棕熊撞开的缺口潜伏。 没有嘶吼,没有狂冲,只剩亡命的隐忍。 它们踩着凌乱的残雪,避开缠斗的人与猎犬,顺着破碎的围口,猛地窜出围场。 见无人阻拦,-两只野狼立刻回头低哼示警。 紧接着,残余的大群野猪也瞧见这一幕,蜂拥而出,黑压压的兽潮顺着裂口倾泻而去。 蹄声细碎却急促,借着风雪掩护,一头扎进幽深的林海沟壑,转瞬便要遁入深山密林。 等几名留守的老猎户猛然察觉异样,转头回望时,已然晚了。 方才还被死死困在沟底内的残余野猪,大半都借着棕熊作乱、围场崩坏的空档,钻破防线,逃之夭夭。 谷内只剩一些中弹重伤、行动迟缓的残猪瘫在雪地,再也无力奔逃。 关振山眼角余光扫到逃窜的兽影,心头猛地一沉,又惊又怒,却分身乏术。 眼前凶熊未除,步步逼人,若是分兵去追逃猪,只会两头失守,酿成更大的祸事。 第932章 王者号令 葫芦口前,金戈握着发烫的伊尔热 27,眉头骤然紧锁。 他死死望着野猪群逃窜的方向,又看向肆虐横行的大棕熊,也有些进退两难。 一边是溃散溜走的猎物,数日布围、连日赶杖的心血折损大半。 一边是发狂的冬眠棕熊,稍有不慎便会闹出人命。 风雪呜咽,裂口处的蹄印密密麻麻,延伸向茫茫深山。 “吼!” 棕熊依旧在围场中肆虐,熊掌拍碎积雪、撞断灌丛,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发颤,赤红的双眼里满是狂怒,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猎户们被其逼得连连后退,举枪射击却难以命中要害。 那大棕熊肥厚的皮毛与脂肪如同天然铠甲,普通铅弹打在身上,顶多留下一道血痕,反而更激起它的凶性,愈发狂暴。 关振山攥紧猎枪,脸色铁青,嘶吼着调度人手结阵,却始终难以压制这头被彻底激怒的深山霸主。 见此情形,金戈暂时放下逃窜的野猪群,举着伊尔热 27 瞄准棕熊要害。 却碍于混乱的人潮,不敢贸然开枪,生怕误伤同伴。 群犬此刻正分散在各自主人身边,对着棕熊远远吠叫,虽有凶气,可始终不敢贸然上前。 只能焦躁地围着大棕熊打转,时不时望向自己主人,等待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猎户们节节败退之际,一道白色身影猛地从金戈后侧窜出,身形矫健如箭,浑身雪白长毛逆风炸开,正是之前的小小白。 它稳稳停在围场中央,微微昂起硕大的头颅,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对着天空、对着四散在各处的猎犬,发出一声沉雄震彻、带着绝对威严的低吼。 这声低吼,不同于威慑野猪的沉稳,也不同于与棕熊对峙的狠劲,而是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号令。 短促、厚重,穿透熊吼与风雪,清晰地传到每一头猎犬耳中。 号令落下的瞬间,全场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四散在周围、警惕万分的猎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被其所吸引。 有的猛地挣开主人攥着的牵引绳,有的甩开主人的召唤,有的甚至不顾主人下意识的阻拦,纷纷狂吠着,朝着小小白的方向奔去。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犹豫,几十条猎犬,无论大小、无论品种,全都脱离了自己的主人,朝着围场中央汇聚。 它们放弃了对主人的依赖,忘却了周遭的混乱,眼里只有那道雪白的身影。 “哎!我的狗!” 有猎户下意识去拉,却只抓到一缕犬毛,满脸错愕。 年轻猎户们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猎犬义无反顾地奔向小小白,嘴里喃喃着。 “它们…… 它们不听使唤了!” 老猎手们则眼神凝重,面露狐疑之色。 他们见过山林间无数猛兽的争斗,也熟悉猎犬在危险面前的本能反应,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场景。 几十条猎犬,竟会齐刷刷地违背主人的指令,只为奔向那道雪白的身影。 转瞬之间,几十条猎犬便汇聚在小小白身边,围着它快速盘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犬阵。 最先奔至的猎犬围着它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那并非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紧接着,其余猎犬也陆续赶到,它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距离小小白三丈开外的地方整齐地围成半圈,原本狂躁的吠叫彻底止息,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响,以及它们整齐划一的喘息声。 这一幕让围场外的猎人们彻底失语,年轻猎户们张着嘴,脸上的错愕渐渐被震撼取代。 他们看着自己平日里训练有素、只听指令的猎犬,此刻却如同虔诚的信徒般匍匐在小小白周围。 那种跨越熟悉度的臣服,颠覆了他们对狩猎、对驯养的所有认知。 有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掌心的汗渍在寒风中迅速凝结,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这...这是狗王?” 话音一落,随着猎犬们的臣服,原本被棕熊搅动的混乱围场,竟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风雪依旧肆虐,却无法掩盖那股由小小白散发出的、无形的威慑力。 棕熊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原本对着人群发怒的攻击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转过身来,对着小小白就是一声嘶吼。 “吼~” 那声嘶吼带着山林霸主的威严,前掌随即重重拍在雪地上,显示着自己的武力。 然而,小小白只是微微抬起了头,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透着一种亘古的沉静。 围场里的猎人们屏住了呼吸,连风雪都似在这一刻放缓了呼啸的节奏。 就在棕熊蓄力,准备扑上前的刹那,一直沉默的小小白突然动了。 它只是上前两步,对着棕熊发出一声轻呜。 “呜~” 众犬闻声,齐声狂吠,声浪震彻山谷,瞬间盖过了棕熊的咆哮。 紧接着,一只只猎犬猛地窜出,不是冲向棕熊,而是以极快的速度绕到了棕熊的侧后方。 这些猎犬仿佛得到了无声的指令,迅速散开,从不同的方向将对手围在了中间。 这一次,它们的姿态不再是盲目,而是带着一种默契的战术配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果决,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的精锐之师。 棕熊感受到了被围堵的压力,愤怒地挥舞着熊掌,试图冲破猎犬的包围。 可猎犬们灵活地闪躲,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给棕熊攻击的机会,又牢牢封锁着它的退路。 雪白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愈发挺拔,它的目光始终落在棕熊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却仿佛掌控着整个围场的节奏。 这种超越本能的举动,早已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这不是普通狗王……” 关振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 “这是比狗王更尊贵的存在,是能让山林生灵都俯首的灵物,镇山犬!” 第933章 群犬逞凶 “镇山犬?” 在场猎户闻言,心中一凛,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雪白身影上,眼中满是敬畏与难以置信。 一位年轻的猎户喉头滚动,忍不住轻声追问。 “关把头,你会不会认错了?这镇山犬我只听老一辈提起过,可还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谁说过有镇山犬啊!” 关振山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仿佛透过风雪,望见了久远的过往。 “传说并非空穴来风,民国时期松花湖有位老猎户养过一只汗王犬,就是当时有名的镇山犬,我有幸见过一次。夜里吠一声,十里山兽蛰伏,黄皮子、山猫都不敢靠近屯子。”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转向小小白,继续出声道。 “你们还记得之前这只猎犬,一声狗叫,镇住整个兽群的场面吗?这就是镇山犬独有的气场。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镇山犬,而是镇山狗王,能号令群犬。” 话音落下,场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雪呼啸和猎犬围攻大棕熊的犬吠。 先前发问的年轻猎户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关振山神色凝重,目光如炬,便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位和关振山年纪差不多的老猎户凑到跟前,目光从小小白身上转移,投向了金戈身上。 “金把头,这狗是你带来的,你给大伙儿说说,关把头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四周逐渐围拢过来的猎户们,眼神齐刷刷落在对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期待。 金戈被众人围在中间,耳畔是猎犬们持续地吠叫与风雪的呼啸,目光扫过正与大棕熊对峙的小小白,又看向神色沉静的关振山,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但可以肯定的是,小小白确实是我喂养的狗帮中的犬王,至于是不是镇山犬,这个不好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小白孤傲的身影上。 一位络腮胡子的猎户张了张嘴,刚想继续追问,却被一旁的关振山出言打断。 “行了,都别愣着了,有问题等回去再问,咱们还是先盯紧那人熊吧。” 众人闻声,立马回过神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头与小小白对峙的大棕熊身上。 风雪愈发猛烈,裹挟着冰碴子抽打在众人脸上,却没人顾得上擦拭。 那棕熊足有一人半高,浑身棕毛在风雪中根根炸起,一双铜铃大眼透着凶狠与警惕,正对着犬群发出低沉的咆哮。 或许是对猎犬的围攻感到威胁,又或许是被犬王小小白身上那股凛冽的气势所震慑。 棕熊的咆哮声陡然拔高,粗壮的前掌猛地拍向地面,震得积雪与冻土簌簌飞溅,扬起一片迷蒙的白雾。 小小白却丝毫不退,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尾巴笔直地竖着,喉咙里滚动出一连串短促而尖锐的低吼。 吼声骤然一沉,身形猛地前窜,三纵两扑,快如一道闪电,直扑棕熊的咽喉。 棕熊反应也极快,庞大的身躯侧身一避,同时挥出熊掌,锋利的爪尖擦着小小白的脊背划过,带起一溜细碎的皮毛。 小小白落地后一个翻滚,迅速稳住身形,再次正面对着棕熊,伺机而动。 犬群受到犬王的鼓舞,吠叫声陡然变得激昂,几只胆大的猎犬试探着从不同方向围拢上去。 有的猎犬纵身跃起,扑向棕熊的脖颈,用锋利的牙齿撕咬皮毛。 有的绕到棕熊身后,专攻它的后腿和腹部。 那里皮毛较薄,是最易突破的弱点。 还有的则死死咬住棕熊的尾巴,拼命拉扯,试图打乱它的动作,不让它肆意冲撞。 棕熊彻底被激怒,赤红的双眼迸发出凶光,粗壮的前爪疯狂挥舞,一巴掌拍向身侧的猎犬。 那力道足以将猎犬拍飞数米远,被拍中的猎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在雪地里,当场就没了气息。 猎犬的主人见了,眼眶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一旁的同伴拉住。 “别过去!那是人熊!去了就是送死。” 那被拉住的汉子浑身颤抖,双眼死死盯着雪地里同伴的尸体,喉间哽咽着,最终只能咬着牙,将满腔悲愤压回心底。 小小白似乎察觉到了犬群的慌乱,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威严的吠叫。 犬群的攻势短暂停顿后,迅速调整了节奏,不再盲目扑咬,而是保持着更灵活的距离,轮番骚扰棕熊的要害,试图消耗它的体力。 突然,棕熊因追击一只猎犬而露出了侧腹的空门, 小小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尾巴猛地一立。 这一信号是对自家狗帮所发出的,几只猎犬见了,立马调转攻势,直扑棕熊两腿之间,利齿狠狠刺入对方耷拉的大炮卵子上。 “嗷~” 棕熊疼得连吼叫声都变了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带着剧痛疯狂地挥舞熊掌迅速转身。 可那猎犬下了死口,咬住就不松开,身躯随着对方的扭转,在空中剧烈甩动,却始终牢牢嵌在对方最脆弱的部位。 棕熊彻底陷入了暴怒,它顾不得疼痛,身体猛地向后坐去,想要一屁股坐死那紧咬不放的猎犬。 猎犬感受到危机,立刻松开了咬合的利齿,四肢用力一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巧地翻滚落地。 就这,临走前还不忘猛甩两下脑袋。 趁此机会,其余猎犬抓住这难得的混乱,再次从不同角度发动骚扰,有的撕咬棕熊的后腿,有的试图攻击它的眼睛。 棕熊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随即四肢着地,愤怒地挥舞着前肢。 可如此一来,后方脆弱部位再次暴露在猎犬眼前。 狗帮中另一只猎犬抓住机会,闪电般从斜刺里窜出,目标直指棕熊毫无防备的后门。 犬齿精准咬住,同时四肢死死扒住棕熊的臀部,借力将整个身体悬吊起来,用体重和疼痛双重牵制住这头巨兽。 第934章 人熊毙 “嘶~金把头,你家的狗还会掏肛?” 有猎户瞧见几只白犬的举动,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小声呢喃道。 金戈闻声,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离犬群,轻声回应着。 “对,这是狗帮在对付一群红毛狗,从它们那里学来的。” 众人闻声,都不禁露出几分惊诧,目光齐刷刷地又聚焦回那激烈缠斗的战场上。 只见棕熊痛得浑身肌肉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将那只悬吊在身后的猎犬甩脱。 可那猎犬咬得死紧,四肢如铁钩般紧扣,任凭棕熊如何甩动,都纹丝不动。 反而将利齿更深地嵌入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棕熊粗壮的后腿汩汩流淌,滴落在混乱的雪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殷红。 眼看着猎犬不松口,棕熊不得已故技重施,再次将后臀紧挨地面,试图用体重和摩擦力来对付身后的猎犬。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下,雪地都被压出深深的凹痕。 那猎犬仿佛早有预料,在棕熊下压的瞬间,灵活地调整了身形,避开了最致命的挤压。 不远处,另一只白犬瞅准时机,趁着棕熊因疼痛而动作迟缓的间隙,如一道白色闪电般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棕熊粗壮的前腿。 棕熊吃痛,前腿猛地一甩,想要将这只猎犬甩开。 可这只猎犬同样咬得死死的,还顺势用爪子在棕熊的前腿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棕熊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身后的猎犬死死盯住要害,让它无法安心转身反击。 身前的猎犬又不断骚扰,牵制着它的行动。 它只能在原地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伤口,疼得它浑身颤抖,咆哮声也渐渐带上了几分无力。 周围的猎户们也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目光紧紧锁定在激烈缠斗的双方身上,心中既为猎犬们的勇猛叫好,又为它们的处境隐隐担忧。 棕熊似乎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随即双掌在周身猛然挥舞两下,驱赶走近身的猎犬后,立马转身向着林子里逃窜。 众人见状,心中随即一沉,立马出声提醒。 “不好,人熊要跑。” 话一说完,就有人接过话茬,急切的补充道。 “可不能让它给跑了!先前那群野猪就是因为它给弄跑的,这要是让它逃了,咱们这趟围猎就算白费功夫了!” 话音未落,金戈便抬手打断了猎户们的追击,不紧不慢说了起来。 “放心,它跑不了,有小小白在,不会让它跑掉的。” 众人闻声,随即止住身形,半信半疑之间,目光纷纷投向那只浑身雪白的狗王身上。 只见小小白浑身毛发炸起,朝着棕熊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速度之快,只留下些许模糊的残影。 那棕熊虽身形庞大,此刻却因伤口的剧痛和求生的本能,慌不择路地在树木间横冲直撞,每迈出一步都震得地面积雪四溅。 可小小白却如鬼魅一般,紧紧咬在棕熊身后,总能巧妙地预判棕熊的转向,提前堵住它的去路。 棕熊几次想要甩开小小白,或是调转方向另寻出路,都被其灵活地阻拦。 其他猎犬也趁机追上,一只白犬张口直接扑咬对方的后门。 棕熊后门接连遭受重创,再也不敢将其暴露出来,只能后臀着地,将脆弱的后门护得严严实实。 如此一来,逃走的计划也彻底失败。 经过这段时间一连串的折腾,棕熊的体力早已消耗大半,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裹挟着血沫,原本凶悍的目光此刻也透出几分颓败与绝望。 它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松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小小白并未贸然上前,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浑身紧绷的肌肉彰显着随时发动致命一击的态势,一双乌黑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棕熊的一举一动。 其余猎犬也迅速围拢上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棕熊困在中间,此起彼伏的吠叫声中充满了压迫感。 金戈见此情形,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关振山轻声呢喃了一句。 “稳了!关把头,这人熊定了死窝,咱就别等了,免得它待会儿缓过劲来。” 关振山闻言,抬眼扫了一眼被围困的棕熊,又瞥了眼稳如磐石的小小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压低声音应道。 “成,听金把头的,不过这动手还得你来。” 金戈也不推辞,微微颔首,将手中双立猎枪递给对方,随即扯过身后的五六半,缓缓朝着林子里走去。 手中的五六半枪身泛着冷光,枪口稳稳指向棕熊。 那棕熊因金戈的出现再次绷紧,喉咙里的嘶吼变得更为低沉,带着几分濒死的挣扎。 小小白退到一旁,浑身的肌肉却依旧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仿佛随时准备配合主人的行动。 其余猎犬也安静下来,不再吠叫,只是围着棕熊缓缓移动,将那最后一丝突围的可能也堵得严严实实,整个林子里只剩下风声和棕熊粗重的喘息。 金戈在距离棕熊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就在其因紧张而微微转头的瞬间,“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林中的寂静,子弹精准地击中棕熊的头部。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轰然倒地,砸出一个巨大的雪坑。 关振山一直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双立猎枪,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战场。 见棕熊倒地,他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快步走近。 “好枪法,金把头,这一枪干净利落,没给这畜生留半点反扑的机会。” 金戈收起枪,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低头看了眼倒地的棕熊,又看了看身旁的小小白和犬群,缓缓说道。 “这畜生也算有几分凶性,若让它缓过劲来,咱们这些猎犬和人都得费一番周折。如今解决了,也算给这片林子除了个隐患。” 关振山点点头,确定对方死透之后,这才转身招呼身后的猎人们上前,准备处理棕熊的尸体。 猎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收获的喜悦,有的上前检查棕熊的皮毛,有的议论着这头棕熊的体型和重量,林子里再次热闹起来。 第935章 人仗狗势 “把这熊皮仔细剥下来,熊胆和熊掌也妥善收好,这些都是上好的物件。那些还没死透的,抓紧补枪,天黑前把这次围猎的数量统计出来。” 关振山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转头看向金戈。 “金把头,今天多亏了你和小小白,要不然,这趟围猎弄得不好还会伤到人。” 金戈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回应道。 “这都是分内之事,进山打猎哪有不担风险的道理。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受伤的猎犬,给它们处理下伤口。” 说罢,便转身朝着趴伏在一旁,大口喘着白气的犬群走去。 小小白见其到来,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前,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蹭主人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金戈蹲下身子,伸手轻抚了两下它的毛发,顺势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见其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随即放下心来。 待安抚完小小白,他接着走入犬群当中,开始为一些受伤的猎犬处理伤势。 这些猎犬经过之前围猎的一战,有的腿上被野猪的獠牙划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有的肩胛被熊掌拍得变形,还有的因剧烈奔跑导致爪子开裂,血迹斑斑。 金戈熟练的从自己携带的背包中取出药品和干净布条,刚想弯身对一只后腿受伤的猎犬进行清洗和包扎。 可这只猎犬显然对眼前的人类不是很认同,龇着满是血沫的犬牙,口中发出阵阵警惕的轻呜,不准其触摸自己。 毕竟,他不是自己的主人。 见此情形,金戈顿了顿,并没有急着上前。他深知,猎犬在剧痛与恐惧之下,本能的防备心远胜过对陌生人类的善意,硬来只会让伤势更加恶化,甚至激起它更激烈的攻击。 然而,就在其愣神之际,原本跟随在他身边的小小白不愿意了。 只见小小白三两步窜到那后腿受伤的猎犬身边,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尾巴高高竖起,一只前爪直接按在了对方脑袋上。 受伤的猎犬感受到犬王的威严,躁动不安的身子瞬间僵住,耷拉下的耳朵紧贴着脑袋,呜咽声戛然而止。 满含警惕的眼神也渐渐被顺从取代,乖乖地趴在原地。 金戈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低声笑骂了起来。 “妈勒个巴子,老子还是头一次仗着‘狗势’办事,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话虽如此,可他心中却是对小小白的机智和勇敢感到由衷的赞赏。 小小白似乎感受到主人话语中的欣喜,眼神微微眯起,从猎犬身边退开,蹲坐在地上,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毛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金戈瞧见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接近那只受伤的猎犬。 有了狗王的震慑,对方这次乖巧了很多,也不再抗议着他的治疗。 金戈随即动作轻柔的为猎犬处理伤口,仔细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垢,避免感染。 再熟练地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用布条一圈圈仔细缠裹。 打结时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固定牢靠,又不会勒得猎犬血脉不畅。 处理完这只猎犬,小小白又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另一只肩胛变形的猎犬旁,依旧用威严的姿态发出简短的低吼,迫使那只同样满心戒备的猎犬安静下来。 金戈便紧随其后,逐一为受伤的猎犬检查、清洗、上药、包扎。 每处理完一处伤势,他都会轻轻抚摸一下猎犬的脊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毛传递过去,安抚着它们因疼痛和恐惧而紧绷的神经。 待所有猎犬的伤势都处理妥当,就见那在场唯一死去的猎犬,已经被其主人给抱了回来。 那名猎户正蹲在死去的猎犬跟前,闷头抽着烟,也不说话。 金戈缓步走到猎户身旁,蹲下身来,目光落在那已然冰冷的猎犬身上,心中满是惋惜。 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温和与沉静。 “兄弟,这是条好狗,给葬龙吧,免得被林子里的牲口给糟蹋了。” 猎户抬起头,布满风霜的脸上添了几分悲戚,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过多地言语,只是缓缓起身,伸手轻轻抚过猎犬僵硬的皮毛,随即抱起尸体,来到一处老松下,无声的挖着冻土。 其余猎户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默默围拢过来,有人拿起铁锹帮忙,有人解下腰间的粗麻绳,准备用来固定包裹尸体的兽皮。 众人动作默契而沉重,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铲土的沙沙声,和冻土被破开时发出的沉闷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金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又落在那片被翻动的冻土上。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吹动众人的衣角,也吹得那老松的枝丫微微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无声的送别低吟。 待土坑挖好,猎户将猎犬的尸体轻轻放入,再一铲一铲地将土填回去。每填一铲,他的动作都格外缓慢,像是在与老伙计做最后的道别。 填平土坑后,有人找来几块山石,压在坟头,算是做了标记。 那些活着的猎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安静地趴在地上,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目光时不时望向那座新坟,眼神里透着难掩的哀戚。 猎户直起身,望着那小小的坟茔,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没有落泪,只是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走,都回吧,还有不少活要干呢。” 其余猎户闻声,纷纷点头,收起工具,再次进入围场之中。 金戈看着对方有些失落的神情,长叹一声,缓缓说了一句。 “咱们进山的不能没有狗,兄弟要是不嫌弃,开春到我那儿,我送兄弟一条。” 猎户闻言,原本略显黯淡的眼眸微微一颤,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喉头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金把头这份心意,等开春,我定去叨扰。” 第936章 清点收获 猎户说完,便转身朝着围场的方向迈出脚步,只是步伐比先前沉稳了些许,却依旧透着几分落寞,每一步踏在积雪上,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离别的沉重。 金戈望着猎户的背影,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楚。 这深山之中,猎犬不仅是狩猎的伙伴,更是生死相依的战友,失去一条忠诚的猎犬,无异于剜去了心头的一块肉。 寒风依旧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 活着的猎犬们也被各自的主人带回,默默地跟在猎户身边, 伤感过后,众人开始清点此次围猎的收获,脸上渐渐重新浮现出喜悦的神色。 “一头千斤大棕熊!这皮毛、这熊掌,都是好东西!” 有猎户围着棕熊的尸体,兴奋地喊道,伸手比划着棕熊的体型,眼里满是欢喜。 这般大的成年棕熊,在深山里也少见,无论是皮毛、熊掌,还是熊胆,都是难得的好物。 “还有这些野猪!都是壮实的大公猪,肉多油厚,够咱们整个林场的人吃好几顿了!” 另一群猎户围着野猪尸体,一边清点,一边笑着说道。 有人拿出猎刀,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野猪的伤口,有人则忙着将野猪和棕熊的尸体搬到一起,清点着这场围猎的收获。 雪地里,众人分工明确,忙得热火朝天。 老猎手们熟练地处理着猎物,刀锋划过皮毛,动作利落。 年轻猎户们则忙着捆绑猎物,搬运枯枝,生火取暖。 关振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收获,又看了看一旁渐渐平静下来的犬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损失了一条猎犬,让人惋惜,但终究守住了众人的性命,这场一波三折的围猎,终究算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不多时,待关振山得到这次收获的确切数量,脸上随即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欢快的凑到金戈身边,眼神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金把头,你猜猜咱们这次猎了多少野物?” 只是不等金戈出声回应,对方便点燃腰间携带的那杆烟袋锅子,狠狠抽了两口,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次围猎,有猪,有鹿,有狍子,还有熊。光是野猪就不下三十头,其中大半都是兄弟你用连珠炮轰死的。傻狍子也不少,大小加一块五十八只。还有两头马鹿和一头大棕熊,我都好久没见过这么多的野物了!这还不算那些小兽,獾子,山跳子,野鸡飞龙啥的。” 金戈闻声,微微抬头,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猎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沉稳的神色,笑着回应道。 “这收获,着实超出了我的预期,大伙儿的努力总算没白费。就是可惜这野猪群没全部留下,跑了一大群。” 关振山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人熊着实凶猛,要不是它出来搅和,这野猪的收获肯定不止这些。我都好多年没见过野物扎堆了,多亏了前段时间的白毛风和雷打冬,才让往年分散的兽群聚集在了一起。” 金戈听着对方的感慨,眼神望向之前那群逃走的野猪群方向,思索片刻,沉声说道。 “关把头,那群逃走的野猪里面,有不少身上都带着伤,肯定跑不远。我想着等它们停下来,带人去追追看,你觉得咋样?” 关振山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抬头望向远处被风卷起的雪沫,眉头拧成个疙瘩。 “追是能追,不过这野猪群受到惊吓,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停下。咱们也刚围猎完,大伙儿体力都透支了,再贸然追出去,怕是要吃大亏。” 说着,他顿了顿,将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溅落在雪地上,瞬间熄灭。 “不过你说的在理,带伤的野猪确实走不远,要是等上半日,让大伙儿歇歇脚、补补气力,再带上猎犬,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咱们不能贪,最多追半天工夫,要是见不到野猪,就得回林场。” 金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忙碌的猎手们,脸上虽有疲惫,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那就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追。这群野猪经此一吓,也耗费了不少体力,估计跑不太远。再说,我这带来的猎鹰正好能派上大用场,就算野猪藏进树丛,也难逃它们的眼睛。” 关振山抬头望了望天上盘旋的两只金雕和两只海东青,眼中满是羡慕。 他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同意。 “行!就按你说的办。今晚让大伙儿把猎犬喂饱,猎鹰也得好好养精蓄锐。不过咱们今晚得轮流守夜,防着有野兽趁夜偷袭。” 语音一落,他便利索的转身走向正在整理猎物的猎手们,高声招呼着让大家停下手里的活计。 当一群人听闻明天还要追击,虽觉疲惫,却都摩拳擦掌,纷纷应和着,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不知何时,张磊跟着其身边的同伴,小心的凑到金戈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包软盒的云烟,递到对方面前,讪讪说道。 “金大哥,你看明天能不能把咱哥俩也带上,我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到现在一枪都没开呢。” 金戈抬眼看了看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没有立即回应对方。 这二人一看就是玩票的主,家境殷实却毫无实战经验,若贸然带上,不仅可能拖慢追击节奏,更怕在危急时刻慌了手脚,反倒拖累整个队伍。 金戈目光扫过二人眼中那股跃跃欲试的热切,又瞥了眼远处正清点武器、检查绳索的猎手们,心中盘算着明日追击的凶险。 野猪受惊后虽体力消耗,但困兽之斗往往更为致命,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忧。 “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追野猪不是逛园子,得靠真本事撑着。明天的山路陡峭,林子里荆棘丛生,万一遇到野猪反扑,你们连基本的隐蔽和闪避都做不好,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连累大伙儿。” 第937章 追击野猪群 张磊闻言,脸上的热切虽褪去几分,却仍带着不甘,同伴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其别再多言。 两人这次前来,本以为就是简单地将野物赶到一块,然后开枪打死就行了。 谁曾想,这围猎的动静如此之大,更掺杂着无比的凶险。 金戈看着两人略显局促的模样,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们想证明自己,但猎场上的规矩,容不得半点马虎。你们明天就老实在这守着这些收获吧。” 张磊和同伴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失落,却也不敢再出言相求,只得默默点头应下。 金戈见状,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忍,毕竟年轻人骨子里的那股冲劲,他也曾年少轻狂时经历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们若真想学些真本事,往后我倒是可以抽空教你们一些基础的狩猎技巧,从辨认踪迹、设置陷阱,到如何在山林间隐蔽前行,这些可都是保命的本事,急不得,得慢慢练。” 张磊一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赶忙抱拳躬身,语气里满是诚恳。 “多谢金大哥!” 同伴也连忙跟着附和,脸上重新燃起了期待。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忙碌的猎手们。 “今晚大家好好休整,养足精神,明日一早追撵野猪群。你们守在这里也要当心,可别不当回事儿。” 说罢,便转身走向正在检查装备的祁天几人,开始部署明日的围猎细节,身影在渐暗的天色里。 夜幕缓缓降临,营地燃起了篝火。 这是进山以来,猎户们第一次打起火堆。那些堆积起来的野物,大家伙都没有动,只是吃着各自随身携带的干粮。 由于白天众人打猎的动静实在太大,这一晚,没有一只野物敢靠近,整个夜幕就连鸟叫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夜风雪停歇,山林清寒料峭,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林间还笼着薄薄的晨雾,积雪覆满群山,四下静谧得只听得见枝丫落雪的轻响。也将昨日野猪的痕迹层层覆盖,早已完全掩埋。 经过昨日一场惨烈围猎,众人虽身心疲惫,却记挂着趁乱从围场缺口逃掉的大半野猪群。 那伙野物被吓破了胆,又带着伤,绝不会走远,必定就近躲在深山沟谷、密林中蛰伏休整。 总把头关振山一早便召集猎户,清点人手、整理猎具,沉声道。 “昨日棕熊作乱,跑了大半野猪,今天咱们仗着金把头的猎鹰,往山里追,争取给它一锅端了。” 众人纷纷应和,抄起猎枪,趁着雪光,沿着之前野猪群逃窜的方向追去。 留守看护那些野物的人数也不多,只有十人。再加上张磊二人,一共十二人。 这些人全都是从林场狩猎队以及猎户们临时拼凑出来的,不是哪一队独自看守。由林场狩猎队的队长带着,负责这些来之不易的收获。 而进山的队伍,关振山则安排让金戈领队。 经过昨日的围猎,他的表现也彻底征服了众人,无论是面对野猪群时的果敢冲锋,还是在混乱中精准的枪法,都让在场的猎户与林场队员对其心服口服。 金戈本人并未因此显露半分骄矜,走在队伍最前,凭借着多年与山林打交道的经验和金手指,快速地捕捉着雪下若隐若现的蹄印。 他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分辨积雪下痕迹的深浅与新旧,确认着野猪群的行进速度和方向。 身后的猎户们默契地保持着安静,脚步轻缓,手中的猎枪都紧紧攥着,蓄势待发。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几只猎鹰也被放飞了出去。 盘旋在队伍上空,展开修长的羽翼,身姿矫健,眼神犀利,承担着高空探路、警戒的重任。 金戈抬眼望向空中盘旋的猎鹰,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抬手轻吹一声短促的哨音。 猎鹰似是听懂了指令,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翅膀一振,朝着前方密林深处俯冲而去。 低空掠过树梢,尖利的鹰眼死死盯着地面,搜寻着野猪群的踪迹,时不时停下盘旋,朝着某个方向唳鸣示意。 犬群也散落在队伍四周,小小白领着几只头犬一路探路、嗅迹、辨风向,时不时停下昂头低吠一声,给众人指引方向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一行人影犬影,伴着空中翱翔的猎鹰,顺着蜿蜒的兽道往山林深处潜行。 两旁的松林灌丛覆着厚雪,枝丫低垂,遮天蔽日,寒风穿林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猎户们个个神色凝重,眼神警惕,一边留意林间动静,一边暗暗佩服。 以往追兽,都靠老把头辨迹领路,如今金戈在前,犬王探路、猎鹰巡空,一陆一空相互配合。 众人下意识以他为中心,亦步亦趋,全然把他当成了这支追猎队伍的主心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小小白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一处雪堆低吠一声,双耳紧绷,鼻头急促地嗅探着。 金戈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步,抬眼望向空中的猎鹰,见其没有异常,这才转向小小白警惕的位置。 他只是瞧了两眼那处雪堆,便压低身形,快步走上前,拨开上面的覆雪,眼前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只见雪堆下,一头壮实的大公猪静静躺在那里,早已没了气息。 身上沾满了泥土与血迹,左后腿血肉模糊,显然是受了枪伤,一路逃窜中伤势加重,体力不支,最终倒在了半路。 它的嘴角还挂着冻住的涎水,双眼圆睁,脸上依旧残留着昨日的凶戾与逃窜时的惶恐。 身下的积雪被鲜血浸透,凝固成暗褐色的冰碴,周围还有杂乱的蹄印与挣扎的痕迹。 看得出来,它临死前还在拼命奔跑,终究没能熬过伤势与疲惫。 “是昨天跑掉的野猪!” 一名年轻猎户压低声音惊呼,快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一下野猪的体型。 “好家伙,这炮卵子最少也有三百斤,可惜了,跑死在了这儿!” 第938章 山规不可违 老猎手蹲下身,仔细察看了野猪的伤口,缓缓说道。 “是枪伤!看伤口应该是老洋炮擦到的,伤到了血管。再加上一路狂奔,体力耗尽,才倒在了这里。” 关振山走上前,看着这头跑死的野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也算个意外收获,这猪膘肥体壮,带回林场,也能分上一块肉。留两个人弄个爬犁,把这头野猪拉着跟上,其他人继续往前追,别耽误了时辰!” 话音一落,队伍中便有两位年轻猎户立刻应下,抽出随身携带的斧子和砍刀,对着一旁几棵粗细刚好的杂树就砍了起来。 金戈目光扫过那头跑死的野猪,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抬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进。 “别耽搁,它们就在前面,趁它们还没缓过劲来,一举拿下。” 众人纷纷应和,收起心神,再度压低身形,跟着小小白,继续循着蹄印往前追击。 雪地上,除了众人的脚印、犬群的爪印,再无其他的踪迹。 很快,身后的两名猎户拉着爬犁就跟了上来,而那头跑死的野猪,也成了此次追猎途中,第一个意外的收获。 走着走着,小小白再次停下脚步,前爪对着一处拢起的雪堆急促地刨着,鼻尖几乎贴在地面上。 众人见状,一夜不用金戈招呼,迅速围了过来,将拢起的雪堆扒开。 只见地上躺着一头早已冻硬的母猪,腹部有着明显的子弹穿孔。 “嘿!又捡到一只。这下我看你往哪儿跑!” 有个年轻的猎户,脸上挂着收获的喜悦,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就要往野猪腹上踹一脚。 旁边年长的老猎户眉头一皱,立马低喝一声。 “站住!别拿脚糟践东西!” 后生愣在原地,悬在半空的脚慢慢收了回来,有些不服气。 “不就是一头野物吗,踢一脚又咋了?” 老猎户拿着猎枪,走到野猪跟前,只用枪杆轻轻拨了拨它的身子。 低头看了看中弹的伤口,语气沉得像山间冻硬的冻土。 “这是谁家的后生?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咋跟着进山的?” 年轻猎户被老猎户的呵斥噎得满脸涨红,嘴里仍旧不服气地嘟囔着。 “不就是头冻硬的野猪,踢一脚还能少块肉不成,你老......” 话未说完,便传来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众人就瞅见这年轻猎户被其身后一位年长的猎户一脚踹飞出去,一头扎在了雪地里。 “瘪犊子玩意,老子教你进山,是让你来糟蹋东西的吗?” 被踹飞的年轻猎户在雪地里挣扎着爬起来,满身的雪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刚才的不服气早已被踹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几分惊惶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看着自家长辈那冷峻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垂着头,小声嗫嚅着。 “爹,我……我就是一时没多想。” 踹他的那位年长猎户,脸色依旧铁青,手里的猎枪攥得紧紧的,语气里的怒火未消,却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没多想?进山打猎,哪一步能不多想?你这一脚下去,踩坏了野物的皮肉,糟蹋了这份收获,往后山里的规矩谁还守?” “咱这猎户的行当,靠的不光是猎枪和力气,靠的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是对山林的敬畏!你要是连这点都不懂,趁早别进山,免得哪天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周围的猎户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却没有上前劝说。 有人上前拍了拍年轻猎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小兄弟,咱进山打猎,敬山是头等大事。这头野猪虽说中了枪,可也是山神爷赏的,得好好对待,不能随意糟践,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也是咱猎户的本分。” 年轻猎户听着那人的话,脸上的羞愧愈发浓重。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躺在雪地里的野猪,又看向自己老爹,眼神里多了几分悔意。 “爹,我知道错了!” 众人见他认错,一个个的脸上这才松了口气,那股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几分。 此时,关振山踱步上前,目光瞥了一眼对方,却依旧板着脸,语气沉缓道。 “知错能改,还算有救。这山里的规矩,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刻进骨子里的。但你得记牢,每一次进山,都要把敬畏二字揣在心里。这野猪你来拉着,也算是对你的惩罚,顺便让你长点记性。” 男子闻言,眼神看了看对方,余光又瞥了一眼自家老爹,随即也不再多言,抽出斧子,开始独自忙碌起来。 年轻猎户的长辈见了,双手抱拳,对着周围的猎户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 “多谢各位兄弟体谅,这孩子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往后还得请各位多提点。” 说罢,又转头看向正忙碌的儿子,叹了口气。 “还不快把野猪收拾利索,别让大伙儿久等。” 年轻猎户手上的动作愈发麻利,斧子挥得沉稳有力,很快便搭建了一个简易爬犁。 只是这野猪的体重不小,年轻人一个人搬不了。 中年男子见了,只好出手帮忙。 关振山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冷硬渐渐褪去几分,转身对众人摆了摆手。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抓紧赶路吧。” 猎户们纷纷应和,各自整理好手中的家当。 有人帮着年轻猎户一起拉着爬犁,嘴里还念叨着。 “往后跟着多进几次山,自然就懂了。这山里的一草一木、一禽一兽,都有它们的规矩,咱们守着规矩,山神爷才肯护着咱们。” 年轻猎户低着头,闷声应着,一言不发,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沉稳,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长辈看着他的转变,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 “记住今天的教训,往后这猎户的饭碗,才能端得稳,端得久。” 年轻猎户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眼神里没了先前的莽撞,多了几分沉静的敬畏。 第939章 绝死地,雪尸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0章 人类禁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1章 发现目标 几个年轻后生脸上的跃跃欲试之色僵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幽深莫测的山林方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危险。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猎户吧嗒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关把头说的在理,这大雪兜,向来是咱们这一带的禁地。我年轻那会儿不信邪,仗着腿脚利索想进去碰碰运气,结果刚摸进兜口,那雾气就浓得化不开,绕来绕去,最后竟在原地打转,吓得我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来,再也不敢造次。” 关振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凝重道。 “我今日把这些话说在前头,不是要泼大家的冷水,而是不想让大伙儿把性命当儿戏。命只有一条,真要为了几两银钱把命搭进去,那再划算的买卖,到头来也是血本无归。” 见众人神色间已有了惧意,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过,若真有人铁了心要去,那我也不拦着。只是到时候出了事情,也别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我还想多活几年。” 话音落下,人群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寒风卷着雪粒,簌簌地拍打着众人的衣襟,更添几分萧索。 一旁的大个子几人听了半天,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兴奋。 这大雪兜听着凶险无比,可对一帮从东南亚活着走出来的几人来说,似乎也不算啥。 里面的蛇虫蚁兽有着自家把头的药粉,能够轻松的解决。 再说这迷雾和水泡子,只要小心些,好像也不是问题。 唯一比较棘手的就是那毫无规律的山洪和兜底的寒气,只要这两样处理得当,那这夏天的大雪兜,走一趟也是可行的。 几人之所以如此兴奋,其实还是为了关振山口中的野山参。 如此凶险诡异,无人踏足的区域,里面往往都藏着大货。要是运气再好点,找到一处参窝子,那可就是撞了天大的造化。 其实说起来,几人都不是缺钱的主。 只是这些年走南闯北,那种冒险的冲动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那种在生死边缘探寻未知、收获惊喜的刺激,才是他们真正渴望的滋味。 因此,此地就被几人给打上了日后探寻的目的地。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际,天上的几只猛禽突然响起尖锐的叫声,带着一种穿透山林的清冽。 “唳昂~” 关振山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 “金把头,是不是你的猎鹰寻到野猪群的踪迹了?” 金戈闻声,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迅速扫向天空。 只见那几只猛禽正盘旋着,羽翼在风雪中不断搅动,像是在急切地传递着某种信号。 金戈的嘴角勾起,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正是!猎鹰这般盘旋的姿态,是锁定了野猪群的方位。看它们盘旋的半径,野猪群应当就在前方两里左右山梁下方的深林里,而且听这动静,数量怕是不少。” 关振山闻言,眼中锐光一闪,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身边的其他的猎户见了,目光在猎鹰与对方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关把头,既然已经找到野猪群,那咱们要不要追过去?” 一名年轻猎户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急切问道,目光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又夹杂着几分对未知危险的忐忑。 关振山听了这话,愁眉不减,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严肃的扫过每一位猎户的脸庞,沉稳开口道。 “翻过那道梁,对面就是大雪兜,要是野猪群慌乱的窜进去,那咱们可就算是白忙活了。” “那咱能不能从边上绕到山梁那里,从那开始赶仗,将野猪群赶到咱们这儿?关把头,这逃走的野猪数量可是不少,要是咱们全给兜住,大伙儿能分不少肉呢!” 有个脑子灵活的年轻猎户,瞧了两眼周围的地势,立马说出自己的主意。 这话一出,诸多猎户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附和着点头,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个法子的可行性,语气里满是对丰厚收获的期待。 关振山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声,目光依旧凝重,他蹲下身,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雪地上勾画着地势走向。 “想法是好,但没那么简单。那道梁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贸然过去怕是会陷入大雪兜里,到时候就是山神爷来了也救不了。” 年轻猎户被说得有些泄气,挠了挠头,却仍不甘心地追问。 “那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机会溜走吧?总得有个稳妥的法子。” 关振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目光投向猎鹰盘旋的方向,又扫了扫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梁,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 “硬拼、强赶都不是上策。咱们先不急着动,派两个人,悄悄摸到山梁附近看看那里的情况,要是没有危险,那你这计划就可行。要是过于危险,那咱们只能放弃。” 众人闻言,神色凝重起来,纷纷点头应下。 金戈见状,率先走了出来。 “关把头,这活儿还是我来吧。我带人去打探下那道梁情况,等我回来大伙儿再做打算。” 关振山目光在其身上顿了顿,见他神色坚定,眼底透着不容推辞的决绝,便缓缓点了点头。 “好,这差事就交给你,人你自己选,两人互相照应,千万莫要冒进。记住,咱们要的是实情,不是逞能,若遇着风雪突变或是地势险峻,立刻回来,别把自己搭进去。” 金戈颔了颔首,转身看向身后自己的猎帮,目光扫过激动的大个子和金乐几人,最终落在身形灵活的姜文易身上。 “文易,你陪我走一趟!其他人都老实在这儿待着。” 姜文易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与自家大哥并肩站定。 他迅速检查了腰间的短刀,又将背上的长枪紧了紧,动作干净利落,透着长年与山林打交道的干练。 金戈又朝大个子和金乐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安心留守,这才带着姜文易转身朝着山梁的方向潜行而去。 第942章 疯狂的计划 雪地上,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尽量踩在积雪较厚、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可他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始终警惕地锁定着四周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两人终于摸到了山梁的位置。 只见这紧挨着大雪兜外缘的山梁,不像别处山岭那般陡峭险峻、崖壁林立,反倒山势舒展,坡势和缓绵长。 漫山积雪顺着缓坡一路铺展,没有断崖陡坎阻隔,也无嶙峋怪石拦路,坡势由外缓缓向内抬升,坡度柔和平顺,像是一道天然铺就的漫坡长岗。 这道山梁成了大雪兜外围最薄弱的一道口子,山势不险、行路无阻。 对逃窜的野猪群来说,根本不用费力攀崖、钻挤险隘,只需顺着平缓坡势稳步上行,轻轻松松就能翻过山梁,遁入另一侧的大雪兜。 探寻完这处山梁,金戈又示意姜文易跟着自己,登上山梁脊顶。 二人趴在高处往下一望,金戈的感知力不断释放,整片大雪兜的全貌豁然铺展在眼底。 这里果然是群山环抱的天然巨碗,四周山峦环拱合围,中间深深凹陷,形如一只倒扣在林海雪原间的偌大簸箕。 三面是陡崖峭壁,四周崖壁高陡,约有四五十度倾角,崖根处积雪堆成巨大的雪檐、雪蘑菇,层层叠叠,悬在半空,看着随时会塌。 崖壁裂缝里挂满粗长的冰溜子,粗如碗口,尖如利刃。 兜底是一片微起伏的冻雪平原,地势低洼,背阴不透风,积雪冻得更硬,表面被山风打磨得光滑如镜,泛着青幽幽的冷光。 整片大雪兜被原始红松、云冷杉林裹得密不透风,古木参天,枝丫上堆满厚雪,压得树梢弯弯下垂,成了雪压松、冰挂枝的奇景。 隐隐透着一股阴沉沉的寒气,与外头山林的凛冽截然不同。 林中覆盖的积雪却深达三米,越往里,积雪越深。寻常人等一旦踏入,怕是瞬间就会被积雪吞没,行动举步维艰。 阳光难得照进兜底,林子里永远是阴沉沉、冷森森的色调,雪色发蓝发暗,透着浸骨的寒气。 无风时,兜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冰溜子滴水的 “嗒嗒” 声,偶尔传来远处树枝被雪压断的脆响,更显得这处天然绝地荒寂、凶险、生人勿近。 “文易,你说咱们要是把野猪群赶到这大雪兜里,能不能给全部活捉?” 金戈摩挲着下巴,顶着梁上的风雪,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姜文易闻声,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大雪兜的地形与周边细节间来回扫视。 片刻后,他伸手指了指大雪兜的雪面,随即双手比划了两下。 金戈顿时领会对方的意思,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这野猪陷进去了咱们怎么给弄出来是吧?这简单,咱们人多,可以现场用周围的枯藤做些踩雪板,也能铺些树枝、柴捆、兽皮,只要人能在上面把野猪捆住,然后让梁上的人给拉上来就行。”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话,立马朝其挥了挥手,略显兴奋地嘱咐道。 “走!咱们先回去,这事还得跟大伙儿商量一下。” 姜文易看着自家大哥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顶着呼啸的风雪,小心翼翼避开野猪群,往营地赶。 营地里,大伙儿正集中在一处背风的位置,相互聚拢在一起,见两人裹着一身风雪回来,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金戈顾不上擦去脸上的冰碴,径直走到人群当中,缓缓说着二人探寻的情况。 当众人得知,他想要将野猪群赶到大雪兜里活捉时,一个个纷纷瞪大双眼,呆愣当场。 “不是,金把头,我是不是听错了,那地方可是禁区,你咋还把野猪群往里赶呢?” 有人反应过来,惊呼出声,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金戈见众人惊愕的表情,反倒扬起下巴,眼中透着几分笃定,抬手压了压人群的议论声。 “诸位先别急着质疑,听我把话说完。那大雪兜看着是禁区,可正是因为常年积雪深厚、地形特殊,野猪一旦陷进去,便如陷入泥潭,再难发力横冲直撞。” “咱们平日里对付野猪,最怕的就是它们借着蛮力乱撞,伤了人不说,还难擒拿,可进了大雪兜,这最大的威胁便没了。” 他顿了顿,扫过众人仍带着疑虑的眼神,接着说道。 “方才我和文易看过,大雪兜边缘的积雪都是新雪,还没冻实,这办法保证管用。你们想想,这要是能带着活的野猪回去,那可比那些被打死的强百倍。” 众人听完,还带着几分迟疑,有人摸着后脑勺嘀咕。 “野猪的力气本就极大,陷入雪中虽会受困,可挣扎起来的力量反而更猛。这要是一不小心,把人给带进去,那咱们啥也都不用干了,只能忙着救人了。” 话音一落,有人接过话茬,立马出声附和道。 “就是!这野猪力气大得很,真陷进雪兜里,咱们光靠枯藤做的踩雪板,能扛得住折腾?这也太疯狂了!” 只是这边刚说完,人群中顿时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 “噗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个子露出一口大白牙,笑意却从眼底漫了出来。 “你们是不是傻?就不能等野猪冻挺尸了再动手,非得跟它掰扯力气?这活你们要不干,那我们就自己来,我大哥说能行,那肯定能行。” 这话一出,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又转向一旁的金戈,似乎在衡量着这计划的可行性。 “大兄弟这话说的在理。” 关振山缓缓开口,打破了人群的沉默。他声音不高,却透着让人信服的笃定。 “看来咱们都老了啊,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还得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 第943章 围三缺一 “这大雪兜就是老天爷给咱们递的梯子,野猪陷进去,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等它挣扎到力竭,冻得四肢僵硬,那才是咱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关振山抬手指了指那处山梁的方向,继续说道。 “这踩雪板也是咱们祖辈传下来的法子,韧性足、承重强,踩在雪上既能分散重量,又能借着雪的阻力稳住身形。到时候咱们几人一组,踩着雪板靠近,只要配合默契,断没有失手的道理。” 说着,他看向方才提出质疑的几人,语气放缓了些。 “我知道大家担心安全,那大雪兜这么些年,还从未听说过有谁敢在那地方抓野物。不过啥事都有第一次,金把头的话我觉得可行。” 大个子在一旁听着,用力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自己胸脯。 “我大哥都把法子说透了,咱们还怕啥?不行到时候我打头阵,你们只管跟上收力。” 他这话带着几分豪气,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顾虑,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舒展开来。 “大伙儿要是没意见,那我可就要安排人了?” 关振山扫视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每一张脸庞上短暂停留,眼神里带着坚毅的沉稳。 “干了!既然关把头和金把头都说了,那咱们只要小心点,一定能把这野猪拿下!” 人群中,一个络腮胡汉子攥了攥手里的猎枪,沉声应和道。 “就是!一想到能把这群野猪活捉回去,我心里就热乎的很!” 一位猎户接过话茬,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布满了激动的神情。 “嘿嘿,这活猪可比死猪值钱多了,能养能杀,能分能卖,还能留种!这买卖划算!干了!” “咱们这伙人闯林子这么多年,啥风浪没见过,可不能在这大雪兜前栽了跟头。我同意金把头的意见!关把头,你就直接招呼吧。” 关振山见众人士气被点燃,神色缓和了几分,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静下来。 “既然都拧成一股绳了,那接下来就得把分工捋清楚。咱们还是老样子,分成三队,从三面包围,把兽群往大雪兜里赶。记住,别乱开枪!即使开枪也别往兽群里打。” 络腮胡汉子跟着点头,把猎枪往肩上一扛。 “我带一队从南边开始,保证让它插翅难逃。” 关振山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人群中一位身形精瘦、眼神锐利的老猎户。 “老周,你也是老把头了,熟悉野猪的习性,北边赶猪的活得靠你。你带几个人敲锣打鼓,别靠太近,免得被野猪伤着,咱们只要把它往中间逼。” 老猎户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沉稳道。 “放心,我干这行几十年了,野猪的脾气我摸得透,它往哪边跑,我听声音就能判断。” 关振山又不放心的补充了两句。 “还有,活捉归活捉,安全第一!都把家伙什攥紧了,遇到发狂的野猪,别硬拼。” 众人纷纷应下,各自摩拳擦掌地准备起来。 然而,就在人群忙碌之际,来时的路上突然响起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心头一紧,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原本留守在围场的十几名队员气喘呼呼的追了上来。 为首的中年汉子瞧见大部队,立马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把你们撵上了!” 关振山眉头微皱,神情肃穆的望向对方,疑惑的询问起来。 “咋滴?不是让你们守着猎物吗?咋跟着跑来了?” 不等对方出声解释,一旁跟着的张磊率先张口说道。 “关把头,林场那边来人了,正忙着将猎物往回运。我们瞧着没啥事,怕你们人手不够,就赶过来搭把手。” 听到这里,众人的神色渐渐放松了下来。 “既然林场那边已经开始往回搬运猎物,那咱们这边也加快点手脚。你们也各自归队,咱们这次要把逃窜的野猪群给活捉。” 新来的一群人一听要活捉野猪,一个个嘴巴大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关振山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却没时间解释,而是沉声提醒道。 “都别愣着了,有问题自己找各自的领队,咱们得快点,要不然等野猪群缓过劲来,可就不好办了。” 随着关振山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收敛神情,各自归位,动作麻利地整理起手中的工具。 新来的几人虽还带着几分不解,但看着他那严肃的眼神,也不敢再多问,纷纷遵照指令行动起来。 山林间顿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众人踩着积雪,小心翼翼地朝着猎鹰盘旋的位置潜行。 半晌之后,众人到达指定地点。 当关振山吹响一道急促的哨声时,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猎人们瞬间从雪窝里弹起。 最先发出动静的是留着络腮胡子的南边队伍,口中发出一道道低沉的呼喝,顿时惊得野猪群躁动起来。 一头头膘肥体壮的野猪在雪地里横冲直撞,慌乱的朝着南边队伍相反的方向逃窜。 只是没跑多远,北边随即响起阵阵锣鼓声,惊的野猪群立马调转方向,往西边冲去。 然而西边早已被关振山和金戈带着一队人堵得严严实实,还未等野猪群靠近,身边的猎犬已然发出狂吠。 尖锐的犬吠声直刺野猪群的耳膜,让本就惊慌失措的它们愈发六神无主,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昨天才吃过亏的野猪群,不敢再与人类对抗,身形再转,绕了一个圈,直奔无人看守的那道山梁。 积雪在野猪的践踏下四处飞溅,扬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猎人们借着地形的优势,不断缩小包围圈,手中的工具各显神通。 有的随手捡起地上的枯枝,“梆梆”的相互敲击着。有的则举着手中的火统,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时间,枪声,锣鼓声,吆喝声,犬吠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雪野里炸开,将野猪群彻底笼罩在一片混乱的声浪之中。 那头领头的公野猪,浑身鬃毛根根竖起,眼中满是凶光与恐惧,怒吼一声,一头窜进了山梁对面的大雪兜。 第944章 雪窝陷猪 这大雪兜最浅的积雪也有三米深,雪层松软,带着刺骨的寒意。 领头公野猪一头扎进去,厚重的身体顿时将积雪压得“噗噗”作响,扬起的雪雾瞬间裹住了它的身影,陷入深雪当中。 其余野猪见领头的翻过山梁,也顾不得分辨前路凶险,宛如一道黑色的洪流,纷纷跟着窜了进去。 一时间雪兜里雪沫翻飞,野猪的喘息声、挣扎声混作一团,原本还算开阔的雪野,此刻被这团翻腾的雪雾搅得混沌不清。 这些雪都是新落的软雪,虚蓬蓬、轻飘飘,没有半分冻实的雪壳托底。 沉重的野猪身躯一压上去,四条粗腿立刻往下直陷,转瞬就没到肚皮、掩住脖颈。 越是蹬蹄挣扎,软雪便往身子四周裹拢,像无形的棉绳缠捆,越挣陷得越深,半点力道也使不出来。 几十头野猪乱作一团,嗷嗷粗吼此起彼伏。 壮硕的大公猪最是狼狈,庞大身躯半埋在雪窝里头,脑袋拼命拱雪,粗短獠牙胡乱刨动,扬起漫天雪沫。 可四肢深陷虚雪,根本抬不起步、冲不出半步。 四蹄拼命刨蹬,粗壮的腰身左右猛拧,硕大的头颅狠狠拱着身前积雪,獠牙翻飞起大片雪雾,嘶吼声震得林间都发颤。 越挣扎、越蹬踏,雪层越往身子底下踏空,身子沉得更快,转眼就大半截身子埋进雪里,肚皮死死被积雪托住,四蹄悬空,根本借不上半点力气。 半大的猪崽、母猪更显慌乱,挤挤挨挨撞在一处。吓得四处乱撞,你推我挤,反倒互相 妨碍,纷纷踏入更深的雪洼。 它们不甘心,依旧喘着粗气反复扭动、拱雪、甩头,粗重的喘息白雾一团团喷在冷空气中。 每一次发力,都耗损着巨大体力,雪沫纷飞,吼声嘶哑,却只能在原地越陷越深,连挪动半丈都做不到。 小猪身量小,陷得更利索,只露出脑袋和半截脊背,四条细腿在雪下慌乱乱蹬,发出惊慌的哼哼声,没多久就挣得浑身发软,只能支着脑袋大口喘气。 往日里在山林里横冲直撞、不惧狼熊的凶蛮野性,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深软大雪里,被死死消磨干净。 兜外是人喊犬吠,兜内是三尺陷人软雪,前后无路,左右无门,整群野猪彻底被困在大雪兜的碗形绝地之中。 林间阴风卷着雪粒掠过,白茫茫的林海雪原上,到处是深陷雪窝、挣扎嘶吼的野猪身影,乱糟糟的蹄印、拱雪痕迹布满兜底,却没有一头能冲出这片天然雪牢。 山梁高处,一众猎户纷纷收了赶仗的呼喝,停下敲打树干的木杖,全都静静站定,俯身扶着膝盖,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雪兜兜底。 第一眼望下去,所有人都瞬间噤了声,只剩山风卷着雪沫呜呜掠过耳畔。 最先动容的是一帮年轻后生,个个睁圆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震惊。 他们进山打猎多年,见过野猪狂奔冲撞、见过熊豹山林逞凶,却从没见过平日里蛮横霸道、不惧枪棍的野猪群,竟被三尺深的软雪牢牢困死。 看着几十头大猪小猪在雪窝里拼命蹬蹄、拱雪嘶吼,越挣陷得越深,一个个眼底满是惊奇,压低声音互相比划,眼里透着不敢置信的兴奋与佩服。 中年猎户们扶着肩上的猎枪,身子微微前倾,眯着眼仔细打量兜底局势,脸上紧绷的神情慢慢松弛下来,褪去了赶仗时的肃杀,换上一层沉定的笑意。 有人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叹。 深知山林规矩的他们心里透亮, 这不是蛮力硬拼,是借天时、用地利、凭本事把野物逼进绝地,是老赶仗里最高明的章法。 个个暗自佩服金戈看山势、布围局的眼光,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领头的主心骨。 几位头发微白的老把头、老猎户,拄着桦木长杖站在最后排,目光沉稳悠远。 望着兜内挣扎的野猪群,脸上没有年轻人的躁动,只有满脸欣慰与感慨。 有人捋着下巴上的胡茬,轻轻摇头轻叹,低声念叨着多少年没见过这般规整漂亮的赶仗围猎。 在他们一辈子的山林生涯里,能把整群野猪无伤驱入大雪兜、凭深雪困而不杀,是可遇不可求的绝好手笔,既懂兽性,又懂山形,更懂冬雪的凶险妙用。 总把头关振山站在最前头,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白茫茫雪窝里动弹不得的野猪群,眉宇间的凝重彻底化开,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沉稳的笑意。 他缓缓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的操心、赶仗时的紧绷全都散去,眼神里满是笃定与自豪。 身为围猎总把头,能领着大伙打出这样一场漂亮围猎,既除了山林兽患,又能给全场猎户囤下一冬的肉食油水,脸上有光,心里踏实。 赶杖手们握着手中的锣鼓,原本紧绷的臂膀渐渐放松,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欢喜。 不用拼蛮力、不用放枪硬打、不用猎犬冒死扑咬,就凭一道山梁、一座大雪兜、一场深冬软雪,轻轻松松困住整群野猪,个个心里都透着畅快。 就连一旁蹲伏在地的猎犬,也仿佛看懂了局势,不再狂吠躁动,只是支着耳朵,定定望着下方,偶尔低低闷吼一声,透着掌控全局的警觉。 空中的猎鹰盘旋在山梁上空,敛着羽翼,冷眼俯瞰兜内乱象,也似在为这场完美的围猎镇守四方。 整道山梁上,没人喧哗,也没人贸然冲动往下冲。 只有一片沉静的观望、心底的赞叹、丰收的欢喜,还有对天时地利、对领头人谋略、对老山林赶仗古法的深深折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野猪群持续的狂挣乱蹬极度耗力,又是深冬酷寒,冷风裹着雪粒抽打在身上,体力飞快流失。 渐渐的,最先拼命的几头大公猪,嘶吼声慢慢低沉下来,蹬蹄的力道越来越弱,腰身扭动也没了起初的凶蛮。 “成了!咱们成了!” 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在这凛冽的风雪中炸开。 第945章 藤板成,猎事启 “都稳住劲儿,别急!野猪临死前的反扑最凶,等它们冻僵了再说。” 关振山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眼底的笑意不减,对着众人喝道。 诸多猎户闻言,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可脸上的狂喜却藏不住,连冻得通红的鼻尖都在微微发颤。 此时,无一人挪动脚步,目光牢牢锁在那群渐失反抗之力的野猪身上,见证这奇迹的时刻。 风雪还在呼啸,众人的呼吸声却格外沉稳。 “关把头,既然这群野猪已经陷进去,咱们也不能干等着,是不是得先准备准备。” 金戈转头望向对方,神色平静地提醒道。 关振山闻言,立马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声音洪亮却沉稳,打破了山间的静谧。 “大伙儿都动起来!这兜底雪太深,硬闯必陷,咱们得按照之前金把头说的,砍些枯藤,做成踏雪板,才能下去捆猪!”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收起猎枪、赶杖,下到山梁两侧的密林边缘。 这里枯木丛生,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老枯藤,都是常年风吹日晒,质地坚韧的好材料,正是制作踏雪板的绝佳原料。 年轻猎户们动作麻利,抄起腰间的猎刀,对准碗口粗的枯藤狠狠砍去,“咔嚓” 脆响在林间此起彼伏。 可这枯藤韧性极强,一刀下去只留下一道深痕。 人群便双手按住藤身,借力来回拉扯,直到枯藤 “嘣” 地一声断裂。 老猎户们则在一旁指点,不断叮嘱道。 “捡粗实的,没有裂痕的藤子。这玩意越老越韧,能承得住人!” 没多久,砍好的枯藤被一一拖到山梁平缓处,堆成一小堆。 猎户们围坐成圈,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先由经验丰富的老猎户牵头,将枯藤截成两米多长的段,去掉藤上的细枝、杂叶和毛刺,只留下光滑坚韧的主藤。 这是踏雪板的 “骨架”,要够长、够粗,才能铺展开来,分散体重、不陷进软雪。 紧接着,几人一组,将截好的粗枯藤并排铺开,每两根藤子之间间距不足半尺,密密麻麻排列整齐,铺成一块宽约一尺、长约两米的长方形藤板。 铺好后,再取细一些的枯藤,横着缠绕在藤板两侧,一圈又一圈,缠得紧实牢固。 既要固定住每一根主藤,又要留出抓手的地方,防止踩上去打滑、藤板散架。 “左边再缠两圈,别松了!踩上去要是散了,非得陷进雪窝里不可!” 一位老猎户蹲在一旁,用手指着藤板边缘,语气里满是严谨。 年轻猎户立刻照做,手指冻得通红僵硬,却依旧动作麻利,指尖被枯藤磨得发红,也顾不上揉搓,只顾着缠紧每一道藤绳。 还有人特意找来几根粗壮的枯树枝,削去枝丫,截成与藤板宽度相当的短棍,钉在藤板两端,当作踏雪板的 “挡板”,防止人踩上去时前后滑动。 钉好后,再用细藤将短棍与藤板缠得严严实实,确保稳固耐用。 猎犬们蹲在一旁,时不时凑过来嗅一嗅地上的枯藤,又抬头望向兜内瘫软的野猪,低低闷吼两声,像是在催促众人加快速度。 空中的猎鹰依旧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过林间,警惕着周遭的动静,守护着忙碌的众人。 关振山和金戈两人也没有闲着,二人也加入了制作的队伍当中。 金戈动作干脆利落,砍藤、截藤、缠绕,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手上虽沾着雪沫和藤屑,却丝毫不显慌乱。 关振山则来回查看每一块踏雪板的进度,时不时伸手拉扯一下藤绳,检查牢固度,嘴里念叨着。 “都仔细点,别图快,踏雪板要是不结实,下去就是自找危险,咱们好不容易困住野猪,可不能在这一步出岔子!” 寒风依旧吹着,雪沫落在猎户们的肩头、发间,冻得他们脸颊通红、鼻尖发紫,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干劲,没有一丝抱怨。 而是一边干着活,一边还忍不住望向兜内的野猪,眼里满是对丰收的期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十几块踏雪板陆续做好。 每一块都用粗枯藤铺就,藤绳缠绕紧实,两端有挡板,边缘光滑,踩上去宽大平稳,足以分散人的体重,让人在三米深的软雪上行走而不陷底。 猎户们纷纷拿起踏雪板,试踩了几下,确认稳固无误后,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成了!踏雪板做好了,咱们去看看野猪咋样了?” 一位年轻猎户兴奋地喊道,手里的踏雪板在雪地上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拖着踏雪板,顺着山梁缓坡,小心翼翼地爬上山梁,向着大雪兜内野猪群望去。 只见此时的兜内,死寂一片。 最先耗尽力气的几头大公猪,整个身子埋在雪窝里,脑袋无力耷拉着,口鼻贴着冷雪,呼出来的白气又淡又稀,眼神浑浊黯淡,早已没了往日的凶狠。 鬃毛上落满雪粒,结了一层薄冰,浑身僵直,连晃一下耳朵的力气都没有。 那些母猪,半大野猪,东一坨西一团歪陷在各处,有的半侧着身子,有的趴伏在雪洼里,四肢软软摊开,任由积雪漫上脊背、裹住腰身。 先前慌乱挤撞留下的混乱蹄印早已被风雪抹平,只剩一个个被猪身压出来的雪窝轮廓,静静嵌在白茫茫雪原上。 最可怜的是猪崽,露出半截脑袋和脊背,一动不动伏在雪里,冷冻加上脱力,蔫蔫的连哼哼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偶尔极轻微的起伏胸口,证明还活着。 寒风一遍遍扫过兜底,雪沫细细落在野猪身上,在鬃毛,眼角,鼻尖挂满了冰霜。 整个大雪兜静得吓人,只有风声低呜,几十头野猪安安静静陷在深雪之中,像一座座覆雪的黑影,再无半分山林猛兽的威风。 “瞧着也差不多了,咱们先把那些小的给捞上来,大的让它们再冻会儿,免得到时候再出现差池。” 关振山微微颔首,脸上全是肃穆,目光扫过雪地里的野猪群,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946章 生擒活捉 年轻猎户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几人合力将一个踏雪板稳稳放在软绵的积雪上面。 关振山弯着腰,率先踩在上面,亲自试了试踏雪板的承重。 待其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出声招呼其他猎户接着铺设剩余的踏雪板。 可金戈瞧着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又叮嘱众人取出绳索,一头拴在忙碌的猎户腰间,另一头则由山梁上的两位猎户牢牢攥在手中,时刻准备在突发状况时拉拽救援。 随着众人腰间的绳索逐一系紧,形成一道环环相扣的安全防线,后续的工作陆续展开。 铺设踏雪板的猎户们则屏着呼吸,一步步向前挪动,厚重的兽皮靴踩在踏雪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每铺好一块,便有人俯身按压检查,确认板身与积雪贴合紧密,没有沉陷的迹象。 金戈的目光始终在众人与周遭雪况间来回扫视,见前路逐渐被踏雪板铺展成一条通道,又出声提醒。 “脚下都留点神,大伙儿都小心着点。” 猎户们闻言,动作愈发谨慎。那腰间的绳索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绷紧,像是无形的手,稳稳托住每个人的安全。 不多时,剩余的踏雪板已铺设大半,通道直通向陷入深雪的野猪群。 关振山抬眼瞅了瞅大雪兜内的那些冒着脑袋小野猪,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行了,大伙儿开始吧!” 话音一落,大个子将返回山梁上的一位猎户腰间的绳索解开,固定在自己身上,一马当先,踏着踏雪板稳步向前,稳稳落在一头陷在三米软雪中的猪崽旁。 这猪崽个头小巧,大半截身子陷在软雪里,只露脊背和脑袋,冻得蔫耷耷,毫无力气挣扎。 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而是慢慢弯腰,脚掌在踏雪板上扎稳重心,缓缓探出身子。 先伸出桦木杖头,轻轻一点猪崽脑门,见它只微微动动耳朵,便放下木杖。 只见大个子单手取出随身携带的麻绳,指尖搓了搓冻僵的指节,抖开绳圈,手臂轻轻一探,从猪崽下颌缓缓套过,顺势收勒,不紧不闷,留着透气的缝隙。 随后手指灵巧翻飞,麻绳顺着脊背绕两圈,贴着细瘦的四肢轻轻缠牢,挽一个小巧的活死扣,指尖压实绳结,轻轻拽了拽,确认稳固。 全程动作轻柔细致,不敢用力过猛,怕勒伤瘦小的身子,俯身、探臂、套绳、打结,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当一切准备完毕,他随手将手中的麻绳一端扔向山梁,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拉!” 山梁上的猎户们闻声,齐齐发力拽动麻绳,绳索瞬间绷得笔直,带着被捆住的猪崽缓缓拉出积雪当中。 猪崽起初被牵动时,还本能地蹬了蹬细腿。可冻僵的身躯早已使不出半分力气,细弱的蹬动不过是对求生本能的徒劳回应。 随着绳索一寸寸收紧,它被稳稳地拽到山梁上。 身体随着众人的拉扯,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关振山快步上前,指尖探了探它的鼻息,见气息虽弱却还算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没伤着,只是冻得狠了点,还有一口气。大伙儿加快速度,这些猪崽子冻死就可惜了。” 众人听了这话,早就摩拳擦掌,各自踩着踏雪板,朝着雪窝里其他被困的猪崽分散开去。 有的学着大个子的模样,先用桦木杖试探,再轻柔套绳。 有的则两人一组,一人稳住重心,一人负责捆扎,默契十足。 雪地里,绳索的摩擦声、踏雪板的咯吱声与猎户们沉稳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每拽起一头猪崽,便有人快步上前接应,先确定野猪的死活,随即检查下捆绑是否牢固,再接着将其集中在一处背风的山林中。 不多时,大雪兜内就瞧不见一只野猪崽子。 张磊在清点完猪崽数量后,兴奋的对着人群大声呼喊道。 “金大哥,一共二十一头猪崽!” 众人闻声,顿时喜上眉梢,心中更添了几分干劲。 金戈眼神扫视了一眼人群,见其一个个脸庞透着几分疲惫,却又满是欣喜,缓缓说了一句。 “大伙儿要不要歇会儿?咱们都忙半天了,到现在还一口饭没吃呢!” “金把头,还吃啥吃啊,咱们还是先把剩下的弄出来要紧!这大雪天,指不定啥时候风雪又大了,耽搁不起。” 人群中那个络腮胡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语气里满是急切,手上还下意识地紧了紧肩头扛着的绳索,像是随时准备再次投入劳作。 关振山闻言,微微颔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 “老胡说得在理,眼下这风雪确实没个准头,保不齐后半响就得变天。咱们先紧着把野猪活捉,等安置妥当了,再踏踏实实坐下来啃口热乎的。” 众人一听这话,疲惫感仿佛被这股劲头冲淡了几分,纷纷应和着,动作更是麻利起来。 只是没了小猪崽,剩下的都是半大野猪和成年猪,捆绑时就要细心很多。 名叫老胡的络腮汉子,探身向前,胳膊避开野猪獠牙侧方,手腕轻转。 先把绳圈稳稳套住野猪口鼻,顺着下颌勒紧,勒唇不勒鼻,留着喘气的缝隙。 手腕一翻,挽出山里头捆兽专用的死锁扣,指尖抠着绳缝拉紧,扣眼压实,绝不松垮。 紧接着侧身移步,麻绳顺着脖颈往后绕,贴紧肩胛厚皮处,不勒喉管、不伤皮肉。 另一名猎户伸手按住野猪的耳根后颈,掌心稳稳压住冻硬的鬃毛,稍稍往下轻按,稳住猪头不让晃动。 至于这捆绑四肢,就更加讲究分寸。 一位猎户弯腰,手臂探进雪窝,避开浮雪虚陷处,精准勾住野猪前腿膝弯,麻绳横向绕过双蹄根部,左右缠两道,再竖向兜住胸腹,上下勒成井字捆法。 手指穿插绕绳,力道匀实,一圈紧过一圈,指腹死死攥住麻绳,指节绷得泛白,被粗绳磨得发红也不松手。 遇上几百斤的大猪,身躯沉、陷得深,就得两三个人配合动作。 一人按头压颈,稳住上半身。一人半跪踏雪板,探身绕绳捆前腿。 一人俯身雪边,伸手拨开覆在猪后腿上的浮雪,找准蹄根,把麻绳牢牢缠缚,收绳时身子往后微仰,腰腹发力,一点点把绳扣勒到最紧。 有人不用麻绳,直接解下柔韧老枯藤,牙齿咬住藤头腾出双手,双手交错盘绕,藤条勒进野猪厚鬃毛间。 缠绕时顺着肌理,不硬拧,不蛮扯,每一道都排布整齐,既捆得牢,又不勒破皮肉。 雪粒落在猎户们的肩头,帽檐,睫毛上,很快凝出白霜。 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冷风中,手指冻得屈伸有些滞涩,却丝毫不乱章法。解绳,套圈,绕颈,缚腿,挽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都是长年进山围猎练出的本能。 全程没人大声喧哗,只偶尔低低提醒一句。 “慢着点,别蹭着獠牙。” “绳往皮厚的地方勒,别卡肚子。” 野猪僵在深雪之中,任由猎户摆布,四肢被捆得无法蹬踏,嘴巴被束住不能嘶吼,只能胸口微微起伏,眼瞳蒙着一层冷雾,再无半分野性。 猎户们则踩着踏雪板,在漫天风雪里俯身,探臂、绕绳,收扣,一招一式沉稳老道,把一头头山中凶物,稳稳缚在了三尺深雪的牢笼里。 只是这半大野猪和成年母猪的体重,可不是猪崽可比的,想要拖拽运送上山梁,还需费点工夫。 然而,这也难不倒诸多猎户们。 一群人按着老山林的法子,先脚踩枯藤踏雪板,用长杖拨开沿途虚浮软雪,顺着缓坡山势清出一条条平整雪道。 避开暗缝雪洼,专拣积雪略实、坡度最缓的线路,免得拖拽时卡窝侧翻。 随后挨个给野猪加拴牵引主绳,不勒口鼻脖颈,只牢牢系在肩背、后胯的绳捆处,挽成越拽越紧的滑扣,绳头径直甩向山梁上方。 猎户们独自站在坡上,脚跟卡稳雪面,身子后倾沉腰,攥紧麻绳缓缓发力,借着雪面滑劲,一点点往上拖拽。 稍大的半大野猪,便两人搭伙,上方拽绳聚力,下方踏板随行,轻轻托住猪臀稳着方向,顺着雪道平稳滑移。 膘肥体壮的成年母猪,则三人一组分工配合。 两人分立坡上左右拽紧牵引绳,侧身蹬雪、沉肩后仰,步调齐整。 一人在下兜底随行,随时扶正猪身,遇雪洼便用木杖垫平,稳稳把控滑行轨迹。 就这样从小到大,一头接一头,借着雪道滑道、木杠垫托、众人协力拖拽。 不多时,除了几头大公猪还在深雪里冻着,其他野猪全都被稳稳拉上积雪坚实的山梁。 猎户们将猎物顺着梁边依次码放整齐,临时拴绳固定,防止被山风卷动翻滚。 众人直起疲惫的腰身,搓着冻得僵硬的手掌,拂去眉梢胡茬上的白霜,望着山梁上排得整整齐齐的野猪,喘着阵阵白气,满身风雪疲累之下,眼底却漾开沉甸甸的丰收喜色。 “歇会儿,歇会儿,我快不行了。” 身穿军大衣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眼前迅速升腾又消散。 张磊也顺势蹲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光却还停留在那一排野猪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建国,你说咱这一枪没开,还活捉了这么多野猪,回家跟我爹说,他是不是得惊掉下巴颏?” “你可拉几把倒吧!张叔要是知道咱俩偷跑出来参加围猎,不得拿裤腰带招呼咱俩。我可不想回去时候挨揍,你要说你自己回去说,可别带上我。” 同伴缓了缓劲,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咧了咧嘴,露出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个不停。 “怕啥?乔大爷不是经常搁咱俩面前,说他们年轻那会儿咋滴咋滴。嘿嘿,我回头问问他们,活捉过野猪没?你呀,就放宽心,真要挨训,有我顶着,大不了我多扛两句,总不能让兄弟白忙活这一场。” 张磊满脸笃定让其翻了个白眼,却到底没再反驳,只是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试图从对方身上分得点热气。 “行,算你够义气,真要挨揍,你可得替我挡着点,我可不想屁股开花。” 二人的对话也清晰的传入休息的众人耳中,只是大家都没有出言打趣,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欣慰,又带着些许怀念。 从这两天的接触来看,两人的心性都不坏。身上除了一些富家子弟的臭毛病外,骨子里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倒让这群久经风霜的老猎户们,莫名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休息了差不多一袋烟的工夫,远处传来关振山洪亮的吆喝声,顺着风雪飘过来,带着几分欣慰。 “都歇够了没?歇够了就收拾收拾,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把剩下的几头大公猪也拖上来。” 众多猎户闻声,立刻应了一声,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再次踏入大雪兜内。 只是想要捆绑几头壮硕的大公猪,可不太容易。 这玩意每一头都有数百斤,骨架魁梧,獠牙粗长,深陷雪窝,身躯沉得像一尊黑铁巨兽,单凭两人根本奈何不得。 每一头大公猪旁,都围着四五名老练猎户,踏雪板围成一圈,神情凝重,各司其职。 两人上前,先用桦木长杖交叉抵住大公猪额角与下颌,死死稳住头颅,防止它没有冻僵,骤然摆头蹭伤人。 两人蹲在前后,伸手拨开厚厚浮雪,清理出四肢和腰身。 另有一人专管递绳、拉紧、打扣。 收绳时几人同时暗暗较劲,身子往后微仰,腰胯发力,臂膀绷起筋肉,一点点把粗麻绳勒进厚密鬃毛里。 绳路纵横交错,上下捆扎结实,把头颅、脖颈、四肢、腰身死死锁成一体,半点动弹不得。 有人用牙咬住绳头腾出双手,手指飞快穿插盘绕,打出连环死扣,又用力扯拽几下,确认纹丝不动,才缓缓松劲。 第947章 有虎出没 只是这几头大公猪,最沉的要往四五百斤开外,单凭人力硬拽根本挪不动。 猎户们就地取材,找来粗直的硬木长杠,从野猪身下缝隙横垫进去,当作滑撬底托,减少与软雪的摩擦,避免沉底卡雪。 随后四五人分站坡上两侧,攥紧两根牵引主绳。 另有两人在下边用木杖顶住猪身侧面,把控方向,防止往深雪洼里滑偏。 领头老猎户喊起低沉短促的山号子,声音一响,众人同时沉腰后坐,脚跟蹬实雪面,肩背一齐发力,麻绳瞬间绷得紧绷。 伴着整齐的脚步和低号子,垫着木杠的大公猪顺着压实的雪道,一点点缓缓向上滑动。 雪沫被拖得翻卷而起,众人眉梢结霜、额角冒出汗气,呼出的白气混在风雪里,个个憋住气力,步调丝毫不乱。 遇到坡陡处就稍歇换气,抓紧绳扣不松劲。遇平缓处便稳步齐拽,慢慢挪出山窝。 待将这几头大公猪稳稳拖过山梁,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慢慢松弛下来。 关振山抬手示意人群歇脚,自己则绕着被捆扎结实的野猪转了一圈,用脚尖轻踢几下木杠,确认支撑稳固,这才沉声开口。 “先别松劲,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得赶紧把这些野物拉回去。”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揉着酸胀的臂膀,又重新攥紧绳索。其余猎户纷纷收回大雪兜里的踏雪板,将原先拽上来的野猪给搬到上面,利用多余的绳索捆绑结实。 如此一来,这踏雪板立马变成一个个简易的爬犁。 也亏得张磊几人过来支援,要不然,这活捉的野猪还真不好给弄回去。 根据最后的统计,这次大雪兜内,众人一共捕获四十一头野猪。其中小猪崽占了大半,二十一头,半大野猪十二头,母猪五头,大公猪三头。 再加上围场内被打死的,和路上捡到的三头,整场围猎,光野猪收获就有七十多头。 关振山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虽面带疲惫,眼神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便满意地点点头,率先拽起一根绳索,朝着来时的方向用力一拉。 踏雪板下的积雪被压得咯吱作响,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那几头被捆扎的野猪随着爬犁的移动,发出沉闷的哼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这一次,大家就要省力的多。毕竟,这拉着重物的爬犁,可远比从大雪兜里拖拽猎物要轻松些。 人们 低低说着话,脚步拖沓沉稳,满是忙活过后的疲惫与丰收后的松弛。 猎犬也跟在爬犁侧边,耷拉着舌头,慢悠悠踱步,全无方才赶仗时的亢奋。 张磊看着人群跟在关振山身后,缓缓移动的背影,也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咬了咬牙,示意身边的乔建国,用些子力气,抓紧跟上队伍。 只是对方经过着大半天的劳累,身体同样也已到了极限,动作明显迟滞了半拍。 但其还是强撑着应了一声,双手紧紧攥住绳索,一步一步朝着队伍的方向挪去。 金戈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二人身上短暂停留,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却没多说什么,而是示意身边的大个子过去帮忙。 大个子得令,脚步沉稳地折返几步,伸手提醒两人停下,随即又系了一根绳索在踏雪板上,将那股沉重的拉力分担了大半。 二人只觉肩头一轻,紧绷的身体陡然松弛了几分,感激地朝着对方咧嘴笑了笑,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加快。 这一次的经历,使得两人意识到,原本看不上的那些猎户们,实则个个都是深谙山林生存之道的行家里手,远不是自己仗着手中先进武器可比的。 特别是那话语不多的金把头,一手连珠炮的绝活,再加上这活捉野猪群的计谋,更是由衷地多了几分敬畏。 张磊望着对方沉稳的背影,心中原本那点傲气,此刻已被山林的残酷法则磨得粉碎。 他下意识的又往后瞥了一眼,目光望向那道山梁,似乎对这次活捉野猪的场景,还有了些许怀念。 可这随意的一眼,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呼吸猛地一滞,脚步猛地钉死在雪地里,脸上的留恋之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 只见那道山梁上,原本空落落、白茫茫的雪坡间,不知何时悄然立起一道庞大的身影。 那浑身金黑相间的皮毛落着细碎雪粒,在惨白天光下格外醒目,魁梧如山岳般的身形沉稳伫立。 前爪稳稳踏在雪脊硬地上,居高临下,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冷冷沉沉,正远远望向爬犁队伍和满垛的野猪猎物。 它不吼,不叫,也不下山,就那么静静立在山梁之巅,气场沉得压人,凛冽的兽威隔着大片雪野隐隐漫过来。 风忽然停了一瞬,林间瞬间静得吓人。 张磊喉咙猛地一紧,喉头滚了一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一般。 手脚发僵,不敢动、不敢喊,也不敢再对视,只僵着身子,浑身紧绷,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 他僵在原地,不敢出声惊动旁人,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山梁上的身影,心底一阵阵发寒。 拉着爬犁的大个子,感受到自身重量的增加,眉头一拧,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小子,别偷懒,多使点劲啊!是不是饿得没力气了?” 说着,他转头朝着一旁望去,却发现身边空落落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立马停下脚步,身体大幅度转身,目光投在呆愣的张磊身上,语气不满的大声嚷嚷着。 “干啥呢?你小子偷懒是不是?” 张磊被这一嗓子惊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制止,嘴唇哆嗦着,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别……别喊……” 大个子见状,脸上的不耐瞬间被疑惑取代,他顺着对方惊惧的目光,终于投向那远处的山梁。 只一眼,那声没吼完的吆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倒抽冷气,整个人立马松开手中拉着的绳索,扯过身后的五六半。 “大爪子!” 第948章 山中旧识 这一声不高,却像一声炸雷,骤然劈进喧闹的松林间。 原本弓身拽着爬犁,说笑喘气的猎户们,动作猛地定格。 有人肩头还搭着纤绳,身子前倾的姿势瞬间僵住。 有人正抬手擦额角霜汗,胳膊停在半空,呼吸当场顿住。 还有人刚要开口搭话,话音半截卡在喉咙里,脸色唰地一下褪尽血色。 一瞬间,所有拉爬犁的力道全收了,木爬犁上满载野猪,滑行停顿下来,只剩寒风呜呜刮过林梢。 所有人几乎同时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射向山冈梁脊。 常年进山的老猎户一听 “大爪子” 三个字,心下当即一沉, 脸上原本忙碌的疲惫与丰收的喜悦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眉眼骤然紧锁,身子下意识微微下沉,脚下扎稳马步,眼底绷紧了猎山人的警惕与凝重。 中年汉子们脊背立马绷直,原本松弛的肩背一下子凝滞得如硬木一般,下意识伸手就摸向腰间猎刀、肩头的猎枪。 牙关悄悄咬紧,面色凝重,不敢大口喘气,目光死死盯着山梁那道庞大虎影。 年轻后生吓得后背发寒,头皮发麻,不自觉往队伍中间靠拢,瞳孔放大,呼吸放得极轻,手脚都有些发僵,既不敢喧哗,又忍不住心头发慌,却强撑着不敢乱了阵脚。 原本跟在队伍旁的猎犬,先是耳朵猛地竖得笔直,鬃毛根根倒竖,周身紧绷,发出阵阵低吼。 只是其夹在腿间的尾巴,却暴露出对山梁上那股慑人虎威的忌惮。 整个队伍瞬间从返程的松弛散漫,转眼变成临阵戒备。 没人乱跑、没人惊叫乱嚷,都是常年钻老林子的老手,深知遇上东北虎最怕自乱阵脚。 人人敛息屏气,脚步扎根,枪械在手,目光如炬,一边暗暗稳住身形,一边默默聚拢队伍、护住爬犁上的猎物,凝神戒备着山梁之巅那尊静静伫立的山中之王。 之前在队伍后方拉着爬犁的乔建国,此刻回过神来,手上拽着的纤绳不知何时,早已掉落在地上。 他慌忙的抽出腰间套筒中的猎枪,哆嗦着举在半空,对着站立不动的张磊低声吆喝着。 “磊子!快回来!” 张磊闻声,立马反应过来,刚要迈开步子,可双腿像是灌了铅,却半点也挪不动。 乔建国见其没有动静,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转身狂奔的冲动,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急促道。 “愣着干啥呢?等死啊!” 张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在山梁上那道俯视众生的斑斓身影上。 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耳畔猎犬压抑的低吼与同伴急促的气音交织成紧绷的弦,每一丝空气都浸满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然而,那东北虎并未立刻扑下,只是静静地伫立,金黑相间的皮毛在风里微微起伏,琥珀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层层林海,带着审视猎物的凛冽,将下方这支渺小的队伍尽收眼底。 乔建国见张磊依旧僵在原地,手心里的汗早已浸透了猎枪的木质枪托。 他不敢大声催促,生怕惊扰了山梁上的猛兽,只能咬着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再次压低声音。 “磊子,听我的,慢慢往后退,别慌,脚步要轻!” 张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视线从猛虎身上艰难地挪开,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僵硬的双腿一点点往后挪去。 只是这短暂的停顿,再加上原先的劳累,此时的双腿犹如千斤之重,非但没有挪动半分,反而因过度紧绷,膝盖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中。 山梁上的东北虎似乎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那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庞大的身躯缓缓压低,前肢肌肉贲张,仿佛一张蓄势待发的弓,随时准备将雷霆万钧的一击倾泻而下。 乔建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眼睁睁看着同伴跌倒在雪地里,急得眼眶发红,声音也不知觉的提高了几分。 “爬啊!快爬回来!” 张磊死死咬着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强烈的求生本能终于压过了身体的僵硬,四肢开始在雪地里慌乱的摸索着向后挪动。 就在张磊艰难挪动出半米距离,乔建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瞬,山梁上的猛虎动了。 它并未直接扑下,而是迈着沉稳而致命的步伐,缓缓从山梁走下。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两人的心跳上,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山林中回荡,压得人喘不过气。 乔建国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手中的猎枪猛地举起,手指扣住扳机的刹那,耳边却传来一道轻咦。 “咦~” 一旁的大个子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下山的猛虎,手中的动作却毫不停顿,一把抓住乔建国的手腕,将其即将扣动扳机的手硬生生压了下去。 “别急!这大爪子不对劲,先看看再说。” 说罢,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全部投在猛虎的脖子处,那随着寒风飘动的虎毛间,隐约露出一块吊坠。 大个子眼神一亮,忽然提高嗓音,朝着身后自家大哥的位置惊呼道。 “大哥,是......” “我知道了!” 话未说完,便被金戈出言打断,缓缓踱步迎了上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对着四周的人群叮嘱道。 “都别乱开枪,待在原地,这大爪子,怕是我的旧相识。” 众人瞧着他的举动,目光中满是疑惑与好奇,却也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纷纷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对方的身影。 那猛虎似乎也察觉到了金戈的到来,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未露出攻击的姿态,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待走到离猛虎不过三五步的距离,金戈停下了脚步,目光直直地落在猛虎脖子上的吊坠上。 那吊坠在虎毛中轻轻晃动,透着几分古朴的气息。 金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也有历经沧桑的感慨。 “年糕,多年不见,你咋跑这儿来了?” 第949章 久别重逢 第950章 久别重逢 “还记得我吗?” 金戈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唏嘘。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而缓慢,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猛虎。 那猛虎竟也像是通了人性一般,乖乖地站在原地,鼻子在对方伸来的手掌之上轻轻嗅了两下。 当其闻到那从小熟悉的药丸气味时,它微微低下脑袋,用额头蹭了蹭金戈的掌心,喉间溢出一声低沉却温顺的呼噜,仿佛在回应着。 金戈见状,立马爽朗的笑了,那笑声里盛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掌心顺势沿着猛虎的脊背缓缓抚过,动作里满是熟稔与疼惜。 “这么多年过去,你倒还记得这味道。”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又似被突来的重逢感到喜悦。 “当年分别时,你才这般高,如今倒成了山林里威风凛凛的王,却还能认出我来。” 猛虎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臂,目光温顺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猛兽的凌厉,反倒透着几分久别重逢的依恋。 金戈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两颗泛着淡淡药香的褐色药丸,正是他当年为猛虎特制的调养之物。 “这些年在外漂泊,总惦记着你,怕你在这山林里受了伤,没想到今日还能亲手喂给你。” 说着,他捻起一颗药丸,递到豆包嘴边。 猛虎张口轻轻衔住,咀嚼时喉间的呼噜声愈发轻柔,仿佛在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之前金戈在林场就和众多猎户说起过,自己在深山那几年,喂养了几头猛虎。 但听着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猛虎生性凶猛,怎会与人亲近至此,更遑论被驯化喂养。 此刻亲眼目睹这猛虎温顺地服下药丸,眼中满是信任,猎户们面面相觑,先前的质疑瞬间化作了惊叹与信服。 可他们却没敢上前,而是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放下警惕的神情,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 另一处的乔建国瞅着熟络的一人一兽,有些不太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眼前的场景并非幻觉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大个子,结结巴巴的询问起来。 “古......古大哥,这......这是咋回事儿?” 大个子闻言,松开抓住对方猎枪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仔细瞧瞧大爪子脖子上挂着的吊坠,那是我大哥亲手雕的。有它在,说明眼前这头大爪子就是咱们之前在山里喂养的野兽。”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对方震惊的神色,直接跨步而出,先是扶起僵在雪地中的张磊,随即来到自家大哥身边,歪头打量着眼前这只猛虎。 “大哥,你说它是豆包?那它是一代的还是二代的?” 金戈轻轻抚摸着猛虎的脑袋,脸上挂满了笑意,轻声回应着。 “这是一代的豆包,我当初给这些野兽雕刻吊坠时,都会特意在上面刻上对方的名字和出生日期。你看,‘丙午年腊月’,就是咱们进山的头一年。” 大个子一听这话,立马变的欣喜若狂,转头对着猎帮几人大声呼喊起来。 “小天,哑巴姜,你们快过来,这是豆包,咱们从小喂到大的那头。” 祁天几人闻声,一路小跑着赶到近前,当他们看清眼前这只威风凛凛的猛虎,以及它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熟悉的吊坠时,脸上瞬间写满了不敢置信。 “真是豆包!真是豆包啊!” 祁天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摸,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猛虎皮毛时,生生止住了动作,生怕惊扰了这位久别重逢的旧友。 猛虎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的激动,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确定几人的气味之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对方。 其中最激动的就要数金乐这小子,当初年少进山,他可是和豆包一块长大的,也算是其年少时的玩伴了。 他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猛虎的脖子,手掌轻轻摩挲着它颈间顺滑的皮毛,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豆包,真是你呀,你可想死我了。” 猛虎温顺地低吼一声,尾巴轻轻扫过对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一旁的姜文易虽不能言语,却激动地搓着双手,眼眶同样湿润。 他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备好的肉干,小心翼翼地递到猛虎嘴边。 猛虎低头嗅了嗅,随即张嘴将肉干轻轻叼住,却没有立刻吞咽,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这份亲昵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鼻尖发酸。 金戈看着眼前这一幕,笑意更深,抬手指了指猛虎身后。 只见不远处的山梁上,还跟着两只体型稍小的幼虎,正怯生生地探头探脑。 “你们看,这是豆包的孩子们,这些年它在山里安了家,却还记得咱们的气味,特意带着孩子来见我们。”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顿时又是一阵惊喜的低呼。 祁天蹲下身,对着幼虎们温和地招了招手,幼虎们起初还有些胆怯,在豆包的低吼鼓励下,才慢慢走下山梁,用湿漉漉的鼻子嗅着祁天的手心,模样憨态可掬。 大个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 “当年咱们一起在山里摸爬滚打,豆包还是个跟在咱们身后的小不点,如今竟也当娘了,这山里的日子,真是转得快啊。” 金乐松开抱着豆包的手,转而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幼虎们。 “当年我偷着给豆包喂糖块,它还不舍得吃,总要叼着来找我,如今看着这些小家伙,倒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豆包。” 豆包似乎听懂了众人的话语,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与老友们互动,偶尔用尾巴轻轻扫过幼虎们的脊背,尽显母性的温柔。 “不对啊大哥,当年咱们不是把豆包送到虎山那边去了吗?它咋会跑这里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曹愿平,突然开口,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视线在豆包和其幼崽身上来回巡视。 第950章 武力威慑 第951章 武力威慑 金戈闻声,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释然,缓缓解释道。 “当年送它去虎山,是想着给它一个更安全、更广阔的天地。可这山林本就是弱肉强食,说不定它是被其他大爪子抢了地盘,才会流落到这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继续补充道。 “这些年,山里的林子被砍伐的严重,也有可能是人类侵占了它的领地,迫使它不得不带着幼崽离开。” 豆包似是听懂了这番话,轻轻晃了晃脑袋,尾巴依旧温柔地拂过幼虎们的脊背,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呼噜声,像是在回应金戈,又像是在安抚着身边的孩子们。 幼虎们停下了打闹,依偎在母亲的身侧,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对眼前场景的懵懂,却本能地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安全感。 曹愿平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的疑惑被一抹动容取代,他蹲下身,目光柔和地看向那些幼虎。 “看来是我想多了,不管身处何地,为母则刚这句话,放在兽类身上同样适用。” 祁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看向自家大哥,郑重地接着说道。 “大哥,既然豆包认出了咱们,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是想办法带它一起走,还是……” 金戈听懂对方话语里包含的含义,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豆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是别带了,就让它留在山里吧。这里离着六顶山不远,吃的不会少。还有那处大雪兜,要是遇到危险,就是天然的避风港。只要没有人类打扰,它们就能安然的待在这里。” 说罢,他挥手对着几人摆了摆手,出声叮嘱道。 “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和关把头商量商量。” 说完,便转身朝着诸多猎户走去。 众人瞧见金戈返回,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充满了好奇,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金把头,这大爪子真是你们从小喂养的啊?” “我瞧着这家伙也没那么凶吗?金把头,你能让我上去摸摸吗?” “对对对,我长这么大还没摸过活着的大爪子,这要是能摸一把,我这牛能吹一辈子。” “金把头,那两个虎崽子虎头虎脑的,咱能不能也喂养一头,以后跟着一起进山打猎,那得多威风啊。” “都给我闭嘴!那是山君,你们都以为那是自家喂养的猎犬啊,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有多大,还想喂养山君?想屁吃呢!都给老子老实点!” 关振山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周围原本或低语交谈、或暗自盘算的众人,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震得一颤。 “你们谁要是有金把头那一身的本事,那就当我没说。没有就给我乖乖的老实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所有声响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关振山身上。 只见他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周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金戈被众人围在中间,见人群安静下来,这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它确是从小喂养的,成年之后我就给送回山林里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它,如今更是带着崽。”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又响起一片惊叹声,猎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有人忍不住追问。 “金把头,那你咋舍得把它留在这深山里?毕竟养了那么久,感情肯定深得很。” 金戈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豆包所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 “这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它本就属于山林,而且还是猛兽。山林里的规矩,咱们得守,猛兽有猛兽的生存法则,强行留在身边,反而会害了它们。” 猎户们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先前的疑惑也消散了不少。 这时,关把头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拍了拍金戈的肩膀,语气沉稳。 “金兄弟说得在理,万物有灵,各有归处。咱们能做的,就是不打扰,让它在这山里安稳度日。眼下咱们该合计合计,往后这片山里,得留意着点,别误闯了它的地盘,更别惊扰了它。” 金戈微微颔首,接过对方的话茬,声音立马变得冰冷起来。 “这也正是我想和大伙儿说的,咱们是因为这林场围猎才聚到一起,我不想等围猎结束后,有人偷偷跑进来,把这山里的规矩给破坏了。” “豆包虽然通人性,可骨子里的野性还在,一旦有人起了歹心,逼急了它,那遭殃的不仅是它自己。”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坏了这规矩,别怪我金戈翻脸不认人。” 话音一落,众人只见他挤出人群,来到一处人腿粗的柞树跟前,猛地一脚踹在树干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柞树竟被踢得应声断裂,轰然倒在一旁。 众人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愕与敬畏。 金戈收回脚,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众人,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树的硬度,大家都瞧见了。我金戈说到做到,谁要是敢坏了规矩,这树的下场,便是他的下场。” 关把头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出声打起了圆场。 “金把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大伙儿别来打扰那一家三口。再说,现在上面可不准私自猎虎,要是有人触犯了法律,那就等着挨枪子儿吧。” 一旁的猎户们面面相觑,眉头拧成一团,沉默不语,似乎心中还在盘算着什么。 金戈瞧着眼前的一幕,神色依旧,抱起双拳,对着四周拱了拱手。 “大伙儿心里别介意,我这也是出此下策。毕竟,那大爪子是我一手养大的,我不想有人伤害到它。大伙儿就当给我个面子,以后但凡有需要兄弟出力的地方你们尽管招呼。” 第951章 暂别有期 第952章 暂别有期 沉默在林间弥漫了片刻,先前还议论纷纷的猎户们,此刻目光闪烁,彼此交换着眼神,那股子躁动的劲儿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了大半。 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壮硕的猎户,挠了挠后脑勺,率先打破了沉寂,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的妥协。 “关把头这话说得在理,那大爪子是金把头养的,咱们兄弟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真要伤了它,于心不忍不说,还坏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他这话一出,像是开了个头,其余人也跟着附和起来,虽语气中仍带着几分释然,也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关把头见此情形,紧绷的肩头松了松,脸上露出一丝轻松,顺势接过话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恳切。 “都是靠山吃山的兄弟,讲究的就是个义字。金把头护着那一家三口,也是情有可原,咱们就别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再者,猎虎这事儿,本就是红线,谁碰谁倒霉,犯不上为了一时的利益,把自个儿的身家性命搭进去。” 猎户们听了这话,纷纷点头,先前的阴霾渐渐散去。 只是目光却在那道山梁上和猛虎一家来回扫视着,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和惋惜。 先前有着金戈的计划,这次活捉了这么多的猎物,往后只要每年过来一次,效仿今天的围猎,又会在山里多出一条讨吃食的生路。 可现在有着大爪子一家三口在此落户,还有对方在一旁护着,那这面子不得不给。 老林子里有老规矩,敬山、敬虎、更敬那护虎不猎虎的人。 虎是什么!在东北这地界,虎是山神坐骑,山中之君,镇山神兽,不是普通野物。 往后这片林子,就是金戈说了算。要是没他点头和指点,得罪了对方,贸然进这片林子围猎,容易误闯虎窝、送命。 反过来敬他,给对方面子,进山能得他提点避险、避虎路,等于多一条保命门路。 想通了这些,一众猎户虽心有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关把头,咱们把这山里的野猪都抓绝了,是不是得给大爪子留点?” 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猎户,沉默片刻,缓缓说了一句。 关振山闻声,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金戈,似乎是想让他来拿主意。 金戈见状,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停在关振山身上,郑重的点了点头。 “留点吧,咱们这趟把野猪群给一锅端了,等于抢了大爪子的口粮。但也别留太多,我估摸着两头就够了。关把头,这野猪算我的,等回去分肉的时候,从我那份子里扣。” 说着,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层峦叠嶂的山林,语调放缓了些。 “这两头野猪够它们一家吃个十天半月,等咱们走了之后,其他地方的野物就会把这片山林给填补上,到时候就不用担心了。” 关振山听了他的话,忍不住跟着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对方的意见。 “就按你说的办,两头野猪留给大爪子,剩下的野猪,咱们尽快收拾妥当,趁着天还没黑,赶紧下山。” 络腮胡子的猎户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肃杀之气褪去不少,瓮声瓮气地应道。 “行,听金把头的,咱们这就动手,把该留的留好,剩下的抓紧拉走,别耽误了时辰。”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行动起来。 几个猎户熟练地想要解开两头捆绑的活猪,却又被金戈出言打断。 “别都给活的,留一头活的就行,剩下那头给它咱们半路上捡的死野猪,这肉又没坏,够它们吃一阵子了。” 说完,他直接自己上手,从一处改装的踏雪板上扛起一头捆绑结实的活猪,朝着豆包一家走去。 一群猎户瞧着他那毫不费力的身姿,都不禁暗自咋舌。 这一头野猪,少说也有一两百斤,可瞧着金戈的模样,扛在肩上就跟没事人儿一样。 难怪他能一脚踢断一棵大腿粗的柞树,这把子力气,在这深山老林里,怕是没人能比得上。 待金戈走到豆包一家跟前,随即将那头野猪给放了下来,对着祁天几人说道。 “行了,天不早了,咱们还得抓紧往回赶,就别磨蹭了。你们先跟大伙儿一块走,等我把豆包一家送走,在去追你们。” 几人闻言,虽心有不舍,却还是和豆包一家一一道别,顺便把早就目瞪口呆的张磊和乔建国二人带回到人群当中。 这边,络腮胡子和其他猎户也按照金戈的吩咐,将另一头活猪和那头半路捡的死野猪,一并抬到稍远些的地方,放在雪地上,不敢靠近。 豆包似乎也察觉到了再次离别,扭头望着离去的祁天几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强忍着没有追上去。 金戈轻轻拍了拍豆包的脑袋,语气温和了许多。 “别伤心了,等有空了我再带他们来看你,眼下把你们安顿好才是正事。” 豆包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裤腿,目光这才缓缓从祁天几人离去的方向收回,转而看向金戈,眼中多了几分依赖。 金戈见人群渐渐远离,很快消失在风雪当中,他大手一挥,直接将两头野猪收入空间,指了指不远处的那道山梁,沉声说着。 “走吧!送你们回家。” 豆包闻声,先是盯着刚才捆绑野猪的位置愣了愣神,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率先迈开步子,缓缓朝着山梁爬去。 几只幼崽也紧随其后,摇摇晃晃地跟着母亲的步伐,偶尔发出细碎的呜咽,却在其沉稳的背影下渐渐安静下来。 金戈跟在它们身后,翻越过那道山梁,留意着豆包的行进路线。 只见那宽大覆着厚茸的脚掌,宛如天生踏雪板,落步轻缓沉稳,专拣雪层略实的棱线、树影边缘落脚。 每一步都平掌轻压,只浅浅陷下寸许,绝不扎进虚软雪底。 一步一踱,步幅匀整,沿着大雪兜边缘缓缓绕行,落步悄无声息,只在白雪上印下一个个圆厚规整的大掌印。 第952章 活猪惊林场 印着硕大圆厚的虎掌印,就这么绕了大半圈,来到大雪兜西侧背风的山坳崖根下。 这里隐在几棵老红松的枝影里,垂落的松枝覆着厚雪,半掩住洞口,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周遭积雪被山风吹得紧实,只留一条浅浅兽道,蜿蜒直通窝口。 洞内是天然的石崖凹窝,被豆包用前爪刨去浮雪,铺了厚厚一层干枯松针、陈年茅草与桦树皮,垫层绵软厚实,隔住地底寒气。 窝膛不大不小,刚好容得母虎蜷卧,两只幼崽挤在它腹间身下,密不透风。 洞口挡着松枝积雪,朔风穿林而过,却灌不进窝中半分,黑漆漆的巢穴里安静又暖和。 金戈站在这冰天雪地里,望着那被积雪半掩的洞口,风雪渐渐模糊了视线,心中却松了口气。 他先是揉了揉两只虎头虎脑的幼崽,随即取出两粒药丸喂给对方,接着把收入空间内的两头野猪放出来,摆在一家三口不远处。 为了防止这些猎物不够吃,他又取出几头活着的傻狍子,捆绑住四蹄,给扔到一边。 忙完这一切,金戈最终沿着来时的脚印,离开了豆包一家。 “嗷~呜” 身后,一道响亮的虎啸传遍整个山林,惊起几簇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却在触及洞口前便被寒风卷散。 豆包的头颅从积雪掩映的洞口探出,琥珀色的眼眸扫过金戈渐行渐远的背影,又低头舔了舔两只正咂着嘴的幼崽,喉间溢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告别。 金戈听着这声虎啸,短暂的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迈开步子,继续赶路。 他也曾想过,将豆包一家收入空间之中生活,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其否决了。 空间虽能隔绝外界的危险,却终究是一方封闭的天地,对于习惯了山林自由、野性未驯的猛兽而言,那更像是一座精致的囚笼。 就如同后世的虎园,丧失伏击、追踪、领地巡逻、自主生存本能。几代下来,完全变成 “家养大猫”,就算放归山林也活不了,彻底脱离野生虎天性。 金戈踩着积雪,脚下发出“咯吱”的闷响,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清楚,真正的保护从不是将生命圈养起来,而是尊重它们原本的生存轨迹,在必要的时候给予恰到好处的支撑。 就像方才留下傻狍子,既解了它们当下的饥饿之困,又没有打破山林原有的生存法则,这或许才是对豆包一家最好的成全。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让金戈的头脑愈发清醒。 既然选择了让豆包一家留在这片山林,那便要为这份选择负责,唯有护得这片天地安稳,豆包和它的幼崽才能真正在山林中扎根生长。 至于空间,那是他安身立命的底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承载着诸多未尽的计划。 有些生命,本就该属于广袤的自然,就像这山林里的风,自由而不可束缚,强行挽留,只会折损了它们原本的生机。 金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山林重归寂静,唯有呼啸的风声依旧在林间回荡,诉说着主人翁的坚韧与包容。 而那声虎啸留下的余韵,仿佛化作无形的纽带,将豆包一家,紧紧系在了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山林里。 当其赶上大部队时,众人还未抵达之前的围场。 一行人见他独自返回,也没有出言多问,只是简单的点头示意了一番,便继续埋头拉着爬犁。 金戈随即扯过大口喘气的乔建国手中纤绳,步伐沉稳而有力,带动着身后的爬犁平稳前行。 一旁的张磊也得以脱身,扶着膝盖缓了缓气,眼神里满是他的感激。 队伍在沉默的默契中继续向前,风雪依旧,可那股丰收的喜悦感,支撑着每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坚定前行,朝着既定的围场稳步靠近。 渐渐地,林子里出现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那一团团篝火在这喧闹的声响中恍惚不定。 待走近些,人们这才发现,是林场的工人在忙着搬运猎物。 有人眼尖瞧见队伍归来,立刻扬起手招呼。 王大山瞅着众人身后拉着的爬犁,好奇的凑到跟前,打量着上面的野物。 只是当其发现那被捆绑结实,一动不动的野猪时,疑惑的询问起来。 “关把头,你们这是干啥?咋还把野猪捆成粽子了?” 关振山闻言,爽朗地大笑两声,有些得意地解释道。 “睁大眼睛瞧清楚了,这可不是死猪,这些都是活的!” 王大山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赶忙蹲下身,仔细端详起那被绳索五花大绑的野猪。 只见野猪虽被捆得结结实实,可耳朵还不时微微抖动,鼻尖也冒出丝丝热气,分明是活物。 他猛地一拍大腿,惊喜地喊道。 “嘿,真有你们的!这活的野猪可比死的金贵多了,运回去不仅能养着,还能留着配种。” 这一声也瞬间吸引了诸多忙碌的林场工人,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些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野猪身上,嘴里止不住地惊叹与议论。 “关把头,你们是咋弄的,这野猪还能活捉!” “就是就是,野猪这玩意可是凶的很,你们到底使的啥法子,把这群畜牲给制服的,人没伤着吧?” 关振山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侧身让出身后的金戈,对着人群指了指。 “这次多亏了金把头,要不是他想出来的法子,想要活捉这群野猪还真不太好办。” 金戈见状,一边微笑着和王大山打起招呼,一边说着这活捉的办法。 一位老工人摸着下巴,满脸佩服地说道。 “瞧瞧这法子,真是绝了!以往猎野猪,不是下套子,就是拿枪打,谁曾想过用雪陷猪啊!我看要不了多久,金把头的名号怕是要传遍整个县城了。” 金戈摆了摆手,谦逊地笑道。 “大伙抬举了,这法子也是凑巧。再说,这里面可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关把头他们,光靠我一个人,也成不了事。” 第953章 名扬三省 然而,即便金戈在如何谦逊,也改变不了这活捉野猪群的事实。 那位林场老工人的话语也是一语成谶,金把头的名号很快传遍十里八乡。 再加上场内诸多猎户的印证,这名号犹如一阵风般席卷了整个县城,并快速向外蔓延。 这还没完,等到林场将这次的收获上报上去之后,东北这旮瘩的大小林场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一时间,整个东北猎户们,都对金戈的名号如雷贯耳。 这也使得“大雪兜陷猪活捉”成为教科书级别的战术,是借天时地利的顶级智慧,更是成周边猎户模仿的范本,每逢冬围也必会提到,“学学人家金把头,把猪赶进大雪兜”。 如此一来,金戈的名声响彻整个东北三省,也为其日后游猎其他山林,奠定了坚实而响亮的根基。 无论是广袤的完达山脉,还是幽深的大小兴安岭,只要听闻金把头的旗号,林场的工人们便会主动提供最新的野兽踪迹,猎户们更是以能与他结伴出猎为荣。 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 眼下,王大山挤到前头,刚想伸手拍一拍对方的肩膀。可以想到他的身份,那伸出的右手立马僵在了半空。 他讪讪的收回手臂,语气里满是敬佩。 “金把头,你这脑子就是活泛!以往咱们猎野猪,要么费尽周折下套,套住了也多半是半死不活,要么就得动枪,伤了野猪不说,还容易惊了林子里的其他野物,哪有你这法子干净利落,还一举两得。” 周围的工人们听了这话,纷纷点头称是。 有人兴奋地提议道。 “场长,咱们还是赶紧回林场吧,把这好消息告诉县里,顺便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安置这些活野猪。” 王大山闻言,不住的点了点头,朗声吩咐道。 “对对对,咱们加快速度,回场里!免得这些活猪再给冻死了。好在下午已经送回去一批,要不然现在还真不好办。” 说罢,众人迅速散开,将猎场内还未运走的猎户搬上爬犁,朝着林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那些被捆着的野猪,仿佛也成了大家眼中的宝贝,一刻也舍不得耽误。 冰天雪地当中,亮起一道道火把,火把的光芒在雪地上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踏雪的脚步声与爬犁滑过冰面的咯吱声交织成一片。 只是这围场离着林场有着不短的距离,再加上现在天已经黑了,路不太好走。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众人脸上,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热乎劲儿。 王大山走在队伍最前头,火把的光映亮他眉梢上的霜花。 他时不时回头张望,大声叮嘱着。 “脚下都稳着点,爬犁上的东西捆紧了,可别半道出了岔子!” 工人们齐声应和,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凝成薄雾,与火把的光芒缠绕在一起。 走了约莫两三个时辰,金戈瞧了瞧手腕的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黑暗中终于隐约浮现出林场的轮廓。 几间土坯房的屋顶覆着厚厚的积雪,唯有场部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像寒夜里的暖星,给众人指明了方向。 还没走到场部门口,早有守夜的护林员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到众人拖着满载的猎物,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连声喊道。 “场长,你们可算回来了!这阵仗,看来这趟打围收获不小啊。” 王大山笑着点了点头,爽朗的回应着。 “这算啥,里面还有活的呢!老樊呢?他睡了没?食堂有给大伙留口热乎的吗?” 几位护林员闻言,一边好奇的朝后张望着,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 “樊师傅早就休息了,谁知道你们晚上还能回来,估计没给你们留饭。” 一听没给自己一伙人留饭,王大山立马大声嚷嚷起来。 “好你个樊大麻子,老子辛辛苦苦进山搬运猎物,到头来连口热乎饭都没留。去,把樊大麻子给老子喊起来,让他给大伙儿弄些下酒菜。就说是我说的,要是他晚来一步,那就别想碰这带回来的宝贝。” 说着,他顿了顿,又对着另外一位护林员吩咐道。 “快去食堂把火炕烧起来,再给大伙儿弄点热水,这都冻了一路了,可别把人给冻坏了。” 几位护林员听到王大山的话,立刻行动起来。 一位护林员转身朝樊师傅的住处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 “樊师傅,快起来!场长他们回来了,还带了好多猎物呢!” 这声呼喊也惊醒了早已入睡的林场家属,一间间土坯房中亮起来昏暗的灯光。 另一位护林员则迅速奔向食堂,开始生火炕、烧热水。 不一会儿,整个部门口都热闹了起来。 食堂大厨老樊被喊声吵醒,披着一件厚重的棉衣,迷迷糊糊地走进林场食堂。 刚一进屋,便传来王大山不满地催促声。 “樊大麻子,磨蹭啥呢,赶紧滴,给大伙儿弄些下酒菜。” 食堂大厨老樊闻声,却没有立即行动,反而不紧不慢的抽出腰间的大烟杆子,慢慢裹着烟袋子里的烟叶,斜眼瞥了对方一眼。 “我说王大场长,你要是再喊我樊大麻子,信不信我给碗里下点泻药,让你三天走不动道。” “敢?你个老小子要是给我来阴的,那这趟围猎的收获我让你一点都碰不着。” “切~不就下午拉回来的几头傻狍子跟野猪吗?有啥稀奇的,这玩意我都吃腻了。” 众人瞅着拌嘴的两人,也不出言劝阻,反而幸灾乐祸的瞧着热闹。 王大山也跟着往自己的烟袋锅子裹着烟叶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你先瞅瞅那是啥玩意再说,免得口气太大,闪到自己的老腰。”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烟袋锅子指了指不远处那堆被积雪半掩着的猎物,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老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原本还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神,瞬间就凝住了。 只见那堆猎物里,除了几头傻狍子和野猪外,竟还横卧着一头体型硕大的棕熊,皮毛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粗壮的四肢即便没了生机,也透着让人胆寒的力量。 “这……这人熊哪来的?” 第954章 众人围观 老樊握着烟杆的手顿了顿,刚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此刻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语气里的强硬顿时软了几分。 王大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慢悠悠地划着火柴,将烟袋锅子点着,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寒风中缓缓散开。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熊样?把眼睛睁大些,再好好瞧瞧。” 老樊顺着对方的话语,目光又在食堂门口扫视了一圈,瞧着那些躺着的野猪,直接忽视过去。 当其看到那影影重重的马鹿角时,双腿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两步,弯腰凑到跟前,仔细打量了起来。 过了片刻,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烟杆在指尖无意识地转了半圈,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八叉鹿!这玩意都让你们给撞上了?看来这次收获确实不小,八叉鹿可不是寻常野物,要是没些真本事,怕是连性命都得搭进去。” 王大山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向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没再揪着之前的称呼不放。 “再仔细瞅瞅!” 老樊看着他那神气的模样,心里虽有些不服气,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些猎物当中。 忽然,一头捆绑结实的野猪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这头野猪体型壮硕,獠牙锋利,即便被绳索紧紧束缚,依旧透着一股凶悍的劲儿,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老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脚步也顿住了,嘴里含着的大烟杆子也停止了吧嗒声。 他快步凑上前,伸手就摸了摸野猪的脊背,又捏了捏猪腿,脸上的惊讶立马变成了喜出望外,拍着大腿就嚷嚷起来。 “我的娘哎!这野猪身上还带着热乎劲,山墩子(王大山),你们这是抓到活的了!” 说着,他又蹲下身,扒开野猪的嘴瞧了瞧,指尖蹭了蹭野猪鼻尖的热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咂着嘴感慨道。 “鹿肉咱林场年年有,熊肉隔年兴许能见一回,可整头活野猪拉回来,我在林场后厨干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 这才是真宝贝。” 王大山闻言,也没追究他喊出自己的绰号,而是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朝着那一排溜的野猪示意了一番。 “我说樊大麻子,你那一双招子搁你身上都白瞎了,要不要我拿双筷子给你眼皮子撑开?给老子瞧好了,这些都是!活的!带喘气的!” 这话一出,食堂大厨老樊立马惊的张大嘴巴,口中含着的烟杆子掉在雪地里,“滋啦”一声,冒出一股热气,烟袋锅里明亮的火焰瞬间熄灭。 “这咋可能?”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话音一落,他不信邪的站起身,围着那些带回来的活猪一一打转,不时的试探下野猪的鼻息,来确认这些野物的死活。 王大山见状,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咋样?樊大麻子?这回服了吧!” 老樊终于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活生生的野猪,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和兴奋。 “你们这是捅了野猪窝?把人家一家老小都给一锅端了?” 说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满是得意和馋劲,站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嘴贫劲儿又上来了。 “可以啊山墩子,往常你也就能带回来几只死野物,今儿个还活捉这么些?快说,是不是我前儿个给你炖的狍子肉,给你补得有力气了?” 王大山不怒反笑着怼了他一句。 “少往自个脸上贴金,这都是金把头的法子,跟你那破炖肉没关系!” 老樊听了却也不恼,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雪地里躺着的活猪,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管是谁的法子,只要能逮着这些活物,那我老樊就服他。” 就在几人说话的工夫,原先被吵醒的林场员工家属,掀开厚重的棉门帘探出头,揉着惺忪睡眼往场部这边张望。 紧接着,接二连三有人披衣起身,打着哈欠走出屋内。 原本沉寂的林场食堂门口,转眼就聚起了一群人影。 “咋回事?半夜里是谁回来了?” “听动静是围猎的狩猎队,这是从山里撤回来了?” “深更半夜拉着爬犁,看样子收获不小啊!” 议论声里,众人循着声响围了上去,睡眼蒙胧的神色很快被好奇取代。 食堂内的橘红光映在白雪上,也照亮了一张张探头张望的脸。 待得知爬犁上的猎物有活猪时,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惊叹声。 往日进山打猎,拉回来的不是冻硬的狍子、鹿肉,就是当场放倒的野猪野物。 可眼下一张张简易爬犁上,竟是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活野猪。 野猪四肢被牢牢缚住,卧在爬犁上,偶尔不安地晃一下脑袋,耳朵时不时轻颤,鼻尖吐着白气,分明是活生生的野物。 “我的娘哎!居然是活的野猪?” “这玩意性子多烈啊,獠牙能捅死人,这帮人是咋制服的?” 随着惊呼声一道道响起,人群越聚越多,一帮人围着爬犁来回踱步,眯着眼细细打量,伸手探了探野猪的鼻息,又摸了摸紧实的皮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就连原本睡着的孩子,也被这一道道惊呼声吵醒,嚷嚷着让家里大人给穿上衣服,一块跟过来瞧着热闹。 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金戈,甚至瞧见一个胆大的半大小子,正伸手掂量着一头公猪的大炮卵子,好奇的摆弄着。 那半大小子被野猪粗糙的皮毛磨得掌心发痒,只觉着那沉甸甸的分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新奇,忍不住咧开嘴,转头朝身边的伙伴炫耀。 “瞅瞅,这玩意硬得跟石头一样。” 几个小子听了,纷纷凑得更近些,隔着距离比划打量,互相挤眉弄眼,低声打趣起哄,探头探脑嬉闹个不停。 这一幕瞧得金戈都咋舌,脸颊不由自主的抽搐着。 第955章 头功分肉 “嘿!这是谁家娃娃?那玩意能随便乱摸吗?” 眼尖的关振山一眼就瞧见了那正摸着野猪炮卵子的小子,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正玩的起劲的小子,被这突来的警告吓得一哆嗦,双手赶紧缩了回去,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柿子,低着头往伙伴身后躲。 身旁的几个小伙伴也瞬间没了刚才的嬉闹劲儿,一个个噤若寒蝉,往后退了几步,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其对视。 关振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眉头拧成了疙瘩,伸手在半大小子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这野猪性子烈得很,万一被它咬着、伤着,可不是闹着玩的。都往后稍稍,别靠太近。” 被拍了脑袋的半大小子,脑袋耷拉着,小声嘟囔着。 “我就是好奇,没想着乱摸……” 关振山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同样心虚的小子,沉声道。 “都给我记好了,这玩意可不是寻常家畜,往后见了,远远躲着,再敢伸手,我可真不饶你们!” 几个小子连忙点头,嘴里不住地应着,那模样乖巧得像被驯服的小兽。 这时,人群里走出来几位大人,对着关振山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冷着脸,将自家孩子给拉到一边,朝着屁股上的软肉就是一顿揍。 一时间,几个小子的哀嚎声在半空中回荡,惊得林子里的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起。 原本还在嘚瑟的王大山,听着孩子们的哭声,立马收敛了脸上得意的笑容,对着几个大人大声训斥道。 “干啥呢?谁让你们半夜打孩子的?赶紧带回去好好哄哄,别给孩子再吓出毛病来。” 说着,他又转头扫视了一圈围观的诸多林场工人和家属,没好气的大声嚷嚷着。 “大冷天的不窝在炕上睡觉,跑这儿来凑啥热闹?都散了,要看明天再来看。” 人群瞅着自家场长阴沉的脸色,也不再多言,渐渐散去,朝着林场家属区的位置走去。 被揍得抽抽搭搭的几个小子,也被自家大人拽着胳膊,一步三回头地往家挪。 金戈望着那群孩子的背影,眉头依旧拧着,转身对着王大山沉声嘱咐道。 “王场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林场的人提个醒。山里的东西,碰不得就是碰不得,万一真出了岔子,那可不是打几巴掌能解决的。” 对方闻言,脸上的严厉褪去几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刚才那是急着把场面压下来,免得孩子们哭哭闹闹,犯忌讳。你放心,明早我就在林场广播里好好说道说道,把规矩立得更严实些。”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一旁的食堂大厨,继续出声交代了几句。 “老樊,大伙儿这都饿了一天了,你赶紧给大家弄些吃的。这天也不早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呢。” 樊师傅听了这话,也不再与其拌嘴,弯腰捡起地上的烟袋杆子,往自个身上擦了擦,点头应下。 “行,你们先在这等着,我这就回厨房,把留着的腊肉切上几片,再熬锅热乎的玉米糊糊,保证让大伙儿都能吃上口热饭。” 说罢,便转身小跑着往食堂后厨的方向赶。 剩下的猎户虽然满身疲惫,脸上却都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待众人回到食堂暖和的屋内,关振山扫视了一眼人群,抬手示意了一番。 那洪亮的嗓门接着响起,带着老把头的威严,字字落地分明。 “趁这饭食还要等上一时半会,咱们还是先把这次围猎的收获说下。整场围猎打死三十七头野猪,活捉四十一头,狍子五十八只,两头马鹿,一头人熊,剩下的小兽无数。” “按规矩,一头野猪和两只狍子敬山神,谁都不许动!马鹿两头、大棕熊一头,全数归林场公产,熊胆熊掌入库待客,熊肉往后全员大锅均分,没人搞特殊。” 话音一顿,他看向身旁的金戈,语气明显敬重几分。 “此番大雪兜围猎,能活捉这么多野猪,稳住兽群、定计设伏,首功全在金把头!他领着的猎帮,带猎犬、猎鹰冲阵堵口,出力最猛、功劳最大,理应头功。我当众把份额说清楚,大伙都听好了。” “第一,活物份额:成年大公活野猪一头、小猪崽三只。同队六位兄弟,每人各分半大活野猪一头、小猪崽一只。”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阵低低惊叹。 一头成年活野猪有多金贵,人人心里有数,更别说还搭着小猪崽,这待遇已是顶格殊荣。 关振山瞅了一眼人群的反应,又继续朗声往下说道。 “第二,死野猪肉份:整头肥壮死野猪一头,六位队员,每人各分野猪半扇,凑齐三头整份。” “第三,狍子份额:金把头独享整狍子两只,六位兄弟每人各分整狍子一只。” “除此之外,棕熊上等精肉、熊油,优先给金把头猎帮每人一份。马鹿里脊嫩肉,也给他们单独留足。山间野鸡、野兔各类小兽,单独拨出一批,任由他们带走。” 说完,关振山环视众人,声音沉了几分。 “这份分配,论功劳、论出力,公道正派,谁有异议,可以站出来说!”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有半句不服。 大伙心里都透亮,没有金戈的法子、没有他带六人猎帮拼死堵围,别说活捉七十多头野猪,能安稳进山平安出山就不错了。这般重赏,理所应当,没人敢眼红半句。 见人群没有出声反对,关振山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特意补了一句。 “还有一桩老规矩,我得一并说清。此番围猎,大伙儿带来的猎犬和金把头的猎鹰出力都不小。按山里老例,不给它们分活猪、整狍子的人头份,但专属犒赏一分不能少!” “林场单独拨出野猪心肺、狍子下水、排骨碎肉,犒赏一众猎犬。再挑上等野兔肉、野鸡嫩胸肉,专供猎鹰食用。” “这些全都从公份小兽和边角料里出,不占任何人份额。有功便有赏,这是山林里亘古不变的规矩!” 第956章 巧遇二姐夫 一位头发微白的猎户捋着自己的胡茬,点头感慨道。 “该得的!金把头本事摆在那,功劳摆在那,厚赏受之无愧,我没有意见。” 有着这位猎户带头,其余猎户也纷纷附和,话语里满是真诚的认可。 那名叫老周的猎户,拍了拍身旁同伴的肩膀,朗声回应着。 “可不是嘛!金把头那猎帮的本事,咱们这些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都清楚,真要论起出力,他们顶在最前头,担的风险最大,枪法又准,我也没意见。”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猎户眼中虽有羡慕,却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能跟着点头称是。 他们深知,这次围猎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事。要是没有金戈那套巧妙的法子和带着的猎犬,光是那头炸仓的大棕熊,就不是人多能对付的。 到时候别说分肉,怕是连性命都得搭在山里。 关振山听着众人的回应,脸上的神色愈发舒展,他知道,这份分配方案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待议论声稍歇,又郑重开口道。 “既然大伙儿都没意见,那这份分配便即刻生效。另外,此次围猎顺利收官,离不开每一位参与的兄弟。下面,我把大伙儿的分配也说下。” “负责围堵的,和赶仗领头的,各得一扇野猪肉、整只狍子一只。大伙跟着赶仗、巡山吆喝,人人都出了力气。咱不跟头功、骨干比活猪、比整狍子,那不是咱本分该得的。” “每人肥瘦搭配带骨野猪肉三十到四十斤,含排骨、腿肉、五花肉和板油。再分半只狍子净肉,外加一整套狍子下水。” “另外进山出力的后勤,每人也分些野猪肉,搭配狍子切块肉。至于这林场的其他职工,等咱们走后,就是王场长做主了。” “谁要是觉得不公,现在站出来说。要是事后背地里嚼舌根、眼红挑事,那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片刻,随即响起一片心悦诚服的赞叹声。 “往年进山一趟,能分十斤八斤肉就不错了,这回跟着沾金把头的光,人人能分到肉,还有熊肉鹿肉尝鲜,知足了!” “就是,活猪那是头功的赏赐,咱就是跟着跑腿赶仗,能分到厚实的肉份,已经占大便宜了,哪还有啥可挑的?” 听着人群此起彼伏的赞同声,关振山与一旁的王大山相互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显然,这次围猎的收获和分配,就这么定下来了。 王大山随即又安排人将那些活的半大野猪、小猪崽单独搬运到林场空闲的圈内,防止给冻坏了。 不知不觉中,后厨的樊师傅也做好了饭菜,招呼众多的猎户们和搬运猎物的林场工人吃饭。 吃饱喝足之后,一行人接着回到原来林场安排的住处,沉沉地睡下。 带回来的野物,就那么放在食堂门口,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次日清晨,住在林场招待所的金戈几人,就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醒。 几人揉着惺忪睡眼走到窗边,就见林场空地上不知何时聚了几十号人,男女老少裹着厚实的棉衣,手里拿着各种工具,正忙着清理那些带回来的猎物。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 有的用砍刀分解大块的熊肉,有的将鹿肉仔细分割成均匀的条块,还有的负责将处理好的肉块分类装进早已备好的麻袋里,动作麻利又井然有序。 金戈几人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简单洗漱后便出了屋子。 刚走到空地边缘,就被一位鬓角微霜的林场工人拦下,手里还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脸上满是感慨。 “金把头,多亏了你们,这林场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 金戈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注意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远处木栅栏里的小猪崽嬉笑打闹,时不时伸手摸摸小猪的脑袋,清脆的笑声在清冷的晨风里格外清晰。 不远处忙碌的王大山瞧见醒来的几人,刚想出声招呼,人群中却响起一道惊呼。 “小七!小天!还真是你们啊?我就说这天上飞的猎鹰像是咱家的,可惜飞的太高,我没法确定。” 金戈循声望去,只见人群里挤出一道魁梧的身影,脸上满是兴奋劲。 来人正是在林场上班的江宏昌,也是自己的二姐夫。 他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臂,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热切。 “二姐夫,我们是来参加围猎的,这不昨天才结束,正想着去看看你呢。” 江宏昌爽朗地大笑几声,另一只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欣喜。 “好小子,看来这次围猎的收获,还有你们一份功劳啊。” 说着,他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目光逐一扫过,一一点头示意。 “既然来林场了,咋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也好跟场长说下,把你们给安顿好。” 金戈闻言,心头一暖,笑着回应道。 “我们是来打猎的,又不是来走亲戚的。来前儿我就瞅见你在那忙着,所以就没去打扰,想着等事情办完了再去寻你。” 两人正说着,王大山瞅着二人熟络的模样,也凑了过来,脸上充满了好奇。 “金把头,你们这是和老江认识?” 金戈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 “何止是认识,他是我二姐夫,我是他小舅子,你说我们能不认识吗?” 王大山一听这话,先是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拍了拍自己大腿,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我想起了,老江媳妇就姓金,搞半天你们是一家子啊。” 说完,他瞅了瞅眼前的金戈,佯装生气地埋怨道。 “金把头,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老江在,咋说你们也算咱们林场的半个亲戚。这围猎都结束了,你现在才来认亲,是不是偷偷在这儿观察,看我有没有给你姐夫穿小鞋啊。” 金戈闻声,顿时爽朗地大笑了两声,对其摆了摆手。 “王场长这是哪里话,你的人品我可是信得过的。这次过来主要是打猎,又不是走亲戚,所以就没有打扰你们林场干活。” 第957章 林场叙情 王大山听着对方的解释,心存的那点疑惑随即缓缓消散,对着几人温和的笑了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金戈身份不一般,偏偏自家亲戚还在他手底下做工。 先前不知内情倒也就罢了,如今摸清了这层人脉关系,他心里自然要多留几分分寸。 虽说平日里对江宏昌和其他工人们都是一视同仁,按规矩办事,但如今有了金戈这层关系,往后在安排活计,难免会不自觉地多考量几分。 他一边暗自思忖着,一边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爽朗的笑意,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与坦诚。 “金把头,既然咱们有这层缘分,往后在这林场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王大山能办到的,绝不含糊。老江在我这儿干活,勤恳踏实,没给咱们林场丢过脸,往后有我一碗肉吃,就绝对少不了他一口汤喝。” 金戈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含义,微微颔首,没有出言拒绝。 毕竟,人情世故在这林场里,从来不是光靠一把子力气就能站稳脚跟的。 往后多一份关照,便也是多一条退路。 金戈心里明白,王大山这番话既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也是在变相表明,往后自家二姐夫在林场,能得些旁人没有的照拂。 这份默契,无须挑明,却比白纸黑字更牢靠。 “王场长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 他语气沉稳,目光里透着几分郑重。 “我二姐夫这人老实,还有点轴。能跟着你做事,我肯定放心。往后,要是他犯了驴脾气,还望王场长多担待。他要是不听,你就让人给我带信,我回头让我二姐收拾他。” 一旁听着的江宏昌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眼尖的祁天一把拉到一边,和大个子几人询问起对方这林场的工作情况。 王大山闻言,爽朗一笑,传递出不加掩饰的热络。 “放心!老江那股子实在劲儿,我打心眼里看重。林场里打交道,最缺的就是这种实诚人。真到那一步,我自然会先跟他掰扯清楚,真不用麻烦你二姐出马,他怕媳妇的本事,咱们林场里也不是秘密。” 这话一出,不仅化解了对方言语里的托付,更透着几分老林场人的通透。 既给了十足的回应,又把话说得敞亮,将这份默契又往深处推了一层。 金戈听着,眼底的郑重渐渐化作一抹释然,嘴角也勾起一丝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那往后,就全仰仗王场长多费心。” 这份信任已无须过多铺垫,简单一句托付,便胜过千言万语。 王大山摆了摆手,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 “咱们在这林场里讨生活,说到底,靠的就是互相搭把手。现在围猎也结束了,那你们兄弟先聊着,我再去别处瞧瞧。” 说完,便转身朝着忙碌的林场空地走去。 江宏昌见自家场长离开,这才挣脱祁天几人的围拢,满不情愿的朝着金戈埋怨道。 “我说小七,你跟场长说那些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走后门的,搞得我现在浑身不自在。” 金戈闻言,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里带着些许安抚的笃定。 “二姐夫,我这可不是给你走后门哈,我正是看准了你这份实在,才敢把话说在前头。” 江宏昌听着这话,心里的憋闷散了大半,可嘴上还是不服软,闷声嘟囔道。 “这里的道理我懂,可你也不能这么突然就把我推到前头,好歹提前跟我通个气,让我心里有个准备,不至于这么措手不及。”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的埋怨却渐渐褪去,转而透出几分释然。 毕竟,这小舅子的本事和身份,他比谁都清楚,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远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更让人安心。 金戈见其松了口,也不再多言,而是让他跟着自己回到屋内,将原本准备送给他的包裹,递到了对方手上。 江宏昌接过物件,好奇的当面打开。只见里面装着两个铁听的,自己从未见过的玩意,还有两瓶没有标签的白酒,一时间愣了愣神。 “小七,你这大老远的给我带这些玩意干啥?马上就过年了,东西留着自己用啊。我这啥都不缺,没必要破费。” 金戈听了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二姐夫,这可不是寻常的玩意儿,给你你就拿着,图个新鲜。放心,这玩意家里还有,你这又不缺吃穿的,咱们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一旁跟进来的金乐,连忙接过话茬,伸手点了点那铁听,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二姑父,这是七叔特意给你带的香烟,还有这酒,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是部队的特供,你就放心的收着。” 身边的大个子,脸上带着一股兴奋劲,也跟着出声附和着。 “宏昌哥,你还不知道吧?大哥来前儿又升官了,这是上面给的奖励。” 江宏昌听闻,握着包裹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物件上,摩挲着那光滑的铁听,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升官了?这可是大喜事!小七,我就知道你有出息,在部队里干得踏实,家里人都跟着脸上有光。” 金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着接话,眼神里满是嘚瑟劲。 “二姑父,这次可不是七叔一个人哈,咱们也都跟着沾光了。天叔,古叔他们,还有我,可都成部队干部了。嘿嘿,18级的部队干部。七叔14级,比你们县林业局的领导都大。要不然你以为王场长为啥对咱们这么客气。” 这话一出,刚准备坐下的江宏昌,噌的一下站直身体,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满脸的不可思议。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过劲来,止不住的点头,一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骄傲交织的神情,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好好好!一下子出了你们这么多干部,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看来我以后在这林场也不能掉链子,得给你们多长长脸。” 第958章 落下帷幕 江宏昌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抬手用力拍了拍身旁金戈的肩膀,掌心的力度裹着满腔的激动,连带着声音都透着股压不住的振奋。 “看来你二姐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往后有你们这些长辈护着,我家那小子我也就放心了。” 金戈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滚烫热度,笑着应和道。 “这还要你说?那是我大外甥,现在又跟着我师父学医,长大了肯定也会有大出息。”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原本嬉笑的神色也变得惨淡了些。 “就是苦了你了,二姐现在在上大学,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林场,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宏昌闻言,脸上的振奋稍稍褪去了几分,转而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与宽慰。 “这有啥苦不苦的,你二姐能有机会上大学,那是几辈人修来的福气,我就算一个人守着这林场,心里头也是踏实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林海,眼神里透着股坚韧。 “再说这林场,也不是我一个人在这硬撑,大家伙儿都是能交心的兄弟,平日里一起巡山、护林,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金戈听着这话,心里的那份怅然也被冲淡了些,重重点了点头。 “行吧,只要你不怪我就行。咱们也别在这儿煽情了,外面还有好多野物需要收拾,得过去搭把手。” 众人闻声,也纷纷收敛了各自的情绪,走出屋外。 江宏昌先是把自家小舅子送的东西放回自己的窝棚,随即返回人群当中,接着忙碌起来。 一旁的工友见其回来,好奇的打听着金戈几人的身份。 他也只是淡淡一笑,解释说是自家兄弟,过来打猎的。 至于金戈这边,在离开了林场招待所之后,来到食堂吃了点早饭,就加入到忙碌的队伍当中。 这场围猎虽然已经结束,可诸多的猎户们却都没人急着辞行离开。 一来,打着的猎物实在太多,腌、熏、晾皮、炼油,一两天根本收拾不完。 二来,山里围猎讲究丰收留两日、敬山谢伙。不能一拿东西就拍屁股走人,这样会显得很失礼。 三来,还得跟诸多把头,猎户们吃酒庆祝一番,顺带客套,人情往来。当场就走显得太生分。 这天,林场伐木的工作都停了,工人和家属都在空地上忙活。 切块、腌渍、熏烤野猪肉,熬炼兽板油,摊开兽皮挂在通风处风干整平。 老猎户凑在一处修补猎具、整理弓弦、打理爬犁绳索。 金戈几人喂食遛放猎犬,好生犒赏一路奔波的鹰犬。 闲暇时分,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伙房院坝,温着土烧酒,围着炭火闲谈大雪兜围猎的始末,感慨金把头定计之高明,赞叹此番收成的丰厚。 本林场的职工、家属也互相走动,串门尝鲜,分些肉汤野味。 整座林场烟火气十足,一派丰收安稳的景象。 这一忙活安顿下来,天色早已擦黑。连日进山围猎本就疲惫,再加上整理收成耗费气力,当夜所有人都安守林场,闭门歇息。 第二天同样如此。 待到第三日清晨,风雪停歇,天光大亮,山林间一片清宁。 逗留已满两日,该收拾的尽数收拾妥当,该腌制的野味已然入缸,活兽也已安顿稳妥,外地赶来搭伙围猎的猎户,才开始陆续整装辞行。 金戈带着自己猎帮,收拾得干净利落,猎犬随行、猎鹰栖臂。 自家的野物、活猪崽尽数装车捆牢,不拖泥带水,最先告辞动身,踏着晨雪远去。 紧接着,周边山村结伴而来的猎户们,互相招呼着,拉着爬犁、背着行囊,三五成群结伴上路,各自返回自家村落。 唯有本林场的护林队与职工,无须远行,依旧留在驻地,守着满仓的山林收成,慢悠悠过日子,静待冬日安稳度日。 一场盛大的大雪兜围猎,也随着众人陆续辞行、各归归途,彻底落下了帷幕。 期间,金戈还找到王大山,用自己几人分得的小猪崽,和林场换取了两只死去的半大野猪。 这次出来参加围猎,本就是为了弄些肉食。 再加上这些小猪崽一时半会儿没法宰杀,拉回去还得耗时间养着,不如直接换肉来的痛快。 张磊和其同伴乔建国,也跟着金戈一行,搭乘林场安排的卡车,驶向百公里外的县城。 主要是这次分得的猎物和几人骑着马匹有些不好携带,所以林场的王大山特意给一群人安排的车辆。 车上,张磊望着沉默不语的金戈,挪动着身子,凑近了些。 “金大哥,你之前在林子说好的,以后要教我打猎的本事,还算不算数?” 金戈闻言,目光从车窗外收回,落在对方满是期待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道。 “当然算数了,不过这进林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得先跟你家大人通通气,免得你们以后再乱跑,偷进林子。” 张磊一听这话,刚刚升起的热忱劲儿瞬间又熄灭了,脸上满是失落的表情。 “我爹要是知道咱俩偷偷跑来打猎,回去肯定会挨揍,哪还会同意咱俩跟你学本事。” 金戈看着两人耷拉下的肩膀,眼底的笑意却未减,只是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说就你俩那二把刀的手艺,就敢进山打猎。我要是把本事教给你俩,那不还得让你们翻了天。到时候要是出了意外,你们家里人再找我麻烦咋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不甘,可面对金戈的严肃话语,又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过了片刻,张磊不死心的抬起脑袋,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金大哥,我知道咱俩手艺差,可咱俩就是想学,哪怕只是跟着你多学点皮毛,多积累些经验也好。你要是担心我俩出事,那能不能先带我俩进山,在旁边看着你们打猎,就当是先熟悉熟悉环境。” 第959章 大学生放假 “想屁吃呢!你们以为这进林子是玩过家家啊,那可是随时都有可能会送命的。等到了县城,你俩麻溜地滚回家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金戈看着他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眼神犀利的瞪了对方一眼,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可你之前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好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吧。这要是传出去,你这金把头的名号还要不要了?” 一旁的乔建国此时也梗着脖子,大起胆子争辩道。 金戈被这话噎得脸色一沉,眼底的火气蹭地往上冒,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重重地吐了口浊气,目光扫过对方那张不服输的脸,又落在另一人满是期盼的眼神上,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金戈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应了的事,自然不会反悔。但你们得把话听明白了,进林子不是逞英雄,是真要拿命去赌。” 说着,他顿了顿,手指着车窗外被白雪笼罩的山林,语气透着几分森寒。 “这林子里的规矩,野兽的獠牙、暗藏的陷阱、说变就变的天,哪一样不是索命的阎王?能活着出来,全凭老天爷赏脸。我再重说一遍,想学,得你们家大人同意。” 说完,便不再理会二人,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兽皮围子,闭目养神起来。 两人看着他的神态,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好耷拉个脑袋,失落的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死寂,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雪地急刹一声长吱,伴着车架嘎啦颤响,车辆缓缓停下。 “金把头,县城大车店到了。咱们是去县城林业局,还是直接拉着你们回村?” 金戈原本闭着的眼睛,听到这话,睫毛轻颤的睁开,目光扫视了张磊二人一眼。 “你俩下去吧,我们要赶着回村里,没工夫跟你们瞎耽误时间。” 两人闻言,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张磊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争取些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得闷声应下,推了推身旁还愣着的同伴,两人手忙脚乱地从车上卸下各自的行李。 “分你们的肉都带上,两把伊尔热给我留下,这玩意我用着还算顺手,直接没收。” 金戈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让原本想要拿枪的两人动作一滞,僵在了那里。 乔建国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终究还是缓缓收回,默默将那两把伊尔热搁在车斗边缘。 身旁的同伴咬了咬嘴唇,眼底满是不甘,却也只能跟着照做,动作间透着几分狼狈与不舍。 金戈见状,没再多言,只是弯腰将伊尔热拾起,熟练地别在腰间,随后拍了拍前面的驾驶室。 车辆再次发出阵阵轰鸣,车轮重新碾过积雪,朝着祁天指引的方向驶去。 张磊二人站在雪地里,望着远去的卡车,直到那车影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蜿蜒的林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咱们就这么算了?” 乔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好不容易遇上个让我佩服的人,就这么放他走了,往后咱们再想进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磊叹了口气,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语气沉重却透着几分清醒。 “不算又能怎样?人家明摆着把话撂下了,没大人点头,这本事咱们学不来。总不能咱俩死缠烂打,缠着人家吧。” 这话一出,原本失落的乔建国瞬间抬起头,眼神看向自己同伴,目光中闪过一道亮光。 “对啊,他不教那咱们就缠着对方,反正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咱俩先在这大车店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到县林业局,打探下金大哥的住处,他要不教,咱俩就赖在那不走了。” 张磊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中的颓丧稍稍褪去,低头沉默片刻,郑重的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眼下也只能先这么办了。” 两人不再多言,扛起各自的行李,踩着积雪,一步步朝着县城大车店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切,对于坐在车上,把玩着两把伊尔热的金戈来说,还全然不知。 当车辆停靠在秃头山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可不远处的几十座木刻楞,屋内的灯都还亮着。 汽车的轰鸣声骤然划破了山间的寂静,惊得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寒鸦扑棱棱飞起,同时也惊醒了屋内的众人。 待金戈从车辆上跳将下来,迎面传来一道欣喜的惊呼。 “小七叔,你们围猎回来啦。” 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的雀跃,从一处木刻楞的门缝里挤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正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星光。 “是语画啊!你们学校放假啦?啥时候回来的?” 金戈笑着应了一声,脸上跟着露出藏不住的期盼。 “你都放假了,那你婶子他们跟你一块回来没?” 宋语画欢快地从屋内走出来,几步就跑到他跟前,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今儿下午刚到家,婶子她们也都回来了。” 她仰起脸,笑意盈盈,目光越过金戈的肩膀,对着大个子几人打过招呼,又忙不迭的追问起来。 “小七叔,这次围猎收获大不大?有没有打到大家伙?” 金戈拍了拍身上的污垢,朗声笑道。 “收获不小,咱们这次进山围猎,还带回来几头活野猪,赶明儿个给你弄杀猪菜吃。” 他边说边朝身后挥了挥手,猎帮几人默契地从车上卸下沉甸甸的猎物,血腥味混着山林的清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宋语画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捂着嘴发出一声轻呼,刚要接着开口,却被一处沉闷的声音所打断。 “小七回来啦!” 金戈闻声,立马对着说话之人回应道。 “回来啦,师父!” 说完,他转身望向自家师父的方向,只见其身边不仅站立着自家大师伯和唐老爷子,还有几位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第960章 龙江四老 王乾泽似乎察觉到自家徒弟探寻的目光,捋了捋留着的长须,对其招了招手。 “小七,你们都过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猎帮几人闻声,立马停下手中活计,跳下车厢,跟着金戈的脚步,一块儿凑了过来。 王乾泽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抬手示意了一番身边几位陌生面孔。 “这些都是妍儿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趁着这次学校放寒假,一块过来看看。” 说着,他伸手示意了一下人群中的一位长者,开始和几人介绍起来。 “这位是省城中医学院的副院长,高静山,高老哥。” 高静山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儒雅的笑意,目光审视地打量着猎帮众人,最后落在领头的金戈身上,声音沉稳醇厚。 “你就是王妍同学的爱人吧,她可是在我们面前提过你很多次,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金戈闻声,心中一禀,赶忙双手抱拳,拱手行礼,语气诚恳道。 “高老客气了,平日里妍儿总念叨着你们的教导,今日能得见您,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不可察的打量着对方。 只见这位老者瞧着得有六七十岁,身着深色中山装,领口严整,头发一丝不苟,气质儒雅庄重,自带 “儒官” 气质。 话音一落,王乾泽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又对着一位身穿干净整洁蓝色中山装,纽扣系齐,袖口严谨,自带 “严师” 气场的老者出声介绍起来。 “这位是医学院的内科主任,马鸣川,马教授。” 金戈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再次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而谦逊,口中说道。 “久仰马教授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妍儿能得您这样的良师教导,实在是她的福气,我们做家人的,心里也踏实。” 马鸣川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如刀,在其身上短暂停留,似是在审视,又似是在确认,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严肃。 “年轻人,客气话就不多说了。王妍同学天资聪颖,又肯吃苦,我们这些做老师的,自然愿意倾囊相授。” 这边刚说完,人群中,一位身着藏青色中式对襟,戴着细框眼镜的中老年人,对着金戈慈祥的笑了笑,眼中满是赞许的目光。 “小戈不必客气,你媳妇读书很用功,踏实上进,深受我们这些老家们的喜欢。” 说罢,他率先伸出手来,朝着金戈做起来自我介绍。 “我叫张景颐,也是你媳妇的老师。” 金戈闻声,连忙双手交握,掌心微热,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热络。 “张老好!喊我小七就行。妍儿能得你这样的长辈认可,是她修来的缘分,也是我们全家的荣幸。” 张景颐笑着摆了摆手,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笃定,指尖轻轻拍了拍金戈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欣慰。 “缘分是相互的,也是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咱们做老师的,最看重的就是这份肯沉下心、肯下苦功的劲头,小妍身上这股韧劲儿,在如今的学子里实属难得。” “不错,王妍她们几个,在学校里的表现可是数一数二的。其本身不仅具备丰富的医学知识,而且基本功很扎实。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啥样的师父,能带出这么优秀的弟子?这不,今天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又是一道沧桑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只见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缓步上前,步伐沉稳,目光炯炯有神。 见此情形,张景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侧身给金戈引荐起来。 “这位是咱们医学院的妇科主任,韩凤亭,韩老。” 金戈赶忙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韩凤亭递来的手,语气里满是谦逊与敬重。 “韩老好,久仰你的大名,今日能当面结识,真是三生有幸。妍儿能得你和几位前辈的悉心教导,是她的福气。往后还望二位前辈多多提点,让她在医学之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韩凤亭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赞许,语气沉稳而有力。 “提点谈不上,咱们都是为医学事业添砖加瓦的人。王妍这孩子,我接触下来,不仅对妇科病症的辨证思路清晰,实操时的手法也沉稳细腻,这在年轻一辈里极为少见。” 张景颐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镜片后的眼眸里满是认同。 “韩老所言极是,王妍同学几人的根基打得牢,离不开家人的言传身教。咱们做老师的,不过是在她们前行的路上搭把手、引引路,真正能让她们站稳脚跟的,还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专注与坚持。” 金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语气诚恳地回应。 “二位前辈谬赞了,妍儿她们能有今日的成绩,全靠学校各位老师的倾囊相授。往后她还要跟着几位前辈学习,还望几位前辈多费心,要是有啥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尽管指出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韩凤亭摆了摆手,神色也温和下来。 “医者之路,道阻且长,既要有扎实的理论功底,更要有临危不乱的胆识和仁心。王妍身上的潜质,足以支撑她走得更远。我们这些老骨头,也盼着能看到年轻一代挑起大梁,把咱们的医学事业传承下去。” 说罢,另外三人相视一笑,化作无声的默契。 就在这时,大师伯秦灵尘突然开口,对着一群学院来的师生说道。 “走吧,咱们先进屋,这外面死冷寒天的,你们又没穿外套,可别给冻着了。等小七把事情忙完,咱们再好好坐下聊。” 说罢,他率先转身,领着众人往屋内走去。 金戈看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飘忽不定。特别是那几位学院的老师,他总觉得那些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翻找着记忆的角落。 忽然,金戈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口中发出一声低呼。 “龙江四老!” 第961章 医学泰斗 “大哥,你瞎嘀咕啥呢?” 一旁站着的大个子,粗声粗气地问道,目光顺着自家大哥的视线望向那群渐行渐远的背影,满脸都是疑惑。 金戈闻声,立马反应过来,只是没有出言解释,反而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猎帮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接着干活。 大个子瞅着自家大哥神经兮兮的模样,也不再追究,重新爬上车厢,继续搬运着未搬完的货物。 金戈的目光仍紧紧追随着那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屋舍的转角,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底翻涌的波澜。可四人的到来,却震的其思绪难平。 这“龙江四老”,是后世中医学派对几人的尊称。每一位都身怀绝技,不仅医术高超,而且在不同领域都有很大的贡献。 提起这四人,就不得不提后世北方新成立的中医学派,龙江医派! 东北作为自古以来的苦寒之地,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以当地的少数民族医药,萨满医为主。 直到明代,国都北迁,汉医才开始缓慢渗透。 清初之际,戍边移民,文字狱又流放文人大量入北,这些人大多都略懂汉医之术。因此,汉医开始规模化扎根。 到了清朝中叶,北方中医兴盛,形成六大地方支系,龙沙系、松滨系、呼兰系、汇通系、三大山系、宁古塔系。 六系各有传承,各自为政。 由于寒地体质与饮食致病鲜明,医家擅治外感热病、温病、急症,用药偏温润、清化、调气血。 民国时期,六大支系并行,无统一领袖、无学术共同体,但已积累寒地诊疗经验。 1937年,正是现在的那位副院长牵头,成立北方汉医学研究会,结束支系分立,首次统一龙江中医。 其中,马,张二人都是高老创办的汉医讲习所首批学员,是正经同门师兄弟。 而韩老作为同道之人,也是北方汉医学研究会的核心成员。 再加上几人所擅长的领域各有不同,风格互补,这才共同撑起龙江学派,为后世奠定教育根基。 高老作为北方汉医学研究会的会长,擅长大方复法、气场厚重,敢用药、治重症、挽危亡。是公认的全科大宗师,统领内科、温病第一手。 马老用药果断凌厉、出手干脆,急症救人最快。属于伤寒内科圣手,专攻急危重症。 张老擅长肾炎、肾衰、水肿、淋证、脾肾两虚,各种久治不愈的沉疴顽疾、虚实交错慢性病。是肾病宗师、疑难杂症兜底大家。 韩老则被称为“龙江妇科第一人”,独创肝肾同治心法,是妇科泰斗,独步北疆。 只不过,高老和韩老的年纪现在都不小了,金戈根据后世的记忆,心中盘算着,年纪最大的韩老今年得有71了,高老也有70岁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四位名医同台授课的黄金时期,怕是也持续不了几年了。 即便如此,四位北方医学泰斗联袂而来,显然是对王妍几人在学校的表现,给予了极高的关注与认可。 “小七叔,你们都还没吃晚饭吧?我先去给你们弄些热乎的。” 宋语画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金戈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对方,微微颔首,轻声应道。 “那就麻烦语画了,折腾了这大半天,确实有些饿了。” 宋语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轻松,忙不迭点头,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 脚步轻快又利落,衣角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如此一来,金戈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加入到忙碌的队伍当中。 很快,车上拉着的猎物被几人安顿妥当,一行人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将随身携带的用具放在那间宽大的厨房,马匹和猎犬猎鹰各归各处,这才吃上一口热乎饭。 吃完饭,一行人又来不及休息,纷纷走入王乾泽所在的木刻楞。 毕竟,猎帮的几位媳妇,也大多都是在中医学院里求学,这份礼数还是不能缺少的。 只是刚一进屋,屋内众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先前在屋外,天色又黑,光线不好,瞧得不真切。此时,屋内的灯光明亮,也彻底将几人的身形,神态暴露出来。 特别是几位老中医,皆是精通望闻问切、善观形察神的大家。 目光落在金戈身上,第一眼便暗自留心,各自在心里品评起来。 高静山目光深邃,从上至下淡淡一扫,心底暗忖。 “此子骨相清峻,身形沉实,神藏于目,气敛于身,没有市井油滑、官场虚浮之气,反倒带着山林养出的清正风骨,定力极深,绝非寻常乡下后生可比。” 马鸣川专擅内科气血之学,一眼观其面色气色。 只见对方面皮是风霜晒出的醇厚红润,绝非虚浮潮红,呼吸匀长深沉,宗气饱满,阴阳平和,无肝郁浮躁之相,无气虚耗损之态。 他不禁暗自感慨。 “如今城里青年多情志郁结、虚火上浮,反倒这山野后生,气血纯粹,元神安稳,是难得的上等禀赋底子。” 张景颐最擅看体质根基,见其筋骨紧实肌理匀称,身形耐得住风霜,气血周流通畅,先天本足,后天又顺天时劳作休养,无久坐瘀滞、无娇养虚损,暗暗点头。 “这般纯阳扎实的体魄,经络通达,元气充盈,寻常人刻意调养也难及分毫。” 韩凤亭精于女科亦善观人心性,细看金戈眉眼温润有礼,待人恭谨却不失傲骨,神色干净无半分狡黠功利,心中暗道。 “此子虽是猎户出身,性情刚硬,内里却仁厚纯良,知礼敬长,心性端正,比许多养在高干大院里骄浮纨绔的子弟,厚道稳重太多。” 四人目光微一交汇,不用言语,彼此眼底已然有了同样的赞许。 此人,身在山野,骨格不凡,神定气足,品性端厚,是个藏于凡尘、自带风骨的后生。 这时,高静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长者的温和。 “小七,过来坐,外边天冷,别站着吹风。” 第962章 个中缘由 金戈闻言,身形微躬,声音沉稳有力,不徐不疾,没有半分局促。 “劳高老挂心,不冷的。” 说罢,又微微欠身,目光依次扫过高静山、马鸣川、韩凤亭、张景颐四人,神色恭谨却不卑微,坦荡又谦和。 高静山抬手示意屋内的桌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里可是你家,你咋还跟我们客气上了?” 此言一出,金戈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顺势在其身旁的空位落座。 脊背挺直却不显僵硬,双手自然交叠于膝上,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倒让屋内原本略带审视的氛围,悄然添了几分暖意。 他目光再度掠过四人,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坦诚。 “高老说笑了,诸位前辈能拨冗至此,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荣幸,礼数上自当周全,哪敢有半分怠慢之意。” 高静山微微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抬手端起桌边的粗瓷茶盏,轻抿一口后缓缓道。 “你这份心性,倒是难得。如今这世道,能沉下心守着本分、不骄不躁的年轻人,已是凤毛麟角。难怪王妍同学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一旁的马鸣川一直沉默,此刻也开口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爽朗,少了几分旁人的沉稳,却多了几分亲近。 “高老这话在理。方才远远瞧着,就觉得你这后生透着股不一样的劲儿。如今坐下来细看,眉眼间的澄澈,更是藏不住。这山野之地,倒真能养出这般有风骨的人,比那些在繁华里泡得浮了心性的,强了不止一筹。” 金戈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的细纹,闻言抬眼望向对方,神色依旧恭谨,眼底却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马前辈过奖了,小子不过是在这山野间活得久了,见惯了草木枯荣、风霜雨雪,算不得什么风骨,不过是习惯了本分行事。” “你小子这才多大年纪,听你这话,我咋感觉反倒透着一股道家清静无为的清冷隐逸之气。” 张景颐一直倚在桌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此刻也爽朗开口,声音清冽,却少了几分疏离。 话音一落,始终安静坐在一旁的秦灵尘,开怀的笑了笑。 “哈哈哈哈,还真让张道友给说着了。他是我们师门现任观主,本观传承至自嘉靖邵,陶二祖,隐居山林多年,也就是这两年,才慢慢回归社会。”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骤然一静。 高静山发白的长眉瞬间拧成一团,目光在金戈,王乾泽,秦灵尘三人身上来回巡视,眼中满是不解。 “这不对啊,王妍同学只说她的医术是家传,从未听她提及过师门传承之事。若按你们所言,金戈身为观主,那秦兄又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这师门传承脉络,怎的与王妍口中全然对不上号?”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牢牢锁住秦灵尘,似要从其脸上寻出些端倪。 “高兄莫急,这其中缘由,说来话长。” 秦灵尘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像是沉淀了岁月的厚重。 “王妍所学医术,确是家传,这一点并无虚言。只是这师门与医道传承,却又有些区别。小七是先拜入的道观,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又被乾泽师弟在四九城收入门墙。” “而我,在未出山之前,也是观内弟子,是小七的大师伯。为了能够让乾泽师弟精研医术,我又代师收徒,把乾泽师弟收入师门。如此一来,才形成现在的局面。” 高静山闻言,此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目光重新落在金戈身上,从上至下缓缓端详,追问了一句。 “如此说来,那金小友你也精通岐黄之术?” 金戈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中透着几分从容,缓缓应道。 “略通一二罢了,谈不上精通。师门传承,本就讲究兼收并蓄,医道与道法虽侧重不同,却同出一源,皆是济世救人的根基。” 说着,他抬眸看向对方,目光澄澈,不见半分虚饰,继续说道。 “只是我这人在山野懒散惯了,上面又有师门长辈顶着,所以勉强能应对些疑难杂症罢了。” 王乾泽听了这话,抬手虚空对其点了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笑着解释起来。 “这小子说的没错,要说偷懒的功夫,他确实是第一。旁人想学,还真学不来。可要说起医术,我这当师父都觉得惭愧。你们别看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医术已经不在我们几个长辈之下。” 金戈被他说的,耳尖微微泛红,忍不住出声埋怨道。 “师父,哪有你这样当着几位前辈的面,夸自家徒弟的?” 四位中医大家闻声,不禁朗声笑了起来,那笑意驱散了方才的急切,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欣赏与感慨。 高静山听着师徒二人的交谈,眼中的赞许之色愈发明显。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渊源,当真妙得很。金小友这份沉稳心性与谦逊姿态,更显难能可贵。” “是啊,看来咱们这次算是来着了,谁能想到这苦寒之地,竟然还藏着数百年的医术传承和名医世家。” 说话的是四位中医大家中,身着灰布长衫的韩凤亭。 “难怪王妍和宋语琴几位同学的中医基础扎实,原来是身兼两家之长。既有道门数百年医术的深厚底蕴,又有王兄名医世家的精湛技艺,二者相辅相成,这等机缘,放眼整个中医界也堪称罕见。” 四位皆是龙江医林泰斗,饱读儒书、阅人阅世极深,一瞬之间神色各有微动,原先那种长辈对后生随意提携、随口提点的松弛神态,悄然敛去。 然而,碍于王妍几人上学的身份,是其在校的授业师长,又是学界前辈、医林尊长。 只能明面守师生礼数,以妻子学校师长身份从容论交。内里敬道门修为,以隐世观主、道医同道平辈相论。 既不违世俗规矩,又不慢高人风骨,含蓄自持,分寸恰到好处。 四人目光悄然交汇一瞬,心照不宣,彼此都懂了对方心思。 第963章 迟来的孕讯 金戈也自通透,深知众人顾虑世俗体面、不愿当众破了辈分礼法,便也安然顺着这份世俗名分应对,礼数恭谨、不卑不亢。 待几人平复下各自的心情之后,张景颐依旧笑容敦厚,言语间依旧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叮嘱,不改随和本色。 “那我就跟着你师父他们,喊你小七。咱们这次过来,主要就是好奇王妍几个丫头身上拥有的医术,想要探一探究竟。” “再一个就是趁着这次来村里,想着给村里人来次义诊。一来给山里乡亲们看看冬日寒病,解一解风雪里的疾苦。” “二来也让这些后生走出课堂,亲眼见见北疆寒地时令致病的真机,实地学些真本事。” “至于这最后的用意嘛......” 说着,他突然停顿下来,眼神直视金戈,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就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有些不太放心王妍几人在路上的安全,所以这才决定亲自走一趟。” 金戈听着对方的言语,也没有多想,只是眼底泛起几分了然的笑意,微微颔首回应道。 “多谢几位前辈的关心,王妍她们能有几位前辈护着,我心里也踏实很多。这份心意......” 说着说着,忽然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扯了两下。 金戈神情一怔,顺着拉扯的方向侧过头,只见宋语画不知何时已悄悄凑到了近旁,眼神里带着些许急切与忐忑,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 “咋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温和的询问。 屋内围观的诸多师生,瞧着他那不明所以的神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金戈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闹得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耐着性子,将目光重新落回宋语画身上,手掌轻轻虚扶在她胳膊上,示意她慢慢说。 宋语画被他这么一安抚,慌乱的情绪稍缓,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一股急切。 “婶子她们大着肚子呢!所以张老师他们不放心我们自个回来,怕路上出现意外。” 金戈闻声,眼底的疑惑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虚扶在宋语画胳膊上的手,语气里的温和褪去几分,添了几分凝重,压低声音追问道。 “你婶子怀孕了?啥时候的事?咋没跟我提起过?” 宋语画被他的反应牵得心头一颤,忙不迭地点头,声音虽依旧细弱,却多了几分笃定。 “都五个多月了,快六个月了。婶子也是放完暑假,回去上课的时候才发现的。她一直不让我们跟家里人说,怕你们担心安全,不让她继续在学校上课。” 金戈听着这番话,喉头一哽,原本因担忧而起的几分薄怒,瞬间化作了绵长的无奈与心疼。 “这傻丫头,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家里不说……万一有个闪失……”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一下子又想到了什么,紧抓着宋语画的胳膊不放,又继续追问道。 “你刚才说她们都大着肚子,她们还有谁也怀孕了?” 宋语画被其攥得胳膊生疼,却不敢挣扎,只得眨了眨眼睛,小声回应着。 “都怀孕了,梦瑶婶子她们都有身子了,月份和妍婶子的差不多,都是暑假时候怀上的。” 这话一出,不仅金戈不淡定了,就连身边猎帮几位成家的也都一下子炸开了锅,原本还算克制的低语声瞬间被惊愕与惊喜所取代。 金乐更是赶忙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宋语画的另一条手臂,瞪大了眼睛,急切的追问起来。 “四丫,你二姐也怀上了吗?” 宋语画被其拽得身形微晃,却还是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酸涩与欢喜。 “二姐也怀上了,还有大姐,和妍婶子、梦瑶婶子她们,都是赶在暑假那阵怀上的,如今月份都差不多,算起来,都五个多月了。”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猎帮众人间激起层层涟漪。 原本围拢在四周的猎帮汉子们,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惊愕,渐渐转为抑制不住的狂喜。 绰伦布库忍不住搓着手,咧开嘴笑出了声。 “好!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金戈听着周遭的喧闹,此时才醒悟过来。几人围猎回来已经多时了,却始终没有见到王妍几人的身影。 他眉头猛地一皱,转身注视着宋语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人呢?她们人哪去了?” 宋语画被他急切的目光逼得微微后退半步,刚想张口解释,却被屋内坐着的王乾泽出言打断。 “慌啥慌?她们赶了两天路,下午才到家,正搁家里休息呢。再说,这一路有高老哥他们护着,你就把心稳稳放进肚子里吧。” 王乾泽这话一出,金戈紧绷的肩背这才缓缓松了几分,可眼底那抹未散的担忧,依旧凝着没化开。 他慢慢松开攥着宋语画胳膊的手,渐渐放松下来。 “师父,我这不是担心她们的安全嘛!一想到她们一个个挺着大肚子,路上难免遭罪,总怕有个闪失。” 一旁沉默不语的秦灵尘闻言,立马开怀地大笑两声。 “哈哈哈,我还是很少瞧见你这副模样,平日里你可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你且放宽心,有张道友几位一路护送,自然出不了差池。再说,她们如今虽身子重些,可也都是经历过风浪的,这点路途颠簸,还难不倒她们。” 金戈愣了愣神,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自家师父身上,有些不满地出声埋怨道。 “师父,妍儿怀孕的事情,你们也早就知道了?” 王乾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也是下午才知道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次可多亏了高老哥几人和妍儿的同学们,要不然,这路上肯定又要折腾一番。” 金戈听闻,原本紧绷的神情彻底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待心绪全然平复,他双手抱拳,对着屋内一众师生与四位名医躬身行礼,神情肃穆,诚心道谢。 “多谢诸位一路关照厚爱,这份恩情,金戈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第964章 山野浅见 “你小子说这些干啥,我告诉你啊,王妍那几个丫头,可都是我们学校的宝贝。现在既然被我们送回来了,你小子可得多上点心。要是让我们知道几个丫头受了委屈,小心我们几个老家伙过来找你麻烦。” 韩凤亭对其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似真非真的说了两句。 金戈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憨厚又郑重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韩老放心,妍儿她们也都是我的家人,我自当拼尽全力护她们周全,断不会让她们受半分委屈。只是往后若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望各位前辈不吝指点。” 一旁的张景颐见状,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期许。 “光有心意可还不够,往后还得在医术上多下功夫。王妍她们几个丫头,天赋极高,又肯吃苦,若能与你相互扶持、共同精进,说不定真能在这北疆之地,闯出一番医道名堂。” 金戈连忙点头,躬身应和着。 一旁的王乾泽也适时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沉稳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先着手商量下义诊的事。其他人也回去早些休息吧,大家在路上奔波了好几天,好好歇着。” 几位名医闻言纷纷点头应和,韩凤亭更是立刻起身,对着身边的几位学生挥了挥手。 金戈这边也同样如此,只是还未等其开口,姜文易几人便早已窜出门外,心中急切的想要瞧瞧自家媳妇。 宋语画也不在屋内耽搁,领着一帮女同学回到姐妹二人居住的木刻楞。 待屋内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几位中医名家和金戈以及几位长辈之后,秦灵尘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咱这山窝其实还算是好的,冬季病发的情况不是太严重。毕竟,我没回来之前,有乾泽师弟和小七在,倒也不用愁生病没大夫看。” 说罢,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几位中医大家,长叹一声。 “不过乡亲们也都习惯了能扛就扛,能忍就忍。不到生死存亡的境界,是不会轻易来看病的。” 他的话引来众人一阵沉思,高静山的手指,下意识的敲打着桌面,点头附和道。 “秦兄所言极是,我们这些行医之人,最怕的不是疑难杂症,而是患者对疾病的漠视与拖延。很多时候,小恙拖成沉疴,不仅增加了治疗难度,更可能危及生命,实在令人痛心。”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我们带着学校里的学生,也跑了很多地方。这年头山里缺医少药,小病忍着、大病熬着,有钱也舍不得看病。” 很少说话的马鸣川也忍不住接过话茬,让屋内的气氛又增添了几分沉重。 韩凤亭愁眉不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里满是无奈。 “不光如此,现在很多地方思想保守,农村女同志极其害羞。一些妇科病宁愿自己忍着、偷偷找偏方,也不愿去卫生院问诊,白白耽误身子。” 一直沉默的张景颐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跟着摇了摇头。 “难,难啊!也不知道国家啥时候能摆脱现在看病难的困境,咱们这些做医生的,也只能争取多培养一些年轻中医,让这些孩子们真正把中医的根扎进基层,扎进老百姓最需要的地方。” “可光靠我们这一代人的坚守,终究还是杯水车薪。” 随着几位名医的发言,一一道出这些年行医的困境。 金戈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此时终于缓缓抬起头,打破了屋内略显压抑的沉默。 “各位前辈所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小子在山里多年,见乡亲们常年受寒病、旧疾困扰,又因路途远、没钱,看病格外不易,斗胆提几条浅见,供几位老先生们参考。” 高静山抬眼看向他,手指停止了敲打桌面,眼中带着几分赞许,示意他继续。 “你但说无妨,都是为了山里百姓,不分长幼,有好办法便尽管讲。” 金戈微微欠身,缓缓开口。 “其一,小子建议,趁着义诊之余,麻烦老先生们和学生们,给乡亲们讲讲日常防寒、防病的基础常识。” “比如冬日里劳作后,不可立刻喝凉水、吹冷风。妇人产后,务必避寒保暖,少碰冷水、多补气血。老人冬日晨起,可慢走片刻、搓手搓脸,疏通气血,预防风寒咳喘。” “这些道理简单好记,乡亲们记在心里,便能少生些小病,不用事事都来麻烦大夫。” 这话一出,韩凤亭率先点头,语气温和地称赞道。 “你这话说的极是。山里百姓不懂这些养生常识,才总被小病害着。我们有时只顾着看病,倒忘了多叮嘱几句。你的建议,倒是弥补了我们的疏漏。” 金戈见其他几人没人出言反对,随即又接着继续道。 “其二,山里野生草药多,诸位义诊的时候,也可以顺带着村里年轻人跟着学生们认认草药,教大家用身边的艾草、生姜治些小风寒,省得来回跑。” “其三,小子发现,村里不少女同志因害羞,不愿提及妇科隐疾,白白拖坏了身子。韩老往后若有机会,可以多给村里的女同志讲讲妇科保健的常识。告诉大家,生病不可怕、不可羞,及时诊治,才能少受苦楚。甚至义诊的时候,可以多带一些女同学,专门宣传妇科病的危害。” 说到这里,金戈停顿了下来,目光从几位前辈脸上一一掠过,见他们神色皆是认真倾听的模样,心中稍定,也不再多言。 过了好一会儿,马鸣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这个主意好,既省了乡亲们的事,也能让我们的义诊更有意义。” 张景颐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笑着出声附和着。 “不错,还得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灵活,这些建议很贴合山里情况,或许能帮乡亲们少走些弯路。” 高静山皱眉思索片刻,也跟着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金戈时,眼底闪过一抹惊叹。 “小七,你这些建议,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既贴合山里百姓的难处,又实用可行,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也帮了乡亲们大忙。看来咱们以前的义诊都白忙活了,要不明天趁着这次机会,咱们先试试?” 第965章 义诊分工与共识 金戈听闻高静山的提议,眼中闪过一丝振奋,当即回应道。 “高老愿意即刻推行,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只是若要落实这三条建议,还得提前做些准备,免得手忙脚乱。” 韩凤亭捋着胡须点头,语气沉稳地接过话头。 “你说得在理,那咱们分头安排。明日义诊前,我带两名女学生过去,专门讲妇科保健的常识,也好打消她们的顾虑。” “至于防寒防病的基础常识,景颐你最擅长把深奥的道理讲得浅显易懂,就由你牵头,把要讲的内容梳理成几句顺口的话,明日义诊间隙,分批次给乡亲们说透。” 张景颐笑着应下,又看向马鸣川。 “师兄,你向来对山里的草药了如指掌,辨识、用法都烂熟于心,教年轻人认草药的事,便交给你和你的学生们。咱们带来的那些常见的艾草、生姜、薄荷等草药样本,现场教大家如何采摘、炮制,再演示几个简单的对症方子,让乡亲们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马鸣川一拍胸脯,顺带扶了下自己的眼镜,郑重的点了点头。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让学生们把草药样本备齐,再整理一份简易的辨识图谱,保证明日教得明明白白。” 高静山见众人分工明确,目光转向金戈, “小七,你本来就是本村的人,看来明天还需要你从中调解。明日义诊时,你多留意乡亲们的反应,看看哪些地方讲得不够透彻,哪些方法大家学起来有困难,随时调整。” 说罢,他不等金戈回应,转而望向王乾泽和秦灵尘,唐仕章三人,又继续出声道。 “要不明天,三位同仁和我们一块参与义诊,正好趁此机会交流交流。” 这话一出,一旁的唐仕章立马笑着摆了摆手。 “高老哥,我想你可能想岔了,这岐黄之术我可不会。我只会些庄稼把式,对于看病就诊,可是一窍不通啊。” 秦灵尘闻言,目光扫视了几人一圈,微微颔首解释起来。 “确实,九师弟这话没说错。对于治病救人这一方面,他确实不太熟悉。不过要是有人找麻烦,倒是可以让他出手。毕竟,神枪李书文的门徒,对付几个盲流还是绰绰有余。” 听闻神枪李书文的名号,几位中医名家神色立马为之一振,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震惊。 老几位可都是从民国时期走过来的,对于神枪的名号,可谓是如雷贯耳。 没承想这小小的山窝当中,不仅藏有数百年的隐世道观和一位世学中医,更是还藏着神枪李书文的门徒,这山窝的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王乾泽瞅着几人神色间的震动,适时接话道。 “唐师弟的情况跟我一样,都是由大师兄代师收徒,拜入师门。不过高老哥的提议,我觉得可行。明天我和大师兄一块跟着你们义诊,大家伙儿也能顺带交流交流。这行医治病,本就是一门需要不断琢磨的手艺,多一个人多一份思路,更何况是与高老哥几位这样的行家交流,机会难得。” 高静山闻言,缓缓回过神来,眼中露出赞同之色。 “王老弟说得在理。行医之道,本就该集思广益,博采众长。我们也难得遇上像秦兄和王老弟这样,拥有道医传承和世家医学的同道。到时遇上疑难杂症,正好一同参详。” 秦灵尘一听这话,立马爽朗的应承下来。 “好!那咱们明个儿就一同接诊。到时候,咱们边看诊边切磋,若有拿捏不准的地方,正好借着彼此的经验参详透彻,也算不辜负这场难得的相遇。” 高静山满意地捋了捋胡须,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沉声道。 “既如此,那咱们也都早点休息,今晚可得把精气神都给养好喽。” 众人纷纷应下,各自散去,回到王乾泽早已安排好的木刻楞。只待明日大展身手,为这宁静的山窝,添上一抹济世活人的暖意。 只是在金戈即将离开时,却又被自家师父给喊住,让其不要回家,晚上和众人一块儿挤一挤。 “放心,几个有身孕的丫头都在你家。你大嫂,二嫂和乌娜吉也在那边,现在过去不合适,还是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听着师父的言语,金戈虽心中急切,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留了下来。 然而,一想到自己媳妇怀着孩子都快六个月的身孕,到现在都没能看上一眼,心里满是难以言说的酸涩与牵挂。 一夜辗转反侧,终于熬到了天色微亮。 金戈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纵使一夜未曾入睡,可其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的神色。 匆忙地洗漱之后,推门而出时,正好撞见朝这边走来的金乐。 金戈愣了愣神,动作轻柔的关上门,随即迎了上去。 “你小子干啥呢?这天都还没亮呢,你瞎跑啥啊?” 金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待其确认是自家七叔时,这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我这不是惦记我媳妇嘛。睡不着,想着早点去你家瞅瞅,结果里面还是黑的,我估计她们都还没起床呢。七叔,你起这么早干啥去啊?” “废话!你都知道疼自个媳妇,老子难道不心疼你婶子?我这不是也想着早点过去看看吗?” 金戈看着自家侄子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她们真的还没起呢?” “嗯呐!你瞧,你家屋里灯都还没亮呢,肯定没起床啊。” 金乐伸手指了指雪光中一座木刻楞的阴影,小声呢喃道。 金戈抬头望了一眼自家乌漆麻黑的房子,强压下心中焦急的思念,长叹了一声。 “既然还没睡醒,那咱俩就别去打扰她们。今天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要在村里义诊,咱得提前准备准备。你去把你古叔他们都喊起来,我现在去找你爹,用村里大喇叭通知乡亲们来大队部集合。” 说罢,便对其挥了挥手,独自朝着村里走去。 第966章 六贤施诊 “喂喂!各位乡亲注意了,各位乡亲注意了!通知大家一件好事,趁着放寒假,省城中医学院四位大名医,带着医学院学生,专程来咱们村下乡义诊了!” “就在大队部大院,免费把脉、免费问诊、免费开中药方子,一分钱不收。” “老人老寒腿、陈年咳喘、水肿虚病。大人胃疼脾虚、风寒风湿。还有各家妇女产后体虚、宫寒带下、不好开口的妇人暗疾,全都能看。” “都是省城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大名家,平时想见都见不着,今儿特意进山给咱们山里人看病。 大家相互捎个信,扶着老人、领着家人,赶紧到大队部排队,机会难得,错过再等好几年!” “再说一遍,省城四大中医名家,今日在本村大队部免费义诊,有身体不舒服的乡亲都过来看看!” “凳子椅子自己带,各家孩子也看好。” 金仁诚的声音透过村里的广播,穿透风雪,传遍全村家家户户。 听到广播声,原本还裹在被窝里贪恋温暖的乡亲们,顿时没了睡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村东头的刘婶,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顾不得披上厚棉袄,先扯着嗓子朝炕上的老伴喊着。 “孩他爹,快起来!省城的中医大名家来咱村义诊了,就在大队部,免费的!” 喊完又转身拍醒了还在打呼噜的老伴,自己则手脚麻利地翻出压箱底的蓝布棉袄,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念叨着要把常年腿疼的婆婆也背过去。 没过多久,原本寂静的村落便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的木门吱呀作响,男人们扛着板凳,女人们抱着襁褓,老人们拄着拐杖,孩子们被大人牵着手,三三两两地朝着大队部的方向汇聚。 此时大队部的院子里,几张长桌已经整齐摆开,上面铺着干净的白布,一旁的火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不多时,大院前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金仁诚在一旁维持着秩序,一边招呼大家排好队,一边安抚着有些急切的乡亲。 “大家别急,排好队慢慢来,教授们有的是时间给大家看,保证每个人都能看上!” 话音一落,人群中陡然响起一道惊呼。 “来了,来了,省城大夫和两位老神医都来了!” 这话一出,诸多乡亲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秃头山通往村里的乡道。 只见乡村小道上,六位老者联袂缓步走来,一边是省城中医学院四大名医,一边是金戈道观里的两位道门长辈。 几人并肩而行,步态从容,风骨凛然,瞬间压住了嘈杂的人群。 先看四位中医名家。 高老身着深色布面棉袍,内搭熨贴的中山装,须发整洁有序,步履沉稳如山,眉目儒雅方正,自带医林大宗师的端庄涵养,一身书卷气扑面而来。 马老一身灰布加厚棉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腰背挺直如松,面容清癯肃穆,神情严谨内敛,浑身透着治学行医的刚直风骨,不怒自威。 韩老着浅素对襟棉褂,头戴老式绒布小帽,眉眼慈和温润,步履轻缓从容,自带医者悲悯谦和的长者气度,让人见了便心生亲近。 张老一身青色朴素棉衣,身形敦厚随和,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半点名家架子也无,像乡里厚道长者,朴实又稳重。 再看金戈两位师门长辈。 二人一身素色青布棉衣,外罩素白大褂,发髻规整,不染俗世烟火。 王乾泽须髯飘然,神敛气静,立在风雪间如崖间苍松,周身透着清虚冲淡、隐世不出的高人气韵,目光沉静悠远,仿佛看透世间百态。 秦灵尘呼吸匀长内敛,眉宇间带着道门守一的静定从容,既有军人的刚毅,又兼通道医济世的温润仁心。 六人并行,走在覆雪的村道上。 一边是儒医名宿,温文持重、满腹经纶。一边是山林高道,清逸绝尘、风骨出尘。明明身处简陋山村、寒天雪地,却自有一股超凡气度,令人不敢平视。 没能挤进大队部的乡亲们看得呆愣当场,纷纷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越说越惊叹。 “我的妈耶,你们瞅这六位老先生,气度也太不凡了,跟咱们乡下人就是不一样!” “那四位生面孔,就是省城来的大名医吧?看着就有学问,还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人。” “乖乖,小七这本事也不小啊,连省城的大专家都能请来,给咱们免费看病,这面子是不是得老大了?” “嘿嘿,今天咱们算是赶上了,这可是求都求不来好事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敬畏、赞叹与感激,没人喧哗,没人往前拥挤,都自发往后退让,目光里满是崇敬。 六人身后跟着一群二十名中医学院的青年学生,瞧着年纪都在二十上下,男女皆有。 冬日里全都裹着厚实的军绿棉大衣、藏青棉袄,头戴棉帽,衣领立起抵御寒风,袖口严整,衣着朴素干净,没有半点花哨打扮。 个个身姿端正,步履轻缓有序,不敢喧哗,也不敢随意东张西望。 有人目光肃然,紧紧跟在四位名医身后,时刻留心长辈的言行举止,把下乡义诊当作难得的实地课业。 有人眼神里藏着崇敬与好奇,悄悄打量山村雪景、乡野民风,也暗暗打量身旁两位气度出尘的道门长辈,心底暗自惊叹山林竟有这般清逸高人。 不少学生手里斜挎着帆布书包,里面装着医书、笔记本、钢笔,还有简易出诊药箱,个个神情专注内敛,面带书卷气,透着高校学子的文雅与规矩。 待六人行至院中,未等乡亲们开口,王乾泽率先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地高呼道。 “各位乡亲,这些是省城医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专门来给大伙儿免费看病的,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排队问诊。”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高静山,眼神询问是否还有需要交代的地方。 高静山目光扫视了一圈诸多沉默不语的乡亲们,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回应道。 “咱们开始吧!乡亲们怕是都等不及了。” 第967章 切磋交流 话音刚落,院中便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却依旧保持着克制的秩序。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率先往前挪了挪,枯瘦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大夫,我这腿一到冬天就疼得厉害,夜里都睡不着觉,麻烦你给瞅瞅。” 身旁的一位青年学生立刻上前,稳稳扶住老者,将其引到临时搭起的诊桌旁,一边轻声安抚,一边取出笔记本,认真记录下老者的症状。 “你老这是老寒腿,风湿腿疼,找张老师最合适,他专治咱们山里人常年受风受寒落下的老腿疼。” 说完,便将其引到张景颐所在的诊台前坐下。 张老也不墨迹,伸手搭脉,又看舌苔、按关节,神色温和沉稳,按中医思路缓缓解读。 “你这是典型的风寒湿痹、脾肾两虚。常年迎风踏雪,寒湿侵入经络,气血阻滞不通,加上年纪大了,肾气渐亏、筋骨失养,所以一遇天冷就发作,年年反复。” 说罢,提笔开方,以独活、桂枝、杜仲、牛膝配伍,主打祛风除湿、温经通络、补肝肾强筋骨,叮嘱他每日煎服,温敷膝盖,少受风寒、少做重体力活,先把当下疼痛、经络寒湿给化开。 老汉接过药方,诚恳道了声谢。 可不等张景颐抬手回礼,他便拄着拐杖,慢慢挪步,径直走到熟悉的王乾泽诊台前,满脸恳切。 “王神医,你再给咱瞅瞅。” 这举动一出,几位名医的动作瞬间一顿,院中气氛倏然一滞。就连在人群里帮忙打下手的医学院学生,也齐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都落在那老汉身上。 一众学子脸上都露出不自在,眉头微蹙,眼里透着明显的不满。在他们看来,张景颐已是学界泰斗,辨证开方周全严谨,既然已经诊病给药,转头又去另寻他人,分明是不信任自己学校老师的医术。 其中一位性子直的年轻学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已然生出怒意,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老乡你这是啥意思?是信不过张老师的医术吗?张老师可是我们学校正经教授,你......” “不得无礼!” 话未说完,便被端坐主位的高静山沉声开口打断。 那年轻学生被呵斥得垂下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攥着笔记本的手微微收紧,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开口。 一旁安坐的两位道门医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二人神色始终淡然平静,既没有面露得意,也没有丝毫诧异,依旧端坐着,不急不躁,不矜不傲。 王乾泽甚至主动朝老汉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说道。 “老乡,张老师此方,辨证精准,理法方药周全妥当,你安心照方服药便是,不必再额外多此一举。” 这老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拄着拐杖的手臂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神来回在几位大夫身上辗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静山见状,目光从容扫过全场,随即看向两位同仁,主动抬手示意。 “王老弟,咱们不妨借今日之机,让孩子们也好好观摩,看看咱们正统中医与两位师门的诊疗之道,到底有何区别。” 话音落下,王乾泽和秦灵尘相互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张扬,缓缓应下。 “好!那咱们就借着这次机会,大家一起交流交流。” 说罢,目光直接转移到患者身上,一言不发。 他没有过多追问过往病史,也没有反复搭脉看舌,只是静静观察老汉的步态、神色,指尖轻轻点按老汉膝盖周围的穴位,感受经络气机的阻滞之处。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医学院的学生们虽仍有几分芥蒂,却也都收起情绪,目光齐刷刷投向对方。 不一会儿,王乾泽缓缓起身,说出自己的辩证。 “寒湿困络,阳气不足,” 他一边说着,随手从布包中取出细银针。 “张老师的方子很对症,可经络瘀阻日久,汤药起效需要些时日。我给你扎几针,疏通经络、提振阳气,缓解当下疼痛,也能助汤药更好地吸收。” 说话间,只见其手法娴熟利落,找准膝眼、阳陵泉、足三里几处穴位,银针轻缓刺入,不猛不暴,行针时指尖轻捻,神情专注。 片刻后,他缓缓起针,又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小把晒干的艾草,递给老汉。 “每晚用艾草煮水泡脚,少熬夜、多晒太阳,养足阳气,寒湿自无立足之地。” 老汉试着活动膝盖,直言腿上的僵硬酸痛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脸上露出惊喜神色,连连道谢。 高静山几人全程静静伫立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观察着王乾泽的诊疗全过程。 从辨症、取针、行针,到最后的养生叮嘱,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神色从最初的从容平和,渐渐多了几分赞许与敬重。 待其接诊完老汉,高静山主动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王老弟果然名不虚传。方才看你施针,手法娴熟内敛,辨症通透简洁,不重繁复流程,却能直击症结、快速纾解百姓疾苦,这份本事,令人敬佩。” “高老哥客气了,不过是些皮毛功夫,比起高老哥多年在临床积累的深厚功底,还差得远呢。” 王乾泽谦逊地摆了摆手,目光诚恳地看向对方,谦逊地回应道。 高静山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真诚。 “王老弟过谦了,这扎针的手法,讲究的是心手合一,对经络穴位的把控,对气机流转的感知,没有经年累月的沉淀根本做不到。” “我行医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施针的大夫,要么手法生硬,只知照搬穴位,不懂顺势导气。要么过于追求花哨,反倒丢了根本。” “像你这样,行针时不急不躁,重在引导气血运行,每一步都透着对病症的精准判断,这份沉稳与精准,实在难得。” 旁边的几位同行也纷纷点头附和,其中年纪最长的韩凤亭,也忍不住开口道。 “老弟这手针灸之术恰到好处,既兼顾了标本,让药效更好地抵达病灶,又能快速缓解患者的痛苦,这才是咱们中医的精髓所在。后面咱们就用这法子,老弟觉得如何?” 王乾泽微微颔首,缓缓说道。 “韩老哥言重了,互帮互助、济世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 第968章 奔走相告 “好了好了,乡亲们都别愣着了,赶紧排好队。身体不舒服的抓紧看病,有女同志感觉不舒服的,就跟着韩老师进屋里瞧。” 随着金戈的几句的呼喊,场内原本陷入寂静的乡亲们,再次变得活跃起来。 六位老中医见状,也默契地各自回到自己的诊台,有条不紊地开始为排队的乡亲们诊病。 高静山挽起袖口,指尖轻搭在一位中年汉子的腕间,目光沉静如水。 片刻后便已辨明脉象,口中缓缓报出病症与调理之法,一旁等候抓药的助手立刻依言配药。 韩凤亭则领着几位女同志进了里屋,拉过几张长凳让她们依次坐下,一边轻声安抚着她们的情绪,一边仔细地询问症状。 王乾泽也迅速进入状态,面对前来问诊的乡亲,逐一耐心诊断,时不时的还会拿起银针,对着病患行针。 其余几位老中医同样专注投入,有的仔细查看孩童的舌苔,有的为腰腿不适的乡亲推拿正骨。 整个大队部的院落,一时间药香弥漫,问诊声、叮嘱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还带着几分拘谨的乡亲们,此刻都放下了顾虑,安心地等待着诊治,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满是对这几位老中医的信任与感激。 金戈同样没有闲着,在一旁来回穿梭,帮着维持秩序,递送清水。 偶尔还会根据乡亲们的情况,引导他们到最合适的大夫面前。 人群中,一位排着队伍的村民,一把拉住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学院学生,好奇的询问起来。 “大夫,你们在这免费看病,打算待多少天?” 被拉住的学生略一思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耐心解释道。 “我们义诊一般都是持续三天,从今天开始算,往后两天都会在这里为大家问诊。” “三天?三天也太少了吧!这么多人排队,三天哪能看的完?大夫,你们就不能多待几天吗?” 村里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婶也凑上前,拉着学生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恳切。 边上跟着排队的乡亲们听了,也纷纷出言劝阻。 “就是啊,往日村里有两位老神仙在,看病也不要钱,可咱总不能厚着脸皮,啥事都麻烦人家。你们这好不容易来一趟,三天时间哪够啊。” 学生见村民们满脸期盼,脸上也跟着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各位乡亲,不是我们不愿意多待,而是带来的药材只能够三天的量。再说,几位老师年纪也大了,总不能把他们给累趴下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方才拉着学生的大婶,也松开了攥着衣袖的手。 “也是,从省城一路过来,大老远的,药箱沉得都压弯了肩。几位大夫也经不起连轴转……” 学生看着众人失落却体谅的神情,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连忙补充道。 “不过乡亲们放心,这次义诊和以前不一样。我们特意整理了一些日常防寒、防病的基础常识,还会教大家一些常用的草药,能够防些小病。” 听到这话,村民们黯淡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亮,刚才还唉声叹气的大婶,立马又变了颜色。 “真的?那可太好了,咱村里人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总想着能不麻烦大夫就不麻烦,要是能自己懂些法子,那可省心多了。” 学生见大家情绪高涨,便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些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我们这次准备的常识,都是针对咱们山区的气候和生活习惯来的。比如这冬天,山里风大,早晚温差也大,最容易得的就是风寒。我们会教大家怎么用生姜、葱白煮水,在感觉刚有点受凉的时候喝上一碗,发发汗,往往就能把小毛病压下去。” “还有像常见的跌打损伤,山里路不好走,磕磕碰碰难免,我们会教大家识别几种能消肿止痛的草药,捣烂了敷在伤处,比硬扛着强得多。” 周围的村民听得入了神,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愁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期待。 一个村里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那这些草药,是不是咱们山上就能找到?要是能认得准,那可就太方便了。” 学生抬手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笃定。 “放心,我们整理出来的常识,后续都会在村里的黑板上贴出来。到时候可以让自家上学的小子照着抄。至于那些药材,这两天也会有其他同学教大伙儿。” 听到这里,村民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原本因为义诊时间短而产生的失落感,此刻已被这份实实在在的收获感所取代。 只是原本最先开口的那位村民却沉默不语,眼神不断在四周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过了片刻,只见他愁眉不展的走出排列的队伍,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 那位大婶见状,立马出声吆喝道。 “大兄弟,你干啥去?这队排的好好的,为啥走了?不看病啦?” “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暂时看不看不妨碍。不过我那小外孙,从生下来到现在,都快两岁了,还站不稳。我得去把孩子抱来,让省城的大夫给看看。” 大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懊恼。 “哎哟,是我这脑子糊涂了,光想着自己这点事,把孩子这要紧的给忘了!你快去,快去把孩子抱来,这队我帮你占着,保准不让人插队。” 那村民得了这话,脚下步子更快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蜿蜒的小路上。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相互对视一眼,也纷纷离开了各自的队伍。 大婶瞅着几人的举动,一时间呆愣当场,喃喃自语。 “这都是咋了?咋一个个的都跑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没好气的回应声。 “你个虎老娘们,也这都瞧不出来,他们这是出村喊自家亲戚去了。几位可都是省城来的大夫,瞧着年纪一大把,医术肯定高明。” 说着,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跟着走出了自己的队伍。 “不行!我得去趟我姑爷家,两口子都成亲两年了, 到现在都没孩子,我得让省城的大夫也给瞧瞧。” 第969章 烈性缠喉风 随着几人谈话交流的声音传出,一些原本还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人影稀稀拉拉地往四面八方散去。 这年月,谁家没个七大姑八大姨。好不容易等来省城大夫下乡义诊,自然要和自家亲戚说一声。 可即便如此,几位大夫依旧忙的不可开交。 好在这义诊刚开始,村里乡亲也都是些常见病,每一位看诊的时间也耽误不了多久。 不知不觉,时间很快来到中午,午饭由村里牵头,专门腾出生产队一间闲屋当伙房。 金仁诚还找了村里两名手脚麻利的中年女同志,负责做饭、烧火。 吃食也是从集体储备、公粮结余、村里摊派出。 不少村民还特意送来一些鸡蛋、青菜、萝卜、土豆、山野菜。 一行人分批次吃完午饭,也有了短暂的休息的时间。 趁着这个机会,诸多学院的学生也没有闲着,开始为乡里村民普及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 就在这时,村口响起阵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打破了这原本宁静的村庄。 正在休息的大夫们、忙着普及医学知识的学生们,还有围坐在一起闲聊的村民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村口。 只见一辆四个轮子的吉普车,碾过滚滚积雪,风驰电掣般驶进村子,在义诊现场不远处戛然而止。 车门迅速打开,一位穿着厚重棉衣的男子快步走了下来,目光扫过忙碌的学生和围观的村民,忙不迭的追问道。 “王大夫呢?我找王乾泽,王大夫。” 正蹲在临时搭建的诊桌旁,给一位捂着肚子的老大娘把脉的王乾泽,听到这急切的呼喊,连忙直起身应道。 “我在这儿呢!” 那人几步跨到近前,额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顾不得擦,喘着粗气说道。 “快,快救人!车上有人快不行了!” 此时,众人才瞧清楚包裹严实的来人,正是公社干部曾玉林。 王乾泽闻言神色一凛,立刻将手中为老大娘搭脉的手收回,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白大褂。 “别急,我这就过去。” 说着,他还不忘转头对着身边记录的医学院的学生嘱咐道。 “先帮这位患者抓药,按我方才开的方子,剂量务必核对清楚,我很快回来。” 话音一落,便跟着曾玉林大步朝吉普车走去。 正被一群乡亲们围着,讲解一些医学知识的学生们,听到这话,都下意识停下了讲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匆忙的身上。 几位休息的老中医和金戈瞧见这一幕,也纷纷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一走近,只见吉普车的后座上,歪躺着一位年轻人,捂住自己的脖颈,喉头发出嗬嗬的闷响,脑袋搭在同伴的大腿上。 金戈瞅着车上坐着的两人,眉头一拧,对着慌张的另一位年轻人沉声问道。 “张磊?你俩咋跑这里来了?” 话刚说出,便被一旁的王乾泽立马出声打断。 “先别说废话了,还是赶紧看看患者再说。” 这边刚说完,原本还“嗬嗬”的乔建国,转瞬之间,面色涨得青紫,鼻翼剧烈翕动,胸口起伏急促,肩颈随着呼吸往下凹陷。 这正是凶险的三凹之征,随时都会窒息殒命。 随行众人顿时慌了神,连忙将人扶下车,就地坐下。 王乾泽、秦灵尘二人率先跨步上前,一眼便看出情势凶险,立马俯身察色、观喉、切脉。 紧随其后,高静山、马鸣川、韩凤亭、张景颐四位龙江医林泰斗也快步围拢,六人齐齐凝神诊察,神色无一不凝重如山。 王乾泽指尖搭住腕脉,片刻便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风寒外束,痰火内蕴,寒热搏结壅塞喉窍,是烈性急性缠喉风。喉络瘀肿闭锁,气机上下隔断,再迟片刻,痰闭气绝,神仙难救。” 秦灵尘俯身掰开病患牙关,细看咽喉壅堵之状,面色沉凝。 “痰毒壅滞肺胃,经络闭死,喉间如铁锁禁锢。此症暴发太急,邪势凶猛,寻常扶正利咽之法,根本压不住。” 高静山接着复诊脉息,缓缓摇头。 “唇甲泛青,脉似游丝,已是危在旦夕。急症闭喉,最怕药石难入、针法不达,眼下恰恰撞上死局。” 马鸣川、韩凤亭、张景颐轮番上前核验症候,彼此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沉下脸色,都认定是缠喉风重症,凶险至极。 六人不再多言,也不敢耽搁,当即分头出手,各自施展看家本领,皆是当世中医能用到的所有急救手段。 马鸣川取出随身药囊冰硼散,以鹅毛管欲往喉间吹药消肿。 可乔建国牙关死咬、喉头肿胀封死,药粉仅沾在唇角,半点送不进咽喉,全然无用。 张景颐即刻口述疏风利咽豁痰良方,命人火速去大队部抓药煎制,方药配伍周全、辨证精准。 然而,几人心里清楚,煎药耗时太久,病患已然窒息神昏、牙关紧闭,就算药成,也根本无法灌服。 韩凤亭尝试着以纱布包裹手指,想伸进喉咙,抠出壅堵黏痰。 只可惜对方喉头水肿胀实,连探入分毫都做不到。稍一触碰,乔建国便浑身抽搐、窒息加剧,只能无奈收手。 王乾泽取银针速刺十宣、少商、商阳点刺放血,又循古法浅扎人中、廉泉、天突诸穴,恪守世俗针法禁忌,只浅入浅刺,不敢深透破络。 施针后也仅稍稍缓下浮热,喉间闭塞分毫未开,呼吸依旧艰涩窒息。 秦灵尘本想以艾灸温通膻中、天突、肺俞诸穴,文火理气散结。 可这般瞬息夺命的急症,艾灸缓不济急,待到药力循经起效,人早已气绝,终究派不上用场。 一时间,吹药不入、汤药难灌、常规针法不透、探喉不得、艾灸不及。 两位道门医道,外再加龙江四位医林泰斗,六人穷尽毕生所学,把正统中医所有急救法子尽数试遍,全卡在喉窍死闭这一关,半点转机也无。 六人纷纷收回手,彼此目光交汇,眼底皆是无奈与颓然。 一旁的金戈瞧着几人忙碌的身影,脸上跟着露出一抹凝重。 只因这烈性缠喉风,等于急性会厌炎 + 重度喉头水肿 + 喉梗阻。 这种病症,多见于东北冬春,青壮年户外。而且死亡率极高,属于少见但极凶的急症。 第970章 束手无策 “这下完犊子了!公社每年都会因为缠喉风,死上那么一两个,没人能挺过一时辰。” 曾玉林扶着车门,努力平复着因为一路疾驰而狂跳不止的心脏,看着束手无策的几位老者,小声的呢喃着。 从车上下来的张磊,听着对方的言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躯一颤,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不知何时跟过来的金仁诚,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拽住,半扶半拖地将其稳住,沉声呼唤道。 “小子,现在可不是倒下的时候。” 张磊闻言,努力站稳身姿,目光在乔建国青紫的脸和几位医者凝重的神情间来回逡巡,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各位……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求求你们,再想想办法,哪怕……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行啊!” 金仁诚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不忍,却又透着几分无力。 “小子,不是几位大夫不想救,你也瞧见了,这病发作起来太快,喉咙就像被铁箍死死勒住,气进不去也出不来,药和针根本到不了病根,实在是……” “不可能,不可能,这来前还好好的,咋会没救呢?肯定是你们医术不行!” 张磊的嘶吼像一把钝刀,划破了现场压抑的沉默。 说完,他一把揪住曾玉林的衣领,赤红着双眼,大声怒吼道。 “你不是说这里有老神仙能救吗?人呢?人呢!” 曾玉林被揪得一个踉跄,却也没反抗,只是任由对方攥着,眼中满是苦涩与无奈,声音沙哑地辩解道。 “我哪能骗你……老神仙不是搁这呢嘛!” 说罢,他伸手指了指人群中的王乾泽,努力的解释着。 “他就是咱公社有名的老神仙,十里八乡的乡亲都知道他。连老神仙都治不好这缠喉风,怕是真没活路了。” 一旁站着的高静山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拨开张磊揪着曾玉林的手。 “后生,你莫要迁怒于他,也莫要质疑我们的医术。这缠喉风,医书上早有记载,来势汹汹,寻常药石,确实难以在短时间内奏效。” 张磊踉跄着后退两步,揪着衣领的手猛然荡开高老的手臂,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你们医术不行。” 说着说着,他疯魔似的推开人群,一把拦起地上的乔建国,就要将其往车上抱,口中还不停嚷嚷着。 “走,咱们回市里,让市里医生去治!市里的大医院,肯定有办法!” 金仁诚再次上前,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一时挣脱不开。 “冷静点,你想让他死在路上吗?你知道这几位大夫都是谁吗?他们可都是省城医学院来的老师。连他们联手都束手无策,你就算把人拉回市里,到时候怕是连大医院的门都进不去,人就没了!” 张磊的动作僵在半空,被攥住的胳膊传来阵阵钝痛,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绝望来得刺骨。 他怀里的乔建国面色愈发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脖颈间的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绷断。 张磊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砸在同伴的衣襟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那……那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吗?总得……总得做点啥啊!” 高静山见状,神色凝重地走上前,目光落在乔建国的脖颈处,沉声道。 “也不是全无办法,只是这办法太过凶险,且成功率不足一成,还得有人敢豁出去一试。” 张磊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几乎是扑过去抓住高老的衣袖。 “啥办法?只要能救他,再凶险我都愿意试!求求您,快告诉我!” 高静山眉头紧锁,低声补充道。 “这法子,是古籍里记载的‘喉间放血法’,需用特制的银刀,精准刺破喉间肿胀的脉络,放出淤堵的毒血,让气息得以流通。” “但刀锋稍有偏差,便会刺破气管,当场气绝,而且放血的力度和时机,全凭施术者的经验和胆识,稍有不慎,便是回天乏术。” 王乾泽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终于缓缓开口。 “高老哥所言不假,这法子我也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可也只敢在理论上琢磨,从未真正试过。况且,即便这法子成了,可我觉得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这烈性缠喉风,是痰毒深壅喉窍、内里经络瘀肿锁闭,寻常放血,根本触不到病根。” “不错!王老弟这眼光很毒辣。光通气道肯定不行,必须还得开喉窍,泻痰毒,散郁热,退喉肿才行。” 旁边的韩凤亭接过话茬,语气满是无奈的说着。 张磊听着众人的分析,刚刚燃起的希冀瞬间又黯淡下去,瘫软地跌坐在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悲鸣。 可仅仅过了片刻,他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几位老神仙,你们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们,救救他吧。他才刚二十出头,人生还长着呢,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王乾泽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年轻人,心中满是不忍。可医学的残酷,也让他无法轻易许下承诺。 他轻轻扶起张磊,语气沉重却又带着几分无力。 “孩子,我们并非不想救他,只是这病实在凶险,容不得半点差池。不过,我倒还有一法,或许能搏上一搏,只是此法同样风险极大,且成功的概率,怕是不足一成。” 张磊一听,眼中瞬间又燃起希望的火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只要有办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愿意试试,老神仙,你快说,还有啥法子?” 王乾泽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这缠喉风,病根在喉,药力难达,若想强行突破,唯有以银针直刺咽喉要穴。可这穴位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刺破气管,当场致命。” “而且,施针之人,需有极高的定力与精准的手法,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说罢,他看向一旁几位医者,眼神中带着询问。 几位医者面露难色,纷纷摇头。 韩凤亭更是长叹一声,满是唏嘘。 “王老弟,我知道你说的法子。可这法子早就失传了,没人会用。” 第971章 长针透穴 张磊闻声,目光再次望向王乾泽,没有丝毫犹豫,“砰砰”两声,朝着对方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那响头砸在结实的积雪上,瞬间染红了地面。 “老神仙,求求你救救我兄弟吧。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愿意赌!求你了,再耽搁下去,他真的就没救了!” 王乾泽看着对方眼中的决绝与哀求,又瞅了瞅命悬一线的患者,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至于那倒地的乔建国,此刻唇色渐青、喉间嗬嗬痰鸣不止,胸口起落艰涩,三凹之征愈来愈重,已然到了回天乏术的境地。 全场一片死寂,人人面色凝重,都知再耽搁片刻,便是阴阳两隔。 金戈看着苦苦哀求的张磊,又瞧了瞧脸上阴晴不定的自家师父,最终长叹一声,缓缓走出人群。 “师父,还是我来吧!” 王乾泽闻声,目光倏地落在自家徒弟身上。那原本犹豫的神色里,陡然添了几分复杂。 他其实也清楚,自己无法胜任这份重担。更不是因为爱惜自己羽毛,怕出手救不回来,伤了自己的名头。 实在是这行针之人,不仅需要深厚的医理根基与精准的辨证能力,更需拥有超越常人的定力。 自己现在年纪已经大了,双手的稳劲早已不如从前,指尖的力道也失了年轻时的精准。 这等性命攸关的施针,稍有差池,非但救不了人,反倒可能加速患者的死亡。 而金戈正值壮年,一手的针灸功夫更在自己之上,此刻站出来,反倒是最稳妥的选择。 唯一有些担忧的就是,这施针的手法。虽然韩凤亭说这手法已经失传,可道观内的古籍还是留有记载,也不知道自己徒弟学没学会。 就在其心神不断思索之际,金戈却已凑上前去,俯身探了探乔建国的颈侧脉搏,又掀开他的眼皮细看。 几位医学院的名医见状,纷纷面露凝重之色。 其中,戴着眼镜的马鸣川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可看着那起伏幅度越来越小的患者胸口,终究还是咽下了喉间的话语。 只见金戈眉头紧锁片刻,随即在左手戴着的戒指上轻轻一抹,手腕接着一抖,一根七寸长的长针瞬间出现在两指之间,针身笔挺,针尖在雪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锋芒。 “嘶~” 四周围观的人群,陡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特别是几位医学院的老师,目光骤然一凝,脚步下意识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涌上惊色与凝重。 几人皆是行医了一辈子,熟读《灵枢》《甲乙经》,一眼便认出这是七寸长针。 他们平日里行医只用寸许短针,连三四寸长针都极少触碰,更别说这般标准七寸长针。 这种尺寸的用针现世早已绝迹多年,民间只剩寥寥残缺图谱,寻常医者连见都难得一见,更别说亲手执掌施针。 众人瞳孔微缩,目光紧紧黏在那枚长针上,心底满是震撼。 要知道,短针和长针的行针难度,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短针随手可扎,稳、准、易掌控,新手也能上手,角度随意调节,不易弯针、滞针。 可长针却不同,长针针身长、软韧,指力、定力、腕力缺一不可。稍一抖就弯针、偏位,角度差一丝就偏离经络、误伤要害。没有从小苦练功底,根本下不去手。 世间医者皆因太难、太险、难以驾驭,渐渐弃而不用,致使长针透穴之法近乎断绝。 谁也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山野之间,亲眼得见失传古长针现世。 几位老中医神色愈发恭谨,收起了几分长辈从容,多了几分对古传承、对绝世针法的敬畏,静静凝神屏息,等着看金戈如何驾驭这枚古针。 一旁的张磊看着那七寸长的银针,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不敢出声打扰,而是小心翼翼的挪到一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长针,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金戈突然动了。 就见其目光落于病患颈间穴位,认准天突一穴,持针手势沉稳圆熟,手腕微旋,避开要害,循着古法分寸缓缓入针。 初一下针,只是简单的浅刺。紧接着,深刺循经,针身一寸寸没入肌肤,那银针仿佛有了生命,顺着经络的脉络蜿蜒前行。 长针行至中途,金戈的指节微微绷紧,腕力却依旧稳如磐石,轻捻针尾,针尖在穴位深处轻轻一转,向内、向上、循着经络斜行。 几位老中医的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追随着针尖的轨迹,眼中满是惊叹与折服,他们浸淫医道数十载,也从未见过这般将长针驾驭得如此炉火纯青的手法。 随着金戈缓缓推进,银针没入的深度已至五寸,针身在体内循着经络直达廉泉穴气场区域。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针身顺势再进半寸,针尖精准触及病灶所在,直透喉间瘀闭经络。 一旁瞧着的曾玉林见此一幕,忍不住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该不会刺穿脖子了吧?” 然而,这声响顿时引来几位老中医的不满,神情严肃的马鸣川立马低声呵斥道。 “闭嘴!莫要以门外汉的臆断,惊扰了施针的心神。” 说罢,他目光再度凝在金戈的手腕上,眼神中的专注与敬畏更甚几分。 金戈仿若未闻周遭的动静,呼吸平稳绵长,而后手腕翻转,以独特的捻转手法激发经气,左右捻转、一补一泻,暗运经络气机,破开寒邪束表,泻散肺胃壅堵痰火。 那银针竟似在体内微微震颤,带动着气血缓缓流转。 须臾之间,只听病患喉间猛地发出一声沉闷浊响,一口黏痰顺势滑下,堵闭的喉窍豁然开通。 四人闻声,先是神色一怔,随即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往前倾了半步,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 这是天突透廉泉?!” 马鸣川失声低呼,语气里满是震骇,声音都微微发颤。 第972章 龙虎交战 高静山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枚渐次入体的长针,喉头微动,忍不住惊叹出声。 “喉科秘传绝针?老夫行医五十载,只在古籍医典里见过此法名目,以为早已彻底失传,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得见!” 张景颐也难掩心头波澜,慨然长叹。 “我辈只敢浅刺避险,连三寸长针都慎之又慎,这般古之七寸长针、透穴开喉之法,早已绝迹世间,谁曾想竟然出自一位年轻人之手。” 韩凤亭同样满脸肃然,连连颔首的同时,眼神却带着些许审视,眉毛也拧成了一团。 “七寸古长针,循经斜透,不穿皮肉、不损要害,只以内里经络贯气…… 这等分寸火候,寻常医者连想都不敢想!” 说罢,他话锋一转,又看向身边的高静山,接着询问起来。 “不过静山老弟,刚才金小友那左右捻转,引针震颤的手法,不知几位注意到了没有?” 高静山闻言,目光立刻重新聚焦在金戈的手腕上,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与赞叹。 “凤亭兄所言极是,方才金小友那捻转手法,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左右捻转时,圈数各不相同,却能引动经络深处的气机。那银针震颤,也并非刻意为之,而是…… ”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顿下来,像似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眼中猛然闪过一道亮光,难以置信的再次看了过去。 “难道,难道……” 不等他说出口,韩凤亭便凝重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想起来了?‘左九右六,龙补虎泻,交替相争,通气散邪’,这手法我要是没看错的话…… ” “龙虎交战!这是龙虎交战?怎么可能?” 张景颐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惊,连忙上前一步,忍不住惊呼。 “这手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小……小友咋可能连这个都会!” “咋不可能,师弟你回想一下,金小友刚才的手法。针入穴位到位后,先左转捻针九圈,再右转捻针六圈。左捻右捻交替,一缓一急、一柔一刚。” “正是靠这捻转交战,才能把深层瘀堵冲开,达到一针开喉的效果。” 原本震惊的马鸣川,此刻也回过神来,缓缓出声解释道。 话音一落,高静山低叹一声,目光中满是感慨与震撼,缓缓摇了摇头,似是仍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奇迹。 “龙虎交战啊!左九右六、龙补虎泻,交替相争通经散邪,这等繁复心诀,世间早已没人会施了。看来金小友的师门底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厚。” 韩凤亭神色凝重的微微颔首。 “何止!这般长针之上还能驾驭龙虎交战,金小友的火候定力,已是宗师境地。”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乔建国原本青紫的唇色缓缓转红,紧绷僵硬的身子渐渐松弛。 急促凹陷的胸口慢慢平复,艰难的喘息变得匀和绵长,双目也缓缓睁开,无神的眸中恢复了几分神采。 前后不过片刻工夫,方才濒死窒息、命悬一线之人,竟一针之下立转生机,危势尽解。 随着银针缓缓抽出,金戈的动作依旧轻柔而精准,针身从肌肤中缓缓退出,竟未带起一丝血珠。 针尖离开穴位的瞬间,病患喉间发出一声轻缓的叹息。 几人重新将视线落回金戈身上,那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敬重与热切,仿佛眼前的年轻人已不再是普通的行针之人,而是承载着失传绝学、能为医道开辟新境的希望。 不等众人上前,韩凤亭抢先一步来到患者跟前,抓住对方的手腕诊断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脉象已平稳有力,脏腑间的滞涩之气尽数散去,心肺功能恢复如常,这等起死回生的针法,果然名不虚传。” 高静山也缓步上前,脸上的感慨之色未减半分,他望着金戈,语气郑重的说道。 “医道传承,最怕断绝,多少精妙针法因无人能悟而湮没在岁月里。今日小友能将这等失传绝学重现于世,不仅是救了患者一命,更是为医道续上了一段珍贵的血脉,功不可没啊。” 金戈将银针收回,抬眸看向众人,神色平静谦逊,语气温和的回应着。 “高老谬赞了,不过是师父平日里教导得多,让我反复揣摩练习,侥幸能施展一二罢了。” 乔建国此时已能缓缓坐起,原本空洞的眼神,此刻也重新凝聚起鲜活的光彩。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音虽仍带着几分虚弱,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金大哥,是你救了我吗?” 韩凤亭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算你命大,碰上了你的金大哥,才把你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这病放在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手中,也都是束手无策。” 乔建国闻言,眼中的感激更甚,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金戈连忙上前扶住。 “行了,你这刚缓过来,就别胡乱折腾了,待会儿跟我回家,我再给你开个方子,调养调养。” 高静山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医道一途,天赋与心性缺一不可。 而眼前这位年轻人,不仅天赋卓绝,心性更是沉稳谦逊。 他转头望向韩凤亭,眼中带着几分郑重。 “凤亭兄,今日之事,恐怕要引起医道不小的震动,这等失传绝学重现,难免会掀起一番风雨。” 韩凤亭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金戈身上时,多了几分凝重与关切。 “静山老弟所言极是。这失传的针法一旦传扬出去,定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甚至不乏……” “几位大夫,你们快来看看这小子是咋了?” 话未说完,急促的呼喊声在几人身边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曾玉林跌坐在地,怀里抱着之前跪倒在雪地里的张磊,神色慌乱。 第973章 急症·寒闭猝死 王乾泽、秦灵尘与龙江四老不敢迟疑,当即齐齐移步围拢上前,六位医林泰斗各自分工,俯身凝神联手会诊。 有人探鼻息,有人按腕脉,有人观面色、察唇色,有人伸手抚遍四肢胸腹,神色一刻比一刻凝重。 只见倒地之人双目紧闭,牙关紧紧咬合,浑身躯体僵直板硬,全无柔软之态。 一张脸面青白如灰,毫无血色,鼻尖与唇口更是泛着一层乌青暗紫,寒气逼人。 高静山伸手抚去,只觉对方四肢厥冷彻骨,寒凉直透衣袖,冷过肘膝,周身肌肤一片冰寒,全身无半点温煦之气。 再探鼻息,已是游丝若断,几近无闻,胸腹起落微滞,近乎静止,丝毫没有呼吸起伏之象。 “这人刚刚还好好的,结果刚一起身,人还没站稳,就倒了下来。” 曾玉林一边紧紧搂着张磊,一边紧张的对着几人解释着。 高静山闻声,指尖稳稳扣住腕脉,凝神片刻,眉头狠狠拧起,指尖微微发沉。 “脉象沉伏至骨,细绝如丝,按之几无搏动,分明是元阳欲脱、经脉闭绝之象。” 韩凤亭伸手抚过患者冰冷的胸腹,又看那青白面色、乌紫唇口,再触及僵硬拘挛的四肢,语气沉如重石。 “周身寒彻如冰,四肢厥冷僵硬,面青唇紫、牙关紧闭,鼻息游丝欲断,脉息沉绝难寻 。这是寒邪暴厥!” “啥意思?大夫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紧随而来的乔建国,瞪着一双大眼,眼中布满血丝,焦急的追问道。 韩凤亭目光凝重的扫视了对方一眼,语气虽沉却透着医者独有的笃定,缓缓解释起来。 “寒邪暴厥,乃是寒邪骤然侵入人体,直中脏腑经脉,致使阳气被遏,气机闭阻,故而出现这等四肢厥冷、脉息沉绝、牙关紧闭的危象。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寒闭猝死’。” 说罢,他侧首看向高静山,语声带着几分骇然。 “静山兄,此症来得太凶,毫无征兆猝然仆倒,阴寒直中三阴,封阻命门元阳,气机骤然闭脱,连半分缓冲余地都不留。” 高静山缓缓颔首,面色凝重无比。 “正是这般道理。方才那烈性缠喉风,病在喉络上焦,尚有痰鸣喘憋、气息挣扎,还有施救时辰。这寒闭猝死,是寒邪直陷脏腑根元,元阳一瞬被封,无声无息、静中夺命,比缠喉风凶险数倍,也棘手数倍。” 其余几位老中医轮番切脉观症,彼此对视印证,人人面色沉郁,纷纷点头认同。 “大夫,这病是不是很危险?” 乔建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惶惶地盯着几位老者。 韩凤亭微微颔首,目光迎向对方,沉声说道。 “危险至极!寒邪暴厥,发病迅猛,若不能在极短时间内驱散寒邪、回阳救逆,患者生机便会转瞬即逝。此刻每一息耽搁,都是在与死神抢夺性命。” 乔建国听闻此言,只觉头皮发麻,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那大夫,现在该咋办?你们可一定要救救他啊!” 王乾泽蹲下身,再一次细细探过鼻息腕脉,缓缓起身,神色满是无力与沉重,轻轻摇头。 “脉象沉伏欲绝,元阳岌岌可危。便是我等惯用的温和灸法,也只能暖其表皮,透不进脏腑沉寒,实在…… 无力回天。” 秦灵尘同样眉头紧锁,怅然轻叹。 “这类寒闭猝死,不比方才的缠喉风。缠喉风病在咽喉上焦,尚有缓冲之机。此症静中夺命,一息之差便阴阳两隔,要回阳固脱、破阴续元。” 说着,他侧过身子,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的韩凤亭,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凤亭兄,以眼下局面,我等已是技穷束手……” 韩凤亭却神色一凛,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技穷束手?那也未必。” 说着,他转身望向身后的金戈,双手抱拳,拱了拱手。 “金小友身负道门古传,长针透穴、龙虎交战这般绝艺都能信手拈来,不知对于眼下的病症是否有解决之策?” 话音一落,高静山闻言,连忙出言打断。 “不可!金小友方才刚耗费心神施针救好缠喉风,身心尚未平复。这施针需要凝神聚气,耗尽心神,如今他气息尚虚,脉象浮弱,正是元气亟待调养之时,万万经不起半点折腾。” “再者,这寒闭猝死凶险万分,远比前症棘手数倍。若是请他出手,万一也难挽颓势,反倒有损他的声名。” “可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就此没了吧?这让我们这些做大夫的于心何安?以后还怎么教学生?” 韩凤亭横眉怒目,有力的争辩着。 一旁马鸣川见状,忍不住开口。 “医者以人命为大,哪还顾得什么体面声名?我等身为长辈,技穷无策,向晚辈求教、请晚辈援手,并不算失礼。金小友性子谦和、心怀仁术,想来不会推辞。” “不错,现在人命关天,容不得再多顾虑了。要怪,只能怪我们几个老家伙学艺不精。” 张景颐也缓缓附和。 几人低声议论,神色徘徊不定。 一边是医者仁心,不忍见人顷刻殒命。一边是长辈颜面、体恤金戈耗神,又怕救之不成徒添尴尬。 一众老医就这般立在原地,望着地上人事不知、通体冰冷的病患,一时进退两难。 犹豫再三,目光不由自主齐齐投向一旁静立旁观的金戈,欲言又止。 金戈始终默然站在一旁,将前后景象尽收眼底。 方才众人会诊辨证、低声叹惋束手无策的模样,还有彼此间进退两难、碍于自身状况不好开口的纠结,他看得一清二楚。 见状,他不等几位前辈开口,主动缓步走了上前,神色依旧谦和沉稳,不见半分年轻人的骄矜。 “还是我来吧!” 高静山闻言神色一紧,仍欲再劝,却被金戈抬手止住。 “高老放心,我自会量力而行。这人和我也认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 第974章 回阳九针再现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灵尘见状,悄然来到自家师侄跟前,眼神中满是惴惴不安。 “小七,这可是事关人命,你能不能行?可别逞强啊。”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肃穆地望向自家大师伯,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师伯放心,还是那句话,没有把握,我是不会出手的。”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向那病患身旁,俯身探了探张磊的病情,随即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脑海中飞速梳理着病症脉络。 周遭的老医们见金戈已然动手,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悄然退开半步,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眼神里交织着期待与担忧。 高静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将劝诫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眼神依旧紧紧盯着眼前这位医学新星,目光中满是担忧与隐隐的不安。 这种突发的寒闭猝死,不是普通中风、晕厥。是寒邪直中三阴、命门火熄、元阳瞬间暴脱,病在根、在脏、在命门,不是表层经络小病。 不是几人不愿出手,而是几位只会常规浅针、普通艾灸、汤药表里之法。能治上焦、表症、轻症,根本触不到三阴命门深层气机,下针也到不了病所,灸火也透不进沉寒。 即便出手,也是徒劳,反而乱气机、耗病人仅剩元阳,越治越糟。 这种病症,即使在后世的现代医学,也是很棘手的突发疾病。 寒闭猝死,等于突发心源性猝死、恶性心律失常、急性心梗、重度失温休克、阿斯综合征。 最佳的抢救时间也只有短短四分钟,错过这段时间,就是神仙来了也无用。 金戈心中清楚,这短短四分钟,每一息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迅速从随身的针囊中取出数枚细如发丝的银针,指尖在针身轻轻一弹,针尖便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寒芒。 可其却没有立即行针,反而接着又从背包中取出一些艾绒和姜片,随即将艾绒捏成小枣大小,紧紧裹在针柄上端,捏实不松散,防止掉落烫伤。 众人就这么无声的观看着,目光紧紧追随着金戈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丝毫的细节。 待九根银针全部准备完毕,只见他一手持针,一手拿起一块姜片。第一针,直刺哑门,针入三分,却不做丝毫提插捻转,只是以指腹轻抵针尾。 在刺入的同时,另一只手的姜片快速垫在穴位之上,银针穿姜而过,扎入肌肤。 周遭的老医们屏息凝神,看着金戈沉稳的动作,心中那几分疑虑渐渐被震撼取代。 寻常医者面对这般危症,早已手忙脚乱,更遑论如此精准的下针手法与沉稳的气度。 高静山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目光却一刻不敢从对方身上移开。 他深知,此刻的金戈,背负的不仅是一条性命,更是整个医门的声誉与未来。 金戈并未停歇,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分别刺向劳宫、三阴交,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针针相连,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机,试图从三阴经脉入手,层层递进,直抵命门深处。 他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次下针都伴随着对病症脉络的精准判断。 随着针法的施展,张磊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竟隐隐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呼吸虽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平稳。 乔建国在一旁紧张地来回踱步,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患者,双手紧握,默默祈祷。 金戈依旧神色淡然,俯身捏住病患右脚足底,找准涌泉穴。 这一次,温针缓刺入里,比前三针稍深,紧接着,又是一针,直刺太溪穴。 两穴都位于肾经,能够引火归元,益肾回阳。 待这两针稳稳扎入,金戈并未立刻收手,而是以指腹沿着针身缓缓摩挲,似在引导那股无形的气机顺着肾经流转。 他能清晰感知到,张磊足底的肌肉在针下微微震颤,原本冰凉的肌肤,此刻竟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这细微的变化,落在旁人眼中或许难以察觉,却让其心中笃定,引火归元的路径已然打通。 紧接着,金戈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了张磊中脘穴,此穴为胃之募穴,温中健脾。 众人只见其手腕轻旋,银针以寸劲破开皮肉,缓缓没入穴位,针尾震颤出细微的嗡鸣,似与患者体内气血同频。 指腹轻压针柄,顺着任脉的方向缓缓导引,将那股温养的气机从胃腑缓缓推至丹田,与先前贯通的肾经气机悄然交汇。 张磊的腹部随着针势微微起伏,原本因虚寒而蜷缩的肢体,竟缓缓舒展了几分,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不等人群反应过来,金戈的动作陡然加快了几分,三针齐出,分别落于环跳,足三里,合谷三穴。 三穴联手,一醒神、一通脉、一固本,将涣散的元阳牢牢锁住,为后续的救治打下根基。 银针刺入的瞬间,张磊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原本涣散的瞳孔,竟隐隐有了一丝聚焦的迹象。 九根银针全部落定,金戈的动作却并未停止,而是掏出一个金属的煤油打火机,一一将银针针柄上端的艾绒点燃。 艾绒遇火即燃,橘红的火星温度顺着针体,将温热的药力精准导入穴位。 金戈凝神屏息,指尖悬在针柄上方半寸,以极细微的幅度调整着角度,确保每一丝热力都沿着经络渗透,驱散张磊体内盘踞的寒邪。 随着艾绒的燃烧,淡淡的艾草清香弥漫开来,那燃烧的灰烬正好掉落在穴位上薄薄的姜片上,没有灼伤患者。 见多识广的韩凤亭瞧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低声自语道。 “以艾火循经导药,借姜片隔火护肤,这般手法,竟然是《千金方》中记载的‘温针!’。” “不止,凤亭兄,你再看小友的行针穴位, ‘哑门劳宫三阴交,涌泉太溪中脘接,环跳三里合谷并,此是回阳九针穴’,这歌诀,与小友所施针法完全契合。该是明代《针灸聚英》里记载的……” “回阳九针!” 几位老中医不等其说完,纷纷面露震撼的眼神,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第975章 七分医术,三分武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6章 诱发病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7章 庆幸的曾玉林 金戈拍了拍身上的雪沫,目光扫过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两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该!下次要找死别死我这儿,我还嫌晦气呢。” 只是他嘴上虽硬,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解开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棉衣,不由分说地扔给张磊。 “赶紧裹上,要不然这刚治好的病情,待会儿再给犯了。” 一旁的曾玉林见状,也麻利的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裹在了乔建国身上,口中还不停嘟囔着。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真不拿自个身体当回事儿。这年头,哪年冬天不死几个人。你们还真以为那是穿的少,给活活冻死的啊!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突发疾病,来不及救治,给病死的。” 乔建国手忙脚乱地接住大衣,触手的厚实感带着微微的暖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 两人迅速将大衣裹紧,那股持续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总算被隔绝了些许。 张磊把领口竖得高高的,只露出一双仍有些发红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着。 “本来想着穿轻便点行动利索,哪知道这山里的风这么邪性,吹得人连呼吸都费劲。” 金戈靠在车身上,嘴巴叼上一支烟,顺手扔给曾玉林和自家大哥一支,自顾自的点燃,语气缓和了些。 “山里的天,变脸比翻书还快,尤其是这种风口,风寒入体不是闹着玩的,严重起来能要人命。你们年轻气盛,觉得自己扛得住,可身体不是铁打的,该保暖的时候就得保暖,这不是怂,是保命的本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待会儿你们先跟着我大哥回家,用我家里的电话跟你们家人报个信儿。和家里人都说清楚,这段时间不能离开这里,后续还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才行。” 两人听了他的话语,神情一怔,动作也跟着停滞了一瞬,眼神中透着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紧接着,乔建国率先反应过来,目光来回在对方打量着,满是不解的询问道。 “不是,金大哥,你家还有电话?你不是打猎的猎户吗?家里咋会有电话呢?” “就是,就是,我爹作为市专署副专员,也没这待遇啊!金大哥,你这又会打猎,又会医术,到底是干啥的?” 裹着棉衣的张磊跟着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追问起来。 这话一出,还未离开的金仁诚和曾玉林,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二人身上。 听着两人的言语,二人如何也没想到,这差点生病嗝屁的两个小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 市专署副专员啊,少说也得是13级的行政级别,这要是孩子在自己地界出了事情,那麻烦可就大了。 曾玉林回想着刚才两个年轻人发病的场景,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起摆子。 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为啥县里交代自己,一定要保证两位年轻人的安全。这也是他陪同两人一同过来的原因。 他原以为,两人只是金戈的朋友,上面碍于他的身份,才会特意交代自己。 现在从几人的谈话中得知,搞半天这两人连对方的身份都不了解,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好在,有着金戈出手,把两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要不然,今个儿,自己估计也得交代在这里。 就在其感到庆幸之际,一旁的金戈抽了两口香烟,慢悠悠的回了一句。 “滚犊子,没事别瞎打听!这段时间就老实呆着吧,记住,谁要是仗着身份耍性子,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着,他也不再理会二人,转身看向自家大哥,出声嘱咐道。 “大哥,你找几人把他俩先抬回家,我去给他们开个方子,你顺带带回去,让家里人煎好药给他们服下。” 金仁诚听着自家堂弟的言语,下意识的收回审视两人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安排。” 乔建国和张磊对视一眼,先前的疑惑与惊讶渐渐被凝重取代,却也不敢在多言。 金戈见状,也不再耽搁,随即朝着自家大师伯看诊的诊台走去。 待其来到秦灵尘身边,紧挨着的高静山对其微微颔首,低声开口道。 “小友,待会儿我让人再准备一张桌子,咱们一块给乡亲们看诊,你觉得咋样?” 金戈闻言,神色一正,朝着对方抱了抱拳,沉声回应着。 “好,既然前辈相邀,晚辈自当不会推辞,不过我得先给那两小子开个方子才行。” 高静山一听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让开自己的座位,热切的招呼起来。 “来来来,你先坐这儿开方子,我也正好可以偷偷懒。” 说罢,他直接站起身,让出了诊台后方的位置。 见此一幕,金戈也不推辞,大方落座之后,随即扯过诊台上的纸张,又伸手入怀,取出自己的钢笔,准备俯身开方。 “慢着!” 另一处的诊台,陡然响起韩凤亭的声音,打断了金戈接下来的举动。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金小友,不知能否使用这毛笔开方?这中医古法开方,毛笔书写才最显韵味,小友你觉得呢?” “小友,你辨证精准、配伍得当,可见功底扎实,但中医开方,笔墨藏心,非毛笔不能尽意啊。” 身边的高静山听着他的言语,立马出声附和道。 周遭的空气似是瞬间凝住,旁边年轻些的学生们,眼底也藏着几分好奇。 金戈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但看着韩凤亭眼中的坚持,又想到方才高静山前辈的热切邀约,以及周围乡亲们投来的期待目光,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钢笔。 “既然前辈这么说,那晚辈便献丑了。” 说罢,他伸手从诊台上取过一支毛笔,凝神静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悬腕顿了顿,笔尖缓缓落在纸上。 韩凤亭见状,脸上的严肃褪去了几分,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退到一旁,静静看着对方落笔。 只见笔尖落在宣纸上,墨色浓淡相宜,一笔一画间,既有硬笔的利落,又有毛笔的温润。 第978章 宗师之名 “当归三钱、白芍五钱、黄芪四钱……” 一行行药方字迹,笔势端庄规整,横平竖直,笔画之间排布均匀、疏密一致,没有丝毫欹侧错落。 “这是……” 韩凤亭原本微垂的眼帘猛地抬起,浑浊的目光骤然亮了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死死盯着宣纸上的字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年轻中医们,此刻早已噤声,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敬畏。 只见金戈不为所动,一张写完,很快又取来另一张,接着书写药方。 砚台里的墨汁研磨得浓淡均匀,乌黑铮亮。 他凝神静气,手腕轻抬,笔锋蘸饱墨汁,没有丝毫犹豫,笔尖落纸的瞬间,便自带一股端庄规整的气韵。 落笔沉稳方正,收笔圆润光洁,没有半点潦草随意,每一笔都匀净饱满、法度严谨,不见飞白与枯笔。 有人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那宣纸上的字迹,却又怕惊扰了这份规整的惊艳,指尖在半空微微停顿,终究还是轻轻收回。 还有人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如此地道、如此精工的馆阁体,竟然出自一个年轻人之手?” 没错,金戈开方所用的字体,正是那起于北宋,盛行于明清官场、兼具规范与功底的馆阁体。 高静山俯身凝视着宣纸,手指轻轻抚过字迹的纹路,感受着笔墨间流淌的严谨气韵,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赞叹与动容。 “好字!好字啊!笔笔规整、字字匀净,法度森严,深得馆阁体‘乌、方、光、匀’的精髓,没有十年苦功,绝写不出这般功底!” “小友,你这笔墨功夫,真是惊世骇俗,连专攻馆阁体的书家,也未必能有这般工整雅致!” 可金戈却笔下不停,手腕转动间,最后一笔缓缓落下,收笔利落,余韵悠长。 当其轻轻放下毛笔,抬手拂去宣纸上的墨点,神色依旧从容,仿佛方才那惊艳全场的挥毫,不过是寻常之事。 几位围拢而来的老中医,依旧沉浸在那幅书法药方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咦!这笔法中正平和,骨力内敛,笔画丰润不肥,端稳不僵,绝非明清俗派馆阁体。” 为首的高静山微微眯眼,仔细打量着纸张上的字体,却发现这字体的不同之处,口中轻咦了一声。 韩凤亭闻言,跟着俯下身子,目光中添了几分探究,再次将视线牢牢锁在药方之上,口中喃喃道。 “不错,寻常馆阁体虽求‘乌方光匀’,却难免因循刻板,失了笔墨神采。小友这笔法,看这结体端庄温润,取法唐楷,气韵中和,起笔藏锋,收笔圆润不露锋芒,倒像是融汇了晋唐风骨与馆阁精要,自成一格。” 金戈听着两人的言论,心中不禁对其毒辣的眼光,感到几分敬佩。 这字体,可是他时常观摩空间内收取的几位北宋名家书法习得而来,没想到二位医学泰斗一眼就认出其出处。 他随即愣了愣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 “两位前辈谬赞了。小子只不过是平日里临帖多些,揣摩前人笔意时,不愿拘泥于刻板的程式,便试着在法度与意趣间寻个平衡。毕竟药方重在清晰严谨,却也需笔墨间有股清正之气,方能与药理相合。” 一旁的老中医们闻言,纷纷点头称是,眼中的震撼又添了几分通透。 就连一直以严谨苛刻着称的马鸣川,也忍不住出声感慨道。 “原来如此!将书道意趣融入药理,既守了馆阁体的严谨,又不失笔墨的灵气,这般心思,当真难得。寻常书家只知求形,小友却已悟得神髓,这等融会贯通的功夫,远非苦练十年可比啊!” 高静山眼中的赞叹愈发浓烈,轻抚着药方边缘,语气郑重。 “小友不仅能用长针透穴救缠喉风,又能以回阳之术救猝死之症,如今这药方的笔法又暗合医理神韵,可见小友对医道的理解,早已跳出了寻常医者的框架,将医术、书道乃至天地间的清正之气熔于一炉。” “依我看,小友这等天赋与心性,医术与定力,完全配得上 ‘宗师’ 二字。”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几位老中医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诧,又添了几分郑重,显然对高静山这番定论极为认同。 韩凤亭颔了颔首,目光灼灼地落在金戈身上,那探究的神色里已多了几分欣赏。 “不错,静山老弟所言极是,我等行医半生,虽精于药理针石,却也常困于门户之见、技法之囿。小友身怀各种古法,相互融会贯通的本事,已非寻常医术能拘,称一声宗师,实不为过。” 马鸣川原本紧绷的面容也舒展开来,向来看重规矩法度的他,此刻却被对方这份打破常规又暗合大道的巧思彻底折服。 “小友医道之高,本就不该被条条框框束缚。以书道入医理,既守了治病救人的根本,又添了气韵流转的妙处,这份通透,才是医者最难得的根基。” 金戈却不敢坦然受下这份赞誉,连忙躬身拱手,语气谦逊依旧。 “前辈们抬爱了,小子不过是误打误撞,凭着几分对笔墨的偏爱,才试着将二者勉强结合,离宗师之境还差得远呢。” “再说医道浩瀚,药理精微,我这点浅薄心得,不过是在前人智慧的缝隙里摸索,往后还需向各位前辈多多请教,方能不负这份期许。” 高静山见其不骄不躁,眼中的赞许更甚,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 “谦逊是好事,但天赋与心性摆在这里,藏也藏不住。你既能以长针破急症,以药方显神韵,这份将医术与心性融为一体的本事,早已超越了寻常医者的境界。” “就是!小友一针开喉,一针回阳,这等临危不乱的胆识与精准入微的手法,哪里是误打误撞能成?往后啊,咱们就平辈而论,互相学习,相互交流。” 张景颐紧紧攥着还未干透的药方,神色欣喜的出声附和着。 第979章 惊人的速度 “不可,不可。几位都是妍儿的授业恩师,哪能平辈而论?这不是平白乱了辈分吗?” 金戈说得斩钉截铁,神色郑重,丝毫没有半分客套推辞的意思。 几位前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相视而笑,眼中的欣赏之色反倒更浓了几分。 他们看中的,本就不只是金戈那出神入化的医术,更是这份在天赋异禀之下,依然恪守本分的赤子之心。 韩凤亭抚须点头,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医道一途,讲究的本就是薪火相传,更在于后浪推前浪。可你既有这份悟性与医术,就要承担起中医传承的担子。往后,咱们就各论各的,不必拘泥于世俗之礼。” 高静山收回了按在他肩头的手,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些许期盼,微微颔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医者仁心,不分长幼,只要能救人性命,便是大道。” 张景颐爽朗的笑了笑,那笑声传遍整个大队部。 “老弟啊,莫要被那些虚礼束缚了手脚,咱们这身老骨头,还盼着能看着你把咱们这中医的火,烧得更旺些!” 说着,他转头望向金戈的两位师门长辈,接着出声说道。 “两位同仁,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王乾泽和秦灵尘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能得到四位杏林泰斗的认可,对于自家晚辈来说,这无疑是金戈的荣幸,更是师门的荣耀。 秦灵尘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期许。 “四位同仁能如此看重这小子,我们做师长的自然替孩子感到高兴。医道传承,本就不该被虚礼所困,往后,还需几位同仁多多指点才行。” 王乾泽跟着点头,目光落在自家徒弟身上,带着几分严肃的叮嘱。 “小七,几位同仁这般如此,也是为中医的未来着想,这份心意你要牢牢记在心里,莫要辜负了他们的一片苦心。” 金戈听着两位师长们的话语,又看着眼前四位前辈眼中的期许,心中长叹一声,最终点头应承下来。 他深深躬身,语气恳切而郑重。 “好,全凭几位前辈做主,小子定当不负所托,以毕生所学,践行医者仁心,将中医之道传承发扬。” 说罢,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坚毅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前辈。那眼神里,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藏着沉甸甸的责任感。 高静山闻言,眼中的期许更甚。 “好,有这份心气便好。咱们中医一脉,本就该拧成一股绳,共同维护着这份传承。” 说着,他顿了顿,看了看天色,又赶忙补充了两句。 “诸位,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看诊吧,这一下午耽误了不少时辰。金小友,你也过来帮忙,咱们得加快速度,很多乡亲们可都排队等一天了。” 其余几位闻声,也都纷纷应和,朝着各自的诊台走去。 此时,这大部队的院内,也多出来一张诊台。 金戈也不再犹豫,将两个药方递给自家大哥之后,缓缓来到这张诊台后坐下,开始为乡亲们义诊。 只是他刚一坐定,便有几位面色焦灼的乡亲围了上来。 金戈目光沉静,先示意众人稍安毋躁,而后伸手为排在首位的老妇人搭脉。 指尖触及那虚浮无力的脉象,心中已有了计较,抬眼温声问道。 “大娘,可是时常觉得心慌气短,夜里总睡不安稳,还伴有头晕?” 老妇人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奇。 “小七你真是神了,俺这毛病折磨好些日子了,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金戈微微一笑,并未多言,提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一边斟酌着剂量,一边耐心解释道。 “你这是气血两虚,心脾失养所致。这方子重在补气养血,安神定志,连服七日,再以米粥调养,症状自会缓解。” 他声音清朗,条理分明,将煎煮之法和饮食禁忌一一嘱咐清楚,听得周围的乡亲们频频点头,原本焦躁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不远处的诊台旁,韩凤亭时不时将目光投过来,见其应对从容,辨证精准,心中更是赞许。 他这边刚送走一位病人,便趁着空档,朝金戈那边扬了扬下巴,对身旁的高静山低语道。 “你看这小子,脉理通透,遣方用药稳妥,又不乏巧思,这份沉稳,着实难得。” 高静山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笑意流转。 “何止是难得,这般年纪便能沉下心来,不骄不躁,这份心性,便已胜过了许多人。咱们中医一脉,算是后继有人了。” 这边正说着,金戈已诊治完一位抱着孩童的年轻母亲。 那孩子哭闹不止,额头滚烫,他仔细查看了孩子的咽喉和舌苔,又听了听心肺,眉头微蹙,迅速开出一剂清热解表、疏风退热的药方。 并叮嘱母亲如何物理降温,何时喂药,细致入微。 待那母亲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离去,下一位病人又立刻补上了空位。 “嘶~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另一处的张景颐,同样时不时的望向对方,见其看诊速度竟远超自己预估,不禁咋舌,转头对身旁的马鸣川感慨道。 “寻常医者看诊,少说也要半柱香的工夫,他倒好,望闻问切一套下来,不过三息便有了决断,这等眼力与效率,就是咱们这些浸淫医道数十年的老手也没办法做到。” 马鸣川也瞪圆了眼睛,小声附和着。 “不错,方才那孩童哭闹得厉害,我也观察了一番患者病情,和金小友的结论一样。可他却一眼辨出症结,开的方子听着便对症,这般年纪,当真了不得。” 时间一点点流逝,金戈却始终专注,目光沉静地落在每一位病人身上,指尖搭脉时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 开方时笔锋稳健,每味药的配伍都斟酌再三,既不失古方精髓,又能针对当下病症灵活调整。 韩凤亭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欣慰,喃喃自语。 “这般心性与医术,日后必能扛起中医的大旗。” 第980章 诊后总结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白日里人声鼎沸的义诊场地早已收拾妥当。 金戈与六位老中医围坐在大厨房的长桌旁,桌上摆着白日里义诊的病历,还有一壶温热的粗茶,袅袅茶香驱散了一日的疲惫。 忙碌了一天的学院学生们也都相聚在此,脸上露出疲惫的面容。 就连怀孕的王妍几人,也安静的坐在长凳上,等待几位长辈,陈述着日间义诊的总结。 这也是金戈围猎回来,第一次见到自家媳妇,眼神望去,二人四目相对,充满了浓浓的温情与默契。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底的肃穆在见到妻子的瞬间化作了柔和,无声的述说着其中的思念与牵挂。 王妍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眉眼弯弯,虽未言语,却用眼神传递着安心与关切,仿佛在说,自己一切安好,无须挂怀。 “好了,都先坐下吧。” 高静山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长桌中央堆叠的病历上。 “今日义诊,病症繁杂,咱们正好借着这机会,复盘一番,查漏补缺,也为年轻后辈们提点一二。” 金戈依言收回目光,在自家师父身边坐下,脊背挺直,神情重新恢复了专注与谦逊。 韩凤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 “今日一天,真是收获颇丰啊。从清晨到日暮,接诊了三十余位病患,有风寒痹症、脾胃虚寒,也有缠喉风、寒闭猝死这般急症,若不是金小友在,那例寒闭猝死的病患,恐怕真的回天乏术了。” 张景颐放下手中的药方,连连点头。 “韩老所言极是。今日最大的收获,便是亲眼见到了回阳九针的完整古法,还有小友精准的辨证、精妙地用药。” 马鸣川拿起一张金戈白日里用毛笔书写的药方,细细端详着,语气里满是赞叹。 “不光是针术,小友的药方配伍也堪称一绝。回阳固本的方剂,用药精简、君臣佐使分明,既遵循了《伤寒杂病论》《千金方》的古法,又结合了病患的具体病机,不拘泥于古方,却又不偏离古法精髓,这等功底,我辈自愧不如。”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对今日义诊的复盘,也有对自身不足的反思,更有对金戈古法技艺的赞叹,没有半分长辈的架子,全然是医者之间切磋交流、虚心求教的模样。 金戈静静听着众老的话语,神色依旧谦和。 待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诸位前辈太过谦逊了。今日义诊,晚辈也收获良多。前辈们行医一生,临床经验丰富,对寻常病症的诊疗,有着独到的见解,许多地方,也值得晚辈学习。” “至于回阳古法,不过是晚辈承蒙传承,略知一二,今日能与诸位前辈交流探讨,也是晚辈的荣幸。”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病历,继续说道。 “今日接诊的病患,多以寒症、虚症为主,这与当下的时节、百姓的体质有关。明日义诊,我们可以重点侧重温阳散寒、固本益气的治法。” 众老闻言,皆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此例患者,初看是外感风寒,脉浮紧,恶寒重,似宜用麻黄汤发汗解表。然金小友却另辟蹊径,从其舌苔白腻带滑,兼有胸闷呕恶之症,断为内有湿浊,外寒束表,故以小青龙汤化裁,既散表寒,又化内饮,果然一剂而效。” 高静山手中拿着一份病历,眼中满是欣赏的说着。 一旁的韩凤亭也点了点头,出声附和。 “正是,寻常医者易被表象所惑,只见风寒,不见湿浊。金小友能洞察病机之关键,将内外兼顾,这份辨证的精准与胆识,实属难得。更难能可贵的是,开方时虽化裁古方,却法度严谨,每味药的剂量增减都紧扣病机,足见其对药性理解之深。” 王妍静静地坐在一旁,面前摊开一张小小的笔记本,一边不停的记录着几位长辈的总结,一边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丈夫身上。 她从几位长辈的言论与神态中,感受到了对自己丈夫的欣赏与认同,这也让其心中充满了骄傲。 茶香袅袅,讨论热烈而融洽,从病症的辨证到方药的配伍,从古籍的研读到临证的心得,老中医们倾囊相授,年轻学子们虚心求教。 金戈时而凝神倾听,时而提出自己的见解。 在思想的碰撞中,这也使得一些学生听了,对中医的理解愈发深刻,往日里一些模糊不清的关窍,也在这交流中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粗茶添了数回,夜已深沉。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依旧灯火通明,萦绕着浓厚的学术氛围与传承的热忱。 直至将最后一份疑难病例探讨完毕,众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中带着充实与满足。 “今日的复盘,到此便告一段落。” 高静山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金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中医之道,博大精深,非朝夕之功可成,亦非一人之力可担。望诸位,尤其是年轻一辈,能以金小友为榜样,勤学不辍,精研医术,更需修德立心,方不负医者之名。” 金戈再次起身,郑重地向六位老中医行了一礼。 “小子谨记前辈教诲,定当不负所望。” 六位老中医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待众人散去,金戈扶着王妍缓缓起身,亲昵的捏了捏对方鼻尖,埋怨的说道。 “我看你这大学上的,胆子都变大了。怀孕这么大的事,我作为你男人,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王妍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拍开对方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可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温柔与笑意,声音软软地解释道。 “我这不是怕你不让我上学吗?再说了,这怀孕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自己也是大夫,没啥好紧张的。” 金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将妻子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里虽带着几分佯装的责备,眼底却满是疼惜。 “你呀,总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再说了,我啥时候说过不让你上大学?” 王妍一听这话,立马昂起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可说好了,等明年开学,你不准把我留在家里。” 第981章 生育问题 金戈被这一手打的措手不及,目光看向自己妻子那欢喜的眼神,愣了愣神,心中不自觉的暗自思忖。 这两年,正是学校四大名医同台授课的黄金时间,若是因为怀孕,让王妍就这么错过,难免有些可惜。 再说,这怀孕也不是一次两次,学校还有诸多同学和老师照顾,想来问题也不大。 他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宠溺与妥协。 “行,依你,明年开学让你继续上课。但先说好啊,这孕期的身子娇贵,该歇着就歇着,莫要逞强。知道吗?” 王妍闻言,眉眼弯弯,像是得了最珍贵的许诺,郑重的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地应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家里几个孩子你也多看着点,别总是一出门就十天半月,把孩子都丢给大姐和二嫂她们照顾。” 金戈听着妻子的叮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我这不是进山有事吗?来年要建道观,我哪都不去总行了吧!” 王妍闻言,靠在他肩头,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气息,心里那点因隐瞒而产生的忐忑彻底散了。 她抬手覆在丈夫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轻声说道。 “我可不是要把你困在这里的意思,主要是现在孩子越来越大,光靠大姐和二嫂她们,我怕她们忙不过来。” 金戈眉峰微蹙,手指跟着隐秘的掐算了一番,微微颔首。 “小蕊这丫头也不小了,我刚算了下,等过完年就八岁了,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不行等开学就给她送村里学校上学吧,不用等到九月份。” 王妍一听这话,脑袋轻轻抬起,目光看向自己丈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语气里满是赞同。 “这主意好,小蕊这孩子打小就机灵,认字快,学东西也踏实,送去学校正合适。” 说着说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中随即闪过一道亮光。 “小天和文易他们家的不是跟小蕊一般大吗?要不过完年一块给他们送学校去?” 话音一落,金戈跟着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送!年纪差不多的都给送学校去,省得在家到处乱疯。我这趟出去,在县城也了解到一些情况。上面现在正在大力提倡‘一对夫妻只生一个’的计划生育政策,虽然现在还没彻底落实,但我估计应该不会太久了。” “啊?一对夫妻只生一个?” 王妍闻声,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讶,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上面真要实施这个政策,那以后再想多要孩子可就难了。” 金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沉静却透着笃定。 “这政策是大势所趋,我听上面还特意强调,干部群体必须‘独生子女’,不论男女,只准有一个。谁多生就摘谁的帽子,砸谁的饭碗。” 王妍听着丈夫的话,心里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半晌才缓过神来。 “这么严重!那我得跟大姐她们说说,趁着政策还没下来,想要再生娃,可得抓紧点。这段时间你也别老是带着他们几个到处跑,听到没有?” 金戈见其神色忧虑,将她的手稳稳握在掌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放心,今年我哪儿都不去,就让他们在家可劲造,这总行了吧。” 这话一出,王妍顿时抽出被握着的手掌,朝着自己丈夫的肩头拍打了两下,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当大哥的,一点正形都没有。不和你聊了,我得回去跟大姐她们说一声,你晚上还跟爷爷他们挤一挤吧。” 说完,便掀开门帘,朝着自家的木刻楞走去。 金戈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有些不放心的也跟了上去,缓缓扶住王妍沉重的身子。 待其将妻子安然送回家,这才失落的返回自家师父这里。 屋内的几位长辈瞧见走近的金戈,先是愣了愣神,随即忍不住笑着打趣起来。 “咋滴?被你媳妇撵出来了?还是说舍不得我们几个糟老头子?” 金戈被长辈们这么一打趣,原本低落的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些。 他挠了挠头,无奈地苦笑道。 “根本就没那回事儿,妍儿说家里孩子多,怕我晚上睡不好,耽误明天的义诊。还有家里一些事情,我得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几位长辈见他神色认真起来,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纷纷正襟危坐,目光关切地看向他。 金戈便将刚刚王妍说的政策风声,以及她打算赶紧通知大姐她们抓紧再生个娃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位长辈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沉思。 半晌过后,秦灵尘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这事儿确实马虎不得,政策风声来得急,若是真有变动,想再生可就难了。小七,你媳妇想得周全,咱们也得赶紧合计合计,看看怎么帮衬着各家把这事稳妥地办了。” 其他几位长辈也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起来。 有的说要去帮忙打听政策落实的具体时间,有的说可以帮着照看各家现有的孩子,好让准备生娃的小两口能安心些。 金戈听着长辈们的话,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也在这商议的氛围中,渐渐被分担了一些。 说着说着,一旁的唐仕章突然长叹一声,默默点燃一根香烟,脸上露出些许悲戚。 “瞧着你们一大家子在一起,我是真羡慕啊。我年轻的时候,家里同样有这么多人,一大家子在一块,热闹的很。只可惜他们没能熬过来,现在就剩我这糟老头一个了。” 边上的秦灵尘闻声,同样轻叹了一声,满是失落的表情。 “小师弟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这群老骨头能聚在一块儿,本就是缘分。如今小七他们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也是你我看着长大的,跟自家后辈也没啥区别。” 第982章 纷踏而来 唐仕章深吸一口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那略显沧桑的面容。 他缓缓吐出烟圈,眼神里的悲戚淡了几分,转而多了几分释然。 “大师兄说的没错,看着他们这群小子,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挺好。” 说罢,他将烟蒂在手中轻轻碾灭,抬眼望向金戈,目光里多了几分坚毅。 “放心吧,我就是没事感慨两句,你只管按照你说的办。剩余的几个小娃娃,我没事的时候会多看着点,也好让你们都安心些。” 金戈看着眼前这些长辈,心里的暖意又添了几分。 他站起身,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恳切。 “有各位长辈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只是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既要稳妥,又不能耽误了时机。我想着,咱们先分头行动,等这义诊结束,我想办法探探政策的口风。” “唐老爷子你和大师伯就在这秃头山守着,帮忙照看各家现有的孩子,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秦灵尘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 “小七想得周到,分工明确,事情才好推进。咱们得趁着这个窗口期,让几个小子多生几个。” 唐仕章也跟着附和。 “行,这娃娃都好带的很,没事我再教教他们一些拳脚功夫,顺带传承下我的衣钵,这样挺好。” “那我就等义诊结束,给大伙儿调理调理身子。” 王乾泽同样微微颔首,说出来自己的计划。 金戈看着纷纷应下的几位长辈,当即拍板决定,就这么办。 随后几人又闲聊了两句,这才洗漱了一番,上床睡觉。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次日天刚微亮,金戈便被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吵醒。 “小七,快起床,村里出事了。” 他听着自己大哥的喊叫声,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三两下套上外衣,连鞋都顾不上穿稳,打开了木刻楞的房门。 “咋啦?这大清早的,能出啥大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门帘,朝着屋外走去。 只是没等他走多远,迎面而来的金仁诚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就将其往村子的方向拉扯。 见此情形,金戈神情一怔,也没有用力挣扎,任由他拽着自己往村里奔去。 两人的话语也惊醒了还未起床的众人,一个个纷纷翻身下床,穿戴好保暖的棉衣,打开各自的房门,探出脑袋。 清晨的寒气裹着凛冽的寒风,直扑众人的面门,让人不禁打起一个寒颤。 几位老中医率先跨过门槛,望着远处直奔村里的两个背影,神色不免有些担忧。 四人和王乾泽,秦灵尘相互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加快脚步,顺着金戈兄弟俩离去的方向疾步追去。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他们却顾不上擦拭,心里只想着村里的状况。 昨夜还平静的小村落,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些刚醒来的学生瞧见四位师长跟了上去,也也慌慌张张地披上外衣追撵,脚步杂乱却透着急切。 他们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瞧着师长们凝重的神情,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安,生怕村里遭遇了什么难以预料的灾祸。 没走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与孩童的啼哭,还夹杂着牲畜不安的嘶鸣。 众人心头一紧,脚步愈发急促,转过一处堆满柴垛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乌泱泱的人群在大队部的门口围作一团,压抑的议论声裹着惊呼,像被冻住的潮水般断断续续涌来。 金戈看着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眼神不自觉的开始审视起来。 只因这些人群,都是些生面孔,手中提着马灯,握着刀枪棍棒,口鼻处结满了雪白的冰霜,显然是来了有很长时间了。 “大哥,这到底是咋回事?他们是打哪来的?” 金戈皱着眉头,立马止住前行的脚步,压低声音问道。 金仁诚被自家堂弟这突来的举动,身形扯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待其稳住身形,目光扫视了一圈不远处的人群,对着自家堂弟小声解释起来。 “这些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乡亲,得知我们这儿有大夫义诊,还不要钱,就连夜赶过来了。” 金戈闻言,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那你也说清楚啊,这慌忙忙的,我还以为胡子进村了呢!” 金仁诚闻言,却立马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言语,神情严肃的看了过来。 “我没时间跟你说笑,这些乡亲中有不少人状态都不是很好,你抓紧给瞧瞧,免得耽误了病情,到时候咱们可担待不起。” 金戈神色也凝重起来,不再多言,跟着自家大哥快步挤入人群。 刚靠近,一股混杂着汗味、草药味与寒气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只见人群中,男女老少皆有,不少人裹着单薄的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庞冻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期盼与不安。 几个孩童缩在大人身后,小声抽泣着,小脸冻得发紫。 马灯在风雪中摇曳,映得一张张脸庞忽明忽暗,那份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渴望,真切得让人心头发沉。 金仁诚一边拨开挡路的人群,一边扬声道。 “各位乡亲,让一让!大夫来了!”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虽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沉稳。 人群闻言,下意识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就在这时,四位老中医和王乾泽、秦灵尘也赶了上来,见眼前这阵仗,几位老中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金戈瞅见几位,轻声解释了两句,便挤到大队部门口,借着马灯昏黄的光亮,迅速扫视了一圈。 屋内大队部的火炕上铺着些稻草,上面躺着几个老人,面色蜡黄,呼吸急促,显然情况不容乐观。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人,腿上裹着脏兮兮的布条,血迹已经凝结,眉头紧锁,显然是受了伤。 “先从老人和孩子看起!” 他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沉声吩咐,同时快步走到一位躺在稻草上、咳嗽不止的患者身边。 第983章 药材告急 “这不是胡闹吗?就算有大夫过来义诊,也不能全然不顾死活,大晚上的赶路啊。” 王乾泽横眉怒目,话虽如此,可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未停,紧随着金戈挤到了那位咳嗽不止的老人身旁。 秦灵尘也默不作声地跟上,目光扫过屋内的情形,迅速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几根银针,准备随时协助。 几位老中医对视一眼,眼中虽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凝重,此刻救人如救火,哪还顾得上其他。 他们默契地分散开来,各自寻了一处病患,俯身便开始诊脉。 身后追来的学生们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一个个冻得鼻尖通红,却顾不上搓手取暖,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阵仗,满脸都是茫然与无措。 高静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 “别发愣了,先帮乡亲们把外围的人群疏散开,留出一条进出的通道,别让大伙儿挤作一团,冻着了不说,真要有人晕倒,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学生们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跟着金仁诚朝着人群外围走去。 他们一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安抚着躁动的人群,一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乡亲们往后退,腾出一条不算宽敞却足够通行的路。 那些提着马灯的乡亲们,见是几位师长带着学生过来协调,脸上的焦躁也渐渐平息下来,纷纷顺着指引,自觉地排起了长队。 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大队部的门口,眼神里的期盼丝毫未减。 此时,不远处的村道上,金家大伯裹着棉衣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不明所以的祁天几人和一些村里的骨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一群人刚一靠近,金家大伯环顾四周,扫视一圈,立马对着身后众人吩咐道。 “快抱些柴火过来,给乡亲们把火点起来,再烧些开水,给他们暖暖身子。” 祁天几人闻言,立刻应声行动起来,转身便朝着村里的柴火垛跑去。 村里的骨干们也没闲着,有的回身去取水桶,有的则帮忙抱来干燥的柴火,在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迅速生起了火堆。 跳跃的火苗瞬间驱散了夜的寒意,橘红的光映在众人脸上,将那一份凝重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此时的金戈,正半跪在稻草旁,先是将手指搭在老人的寸关尺上,片刻后眉头紧锁,又俯身贴近老人的胸口听了听肺音,神色愈发严峻。 “寒邪入体,郁而化热,肺气已伤,这咳嗽怕是拖了不短的日子了。” 他一边低声自语,一边转头对金仁诚说道。 “大哥,这里需得立刻生火熬药,你让几个学生跟着回家,把药材都拿来。我这来得匆忙,啥也没带。” 金仁诚闻言,立刻转身去安排,一边大声安抚着躁动不安的人群,一边指挥着几个看起来还算壮实的年轻人去收集药罐。 王乾泽蹲在另一位面色蜡黄的老人身边,虽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极稳,他一边给老人把脉,一边转头看向门口那几个腿上裹着布条的年轻人。 “外伤虽看着止住了血,但这天气若不妥善处理,一旦引发高热,便是神仙也难救。得先处理外伤,再顾内里。” 几位老中医此时也已初步诊断完毕,韩凤亭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这些都是长途跋涉,饥寒交迫所致。老人孩子底子薄,寒气攻心,幸亏来得及时,再晚半日恐怕就悬了。年轻人虽扛得住,但伤口感染的风险也不容小觑。”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着几分怨气的王乾泽,神色彻底凝重下来。 “高老哥,你们每次出去义诊,是不是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高静山听了这话,神色沉了沉,目光扫过周遭那些或蜷缩或倚靠、满脸疲惫的百姓,声音里添了几分涩意。 “何止是每次义诊,只要走到这偏远苦寒之地,几乎就没有一次能避开这般情形。” “是啊,这山高路远,缺医少药是常态,乡亲们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多靠土方硬扛。一听有省城的大夫过来义诊,全都蜂拥而至。咱们能做的,不过是拼尽全力,抢在阎王手里多争回几条命罢了。” 一旁的韩凤亭跟着点了点头,语气满是嘘吁的沉声说着。 刚诊断完病人的张景颐,眼角的污垢都还未擦拭干净,便接过话茬,随即出声道。 “王道友,你是不知道,那些穷苦的山窝窝,连最基本的草药都寻得艰难,更别提正经的药材了。我们哪一次义诊,都是不把带着的药材消耗完,都不肯罢休。” 马鸣川在诊断完一位病患之后,又接着给几位受伤的年轻人处理下伤口,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乡亲们,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眼下,就我们带来的那些药材,我估计都撑不过今天一天。往常我们都是一人带一队下乡义诊,能停留个三五天。现在我们可是四个人,再加上两位同仁,还有金小友那看诊的速度,消耗的药材绝对撑不过一天。” “那咋办?这些乡亲们都是远道而来,总不能今天就把他们赶回去吧?” 不知何时,凑到几人跟前的金家大伯,神情急切的追问道。 王乾泽眉头紧锁,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那些或期盼、或无助的眼神,扎得他心头一紧。 “我那药柜上还有一些药材,要是人数实在太多,就用我的,咱们能看多少看多少。” 高静山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王老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可你那药柜的药材,终究是杯水车薪。这方圆百里的乡亲,光是眼前这几百号人,便是倾尽你一人所有,也顶多解了燃眉之急,后续闻讯赶来的乡亲们,又该如何应对?” 王乾泽神色一滞,他何尝不知高静山所言句句在理,可看着那些冒雪而来,被病痛折磨得身形佝偻的百姓,让他就此转身离去,实在于心不忍。 第984章 重症失温 不远处雪地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那些裹着破旧棉袄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咳嗽声断断续续飘来,像钝刀割着人心。 马鸣川沉默片刻,忽然转身看向金家大伯,神色担忧的询问起来。 “金老哥,你在这村里德高望重,能否帮我们找几处空置的房屋?我们得立刻按病症轻重分级处理,要不然怕有些乡亲耽误不起。” 金家大伯愣了愣神,随即一拍大腿,浑浊的眼里迸出光亮。 “有!小七他们之前的老房子还在,那里原本是给来村里的知青住的,后来知青点盖起来后,就搬走了。我这就带人去收拾,保证半个时辰内腾出三处干净屋子!” 说罢转身挤入人群,苍老的背影在攒动的人头间时隐时现,却透着一股子急切的干劲。 就在这时,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要不......要不我给我爹打个电话,让他调拨一批药材过来?”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昨天还突发缠喉风的乔建国,此时脸色还有些苍白,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眼神里满是犹豫与忐忑。 “小子,你爹是干啥的?竟然能调运药品过来,莫不是在糊弄我们这些老家伙?” 王乾泽眉头紧皱,神色凝重的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狐疑。 乔建国闻言,立马对其摆了摆手,赶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老爷子你是金大哥师父,我忽悠谁也不敢忽悠你啊。我爹叫乔世安,是市里专署副专员,专门分管卫健系统。” 这话一出,几位老中医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松快之意。 可王乾泽紧皱的眉头却未曾舒展开来,反而拧的更紧了。 他低头思索片刻,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小子,即便你爹是市里的领导,可这药品的调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着,他抬眼望向乔建国,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爹即便手握权限,也得按规矩来,贸然调拨不仅可能违规,真出了问题,反倒会牵连他,甚至让这批药材的合法性受到质疑。” 乔建国被这番话说得愣在原地,脸上的忐忑更甚,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我确实不懂这些规矩,只是想着眼下大家急需药材,我爹或许能帮上忙,没想那么多。” 一旁的高静山见状,原本欣喜的神色也跟着收敛,忍不住叹了口气。 “孩子,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是这药材调配确实不是小事。王老弟说得在理,咱们行医用药,最讲究的就是名正言顺。若药材来源不清不楚,即便送来了,用着也不踏实,万一出了差池,反倒辜负了这份紧急救治的初衷。” 王乾泽见乔建国神色颓丧,语气缓了缓,却依旧没有松口。 “我并非怀疑你爹的能力,更不是否定你的好意。这药材是救命的东西,一旦调配流程出了问题,不仅药材到不了位,还可能打乱原本的救治节奏,甚至让等待救治的人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地嘱咐道。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咱们先梳理清楚现有的药材储备,能省则省,能替代的尽量找替代药材。至于建国的意思,我觉得你可以先打电话问问你爹,要是能行那肯定是好事,要是不行,那咱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乔建国听了这番话,眼神渐渐清明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小子听你的,我这就打电话回去问问,很快给几位回复。” 说完,他也不再逗留,转身快步朝着秃头山走去。 几位老中医瞧见听他那匆忙离去的背影,彼此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眼底也藏着些许无奈。 就在几人无声感慨之际,村口处骤然响起一道急切的呼喊声。 “快来人啊,救命呀,有人快不行了。” 王乾泽与高静山等人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同时转身,朝着村口的方向疾步奔去。 几人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心中暗自发紧,这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然而,不等众人靠近,只见村口一副爬犁之上,一位中年男子全身赤裸的躺在上面。 身边趴着两个年轻人,此时正用积雪来回的在男子身上狠狠搓着。 几位老中医瞧见这一幕,心中顿时沉入谷底。 这两人使用的法子,是山里人专门用来对付失温冻僵之人的土办法。 可在几位老中医眼中,这就是催命符。 失温患者的身体机能已极度衰弱,血液循环近乎停滞,此时用积雪猛烈搓擦,只会加速体表热量的流失,并让本就脆弱的毛细血管在剧烈摩擦下破裂,反而加速了生命的流逝。 高静山几步冲上前,一把按住还在不停搓动的手臂,沉声喝道。 “住手!不能再这么搓了!”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两个年轻人顿时愣住,手上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恐。 王乾泽也迅速上前,俯身探查男子的情况。 只见对方面色青紫,嘴唇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寒冰,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伸手触摸男子的颈侧,脉搏细若游丝,若不仔细感受,几乎要以为这人已经没了气息。 “情况危急,先转移!” 王乾泽当机立断,指挥众人将男子从爬犁上小心翼翼地抬下来,朝着村里奔去。 “王老弟,人不能放屋里,这人都冻透了,屋里温度太高,容易血脉骤裂,爆体而亡。” 身后传来韩凤亭的提醒声,带着几分急切。 王乾泽脚步一顿,回头望去,见韩凤亭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凝重。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韩凤亭所言在理,失温至深者,身体内外温差极大,骤然进入高温环境,血管确实可能因急剧扩张而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韩老哥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王乾泽迅速调整方案,目光扫向不远处。 “先找个背风的柴房,避风要紧,温度不能高,但要能缓缓回暖。” 第985章 尽人事听天命 跟着随而来的金仁诚立刻领会,随即朝着身边本村的村民吆喝起来。 “快,去村头那间闲置的土坯房,把炕烧上,但火不能太旺,只求有点温气,再把干净的被褥和热水都备上!” 众人闻言,动作麻利,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另一处位置急行。 有赶过来的女同学瞧见这一幕,脚步立马顿住,手足无措,手里的病历、药盘差点拿不稳,眼神四处躲闪不敢直视。 待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猛然偏过头去,垂下眼帘,脸颊瞬间涨红,耳根发烫。 “哎呀…… 快、快先把人盖好呀!” 听到这话,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同学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解开身上的白大褂,动作轻柔地将男子的身体围拢起来,顺便挡住那刺骨的寒风。 她虽然脸上也带着几分羞涩与窘迫,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严肃,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很快,男子被转移到了一间简陋却避风的土坯房内, 屋内,土炕被烧得微微发暖,不至于让人感到燥热,却能驱散几分寒意。 村民们拿来了干燥厚实的棉被,还有几壶刚烧开不久的热水,用厚布裹着,放在男子身边,试图营造一个温和的小环境。 “拿远点,别靠太近,小心患者血管爆裂。” 韩凤亭刚一入内,瞧见乡亲们的举动,立马出声提醒。 王乾泽和高静山不敢怠慢,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抓住患者的手腕,开始诊断起来。 秦灵尘也没有闲着,取来柔软的干布,轻轻擦拭掉皮肤表面的冰屑和水汽,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人身上的衣服是谁脱的?” 后面跟来的马鸣川,瞅了瞅患者的状况,转头问向之前的那两个年轻人。 那两个年轻人被其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乱。 其中一人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回道。 “是,是他自己脱的!俺们来前人还好好的,结果走到半路上他就走不动道了。俺们还以为他是累的,就让他在爬犁上休息。可没过多久,他就自己把衣服给扯了。” “是滴,是滴!这情况俺们也听屯子里人提起过,说是搓雪就能保住一条命,俺俩也没多想,就一路搓过来了。” 另外一人赶忙接过话茬,连连点头补充着。 马鸣川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在患者裸露的皮肤上扫过,那上面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还带着些许被雪粒摩擦出的细痕。 “搓雪?这是哪听来的偏方,简直是胡闹!”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蹲下身探了探患者的颈侧脉搏,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低温症最怕的就是体表快速失温,再拿雪搓,只会加速热量流失,把人......” “行了,两位小兄弟也是好心,眼下先别纠结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先保住他的性命。” 高静山突然出声,打断了自己徒弟的言语,没有再让其继续说下去。 一来,这法子确实是山里失温时常用的法子。只是失温也分轻重缓急,能用雪搓的阶段也只是轻中度失温。等出现脱衣、虚热反常症状,此时再用雪搓,就是雪上加霜。 二来,两个年轻人也是个初把式,没弄清里面的门道。搓雪也是为了急救,再让马鸣川说下去,怕寒冷两人的心,也容易让患者家属误会。 旁边那位解下白大褂的女同学听了,忍不住小声接话。 “我们在学校培训时也讲过,低温症急救的核心是缓慢复温,绝对不能用热水烫,也不能剧烈摩擦身体,不然容易导致复温休克。” 她说话时,手还下意识地拢着棉被边缘,确保寒风不会从缝隙里钻进来,眼神里满是对专业知识的笃定,刚才还羞涩的神情,也早已被严肃取代。 韩凤亭跟着来到患者身边,目光紧紧落在对方身上,眉头紧锁。 他上前一步,俯身仔细查看患者的脖颈与胸口,只见男子的身体依旧僵硬冰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触手如冰,仿佛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脉象如何?” 后来的张景颐走到土炕边,伸手摸了摸炕面的温度,确认温而不燥后,这才转头朝着一边询问起来。 王乾泽的手指稳稳搭在患者腕间,眉头紧蹙,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脉象沉细无力,寒气已侵入经脉,深入骨髓,只剩一口气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那仅存的一缕游丝。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充满了一股悲伤的气息。 韩凤亭紧锁的眉头间流露出深深的忧虑,目光在患者身上久久徘徊,仿佛试图透过那层冰冷的外壳,探寻到一丝生机。 王乾泽的声音虽低,却沉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提醒着他们此刻的严峻形势。 高静山见状,长叹一声,接过话茬,对着众人缓缓说道。 “患者身体已经冻透,血液凝固,针石难以奏效,汤药也无法入内,当真是救无可救。” 马鸣川虽被师父打断,心里的焦急却没减半分,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到一旁,将随身带的药箱打开,翻出一瓶驱寒的烈酒,又取了干净的棉布。 “师父,要不先用烈酒擦身,借着酒力帮着回温,再喂点热汤,或许能稳住脉象。” 他语气急促,手上动作却利落,将烈酒倒在棉布上,准备配合着给患者擦拭四肢。 高静山抬起右手,对其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没用的,酒精挥发只会带走更多的热量,身体的器官随时可能停止运转,反而会让患者更加虚弱。现在只能用火炕的温度让其慢慢回温,让热量慢慢渗透进去。” 说着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变的凝重起来。 “不过这火候还需把握精准,不能高,高了就会加速血液流通,血管爆裂。同样,低了也不行,温度太低无法起效。而且这时间一长,患者同样挺不住。咱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第986章 野路子 “唉!咱们还是先给患者升温吧,用热水袋隔着衣物和被褥,放在他的腋下、心口和大腿根部这些大血管附近,让热量慢慢渗透进去。” “同时,准备些温热的糖盐水,如果他还能吞咽,就一点点喂下去,补充点能量,看能不能挺得住。” 年龄最长的韩凤亭惋惜了一声,缓缓说出自己的安排。 一旁的众人闻言,也不再多言,纷纷动起手来。 围观而来的许多同学,立马散开,到处寻找能使用的热水袋。 金仁诚更是跑了一趟家里,取来一些红糖,递给了韩凤亭。 韩凤亭接过后,迅速转身找来一只干净的陶碗,用温水将红糖化开,又兑了些温热的盐水,轻轻搅匀,试了试温度,才端着碗走到患者身旁。 他俯下身,将温热的糖盐水小心翼翼地凑到男子嘴边,试图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可男子牙关紧咬,毫无反应,糖水顺着嘴角溢出,浸湿了衣襟。 “这样不行,他吞咽不了,得想办法。” 韩凤亭眉头紧锁,看向一众同仁。 高静山见状,一手扶着患者的肩膀,另一只手用棉布蘸着糖盐水,一点点湿润患者的嘴唇,又极其小心地将棉布边缘的糖盐水缓缓滴入患者口中,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那微弱的生机。 另一边,马鸣川和几个同学已经找来了七八个热水袋,大家七手八脚地往热水袋里灌入温水,拧紧盖子。 又用干净的棉布仔细裹好,按照韩凤亭的吩咐,轻轻掀开患者盖着的薄被,将热水袋分别放置在患者腋下、心口和大腿根部,仔细将被褥重新盖好,尽量不让一丝热气散出。 王乾泽点了点头,看着男子毫无生气的面庞,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番急救措施能起作用。 秦灵尘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患者苍白如纸的脸,眉头紧锁,嘴里虽没再说话,眼神里却满是凝重与无奈。 他深知,此刻每一步操作都如同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可能将患者推向绝境。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屋内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热水袋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破败的土坯房门口,也聚集了诸多围观的乡亲。彼此间默契的低语声在人群里起伏,讨论着里面的病患情况。 有人踮着脚尖往屋里张望,却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只能伸长脖子,目光里满是焦急与好奇。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颤巍巍地向前挪了挪,手里攥着个粗瓷碗,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大夫,俺家里还存着点姜汤,虽说不是啥金贵东西,可驱寒暖身或许能顶些用,能不能给这后生试试?” 韩凤亭闻声望去,见是位年长的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点头应下。 老妪颤巍巍转身挤出人群,不多时便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折返,小心翼翼地递到一位学生手中。 韩凤亭接过姜汤,先凑近鼻尖轻嗅,确认姜味醇厚却不刺鼻,又用指尖试了试温度,才转身看向高静山。 高静山立刻会意,配合着再次扶稳患者,用棉布蘸着姜汤,仿照方才喂糖盐水的方式,一点点将温热的汤汁润进患者口中。 马鸣川和几个同学守在热水袋旁,时不时伸手探探患者身下的温度,确保热水袋的热量能持续传递。 有人小声提醒。 “要不要再换一批热水袋?感觉温度好像降了点。” 马鸣川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先别急,频繁更换容易惊扰患者,等过一刻钟再看看。” 王乾泽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男子脸上,沉声道。 “先保持这个状态,持续观察。高老哥,你看,他目前的呼吸和脉搏,比刚才有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高静山听了这话,收起端着的姜汤,搭着男子的手腕,眉头紧皱,片刻后才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脉搏依旧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呼吸也没有丝毫增强的迹象。情况还是万分凶险,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维持,等待他身体机能慢慢恢复,但这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王乾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却始终未从患者脸上移开,仿佛要从那苍白的面容里寻出一丝转机。 他缓缓蹲下身,与高静山并肩,压低声音道。 “我们不能只守着这一种法子,得再想想旁的辙。” 高静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眼下我们能做的,无非是维持体温、补充水分,可这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若患者体温迟迟升不上来,仅凭这些,怕是撑不了多久。” 韩凤亭将空了的粗瓷碗轻轻放在一旁,转头看了看四周,口中却发出一声轻咦。 “咦?金小友呢?他咋没跟过来?” 话音一落,屋外的人群中立马有人出声回应起来。 “来了来了,金大夫来了!” 说罢,只见围拢而来的人群自动分开,金戈的身影出现在几位老中医眼中。 只见他原本穿着的白大褂上,沾染了不少鲜红的血迹,一双没有戴手套的双手,正用积雪相互揉搓着,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见此情形,秦灵尘立马迎了上去,关切地询问道。 “小七,你这是咋了?咋弄成这样?” 金戈闻声,面色凝重的看了看屋内的场景,沉声回应着。 “我没事,就是刚才碰到一个受伤的猎户,伤口深得很,又冻得发硬,费了好大力气才给他清理干净。” 说着,他几步跨到患者床边,目光落在患者冰凉的指尖和泛青的唇瓣上,眉头也蹙了起来。 “体温还没回升的迹象,再这样下去,脏腑怕是要受寒损伤,撑不过白天。” 王乾泽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追问起来。 “金小友可有良策?只要能救他,需要什么你只管吩咐。” 金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俯身仔细探了探患者的脉象,指腹下的脉象细若游丝,沉迟无力,显然阳气已经不多了。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有!不过我这法子是野路子,山里的土办法。” 第987章 借兽阳,活人命! 一听又是山里的土办法,几位老中医彼此对视一眼,虽未言语,眼中却都带着几分犹疑。 土办法虽常出奇,可毕竟未经医典正统,万一失手,不仅救不回人,还可能坏了医者的名声。 再者,眼前这位失温的患者,就是使用所谓的土办法,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只剩一口气吊着命。 金戈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也不辩解,只是将沾着雪水的双手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神色坦荡道。 “眼下这情形,正统法子来不及。患者血脉不畅,又被冻了许久,阳气将尽。若用温和的法子,效果一时半会儿无法奏效,反倒耽误时间。” 秦灵尘闻言,眉头微蹙,却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顾虑。 眼下患者命悬一线,确实容不得半点犹豫。 他转身看向高静山几人,沉声说着。 “眼下也没有其他辙可用,要不咱们先让小七试试?” 几位老中医看了看炕上的患者,又瞅了瞅站定身姿的金戈,最终还是韩凤亭率先点了点头。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小友出手了,你这边需要做啥?我们几个老家伙打下手。” 金戈见几人点头同意,不敢耽误,立即出声回应道。 “几位长辈就在一旁看着就行,剩下的我来。”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外大声呼喊起来。 “小天!大个子!我们带回来的那几头活野猪咋样了?还活着吗?” 门外很快传来大个子粗犷的声音。 “活着呢!铁道兵的连长,昨天特意给围了个猪圈,把几头活野猪分开关在里面。就是这玩意力气大得很,喜欢到处乱拱。” 金戈听了这话,微微颔首,立马又出声招呼起来。 “去!抓头活猪过来,捆绑结实些,注意别伤着人。另外准备好干净的木盆,我待会儿要用。” 这边刚说完,屋内的金仁诚没有丝毫犹豫,随即接过话茬。 “我来我来,这找盆的活儿我来就行,你们只管抓猪!” 大个子和祁天也不磨叽,直接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村里的道上便传来野猪挣扎嘶吼的动静,伴随着几人合力的吆喝声,一头被绳索牢牢捆缚的野猪,被费力地抬到了屋外。 金戈快步走出屋门,看着被按在地上仍不住扭动的野猪,神色凝重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先是指挥着大个子将野猪的腹部朝上固定好,随后转身接过金仁诚递来的干净木盆,稳稳放在手边。 围观的乡亲们,不知不觉的又凑近了些。这年月,能瞧见被活捉的野猪,也是件稀罕事情。 众人只见金戈掏出一把匕首,对准野猪心脏位置,猛地刺入。手法干脆利落,力道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野猪受到伤害,猛地挣扎了几下,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精准地落入了一旁的木盆之中。 温热的猪血汩汩流入木盆之中,很快便积了小半盆。 金戈神情专注,眼神里透着一股沉稳,一边紧盯着木盆里逐渐汇聚的猪血,一边还不忘叮嘱身边的金仁诚。 “大哥!待会儿把这野猪血收拾下,给病重的乡亲们补补身子。” 金仁诚神情一怔,目光紧紧锁在木盆中鲜红的猪血上,眼中闪过一抹恍然,没有言语,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几位老中医闻言,神情凝重,眉头紧皱,脸色也跟着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韩凤亭瞧着忙碌的金戈,嘴巴几次张合,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当他看向那弥留之际的患者,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重重叹了口气。 金戈见猪血收集得差不多了,迅速将木盆移开,手中的刀子快速划破野猪的腹部,取出里面的内脏。 紧接着,他不由分说的将血淋淋的野猪尸体扛入屋内,随即扯掉患者身上的棉被,从炕上小心翼翼将其抱起,整个人赤裸着给塞入野猪的腹部。 围观的众人见此情形,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捂住口鼻,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 也有胆子大的,伸长脖子死死盯着屋内,眼神里交织着疑惑与隐隐的期待。 韩凤亭更是猛地向前一步,手指攥紧,嘴唇微微颤抖,似乎终于按捺不住,要开口质问。 可目光扫过对方专注的侧脸,又生生止住了动作,只喉头滚动,将满腹的疑虑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金戈全然不顾众人的反应,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将患者安置妥当后,他迅速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粗麻绳,将野猪的腹部紧紧缝合,每一个结都打得又快又稳,只露出患者的口鼻,用于呼吸出气。 有见多识广的老人瞧见这一幕,立马惊呼出声。 “这......这是借兽阳,活人命!” 说着,他又转向金戈,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继续出声道。 “你这后生,让人钻野兽肚子里,人兽颠倒,得罪了山神,怕是要遭报应啊。” 那老人话音落下,屋内外霎时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顿时炸开了锅,满脸惊惧连连后退。 “使不得使不得!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旁门邪术!” “妈耶!好好的人脱光了塞进死兽肚子里,这是借畜牲命硬抢魂魄,歪门邪道啊!” 几位白发老人连连摆手,神色满是忌惮,就要上前阻拦。 一些女同志和孩童更是吓得缩在一处,不敢多看一眼,嘴里低声念叨着忌讳言语,打心底认定这是见不得光的邪恶手段。 周遭村民见状,立马反应过来,哗然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不解与惶恐,个个面露惊惧,私下笃定金戈这是动用邪术续命,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疏离与畏惧。 可金戈却毫不避讳,转身看向围在门口的乡亲们,声音沉稳的解释起来。 “各位乡亲,眼下的法子是救急的唯一指望,这野猪性子刚烈,浑身精血旺盛,用它的体温护住患者,再借着腹腔的热气逼出体内的寒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988章 信仰冲突 “那也不能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法子啊!你家大人就没跟你说过,借兽命续人命,是要折损福报的。” “哎呀,这可咋整?好好的医术不用,非得来这一套。这要是冲撞了山神爷,怕是连村里以后都不好过。” 有信奉山神的村民,听不进去金戈的解释,仍是一脸肃穆与不满的呢喃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目光中满是忧虑与决然。 “年轻人,这山里的规矩,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你要是执意破坏,不守规矩,怕是会触怒神灵,招来大祸啊。” 话音一落,另一位同样的外乡老人,一边双手合十朝着远处的山林方向拜了拜,一边满脸焦急地冲金戈喊道。 “后生,你赶紧把这邪门的法子收了,再这样闹下去,真把山神爷惹怒了,降下灾祸,你们全村都得跟着遭殃,到时候别说救一个人,怕是连村里的老老少少都保不住!” 随着几位外乡人的言语传开,本村的村民也开始躁动起来,人群围得更紧了。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嘈杂,目光里交织着担忧与怀疑。 然而,金戈听着众人的言论,神色却没有丝毫动摇,眼神更是迎上人群质疑与恐惧的目光,态度依然坚决。 “我知道大家信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敬畏山神、讲究禁忌,这份敬畏之心,我比谁都懂。可眼下人命关天,若是按常规法子,人早就被凉透了。”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跟前的野猪,声音沉了几分。 “这野猪刚被宰杀,躯体尚存余温,能暂时护住患者的心脉,用腹腔的热气驱散寒邪。是眼下唯一能抢回时间的办法,根本不是啥借命的邪术。”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奋力穿行,却没能立刻平息众人的恐慌。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又传来一声斥责。 “这人都冻得魂魄快要离体,本就是命数已尽,该归地府。你强行用死兽肉身把人硬拉回来,这是硬生生抢阎王爷的人,违逆生死天道,不是邪术是啥?” 说着,一个面生的中年汉子,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指着剖开的野猪,气得浑身发抖。 “这野猪是山中生灵,自有山神管束!你剖开它的身子借阳气续命,便是惊扰山林神灵,得罪了山中山神......” “我去你大爷的!” 来人话未说完,便被一旁的大个子一把拽住衣领,猛地一甩,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个子目光如炬,眼神狠厉的盯着那中年汉子,沉声道。 “我大哥救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这野猪是我们自个在山里抓的,想咋弄咋弄,你一个外乡人管不着。” 中年汉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怒气,却没有立即反驳。 他知道眼前这身高马大之人不好惹,但他还是不甘心,继续说道。 “就算这样,你们也不该惊扰山林神灵,这可是大罪过啊!” 大个子冷笑一声,不屑的回应着。 “山神爷?呵,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村里人谁不知道我大哥有一头白虎护着。白虎!你知道是啥不?大爪子!那是山神爷专门派来保护我大哥的,你说我大哥为了救人,把人塞到野猪肚子里,山神爷会不会怪罪?” 中年汉子闻言,脸色一变,似乎有些不相信对方的话。但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咬牙继续说道。 “就算有白虎护着,也不能随便冒犯山神爷啊!你们这样做,迟早会惹祸上身的!” 大个子一听对方仍在纠缠着不放,立马心生一股怒意,手中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 “行了,咱没必要跟他啰嗦这些。” 金戈的声音陡然响起,不带一丝的情绪,阻止了大个子接下来的举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出屋子,来到人群之中,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那汉子身上。 “事是我做的,野猪也是我出手宰的,谁要是看不下去,那我只能请他离开了。” 汉子听了这话,眼神随即迎了上去,与其四目相对,依旧梗着脖子,硬气说道。 “凭啥?我是来找省城看病的,你凭啥赶我走?再说,这救人的法子,也总得有个正道!咋滴?是不是害怕遭报应,不敢让人说了?” “说你大爷!我大哥好心救人,你们这帮人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在这胡言乱语。你滚不滚?不滚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大个子怒目圆睁,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却又被自家大哥给出手按住。 金戈神色冷峻,目光如冰,直直盯着那中年汉子。 “我救人,凭的是良心,不是迷信。那人命悬一线,除了这法子,别无他路,我金戈做事,向来只问该不该,不问怕不怕。” 汉子被其气势所慑,一时竟有些语塞,但仍强撑着反驳。 “可这法子太过邪门,自古救人哪有这般做法,若是传出去,你让村里人咋看,让山神爷咋看!” 金戈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山神爷要是有灵,该护的是鲜活的生命,而非拘泥形式的死理。我来问你,要是今天你见死不救,任由那人冻死,你所谓的正道,又算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面露犹豫,显然被他的话触动。 之前那位颤巍巍的老者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挣扎,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屋内的几位老中医见状,转头看了看金戈的背影,又瞧了瞧那被包裹在野猪腹部的患者,脸上一时间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们虽通晓医理,却也从未用过这般以兽腹温养垂危之人的法子。 此法在理论上是能够站稳脚跟的,也曾有所耳闻,但几位老中医却都没有出手使用过。 一来,正经中医典籍里没有一字直接记载,“用野猪腹裹身救冻死、失温” 这种操作。 二来,此法成败,全在时机与火候。 火候偏弱、时长不足,寒邪未除,取出后遇风立刻再度失温,前功尽弃。 火候过旺、升温太急,虚阳上浮,患者躁动不安、面红耳赤、大汗淋漓,形成阴阳离决危证。 捂养超时,外阳压制本元阳气,患者苏醒后浑身酸软无力,常年畏寒体虚,留下难以根治的寒伤病根。 第989章 前辈解围 就在金戈与那位外乡来的相互对峙之时,一旁的韩凤亭率先站了出来,打破了两者的平衡。 他双手抱拳,对着四周的乡亲们拱了拱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稳。 “老朽就是省城来的大夫,姓韩,省城中医学院的教授,这趟是专门下乡过来义诊的。” 围观的人群一听他的介绍,目光跟着齐刷刷的聚焦在其身上,原本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敬畏与期待。 韩凤亭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在被野猪紧紧裹住的患者身上,神色凝重的继续说道。 “方才金小友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医道本就以救人为先,拘泥于典籍成法,有时反而会束手束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几位老中医,语气诚恳。 “诸位同仁,我等虽出身学院,但也深知临床之变,远非书本所能尽载。” 话音一落,高静山跟着上前两步,郑重的点了点头,对着诸多乡亲们也解释起来。 “我叫高静山,省城医学院的副院长,也是这次义诊的带头人。金小友这以兽腹温养之法,虽未见于正统典籍,却暗合‘借外阳以固内元’的急救之理,与古法中‘附子回阳’、‘艾灸关元’的机理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错!眼下患者失温已深,气息微弱,寻常法子无法挽救,现在唯有此法,或许才能救人一命。” 马鸣川顺势接过话茬,继续补充了两句后,也对着四周的乡亲介绍起自己来。 “本人马鸣川,省城医学院内科主任。对于金小友的所作所为,我认为符合医者的临变之举,不存在什么冒犯神灵的举动。” 张景颐眉头紧锁片刻后,缓缓直起身,长叹一声。 “各位乡亲,我是省城医学院的教课老师,张景颐。金小友这法子虽出人意表,却恰好契合了‘急则治其标’的道理,以兽腹之温,护住心脉,倒也算另辟蹊径。” 随着几位老中医一一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态度,也让原本动摇的村民们彻底安静了下来。 先前持反对态度的那位老者,沉默片刻,终是上前拉住那中年汉子的衣袖。 “后生,莫要再争了。这山里头的事儿,有时候不能用常理去论。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绝境里的法子,虽邪门,却真能救命。方才那后生说得在理,命都要没了,还谈啥正道歪道?” 汉子被老者一拉,身子僵了僵,脸上的强硬褪去几分,却仍梗着脖子低声嘟囔。 “可这法子,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韩凤亭见对方还是不肯罢休,眉头微蹙,沉声道。 “名声事小,性命关天。若因顾虑名声而见死不救,那才真正辱没了医道二字。至于责任,我韩凤亭愿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那中年汉子脸上的犹疑彻底消散,眼神里多了一丝茫然与无措,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反驳的声音。 见到无人在出声反对,几位老中医的心神这才放松了些许。 然而,几人刚一稍缓些,韩凤亭又立马出声说道。 “各位乡亲,大家伙儿都是奔着看病来的,要不现在就回大队部那边重新排好队,我们开始给诸位看诊,免得乡亲们久等。” 原本寂静的人群,听了他的话语,顿时又躁动起来,低声交谈。 几位老中医相视一眼,默契的刚想挪动身子,人群中却传来一道回响。 “几位老先生,我们不急,身上都是些老毛病,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咱们还是先等等看,看看金大夫用的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说话的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手里还攥着个磨得发亮的烟袋锅子,说话时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立刻跟着附和。 “对对对,这借兽阳活人命的手段我们都还没见过,等等看,不急,不急!” 原本打算挪动脚步的几位老中医顿在原地,进退不是,目光齐刷刷落在韩凤亭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韩凤亭倒没显出半分慌乱,只是抬眼扫过人群,余光瞥了瞥站立不动的金戈,见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随即跟着应承下来。 “好!那咱们就一块等等看,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 接下来,场内再次安静下来,就连原本打算处理这野猪血和内脏的金仁诚,也都停下来手中的活计,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瞧了起来。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息。 村民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野猪腹腔的患者。 渐渐地,一个小时过去了,那患者却不见有丝毫的动静,此刻就像是凝固了一般,让人以为这患者已然没了生机。 人群中开始泛起细微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几位老中医的眉头更是紧紧拧成了疙瘩,眼中的狐疑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相互交换着沉重的眼神,似乎都在无声地质疑着这法子的可行性。 那攥着烟袋锅子的老汉,脸上的风霜之色也凝重了几分,紧抿着嘴唇,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患者,烟袋锅子在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却忘了点烟。 原本附和他的那些村民,此刻也有些动摇,眼神里写满了忐忑与不安。 可金戈却没有任何举动,依旧稳如泰山的等待着。 不知不觉中,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 “这……这都一个时辰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 话没说完,便被身旁的人急忙扯了扯衣角,止住了话头,生怕这话冲撞了场中的气氛。 韩凤亭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镇定。 他再次抬眼看向金戈,只见其依旧神色沉静,目光专注地落在患者身上,没有丝毫慌乱与动摇,那份从容不迫,仿佛早已对结果胸有成竹。 韩凤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跟着耐心等待着结果。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就在众人的耐心即将被消磨殆尽之时,一道轻咳声骤然从野猪腹部响起。 “咳咳咳!” 声音在这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有眼尖的村民突然低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动了!他动了!” 第990章 起死回生 这一声呼喊,犹如一道炸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闻声,先是神情一愣,紧接着,纷纷将目光聚焦到那野猪腹部,脚下也不自觉地向前挪动着,顿时将整个土胚房给堵的严严实实。 只见原本僵直的躯体竟缓缓有了起伏,那轻微的咳嗽声虽弱,却如同敲碎了笼罩在场众人心头的沉闷枷锁。 连几位老中医都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法子,竟真的起效了! 那攥着烟袋锅子的老汉,手中的烟袋锅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患者,嘴唇不停颤抖着。 之前动摇的村民们也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惊叹,原本的忐忑不安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韩凤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目光再次看向金戈,就见其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笃定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心中暗自赞叹,对这“借兽阳活人命”的法子,也多了几分真切的信服。 张景颐跟着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同样落在金戈身上,此刻在他眼中愈发显得深不可测,心中对这位年轻医者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只是不等其反应过来,边上的马鸣川突然开口,对着众人沉声说道。 “各位稍安毋躁,施救本就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气血运转、阴阳调和皆需时间,切不可因一时成效便心浮气躁,再等等,再耐心等等。”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暂时压下了人群中的骚动。 众人闻言,虽依旧满心忐忑,却也强自按捺下躁动的心思,再次将目光聚焦在那患者身上,空气仿佛再次被冻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戈依旧神色沉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上前一步,俯身探向患者的脉搏,指尖轻搭在腕间,片刻后缓缓直起身,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脉象已渐趋平稳,气息虽弱,却已脱离险境,再等一会儿,就能把人弄出来了。”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震惊所取代。村民们自发地围拢过来,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好奇。 几位老中医也快步上前,围着患者不住打量,口中连连称奇。 先前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精妙医术的折服。 高静山走上前,不放心的探查了一番患者的脉象,随即站起身,拍了拍金戈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金小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逐渐恢复生机的患者身上,语气淡然。 “医者本分罢了,不过是恰逢其会,找准了症结所在。” 说罢,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桌前,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快速写下药方,递给了正在瞧热闹的金仁诚。 “大哥,你让人按照此方煎药,顺便准备些热水和干净衣物,等患者醒了之后再用。” 金仁诚接过药方,仔细端详着上面工整的字迹,眼神闪过一抹兴奋,连忙应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一样不落。” 说罢,便转身快步挤出人群,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一旁的马鸣川见状,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轻声说道。 “金小友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精湛,这份沉稳与担当,实属难得。今日之事,也让我们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医者仁心。” 金戈闻言,只是谦逊地笑了笑,并未多言,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患者身上,留意着其细微的变化。 此时,患者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仿佛有苏醒的迹象。 周围的众人见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即将苏醒的时刻。 随着时间的推移,患者的变化愈发明显。 几位老中医更是寸步不离,仔细查看患者的状况,眼中的狐疑早已被震撼与折服所取代。 “脉象平稳了许多,气血正在逐渐恢复!” 王乾泽惊喜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激动。 “没错,这法子当真奇妙,竟能借野猪内部的温热,渗透四肢百骸,打通闭塞经络,稳住残阳。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韩凤亭也忍不住赞叹,目光紧紧锁定在金戈身上,满是欣慰。 村民们彻底沸腾了,惊呼声此起彼伏,看向那年轻医者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那老汉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子,激动地搓着手,对其深深鞠了一躬。 “起死回生,金大夫,你真是神医啊!” 金戈微微摆手,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轻声道。 “不过是借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侥幸罢了,当不得真。” 就在这时,患者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 随后渐渐聚焦,看到了周围关切的众人,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金戈立刻上前,俯身轻声安抚道。 “你别着急,先缓缓气,这身体刚恢复,现在还是少说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匕首,将原本缝合的野猪腹部一点点挑开。 边上的人群见此一幕,纷纷上前帮忙,扶起患者脱离兽腹,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患者的感觉,脸上都充满了好奇。 金戈也没有阻拦,伸手拿起自家大哥准备好的毛巾和热水,迅速将其身体擦拭干净,给换了身清爽衣物,又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汤药喂患者服下。 待一切安排妥当,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治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更没人再提这所谓的“借命”之法,是逆天行事之举。 一旁瞧着的金仁诚和金家大伯,满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自豪与骄傲。 大个子的一双眼珠子在眼眶内“骨碌”的打转了两下,却在此时问出一道不合时宜的问题。 “大哥,这野猪咋办?还留着吗?” 第991章 纷争又起 金戈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那头已然没了声息的野猪,语气平静却透着果断。 “留着干啥?找地方埋了吧!咋说也是救过人的,咱不吃这玩意。” 这话一出,原本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那开膛破肚的野猪,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金家大伯轻咳一声,率先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小七说的在理,这野猪虽凶,却也间接护了咱这救人的法子,算得上有恩。埋了,也算给它留个全尸,不枉它来这一遭。” 旁边几个老婆婆连忙附和,满脸忌惮。 “是啊是啊,这人钻过兽膛,身上沾染了人气,家里老人孩童身子弱,吃了最是招灾惹病,万万不能入口。依老理,不能入灶下锅。” 话音刚落,家里人口多、日日紧着粗粮度日的一位壮年汉子当即不服,高声反驳起来。 “别介啊金大伯。如今是啥年月?整年见不到半点油水,家家肚里清汤寡水。好不容易有一头野猪,就因为救了人就给埋了,实在太可惜了。” 一名中年农户扯着嗓子争辩,满眼同样都是不舍。 “救人是救人,吃肉是吃肉,两桩事都不耽搁。” “说得轻巧!若是只论救人与吃肉分开,那往后遇上救了人的牲畜,是不是都能杀了吃肉?这理若开了头,往后人心的底线便守不住了!”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沉声开口,浑浊的眼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颤巍巍地指着那原先清理出来的内脏和猪血,又继续大声嚷嚷着。 “你们要说这些零碎,吃了也就吃了。毕竟这些玩意儿都是干净的,没有沾上人味。可这肉不行,我说啥也不能让你们吃这肉!一个个馋得没边儿了?眼里就剩口荤腥,老祖宗的规矩全抛后脑勺去了?” 本村的一位大爷往地上一跺脚,烟袋锅子“啪”地磕在屋内一块石头上,火星子都溅出来了,火气也岑岑的往外冒。 “这猪是啥?是替那冻僵的小子扛了一身寒煞,挡了阎王爷的索命帖!浑身都沾着死人的阴气,病气,那是渡过人命的恩兽,不是给你们解馋的玩意儿!” 一旁的一位婶子也凑上前,拍着大腿直接嚷嚷起来。 “可不是咋地!咱消受不起这沾死气的肉。吃一口就得浑身发紧,冒冷汗,孩子老人沾着就得闹病,弄不好还得招灾惹祸,连累咱全村人都不得安生!依我看,整头猪都得抬到后山深沟里埋了,半根毛都不能留。” 说着,还瞪了一眼身后自家咽口水的孩童,吓得小崽子赶紧低下头,往自己母亲怀里钻。 几个妇人也跟着搭腔,声音尖溜溜的。 “就是就是,可不能贪这嘴!那猪膛里钻过人,吃了指定不吉利,咱可不能拿一家人的命赌!” 外村来的乡亲们听着,有人悄悄皱起眉头,小声跟身边人嘀咕,也有人则赶紧往后退了退,显然被这“晦气”的说法唬住了。 一连串的话语,立马惹毛了一群壮实汉子。一个个撸着袖子就怼了回去,嗓门儿震得人耳朵疼。 “老叔老婶子们,你们也太封建了!这年月啥光景?家家吃的都是粗糠咽菜,半年见不着一点油星子,小七好不容易弄着这么一头肥野猪,就因为救了个人,白白埋了?纯属糟践东西。” 几个原本躲闪的孩童们听了,眼睛变得蹭亮,又偷偷抬眼瞅着野猪,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壮实的二柱子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啥死气煞气?全是瞎咧咧!救人的时候,小七早把猪膛里的血放得干干净净,里外分得明明白白,就借它那点余温暖人,又没沾着啥脏东西,凭啥不能吃?” 外村乡亲里,一个年轻媳妇忍不住动了心,拉了拉身边男人的衣角,小声说道。 “要是真能吃,咱也能分点回去,给娃补补身子……” “就是!恩兽归恩兽,吃食归吃食!”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接过话茬,忙不迭的出声附和着。 “这年头,饿肚子比啥都难受,老规矩能当饭吃?能喂饱家里的娃?咱可以避开那贴人身的破肉,其余的后腿,脊背肉,都是正经的好肉,凭啥扔了?” 孩童们听得直点头,小声嘟囔着“想吃肉”,却又害怕自家大人听见,赶紧捂住自己嘴巴。 两伙人当场怼起来,互不相让,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老辈人骂壮汉子们贪心忘本、不敬山灵,迟早遭天谴。壮汉子们说老辈人死守老理、不近人情,眼睁睁看着吃食浪费,纯属糊涂蛋。 外村乡亲们缩在一旁,有人面露犹豫,有人满脸惊惧,没人敢上前插话。 孩童们被吓得缩成一团,却又舍不得挪开脚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野猪,满是渴望。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简直是无法无天,倒反天罡。” 拄着拐杖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壮汉子们的鼻子,大声呵骂道。 “这肉谁要是敢吃,出了事儿能负得起责任吗?” “出啥事儿?能出啥事儿?” 二柱子也不示弱,梗着脖子回怼。 “饿肚子才是大事!今天这肉,我指定要分,谁也拦不住!” 两边越吵越凶,有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伸手就要拉扯,旁边几个中立的村民赶紧上前拦着,劝了这个劝那个,可哪一方都不肯松口。 外村乡亲们吓得往后退了又退,生怕被牵连。几个凑热闹的孩童也被这阵仗吓得哭了两个,被自家老娘搂在怀里哄着,却还不忘偷偷瞅着野猪。 几位老中医也没有站出来多言,毕竟,此事关乎生存底线与传统禁忌的激烈碰撞。 贸然开口,不仅可能激化矛盾,更可能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屋里屋外乱作一团,怒骂声,辩驳声,劝和声,混着风雪的呼啸声,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第992章 山财分享 “干啥呢?都给我消停点儿!”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顿时打断了双方的争执。 众人被这声怒吼震得一滞,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大个子身材魁梧,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堵厚实的墙壁,将对峙的双方隐隐隔开。 风雪裹挟着寒气扑在对方脸上,却掩不住其眼底透出的决断。 “吵能解决问题?再吵下去,这天寒地冻的,怕是野猪的肉还没分,人先冻坏了!” 大个子扫视一圈,目光在老者和二柱子身上各顿了顿,又继续补充了两句。 “这野猪是我们带回来的,虽然我大哥拿它来救人,但这肉到底咋处理,还得是我大哥说了算。” 众人听了他的言语,纷纷将目光从其身上转移,投向了一旁的金戈,眼底带着些许探究,各自传递着自己的心思。 然而,对方却没有立即回应,反而紧紧盯着一旁的野猪,陷入了沉思当中。 其实两者说的都没有错,老一辈人谨遵山里的传统,救过人命的牲畜,已经不能拿它当作普通野物来处理。 说的直白一点,就拿几人喂养的猎犬来说,只要救过人,即便在山穷水尽、粮草断绝之时,也断然不会将其宰杀充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是对生命恩情的敬畏。 而二柱子这方,其实说的也没有错。 这年月,肉食本来就少。再加上他们都是家里的壮劳力,肩上扛着一家老小的生计,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头野猪肉浪费。 说起来,自己带着猎帮几人参加这次围猎,收获也算是不少。 几人一共带回来七头活猪和五头被打死的野猪,还有几只傻狍子和一些小兽。 现在拿出来一头活猪用于救人,剩下的也足够自己一帮人食用。 可这山财却不能独享,依照老规矩,还得给村民们分点。 只是他这刚一回来,就碰上了自己媳妇放假,还挺着个大肚子。再加上这义诊的活动,一时间就给耽搁了下来。 眼下,不仅本村的村民,就连邻村听闻义诊消息,都聚集了过来。 眼前这热闹又有些混乱的场面,心里既感慨又犯难。 感慨的是,这义诊活动能吸引这么多人,说明大家对医疗的需求迫切。 犯难的是,原本计划好的山财分配,如今又添了变数。 思来想去了好一会儿,金戈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四周沉默不语的乡亲们,终于开口。 “规矩得守,日子也得过。” 这话一出,周遭紧绷的空气微微一松。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那头被捆着的死去多时的野猪。 “这头野猪毕竟是救过人命的恩兽,我原本是打算把它处理掉的。既然有人不嫌弃,那就留下。” 说着,他转向二柱子,继续出声交代道。 “你带人把这野猪收拾一下,有不嫌弃的,你就给分了。” 话音一落,二柱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金戈欢喜地点了点头。 可老一辈的听了这话,却纷纷皱起了眉头,相互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野猪虽是稀罕物,可毕竟救过人。就这么随意分食,多少有些坏了规矩。 那拿着烟袋锅子的老人,清了清嗓子,向前迈了一步,沉声说道。 “小七,这山里的规矩,敬山神、敬猎物,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这头野猪救过人,是义兽,按老理儿,更该妥善安葬,让它魂归山林,若是就这么炖了分食,怕是不妥,也寒了山神的心。” 金戈听着老者的话,神色并未有半分动摇,目光依旧沉稳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解释起来。 “老叔,我懂这规矩,也敬重山神。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给乡亲们肚里添点油水重要。山神庇佑,本就是为了让咱们人能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徐不疾的沉稳,让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金戈见众人神色有所松动,又接着说道。 “我带人围猎回来,本就该和大伙儿同享,这是咱们猎帮的本分。只是眼下,得先把这义诊的事儿安顿好,大伙儿的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排队看病,咱们才能齐心协力把这事儿办妥。” 二柱子在一旁听着,早已按捺不住,高声附和道。 “小七说得在理!大伙儿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看病!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肉分得明白的。” 说罢,他便招呼着几个年轻后生,想要将那野猪给抬走。 金戈见状,立马又出声阻止道。 “等下!我这话还没说完,你着啥急?” 二柱子被其这一喝,脚步顿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不解。 “小七,你方才不也说要先填饱大伙儿肚子?这会儿咋又拦着?” 金戈瞅了瞅他那副模样,微微摇了摇头,却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一旁的大个子,出声交代起来。 “大个子,你回去再抓两头野猪过来,要活的,肉分给大伙儿,杀猪菜让乡亲们解解馋。” 大个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秃头山的方向跑。 金戈又补了一句。 “挑最壮实的两头,活着带回来,让乡亲们看着宰,心里踏实。” 一旁的老人握着烟袋锅子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轻咳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小七,这......这合适吗?这活野猪多金贵啊,你就这么给大伙儿分了?” 金戈的目光扫过围聚的乡亲们,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叔,眼下大伙儿的身子骨都虚着,空着肚子,就算有药也难见效。” 老人听了这话,烟袋锅子在鞋底轻轻磕了磕,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 “你这孩子,心思总绕着大伙儿转,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老叔你这说的啥话,咱们这日子,本就是大伙儿拧成一股绳过出来的,哪有什么你我之分?” 金戈对其摆了摆手,连忙沉声回应道。 第993章 泾渭分明 诸多围观的乡亲们听着几人的言语,纷纷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目光里既有惊喜,又藏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忐忑。 大个子早已撒开脚丫子,身影在积雪当中渐行渐远,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而外乡前来看病的乡亲,一张张因饥饿和疲惫而略显蜡黄的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 更有一些不懂事的小娃娃们,拽着自家大人的衣角,小手攥得紧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堆被分的野猪肉,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起脚尖扯了扯母亲的衣襟,小声嘟囔着。 “娘,咱们也能吃肉吗?那肉香不香呀?”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里满是无奈,却还是柔声哄着。 “等咱们看完病,娘回家也给做好不好?春燕乖哈。” 金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嘈杂,又朗声说道。 “大家伙先别急,这野猪肉分完,剩下的骨头和下水,咱们熬成热汤,给外乡来看病的乡亲们也分上一碗,暖暖身子,垫垫肚子。” 这话一出,原本带着忐忑的议论声骤然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喧哗。 外乡人蜡黄的脸上瞬间泛起红光,有人眼眶泛红,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朝着金戈的方向望去。 一旁的金家大伯闻言,脸上随即露出一丝释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都是十里八乡的乡邻,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大老远翻山越岭来看病,一路奔波吃苦也不容易。” “咱不偏心多给,就把剩下的碎肉、猪血杂烩匀出去些,人人都能尝上一口鲜,既是待客礼数,也显得咱村子敞亮厚道,两全其美。” 本村的乡亲见金家大伯点头,也不再多言,只得无声地点头同意下来。 然而,就在几人说话间,那位失温的患者,挣扎着从火炕上爬起来,对着死去多时的野猪,“梆梆梆”的磕了三个响头。 几位老中医和金戈见状,也没有上前阻拦。毕竟,这野猪救他一命,磕几个响头也是应该的。 那三个响头磕得极重,额面与冻得坚硬的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磕完头,患者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又朝着金戈和几位老中医磕了起来,嘴里虚弱的念叨着。 “谢谢几位老先生和金大夫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只愿日后......” 话未说完,便被眼疾手快的金戈一把扶住。 “先别急着谢,你身体还虚得很,这礼留着往后养好了身子再还,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子骨养扎实了。” 说着,他便直接用力,将患者从地上搀扶回火炕上,又取来厚实的棉被,仔细将他裹严实。 几位老中医也围拢过来,重新检查了患者的脉象,见气息虽仍微弱,却已比之前平稳许多,这才各自松了口气,嘱咐他安心静养,切莫再乱动。 患者依言躺下,眼眶泛红,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喉头哽咽。 “自打今儿靠这野猪肉身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往后再也不吃猪肉了,这辈子都戒了!” 金戈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未多言。 几位老中医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 王乾泽更是捋了捋修长的胡须,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门外的人群嘱咐起来。 “大家伙儿都别在这儿待着了,还是抓紧排好队看病吧,这事儿一耽误,小半天都快过去了。” 人群听了他的吩咐,议论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很快便散去,依着顺序在大队部排起了长队。 几个壮实的后生也被金仁诚使唤,将之前留下的猪血和猪下水,连同那具野猪尸体一块儿给搬走。 几位老中医也吩咐留下两位学生看护这位病患,剩下的继续在人群中忙碌起来。 金戈同样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和几位长辈一同来到大队部,重新坐回自己的诊台,开始为乡亲们看诊。 随着一个个病患上前诊治,秩序井然,先前的喧嚣彻底被专注的诊病氛围取代。 几位老中医各自忙碌,时而低声交流药方,时而嘱咐病患注意事项。 金戈则在诊台与病患之间穿梭,配药、施针、叮嘱,动作行云流水。那份从容,让排队等候的众人渐渐放下了心头的焦躁,安心等待着属于自己的诊治时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的外围突然响起阵阵惊呼。 随着两声野猪的惨叫,大个子随即挤到自家大哥的诊台前,兴奋的说道。 “大哥,两头野猪抓来了,剩下的咋弄?” 金戈闻声,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眼前患者的病情仔细诊断完毕,写下药方递到患者手中,这才看向对方,缓缓出声。 “你跟小天他们把野猪宰了吧,顺带让大哥找人把猪肉和下水啥的都处理干净,该做饭的做饭,该分肉的分肉。” 大个子一听这话,立刻点头应下,转身风风火火地跑去安排。 金戈则重新坐回诊台,目光扫过还在排队的乡亲们,声音温和却透着笃定。 “大家放心,该看病的看病,该处理的琐事都有人盯着,咱们按顺序来,不会耽误谁的病情。” 排队的众人见其有条不紊地安排妥当,原本因野猪动静泛起的些许骚乱也随之消散,诊病的节奏很快便重新步入正轨。 很快,大队部的另一侧顿时热闹起来。 几条壮汉围在宰杀好的野猪旁,磨刀的磨刀,褪毛的褪毛,手起刀落分割着肉块。本村的女同志们则蹲在边上翻洗肠肚下水,哗啦啦的水声混着说笑唠嗑声此起彼伏。 反观这边,也有本村邻里连同远道赶来的外乡病患,全都安安静静排着长队。 大人捂着胸腹低声叙说病症,孩童怯生生缩在大人身侧,不敢胡乱喧哗,人人敛声屏息,只余低声问诊、轻声应答的细碎声响。 一头是求医问诊、静心养病的安稳沉静。一头是分拾野味、满溢烟火的热闹喧嚣。 两样景致挨在一处,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994章 药材告罄 然而,金戈却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手中的笔在药方上沙沙作响,神情专注地倾听着病患的诉说,偶尔抬头询问几句,将病症细节一一记下。 排在队伍前面的一位老伯,佝偻着背,双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腰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他仔细搭了脉,又查看了舌苔,眉头微蹙片刻,随即提笔写下几味草药,嘱咐着煎服的禁忌。 老伯接过药方,连声道谢,脚步虽缓却踏实了许多。 之后,一位抱着精神萎靡孩子的年轻妇人,神色焦急。 孩子整日腹泻不止,肚腹发胀隐隐作痛,小脸蜡黄憔悴,浑身发软没半点力气,连日来吃不进东西,日渐消瘦。 金戈连忙温声出言安抚,指尖放得极轻,稳稳搭上孩童细弱腕脉,又轻揉孩子小腹查探胀痛之感,仔细辨明内里寒湿症结。 片刻后,他写下健脾和胃、散寒止泻的汤药方子,又随手从一旁的背包里取出一包碾磨细腻的调理药粉。 细细叮嘱妇人先用温水冲服稳住泄泻,止住腹痛。待孩子身子舒坦些,再按时煎服汤药调养脾胃。 妇人听罢心头大石落地,抱着孩子连连躬身道谢,眼眶微微泛红,连日来的忧心焦灼尽数化作踏实暖意。 不远处,分割野猪肉的壮汉们动作麻利,大块的肉被整齐地码放在土篮子里,肥瘦相间,泛着新鲜的光泽。 女同志们将洗净的肠肚用粗盐反复搓洗,又用清水冲净,动作娴熟利落。 谈笑声中,一盆盆处理好的野味食材被陆续摆开,准备着接下来的烹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烟火气交织的味道,一边是治病救人的肃穆,一边是生活劳作的鲜活,两种气息互不干扰,却又在这小山村中,交融成最质朴的生活图景。 随着时间推移,排队的病患渐渐少了焦躁,金戈的问诊有条不紊,每一个病症都得到细致的解答与妥善的处置。 偶尔有外乡病患因路途遥远,言语间带着几分忐忑,他便耐心地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解释病情,打消对方的顾虑。 大队部另一侧,野味的香气渐渐升腾,女同志们已经开始架起铁锅,倒入猪油,热油滋滋作响,将切好的零碎倒入锅中,翻炒声、说笑声、锅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来到中午。 随着金仁诚一声开饭的呼喊响遍整个村里,几位老中医和一群学生们也纷纷停下来手中的活计。 村民们也从四面八方聚拢过去,孩子们像撒欢的小鹿,蹦蹦跳跳地冲向摆放饭菜的地方,眼中满是期待。 饭菜被一盆盆地端出来,油亮的杀猪菜炖得喷香,浓郁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金仁诚特意招呼几个村里的后生,把提前分出来的野猪肉给送到诸多的学院师生跟前。 “几位老师和同学们忙活一上午,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肯定饿了吧?我特意给大伙儿弄了些红烧肉,都快来尝尝。” 几位老中医笑着摆摆手,示意后生们把肉先分给孩子们,自己则端起粗瓷碗,就着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一众学生们瞧见这一幕,看着碗里的猪肉,止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却也没有立即动筷。 韩凤亭见状,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一群学生笑了笑。 “吃吧,别客气。我们年纪大了,肠胃不行,吃不了油腻的东西。你们这些年轻人,正需要油水足、力气足,才能把下午的活儿干得更扎实。” 说罢,他夹起一块野猪肉,放进身旁一个瘦小学生的碗里,又顺势给其他学生夹了菜,动作自然又温和。 学生们见其如此随和,愣了愣神,心中的拘谨顿时消散了几分,纷纷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金仁诚站在一旁,看着几位老中医的举动,也没有出言劝诫,眼里满是笑意,时不时还会提醒几句。 “饭菜管够,大家别客气,不够了再添。” 村民们也不拘谨,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饭,一边和师生们聊起村里的趣事,田间的收成。 孩子们更是吃得满嘴油光,手里还攥着骨头,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追逐打闹,引得众人一阵莞尔。 金戈则坐在人群一角,一边嚼着饭菜,一边琢磨着下午还需准备哪些药材,以便更好地应对后续可能到来的病患。 偶尔,有村民端着碗凑过来,和他唠起家常,他也耐心地一一回应。 饭后,村民们稍作歇息,便又各自忙碌起来。 女同志们收拾着碗筷,清理着灶台,动作迅速而利落。壮汉们则继续按照本村的户头,分割着剩下的野猪肉。 金戈见问诊的队伍又渐渐排了起来,便立刻收拾好心情,重新坐回桌前,继续以专注的姿态投入到治病救人的工作中,手中的笔再次沙沙作响,开启新一轮的问诊与开方。 只是这下午看诊的速度要慢了许多,主要是因为剩余的药材已经不太多了。 随着开诊的推进,药材愈发紧张,金戈不得不更加谨慎地把控药量,每一味药的使用都反复权衡。 遇到一些病情稍轻的患者,他便直接动用银针,以针灸的手段来为患者减轻病痛的折磨。 然而,即便如此,整个义诊也不得不在天黑之前停止下来。 当一位患者带着高静山开具的药方和医嘱离去,他缓缓站起身。 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发酸的脖颈,目光扫过桌上所剩无几的药材,眉宇间不由自主地蹙了蹙,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未尽的遗憾。 “诸位乡亲,我们带来的药材都已经消耗完了,这次义诊只能暂告一段落了。后续若乡亲们还有寻医的需求,我们也只能给你们开个方子,药材还得你们去公社或者县城去配了。” 金戈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村民,无奈的说出声。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几声叹息,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 第995章 倾囊求医 有人攥着刚拿到的药方,欲言又止,还有人忍不住开口。 “大夫,这药方上的药材,公社和县城都不一定有现货。就算有,价格也贵得很,我们这些庄稼人,哪能负担得起啊……” 话音里带着几分恳切与无奈,引得周围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手里还攥着刚拿到的药方,眼眶泛红地说。 “金大夫,我家小孙子咳了半个多月,就指着这药救命,要是配不上,这可咋办哟……” 金戈听着这些话,心里的遗憾更甚,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试图压下一整日来的疲惫,声音虽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郑重。 “乡亲们的心情我明白,药材短缺确实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可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医学院的师生们带来的药材就那么多,我家之前储存的药材也全部都给用完了,现在真的是无药可用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带着沉甸甸的无力感。 老妇人的眼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手中那张薄薄的药方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 她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一位中年汉子轻轻拉住。 汉子叹了口气,低声劝道。 “婶子,金大夫也不容易,他们为了给咱们看病,已经一天没有休息了,咱们……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金戈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疲惫感中又添了几分酸涩。 “乡亲们,眼下药材短缺是实情,但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仔细琢磨过,这药方里有几味药材,你们回去可找村里的赤脚医生或者进山的猎户们,看看他们有没有?” 原本排在队伍后面的乡亲们,瞧见几位大夫都停止了看诊,不约而同的凑到了跟前。 当得知药材已经耗尽,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尤其是一些外村赶来的,更是满脸憋屈,翻山越岭跑一趟,结果就因为排的靠后,白忙活一场。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在队伍里传开,刚还排列整齐的队伍瞬间被打乱,纷纷朝着前方的看台涌来。 金戈见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心头一紧,连忙提高声音,试图稳住局面。 “各位莫慌!听我把话说完!凡是小毛病、轻症的,我们都给你们开好方子。你们回去自个儿上山采点野草草药,晒干熬煮,对症一样管用,不用瞎花钱。” “要是毛病偏重、一时扛不住的,我当场给你们按按穴位、推拿下筋骨,先把疼压住、症状缓解住。等我明日备足了药材,挨个上门给大伙复诊送药,指定不让大家白跑一趟!” 话音刚落,人群里那股躁动的劲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虽仍有窃窃私语,却渐渐归于一种带着期盼的安静。 可那位被中年汉子劝住的老妇人,抹着脸上的眼泪,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追问起来。 “金大夫,你说的那几味药,我……我一个妇道人家,上哪儿去认去?再说,这死冷寒天的,地上的雪都下了几尺厚,哪还有草药啊?” 周围的乡亲们一听老妇这话,顿时觉得说的有理。刚刚安静下来的四周,瞬间又嗡嗡地议论开了,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愁云。 排队的乡亲见此情形,立马有人动了心思。 一个汉子揣着兜里攒许久的钱票,几步凑上前,满脸恳切地把几张纸币往看诊上推。 “大夫,俺家孩子身子遭罪实在熬不住,这点钱您收下,能不能多想想法子,好歹给配点药先用上。” 人群见汉子如此,也纷纷回过神来,跟着效仿。 一名方才腰腹疼痛痊愈大半的老伯,连忙快步挤上前。 伸手从贴身衣襟里摸索片刻,小心翼翼掏出一枚温润的老玉牌,双手捧着递到金戈面前,语气恳切又急切。 “后生大夫,俺知道你们难处,这物件是家里祖传的宝贝,也算值钱。只求你们再费心想想法子,村里还有好些身子不适的老小,还盼着你们医治呢。” 有位年长大娘,小心翼翼从衣襟夹层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银镯子,双手捧着递过来。 “家里实在没啥值钱物件,就这镯子还算拿得出手,求你费心张罗药材,可别让病痛拖着人啊。” 话音落下,还有位猎户拿出平日里舍不得变卖的兽牙配饰,挨个递到几位大夫跟前。 “俺没啥稀罕东西,这点心意还请收下,只求几位大夫多多费心。” 剩下的乡亲们,有的摸出零碎铜钱,有的掏出攒下的粮票,一个个面露急切,都盼着能靠着这些东西,请大夫尽力调配药材治病。 不一会儿,几位大夫的看诊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纸币,大洋,铜锁,兽皮也零散地铺展着,每一件都承载着乡亲们沉甸甸的期盼。 金戈望着眼前这一幕,眼角只觉得有些湿润。 他抬手轻轻按住台面,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动容。 “各位乡亲,这些东西我们实在不能收。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的本分,如今药材紧缺是实情,但我们绝不会因为条件艰难就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一旁的几位大夫也纷纷点头附和,韩凤亭更是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人群里一张张焦灼的脸,语气恳切。 “大家放心,我们既然来到这儿,就没想过半途而废。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摸清哪些病情能够不用药材,哪些病症可以暂用土方缓解。” 说着,他转身看向金戈,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有了决断。 金戈深吸一口气,抬手压了压议论的声浪,刚想张嘴再说些什么,只见村口的乡道上陡然出现几道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在这逐渐昏沉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引得其下意识眯起眼睛张望过去。 四周围观的众人察觉到他的异样,也纷纷停止议论的声响,转身望向村口的方向。 第996章 雪中送炭 不一会儿,一阵汽车轰鸣的响声就传入众人的耳边,人群听见响动,纷纷收敛起之前急切的心态,目光好奇的张望着。 只见两辆汽车车轮卷起的积雪在光束中翻腾,正缓缓驶来,给这原本凝重的村落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卡车停稳,车门推开,率先跳下来的是一位身穿深灰色涤卡棉服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形中等匀称,面容儒雅方正,气色稳重。 紧随其后,另一扇车门被打开,走下一位身材魁梧,肩背宽厚的中年汉子。身着军绿色厚实呢料棉大衣,国字脸,鬓角夹杂白发。 二人的神态举止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百姓,眉眼深邃锐利,神情自带威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两位不速之客,让原本因汽车轰鸣而稍显骚动的人群,顷刻间鸦雀无声。 率先下车的那位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目光如炬,迅速扫过眼前这略显混乱的人群,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并未理会众人探究的目光,而是径直朝着金戈和韩凤亭的方向稳步走来,脚步沉稳。 紧随其后的那位身着军大衣的魁梧汉子,跟着快走两步,并肩而行,目光沉静而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围观的乡亲。 那身久经沙场的威严,让靠近他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金戈与韩凤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两人绝非寻常之辈,他们的出现,绝非巧合,更不像是来求医问药的普通病患家属。 金戈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上前一步,将韩凤亭护在身侧,目光直视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声音沉稳地开口。 “二位是?” 那中年男子在距离金戈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视线在堆满物品的看诊台上短暂停留,随即打量了几眼对方,缓缓开口,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我是地区行署分管卫健工作的乔专员,听说有省城大夫在咱们这义诊,特意调拨了一批药材过来,用于支持下乡医疗的帮扶。” 话音一落,另一位魁梧的中年汉子,微微颔首,跟着出声道。 “我是地区行署分管林业工作的张专员,专门调拨了一批物资,用来慰问下乡义诊的师生。” 二人这话一出,金戈心中顿时明了,来人是张磊和乔建国两人的父亲。 他如何也没想到,昨天刚捡回两条命的两人,此时的家长就已然找上了门。 金戈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未显露分毫。他刚想和对方寒暄几句,身后却传来高静山欣喜的声音。 “乔专员,你们带药材来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我们的药材都用消耗完了,刚还在发愁呢!” 说着,他赶忙挤过人群,来到姓乔的专员跟前,激动的伸出右手。 乔专员听着对方的呼声,借着四周微弱的光线,眼神不自觉的瞅了瞅眼前这位老者。 当其看清高静山的面容时,瞳孔瞬间一缩,立即摘下手套,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语气中满是惊喜与敬重。 “高院长,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咱们可是刚在省城卫健医疗工作会议上碰过面,难道这次是你亲自带队下乡义诊?” 高静山笑着摇了摇头,眼角的皱纹里却盛着欣慰。 “可不止我一个,学院的几位主课老师也都来了。” 说着,他侧身让开半步,将身后的韩凤亭几人往前轻轻一引。 “这是我们学校的韩凤亭,韩教授。另外两个是我学生,马鸣川,张景颐。” 乔专员一听对方报出来的几个名字,心中顿时一紧,脸上跟着也浮现出郑重的神色。 这几位可是省城中医学院的中流砥柱,虽然不曾像高静山那样,经常在一些工作会议场合见过面,可几人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仅仅是一次下乡义诊,竟然动用了医学院的四大名医。这也使得其心中不由自主的开始多虑,难道这小山村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疾病? 然而,就在其心中暗自思忖之际,高静山接着伸手示意了不远处的王乾泽和秦灵尘两人,开始介绍起来。 “这位是王乾泽王老弟,中医世家。现在和旁边的秦灵尘秦首长,都是道门隐世不出的高人。” 说完,他又望向一旁的金戈,语气也严肃了许多。 “这位是王老弟的得意门生,也是隐世道门的一观之主,拥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绝技,医术远在我们这些老家伙之上。” 乔专员和张专员二人闻声,目光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落在金戈几人身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震撼。 来前两人就已经把金戈几人的底细打听清楚,毕竟,一个之前在山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另一位更是退闲下来的老首长,二人可都是在市里挂着号的。 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几人还有这一层身份,更没想到在这偏远山村,竟能齐聚如此多的医道高手。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赶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恭敬与热忱,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一伸手见礼。 “今日能得见诸位医道大家齐聚于此,实乃这小山村之幸,也是百姓之福,看来我这批药材算是送对了。” 待礼节性的问候告一段落,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扫过面前这群人,心中的疑惑终究按捺不住,斟酌着语气开口问道。 “高院长,今日这般阵仗,是不是遇到啥棘手的问题?不知具体是什么病症,竟劳动诸位大驾?” 高静山闻言,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要说棘手的病症,之前确实碰到几例,不过都已经解决了。眼下最着急的是,这药材消耗的太快,已经见底了。现在只能开方,无法抓药。”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定格在了那辆吉普车后方的大卡车上,忙不迭的感慨道。 “乔专员,你们这药材送来的太及时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第997章 药至人心安 听闻不是啥重大疾病,只是缺少药材,乔专员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凑的近些的乡亲们听着几人的言语,得知是市里领导前来送药材的,纷纷聚拢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目光也时不时朝着不远处那辆卡车偷瞄着,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希冀。 高静山见状,立马反应过来,出声对着二人又询问起来。 “乔专员,你们送来的物资都没问题吧?流程是不是都走过了?” 乔专员闻声,脸上挂着笑意,郑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手续都是齐全的,不存在任何疏漏。上面知道这是专门为扶持下乡义诊需要的药品,所以审批流程走的很快。” 说着,他回身打开车门,从上面取出一个公文包,掏出里面的两张文件,递到对方跟前。 高静山随即伸手接过,先是打量了第一张上面的内容。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商请调拨下乡义诊医疗队所需药品申请函》,鲜红的字体清晰地记录着审批的各个环节,从申请提交、部门审核,到最终批复。 每一个流程节点都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手续完备,毫无瑕疵。 紧接着,他快速翻过第二张文件,这是一份详细的药品清单。 从治疗常见感冒的退烧药、消炎药,到应对蚊虫叮咬的药包,再到外伤消杀包扎耗材,最后针对慢性疾病的调理药剂,一应俱全,每一项都标注了具体的规格、数量和用途说明。 清单末尾,还盖着相关部门的鲜红公章。 确认完文件后,他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围拢的乡亲们,声音洪亮地喊道。 “乡亲们,上面现在已经把药材都送来了,这下不用担心没法抓药了。大伙儿还是把诊台上的物件都拿回去吧,可别耽误了接下来的看诊。”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喜悦的情绪如涟漪般在周围荡漾开来。 几位年长的乡亲抹了抹眼角激动的泪花,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先前还因药品耗完而紧绷着的面容,此刻都舒展开来,洋溢着安心的笑容。 只是那诊台上的物品众人却没有取回,反而有人欣喜的对着几位大夫大声嚷嚷起来。 “高大夫,这东西拿都拿出来了,哪还有往回收的道理,你就当是大伙儿的诊金,赶紧给收了吧!” 高静山望着乡亲们质朴热切的眼神,连忙摆了摆手。 “各位乡亲,这可使不得!咱们义诊,为的就是让大伙儿少花钱、看好病,哪能收这份心意。” 可乡亲们哪里肯依,一位裹着油亮棉服的壮实汉子往前挤了挤,继续出声劝解道。 “高大夫,你就别推了!咱们知道义诊不收钱,可心里总过意不去。” 旁边的大娘也附和着,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就是啊高大夫,你们大老远跑来给咱们看病,连口热水都顾不上喝,这点东西算啥,你们不收,我们心里都不踏实。” 一时间,诊台前又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都想让大夫们收下这份心意。 高静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又暖又沉,他知道乡亲们的心意真挚,可义诊的规矩不能破。 思索片刻,他抬手压了压人群的喧闹,语气也变得严肃些。 “各位乡亲,大家的心意,我和各位大夫都心领了。但义诊有义诊的规矩,我们绝不能破。大伙儿要是不把东西收回去,那这义诊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们今晚再待一夜,明早就回。”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陷入寂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边上的金戈见此情形,随即转过身来,目光扫视了一圈的乡亲,沉声说了起来。 “乡亲们,高大夫说得在理,义诊的规矩是立给咱们所有人的,破了规矩,这份情义就变了味。你们要是想着还让学校的大夫过来义诊,就把诊台上的东西都收起来吧。”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叹息,带着些无奈,却很快又归于平静。 方才那裹着油亮棉服的壮实汉子挠了挠后脑勺,粗粝的手掌在棉服上蹭了蹭,率先走上前,伸手将诊台上自己放下的一小袋粗粮轻轻拢到怀里,声音里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憨厚。 “行,行,听大夫们的,咱们不坏了规矩。” 有了他这一带头,原本僵持着的乡亲们也不再犹豫,纷纷上前将诊台上的物品一一收回。 有人仔细地将自己的纸币叠好揣进怀里,有人把装着鸡蛋的篮子稳稳挎在臂弯,还有人将诊台上的兽皮取回。 整个过程,安静却透着股郑重的默契,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约定。 没有人多拿,也没有人少拿或者错拿。 待诊台重新变得整洁,高静山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情终于舒展开来,眼底漾起温润的笑意。 “多谢各位乡亲体谅,这份规矩守住了,咱们的情谊才干净,往后只要有需要,我们一定还会再来。” 说罢,他将手中的药品详单递给了一旁的韩凤亭。 对方接过单子,快速扫过两眼之后,随即满意地开怀大笑起来。 “好啊!咱们这些年已经不记得下过多少次乡了,还从来没打过如此的富裕仗。” 说着,他顺便将手中的清单递给了一旁的金戈,又满是欢喜的补充了一句。 “金小友,看来咱们这次可以放开手,大干一场了。” 金戈闻声,接过清单扫视一番之后,跟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里面的种类很全,还有一些少见的西药,确实能够大干一场了。” 只因这清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品名称,数量和重量。有解热退烧止痛的复方阿司匹林 60 瓶,有止泻消炎的黄连素片 40 瓶,有抗菌消炎的土霉素片 35 瓶,有...... 除此之外,还有几种中成药饮片,急救补液与针剂,外伤消杀包扎的纱布绷带,林区专属外用冻伤膏,以及大量中药材。 这些药材,可以覆盖整个看诊的病人,即使再来一倍的人手,也完全能够应付自如。 第998章 公私分明 “都别傻愣着了,赶紧将车上的药品搬下来啊,要不然待会儿天可就黑透了。” 高静山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扫过围在四周、眼神中满是期待的乡亲们,语气沉稳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韩凤亭闻声,立马拍了拍手,朝着一众学院的学生高声招呼道。 “同学们,行动起来!咱们分两组,一组负责搬运西药和针剂,轻拿轻放,尤其那些玻璃瓶装的补液,千万小心别磕碰。” “另一组跟我整理中药材和中成药,按药性分类码放,方便待会儿取用。” 说罢,学生们便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又井然有序。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率先冲向那辆大卡车,合力将一箱箱药品稳稳抬下车。 旁边有其他同学负责接应,一趟趟往返于车辆与大队部一处专门存放药品的房屋之间。 女生们则围在韩凤亭身边,仔细听着他讲解药材的归类方法,将一包包草药、一瓶瓶中成药整齐地摆放,好方便后续拿取。 金戈也没闲着,手中拿着药品的清单,一边对照着实物清点,一边在随身携带的账册上认真记录,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药品的名称和数量,确保分毫不差。 高静山几人则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忙碌的身影,偶尔上前帮衬一把,或是提醒众人注意脚下的碎石和湿滑的地面,沉稳的指挥让整个搬运过程没有丝毫慌乱。 乡亲们见状,也纷纷自发地搭起手来。 几位年长的大叔帮着扶稳药箱,防止倾倒。大婶们则端来热茶,递到满头大汗的学生手中,嘴里念叨着感谢的话。 就连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在一旁帮忙传递绷带、纱布这类轻便的物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模样。 不一会儿,车上的药品便被悉数搬下,整齐地归置到位。 不仅如此,车上还搬下来一些御寒保暖物资和生活补给食材。 有加厚劳保棉大衣、防寒棉帽、耐磨棉手套、防滑雪地棉靴。更有不少的精面粉、粗粮杂粮、桶装食用油。风干山菌、木耳、野笋干等山珍干货和冻猪肉、新鲜野味肉品。 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张专员,见到这些被卸下来的物资,随即爽朗的对着高静山几人笑着解释起来。 “这些是我们市林业局的一点心意,诸位老师和同学下乡义诊,风餐露宿的,条件艰苦,局里特意备了这些御寒的衣物和补给,希望能让大家在这山里吃得暖些、住得安些。” “考虑到义诊期间乡亲们也难免有需求,这些物资也一并备了双份,除了供给咱们团队,剩下的就都留给村里,权当是林业局对乡亲们的一点心意。” 高静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上前一步握住张专员的手。 “张专员,这真是雪中送炭!咱们下乡义诊,本就是想为乡亲们做些实事,如今有林业局的支持,不仅咱们团队的后勤有了保障,乡亲们的生活难题也能缓解不少,这份心意,我们和乡亲们都记在心里。” 乡亲们听着两人的对话,原本就满是感激的眼神此刻更是热络起来。 几位大婶拉着张专员的手,嘴里不住地说着“谢谢”,还有人转身就要去张罗着帮忙搬运这些御寒和生活物资。 金戈也立刻靠近过来,瞅了瞅这些物资,神色满是凝重的对着自家大哥吩咐起来。 “大哥,这些都是上级调拨过来的物资,你可千万给看好了,可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金仁诚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这话中的含义。 整个义诊现场人满为患,有本村的,也有外来的,人员相对复杂。 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他当场招呼过来忙碌的黄中河,让其带着村里的民兵,打开了村里的仓库,拿着火器长枪,守护在存放物资的房屋门口。 对于村里的举动,众人也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意外,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韩凤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屋内满满当当的药品,笑着看向高静山。 “静山兄,这下咱们心里踏实了,接下来就看咱们的真本事,好好给乡亲们把病看好。” 高静山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围拢过来的乡亲们,声音洪亮地喊道。 “乡亲们,药品都准备妥当了,之前没抓到药材的赶紧过来抓药,可别耽误了病情。” 话音刚落,人群便微微骚动起来,几个早就在一旁焦急等待的乡亲立刻围了上来,递过去手中攥着的药方,让负责抓药的学生给他们配药。 负责抓药的学生动作娴熟,对照着药方迅速从药箱中称取药材,用纸包好递过去,嘴里还不忘叮嘱着用药的剂量和禁忌。 两位刚来的专员瞅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碌,这才趁机来到高静山和金戈几人身边,神情有些担忧的询问起来。 “高院长,金团长,现在公事忙完了,咱们说些私事。不知我们家那两个臭小子,现在病情咋样了?” 高静山闻言,脸上的神情立刻柔和下来,他转头看向金戈,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这才转向两位专员,语气沉稳而带着宽慰。 “二位放心,你们家两个小子都好着呢,不过这刚生了一场大病,还得多调理一段才行。” 听到这话,两位专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紧绷的神情瞬间松懈下来,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连声道谢。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们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这一路上我们真是提心吊胆,生怕孩子有个闪失,多亏了你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高静山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视二人,继续沉声说道。 “这次出手的可是金小友,跟我们可没一点关系。烈性缠喉风和寒闭猝死可都是恶疾,我们是拿这两种病没有丝毫办法。多亏了金小友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术,才能将你们家两小子给从鬼门关拉回来。” 身为分管卫健系统的专员,乔专员一听对方说出的病症,神色一凛,眼中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可思议,看向了面色平静的金戈。 第999章 倒霉孩子 “这烈性缠喉风发作起来凶险异常,往往不过半日就能封喉夺命。寒闭猝死更是来势汹汹,寻常医者连辨症都来不及。” “金团长竟能凭针术硬生生将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这等本事,怕是放眼整个东北也找不出几个。” 乔专员喉头微微滚动,压下心头的震撼,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敬佩。 金戈神色依旧沉静,语气平缓却透着些许无奈。 “说起来,张磊和乔建国大老远的往乡下跑,多少和我还有点关系。两人之前围猎时我曾经承诺过,教他们一些山林的本领。但这林子可不是好进的,为了防止意外,我就让他们先跟家里沟通一下,没想到二人竟然追到村子里来了。” 张专员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顿时闪过一道锋芒。 “啥玩意?这两小兔崽子竟敢偷偷跑去参加围猎?我看真是活腻歪了!” 他的怒意还未消散,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厉色。 “围猎场里刀枪无眼,野兽更是凶残,他们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就敢瞒着家里擅自行动,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吗!” 乔专员见状,愣了愣神,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劝解的温和。 “老张,先消消气,孩子既然已经平安无事,现在再追究这些,反倒容易伤了和气。说到底,还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一时冲动才犯了糊涂。” 高静山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神色凝重地补充道。 “眼下庆幸的是孩子们都平安无事,至于这次的莽撞行为,等他们身体恢复了,再坐下来细细教导也不迟。毕竟,他们能平安闯过这一关,已经是万幸了。” 张专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金戈,感激的说道。 “金团长,这次多亏了你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但围猎的风险,你比谁都清楚,往后能不能多费心,多给他们讲讲其中的利害关系?” 金戈微微颔首,神色间依旧保持着沉稳,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张专员放心,之前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这次两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多少也能受到点教训,想必以后也不敢在意气用事了。” 乔专员听着他的话,眼中闪过几分欣慰,顺势接过话头补充道。 “金团长说得在理,年轻人总得摔打磨炼才知轻重,这次的教训对他们而言,远比任何说教都来得深刻。” 张专员紧绷的神情也跟着缓和了几分,脸上的厉色渐渐被郑重取代,思绪随着喧闹的人群,飘向了远处。 高静山瞅了瞅不再作声的几人,又看了看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随即出声提醒道。 “走吧,今天的义诊就到这儿了,现在天都黑了,再看诊就不方便了。大伙儿也都忙一天,回去早点休息。” 说着,他转身来到诊台前,对着四周乡亲们大声呼喊起来。 “乡亲们,现在天都黑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眼神又不太好,看诊只能等明天了。对不住了各位!” 一众乡亲听了,虽有些失望,但也都理解地点点头,纷纷应和着。 人群中,几位年长的乡亲还关切地朝高静山他们望了望,嘴里念叨着。 “辛苦了,辛苦了” 原本在维持着秩序的金仁诚,瞧见这黑压压的人群,低头思索片刻,跟着大声嚷嚷起来。 “本村有亲戚的乡亲们,晚上就在亲戚家挤一挤。没有落脚点的,就在大队部和村里的空房子里凑合一夜。这死冷寒天的,在外面可别给冻坏了。”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低声商量着投奔哪家亲戚,也有人转身招呼相熟的同伴,准备一同前往大队部。 眼见人群开始有序地分流,原本拥挤的义诊场地渐渐空旷起来。 高静山转身招呼着一同前来的几位医者,开始收拾散落在诊台上的药箱、针灸包和脉枕。 不一会儿,连同刚来的两位专员,一起朝着金戈居住的木刻楞走去。 待一行人刚一返回,两个守在一处木刻楞门口,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瞧见人群中的张专员和乔专员,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情愿的迎了上去。 “爹!张叔(乔大爷),金大哥,你们回来啦!” 张磊的父亲张福森闻声,眉头一皱,面色阴沉的立马怒斥道。 “混账东西!金团长是部队现役14级干部,论职级资历,与我们是同辈,哪容你们这般没大没小地称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又迅速转向金戈,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 “金团长,孩子们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你海涵。” 金戈听了这话,又瞅了瞅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的两人,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不碍事,不碍事。我去参加围猎的时候,就没有表明身份。这称呼本就无关紧要,他俩也都不知道,没必要责怪他们。” 高静山见状,也笑着打起圆场。 “张专员,孩子们也是无心之失,如今金小友都不介意,你也别揪着不放了。” “那不行!之前不清楚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也不晚。先不论我和金团长的职级,单单这救命之恩,就不能失了礼数。从今往后,这规矩必须立起来。” 说罢,张福森也不等金戈回应,目光再次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不容反驳的严肃。 “从今往后,见了金团长,再敢像刚才那样没大没小,家法伺候。” 两个年轻人被这严厉的训斥吓得一哆嗦,刚才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窘迫与不安,连忙低下头,小声应道。 “知道了,爹(张叔),我们记住了。” “知道了还不叫人!” 张福森紧接着又出声训斥道。 两个年轻人闻言,脸上露出些许窘意,又多了几分郑重,对着金戈齐声称呼起来。 “金叔!” 第1000章 幡然醒悟 金戈看着两个有些局促的年轻人,嘴角微微扬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行了,既然这是张专员定的规矩,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以后咱们还是叔侄相论吧,大侄子。” 二人被这声“大侄子”弄的面红耳赤,脑袋垂的也更低了些,却不敢出言反驳。 一旁的大个子闻声,跟着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爽朗的笑着打趣道。 “两位大侄,以后得招呼我一声古叔了啊,可别在没大没小的哈。” 两个年轻人被其打趣弄得愈发局促,耳根都红透了,眼角瞥了瞥站在一旁的张福森,只能含混地应了声“古叔”。 这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几分认下这辈分的无奈。 张福森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却仍板着脸补充道。 “这次要不是碰上金团长,你俩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看你们往后敢不敢胡闹了。” 两个年轻人听了他的话,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口中不断回应着。 “爹(张叔),这次教训我们都记下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哦?你俩当真能记下了?我可是听说,你俩还要跟着金团长学习进山的本领呢!咋滴?就这么放弃了?” 一直未曾说话的乔世安,此刻适时接过话茬,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扫过,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促狭。 乔建国看着自己父亲那似笑非笑的神态,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赶忙出声解释起来。 “爹,以前都是我和磊子不懂事,成天念叨着进山狩猎,把自个当回事儿。可经过这次大病之后,我俩才真正明白生命的可贵。” “就是,就是。我生病那会儿,浑身无法动弹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直发怵。” 张磊在一旁附和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悔意,声音也比刚才沉稳了些。 “乔大爷,以前我们总觉得手里有枪,仗着年轻气盛,压根没把危险放在心上。这次病倒之后,听着几位大夫的言语,才明白过来,人,其实也有怕的时候。” 乔世安听着这话,脸上的促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欣慰。 “能想通这点,倒也不算白遭这番罪。金团长他们进山的本事,那是在山林里摸爬滚打几十年,跟山里野物攒下的,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学来的。往后,你俩还是老实些吧。” 金戈见气氛缓和下来,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带着几分提点之意。 “看来这次受到的教训不浅,从阎王殿里走了一遭,才算真正懂了敬畏二字。这段时间就先在这调养,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回市里吧。” 乔建国和张磊听了他的话,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乔建国挠了挠头,脸上随即露出一丝腼腆,赶忙又追问了一句。 “金叔,那以后我和张磊能来你这儿玩不?听说你这儿还有好多稀罕物,我俩可都还没见过呢。” 金戈听着他的话语,也没有多想,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过来玩可以,但进林子肯定不行,这点规矩你们可得遵守。” 两个年轻人闻言,连忙点头称是,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只是那眼角的余光,却分别偷偷瞥向了人群中的宋语书和宋语画姐妹俩,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欣喜。 乔世安和张福森二人,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跟着露出欣慰的笑容,微微颔首,算是赞同了两者的说法。 毕竟,身居高位的二人,对于眼前的金戈,了解的要比他们更多一些。 不说其本身的职级,单单这一手惊世骇俗的医术,就值得两人另眼相看。 再加上那位退休的老首长,港岛的亲属,以及恐怖的人脉关系,便足以让任何势力在面对金戈时,都要掂量三分。 这份无形的圈子,才是他们真正放心让自家子侄与其交好的根本原因。 王乾泽瞅了瞅逐渐平和下来的场景,随即出声招呼众人。 “行了,都别站在这儿了,咱们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说罢,他率先朝着木屋走去。 众人言笑晏晏,簇拥着跟了上去,方才略显凝重的气氛彻底消散。 木屋内,火墙烧的正旺,茶香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整个空间。 宋语书姐妹俩也不用金戈安排,忙碌的为众人斟上热茶,动作娴熟而轻柔。 一行人刚一落座,高静山就打算在开饭前,先把今天的义诊总结做了。 众人闻声,也没有反对,纷纷说起自己今天碰到的各种病症和开方的思路。 一众医学院的同学们,拖着疲惫身子,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认真的记录起来。 就连这刚来的乔世安,也跟着取下胸口的钢笔,一点点记着笔记。 像这种省城四大名医,联合世家中医和隐世道门,三方总结义诊的场面,还是不多见的。 待众人总结完今天的义诊,简单的吃过晚饭,一群人这才分散开来,各自休息。 乔世安和张富森两人,被安排在了和几位名医挤在一个屋内。 只是这刚吃完晚饭,几人又没有睡意,一时间坐在一起闲聊起来。 然而,这所说的话题,自然离不开这里的主人。 忽然,张福森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琢磨了一会儿,缓缓对着几人说道。 “你们说,金团长这一手的医术,能不能邀请他去市里的医院坐诊?像这么高明的大夫,待在一个小山村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话刚一说出口,学院中的马鸣川闻声,立马出声阻拦,说出不同的意见。 “金小友的医术确实高明,要说邀请,那也是我们邀请到中医学院。他那一手的针灸功夫,正好能补齐学校的短板。” 话音一落,屋内的气氛微微一滞,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正整理今晚笔记的乔世安,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对方,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马教授,你这就开始抢人了?怕是有些不妥吧。市医院面对的是更广泛的病患群体,金团长过去,可是能解决很多棘手的病患。” 第1001章 纷争开始 马鸣川却并未被乔世安的话压住,反而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乔专员,你这话说的在理,市医院覆盖面广,能解疑难杂症,这确实是金小友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可咱们中医学院,肩负的是传承与育人的重任,金小友那一手独门针灸,若是能融入教学,培养出一批精通此道的后辈,那造福的可就不止是当下的病人,更是中医的未来。” “况且,市医院平台虽大,但论及对传统医术的系统性研究与传承,终究不如学院纯粹。” 乔世安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计较。 “马教授,传承固然重要,但治病救人是当务之急。市医院每日面对的急重症患者不计其数,金团长若在,便是多了一道坚实的生命防线。” “而且,市医院的临床资源丰富,能让金团长在实战中不断精进医术,这对医术的提升同样关键,并非只在学院里埋头教学可比。” 一旁的张富森见两人争论渐起,连忙打圆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缓和道。 “二位先别急着争,咱们说的邀请,前提是得先问问金团长自己的意愿。他如今扎根在这小山村,想必有自己的考量,咱们贸然替他做决定,反倒显得不尊重。” 马鸣川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话,却依旧坚持说道。 “张医生说得没错,意愿是关键。但咱们作为医者,有责任为有才华的人搭建更合适的平台。学院有完善的科研体系,能让金小友的医术更好的传承下去。这对中医的发展意义深远,远非一家医院能比拟。” 乔世安听到这话,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转而望向窗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马教授,我承认学院的传承意义非凡,可传承的根基,终究要落在能切实解决病痛的医术上。” “市医院的急诊室里,每一分钟都在上演生死时速。金团长的针灸之术若能在那里发挥作用,挽救的不仅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更是为中医的实战价值写下最有力的注脚。” “临床经验是医术迭代的源头活水,脱离了一线救治的锤炼,再好的传承也可能沦为纸上谈兵。” 马鸣川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透着笃定,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坚持。 “乔专员,传承与实战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面。学院并非脱离临床,我们的附属医院同样收治各类病患。” “金小友在学院,既能参与临床救治,又能将独门针灸的技法梳理成系统的教学体系,让更多学子掌握这门技艺,这种传承的广度和深度,是单点临床救治无法企及的。” “中医的火种要想长燃,靠的不仅是能治病的妙手,更是能授业的良师,而学院正是培育良师的沃土。” 乔世安闻言,也跟着不依不饶,继续反驳起来。 “马教授,你说得没错,传承需要沃土,但沃土的养分,恰恰来自于临床一线的摸爬滚打。”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 “市医院的急诊、重症、疑难病例,就是最鲜活的教材,金团长在那里,每天面对的都是最复杂、最紧急的病情,每一次施针都是在与死神博弈。” “这种实战的淬炼,是学院里对着书本和模拟病例永远得不到的。”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继续补充道。 “咱们培养中医人才,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让他们能走出课堂,走进病房,能解决实际问题。” “如果金团长的独门针灸只能在学院里传授,却无法在最需要它的临床一线大放异彩,那这份传承,是不是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的医术,教给学生,他们又怎能真正领悟其中的精髓,又怎能在未来面对复杂病情时有底气、有把握?” “乔专员,你把临床和教学割裂开了。” 马鸣川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和, “学院的附属医院,同样设有急诊科、重症监护室,每天接诊的病患数量和复杂程度,丝毫不逊于市医院。” “金小友在学院,不仅能在附属医院的临床一线锤炼医术,更能将每一次救治的经验、每一个疑难病例的思考,第一时间融入教学,让学生们在学习的同时,就能接触到最真实的临床场景,做到学以致用、知行合一。”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淡淡的光,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 “传承不是简单的技术复制,而是要让后人不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金小友的针灸之术,蕴含着独特的理论体系和辨证思维。” “这些宝贵的经验,只有在教学过程中经过系统梳理、深入剖析,才能形成完整的知识框架,让学生们真正掌握其核心精髓,而不是只学个皮毛。” “这种深度传承,需要的是沉下心来的钻研和沉淀,而学院的科研环境和学术氛围,恰恰是孕育这种沉淀的最佳土壤。” 乔世安皱了皱眉,似乎还想反驳,却被张富森及时打断。 他抬手看了看表,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二位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中医的发展,都是为了金团长能有更好的施展空间,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如此争论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 “你们都不知道金小友身上的医术,到底代表着什么?” 马鸣川突然的出声,打断了张福森的言语。 他长叹一声,眼神在乔世安和张福森身上扫视了一圈,神色凝重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长针透穴,龙虎交战,回阳九针,温针,哪一样放在外面,都是足以让整个中医界为之疯狂的绝学。” “再说,这些针法可都是在你们两家孩子身上使用过的。要不然,你们以为,就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束手无策的急症,凭啥就让金小友给治好了。” 第1002章 诚心相邀 乔世安和张福森二人,听着马鸣川脱口而出的几种针法,脸上的神情瞬间转为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动容。 两人并非孤陋寡闻之辈,对方口中的每一门针法,他们都曾在古籍残卷中有所耳闻,更明白这些针法早已在岁月的更迭中近乎失传,寻常医者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见其中一二。 可谁能想到,这些足以让中医界为之疯狂的绝学,竟被一个年轻后辈金小友尽数掌握。 还实实在在地用在了自己两家孩子的身上,将那些连老辈人物都束手无策的急症彻底治愈。 乔世安的眉头紧紧拧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确认些什么,却又被那一连串足以震撼整个中医界的名称压得说不出话来。 张福森亦是瞳孔微缩,此刻全然被一种混杂着震撼与恍然的情绪所取代,他下意识地与乔世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马鸣川没有理会两人震惊的神色,反而低眉沉面,继续喃喃自语道。 “长针透穴,一针开喉。回阳九针,针出阳回,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张磊和建国两个小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们不得不信。”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顿下来,哀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我估计,这些还都不是金小友所掌握的全部,只是那冰山一角上的一粒雪花。你们想一下,一个从嘉靖年间传承至今的隐世道门,在没有出现断层的情况下,这底蕴得有多厚。” “况且,这些针法,不是说你拿到手中就能学会的,还需配合一定的武道修为,才能施展。现在整个中医界,也只有金小友一人能掌握,就连他的两位师门长辈都不行。” 乔世安和张福森听闻此言,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彼此交换的眼神里,惊愕与惊喜交织翻涌。 乔世安喉结滚动,终于艰难地挤出话语,声音带着几分发颤。 “马教授,你所言句句属实?这金团长的师门,当真有如此深厚的传承,连武道修为这等严苛条件,都与针法缺一不可?” 马鸣川目光沉沉,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岂会拿这等关乎人命的事信口开河,金小友行针时我等可都是亲眼所见。你以为那七寸长针是那么好用的,普通人拿在手中,能刺破肌肤就已经不错了,想要在经脉中穿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针没有足够的腕力,一使劲就弯,软塌塌的跟面条似的,更别提还要精准地把控穴位。稍有差池,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伤了病患的根基。” 张福森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向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跟着追问道。 “马教授,若真如你所言,那金团长岂非中医界苦苦寻觅却不得的瑰宝?只是,这等隐世传承,向来秘而不宣,即便你们邀请金团长去学院,怕也不会倾囊相授吧?” 马鸣川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顾虑,缓缓回应着。 “我明白你的心思,这等失传的针法,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好在这几天接触下来,发现金小友并非那等藏私之人,对中医传承也是怀有热忱的。” 说罢,他似乎有想到了什么,眼角随即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说起来,我们这些老家伙顶风冒雪来这里义诊,其实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金小友的几位亲属和晚辈现在都在我们学院求学,这几人在学院的成绩可都是拔尖的存在。” “特别是金小友的媳妇,王妍同学,更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得意门生。她现在怀有身孕,我们也是不太放心路上的安全,这才一路护送过来。顺带来次家访,却没想到这次收获如此之大。” “原来如此,难怪这一个小小的山村,能劳驾四位医学泰斗联袂来此,搞半天还有这层关系在里面。那我还跟你争个屁啊,金团长就是在保守,他也不会跟自家媳妇和后辈藏私啊。” 乔世安闻言,脸上露出了释然,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高静山突然开口,神情肃穆的缓缓说道。 “我看呢,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找金小友说说此事,顺便把两位同仁一块邀请到学校授课。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总得试试才知道。” 众人听了这话,立马跟着点头应承下来。 很快,一行人连外套都没穿,就敲响了金戈和王乾泽几人居住的木刻楞。 看着还没入睡的众人,金戈刚想张口说出心中的疑惑,高静山却正了正自己的衣衫,率先出声道。 “金小友,两位同仁,这几天接触下来,几位的医术和品行让我们深深折服。我们刚才在屋内商议了一番,觉得中医界能有像你们这样的遗珠实属难得。特别是金小友,不仅医术精湛,更是对中医有着深厚的热情和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马鸣川,韩凤亭,张景颐几人,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 韩凤亭得到示意,跟着接过话茬,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是啊,金小友,我们想邀请你和两位同仁到我们学院去授课。我们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这也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马鸣川也点头附和道。 “没错。我们学院一直都很重视中医的传承和发展,希望能有更多的年轻人像你们一样,投身到这个行业中来。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提供更好的教学资源和平台,让诸位的医术得到更广泛的传播。” 张景颐则补充道。 “而且,你们也知道,现在中医面临着很多挑战和困难。我们需要更多的人站出来,共同为这个行业的未来努力。我相信,以金小友的能力,一定能够在中医领域取得更大的成就。” 一行人连番的语言,使得金戈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与身旁的几位长辈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的眼中都带着几分意外与思索。 第1003章 中医的现状 金戈愣了愣神,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在几位长辈脸上流转,最终落回高静山身上。 “高老,诸位前辈这份认可与盛情,小子铭记于心。只是这授课一事,责任重大,关乎中医传承的根基,我们既不能贸然应承,也不能轻易辜负这份信任。” 说着,他侧身与身边的师父,大师伯,唐老爷子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见他们微微颔首,随即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几人虽在行医问诊中积累了些许经验,但论起系统授课、传道授业,还从未真正涉足。贸然前往学院,若因准备不足而误人子弟,反倒违背了我们行医救人的本心。” “是啊,高老哥!我们几个都是在山林里的闲云野鹤,平时也就给乡亲们瞧瞧小毛病,真让我们站在那三尺讲台,给同学们授课,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讲不出啥真东西来。” 王乾泽接过话头,语气恳切,布满皱纹的脸上透着些许凝重,那粗糙的双手下意识地搓着衣角,又多了几分无措。 高静山闻言,脸上的笑意未减,反倒多了几分了然与欣慰。 “诸位的顾虑,我都懂。你们长年扎根基层,悬壶济世,靠的是实打实的真本事。比那些只会照本宣科的教书匠,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我们看重的,正是你们这些在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临战智慧。” “授课一事,并非要你们照搬医书、逐句讲解,而是要将你们行医时遇到的疑难杂症、辨证施治的思路、用药的心得,原汁原味地分享给学子们。” “这些鲜活的案例,才是中医传承最宝贵的养分。” “再者,” 高静山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金戈身上,带着几分期许。 “你们也不必有太大压力。真到了学院那边,会安排经验丰富的助教协助你们整理教案、梳理授课框架。还会根据你们的专长,合理规划授课内容。” 一旁的几位学院元老也纷纷点头附和,韩凤亭更是迫不及待的补充道。 “金小友,两位同仁,如今中医式微,很多绝学都断了传承。如你们这般,隐世不出的真本事掌舵人,若能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不仅是学子之幸,更是中医之幸。” 话音一落,几人身后的马鸣川立马上前一步,目光直视金戈几人,眼神却流露出一抹悲戚。 “69年,咱们省一名游医全无行医资质,取穴杂乱为村民施针数次,患者当即晕针休克,送医途中不幸离世,涉事人员事后被依法判刑。” “73年,翼省一位赤脚医生图省事隔衣施针,双侧肩井穴穿刺过深,刺破胸膜引发张力性气胸,病患呼吸迅速衰竭,半路窒息殒命。” “75年,甘省一名仅粗浅自学三日针灸的工人,贸然为胸痛家人扎刺胸口,不慎刺中心脏,当场酿成猝死悲剧。” “76 年,东三省一所中医院,针具反复共用、灭菌流程敷衍,短短一月内二十余名就诊患者,相继确诊感染乙肝,科室随即停业整顿追责。” “金小友,两位同仁。这些可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像这种情况,每天都还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几位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让这些悲剧不断重演吗?” 马鸣川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底的悲戚化作了恳切的期盼。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握住金戈几人的手。 “我们看中的,除了小友那出神入化的针灸之外,也是希望你们能以亲身实践为引,将那些规避风险的要点、精准施治的分寸,都揉进每一次授课里。” “让学子们知道,针灸施针的深浅、药方配伍的禁忌,从来不是书本上的死规矩,而是关乎性命的底线。” 张景颐同样神色凝重,缓步走到金戈身侧,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师兄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随着这两年中医逐渐开放,一些短板也同样暴露出来。理论体系的零散,重症救治的局限,参差不齐的手法,人才断层的明显,偏见根深的认知。哪一样都是对传统中医的巨大冲击。” “更有甚者认为,咱们中医还不如西医,没人家见效快、流程规范,只能看些小病小灾,上不了台面。” “可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拿出真东西,让世人看到中医的价值,而你们,就是破局的关键。”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金戈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与托付。 “你们手中的技艺,可都是现在外面失传的绝学,每一针每一穴的讲究,都承载着先贤的智慧与心血。若不能将这些精髓传承下去,不仅是对中医瑰宝的辜负,更是对无数病患生命的漠视。” 高静山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们当初成立汉医学研究会,便是要为中医正本清源,既要传承真本事,更要立起规矩。你们带来的实战经验,是活的教材。” “而学院要做的,就是为这份教材筑牢安全的框架,让每一个学子都能在规范中领悟精髓。” 韩凤亭也补充道。 “如今中医式微,不仅是绝学难继,更是规范缺失让百姓对中医失去了信心。你们肯出山,便是给中医注入了强心剂。那些血淋淋的教训,不该成为阻碍,而该成为警醒。” 金戈沉默着,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色,双眉渐渐拧成了一团。几人说的这些,作为两世为人的他而言,了解的要远比他们更深刻。 只是这学院授课,绝非简单的技艺传授,更像一场与传统偏见、时代浪潮的正面交锋。 脑海中,前世那些因中医规范缺失、传承断代而导致的遗憾,与今生眼前众人的信任与托付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马鸣川见其沉默不语,语气随即放缓了些,却依旧恳切。 “难道是小友害怕你的那些绝学被人轻易学去,传给了外人?” 第1004章 古今融合 金戈闻声,眉心的结拧得更紧了些,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视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满,终于开口回应起来。 “马老这话,当真是看轻了金某人!小子从未见过师门绝学占为己有的想法,只是担心这学院授课,若只教招式不授心法,只讲穴位不辨病理,那便与江湖杂耍无异。” 话刚说完,众人只见他手腕一翻,不知何时,一根七寸长针骤然出现在其两指之间。 紧接着,不等人群反应过来,就见其手指轻颤,那枚长针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银芒,直直刺向木桌的桌面。 “嗡~” 整个动作悄无声息,唯有银针没入木桌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却震颤人心的嗡鸣。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根长针稳稳地立在桌面,入木三分,针尾竟还在微微颤动,似是蕴含着一股未散的劲力。 金戈微微抬手,示意几人看向那针,语气依旧沉稳。 “瞧清楚了吗?这一针,并非靠蛮力刺入,而是讲究气劲的凝聚与收发。若只知穴位的位置,却不懂如何调动体内气劲去精准激发,即便找准了穴位,也不过是徒有其表,伤不了人,更救不了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见几人还未回过神来,便又缓缓开口。 “诸位都是中医界的前辈,想必也明白,医道与武道虽各有侧重,却都绕不开‘根基’二字。就像这银针,看似只是一根细针,可若没有武道修为,你们觉得,自己能驾驭得了吗?” “方才马老说担心我藏私,可我金某人今日把话摆在这里,为了医道能传承延续下去,打破世俗偏见与门户之见,这活儿我接了。” 这话一出,堂内一时寂静无声,方才提出质疑的马鸣川面色微变,欲言又止,似乎被其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和方才那一手露骨的演示噎住了话头。 边上的王乾泽和秦灵尘二人,听着他的言语,赶忙上前一步,一人扯住对方一只手臂,异口同声的说道。 “小七,这......” “金小友你这是同意了?” 高静山突然出声,带着些许震惊与喜悦,打断了二者的话语。 “好好好,有小友这句话,我这心里的石头,可算是着地了。” “高老客气了,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本就不该在咱们这代人手里断了。况且几位前辈在学校对妍儿她们照顾有加,这份恩情,于公于私,我都没有推脱的道理。” 说罢,金戈接着转身,目光看向几位师门长辈,轻声解释起来。 “师父,大师伯,咱们既然决定出山,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闭门造车,必须主动与现代的医学融合,否则即便拥有一身本领,也难免会被时代所淘汰。” 秦灵尘捋了捋颔下的短须,眼中闪过几分深思,点头道。 “小七说得在理,老祖宗的本事是根,可要想扎得深、长得远,也得借着现代医学的土壤。只是这融合并非易事,既要守住咱们医道的精髓,又要接纳新的理念,其间的分寸,怕是得细细斟酌。” “是啊小七,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呢!” 王乾泽跟着微微颔首,神情凝重的附和着。 金戈闻声,脸上的嘴角微微扬起,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分寸二字,确实关键,但若因噎废食,便永远迈不出这一步。” “我并非主张全盘照搬现代医学,而是要取其长,补我医道之短。” “比如,现代医学的影像检测技术,能精准定位病灶,与咱们的望闻问切结合,岂不是能让辨证更精准?” “再比如,无菌操作的理念,能最大程度降低施针、用药时的感染风险,这恰恰是咱们传统医道容易忽略的细节。” 二人闻声,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王乾泽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思索片刻,随即点头答应下来。 “行吧,你说的这些也不无道理,既然你都已经点头同意了,那我们做长辈,也没啥好说的。” 高静山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此刻忍不住插话道。 “小友这思路清晰务实,要是能把传统的中医理论,与现代医学知识对应梳理,编撰成通俗易懂的教材,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马鸣川站在一旁,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他上前一步,朝着金戈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与认同。 “方才是我目光短浅,只盯着门户之见,却忘了医道的根本是济世救人。金小友的胸襟与见识,着实让我汗颜。往后若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当全力配合。” 金戈连忙还礼,神色谦逊。 “马老言重了,质疑本就是探寻真理的第一步,若没有前辈的提醒,我也未必能将后续的规划想得这般周全。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说明几点要求。” “第一,我这身份本身就很复杂,开年还要准备修建师门,一时半会儿肯定无法离开。” “第二,那些失传的针灸之术,在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之前,我不会轻易传授。一来,是防止有学生学会不知轻重,胡乱使用。二来,这些技艺承载着历代医者的心血与智慧,若轻易外传,恐失了其精髓与敬畏之心。” “第三,便是关于合作的具体模式。我希望能以师门为核心,既要保留传统中医辨证论治的核心逻辑,又要融入现代医学的生理病理知识,形成一套循序渐进的教学体系,避免初学者陷入理论混淆的困境。” 他目光沉静,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补充道。 “此外,所有参与研习的人员,必须恪守医者本心,无论是传统医道的仁心,还是现代医学的严谨,都需刻入骨髓。” “若是只为追名逐利,或是抱着门户偏见,便不必踏入此地半步。我不求规模宏大,只求每一名学子都能真正领悟医道融合的真谛,日后能将这份理念传递下去,惠及更多百姓。” 众人听着他的言语,一时间神情变幻莫测,陷入沉思当中。 第1005章 山村实习教学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6章 三方联动 一群人见作为副院长的高静山点头同意,纷纷跟着赞成起来,大伙儿围拢到一起,开始热烈地讨论起实习教学点的具体筹备细节。 张景颐看了看众人的神色,一时间,忍不住说道。 “这山村实习教学点,确实是好事,只是学生们来了以后,这食宿怎么安排,还有教学场地,要是都放在村里,怕是会有诸多的不便。” 金戈闻声,抬手压了压,待屋内安静下来,才出声解释道。 “具体的筹备事宜,还需细细斟酌。不过这场地和同学们的食宿问题,却很好解决。我们村还有一处军犬繁殖培育基地,可以给分批来的同学们提供住宿。” “而且那地方远离村子,也可以让同学们沉下心来,好好专研医术。只需要每周固定时间,为乡亲们看诊就可以。” 一听这小山村里还有一处军犬基地,学院的几位老中医和两位市里的专员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彼此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张福森率先回过神来,带着几分好奇与审慎问道。 “军犬繁殖培育基地?这地方用于学生实习,安全方面能否保障?毕竟涉及军犬,管理上想必有着严格的规范,学生们贸然入驻,会不会存在潜在风险?” 金戈微微颔首,不以为意的回应着。 “安全问题不用担心,营地里有专门的士兵负责防护,周边的野物也都会定期清理。军犬培育也不涉及军事秘密,学生们过去,反而还能给营地里带来一些好处。” “有啥好处?” 张福森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金戈瞧着对方好奇的神色,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不紧不慢的解释起来。 “张专员,你想一下,有了医学院的学生在营地里学习,那营地里的一些猎犬生病,不就能就地解决了吗?” 话音一落,高静山跟着点了点头,出声附和道。 “不错,人和兽类筋骨经络病症原理相通,正好能拓展学生伤科诊疗,解毒消肿实操经验。” “不止这些,那些驻地官兵也常有训练磕碰,冻伤劳损病患。同学们问诊病例来源也能稳定,这可是一举多得啊!” 马鸣川立马接过话茬,连忙补充道。 “对!有驻军值守,人员出入规范,山林采药、外出巡诊安全性更高,也更方便集中管理实习学生。只是如此一来,就要涉及军方,怕是有些行不通啊。” 乔世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有些担忧的缓缓说道。 金戈闻声,抬手朝着众人摆了摆手,肯定的应承下来。 “不碍事,这军犬基地我是负责人,一切由我说了算。再说,这本来就不是啥坏事,后续我来向军区打报告。” 乔世安看着对方胸有成竹的模样,眼底随即闪过一道亮光,忙不迭地嚷嚷起来。 “那我们市区卫健系统也插一脚,往后这基地里学生所用的药材,从我们卫健系统调拨。”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向金戈,又补充了两句。 “不过,金团长得同意我们卫健系统,每年派遣一些医师过来交流学习。” 金戈闻言,爽朗一笑,当即点头应允。 “这个自然,军民融合本就是双向互助,卫健系统的医师来交流学习,既能提升基地的医疗水平,也能让学生们接触到更丰富的临床经验,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高静山见此情形,也毫不落后的连忙点头答应。 “除了伤科诊疗和实习管理,我们还能依托基地的场地,开展急救技能专项培训。军犬基地的训练场地开阔,适合模拟野外急救、灾害救援等复杂场景,学生们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反复实操,比在课堂上死记硬背管用得多。” 马鸣川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茬。 “老师说得在理!而且驻军官兵长年执行任务,积累了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正好可以请他们担任实操教官,手把手教学。” 乔世安也跟着点头附和。 “没错,这样一来,我们卫健系统和军方、学校三方联动,既能解决学生的实习和培训难题,又能为基地官兵和军犬提供专业的医疗保障,还能提升卫健系统的应急处置能力,真正实现了资源互补、优势共享。” 金戈听着众人的讨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既然大家都达成共识,那咱们就趁热打铁,我这边尽快整理好合作方案,向军区提交审批。乔专员那边也协调卫健系统的资源调配,高老和几位负责教学审批,师父和大师伯也顺带把以后的教学内容整理出来。咱们分工明确,争取早日把这件事落地。” 众人闻声,纷纷应和,眼中满是干劲,仿佛眼前已经浮现出三方联动的基地。 唯独张福森,依旧呆愣当场。他如何也没想到,原先由一场中医传承引发的邀请,现在却演变成军方,高校,市级卫健系统三方联合开展的人才培养方案。 说起来,这场三方联动的人才培养方案要是真能实施,收益最大的还是附近的乡亲们。 首先,军方的军犬基地,有学院和地方医师协助值守,官兵伤病救治保障更充足。医疗物资、防疫资源得到地方补给。 其次,学院师生实景山林病例充足,实操历练远超课堂。同地方骨干医师交流,拓宽临床诊疗思路。依托基地安稳环境,潜心钻研传承医术。 接着,市级卫健系统低成本搭建实训平台,补齐基层中医人才短板,考核政绩增色。打造军民医教共建样板,便于申领上级资金与政策扶持。规范辖区行医乱象,降低医疗事故,稳固医疗管理话语权。 而金戈一方呢,技艺获得官方认可,打破门户偏见,利于绝学传承。借力平台实现古医新法融合,顺应时代发展。顺带积累口碑人脉,后续师门建设、行医行事更顺畅。 最主要的周边村民,家门口就能诊疗,小病急症就近救治。收费亲民,看病开销减少。闲来还能炮制些简单的中药材,额外增加家庭收入。 第1007章 恐怖的看诊人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8章 暂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9章 年前琐事 随着一众学院师生和张磊二人的离开,整个秃头山也跟着恢复了宁静的生活。 金戈也这才抽出时间,来到铁道兵驻扎的营地。 只见营地内整齐摆放着一堆堆的建筑用材,木料,砖瓦,石材等等,都分类堆放得井然有序。 这时,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工兵服、肩上扛着测量标杆的老兵迎了上来。 他的裤腿沾着泥点,脸上却透着一股干练的精气神。 “首长好!” 老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材料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过完年就能开工了。” 金戈点点头,绕着材料堆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木料的纹理,又敲了敲青石,确认质地紧实。 “辛苦大家了,材料准备得如此周全,后续施工的底气就足了。大伙儿这段时间好好歇歇,注意劳逸结合。” 老兵闻言,立刻挺直腰板,严肃的回应着。 “请首长放心!我们现在实行两班轮换制,保证每个人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二人正说着,铁道兵连长得知首长过来,立马从一处材料堆的后面小跑过来。 待其站定行礼完毕之后,金戈随即接着出声询问起来。 “给你们分的那些野物,大伙儿都尝到味道了吧?这野物虽不算多,却也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大伙儿补补身子,也能让连队伙食改善不少,干活更有劲头。” 连长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欣慰。 “首长放心,那些野物大伙儿早就吃上了。剩下三头活野猪还放在圈里养着,我们吃的都是首长让送来的野猪肉。” 金戈听后,也没有出言计较,只是不断叮嘱道。 “这野猪分给你们,该吃就吃,别舍不得。马上就要过年了,趁着这段时间多让战士们补补身子。咱这儿可不是在山里,野猪养的时间长了,会掉肉的。” 连长神色一凛,当即正色应道。 “是,首长!”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营地四周,见远处几顶帐篷的帆布被风掀起一角,又望向近处战士们堆放整齐的工具,语气温和交代着。 “细节安排得很周全,不过越是临近年关,越要留意营地的保暖和安全。冬天寒气重,帐篷的缝隙得用草帘堵严实,夜间取暖的炭火也要做好通风,别让战士们冻着、呛着。” 连长连忙记下,眼神中满是敬佩。 “首长考虑得周全,我们之前已经排查过帐篷的保暖情况,只是炭火通风的细节,还得再仔细叮嘱下去。”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几名战士抱着刚捡拾的柴火从营地外走来。 见到金戈,立刻停下脚步,齐刷刷敬礼。 “首长好!” 金戈笑着朝他们挥手示意,目光落在战士们冻得通红却依旧精神抖擞的脸庞上,语气愈发温和。 “都别拘束,年前这段时间好好养精蓄锐,等年后开工,才能以最好的状态投入战斗。” 战士们闻言,眼中瞬间燃起斗志,异口同声地高喊。 “保证完成任务!” 那洪亮的声音,裹着山间的寒风,在营地上空久久回荡。 金戈瞧着战士们的精神面貌良好,也跟着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放心的离开。 然而,他却没返回家中,而是径直朝着山里的军犬基地走去。 待其来到基地的屋外,目光透过门帘的缝隙,落在李胜军和一众战士身上。 一群人正围坐在简易的木桌旁,桌上摊开着写满音标的笔记本,操着带着口音的粤语,一字一句地学着。时不时因发音不准引发一阵善意的哄笑。 英语的单词练习也穿插其中,虽磕磕绊绊,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学得咋样了?” 金戈走进屋内,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关切。 一众战士立刻起身,立正敬礼。 李胜军眼神格外明亮,脸上透着一抹欣喜。 “首长,我们正按照计划推进,粤语的日常交流用语已经能掌握大半,英语的常用指令也在同步练习,只是有些发音还需要多磨合。” 金戈走到桌边,拿起一本笔记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点了点头。 “语言这一方面,靠的就是多说多练,多下功夫是对的。但也不能只顾着学语言,别忘了兼顾日常训练,体能和实战反应才是根本。” “是,我们每天都会合理安排时间,上午学语言,下午练体能,绝不偏废。” 李胜军连忙回应,语气坚定。 金戈的目光扫过这群特殊的人群,微微颔首。 “未来执行任务,很可能会遇到复杂的场景,所以这身手绝不能荒废。” 说着,他又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不过,训练过程中要注意循序渐进,别过度疲劳,劳逸结合才能保证训练效果。送来的肉食大家别舍不得吃,肚里没有油水,哪来的力气执行任务。” 战士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一名年轻的战士主动说道。 “首长放心,你让人送来的肉食我们都合理安排了,够我们吃一阵子。” 金戈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认真学习的众人身上。 “有这份用心和细致,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把语言学习抓牢,等过完年有合适的机会,就带你们去港岛。” 说罢,他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基地里的军犬训练安全和后勤保障的细节,这才转身离开基地。 一路回到家里,他也没有闲着,先去瞧了瞧怀孕的媳妇,随即将山村中医教学试点的申请整理出来,准备递交上去。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众人过完小年,金戈准备出发去寻找周报国时,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率先来到了这个小山村。 此行的目的,一来是给身为老首长的秦灵尘送春节的慰问,二来,则是其心心念念的那几坛药酒。 如此一来,这也省得金戈多跑一趟,直接将军犬基地作为山村中医教学试点的申请递给了对方。 周报国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最终拍板同意,并当场承诺会尽快协调军犬基地的相关资源,为试点的落地扫清障碍。 第1010章 五师伯的来信 “你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将中医的辨证施治与军犬训练、伤病防治结合,不仅能提升军犬的战斗力,说不定还能为中医在特殊领域的应用闯出一条新路。” 周报国目光灼灼地看向金戈,语气中满是赞许。 “不过,具体的教学大纲、师资配备这些细节,还得尽快细化,我这边会安排专人和你对接,咱们争取在开春就把这事儿正式运转起来。” 金戈闻言,心中的那点担忧也彻底放松下来。 待周报国带着那份整理好的材料离开,没过两天,省城的中医学院和市级分管卫健系统的乔世安分别打来电话,确认山村中医教学试点正式通过。 乔世安更是在电话中表态,表示卫健系统会全力配合,为教学点提供必要的医疗资源支持,还会协助联系周边的医院,为学员提供实践实习的机会。 得到这个好消息,金戈将其告知怀有身孕的妻子和祁梦瑶几人。几人得知山村中医教学试点申请通过,一个个顿时喜笑颜开。 当然,欢喜的不仅是这几位大学生,身为丈夫的姜文易几人同样也难掩激动。 自家媳妇身怀六甲,却能在家门口继续学习,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然而,最开心的却要数一群孩子们,得知自己的母亲不用离开自己,就像一群林间的小麻雀般,欢快地在人群不断穿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接下来的几天,金戈和王乾泽,秦灵尘三人,也开始准备紧张的教学授课内容。 他们先是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教学大纲初稿,明确了不同阶段的教学内容和目标。又根据学员的不同基础,将课程分为基础班和进阶班。 基础班主要面向基础薄弱的卫健系统的医师,侧重于中医知识的普及和简单的实用技能。 进阶班则面向大学生,深入讲解中医理论和临床应用。 就在几人忙碌之际,村里的金仁诚和黄中河也跟着闻讯赶来,脸上满是笑容。 二人不等金戈出声,黄中河率先上前一步,拍了拍金戈的肩膀说道。 “小七啊,你这可真是给咱们村办了件大实事!这中医教学试点一落地,以后村民们看病也更方便了。村里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场地、物资这些,只要你们有需要,尽管开口!” 金仁诚同样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激动的神色不言而喻。 有了村里的支持,金戈的心中也更有底了。 随着各项筹备工作的逐步推进,山村中医教学试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所有人都满怀憧憬,等待着开春的正式启航,迎接这场充满希望的中医传承与实践之旅。 就这样,喜悦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春节,当众人过完正月初五,原本宁静的小山村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最先动工的当然是重中之重的山门建设。 一众铁道兵在经过半个月的休整之后,铆足了劲,扛着工具、背着材料,浩浩荡荡地朝着预定的山门位置进发。 他们熟练地分工协作,有的忙着清理场地,挥舞着铁锹、镐头,将石块,杂草,积雪一一清理干净,为后续的施工腾出平整的空间。 有的则开始搭建临时的施工棚,将成捆的帆布和木料迅速组装起来。 不多时,一座能遮风挡雨的简易工棚便拔地而起,为后续施工人员提供了休憩和存放工具的场所。 与此同时,负责测量定位的技术员们也迅速展开工作,手持简易的测量仪器,在山门预定位置反复校准,精准地标记出地基的轮廓线,确保每一个数据都分毫不差。 随着前期准备工作有序推进,真正的主体施工正式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村里的男女老少也没有闲着。 男人们主动帮忙搬运一些轻便的材料,往返于施工场地和材料存放点之间,脚步匆匆却充满干劲。 女人们则提着热水和饭菜来到工地,为忙碌的铁道兵们送上温暖,一声声关切的问候,让紧张的施工氛围多了几分温情。 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好奇地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时不时模仿着大人的动作,惹得众人一阵欢笑。 “小七!小七!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一道急切的声音骤然在这忙碌的工地上响起,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呼喊声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着朴素衣衫、脚步匆匆的秦灵尘,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书信,一边在人群中奋力穿梭,径直朝着铁道兵队伍里的金戈跑去。 他听到呼喊,心中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迎了上去。 “大师伯,你慢点,这地上滑,小心摔倒。” 秦灵尘堪堪刹住脚步,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得擦拭,一把将攥得有些发皱的书信塞进对方掌心,语气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小七,你五师伯有消息了,他给我回信了。” 金戈闻言,神情一怔,双手紧紧攥住那封带着汗渍的书信,眼底翻涌的期待与担忧交织,让他一时竟忘了周遭嘈杂的工地声响。 秦灵尘口中喘着粗气,却难掩心中的激动,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可颤抖的嘴唇终究被亢奋的情绪堵在了喉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五师伯他……” 金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抬眸看向自家大师伯,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一丝不安压着。 “信里可说了他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秦灵尘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深吸一口气,语气终于顺畅了些。 “人还活着,信里虽没细说具体方位,但字迹工整,语气平和,只说一切尚算顺利,让我不必挂怀。” 话音落下,金戈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攥着信纸的手指却依旧没有松开,仿佛只要稍稍松开,这份来之不易的消息便会随风飘散。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望向山中道观的方向。 第1011章 沪上之行 “总算是等来了好消息,这么些年没通信,我原先还担心联系不上了呢。” 秦灵尘的激动褪去几分,眉头又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金戈攥着信纸的手上,语气里添了丝沉吟。 “只是……信里也没说他过的到底咋样?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踏实。” 金戈闻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那细微的窸窣声在嘈杂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眼望向自家大师伯,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大师伯,既然信上说一切顺利,那便……” 话未说完,秦灵尘随即抬手摆了摆,打断了他的言语,声音沉静的说道。 “你不懂,你五师伯年轻那会儿,性子最是执拗,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着,他眼睛微眯,望向四周的山林,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低声轻语的补充道。 “当年,他为了一株野山参,独自一人在山里寻了三月有余。回来时浑身是伤,却还是揣着那株鲜参傻笑。如今这信里只说顺利,反倒让我想起他从前报喜不报忧的性子,那些没说出口的艰难,怕是只有他自己扛着。” “那……咱们要不要出去寻他?” 金戈压低声音,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急切。 说罢,他赶忙拿起手中的信件,想要查看上面的具体地址。 这年月,书信的往来,都必须强制要求写明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 一来是防止无法投递、收件人拒收、地址错误时,按寄件地址原路退回。 二来,现在还处于严格社会管控期,公安、邮政可通过信件地址核查人员往来、流动轨迹,对统战对象、历史问题人员、流动人口重点备查。 然而,当时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不会留下寄件人的姓名和住址,这类信件被统称为“白信”。民间一直有人这么干,只要确定收件人的详细地址,那这封信就能大概率送到。 秦灵尘见状,伸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长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别找了,那信件上根本就没留下具体的地址,这也是我担忧的原因。你五师伯行事素来谨慎,如今刻意隐瞒地址,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或许是怕牵连我们,又或许是他的处境不太乐观。” “那咋弄?咱就这么干等着,不去找了?” 金戈的神情有凝重,眼神看向大师伯,有些焦急的追问起来。 秦灵尘收回按在金戈肩头的手,目光重新落回远方层叠的山峦。 “当然要找了,不过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以防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我这身份不合适,恐怕还得你跑一趟才行。” 金戈听了这话,愣了愣神,随即转头看向这继续忙碌的工地,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秦灵尘看出了他的犹豫,目光扫过工地上挥汗如雨的众人,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师门建设的进度,担心这一走,手头的活儿就撂下了。但眼下你五师伯的事,远比这工程更紧要。这里有我盯着,缺不了谁的力,你只管安心去寻他。” 金戈闻言,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可眉头依旧拧着。 “行!那我就跑一趟。只是这信封上没有具体的住址和姓名,怕是要耗费一些时日。” 秦灵尘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显然对他的顾虑早有思量。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到了。信里虽然没留地址,但信封上有邮戳,你可以顺着这个去找找看。” 金戈闻言,低头仔细端详起信封边缘,只见那枚崭新的猴票上,清晰印着“沪上南市董家渡支”的字样。 “沪上……那可是千里之外的地界,光是赶路就得耗上不少时日。”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虽有对路程遥远的感慨,却没了方才的犹疑,眼底反而燃起几分决然。 “不过既然有了线索,再远也得去。” 秦灵尘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的力度带着几分安抚。 “沪上虽远,但有邮戳作引,总比盲目搜寻强。你且备好干粮和介绍信,明日一早便动身。记住,去了先私下里找找,别动用官面上的身份。” 金戈郑重地将信封贴身收好,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 “大师伯放心,我又不是初入江湖的空子(新手),里面的规矩和门道都熟悉的很。” 说着,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转身招呼起秦灵尘。 “那我先去找大哥去开介绍信,这次我就不带小天他们来,我一个人去。” 秦灵尘微微颔首,也没有多言,跟着他一块下了秃头山。 很快,金戈的手续就办完,待其回到木刻楞,刚一坐下,大个子几人就赶忙闯了进来。 “大哥,我听秦大伯说你要出远门?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这行李都收拾好了。” “是啊小七叔,我这段时间在山里待的都快发霉了,咱们跟着你去,多个人多个照应,总比让你一个人在外头奔波强。” 金戈看着大个子几个和金乐急切的神情,心里头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 “这次出去又不是游山玩水,是去办正事。再者,你们媳妇还都挺着大肚子,身边需要人照顾。” 大个子挠了挠头,脸上的急切褪去几分,可还是有些不甘心。 “大哥,那要是路上真遇上难事,一个人真应付不过来咋办?哪怕让我给你搭把手,跑个腿、探个路也行啊。” 金乐也连忙附和。 “是啊小七叔,哪怕我去给你拎个包也行啊。” 金戈看着几人的模样,随即摆了摆手。 “滚蛋,我看你们是在家里待够了,觉得憋的慌,想找借口出门。” 大个子被这话噎得一梗脖子,随即又嘿嘿笑了起来,挠着后脑勺的手指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大哥,我可不是瞎起哄,你想一下,这路上要是没人跟你搭个伴,你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金乐也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恳切。 “就是!小七叔,我力气也不小,不说别的,帮你扛着包袱走个几十里山路,保证不拖后腿。再说了,咱们跟着去,真遇到啥难处,三个人商量着来,总比一个人干着急强。” 第1012章 奇特组合 金戈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还是仍板着脸。 “这次是真不行,家里现在正忙着建山门,马上你们媳妇还要上课,挺着大肚子肯定不方便,需要有人照看。” 说着,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们如今都是有家室的人,肩上的担子重,守好家里,照顾好媳妇和孩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真要是遇上我应付不来的事,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到时候再商量也不迟。” 几人听着他的言语,脸上的执拗渐渐散去。 金乐低头思忖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七叔,我听你的。那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不管遇到啥难事,千万别硬扛。” 金戈闻声,忍不住出声笑骂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教训起我来了?我啥风浪没见过。倒是你,往后家里的事多担待着,别让媳妇受半点委屈,要是让我回来知道谁偷懒耍滑,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祁天几人见状,连忙点头应下,口中还不忘叮嘱着,无非是路上注意安全、别逞强、早点回来的话语。 金戈都一一应下,直到他们再三确认自家大哥心意已决,这才散去。 晚上,他又和自家媳妇交代一番,王妍也得知此事的重要,没有出言阻拦,反而贤惠的为其收拾好行李。 次日一早,金戈就早早起床,简单吃过早饭,就准备启程。 然而还未出门,却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用力拽着。 金戈转头看去,只见放下碗筷的铁马站在身后,宽大的手掌牢牢扯着衣摆,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他,满是不舍。 铁马身后,冯家大小姐亦步亦趋跟着,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在人影之后。 两人在这秃头山算是特例,一个是刚回归社会半年的山间野人,一个是身患孤独症的自闭儿童。 自打相识,二人便形影不离,如同彼此的影子。 金戈愣了愣神,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丝疑惑,之前自己出门,铁马可从未像现在这样过。 他随即伸手轻轻覆住那只紧拽着衣角的手,皱了皱眉,小声询问起来。 “你这是咋啦?” 铁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发颤的沙哑,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要……” 话未说完,身后的冯家大小姐也跟着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蓄着泪,细声细气地补了一句。 “哥……一起!” 金戈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这才明白。 方才自己收拾行囊的动作,落在这两个心思单纯的人眼里,竟成了要彻底离开的征兆。 铁马在山里野惯了,骤然回归社会半年,最依赖的便是这个陪他适应一切的人。 而冯家大小姐自小困在孤独的壳里,唯有跟在铁马和金戈身边,才敢稍稍敞开心扉。 如今见金戈要独自离开,那份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安全感忽然有些不安,才会这般失态。 “不是要丢下你们。” 金戈放缓了语气,指尖拂过铁马紧攥的手腕,耐心解释道。 “我只是去镇上办点急事,快去快回,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 铁马闷声不吭,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摆明了想一同前去。 冯家姑娘也跟着沉默起来,头埋得低低的,唯有抓着衣角的手指不曾松开。 山风掠过屋外,三人就这般僵持在原地。 一旁的王乾泽见状,双眉拧成一团,低头沉吟片刻,缓缓出声说道。 “小七,这趟出去要不把两人带上吧。借这次出门的机会见见生人、看看新景,慢慢打开眼界、学着与人相处,是最好的引导。” “乾泽师弟说得在理。” 秦灵尘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铁马的头发,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秃头山天地狭小,铁马久居山林不通世故,冯家姑娘更是终日封闭自我,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此番外出路途不算远,不妨带着二人一同走出去,多接触些外人风物,也算帮他们磨一磨心性。” 金戈听着两位长辈表态,抬眼望向铁马和冯家大小姐满是依赖的目光,此刻的心中也悄然动摇。 他沉默的考虑了片刻之后,最终缓缓松开被铁马攥得有些发紧的手腕,转而将手掌轻轻覆在铁马宽厚的肩膀上。 “行!那就跟着一起,冯夫人也一并跟着,咱们一起去外面好好瞧瞧。” 一直沉默不语的冯夫人闻言,眉间的担忧瞬间舒展开来,赶忙返回屋子收拾东西。 王乾泽见自家徒弟应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叮嘱道。 “路上多照看着些,虽说外界比山里热闹,可也繁杂得很,别让他们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着。” 秦灵尘也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不一会儿便拎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塞到铁马手中。 “这里头装着些干粮和换洗的衣物,你自己拿着。” 铁马接过包袱,笨拙地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冯夫人也背着两个包裹走出自己居住的木刻楞。 金戈看着眼前这一幕,转身朝着一旁的祁天几人吩咐起来。 “小天,你们去把马拉过来,绑上爬犁,送我们到公社。” 祁天和大个子几人闻声,立刻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马厩的方向快步跑去。 不多时,几匹健硕的马拉着爬犁便停在了众人面前。 金戈见状,率先翻身上了爬犁,伸手将冯夫人扶了上去,又招呼铁马和冯家大小姐坐稳。 随着祁天一抖缰绳,马儿发出一声轻嘶,迈开蹄子缓缓前行,爬犁在积雪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朝着公社的方向驶去。 在路过大队部的时候,金戈又特意停了一下,给铁马开具了一份介绍信。 至于冯家母女,人家是港岛同胞,有着专属的回乡证,还是去年九月份新办的,三年有效期。 就这样,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扑打在几人脸上,为这一群奇特的组合送行。 第1013章 初入社会 待几人踏上赶往县城的小火车,铁马和冯家大小姐紧紧挨着金戈坐下,两人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铁马宽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攥着包袱带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冯家姑娘则悄悄将手伸进他的衣袖里,攥住一角,身子微微缩着,像是在寻找最安心的庇护。 小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车厢里弥漫着煤烟和陌生人的汗味,这对习惯了山林寂静的二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铁马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目光警惕地扫过车厢里穿着各异的乘客,身体不自觉地往金戈身边又挪了挪。 冯家大小姐更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臂弯,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每当有人靠近,便立刻缩紧身子。 金戈察觉到两人的紧张,一手揽住铁马的肩膀,另一手轻轻拍了拍冯家姑娘的后背,用温和的语气低声安抚着。 “别怕,有我在。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人多热闹,习惯就好。” 坐在对面的冯夫人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笑着从包裹里拿出几个烤得焦黄的红薯,分给了几人。 “路上垫垫肚子,这小火车晃荡,容易饿。” 金戈接过红薯,热乎乎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将红薯掰开,先递给铁马一半,又把另一半小心地递给冯家大小姐。 铁马接过红薯,笨拙地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让其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许多。 冯家姑娘小口小口地吃着,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睛,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 车厢里嘈杂的人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响,还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交织成一首陌生的曲子。 铁马和冯家大小姐起初的慌乱渐渐被好奇取代,开始偷偷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蜷缩在座位上的年轻人,提着竹篮叫卖鸡蛋的大娘,还有抱着孩子轻声哄着的妇人。 这些鲜活的画面,是他们在秃头山从未见过的光景。 冯夫人目光始终落在三人身上,见两人的状态逐渐平稳,便趁着火车晃动的间隙,走到金戈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小七,等到了县城,咱们是不是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明天才往省城赶?” 金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车窗外逐渐密集起来的房屋,心中已有了盘算。 他转头看向铁马,见对方正盯着窗外的电线杆出神,便轻声开口。 “铁马,县城可比咱们秃头山热闹多了,到时候带你去吃糖葫芦,还有冰棍,甜得很。” 铁马闻言,猛地转过头,眼睛亮了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冯家大小姐听到“糖葫芦”三个字,也悄悄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她轻轻拉了拉金戈的衣角,细声细气地重复。 “糖……葫芦。” 金戈笑着应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车厢里的寒意似乎被这小小的期待驱散了不少,铁马和冯家大小姐紧绷的神情彻底舒展开来。 随着火车一声长鸣,缓缓驶入县城的站台,窗外的雪幕中,县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街道上人来人往,自行车的铃声和叫卖声此起彼伏。 铁马和冯家大小姐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新奇与惊叹,那股初来乍到的紧张,早已被眼前热闹的景象冲淡。 金戈扶着冯夫人,又一手牵着铁马,一手护着冯家大小姐,小心翼翼地走下火车。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却挡不住两人眼中闪烁的光芒。 铁马紧紧跟着对方,步伐沉稳却难掩雀跃。 冯家大小姐则躲在铁马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又鲜活的城市。 这一次,金戈没有带着几人前往他熟悉的大车店,而是来到县城中心的招待所。 刚走没多远,“嘭” 一声巨响,吓得周围的路人纷纷后退。 铁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身体紧绷,弯腰垂手,警惕的观望着四周。 冯家大小姐更是惊呼一声,猛地躲到铁马身后,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金戈立刻将两人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冯夫人,同时低声安抚。 “别怕,是爆米花出炉了,没事的,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铁马听到他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但仍有些惊魂未定,目光还紧紧盯着那处冒烟的地方,眼神中充满警觉。 冯家大小姐则从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摊主收拾这新出炉的爆米花,小手依旧紧紧抓着铁马的衣角不放。 冯夫人也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着受惊的两人,心疼地将他们拉到身边,轻声说道。 “没事没事,这就是外面的世界,有热闹,也有意外,咱们小心些就好。” 说着,她从包裹里拿出两块干净的手帕,分别递给铁马和自家闺女,让他们擦擦额头的冷汗。 金戈看着摊主收拾妥当爆米花,又瞧了瞧身边两人,随即转头对冯夫人出声道。 “走,咱们买点爆米花,让他们尝尝。” 冯夫人闻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 一群人很快来到爆米花摊前,四周围着一帮熊孩子,鼻子不停抽吸着,看着新出炉的爆米花直咽口水。 铁马和冯家大小姐被这空气中飘散的香气所吸引,目光怯怯地落在摊主手中的爆米花上。 金戈上前询问了一番价格,随即掏出一张五毛的纸币,买了两大包。 这些都是摊主自己包好的,用的是旧报纸。 一锅爆米花,自带食材,只需要一毛钱的加工费,如果要加糖精,则需要再添两分钱。 像金戈他们,没有自带食材的,就只能购买摊主的,但价格上也要贵一些,一份需要两毛五,带甜味的。 他先递给铁马一把,又给冯家大小姐抓了一小捧,两人学着旁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爆米花送进嘴里。 甜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铁马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连带着冯家大小姐也忘了刚才的惊吓,小口小口地吃着,乌溜溜的眼睛里漾开笑意。 第1014章 气象一新 金戈看着沉静的二人,脸上的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原来这甜味能够使人快乐,也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 一旁的铁马在吃了两颗爆米花后,瞧见金戈没有像自己一样,随即粗壮的手指轻轻捏起一粒,递到他嘴边,口中艰难的挤出两个字。 “哥,吃!” 这一突然的举动,让金戈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漫上暖意。 他顺势低头咬住那颗爆米花,甜脆的滋味在齿间散开,抬手揉了揉铁马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柔和。 “好,哥吃。” 冯夫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 方才的惊险与不安,似乎都在这甜香与温情里悄然散去。 她轻轻拍了拍自家闺女的后背,温声的说道。 “慢些吃,别噎着。” 冯家大小姐闻言,仰起小脸朝她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小口咀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模样憨态可掬。 摊主收拾好摊位,抬眼瞥见这温馨的场景,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转身拎起炉具,开始了新一轮的爆米花。 铁马见金戈吃了自己递的爆米花,脸上的笑意更甚,又捏起几粒递到他嘴边,这次的声音虽依旧有些艰涩,却比之前顺畅了些。 “哥,还吃。” 金戈没有推拒,再次低头吃下,目光落在对方澄澈的眼神里,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给我。” 冯家大小姐乌溜溜的黑眼珠,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视着。随即也学着铁马的样子,踮起脚尖,将攥在手心的小捧爆米花往自己母亲的嘴边递了递,声音娇软。 “娘,你也吃!”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在冯夫人的耳中,却犹如一颗颗炸雷,震得她心底泛起层层涟漪,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这是自从女儿患病以来,少有的顾及到身边的自己。 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轻轻覆住女儿的小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那捧爆米花,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温柔。 “好,娘吃,咱们一起吃。” 她将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甜意在味蕾蔓延,可心底的酸涩却更甚,眼眶里的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铁马看着冯夫人落泪,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目光求助地看向自家大哥。 金戈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冯夫人的肩膀,语气沉稳又带着安抚的力量。 “冯夫人,这是好事,孩子能主动想着你,说明她心里装着你,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冯夫人抬手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努力扬起笑容,可那笑容里还带着未散的湿意。 她将女儿揽进怀里,轻声说道。 “娘知道,娘都知道。” 冯家大小姐靠在母亲怀里,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手还紧紧攥着剩下的爆米花,像是攥着一份难得的安心。 几人继续朝着招待所走去,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自行车铃铛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铁马紧紧跟着金戈,目光却忍不住被路边的杂货摊吸引,那些色彩鲜艳的糖果、新奇的小物件,让他忍不住放慢脚步。 冯家大小姐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着路边卖糖人的老师傅,见老师傅用糖稀画出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她悄悄攥紧了铁马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向往。 这时节刚过完年,许多小商小贩都涌上街头讨生活,空气中飘着糖葫芦的酸甜、烤红薯的焦香,还有新出炉的炒瓜子的咸香,热闹得让人目不暇接。 金戈察觉到两人的好奇,放慢脚步陪着他们,每到一处新奇的摊位前,便耐心地给他们讲解。 路过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时,他停下脚步,买了两串递过去。 铁马接过糖葫芦,笨拙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让他眼睛一亮,立刻将另一串递给冯家大小姐,看着她小口咬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怯意早已被新奇和满足取代。 不仅如此,二人还将各自手中的糖葫芦,也分给了金戈和冯夫人。 只是这一简单的举动,也使得两人心中甚安。能够将自己喜欢的食物,分享给自己的身边之人,看来两人的情况,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终于来到县城中心的招待所,金戈上前办理入住手续,冯夫人则带着铁马和冯家大小姐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候。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提着行李匆匆走过,有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这对习惯了山林寂静的两人,再次被眼前的热闹惊到,下意识地往冯夫人身边靠了靠。 冯夫人轻轻拍着他们的手背,柔声安抚。 “别怕,这里是咱们今晚歇脚的地方,很安全。” 不多时,金戈办好手续,拿着钥匙走了过来。 “房间在二楼,咱们先上去歇歇脚,晚上你和冯小姐一个房间,我和铁马住一起。” 铁马和冯家大小姐闻言,立刻站起身,跟着两位大人往楼上走。 整理好行李后,几人稍作休息,便一同下楼准备去吃饭。 刚走出招待所,一阵带着烟火气的风扑面而来。 这年月,随着改革开放的口号响起,一些原本计划内的物资逐渐流入市场,街头巷尾的个体经营也有了萌芽。 再加上这正月还未过完,让原本单调的街道焕发出鲜活的生机。 铁马和冯家大小姐紧紧跟在金戈身边,目光应接不暇,一会儿看看路边烤红薯的摊位,一会儿又被卖花担子吸引,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金戈一边护着他们,一边耐心地讲解着路边的店铺和景象。 冯夫人跟在一旁,看着两人眼中闪烁的光芒,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只剩下欣慰。 走到一家供销社的门口时,铁马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神里满是好奇的神色。 金戈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人走进县城内的供销社。 只见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铁马和冯家大小姐看得眼花缭乱。 第1015章 迈出第一步 屋内光线偏暗,水泥地被踩得发亮,一排排木质货柜整齐排开,玻璃罩子底下码着糖果、糕点、针头线脑。 墙根货架堆着肥皂、粗布、搪瓷缸子,空气中混着煤油、糕点与草木皂的杂糅气味。 “想要?想要就自己过去买。” 金戈看着两人,眼中满是鼓励的神色。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两张十元的纸币,分别塞到二人手中。 二人机械性地将纸币紧紧攥在手中,瞅着人声鼎沸的供销社,以及满满当当的各色货物,却不敢挪动分毫。 反而警惕的观望着四周,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拴住了脚,目光在货柜与人群间来回逡巡,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旁的冯夫人见状,眼中满是担忧的看着二人,小声对着金戈嘀咕道。 “小七,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可别再让两人给吓到。” 金戈闻声,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安抚道。 “冯夫人放心,我比谁都清楚他俩的情况。让他们自己试着迈出这一步,不是逼他们,是给他们一个跟这世界重新连接的机会。” “你看,供销社里的人虽多,可都是各忙各的,没人会特别注意他们,这环境反而比村里更包容些。” 说着,他目光转向那两人,语气放得更柔。 “别怕,这钱是咱们自己的,想买啥就买啥,要是拿不定主意,就问问柜台里的售货员,他们都会好好跟你们说的。” 攥着纸币的两人似乎捕捉到了金戈话语里的笃定,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却依旧没敢挪动脚步。 铁马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货柜里一颗裹着玻璃纸的水果糖上,上面的包装他认识,秃头山的一群小家伙们经常跟自己分享。 里面包裹的吃食,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其忍不住向前迈出了步子。 只是那时不时回望金戈的眼神,像是在寻求着对方的指引,粗重的呼吸里藏着不安。 反观冯家大小姐,随着铁马的前行,那拽着对方衣角不松的小手,亦步亦趋地贴了过去。 她的双眼却紧紧盯着柜台里那些色彩斑斓的糕点,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店内往来的社员、村民偶尔侧目,看着这两个格格不入的人,低声议论两句,却也没人上前打扰。 金戈就这么靠在门边,静静看着二人,任由他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打量这片陌生的天地。 随着两人的一点点靠近,柜台玻璃上也映出他们略显局促的身影,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就在铁马的手即将触碰到玻璃柜门时,柜台后一直低头算账的售货员突然抬起头,目光扫过他攥着纸币、微微颤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和。 “小兄弟,想买点啥?”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铁马猛地顿住,身体瞬间僵直,攥着纸币的手攥得更紧。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时间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糖!” 一道清脆的孩童声从其身后传来,紧接着,冯家大小姐露出半个脑袋,小手指了指柜台上的水果糖,继续说道。 “我哥要买糖!” 然而,她虽然回应着售货员的问话,眼神却紧紧盯着一旁的糕点不放。 铁马闻言,跟着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重重地点了点头。 “糖……那个,糖。”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那些裹着彩纸的水果糖,眼神慌乱地飘向不远处的金戈,寻求着无声的支撑。 售货员看着两人神态,似乎也察觉到他们的异样。立刻了然地笑了笑,眼神却跟着看向门口的位置。 金戈见状,目光立即迎了上去,无声的点了点头。 售货员得到示意,伸手将糖果取出来一些,放在秤盘上称了称,语气轻快地说道。 “一斤,正好一毛钱。” 她一边说,一边将水果糖用草黄纸包好,纸绳捆扎呈三角形,动作麻利又细致。 铁马僵硬地递过手中的纸币,接过糖果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看向冯家大小姐,眼中多了几分底气。 冯家大小姐见他成功买到了糖,攥着衣角的手彻底松开,目光怯生生地落在柜台里的糕点上。 她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学着对方的样子,慢慢走到柜台前,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脆脆的,要一块。”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脸颊因为紧张泛起了薄红,双手紧紧攥着纸币。 售货员并没有因为她的怯懦而有半分不耐烦,反而笑容更温和了些,熟练地拿起一包油纸包好的糕点递了过去。 “小炉果,五毛四一斤,这一包是半斤的,要......”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冯家大小姐立马夺过对方手中包好的糕点,顺带放下纸币,拉着铁马就往回跑。 售货员瞅见这一幕,愣了愣神,立马急切的朝着二人招手。 “回来,快回来,还没找你们零钱呢。” 两人不管不顾,一口气跑到金戈身边,躲在了他的身后。 金戈看着两人气喘吁吁的模样,无奈又心疼地摇了摇头,抬手替他们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转头对追来的售货员歉意地笑了笑,轻声道谢。 售货员摆摆手,目光落在两人泛红的脸上,语气里满是理解。 “没事,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你们都是山里来的吧?” 金戈听着对方的言语,立马明白过来,感情人家是把自己一伙人,当成第一次进城的山里人了。 对此,他也没有过多计较,更没有出言解释,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售货员见状,跟着露出一丝笑意,继续追问起来。 “那你们手里有糖票和糕点票吗?要是没有的话,这水果糖和糕点的价格可就要贵些了。” 金戈闻言,神色微微一怔,随即从衣兜里摸出两张票据递了过去。 售货员接过仔细端详片刻,确认无误后,将多收的钱如数退还,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下次可得记着带票,不然多花冤枉钱不说,遇上严查的,还得费口舌解释。” 第1016章 意外的相逢 对于对方的善意提醒,金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铁马和冯家大小姐躲在他身后,偷偷探出头看向售货员,见对方没有责备的意思,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铁马攥着那包用草黄纸包好的水果糖,犹豫了片刻,剥开一颗递到冯家大小姐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沙哑。 “吃,甜的。” 冯家大小姐眼睛亮了亮,接过糖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转身把怀里的糕点往铁马怀里塞了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哥,你也吃。” 金戈看着两人逐渐舒展的神情,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 他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们看,只要愿意迈出第一步,这世界其实没那么可怕。” 冯夫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走到金戈身边,语气里满是欣慰。 “小七,还是你有办法,我原本还担心他们这辈子都走不出心里的坎,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做到了。” 金戈对视的看了她一眼,眼角随即微微眯起,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万事开头难,今天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长,只要咱们多给他们一点耐心和机会,他们一定能慢慢融入这烟火人间。” 还未离开的售货员,抬眼看了看几人,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还要买啥,就抓紧的。再晚点,社里就该锁门了。” 金戈闻声,想着这一路南下的时日不短,随即又买了一些吃食带上。 不一会儿,几人手中拎着东西,这才走出供销社的大门,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 几人使用粮票在里面吃了顿饭之后,紧接着返回招待所休息。 次日一早,一行人吃过早饭,接着踏上前往省城的火车。 哐当、哐当的声响由慢变急,火车摇晃的节奏却逐渐平稳。 金戈靠在座位上,目光透过玻璃,看着远处逐渐模糊的景致,思绪也跟着飞远。 对面的冯夫人轻轻将包裹往座位底下挪了挪,又抬头看了看车厢里的人,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旅人,有的抱着孩子轻声哄着,有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嘈杂却透着人间的烟火气。 坐在身边的铁马二人,起初还有些拘谨地攥着衣角,目光重新怯生生地打量着车厢里的陌生人。 但随着火车行驶带来的新奇感,他们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偶尔会指着窗外掠过的景物,小声地和彼此交流,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金戈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他知道,这便是最好的开始,接纳与融入,本就需要时间和耐心,而他们,正走在这条正确的道路上。 只是这一路行驶的时间不短,等到了省城,已经是下午五点来钟。 这趟慢车逢站必停,整整晃了十多个小时,人都快散架了。 金戈和铁马都还好些,毕竟年轻力壮,而冯夫人和其闺女可就惨了,浑身疲惫不堪,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火车缓缓驶入省城车站,伴随着一声长鸣,终于稳稳地停靠在站台边。车厢里的人纷纷起身,收拾行囊,准备下车,嘈杂声瞬间又高涨起来。 金戈率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都别急,拿好东西,慢慢来,注意脚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住险些被拥挤人群冲撞的冯家大小姐,又回头示意冯夫人看好铁马。 一行人随着人流缓缓走出车厢,站台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招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陌生又鲜活的气息。 几人刚一下车,金戈又跑到售票口,询问了一下前往四九城的列车车次。 这一次的运气不错,今晚七点就有一列火车南下,开往四九城。 金戈没有犹豫,直接掏出几人的证件,购买了前往四九城的车票。 原本,他是想购买几张硬卧,自己现在部队干部的身份和冯夫人母女的侨胞身份,都是可以享受这个待遇的。 可售票员瞧了瞧铁马的介绍信,却直接摇头拒绝。 “这位同志的介绍信上注明是随行人员,按规定只能购买硬座票,享受不了硬卧待遇。” 金戈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大不了等自己上车以后,把硬卧让给铁马。 想到这里,他随即点头应下,买了三张硬卧和一张硬座的票。 有着冯夫人侨胞的身份,车站的领导直接将几人请进专门的候车室,还主动帮忙拿着行李。 候车室内,还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给端茶倒水。 一直等到六点半,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进站的提示音,候车室的氛围瞬间被调动起来。 服务人员快步上前,帮着提起几人的行李,引领着他们穿过专用通道,朝着站台走去。 站台上,南下列车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逐渐清晰,蒸汽机车喷出的白雾,带着些许煤烟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弥散。 待车辆停稳,列车上的工作人员瞧着被车站服务人员护送的几位乘客,立马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本次列车的列车长。 不一会儿,一位左臂佩戴红底黄字 “列车长” 袖标,头戴大檐帽,帽檐有铁路路徽的中年男子小跑了过来。 刚一靠近,他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之后,突然瞪大了眼睛,目光却落在了金戈身上。 待其仔细打量了两眼之后,脸上的神情由惊愕迅速转为惊喜,快步上前,激动的询问起来。 “可是丹江市的金同志?” 金戈闻声,抬眼望去,在昏黄的站台灯光下,终于辨认出对方的模样,脸上也露出几分意外。 这人他认识,就是当初返回东北,在火车上收拾几个人贩子时,当时的列车长。 虽然十多年过去了,可金戈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列车长。 “金同志,真是你!十多年过去了,你这样子还是没变啊,我一眼就瞧出来了。” 列车长一把攥住金戈的手,掌心的力道透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第1017章 一别数载 “列车长同志,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这些年你一直还在这条线路上当列车长?” 金戈也笑着回握,掌心相触间,熟悉的热络感涌上心头。 列车长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身后的冯夫人母女和铁马,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还在这条线上跑,都成老铁路人了。看你们这架势,是要南下?刚才车站的人特意跟我打了招呼,说有重要乘客,我还琢磨是谁,没想到竟是你!” 说着,他立刻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列车员吩咐道。 “快,把几位同志的行李接到硬卧车厢,硬座的票不用管了,我这边直接协调。” 金戈闻声,连忙摆了摆手。 “列车长,别麻烦了,我带了一位随行人员,按规定只能坐硬座。硬卧给随行人员就行,我坐硬座也能将就。” 列车长却不容分说地扯过他手中的行李,脸上满是不以为意的神色。 “金同志客气了,当年你为了车上乘客的安全,不顾自身安危制服歹徒,这点规矩算什么?这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再说冯女士是侨胞,身份特殊,咱们更得保障好服务,这是咱们铁路人的职责。” 说罢,他便示意列车员上前接过行李,领着几人朝硬卧车厢走去。 车厢门口,列车员早已等候,态度恭敬地将几人迎进去。 里面布置得干净整洁,被褥整齐,暖壶一应俱全,与硬座车厢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 列车长亲自帮着安顿好行李,又倒了热水递到几人手中,这才在金戈身旁坐下,语气里满是叙旧的热络。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当年你返回东北后,我就再没你的消息,一直惦记着。” 金戈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驱散了站台的凉意,缓缓回应着。 “我回去后,就一直窝在村子里,很少出门。这次是去南边有事儿,没想到路上还能遇见老熟人。” 列车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感慨道。 “哎呀~以金同志身上的功夫,窝在一个小山村可真是可惜了啊!不瞒你说,当初你在我列车上抓着的几个人贩子,我们整趟列车的工作人员,可都跟着沾光了啊。” 金戈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出声追问了起来。 “哦?还有这事儿?” 列车长一拍大腿,眉宇间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声音也不自觉抬高了几分。 “那还有假!当年你制服那伙人贩子后,沿线的公安机关,顺藤摸瓜,不仅端掉了他们整个拐卖团伙,还解救了被他们拐走的十几个孩子。” “后来上面还专门开了表彰大会,给咱们这趟列车记了集体三等功,车上的乘警和乘务员,个个都得了嘉奖,连我这个列车长,都被评为先进个人,那奖状现在还挂在我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呢!” 金戈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当年的举动,还连带着让大家得了荣誉,这倒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列车长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激。 “金同志太谦虚了,没有你挺身而出,哪来的后续?再说,我这儿还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呢。” 金戈被他这番直白的话逗得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 “列车长同志,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哪还谈得上啥人情不人情的。当年那种情况,换了谁在车上,也没法袖手旁观,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 列车长却神色郑重起来,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真诚。 “金同志,你是不知道,就因为当初沾了你的光,我家老大从部队转业之后,直接给分配到了铁路上,当了个铁路警,你说这人情大不大?” 金戈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欣慰地笑了起来,目光里多了几分暖意。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有了这铁饭碗,你家门槛还不得被说媒的踩烂了。” 列车长听着对方的打趣,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托金同志的福,我家那小子现在日子过得安稳,小两口和和美美的,还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子,我也算少了桩心事。” 说着,他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言语停滞了一下,接着出声道。 “对了,金同志,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是直接到四九城,还是说再往南边一些?” 金戈闻言,目光看着对方真切的眼神,沉吟片刻,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次是去沪上,四九城只是路过。” 话音一落,列车长立马欣喜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这不是巧了不是,我那亲家正好跑这条线路,等到四九城,我来给你安排。不过我家大小子不在那趟线路,他跑的是粤省,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们介绍。” 说话间,车站的铃声骤然响起,叮叮当当的传来阵阵急促的声音。 列车长闻声,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等其出声回应,接着嘱咐了起来。 “车马上就要开了,金同志你们先在这歇着,我得出去看着点。” 说罢,便直接起身,走出这硬卧的车厢。 只是没走两步,他又转过头来,神色凝重地交代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多注意着点,贵重物品都保存好,这条线上有很多扒手,小心着了他们的道儿。” 金戈一听这话,神色一凛,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随身携带的包裹,郑重地朝列车长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们一定小心,这就把东西收妥当。” 列车长察觉到他变换的神色,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对方出手击毙那群人贩子的时候,心中猛地一紧。 眼前这位可不是个善茬,当年也就十多岁的年纪,就敢出手杀人。如今虽褪去了当年的青涩莽撞,可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狠劲,似乎从未消散半分。 这不禁也使得其心中忐忑不安,既希望那群扒手能碰上这位杀神,好肃清下这条线路,又担忧对方和其身边的外宾受到伤害。 第1018章 难眠之夜 列车长的心头在翻涌了一阵之后,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着其转身的动作悄然消散。 此刻,他心中默默祈祷着,这一趟的列车可别出现啥幺蛾子,只要能够安然抵达就谢天谢地了。 要是两位外宾在自己车上出了事故,那自己的饭碗都有可能保不住,上级要是追究下来,弄的不好,还会连累自己的孩子。 车厢里残留着些许烟草味和汗味,混合着车轮与铁轨摩擦的规律性震颤,让人莫名感到一种压抑的不安。 他扶着冰凉的金属扶手,快步走向车头方向,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乘客,试图从那些或明或暗的面孔中捕捉到一丝异常。 这条线路他跑了不下百次,扒手的套路、流窜的规律,他心里多少也熟悉些。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整个北方线路突然多出来一帮专业的扒手。 这伙人分工明确,行事极为狡猾,往往趁着列车即将到站、乘客起身整理行李的混乱时刻下手。 他们最擅长利用人群的拥挤作掩护,一人负责遮挡视线,另一人迅速得手,配合得天衣无缝,等受害者反应过来,扒手早已消失在人潮中,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口袋。 更棘手的是,这伙人似乎背后有组织,即便偶尔有人失手被抓,也咬紧牙关不吐露半个字,没几天便有新的成员顶替上来,让沿线的乘务人员头疼不已。 不仅如此,听他那位同是列车长的亲家所言,南方似乎也有这样一伙儿扒手,看似一盘散沙,实际上里面等级森严。专挑行商,小贩,各地出差干部和公职人员下手。 对于那些衣衫褴褛的底层百姓,流民,老人,孕妇,孩童,残障人士,从来都不碰,有时候还会将偷来的钱财分给他们一点。 这也使得铁路沿线的干警们,很难当场抓获这伙扒手。 眼下,车上坐着一位杀神,还有两位身份敏感的外宾,这让其肩上的担子陡然间重了几分。 硬卧车厢内,金戈目送列车长的背影消失在晃动的人影中,这才缓缓收回目光。眼角之间,却流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对于其口中所说的扒手,也让他突然想到另一位故人,也不知道在这趟火车上,能不能相遇。 冯夫人瞧着他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心中的担忧却始终不曾消散。 列车缓缓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黑暗如墨般浓重,铁马和冯大小姐两人,白天赶了一路的火车,此时脸上满是困意。 金戈见状,便轻声示意二人先到铺位上休息。 冯大小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从地挪到靠窗的下铺,没多时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铁马虽也面露倦容,却强撑着精神,倚在铺边,目光始终落在自家大哥身上,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瞧见这一幕,金戈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手臂,轻声安慰道。 “别这么紧绷着,大哥就在这儿,不会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安抚的温和,目光扫过熟睡的冯大小姐,又落回铁马紧绷的脸上。 “这一路还长着呢,大哥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铁马闻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懂他的话语,眼神瞧着对方的紧绷感终于松了几分。 金戈见他神色缓和下来,眼底的无奈化作一抹浅淡的笑意,示意他也到铺位上歇歇。 铁马犹豫了片刻,目光又在其身上多停留了两息,确认那身影真切地立在眼前,才缓缓贴着铺板躺下。 只是身体却依旧侧着身,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对方身上,并未彻底闭眼。 车厢外,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有节奏地回荡,混着夜风掠过车窗的轻响,反倒衬得车厢内愈发安静。 “睡吧,” 金戈再次轻声开口,目光柔和地扫过铁马依旧警惕的侧脸。 “大哥不会走的!” 铁马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皮也渐渐沉重,缓缓阖上了双眼,没过多久,呼吸便变得绵长而平稳,显然已是沉入梦乡。 金戈见两人都已安睡,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将身上的外袍解下,轻轻盖在冯大小姐身上,又替铁马掖了掖被角,而后靠着铺位,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的夜色,保持着浅眠的姿态,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冯夫人见其闭目养神,心中的担忧稍稍缓和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小七,这车上当真不太平?” 金戈微微颔首,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扫视了一圈车厢外的动静后,声音低沉地回应道。 “列车长所言非虚,这火车上确实有扒手存在。现在国家刚刚提出改革开放的口号,有些牛鬼蛇神,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就偷偷冒出来了。” 冯夫人闻言,心头又是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衣袖,压低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焦灼。 “那我们可怎么办?要是来人吓到他们俩,我非得跟他们拼命不可。” 金戈听了这话,嘴上笑了笑,随即抬手示意对方稍安毋躁。 “那倒不至于,放心吧,一切有我在呢。这些扒手惯常趁着夜深人静摸上车,专挑熟睡的乘客下手,图的是快进快出,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冯夫人听着这番安排,攥紧的衣袖缓缓松开,眼中的焦灼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安心,却仍忍不住轻声叮嘱。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看着啊,可别熬坏了身子。” 金戈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夫人放心,我浅眠惯了,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你先早点休息,不行等下半夜你来守着。” 冯夫人听了这话,心里虽还是悬着,但见其神色从容,那份笃定的底气让她也生出几分信服,便不再多言。 只轻轻应了一声,将身子往铺位里挪了挪,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可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在熟睡的二人身上流连,终究是没能彻底安心。 第1019章 抢占先机 车厢外,夜色愈发浓重,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规律地响着。 金戈保持着浅眠的姿态,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周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哪怕是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咳嗽,或是隔壁车厢有人翻身的窸窣,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时间缓缓流淌,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车厢内愈发安静,连冯夫人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想来是紧绷的神经在他的保证下,终于支撑不住,睡着了。 金戈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车内昏暗的灯光折射在玻璃上,洒在他的脸庞,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就在此时,一丝极轻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像似刻意放得极缓,若不是听觉灵敏之人,一时还真很难察觉到。 金戈眼皮未抬,耳朵却微微动了动,精准地捕捉着声音的方位。 那是从靠近车尾的方向,正朝着几人所在的车厢摸来。 他没有立刻行动,这些扒手的习性他都有所了解,越是打草惊蛇,对方越可能狗急跳墙。 反倒是让他们放松警惕,才能一击即中。 金戈依旧坐在下铺铁马身边,单手支撑在中间的小方桌上,维持着浅眠的姿态。 呼吸平稳,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其抵达几人的硬卧包厢时,却直接从门口一闪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干啥的?大晚上的不睡觉,瞎跑啥?身份证、介绍信拿出来看看。” 突然,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车厢另一侧响起,是乘警在例行巡查。 那脚步声明显一顿,随即响起一个略显憨厚的声音,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同志,坐车坐得浑身发僵,活动活动下身子。” 乘警的脚步声沉稳地靠近,语气不容置疑。 “少废话,先出示证件,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不查清楚别想走。” 很快,纸张翻动的声音传来,乘警仔细核对后,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 “行,身份证和介绍信没问题,大晚上别瞎溜达,回自己位置老实待着,再让我抓到乱窜,可就得按规定处理了。”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谢谢同志。” 那脚步声随即响起,赶忙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待乘警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车厢内跟着又重新归于寂静。 经过这场小插曲,车厢里原本就紧绷的气氛里,悄然渗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感。 刚才那阵令人屏息的对峙,激起的涟漪渐渐散去。 金戈依旧维持着浅眠的姿态,感知力将刚才经过之人探察了个通透,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其身上甚至连个刀片都没有,十指更是没有丝毫练过的痕迹。 只是这般能在深夜用这般步态行走,又能将自身痕迹掩饰得滴水不漏,绝非等闲之辈。 纵使乘警查验时,那人身上确实没带任何凶器,证件也挑不出毛病,这般刻意隐藏却又毫无破绽的模样,反倒让其心底的警觉又提高了几分。 金戈眼皮依旧垂着,将周遭的寂静尽数纳入感知。只是整列火车的长度已经远远超过其感知的范围,一时间无法全部覆盖。 冯夫人的呼吸依旧平稳,铁马靠在铺位上,也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乘警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在车厢尽头,想来是回到了乘务室。 刚才那道身影退回去的脚步声同样沉稳,没有丝毫慌乱,直到彻底归于寂静,才仿佛真的融入了夜色里。 可金戈却清楚,那道身影绝不会就此安分,对方刚才的举动,更像是在试探,试探车厢内的防备,试探乘警的巡查规律,甚至试探他这个看似浅眠实则警惕的人。 此时,他才意识到,这伙扒手不简单。 心思极为缜密,行动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步都踩在试探与隐匿的边界上。 对方既然敢在乘警巡查时公然试探,就说明他们早已摸透了列车巡查的时间规律,甚至对车厢内人员的分布、警觉程度都了如指掌。 这种精准的把控,绝非普通的扒手团伙所能具备,背后必然有着严密的组织分工和丰富的踩点经验。 刚才那道身影退回去的方向,正是列车尾部的硬座车厢,那里人员混杂,便于隐藏行踪,也便于观察前几节车厢的动静。 对方此刻大概率已经潜伏在附近,借着夜色的掩护,等待着乘警巡查间隙的最佳时机。 金戈很清楚,对方不会就此收手,刚才的试探不过是投石问路,真正的行动恐怕还在后面。 冯家母女和铁马此刻依旧处于沉睡状态,他们并未察觉到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这份安稳反倒让其多了几分顾虑。 一旦对方真的动手,他既要保护身边的人,又要应对那些心思缜密的对手,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被动。 车厢内的寂静再次变得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猎物与猎手之间心照不宣的对峙。 可他却从来都不是束手就擒之人,思来想去了很久,金戈决定先打探下对方的底细再说。 只见其快速扯过脚下的包裹,借着其弯腰的动作,从空间内取出几件易容的装备和衣物,很快穿戴整齐,伪装好。 刚刚瞧着还是年轻面容的他,瞬间被一副沧桑的中年模样所取代,眼角的细纹与略显粗糙的皮肤质感,让这副伪装在昏暗的车厢光影里几乎看不出破绽。 金戈刻意压低了身形,将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再配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整个人彻底褪去了锋芒。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调整呼吸,让急促的心跳归于平缓,随后装作一个被颠簸吵醒的普通旅客,揉着惺忪的睡眼,脚步虚浮地朝着连接车厢走去。 借着车厢连接处微弱的灯光,他半眯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 感知力却如雷达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企图从众多杂乱的人群中,寻找到那帮职业扒手。 第1020章 互探底细 “同志,有火没?借个火!” 金戈停留在了一处车厢的连接口,拦住了一位即将擦身而过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闻言,脚步顿了顿,抬眼打量了对方一眼,见其一副风尘仆仆、毫不起眼的模样,便从衣兜里掏出火柴划燃。 金戈借着火光点燃烟,深吸一口,借着烟雾缭绕的遮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手指。 那指节细长,掌心布满老茧,虎口处有长期握持某种工具磨出的厚茧,这绝非普通旅客的手。 更关键的是,男子在划火柴时,小拇指不经意地微微翘起,那姿态带着一种常年在街头摸爬滚打的老贼才有的习惯性动作。 “谢了。” 金戈含糊地说着,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男子,姿态闲散。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灰布衫、身形瘦削的男人,正借着人群的掩护,将手悄悄伸向一位提着布包的大娘的衣兜。 动作干净利落,手法娴熟,显然是惯犯。 金戈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借着吸烟的动作微微侧身,让自己的视线不被对方察觉,同时将感知力集中锁定在那个瘦削男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贼腥味,那是常年与黑暗为伴、在危险边缘游走的人特有的气息。 “这年头,出门在外,都得多个心眼。”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烟,喉结滚了滚,粗哑的嗓音慢悠悠响起,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对方,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金戈心中暗动,不动声色地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车上人多手杂,稍不留神,辛苦攒下的那点盘缠就没了。” 他故意将话题往“扒手”上引,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抱怨。 中年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没接话,只是弹了弹烟灰,目光飘向了远处。 两人说话间,那个瘦削的扒手已经得手,迅速将偷来的钱包塞进袖口,正准备转身溜走,目光却不经意间与金戈对上了。 那扒手眼神一凛,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加快脚步朝着另一节车厢挤去。 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拥挤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 金戈见状,眉头拧成一团,忍不住小声怒骂了两句。 “妈勒个巴子,哪来的生瓜蛋子?要是惊着老子的肥口,非把他皮扒下来不可!” 这话一出,中年男子双耳猛地一颤,原本松弛的神态瞬间绷紧,目光像探照灯一般,上上下下重新将其打量了一遍。 “生瓜蛋子”“肥口” 都是行内实打实的切口,寻常旅客绝不可能脱口而出。 他捏着烟卷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面上却依旧挂着几分漫不经心,哑着嗓子接话,也换了半口江湖腔调。 “听老哥这话,也是线上跑惯了的?” 金戈斜倚在车厢壁上,烟卷叼在嘴角,漫不经心地吐着烟气,眼神漫过拥挤的人流,淡淡回道。 “混口吃食罢了,眼下线上风本就紧,半路杀出个不懂规矩的雏儿,乱碰零碎活,闹得雷子警觉,最后连累的可是整条码头的人。”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对方那细长的手指,轻笑了一声。 “呵~兄弟也是个手艺人,就别在我面前装相了。” 男子一听这话,往前挪了半步,眼底的疑虑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审慎。 他压低音量,避开往来旅客的耳目,轻声盘问起来。 “兄弟,哪路香火?” 这是荣门第一问:问师承、问来路、问门派。普通人听不懂,行内人一听就懂。 金戈眼皮不抬,指尖夹着烟,烟气缓缓吐出,回得规矩、老道,不卑不亢。 “野香无庙,四海落脚。不吃堂口饭,只守自家瓢。” (无师门、无团伙、不挂靠任何队伍,只守自己的本分活路) 对方眸光微凝,心里一凛。 这答得太干净、太规矩,绝非半路学两句切口的外行。 他接着再探,意要逼出对方露深浅。 “线上风紧,雷子巡勤,兄弟这趟,是来‘开活’,还是来‘清线’?” (开活:上车作案;清线:官方便衣扫场子) 金戈闻声,终于侧眸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压人的门道气场。 “不抢小辈活,不砸地头锅。路过借道,不犯江湖规矩。” 男子后背瞬间一紧,脸上那点客套笑意彻底敛尽。对方不仅懂行,而且还懂道上的规矩和禁忌。 他随即收敛轻视,改用真正的盘道语气,低声问道。 “兄弟既然懂门道,那也该知铁道有铁道的规矩。码头有主,吃食有份。阁下路过,为何盯着我堂口的活计?” 此话一出,金戈心中顿时一喜,这是找着正主了。 只是他却面不改色,弹了弹烟灰,目光不躲不避,字字落得极稳的回应着。 “荣门三不偷,你们捞你们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别碰我的肥口就行,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伤着自家人。” 男子闻声,眼光快速闪烁,心底几番权衡利弊,随即脱口而出,直接抬出字号压场,立自己的码头规矩。 “既然是同道,敢问兄弟认不认‘奉天字号’?这条线上,那南方来的海客,是我们堂口盯紧的主活。” 金戈一听这话,神情顿时微微凝重,心底瞬间了然。 果然,这伙人是冲着冯夫人母女而来。 像这种有组织有纪律的扒手,每个车站上都会有自己的内应,用以打探那些车上的肥羊信息。 显然,冯夫人母女侨胞的身份,已经被这伙人所掌握。 金戈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缓缓将烟头在脚边碾灭,火星熄灭的微响在嘈杂的车站里显得格外清晰。 “巧了,这海客也是我盯上的猎物。你这字号我认,但江湖道法,从来是强者立身,不是靠字号压人。” 说着,他微微前倾半身,气场骤然沉下,每一个字都落在对方心底。 “能不能吃下这口肥口,咱们各凭本事说话。” 第1021章 道破身份 男子见金戈语气虽软,立场却硬,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又不敢贸然发作,毕竟眼前这人透着股深不可测的气场,绝非寻常之辈。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兄弟这话说得在理,可这线上的活计,向来是按地盘划分的。你一个走穴的,若要分一杯羹,总得有个说法。不然传出去,江湖上还以为我们奉天字号连规矩都守不住了。” 金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虽无字号,却懂分寸。只是这南洋海客,我一路从南边追到这里,总不能因为在你们地界上,就让我白费功夫吧。” 话音落下,他目光随意扫了对方一眼,唇齿轻启,脱口说出几句地道流利的粤语,语速轻快、腔调纯正,带着岭南地界独有的语调韵味。 “呢单生意我跟足全程,冇理由临尾畀人截胡。各行各规,各凭手段,江湖向来如此。” (这单生意我跟了全程,没有理由最后被人截胡。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各凭本事手段,江湖向来都是这个道理。) 这句粤语一出,面前男子浑身一僵,眼底瞬间写满错愕。 他们只知晓这趟海客是南方过来的侨胞,却压根听不懂半句粤语。 可眼前这个自称“四海落脚、无门无派”的江湖人,居然一口地道南腔,腔调正宗娴熟,绝非临时学来的皮毛,分明常年混迹岭南地界。 对方所言非虚,真是从南边一路跨线尾随,跟着这伙侨胞一路北上,此刻又随同返程,踏上了去往四九城的列车。 这一刻,男子彻底心神剧震,完全摸不透金戈的深浅来路。 对方根本不是过路蹭活、临时碰运气的散人,是专程追着这单肥口,千里辗转、南北跟进的老江湖。 寻常跑线扒手,求财只为眼前一时油水,绝无可能为一单活,不远万里南北奔波、耗费这般心力。 男子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寒意,瞬间通透。 这人所图的,绝非财物、票证这些表层小利,这趟南洋海客身上,必然藏着他们所有人都看不透、远比赃货更惊人的隐秘。 此人来路不明、目的莫测,偏偏一身顶尖行内本事,熟稔南北江湖规矩,还能精准死死咬住他们的核心目标。 一念至此,男子心底仅剩的轻视荡然无存,只剩彻骨的审慎与忌惮。 他再不敢有半分争执挑衅,生怕误判局势、惹上滔天大祸,只能压下所有心绪,沉声道。 “兄弟深藏不露,是我眼拙。此事我做不了主,我会如实上报掌盘的人,由上面定夺。” 金戈闻言,微微颔首,借着同行唠底的松弛口吻,顺势切向最核心的问题。 “看你们盘面扎得这么稳,进退有度,规矩森严,想来坐镇的掌盘人,不是寻常小角色。不知此番走线,是哪位高人坐镇奉天码头?” 这句问话极有分寸,是行内最高礼数的打探。不直呼头目、不刻意逼问,以敬畏请教的姿态探底。 男子闻声,脸上多了几分底气与倨傲。对方既然懂规矩、认奉天字号,便知晓他们掌盘人的分量,此刻报出名头,既是回话,也是立场子、亮底牌。 他压低嗓音,压过车轮轰鸣,语气带着圈内人独有的敬畏与底气。 “不瞒兄弟,整条哈京线、关外铁道码头,都是我们老爷子的盘面。此番出车,便是奉天字号主亲自坐镇调度,全线人马,尽听他一人调遣。” 金戈眼神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故作惊讶的继续询问起来。 “原来是关外荣门的掌盘把头,难怪阵势如此规整,盘面滴水不漏。” 他看似随口接话,顺着语气轻轻再探一层,分寸拿捏得极软,像是圈内人单纯好奇,绝非刻意打探。 “久闻奉天掌盘大名,线上人人都传手段过人,不知可否透露个姓氏,也好让我记个名头,日后走线相遇,心里有数、懂得避让。” 这话听着恭敬、懂规矩,完全是同行敬畏避祸的口吻,毫无破绽,实则直指对方最核心的隐秘。 金戈要彻底摸清对方的底细,好方便后续出手。 有着这么一群专业的扒手在车上,以后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可男子长年在刀尖上游走,早把守密规矩刻进骨子里,闻言丝毫没有松口,只是微微摇头,态度恭敬却无比坚决。 “兄弟见谅,这是我们的底线。底下人只认字号、听调度,从不打探、不传掌盘主的真名实姓。姓名是根、是底,一旦外露,既容易被雷子钉死建档,也容易被外地绺子拿捏寻仇,坏全线安稳。”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江湖定论,彻底封死这个话题。 “道上只认‘奉天字号’的脸面,不认私人名姓。江湖走线,留三分底牌,方能走得长久。不是不信兄弟,是规矩不能破。” 金戈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面上依旧笑意平淡,顺势收了试探。 “有理。是我唐突了,线上规矩,理应敬畏。” 声音一落地,他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有意无意又突然来了一句。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们掌盘的是不是一位瘸子?” 这话一出,男子浑身血液骤然一滞,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车厢嘈杂的人声、车轮哐当的轰鸣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耳边只有一片嗡鸣。 奉天字号主断腿残疾,是整个团伙最核心的隐秘底牌,是绝对不许外人窥探、议论的禁忌。 纵使他偶尔是以瘸子的身份出现,旁人也都以为那是对方伪装的结果,好在列车上行偷窃之事。 十年来,线上同行、外地绺子、甚至队内大半底层老人,都只知奉天掌盘手段狠绝、城府极深,少有人知晓他身有残疾。 也就自己跟在号主的时间早点,所以知晓这件事的机密。 不承想,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散人,却竟然一语道破天机。 第1022章 暗流涌动 男子瞳孔剧烈收缩,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冰凉的冷汗,头皮发麻,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慌与骇然。 他混迹荣门走线也有不少时日了,从未见过有人能精准戳中老爷子的毕生隐秘。 金戈静静看着对方失态的模样,眼底不起半点波澜,早已将他的心神震荡尽收眼底。 他没有催促,只是默立原地,静待对方反应。 良久,男子才从极致的震惊中挣脱,声音彻底发颤,不复之前的沉稳镇定,连语气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惊惧 “你……你是什么人?” 金戈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眸,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颔首。 “你只需如实上报即可。就说,当年批他断腿命数的人,就在车上。” 男子闻言,再不敢有半分迟疑,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怀揣着滔天震撼,转身近乎狼狈地挤过人群,脚步慌乱地冲向车厢另一头。 不多时,车厢尽头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先前离去的男子几乎是小跑着折返,身后紧跟着一位面容阴沉的中年人。 来人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几分内心的凝重。 他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金戈身上,那眼神复杂,既有审视,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疑。 金戈的目光同样迎了上去,脸上的神色却露出一丝小小的遗憾。 这人不是自己当初批命之人,按照刚才男子震惊的表现,以及自己前世得来的讯息,这帮扒手的领头之人,本该是断了一条腿的汉子。 纵使那位精通伪装,却也逃不过自己的感知力。 眼下,此人的双腿完好,显然不是自己要找之人,或许只是和那位有着亲密的关系,想要过来探个虚实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车内的广播骤然响起,一道沉稳庄重的女声,带着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回荡在整列列车上。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将抵达头道沟站。这里是吉省省会,为我国东北重要的工业基地与交通枢纽。列车即将进站,请各位旅客……” 沉稳的广播声缓缓落幕,列车速度渐渐放缓,窗外呼啸的风声减弱,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变得愈发清晰规整。 夜色笼罩的窗外,渐渐浮现出沈阳站昏黄稀疏的路灯,斑驳的站台轮廓缓缓映入眼帘。 人流开始躁动起来,收拾行李的哗啦声、旅客的交谈声、孩童的吵闹声交织一片,整列火车烟火气暴涨,愈发喧嚣。 金戈瞥了一眼被乘客阻断的来人,微微摇了摇头,随即转身挤入涌动的人群。 既然此人不是自己要找之人,那自己也没有必要跟其接触。 刚才的鱼饵已经抛了出去,他不相信那人听到消息,会沉住气不来寻找自己。 要知道,这年月,全民文化水平普遍不高,科学观念并未完全普及,底层闲散人员,封建宿命论依旧盛行。 更何况,自己十年前就断定对方会断腿成为瘸子,如今应验,这份断语早已成了那人心中一根拔不去的刺,更是多年来压在他心头的一道魔咒。 再加上混迹江湖走南闯北,最畏天命、惧因果,当年批命之人突然现身,他绝无可能坐视不理。 金戈动作利落,随手拎起脚边简单的行囊,借着下车人流的掩护,不徐不疾地往前挪动。 身旁人声鼎沸,肩擦着肩、肘碰着肘,各色方言、吆喝、道别声缠作一团,将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彻底隔绝。 当列车缓缓停稳时,他已经不知何时重新回到了自己所在的车厢,整个易容的面貌也恢复了正常。 冯夫人几人,也被这晃动的车厢所惊醒。 铁马刚一睁眼,身体就猛地从下铺的硬卧弹起,神情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待其瞧见自家大哥的身影依旧端坐床铺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金戈瞅着他那略显紧张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的安慰道。 “放心吧,大哥一直都在,不会丢下你们的。” 铁马闻声,浑身紧绷的肌肉随之缓缓松懈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随着列车的停靠,车厢内的人群开始逐渐散去。 与此同时,被金戈甩掉的一群人也在焦急地寻找着他的踪迹。 特别是最后出现的那位中年汉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故意避开他。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寻找金戈的决心,因为他知道,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重要的目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厢里的旅客来来往往,下车的、上车的挤作一团。 眼看着一群人搜索无果,中年汉子随即招了招手,脸色阴沉地嘱咐道。 “下去两人,把车上的变故原原本本回禀老爷子。剩下的人,把那几位南洋海客给我盯死了。他不是要抢这口肥口吗?咱们就守着猎物,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话音落下,几名手下立刻分头行动。 两人快步挤下车厢,朝着站台方向而去,余下几人则装作普通旅客,分散在过道与铺位旁,目光死死锁定冯夫人一行人,不露半分破绽。 车厢内人来人往,看似一派寻常光景,暗流却在喧嚣之下再度翻涌。 列车停留的片刻转瞬即逝,站台上传来站务人员清脆的哨声,伴着几声挥舞红绿信号旗的动静。 先是车底传来“哐当”一声闷响,车钩相互咬合拉紧,整节车厢跟着轻轻一晃。 紧接着车轮开始缓慢转动,起初滞涩沉重,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沉闷又规律的 “咯噔、咯噔” 声。 车厢里重新安稳下来,上车的旅客各自归位,喧闹声稍稍回落。 金戈倚在铺位边缘,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过道,嘴角掠过一丝淡不可察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那个人的出现即可。 第1023章 寻求支援 列车的速度逐渐加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厢内的光影随着车轮的节奏明暗交替,为这场无声的对峙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金戈看似放松地靠着铺位,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细心捕捉着车厢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从旅客的交谈、孩童的哭闹,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轰鸣,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他心里清楚,那伙奉天绺子人数不少,常年走线配合默契,仅凭他一人之力,想要在车上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太过勉强。 硬拼容易伤及无辜,逃窜容易漏网,最好的办法,是借列车之势,联手布局。 这趟老绿皮线上的乘务、乘警、列车员,常年跑线,谁手里都攒着人情、消息和脸面。 80年代的铁道江湖,求财靠狠,立身靠情,办事靠的就是一张熟脸。 想到这里,金戈的心里开始不断盘算起来。 眼下,能帮到自己的,也只有那位老熟人列车长。 此人长期往返于京哈线,对沿途的各个站台和大小站点的底细了如指掌,更熟稔这条线上各路人马的行事规矩。 而且,据他观察,列车长待人处事正派,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容歪风邪气滋长的刚硬,不会和这伙儿扒手有交集。 只要他肯出手相助,事情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就在其心中不断权衡之际,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乘务员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铁皮小推车走了过来。 那守在车厢一头的中年汉子,目光瞬间落在了乘务员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审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金戈的感知也捕捉到了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没想到这伙绺子竟然如此警觉。 很快,乘务员就将小推车停在了几人所在的车厢门口,脸上堆着满是激动的神色,恭敬地出声招呼起来。 “金同志,两位女士,你们都渴了吧?列车长让给你们送些热水过来,顺带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的需求。” 金戈闻声,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这才发现里面的水早已凉透。 他顺势将凉透的水壶递向对方,语气沉稳地道着谢。 “有劳同志了,这水确实凉了,麻烦给换些热的。” 乘务员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应下,手脚麻利地将小推车上的热水壶取下,动作间带着刻意的周到,仿佛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周全。 他一边将对方水壶里的剩水倒入小推车上的铁桶中,一边还不忘细心的关怀着。 “金同志,你们饿不饿?要是饿了,我待会儿回去,让车上的大厨给你们热些饭菜送来?”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车厢连接处,那中年汉子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只是紧绷的肩头略微松弛了几分,显然乘务员的出现暂时打消了他对几人的防备。 “不劳同志费心了,等一下我自己去就行。” 乘务员见其拒绝,脸上的笑容虽未褪去,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不过他很快便掩饰过去,一边将热水稳稳注入他的水壶,一边随意地闲聊道。 “金同志,你跟我还客气啥,列车长可是常常和我们念叨,当年你抓人贩子的事迹。咱这趟列车,可是打那以后,年年都被评为红旗列车。” 金戈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接过对方递来的热水壶,指尖触到微烫的壶身,语气里添了几分温和。 “列车长有心了,当年的事不过是职责所在,倒是让同志们一直挂怀,实在受之有愧。不过这红旗列车的荣誉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哈,那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说着,他直接站起身,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了几个饭盒,又跟着补充了两句。 “麻烦同志帮忙在这儿看一会,我去餐车热些饭菜。” 乘务员一听这话,瞅了瞅他手中拿着的饭盒,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里透着十足的热络。 “金同志,你可千万别这么客气!这热饭的事儿,交给我就行,哪能让你亲自跑一趟餐车呢?你几位安心坐着,我这就帮你把饭盒送去热好,保证热乎乎地端回来。” 金戈见状,却轻轻往旁边一侧,躲过对方伸来的双手,笑着回应道。 “没事儿,这些我自己来就行,顺带还能活动下身体。” 乘务员见其态度坚决,手悬在半空顿了顿,随即笑着收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热络。 “行,金同志,那我就不跟你争了,只是这餐车离这儿不算近,你路上可千万注意脚下,车厢晃得厉害,别磕着碰着。” 金戈点头应下,将饭盒稳稳抱在怀里,抬脚便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那中年汉子见他起身,目光在对方怀中的饭盒上停了一瞬,紧绷的神情又松了几分,侧身让出一条道,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透着明显的戒备。 对于对方的表现,金戈只当是没有瞧见,穿过晃动的车厢,很快来到餐车位置。 此时的车站刚过头道沟站没多久,时间已经是凌晨的一两点钟,整个餐车没有一位乘客,只有留守的值班人员还在盯着后厨的明火灶。 这年月因为使用的是燃煤,不能彻底熄火,所以必须有人值守,防煤气,防失火。 见有人三更半夜还往餐车上走,留守的值班人员立刻警觉地站起身。 待看清来人是金戈,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熟稔。 “是金同志啊,这么晚了还来餐车,可是要热饭?” 金戈点点头,将怀里的饭盒举了举,笑着出声回应道。 “是啊,家里带的饭菜凉透了,想借你这炉子热一热,给车厢里几位垫垫肚子。” 说罢,他又转头扫视了一圈,跟着询问了一句。 “你们列车长呢?我想找他说点事情。” 值班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闻言立刻热情地摆摆手,腾出灶台旁的空位,顺手接过了那几个沉甸甸的铝饭盒。 “列车长现在人在车头,你要找他我让人去喊去。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先把饭菜给你热热。” 第1024章 布局开始 金戈应了一声,顺势在餐车的一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炉膛里跳跃的火苗上,那橘红的光映得他脸庞微微发亮。 铝饭盒被码放在铁架上,随着蒸汽的升腾,渐渐散发出饭菜的香气,混着燃煤特有的烟火味,在这空旷的餐车里弥漫开来。 汉子一边用长柄铁勺翻动着饭菜,一边随口说道。 “金同志,你这大半夜还惦记着车厢里的人,真是心细。这年头出门在外,能有个热乎饭吃,比什么都强。” 金戈笑了笑,没接话。 只是目光透过餐车车窗望向漆黑的夜色,列车正驶过一段起伏的路段,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餐车另一头传来,列车长裹着一件厚实的棉大衣,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对方的身影,连忙摘下帽子,声音洪亮地开口。 “金同志,这么晚还辛苦跑一趟,可是有什么急事?” 金戈站起身,迎了几步,将刚才想热饭的缘由简单说明,又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地补充道。 “这车上来了一伙绺子,是冲着我身边的那两个侨胞来的。” 列车长一听这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身上棉大衣下的肩膀也不自觉地绷紧了起来。 他眼神扫过金戈凝重的神色,又下意识往餐车外黑黢黢的通道望了望,压着满心凝重,压低声音沉声开口。 “绺子?这帮贱骨头我看是活腻歪了,连港岛的侨胞都敢碰。” 话音落下,他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迟疑,满心顾虑,再度追问。 “金同志,你可看清了对方的人数和路数?这车上乘客繁杂,又是深夜,真要动起手来,只怕惊扰了旅客,还容易伤到无辜之人。” 金戈微微颔首,面色沉肃郑重,缓缓回应。 “人数怕是不少,还有专人分工盯梢放哨。我先前特意乔装打探,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这是一伙长年盘踞在东北铁路沿线的老牌匪帮,专靠偷盗过往旅客牟利,组织严密、分工明确,行事极度谨慎狡猾,是最难缠的一类职业铁道绺子。” 列车长听得眉头越锁越紧,心底瞬间沉到了谷底。 常年跑线的他最懂其中利害,零散小贼不足为惧。这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职业化团伙才是真正的隐患。 一旦贸然动手,不仅旅客财物会遭受损失,极易引发车厢大面积混乱。出现伤人闹事的恶性事端,直接牵连整趟红旗列车的治安考核与年度荣誉,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吟片刻,压下心头焦灼,忧心忡忡地问道。 “金同志,既然你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动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当场直接动手,还是先上报、联系沿线公安?” 金戈微微摇头,目光牢牢锁定眼前的列车长,神色无比郑重,轻声问道。 “同志,我能信得过你吗?” 列车长闻言,目光陡然一凛,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直起身端正坐姿,伸手利落扶正桌上的大檐帽,抬手“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端正的礼,语气铿锵坚定、字字铿锵。 “请首长放心,我以......” 话音未落,金戈已然看穿了他的赤诚心意,抬手稳稳按住对方抬起的右臂,及时制止了他的举动。 “别声张,小心打草惊蛇!” 他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又恳切。 “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深夜专程来找你商议。只是这伙匪帮狡猾多疑、暗藏暗处,事关全车安稳和抓捕成败,我不得不谨慎几分,还望同志谅解。” 列车长听了对方的言语,瞬间了然,立刻放低身形、收敛姿态,声音压得低沉急促,满是配合。 “首长,我明白!接下来我们该怎么部署,你尽管吩咐,全车所有工作人员、执勤人员,全部听你统一调遣!” 随着二人默契的应答,彼此的身份悄然转变。昔日久别重逢的老友交情暂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精准的上下级协同关系。 即便金戈的现役部队编制,与地方铁路系统分属两个体系、互不统属。 但此刻危难当前,隐患在前,所有规矩层级全部让位于维稳除患、守护旅客的大局。 金戈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即抬起脑袋,神情肃穆的开始交代起来。 “我不扰乱车厢秩序,也不给你们线上添麻烦,只需你牵头配合我收网。” “第一,不要声张,全员隐蔽待命,重点盯死每节车厢连接处,那是对方的指挥中枢和固定放哨位,切断他们的内外传信。” “第二,通过车载调度联系前方各站派出所,实行外松内紧的政策,防止对方察觉异常,提前潜逃。” “第三,安排便衣暗中巡查,悄悄标记车上频繁串车厢、眼神飘忽盯人盯行李的暗哨,只记录、不惊动,避免打草惊蛇。” 说罢,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边掏出一盒香烟,递给对方一支,自顾自的点燃,一边又继续补充道。 “这伙人的匪首不在车上,不过我已经抛下鱼饵,只要对方上车,就能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列车长接过香烟,指尖微微发颤,却迅速稳住心神,将烟别在耳后,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胃口。 这伙奉天绺子的分量他实在太清楚了,他们盘踞北方铁路沿线多年,根基深、人手多、走线广,历代跑线的乘务、乘警都是避之不及,没人敢轻易招惹。 可眼前之人竟然有如此魄力和底气,不只求护住旅客、化解一时危机,而是要顺势而动,将这股为祸多年的铁道偷盗组织彻底一锅端、连根拔起。 列车长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眼中不安的追问道。 “首长,那要是匪首不上车咋办?” 金戈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对其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放心,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迟早会找上我的。你们只管听令行事,切忌打草惊蛇。” 第1025章 鱼饵咬钩 “不是,首长。” 列车长皱着眉追问,语气里满是顾虑。 “你就这么确定,这匪首一定守在前方车站等着上车?万一他压根不在前方沿线,或者列车已经跑过站,那咱们这番布局岂不是落了空?” 金戈指尖夹着烟,轻轻吸了一口,橘红色的烟火在昏暗的餐车里明灭。 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沉沉夜色,语气笃定。 “像这种匪首,最狠的从不是偷术,而是心性。多疑、隐忍、谨慎到极致,又自负、霸道、贪功。这种人从不赌命,却每一次最大的局,都要亲自压阵。” “而且,这类人也不会出现在沿途的大站,那里防护严谨,容易暴露行踪。他们更习惯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站上车。那里人流稀疏,便于藏匿,也方便匪首在暗处观察局势,随时掌控全局。” “再者,整个北方线路太长,只有坐镇居中,才能顾及首尾。现在列车刚跑完三分之一的路程,距离终点还有不少的距离,对方肯定在前面的某一个小站台等着。” 列车长听着对方分析的头头是道,心中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是真如对方所说,匪首会在前方的某一个小站上车,那这次行动就是精准捕捉战机的关键。 可万一判断有误,不仅提前布控的力量会陷入被动,就连后续再想追踪匪首的踪迹,难度可就呈几何倍数增加了。 金戈似乎看穿了列车长的顾虑,将烟蒂在烟灰缸里轻轻捻灭,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你心里有担忧我也能理解,但我有八成的把握,对方会上这趟列车。只要能稳妥打掉这伙沿线流窜的团伙,肃清车上隐患,保全全车旅客安稳。不仅能为民除害,也是你们铁路实打实的功绩。” 列车长听着这番周全的分析,心头的顾虑渐渐消散,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多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干了!这伙人最近几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旅客,也就是咱这列车当初被首长出手打死过人,名声在外,所以他们多少会忌惮一些。现在既然对方送上门,那咱就跟着首长再大干一场。” 说着,他也不再犹豫,直接起身交代道。 “首长那你在这儿先坐会,我马上去车头那边,跟上面汇报一下。” 金戈微微点头,对其摆了摆手,目光又重新投向窗外,不再言语。 没一会儿,餐车的后厨拿着厚厚棉布包裹的几个铝饭盒走了过来。 金戈看了看热好的饭菜,也不再过多停留,随即抓起棉布包裹的饭盒,跟对方道了声谢后,直接返回自己的车厢。 那位正陪同冯夫人聊天的乘务员见其拎着热食返回,跟着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推着铁皮车离开。 临走前,也不忘将那包裹的棉布给带了回去。 这饭盒刚一打开,铁马的鼻子就开始不停抽搐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里面的饭菜。 金戈见状,笑着将一个刚热好的馒头递了过去。 “吃吧,这么长时间没吃饭,肯定都饿了吧。” 说完,他又取出几双干净筷子,将一个馒头插在筷子上,送到早已醒来的冯家大小姐跟前。 冯家大小姐接过馒头便大口咬下,腮帮子鼓鼓囊囊,模样极为可人。 冯夫人瞅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感激的看了金戈一眼。 金戈察觉到对方的眼神,立马温和的对其笑了笑。 “赶紧吃吧,不然待会儿饭菜可就凉了。” 冯夫人闻声,也不客气,接过对方递来的馒头,也跟着吃了起来。 待吃饱喝足以后,列车上的广播也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将抵达公主坟站,有下车的旅客……” 人群在听到广播的播报之后,顿时又是一阵骚乱。 此时的金戈,感知力依旧全部释放开来,想要从这些上下的旅客身上,寻找出其中的异常。 然而,等新上的旅客全部安顿下来,车厢内的混乱重归平静,也没能寻到他要找之人。 但他并未心生意外,眼底依旧沉稳冷静。这匪首谨慎至极,绝不会在这种偏小的过渡站点露面,真正的杀招,永远留在最关键的节点。 不过此站也并非全无收获。 借着靠站人流混乱的契机,足足五名神色各异、穿着朴素的陌生男子悄悄登车,分散渗入不同车厢。 五人看似毫无关联,各自装作疲惫赶路的普通旅客,落座、休憩、张望,动作自然无痕,完美融入人群。 可金戈敏锐的感知,早已穿透他们刻意伪装的本分表象。 这五人衣襟内侧、袖口夹缝、裤腰暗处,全都藏着薄薄的剃须刀片与细小短刃,刀刃磨得锋利透亮,是这伙铁道绺子最惯用的扒窃、胁迫器具。 他们分散落座、互不搭话、眼神疏离,看似各自为战,实则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最诡异的是,这群人上车之后,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周遭旅客的钱包、包裹、行李之上,完全无视随处可见的财物,反而隐秘的扫视着来往旅客的面容。 见此一幕,金戈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这是在车上找人呢。 不过他们如何也不会想到,之前的那位神秘乘客,此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不知不觉,漫长的绿皮车厢在黑夜里如同蛰伏的铁兽,静静地停靠在了四平站。 人流稀疏零散,大多是拖着简陋行李、行色匆匆的赶路旅客,没人会刻意留意角落里那个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 此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劳动布褂子,裤脚刻意收得整齐,遮住了穿戴假肢的右腿,脚上是一双干净的黑布胶鞋,没有半点风尘狼狈。 身上无金无银,不抽烟、不张望、不喧哗,手里只拎着一只空荡荡的旧帆布包,看着就像寻常赶路的旅客。 只是当其刚一踏上停靠的列车时,原本松弛静坐的金戈,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磅礴的感知骤然锁定来人。 “正主,终于来了。” 第1026章 经年老贼 来人走路很慢,步幅刻意放匀,刻意一点点抹平腿脚残疾的破绽。 身形松弛佝偻,眉眼耷拉,看着满身疲惫、倦怠不堪,活脱脱一副连夜赶路、身心俱疲的普通旅人模样,毫无半点出格之处。 可在他低垂的眼皮底下,那双眸子半点倦意也无,黑沉沉的眸光细碎又锐利,藏在阴影里,不动声色地横扫过整节车厢的入口。 他的观察极有章法,先盯死乘务员的站位,捕捉公职人员的姿态气场。 再快速扫过门口往来旅客的神色动静,甄别异样神色。 最后视线沉入车厢深处,掠过每一处人影、每一处角落。 短短两秒,行云流水,已然完成一轮全方位的风险排查。 有没有定点卡位的便衣、有没有身姿僵硬的陌生面孔、有没有人声死寂的刻意安静、有没有暗藏紧绷的异常氛围。 数年游走铁道、刀尖舔血的走线本能,早已刻入他的骨髓。他行走江湖从不赌运气,只信自己的眼睛、心思和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经验。 确认无任何直观破绽、无半分显性危险后,这名中年男人才混在零星人流里,不急不躁、缓步登车。 脚掌轻轻踏上车厢地板的刹那,断肢的脚步放得极轻、极稳,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他顺势贴在过道侧边,不抢座、不拥挤、不四处张望打探,脊背始终微微躬着,手中紧握着一根老旧手杖,姿态卑微又怯懦。 一副生怕惹上半点是非的老实模样,完美融进了深夜疲惫的旅客人群中,毫无存在感。 暗处的金戈,始终闭目靠坐,看似疲惫休憩,漫不经心,实则将全身感知力尽数锁定在这名登车的中年男人身上。 眼帘轻阖,看似隔绝了外界景象,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缕眼神波动,都被他精准捕捉、尽收眼底。 金戈看得透彻,此人拖着假肢,步伐看着迟缓,实则步步笃定,稳如磐石,每一步的落点,节奏都精准克制。 显然,这趟列车以及沿线站台和深夜客流的局势,对他而言,早已是熟稔于心的老战场。 行至车厢门口,男人身形微微一顿,看似随意抬眼扫视车厢内部。 目光掠过杂乱拥挤的座椅、睡姿各异的旅客、往来穿梭的人影,散漫平淡,毫无聚焦。 可下一瞬,他游离的视线骤然精准定格,落点犀利且精准,死死锁定在了一名上一站刚登车的潜伏反扒队员身上。 那名反扒队员深谙伪装之道,此刻正松弛靠在座椅背上,胸口均匀起伏,呼吸绵长平稳,姿态慵懒又自然,看着和长途奔波、疲惫嗜睡的普通旅客别无二致,毫无半点破绽。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仅仅停留半秒,快得如同无意扫过,随意一瞥,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分毫异常。 但只有暗处对峙的金戈清楚,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半秒里,对方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锐光,已然将这名反扒队员的身形样貌、落座位置、周身气场、呼吸节奏全部牢牢记下、精准甄别。 不动声色识人,于无破绽处辨破绽,于寻常里辨异常。 这便是纵横东北铁道数年、无人能及的老牌贼王,最恐怖的看家本领。 对方心思细腻,观察力恐怖。通过乘客坐姿、眼神、行李、呼吸节奏,就能判断出是不是便衣。 所矗立的位置也极其讲究,他从不选中间、不靠车窗深处,优先卡过道、车厢衔接处。 这里前后都是车门、通道,一旦出事,左右都能快速窜进邻节车厢,甚至就近跳车,退路最多。 再加上腿脚不便,也不用在密集座位间挤来挤去。 视野也能同时看清本车厢前后、另一节车厢入口、乘务员室、茶水炉全车关键点位,谁走动、谁盯梢、乘警在哪,全都一目了然。 车厢外,四平站的灯光昏黄,将站台映得影影绰绰。 车厢内,旅客的交谈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看似混乱无序,实则暗流涌动。 金戈的感知力依旧全开,一边锁定中年男人,一边留意着其他可疑人员的动向,同时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就在这时,列车鸣笛声响起,汽笛声划破夜空,带着沉闷的震颤,缓缓启动。 车身微微晃动,继续朝着前路行驶而去。 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列车的启动,微微侧身,借着车身晃动的瞬间,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裤缝,那里,似乎藏着什么小巧的物件。 金戈的感知力捕捉到这细微的动作,心中暗凛,这男人身上的暗器,恐怕比那五名绺子的剃须刀片,更要致命。 而那原本的五名铁道绺子,依旧在不动声色地搜寻着,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车厢里的旅客,继续寻找着所要追寻的目标。 就连一直监视着金戈几人的汉子,也没有第一时间和对方接触,仍旧牢牢把控着这节车厢的两头,注视着来往人群的面容。 随着列车在夜色中加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车厢内的灯光明暗交错。 一直在车头忙碌的列车长,脚步放得平缓,一手稳稳拎着铁皮热水壶,壶嘴还冒着丝丝白汽走了过来。 他穿梭在座椅之间,面上挂着乘务员惯有的温和笑意,挨个给旅客添水,举止如常,半点看不出暗中布控的紧绷。 按照先前商定的计划,添水的动作不急不缓,脚步慢慢向金戈所在的位置靠拢。 可那双时不时扫向车厢各处的眼睛,却泄露出心底的波澜。 刚上车没多久老牌贼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这趟红旗列车的乘务员他早有耳闻,待人接物周到规矩,可方才这名列车长的眼神深处,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他指尖依旧虚虚抵着裤缝里的物件,周身戒备又添了几分,佝偻的身形往立柱后又缩了缩,大半身子隐入光影交错的暗处。 手杖在地面轻轻顿了一下,算是给分散在车厢里的手下递去一道无声暗号。 第1027章 贼心破防 那五名四处搜寻的绺子闻声会意,搜寻的动作放缓,不再刻意扫视路人面孔,转而闭目养神,试图不想引起列车长的注意。 随着列车长不断靠近金戈所在的车厢位置,二人的寒暄也随之响起。 “金同志,两位女士,这一路肯定累了吧?”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车厢,神色沉稳地回应道。 “还好,列车长辛苦了,这一路还要多仰仗你照拂。” 身旁的冯夫人也礼貌地欠身,轻声道谢。 列车长将热水稳稳倒入杯中,白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嘴上依旧温和地说道。 “这是应该的,咱们红旗列车,向来把旅客的安全放在头一位,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 说话间,他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金戈的耳畔,用气声飞快交代起来。 “上面已经同意首长的计划,沿途会有更多的便衣上车,车上一切有你说了算,我们会全力配合。” 金戈闻言,鼻息轻嗯了一声,跟着神色凝重地小声回应道。 “匪首已经在四平上车了,敌不动我不动,一切等后续的同志抵达。眼下最关键的,绝不能让匪首察觉到异常。” 列车长一听这话,持着水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如常,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 他下意识的扫向车铺的外面,眼底锋芒敛得干干净净,见没有来往行人经过后,这才松了口气。 “明白!” 对方压低嗓音,气息压得极轻。 “我这就吩咐下去,所有人照旧行事,该巡车巡车,该值守值守,半点不露破绽。” 话音落下,列车长直起身子,又给杯中续上些许热水,语气恢复成平日待客的爽朗模样。 “夜里车厢凉,多喝点热水暖身子。你们安心歇息,我再去前面看看其他旅客。” 说罢,他提着铁皮水壶,脚步从容地继续往前走去,沿途不时和几名醒着的旅客搭上一两句家常,神态自然松弛,看不出半分紧张。 车厢两头的盯梢之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见对方与那几位海客只是寻常寒暄、添水问话,并未流露异样,心中那点疑虑稍稍压下,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那五名绺子也彻底沉下心来,一个个歪靠在座椅上佯装熟睡,眼皮半阖,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将整片区域的出入口盯得严严实实。 车厢内人声、鼾声、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表面一派平和。 待列车长彻底消失在人群当中,冯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心口在微微发紧,神色满是不安。 她悄悄侧过头,目光先落在身旁女儿身上。 小姑娘安安静静倚在床铺上,脑袋轻轻歪向车窗。 经过两年悉心医治,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怯生躲闪、闭口不言,只是依旧不爱与人对视。 冯夫人看着女儿恬静的模样,一颗心揪得更紧,压低声音,用气音对着金戈说道。 “小七……” 她喉间微微发涩,语气里藏着惶恐与担忧。 “你们这是要……” 话说到一半,便被对方抬手直接打断。 金戈缓缓睁开眼,目光柔和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姑娘,随即对着冯夫人轻轻抬手,示意她放宽心,声音压得极低。 “别慌,也别露出异样,照常就坐就好。孩子这边有我守着,伤不到分毫。”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抬眼看了看门口,又继续补充道。 “车上来了一伙小偷,我和列车长琢磨着将他们给全部抓获。” 冯夫人一听这话,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了些,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她勉强扯出一抹平静的神色,伸手轻轻拢了拢女儿身上的衣襟,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牢牢护在臂弯内侧。 列车驶出四平站,一路向西疾驰,窗外的旷野始终浸在浓黑的夜色里。 那老贼倚在七、八节车厢相连的立柱旁,一手拄着手杖,大半身子隐在光影交界的阴影中,始终按捺着不动。 起初,他依旧秉持着多年走线的谨慎,没有急着让手下大范围搜找。 闲暇之余,的目光漫过车厢里一张张昏昏欲睡的面孔,心底却揣着一桩压了多年的心事。 数年刀口舔血,一身残疾、半生漂泊,当年那位高人给他批下的断语,始终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这些年他四处流窜,一边作案谋生,一边下意识留意周遭人影,只想再见那人一面,问清那句谶语的后半段。 如今终于等来对方的消息,他无论如何,也要会一会。 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单调往复,时间一点点流逝。 待到站台灯火接连掠过,广播响起播报,列车稳稳驶入沈城站。 沈城是东北铁道枢纽,站台人流骤然变多,上下旅客往来不绝。 借着开门的间隙,老贼抬眼望向站台攒动的人影,心头莫名的焦躁陡然翻涌起来。 算一算时日、路线,种种迹象都在暗示,那个给他批命的人,极有可能就在这趟车上。 可自己已经上车有段时间了,对方却还是不肯现身。 眼看着列车马上就要出关,要是再见不到此人,那自己则必须要下车,不能再往前跟了。 如此一来,那多年的执念怕是也要落空。 一想到这里,他再也沉不住气了,当即手腕微转,手杖在地面接连敲出长短不一的声响,这是团伙里全线排查的暗号。 分布在各节车厢的暗哨与主力闻声而动。 原本定点值守的几名手下,也不再固守原有位置,两两一组,顺着列车过道,从前到后、由尾至头,开始逐节车厢缓步搜寻。 他们依旧装作赶路旅客,或走动倒水,或假意寻座,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张脸庞、每一处角落,动作克制却排查得极为仔细,尽量不引起全车旅客的骚动。 一时间,整列火车的关键通道里,都游走起这伙形迹暗藏的身影。 车上的便衣和乘警看在眼里,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第1028章 初次交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9章 五年寻命 “不正常,有情况!” 围在过道两端的绺子,眼底的慵懒伪装瞬间褪去,心头悄然绷紧。 几人看似依旧歪靠座椅、闭目养神,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间包厢的布帘,呼吸下意识放轻。 往日里最简单的借火探底,从未有过这般久的停滞。 要么得手撤退,要么碰壁折返,绝不会凭空消失在包厢里。 又僵持数秒,依旧毫无动静。 其中一名靠得最近的绺子彻底沉不住气了,缓缓直起身,依旧维持着困倦慵懒的姿态,装作闲来无事、随意走动的模样,双手插在衣兜,步伐松散,顺着过道一点点朝包厢位置靠近。 他走得极慢,刻意贴合列车颠簸的节奏,不让动作有半分突兀,目光看似随意扫向两侧旅客,实则余光死死锁定那道紧闭的布帘。 他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暗处坐镇的匪首,在那一瞬间,握着拐杖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不用看,只凭手下停滞的节奏,便敏锐的察觉到。 试探失败,人被扣住了。 然而,他现在却弄不清楚,这出手之人是因为侨胞的随从,或是因为自己要找之人在暗中发力。 眼看着自己的另一名手下逐渐接近包厢的门口,匪首的眼睛骤然彻底沉了下来,黑沉沉的眸光压在阴影之中,翻涌着试探、警惕与疯狂。 他死死盯着那道晃动的布帘,周身气场彻底冰封,假肢无意识地往前挪了半寸,整个人已然处于随时起身,做好随时入局的准备。 他要赌,赌这一眼,能看清对方的深浅,赌这一局,能逼出那个藏了数年的真相。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这名手下刚刚踏至包厢门口,指尖即将触碰到布帘的刹那,没人看清包厢内有何人动作、用了何种手法。 只听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哼被车轮轰鸣吞没,方才还步伐松散、故作闲适的绺子,浑身猛地一僵,双腿骤然脱力,整个人直直地,毫无支撑地向后倒去。 “嘭!” 重物落地的闷响陡然炸开,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看得两头潜藏值守的其余绺子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精神高度紧绷的匪首,比所有人都快一步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异动。 昏暗光影交错间,一抹极细、极冷的银光从布帘缝隙里极速弹射而出,快如流星,精准刺入那名手下的颈侧咽喉。 速度太快,落点太刁,寻常人根本无从捕捉。 他看不清那道银光究竟是薄刃、细针还是暗器,可他太懂铁道线上的手段。 能一击封喉、瞬间废人所有气力,且无声无息、不崩不乱,绝非普通安保,随行护卫能做到。 这是顶尖江湖高手才有的手法。 干净、克制、精准到极致,留手却绝不留情,只废人、不杀人,却足以震慑全场。 一股刺骨的不安,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压得对方心口发沉。 这一刻,这悄无声息的一击、这收放自如的分寸、这藏于暗处、不动则已一动必中的心性,完美重合上了之前那个神秘人的所有特征。 是他吗? 真的是他? 肯定是他! 匪首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确定,自己所要寻找之人,就在那处包厢之内。 对方藏在自己眼皮底下,冷眼旁观他布网,逼局,焦躁,偏执,从头到尾,静看他演尽丑态。 倒地的手下瘫在过道,人事不省。 两头的绺子彻底不敢再动,人人手心冒汗,背脊发凉,死死盯着那道平静晃动的布帘,心底的恐惧疯狂滋生。 车厢周遭鼾声起伏,轮声轰鸣,世俗的喧嚣依旧。 可这一方小小的过道,已然成了生死对峙的修罗场。 匪首缓缓抬起手杖,指节死死攥紧,隐忍多年的忌惮、执念、不甘、敬畏与疯狂,在这一刻彻底交织爆发。 他不再试探,不再周旋,沙哑低沉的嗓音,压过满车嘈杂,一字一顿,隔着布帘冷冷传进包厢。 “阁下藏得够深。” “十年前在火车上,给我批命的人,是你,对吧。” “自从五年前,我的腿被列车轧断以后,我整整找了你五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对方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些许颤抖,裹着夜风的寒意与半生颠沛的戾气,一字一顿,穿透车厢嘈杂的鼾声与轮鸣,字字泣血,字字带疯。 他立在阴影里,佝偻的脊背绷得笔直,那条残破的假肢死死抵着地面,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也撑住他那五年未曾放下的执念。 “十年前你给我批命,说我会瘸,我那时不信!”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僵直残损的右腿,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极致的不甘与怨怼。 “直到五年前那个雨夜,我扒车抢货,失足坠车,车轮碾过右腿,骨头碎得彻底。” “我躺在轨道旁的烂泥里,血流了一地,差点死在荒郊野地。那一刻我才醒悟过来,你早就看出我有此一劫。” “我这五年,跑遍东北所有铁道干线,逢车必查、逢人便问。” “我想找到你,想问清楚,我这命,到底是定数,还是能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又强行死死压下,不敢惊动全车旅客,只剩压抑到极致的癫狂,在喉头翻滚。 过道里,几名绺子早已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头目这般模样,平日里阴狠沉稳、运筹帷幄的匪首,此刻像个被宿命困住半生的囚徒,执拗、狼狈、又透着彻骨的悲凉。 死寂在车厢蔓延。 布帘之内,迟迟没有动静。 可越是安静,匪首心底的笃定就越是浓烈。 就是这种静。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风波骤起而心神不移,这是当年那人身上,刻入骨髓的气度。 “我知道你在里面。” 匪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再度开口。 “既然你能一眼定我命数,既然你能出手废我手下,就别再藏了!” 语气也从疯狂执念,慢慢转为卑微的恳求,又藏着不甘的试探。 “出来。” “我只要一句真话!我黄瘸子的命,还有没有翻盘的机会!” 第1030章 终偿恶果 “呵呵~” 就在对方说完之时,那处包厢内随之传来一声冷笑,紧接着,那道轻轻晃动的粗布帘,终于,被一只干净、沉稳、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不徐不疾,不慌不忙。 昏黄的车灯倾泻而出,彻底照亮包厢门口竖立的那道身影。 金戈缓缓抬眸,目光穿过几个绺子紧张的面孔,隔着咫尺光影,静静落在佝偻而立的黄瘸子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浑身猛地一震,呼吸骤然停滞。 没变。 一点都没变。 十年岁月风霜,磨去了无数人的模样,却未曾在这人眼底留下半分痕迹。 依旧是那般洞彻世事的清冷,依旧是那般俯瞰浮沉的平静,仿佛众生执念、人间疾苦,在他眼中不过转瞬云烟。 过往十年的猜测、揣测、日夜执念,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真的是他。 金戈看着对方眼底交织的疯狂、悲凉与解脱,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波澜,声音不高,却精准压过车轮轰鸣,落进他的耳中。 “五年前的断腿,从不是天命针对,是因果报应,恶业自偿。”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瞬间击碎黄瘸子五年的自我悲悯。 他瞳孔骤缩,佝偻的身子猛地一晃,假肢险些撑不住身形,失声低吼。 “报应?我何罪之有?我不过是求财糊口!断我一腿,废我半生,这也算报应?!” 他死死攥着拐杖,眼底满是不服。 五年煎熬,五年怨天尤人,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命运的牺牲品,从未觉得今日惨状,是自己亲手造就。 金戈眸光微沉,清冷目光洞穿他所有自欺欺人,字字锋利,拆解其半生因果。 “当年在火车上遇见你的时候,也只是随口一说。我也没有想到,那句一时兴起的‘黄瘸子’三个字,竟然真的应验了。” “不过。” 他顿了顿,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狰狞的面孔,话锋一转,接着说了起来。 “不过当初你利用车上旅客的同情心骗吃骗喝,可见你这人的心性本就带着几分狡黠与凉薄,能有今天的地步,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黄瘸子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轰然一片空白,心口骤然被一股巨大的空洞攥紧。 对方的解释,一时间让其呆愣当场,让他无法接受。 十年前轻飘飘的一句点评,早已看透他骨子里的劣根。 自己这些年怨天、怨命、怨眼前这个人,恨他一语成谶、断他半生气运,到头来才明白。 不是言语成真害了他,是他自己的恶,一步步印证了那句评语。 极致的空洞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癫狂怒火。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偏执、五年逢人便诉的不甘,瞬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自认是乱世求财的苦人,原来只是个本性凉薄、执恶不返的鼠辈。 “闭嘴!!” 黄瘸子猛地仰头,嘶哑暴戾的嘶吼冲破喉咙。 所有的体面、所有的隐忍、所有苦苦维持的匪首沉稳,在此刻彻底撕碎、碎得彻底。 他赤红着眼,面部肌肉疯狂扭曲,狰狞可怖,死死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金戈。 他可以输局,可以输人,可以输命,但绝不能承认,自己这残缺半生、颠沛流离,是活该! “我利用同情心?我狡黠凉薄?” “这世道活人本就艰难!我不骗、不抢、不狠,我活不到今天!” 他猛地咬牙,掌心发力,手中拐杖骤然传出一声紧绷的机械脆响。 “你站在高处看我笑话,随口一言定我半生荣辱,如今还要假惺惺跟我谈因果、谈心性?” “我不认!半点都不认!” 多年积压的扭曲怨恨彻底爆发,黄瘸子彻底疯魔。 根本不给金戈再开口的机会,残破假肢狠狠蹬地,身形骤然暴扑而出。 “噌!” 冷光炸裂,杖身开裂,一根三寸精钢短刃从拐杖内部瞬间弹射而出,寒光凛冽,直指金戈胸腹死穴。 这是他藏了五年的绝杀底牌,是其瘸腿之后赖以横行铁道的杀手锏,阴狠、迅猛、刁钻,专做临死搏命、一击必杀! 身旁几名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绺子,见头目彻底动手,也瞬间撕破所有伪装。 横竖是败露落网,与其束手就擒蹲死牢,不如跟着老大拼死一搏! 数人同时抽刃,寒光交错,从三面合围扑杀而来,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混杂着列车轰鸣,凶险至极。 过道瞬间沦为修罗场。 面对全员疯魔的临死反扑,金戈立在包厢门口,身形挺拔如初,半步未退。 眼底唯有一片看透愚妄的漠然清冷。 他看着扑来的黄瘸子,轻声落定最后一句判词: “执恶不悟,死不悔改。” “这,才是你最终的因果。” 随着这句话落下,他的身体也开始动了起来。 只见其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侧,那裹挟着滔天恨意与杀机的一击便贴着他的衣襟险险划过。 黄瘸子因惯性往前踉跄了两步,尚未稳住身形,金戈的右手已然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闷响,黄瘸子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手中那暗藏杀机的拐杖应声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金戈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扣腕、卸力、旋身、压肘,一气呵成。 对方那看似凶猛的暴起,在其眼中不过是漏洞百出的垂死挣扎。 他甚至没有去看对方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孔,反手一拧,便将其整个人压跪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包厢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黄瘸子痛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却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彻底锁死,只能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徒劳地抽动着。 与此同时,那几名扑上来的绺子也已杀至近前,刀刃寒光森森,直取金戈后心与脖颈。 金戈却连头都未回,手腕一翻,几道银光便破空而出,快得肉眼难辨。 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嚎。 冲在最前的两人手腕中招,剧痛之下再也握不住刀,匕首“哐当”落地。 剩下的几人被这雷霆手段震慑,脚步猛地一滞,攻势瞬间瓦解,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