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成死囚,不领媳妇就砍头!》 第1章 不领媳妇就砍头? “人犯林骁,别踏马装死!到你了,要媳妇不要?” 林骁被一脚踢醒,发现自己竟然带着沉重的枷锁,歪倒在一棵大树旁。 踢他的人却是一副古代小吏模样,正拿着纸笔不耐烦地骂咧出声。 “若是肯要,就领了这最后一户流民女子滚去并户安家,便能暂时赦免罪行!等交够一年的安家钱,甚至能彻底洗白身份,当真是便宜了你们这帮渣滓!” 林骁懵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呆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穿越了! 从一个王牌特工,变成了一个被人陷害流放到南州的囚犯! 至于原主,好不容易撑到了地方却含恨而死,只留下了无尽的怨念…… 见他半天不吭声,脸带黑痣的小吏还当他不愿意,顿时恼火。 “林骁!别怪本官没提醒你,若是敢拒绝那便是违反并户令,罪加一等!你再罪加一等,可是要砍头的!你想好了!” 林骁猛然回过神,心道这还用想吗? 当今乱世,四境蛮夷和中原诸国之间皆是战乱不休。 南州位于大景王朝南境,因毗邻南昭国而一直沦为两国厮杀的战场! 虽说数月前大景终于一鼓作气拿下了南昭,可整个南州也已是流民成灾,因此才有了让贼犯和流民安家抵罪的并户令。 林骁自然不想被砍头,而且很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不然还怎么好好享受这重活一世的机会? 因此,不管这最后一户是什么样的女子,他都要领回家去好好洗白……洗白身份! 思路很清晰,可没等他开口呢,旁边倒先传出幸灾乐祸声。 “哈哈,这小子估计傻眼了,毕竟可只就剩下那一家三口了!” “谁让他刚才睡着了呢!安家钱可是按人头算的,傻子才选这三个累赘呢!” “没错!交不上税银,回头还是要加罪论处……嘿,这小子左右都死定了啊!” 这群人显然也是囚犯,不过已经摘了枷锁,身边还都有个壮硕女子,应该是他们刚挑选的媳妇。 至于他们所说那累赘的一家三口…… 林骁抬眼看去,却不由讶然挑眉。 本以为是什么歪瓜裂枣,结果却是两名窈窕女子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两名女子虽然蓬头垢面布衣脏旧,可却一个长腿高挑一个婀娜窈窕,尽管两张脸蛋上也满是灰渍,却难掩她们的明眸皓齿精致五官。 这哪是什么累赘,分明就是两个美女! 察觉到林骁的目光,两女轻声低语着抬眼看来,顾盼间一个目光凌厉,一个威势不凡。 “陛下,都怪臣无能,才害您和小殿下沦落至此,被如此折辱嘲笑!臣,真是罪该万死!” 长腿高挑的上官钰惭愧流泪,自责欲死。 身姿绰约的南昭女帝云扶摇,却柔声安慰,“不怪你,你负伤在身已经尽力了!其实该怪朕的……不过,眼下被当成累赘也未必是坏事,只要一直不被选中,咱们就可以继续当流民,慢慢潜回南昭……” 上官钰惊喜道:“陛下英明,言之有理!这最后一名贼犯长得俊朗,定然也不会昏头选咱们……” 显然她们跟小吏一样,都以为林骁在抗拒在退缩! 实际上,林骁的确有些不满意。 虽然两女洗干净了应该挺漂亮……可越漂亮的女人无疑越影响拔刀的速度! 而且她们气度不俗多半来历不简单,如今沦为流民,指不定是因为什么呢! 一旦跟她们并户,只怕很容易招惹麻烦,耽误尽快洗脱罪名享受新生啊! 可惜的是,只剩下她们了,根本没得选…… 林骁深吸口气,才开口道:“我愿意,跟她们并户成家!” “?!!” 闻言,两双美目瞬间圆睁,惊呆了! “他、他愿意?陛下!这可如何是好?”上官钰傻眼了。 “别、别慌,让朕想想……让朕好好想想……”云扶摇也很懵。 这时,林骁身侧却传来喧哗之声。 “大哥快看,这小子真同意了哈哈!果然不出您所料啊!” “如此一来,这两个小娘子就能留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嘿嘿!” “老大就是老大啊!故意挑剩下她们留给这小子,回头照样得便宜咱们哈哈!” 林骁瞥过去一眼,却见旁边聚着的几个贼犯,正盯着姐妹花的身段面露猥琐…… “你们几个,胡说八道什么呢?赵四,你现在可是里长,管好他们的嘴!” 黑痣小吏原本面露喜色,闻声立刻呵斥,瞪了刀疤脸一眼。 似乎又怕林骁改变主意,赶紧转身抓起他的手摁下花押,随后把他和那一家三口带到了一处破旧院落门前。 丢下一点口粮后,黑痣小吏多看了两女几眼,才带着契约和人手匆匆离去。 这就……并户成家了,有媳妇了? 上辈子只走肾不走心一直未婚的林骁,感觉很不真实! 推门进院子,回头却见身后两女还在瞠目结舌,大概太兴奋了?于是便道:“别发呆了,进来再开心也不迟!” “!!!”两双呆滞的美目却瞬间愤怒凌厉,气呼呼跟进来。 上官钰直接急道:“喂!你是疯子吗?为什么要选我们?” “???”林骁闻言挑眉,“让你们安家不用再当流民,你们还不乐意?” “乐意?你明明坏了我们大事!”上官钰情急之下气恼出声。 旁边的云扶摇俏脸骤变,赶忙拦住她蹙眉开口,“公子难道不知,安家后需每月按人头上交安家税银?若三次交不上,咱们可是要一起被加罪严惩的!” “所以呢?”林骁反问,“怕我交不上税银,连累你们跟着被加罪严惩?” “不然呢?没看到那么多人把我们当累赘,都避而不敢选吗?最后却要被你害惨了!” 上官钰气恼冷哼,云扶摇的俏脸也有些沉。 “我没嫌你们麻烦,你们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林骁气笑了,“既如此,那咱们便先约法三章吧!” “你们若是不遵守,可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直接把你们扫地出门!” “??!”云扶摇和上官钰先是惊愕,随即羞怒! 这浑蛋坏了她们的回国复国计划,竟然还不情不愿起来了? 还要约法三章,不然就扫地出门? 她们一个南昭女帝一个御前侍卫统领,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两女咬着银牙,恨不得立刻把林骁摁在地上暴打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个家,到底谁才是身份尊贵的主人! 第2章 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第一条,在这个家,要以我为主!” 林骁无视了两女不善的眼神,淡淡开口。 “简单说,家中一切大小事务,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嘎吱吱!” 上官钰贝齿咬得嘎吱响,杀意渐起! 云扶摇也美目微沉,威势暗露! 以她们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真跟一个大景的人犯成家?更别说什么还要尊对方为主! 绝无可能! 这家伙意图僭越,简直是取死之道! 上官钰瞧他,越发像个死人了! 可林骁却无视了她的眼神,继续说道:“只要你们听安排不给我捣乱,我也会尊重你们的意愿,绝不勉强你们做任何事!” “此话当真?”两女闻言诧异。 这世上女子的地位大都十分低下,林骁却主动说要尊重她们,这实在难得,甚至让人刮目相看! 他若是真能如此的话,留下养伤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到做到!” 林骁巡视着院落和两间屋子,头也不回地继续开口。 “第二条,不要主动给我和这个家招惹任何麻烦,否则,休怪我休妻赶人!” “当然了,如果不是你们主动招惹来的,任何麻烦,都由我来解决!” 云扶摇闻言美目微亮,心道这么……霸气的吗?没想到他一个贼犯,竟然颇有几分男子气概! 上官钰却很不以为然,嘀咕道:“口气倒是真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高手呢……” 林骁不以为意,继续未雨绸缪道:“至于第三条……不管我在家里捣鼓什么,都不要探究,并且要对任何外人保密!” 两女不由疑惑,心道你一个流放犯有什么可探究的?我们的一切才更需要保守秘密好吧? 云扶摇眨了眨眼道:“遵守这一条,对我们又有何好处?” 她已经发现了,林骁每立一条规矩,都会许出让她们难以拒绝的好处! 林骁看她一眼,淡淡道:“好处便是,你们不用去劳作挣钱,只需守好家假装与我夫妻和睦!我自会去赚银子交安家钱,等获得了新身份,你们甚至可以选择和离,随便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这……当真?!”这下,两女真的被震惊到了! 要知道并户之后,林骁是暂时重获自由,可她们却是失去了自由! 只要试图离开这临山县城,便会被视为逃妇便是破坏并户令,必然被严惩! 就算等到获得了户册身份,她们想要远行,也必须先得到林骁这个夫君的同意,才能拿到路引! 可以说,完全就是被绑在了林骁身上! 除了冒险潜逃杀出去之外,想光明正大离开的唯一办法,便只有先和离! 和离后,她们才能彻底自由,甚至能以新的身份,大摇大摆地重回南昭! 这让她们如何能不心动? 而在这之前,她们也只需守约就能被完全尊重,还不用出去抛头露面劳作,只需一边养伤谋划,一边演戏过日子就行! 两女都惊讶极了,甚至忍不住怀疑,林骁是不是知道她们的来历,故意想帮她们?又或者这家伙是景朝派来,想试探她们身份的? 可仔细想想,又完全没可能……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根本没露出过任何马脚! “喂!你是说,我们除了守着这院子,什么都不用做?银钱也由你去挣?” 上官钰感觉难以置信,忍不住质疑出声。 “你可知,咱们四人单单安家钱,每月就要足足二两!你如何挣?挣得来?” 她们原本对金银当然没什么概念,可今时不同往日,被困在外许久,她们早就身无分文了,自然也知道二两银子有多难得。 结果,林骁却挑挑眉好奇道:“二两银子,很多吗?” “???”上官钰怔了下,立刻嘲弄出声。 “很多吗?你说呢!你现在可是罪民,家徒四壁身无分文,只有一袋粟米还混了沙子!你拿什么去挣二两银子?去当苦力卖命吗?” “卖命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也不想再吃半点苦!” 林骁认真摇头,转身朝外走,“你们可以先考虑考虑约定的事,我去弄几两银子回来,顺便再买点吃食。” “呵!去弄几两银子回来?”上官钰气笑了,“你若真有这般本事,别说答应约法三章了,姑奶奶今晚亲自端水给你泡脚!” 她越发觉得林骁不靠谱,本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云扶摇也美目流转,十分好奇林骁为何看上去,似乎胸有成竹? 果然,林骁闻声回头轻笑道:“一言为定!” “!!!”上官钰瞪眼叉腰,“你若是赚不回来银子呢?” 林骁却已经转过街角,头也不回。 …… “大哥,那小子走远了!” 林骁前脚刚离开,刀疤脸赵四便带了几个跟班出现在了街角。 赵四使个眼色,几人猥琐大笑迅速上前,挡住了刚要关闭的院门。 “小娘子且慢!这位可是赵里长!大驾光临,特地来关心你们安家情况的!” 几只手抵住了院门,一边紧盯着关院门的上官钰目露淫光,一边就要硬挤进门。 这强盗似的做派,让上官钰秀眉大皱。 “里长又如何?擅闯民宅可是重罪!拿开你们的脏手,滚出去!” 赵四等人微愣,随即哄然大笑。 “没瞧出来,这细皮嫩肉的小娘子,脾气倒是不小哈哈!” “有脾气好啊,有脾气的在床榻上才够劲,更经得起折腾嘿嘿!” “这下兄弟们有福了,当然了,得大哥先上!” 一群家伙无所顾忌,越发口无遮拦污言秽语起来。 上官钰目光瞬间凌厉,低喝了一声‘找死’,猛踹了脚门板,跟着腰肢一拧便要扑杀出去! “钰儿!不要惹事!” 院子里的云扶摇听到动静,赶紧出声制止。 虽然还没答应林骁的约法三章呢,可以她们的身份,本来就不能轻易惹事! 如今又身在城中失去了自由,当然更得谨慎,能忍则忍! 否则一旦惹人注意暴露了身份,她们和南昭国子民,可就彻底没希望了! 第3章 进内城,搞钱! 上官钰尽管杀气腾腾,却不敢违背云扶摇的命令,只得停手冷冷退回门内。 “嘿,小娘子力气倒是不小!” 赵四看着差点被踹翻的手下,先是惊讶又怪笑出声。 “本里长可是来帮你们的,你竟然敢动粗?简直岂有此理!” 上官钰才不信这帮渣滓会安什么好心,冷声道:“不需要!立刻滚!” “不需要?哈哈可笑!”赵四冷笑。 “四口之家,每月可要交足足二两银子的安家钱!瞧你们细皮嫩肉的模样,会浣洗缝补吗?会女红厨艺吗?只怕全都不会吧?” “如此一来,林骁就算卖苦力累死,也绝对挣不来足够的银钱!按照并户令,一旦拖欠安家钱超过三个月便要加罪论处,到时候你们跟那小子一起,可就都是死路一条!” 上官钰微微眯眼,巧了,赵四说的这些她们的确都不会! 实际上,就连生火烧水和煮粥,都是不久前才刚跟流民学会的…… 不过,又如何呢? 反正按照约定,挣钱的事被林骁包揽了,根本不需要她们操心! 那臭家伙口气大得很,若真有本事挣到银子,倒可以留下合作一番。 可他若是个胡乱吹气却没能耐的,倒也不打紧,大不了三个月之内,拿他当人质或者肉盾,制造机会逃出城去! 这么一想,上官钰顿时觉得林骁比眼前这些渣滓,可顺眼多了! 于是,她锵然拔出一柄匕首冷哼道:“关你们何事?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她纤手一挥,铮然声中匕首竟轻易刺透了门板! 赵四等人瞧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缩缩脖子赶紧后退开。 “大哥,咋办?唬不住她啊!” 赵四盯着门板上的匕首,咬咬牙发狠,“娘的,不光是唬不住,只怕她还真有些功夫在身上,今天肯定不能硬来了!” “撤!去街口等姓林的回来,那小子知道了银子有多难挣,不想死的话就只能跟咱们合作!到时候,哼哼,再好好收拾里面这两个哈哈!” …… 离开街巷后,林骁在一片破败中前行。 他现在是罪民的身份户牌,不能离开临山县,倒是可以离开外城,去较为繁华的内城。 外城就像是临山县的贫民窟,聚集着罪民和穷困潦倒的平民百姓。 所以想快速搞钱,当然得去内城! 不过得注意隐藏罪民的身份,不然难免惹人歧视招来麻烦。 林骁敲了敲发胀的脑袋,继续朝内城走。 不知怎的,穿过来之后,上辈子接触过的所有知识和技能,竟然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哪怕只是以前不经意瞥过一眼的内容,都像是烙印在了脑海里似的! 就凭这些超级记忆,再加上上辈子的职业经验,林骁都不知道打的赌怎么输! 转瞬间,他便确定了当前形势下,空手搞钱的最优解! 内城街道干净许多而且人来人往,路边店铺勉强算是鳞次栉比琳琅满目,跟外城比起来果然是一片繁华景象。 林骁倒还不至于看花了眼,沿街前行中仔细观察着街上的读书人,随后拐进一处小巷调整形象。 等他再出来时,神态举止,都已经完全跟读书人无异,瞧着虽然穷酸,却自有一股斯文傲气在! 接下来,林骁寻了个字画摊,以外来儒生的身份打听本地文坛的趣事。 然后直奔本县名胜,醉仙楼。 醉仙楼地处县城最繁华地段,据说最初因毗邻县学书院,而成了周边文人书生的聚集之地。 后来日久,渐渐成了吟诗作对比拼才学之所,不但吸引了大量儒生,也自然引来了许多附庸风雅又不差钱之人。 这类人,便是林骁这次的目标客户! “彼其母之!” 刚到醉仙楼外,一名劲装俊朗青年便气呼呼冲出来,嘴上骂骂咧咧。 “老子的诗哪不好了?生来做丈夫,死也让鬼哭……虽然略有瑕疵,可是多霸气啊!那帮浑蛋笑个屁啊笑!再彼其母之!” 他身后那黑脸随从闷声道:“公子,要不咱们还是找个穷儒生,买首诗得了?” “买个屁!”青年绝望道:“自从书院下了禁令,如今整个临山的儒生,哪有人还肯卖给我诗词文章?除非是骗子!” “不行!老子还不信了,就凭我这般玉树临风文武双全,难道就写不出一首震惊四座的好诗来?” 原地转圈抓耳挠腮了半天,他再次仰天高呼道:“怎么办,真写不出!天要亡我顾怀玉啊!” 就在这时,冷不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需要帮忙吗?只需……一两银子!” 正是瞧着穷酸又傲气的林骁,缓步而来。 “一两银子?”顾怀玉转头,不禁嘿然冷笑,“你这儒生,难道想卖诗给我?” “看来我们方才说的话,你恰好没听见啊!想骗老子,找死!” 说话间,他和随从两人一左一右,齐齐出手朝林骁抓过来! 林骁挑挑眉,下意识想出手却又忍住,连连抬脚后撤。 看似匆忙地退了两步,却刚好避开两人的大手让他们抓了个空,分毫不差,又像是巧合! “咦?”顾怀玉有些诧异。 没等他多想,林骁开口道:“且慢!我只说收银子帮忙,谁要卖诗给你了?” “不卖诗,那你如何帮我?又为何要帮我?”顾怀玉拦住手下,不由好奇。 林骁负手而立,哼声傲然开口道:“我不过是听你刚才那两句诗有璞玉之质,一时技痒才开了口,不然岂会过问?” 啥玩意?璞玉之质?哈哈哈! 顾怀玉顿时目光闪亮,心道这才对嘛,他写的诗就该是璞玉啊! 楼里那些浑蛋,分明是嫉妒他长得俊又文武双全,才故意嘲笑他骂他的诗是一坨大粪的! 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儒生,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好好好,终于碰见个有眼光的了!”顾怀玉大喜,抱拳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林骁!” “林兄!你刚才说一时技痒是啥意思?” “公子,无事献殷勤,小心有诈啊!”黑脸随从赶紧提醒。 “你滚!”顾怀玉踢开他,转头看向林骁,模样如遇知音,小眼神无比期待! 第4章 传世佳句,震惊四座! “诗如璞玉,当然也需雕琢!” 林骁淡淡开口,“鄙人不才,正擅长此道!” “有道理啊!我懂了!”顾怀玉拍手叫好,“其实就是能帮我改诗呗?一两银子一首?” 林骁挑眉,心道这小子倒挺聪明。 “的确是改诗,不过不是一两银子一首,而是一两银子,一个字!” “啥?!”旁边的黑脸随从顿时怒道:“你是城外来的土匪吗?抢银子啊?” 顾怀玉也眯眯眼,目光有些不善。 林骁却依旧淡定,“改完之后,包能让你在楼上震惊四座!” “你确定?”顾怀玉顿时来兴趣了。 “做不到,分文不取!” “成交!” …… 顾怀玉兴冲冲冲回醉仙楼,还直奔最显眼的位置而去。 “公子,冷静啊!刚走就又来,会被这些家伙笑话死的!” 黑脸随从挡着脸劝阻,实在不想再丢一遍人了。 顾怀玉却道:“怕个屁!老子被这些家伙嘲笑的次数还少吗?” “能不能把面子挣回来,就看这一次的了!林兄,你可千万别坑我啊!” “放心,开始吧!”林骁站在他们身后,故意被挡住,毫不起眼。 顾怀玉深吸口气,看着满楼的文人士子,竟然莫名紧张起来,比第一次来参加诗会时还紧张! 可听到林骁淡然的话语,他莫名也平静下来,直接……跳上了桌子大吼! “各位同窗!顾某不才,把刚才那两句诗又雕琢了一番,请诸位品鉴!” 他中气十足,这一嗓子直接把满楼的书生吓得猛然哆嗦,随即纷纷嫌恶看过来。 “顾草包?他怎么还有脸回来?一定是刚才骂他骂太轻了!” “多半是急着给章先生交差,不得已,才用这种找骂的方式来修改!” “水平连孩童都不如,简直就是一坨……何必呢?等着被赶出书院得了!” 熟悉的眼神和议论声聚集过来,顾怀玉不由攥紧满是老茧的大手,暗暗咬牙。 真的很想挨个抽这些家伙一顿啊,可惜根本打不得! 所以他才连做梦都想憋出一首好诗来,像现在这样站在桌子上大声念出来,然后等着看这帮儒生目瞪口呆惊掉下巴的模样,一定很爽! “都闭嘴!给老子听好了!” 顾怀玉迫不及待大喝一声,让满楼都安静下来,又赶紧悄悄朝林骁招招手。 这时林骁嘴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把诗慢慢念出。 顾怀玉精神一振朗声道:“老子把第一句生来做丈夫改了!改成生当……作人杰?对,生当作人杰!妙啊!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他激动坏了,要不是怕露馅,几乎要跳下来给林骁个大大的拥抱! 心道林兄这简直是知音啊,直接改到他心坎上了! 楼上楼下本打算看笑话的儒生们,闻言也纷纷惊疑出声。 “咦?生当作人杰?倒有点像模像样了!” “这顾草包,难不成竟真有长进了? “不急不急,且先听听他下一句再说……” 听着这些议论声,看着他们一张张惊讶的脸,顾怀玉嘴快笑歪了! 哈哈爽啊!让你们天天笑话老子,今天有林兄在,非得把你们的下巴惊掉一地! 林兄快助我!顾怀玉猛招手。 林骁再次开口,他立刻大声重复道:“第二句改成……死亦为鬼雄……霸气啊!死了也能把鬼吓哭,可不就是为鬼雄嘛!啊哈哈哈,正合我意!” 周遭,也纷纷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这……如此改动之后,的确脱胎换骨啊!” “糟糕,我竟突然觉得,这顾草包似乎有些霸气是怎么回事?”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不得不说……极好!男儿当有如此雄心壮志!” 如果说第一句改过之后还只是中规中矩,那么结合这第二句,便直接豪气冲天霸气四溢,另在场众人无不心怀激荡! 看着这些人摇头晃脑反复吟诵,还一个个忍不住神色激动,顾怀玉的嘴彻底笑歪了。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他挥舞着手臂狂笑出声,“哈哈!就问你们,老子这首诗写的霸不霸气?好是不好?!” 满楼的书生们闻言,都猛然惊醒。 “等等!这等豪言绝句简直足以传世,真是这草包写的吗?” “有道理,他一个武夫哪有这等才情?别又是别人所作吧?” 回过神来,众人纷纷开始质疑。 啥?足以传世的绝句? 顾怀玉瞪眼猛然倒吸口凉气,心道这位林兄,如此生猛的吗?随随便便一改,就给改成传世绝句了? 这得是何等的才学?一两银子一个字,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震惊看向林骁,却发现他面色淡淡,仿佛事不关己只是个看热闹的。 啧,遇见真高人了啊! 他心情大好,叉腰笑道:“哈哈,你们就是嫉妒我!老子才出去片刻便回来了,不是我雕琢改写的,还能是谁?” “试问,若不是我灵光乍现,你们有谁能把我那两句改成这样吗?有人能吗?” 这下,所有儒生都沉默了! 因为不光是临山县,恐怕就算整个南州,也没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把那两句垃圾改成这般水平啊! 看来,只能是这小子走狗屎运,灵光乍现所得…… 可恶啊,这可是足以传世的佳句啊,怎么被这草包给想到了呢? 瞧他们羡慕嫉妒恨的模样,顾怀玉笑得更大声更畅快了。 “现在回答我,老子这首诗写的好,还是不好?” 满楼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有人的尴尬,便是最好的回答! 这下顾怀玉彻底心满意足了,直接跳下桌子,仰天狂笑着出门去! 林骁绕过羡慕嫉妒恨的人群,赶紧悄然跟上去,免得这货赖账逃单…… “七个字,承惠,七两银子!” 跟着顾怀玉进了一条小巷,林骁淡然开口。 顾怀玉目光灼灼,暗藏着几分凌厉。 “能片刻间,把我的诗改成足以传世的佳句,却只为赚几两碎银?” “你,到底是什么人?该不会是南昭国某个才高八斗的余孽吧?” 说话间,他那随从悄然出现在林骁身后,堵住了巷口,锵然刀出鞘! 第5章 狐假虎威 顾怀玉认定林骁有问题! 毕竟能随口改出传世佳句的,岂会是寻常儒生? 更何况,林骁也太淡定了,这也极其反常! 顾怀玉和随从目光凌厉,缓缓逼近一步。 林骁却面不改色,抬眼道:“怎么,想找借口赖账?” “别乱说啊,谁想赖账了!”顾怀玉捏着下巴眯眼道:“本公子只是觉得你很不对劲!身为文人,却不在意自己作出了传世佳句,只在乎几两银子?这对吗?肯定不对啊!” 林骁却轻笑,“那两句诗又不是我所作,我只是个诗词的搬运工雕琢匠而已,在乎银子有错吗?” 咦?顾怀玉狂挠头,心道这话似乎有道理啊! 那两句诗,毕竟是根据自己的诗改的,这么说好像没啥问题。 “可你,难道就不想据为己有吗?这可是足以传世的佳句,你可是读书人啊!” 顾怀玉还是有些质疑,毕竟天下读书人可做梦都想青史留名。 林骁却道:“相对于传世佳句,我现在更需要银子!更何况,我说了我擅长雕琢诗词,这种佳句,以后多得是!” 嘶,这么自信的吗?顾怀玉震惊,偏偏又觉得,他根本不像是在吹牛说大话! 怎么看,都妥妥是一副高人隐士的模样啊! 黑脸随从却突然道:“说来说去,怎么证明你不是潜入关的南昭余孽?” 顾怀玉也挑眉看过来。 林骁懒得再废话,直接亮出了朱笔画圈的身份户牌。 “这……你是并户抵罪的罪民?!”顾怀玉两人彻底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林骁竟然是这种身份,难怪他需要银子呢! 不过,既然是罪民,肯定不会是什么南昭余孽了,虚惊一场。 顾怀玉也恍然大悟,心道难怪不给传世佳句署名,非要当什么雕琢匠赚银子,分明是戴罪之身不肯透露真名啊! 他赶紧正色,抱拳道:“见谅啊林兄,不,林先生!” “先生大才,沦落至此定然是命运捉弄!如今既然并了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是真佩服林骁的才华,忍不住劝慰起来了。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出门只带了这么多……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顾怀玉挠头说着递过来一包碎银,尴尬中透着真诚。 “太多了,说好的一字一两!”林骁没着急接。 “不多!你可是给改成了传世佳句啊,帮了我大忙了,说不定还能让我扬名呢!” 顾怀玉眨眨眼笑,“所以,还请先生保密,免得日后我的名声变成笑柄!” 林骁乐了,觉得这小子……还挺有趣的。 “放心,保密是我的职业操守!” 林骁这才接下银子,微微拱手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黑脸随从叹气道:“少将军,这多半又是个被阉党迫害的才俊,可怜啊!” 顾怀玉略微沉吟,从腰间取出一块腰牌来。 “二狗,你跟去外城瞧瞧,没问题的话把这个留给他!” 说着话他又咧嘴笑,兴冲冲道:“老子这就回书院交差去!这次肯定能过关,说不定还能扬名文坛呢!哈哈,以后便真是文武双全顾怀玉啦!” …… 二十两银子,妥妥的一笔横财。 这具身体还太虚弱,很需要营养,林骁干脆先去吃饱喝足,又去找肉铺采购一番,背了满竹篓。 没去管身后的尾巴,林骁直奔外城,回到水井街时天已经擦黑,却见前方突然窜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赵四。 “娘嘞,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可让咱们里长好等!” “就是就是,饿死老子了……” 一群人满腹怨气,却被怨气更大的赵四胡乱推开。 “都让开!”赵四很不耐烦,冷哼道:“林骁,本里长就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了!” “你家里那两个娘们,明显是不会干活的,可你每月却要交足足二两银子的安家钱,你如何挣?摆明了要被她们给拖累死!” “所以,本里长来给你指条明路,你只需让她们……” “用不着!”不等他说完,林骁皱眉直接打断他。 之前并户时林骁就注意到,这帮家伙似乎在打姐妹花的主意,眼下跑来找自己,当然没安什么好心。 “区区每月二两银子,我唾手可得!至于你们,若是想安稳脱罪,最好也别来自找麻烦!让开!” 他语气很冲,一开口直接让赵四等人懵了。 每月二两银子唾手可得?口气这么大的吗? 老子身为里长,这家伙竟然不怕我?还他娘的敢威胁我! 这帮人刚在上官钰那碰了钉子,本以为林骁好吓唬呢,结果竟然也这么横! 一帮人脸都快气歪了,心想这他娘的……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可那小娘们身怀利刃又疑似会功夫,横就横了,你林骁一副文弱模样,凭什么敢的?还好像很淡定! “大哥,有肉味!好香啊!” 赵四正惊疑不定呢,手下突然凑近林骁的背篓,惊喜大喊。 都刚从罪犯并户成罪民,这帮家伙可很久没吃过肉了,顿时被馋得口水狂流! “娘的,竟然有钱买肉?你还真挣到银子了不成?给我按住他,仔细搜!” 赵四疑惑极了,扯扯袖子便要动手。 林骁却面不改色嗤笑出声,直接后退出到了街口,准备来个狐假虎威。 “大哥,他还敢挑衅咱们!” “上!把他拖进来!让他知道知道,这水井街附近,老子这个里长说了算!有什么好货色,当然都得先孝敬老子!” 狞笑声中,几个家伙直扑过来。 可他们刚扑到林骁身前,斜地里突然冲出个壮硕身影,二话不说抬脚便踹。 砰!首当其冲的小子最倒霉,直接被踹飞到了墙上,险些晕死过去! 另外几个吓一大跳,再看对方手中的长刀,顿时倒吸凉气连连后退。 赵四也很懵,却认出对方手中拿的,分明是南州守备军的制式长刀! “这、这位军爷,您这是……” “滚!”来人正是顾怀玉的黑脸随从,他怒目一瞪,顿时威势骇人! 林骁却闻言目光微凝。 心道这对主仆,原来是临山县守备营的? 难怪之前怀疑他是南昭余孽时,反应那么大! 眼下又专门跟踪来,显然是想核实他罪民身份,确保他跟南昭国无关! 既然如此,待会就带他回家瞧瞧吧! 毕竟他们是官兵,顾怀玉人又不错还是个大金主,当然得让他们放心才行! 第6章 来,叫爹爹! 赵四等人很慌! 他们是南州地界上的贼犯,见了守备军的人,自然就像耗子见了猫。 黑脸随从只瞪眼吐出一个滚字,这帮家伙顿时屁滚尿流狼狈逃窜,头都不敢回! 等他们跑远了,屠二狗才转过身来躬身见礼。 “怎么是你?”林骁微微皱眉,明知故问。 屠二狗双手捧了一块顾字腰牌,笑着递过来。 “我家公子总觉得占了先生的便宜,过意不去,便差我一路打听找来,把这腰牌转交给先生!先生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凭此物去县衙或者城外守备营,就说找我家公子就好!” “替我谢过顾公子!”林骁接过腰牌拱手致谢,抬眼又道:“也多谢你出手相助,去家里喝口茶水吧,就在前面!” “不不!不敢叨扰先生,告辞了!”屠二狗微愣,突然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心虚挠挠头赶紧拱手逃离。 与此同时,躲在远处拐角后的赵四,贴着墙紧张出声,“可看清楚了?是路过还是认识?” 跟班战战兢兢探头看了几眼,赶紧缩回来道:“看不清啊,光瞧见姓林的拱手道谢了……应该只是路过的吧?” “那就好那就好!”赵四松口气,突然又愣住,只见不远处院门打开,上官钰走出来朝街口张望着。 “坏了!这小娘皮若是跑过去告状,咱们不得被这爱管闲事的军爷给打死?走走走,赶紧跑!” 一群人吓得不敢再停留,趁着夜色遮掩匆匆跑走。 至于上官钰,却是云扶摇见天色已黑,特意让她出来迎一迎林骁的,以免这一家之主,并户第一天就出什么岔子。 上官钰瞧见了街口林骁的背影,不满地快走几步,心道这家伙干嘛呢? 跟着,她却看到了林骁侧身邀请的另一道身影,看到了对方腰间的佩刀! “!!!”上官钰瞳孔骤然收缩,赶紧隐蔽。 姓林的,怎么会认识大景军中之人? 上官钰头脑一片空白,确定那带刀身影远离了水井街,才赶紧朝小院折返! …… “陛下……姐姐,不好了!” 上官钰冲回院子关好门,急急把刚才所见说了一遍。 “姐姐,以防万一,咱们立刻逃吧!我拼死也要带你们杀出城去!” 云扶摇的绝美俏脸神情凝重,沉吟之后却道:“先冷静,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一,他若是有问题,何必要一副嫌弃咱们的样子,还定什么约法三章?这岂不是明显惹人怀疑?” “其二,他如果在勾结景军针对咱们,这一整天何时不能去碰头?何必故意在街口接触呢?” “啊这……”上官钰呆萌眨着大眼睛,支支吾吾道:“似乎……好像……是这样啊!姐姐圣明!” 云扶摇又沉吟道:“只是,他毕竟接触了守备官兵,咱们最好还是试探他一番!” “遵命!他若故意隐瞒那肯定是有鬼,臣便一刀宰了他!” 咚咚!两女刚密谋完,林骁就敲响了院门。 上官钰反手捏着匕首上前开门,暗藏着杀机阴阳怪气道:“你不是去弄银子吗?弄到天黑才回来,莫不是去挖银矿了?” 林骁差点气笑,心道这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在街口被那个里正赵四带人拦下了,耽搁了不少时间。” 他说着话抬脚朝院里走,上官钰闻言却挑眉,心道竟然这么坦诚,难道真没鬼? 可身为高手的直觉,让她总觉得林骁很神秘很古怪。 于是继续道:“你们都是些贼犯,里外没一个好人!姓赵的既然拦路肯定也没安好心,怎么让你囫囵回来了?” 林骁瞥了眼她的红唇,怀疑她是不是偷吃耗子药了,迈步朝院子里走着应道:“他们的确没安好心,多亏遇见了个仗义出手的官兵,才吓跑了!” “往后你们在家也记得关好院门,免得他们来骚扰。” 云扶摇恰好抱着娃娃出来,闻言跟上官钰对视一眼,都悄然松口气。 既然他这么坦诚,那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至于赵四等人来过的事,两女当然不会提,一来不想让事情更麻烦,二来觉得说了林骁也解决不了,万一他再跑出去找那官兵来,可就坏事了。 上官钰拧着秀眉还要再说话,云扶摇用眼神制止了她,柔声道:“公子也饿了一天,灶上有粟米煮的粥,先去吃吧!” 林骁这时才注意到,她们都已经简单收拾过,一个俏脸俊秀英气十足,一个国色天香姿容倾城,竟然比他猜的还要美艳惊人! 就连那大眼萌娃也是粉雕玉琢般,十分惹人。 越是这样,只怕越容易招惹是非啊……林骁摇摇头道:“掺沙子的粟米粥还怎么吃,倒掉吧!” “?!!”上官钰直接炸毛了,大怒,“那可是姑奶奶辛苦熬煮出来的,你一个流放犯还嫌弃上了?不吃饿死你倒好!” 云扶摇也俏脸微沉,有些不悦。 林骁放下背篓掀开盖子,乐道“你们执意要吃粥也行,里面这些,大不了我留着自己吃。” “呵!你能带回什么好东西不成……咦,好、好香!”上官钰一句话没骂完,猛然瞪大眼,差点流口水。 云扶摇也闻见了,久违的浓郁香味扑面而来,令她也食指大动! “啊肉肉!云铮要吃肉肉!” 那娃娃的哈喇子也瞬间流出来了,小奶音嗷嗷叫着,挣扎着小短腿就要冲过来! 林骁乐,撕了块还冒着热气的酱肉便要递过去。 不料上官钰却赶紧冲过拦住他,神色警惕。 林骁挑眉,干脆又撕下一小块自己先吃掉,“放心吧,没毒!彻底脱罪之前,咱们休戚与共,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两女愣神之际,那小云铮却迫不及待接走了酱肉,啃了一大口才含糊说道:“呜呜好香好香,好久没吃肉肉了……谢谢大哥哥!” “你叫云铮?哪个铮?”林骁揉了下他的小脑瓜,温和询问。 之前他从并户契书上,看到过两女的名字,却不知这小娃娃的。 旁边两女闻言顿时警惕,云扶摇赶忙道:“风筝的筝!” “好名字!得空了给你扎个大风筝!”林骁继续笑道:“不过,以后要喊爹爹才行,免得惹人怀疑。” “放肆!休得无礼!”上官钰大惊,顿时厉声呵斥。 林骁皱眉抬眼,心说这个大长腿什么毛病,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再看旁边婀娜的这个,嚯,怎么也咬牙切齿的,俏脸都快涨成紫色了? 第7章 给她个教训 两女的反应,让林骁不由挑眉。 “约法三章的事,你们难道不同意?” 开出的条件对她们全是好处,如果这都不肯合作,林骁不得不怀疑她们是不是另有什么图谋。 真要是这样,那得考虑甩开她们单独脱罪才行,免得节外生枝。 “公子诚意满满,我们自然愿意合作!”云扶摇出声。 “那不就得了!”林骁头也不抬道:“既然愿意,那自然得演戏给旁人看,让云筝叫我爹爹有什么错?” “你!住口!”云扶摇却又羞怒涨红脸,“铮儿是我……幼妹!” “对!是幼妹!”上官钰也强调。 稳妥起见,她们决定让云铮假装小女孩云筝,减少暴露真实身份的可能。 小云筝咬着口酱肉,吃惊瞪大眼,抬头看见两女冲他狂使眼色,又懂事的低下头继续大口吃肉。 幼妹?搞了半天自己不是当接盘侠?好事啊! 林骁乐道:“见谅见谅,不知二老竟如此老当益壮……那筝儿叫姐夫,以后天天给你买肉吃!” “真的?姐夫姐夫!”云筝两眼放光,使劲点头显然乐意之极。 “!!!”上官钰和云扶摇都暗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答应合作演戏,那自然是逃不过这一茬的,不过……二老老当益壮是什么鬼话?简直大不敬! “你们也要改口!” 说着话,见云筝捧着的大块肉竟然已经啃光了,林骁立马又给她一块,心想饭量还挺大,像个小子似的。 云扶摇闻言皱眉,她之前虽说只是替幼弟登基,可也是堂堂南昭女帝啊,当然接受不了跟人假扮夫妇。 何况林骁还是个景朝的流放犯,再俊朗又如何…… 上官钰则很自觉,咬着贝齿道:“改便改!郎君!以后我们姐妹三人,可就劳你庇护了!” 林骁却摇摇头,抬眼看向云扶摇。 “你这是何意?嫌弃我?!”上官钰大怒便又要掏匕首。 “意思是,你们俩都得改!”林骁淡淡道:“别忘了,并户契约上,可是你们两人都跟了我!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你!别太过分!”一心护主的上官钰无法接受。 云扶摇沉默了半晌,叹口气红着俏脸道:“罢了!权宜之计而已,总归只是做戏……林、林郎!” “姐姐!”上官钰悲愤,所谓主辱臣死,她此刻恨不得跟林骁同归于尽。 林骁看着她们更莫名其妙了,心道就改个口而已,咋这么多戏? 跟我只需要改口而已,要是跟了别人,今晚指定得洞房,你俩还不得寻死觅活? “既然咱们达成一致了,就倒掉掺沙子的粥,把酱肉分着吃了吧!再不吃,可要被小云筝吃完啦!” 开了句玩笑,林骁取出酱肉,准备去忙自己的。 “等一下!咱们打的赌呢!” 上官钰憋闷不已,只想着羞辱林骁一顿出口恶气。 林骁乐了,指着香喷喷的酱肉道:“这是内城最有名的吃食,总共二两银子!” “夺少?二两银子?!”上官钰怪叫,“你哪来这么多的银子?” 云扶摇也感觉眼前一黑,蹙眉道:“既然挣到了银子,省着交安家钱才最要紧,怎么好全都用来买吃食呢?” 云筝听的懵懵懂懂,却赶紧加快了吃肉的速度,生怕待会给他抢走似的。 林骁却很淡定,“并非全部,我挣的又不止二两银!” “不止二两?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上官钰挥舞着手臂大声质疑,“身为罪民,怎么可能一天就能挣到银子,还敢说不止二两?姐姐,他肯定在撒谎,定是偷来的酱肉,要害死咱们了啊!” 云扶摇却好奇盯着坦然自若的林骁,疑惑道:“那你今日到底挣了几两银子?” “不多,二十两。” “二十两?!”这下两女全都美目圆睁,彻底惊呆了。 就连还在啃肉的云筝。也忍不住含糊说道:“唔,姐夫好厉害哇!” 可震惊过后,两女却又同时浮现质疑之色。 毕竟对流民罪民来说,二十两实在太多了,足够交十个月的安家钱啊! “呵!真敢胡吹大气,我怎么不信呢?口说无凭,你倒是拿二十两银子出来啊!” 上官钰瞧林骁更不顺眼了,觉得这家伙不但占她和陛下的便宜,还信口开河想骗她端洗脚水,简直令人发指! 林骁却乐道:“你爱信不信!有约在先,我做什么事挣多少银子,你们都无权过问!” 把一包酱肉全塞给小云筝,林骁提着背篓朝后院走,突然又停下。 “对了,晚上我住后院,别忘了给我端洗脚水!” “凭什么!”上官钰怒。 “就凭酱肉是花银子买来的!” “谁知是不是你偷来的!” “呵!那你别吃!”林骁轻笑出声,“言而无信,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罢直接去了后院,头都不回。 “啊啊姐姐!他敢辱骂我!让我好好打他一顿好不好?”上官钰气坏了。 “姐姐,吃肉肉,肉肉好香啊!钰儿姐姐也吃!”小云筝却抱着酱肉过来分享。 “我才不吃他带回来的东西!”上官钰狂吞口水,又倔强别过头去。 云扶摇却接过一小块酱肉,慢条斯理吃下,缓缓闭上眼沉浸半晌才缓缓吐口气。 “以前从不觉得,原来肉可以这么香!吃吧钰儿,你是武人又需要养伤,更应该多吃些。” “我……遵命!唔唔真的好香啊……给他端洗脚水又如何?哼哼,本统领洗完了再端给他!” 上官钰想好了,晚上顺便去后院看看林骁搞什么鬼,背了一篓的重物,神秘兮兮的。 …… 靠卖诗搞钱,当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像顾怀玉那样的买主可遇不可求。 所以,林骁对分到的这座宅子最满意的地方,便是后院小屋旁有一座废弃的灶台,还临着一条小河沟。 这能为下一步的挣钱计划带来诸多方便,省去不少功夫。 天黑正适合放火,至于枯草枯木则满院子都是,随便收了一捆丢进灶台点燃,任由其燃烧成草木灰。 草木灰能制成弱碱溶液,再在高温下跟动物油脂进行皂化反应,便能制作出简易肥皂! 林骁在内城了解过了,这时代的普通人家还依赖皂荚洗衣,至于价格不菲的胰子皂,则只有大户人家和浣衣铺才用得起。 可不论皂荚还是胰子皂,清洁能力都远不能跟肥皂比,所以只要制作出来,绝对能卖出高价! 草木灰需要充分燃烧后再冷却,林骁干脆到隔壁小屋上休息,顺便整理思绪。 不料刚躺下,他便听到有细微脚步声靠近。 凑到窗前一看,却见上官钰端着个木盆,正蹑手蹑脚狗狗祟祟,朝闪动着火光的灶房靠过去。 瞧这架势,是想来偷看啊! 林骁挑挑眉,决定跟出去给她个教训! 第8章 下次家法伺候 之前约法三章时林骁说的很清楚,禁止姐妹花打探他的事。 她们质疑二十两银子的事,其实已经算是违反约定了,林骁没去计较。 眼下这大长腿上官钰,竟然又借着端洗脚水偷偷跑来探究,这就必须得立立规矩了! 上官钰来到后院瞧见灶房有火光闪动,想都没想便凑了上去。 她身为高手,自认就算端盆水也能控制好脚步声,绝对让文弱的林骁发现不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她是来送洗脚水的,只能说明她上官钰言而有信愿赌服输啊! 进可攻退可守,啧啧,多聪明! 暗自得意着靠近灶房,结果从门缝一看她却愣住了,只见里面空无一人,一口大铁锅也被从灶台上搬了下来,灶里却在呼呼烧着火,不间断发出噼啪炸响声。 “人呢?他在搞什么东西,难道在偷偷烤吃的?” 上官钰放下木盆,朝外拉开灶房门疑惑上前,找了根木棍朝火堆里仔仔细细扒拉半天,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不由更加疑惑了,干脆又想去检查放在墙角的背篓,想看看林骁偷偷背回来的到底是什么。 可没等挑开盖子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 上官钰瞬间警惕,丢下木棍转身就朝外面冲去,生怕被林骁堵在屋里。 可转头却发现,明明刚被她拉开的门,不知何时变成了半掩的? 不重要!上官钰自信能瞬间开门冲出去再关门,然后再端起洗脚水,假装刚刚过来! 可就在她要冲过门槛的瞬间,却突然被一股危险感笼罩,而且……来自头顶? 不好,有埋伏! 上官钰大惊抬头,骇然发现她端来的木盆,不知何时竟跑到了门板上去,随着两扇门被她推开,木盆和水,倾盆而下! 尽管电光石火间,她凭着本能强行拍飞了木盆,可那盆水……却还是全浇在了她身上! 哗啦! “啊!”上官钰的尖叫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去。 她简直要疯了,抬眼却见林骁正负手站在不远处,满脸幸灾乐祸! 很显然,分明就是他搞的鬼! “浑蛋!我杀了你!”上官钰快气死了,直接拔出了袖口的匕首。 “除非你们姐妹三人,都不想活了!”林骁不为所动,嗤笑出声。 “……”上官钰收起匕首,可还是恼得咬牙切齿,直冲过来出手。 呼!她一拳砸来颇为凌厉,不料林骁却身形一晃轻松躲开,还顺势掐住她修长白皙的脖颈,直接把她壁咚在了墙上! 啧,虽然婀娜曲线有些湿漉漉的,却依然能感受到香软。 “你竟然会功夫?”上官钰懵了,虽说有伤在身,可也万万没想到会被反制! “瞪什么眼啊,防身的手段而已!”林骁挑眉笑,“另外我还没洗脚呢,水是干净的,何必着恼?” “可我洗过了!”上官钰气得直跺脚。 林骁愣了下才明白她什么意思,不由气乐了,赶紧松开她后退道:“那你还真是自作孽,活该啊!” 嘎吱吱! 上官钰快气炸了! “洗脚水算你端过了!这次也只当是个教训!” 林骁转身朝小屋走,“记住,打探我的事可是违背约法三章的!下次再这样,就算你有端洗脚水之类的幌子,家法伺候!” “呵!什么家法?”上官钰咬牙冷笑。 林骁想了想,“那便打屁股吧!” “你敢!” “你可以试试!” 嘎吱吱!上官钰恨声喃喃,“王八蛋,等我养好伤再好好收拾你!” 见林骁砰然关上了小屋门,她闻着自己的洗脚水味,顿时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去找云扶摇告状。 至于怎么着了这浑蛋的道?当然是因为大意了啊,都怪灶台里柴火的噼啪声太响,遮掩了动静! 身为高手,她反正觉得林骁的功夫古怪又蹩脚,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要不是自己被伤势影响,刚才岂会让他躲掉?头都给他打掉还差不多! …… 鸡鸣破晓时,林骁便用小河沟里的水,层层过滤草木灰,得到了相对纯净的弱碱溶液。 接下来把大锅放回灶台,再将背篓里好几斤的肥猪肉切成条,下锅炼油,油香浓郁四下飘散。 炼完油全部盛出,林骁只取用了一小部分,倒进旁边火堆上的小煮锅上,再分次加入弱碱溶液,在高温熬煮中不断搅拌。 等油脂和草木灰水彻底完成皂化反应,简易肥皂便初步成型了。 随后用油纸封包,再丢进凉水里冷却中塑型。 彻底冷却后再放到风口风干,等到天亮林骁打开一块试着洗手,发现清洁效果十分理想,大功告成! 接下来,就只需等内城开门,前去拉订单了。 结果他刚把这几块样品肥皂收好,就听到蹬蹬的小脚步声传来。 出门一瞧,却是小云筝哧溜着口水跑来了。 “姐姐姐姐,好香啊!越来越香啦!” 小云筝探着脑袋抽着鼻子,像只可爱小狗似的嗅着,一路直奔灶房而来头也不抬,差点撞在林骁身上。 林骁挡住她的小脑袋,笑道:“筝儿起这么早啊!” “姐夫,你是不是偷吃好吃的啦?筝儿做梦都闻着香味啦,又被外面的人吵醒,就起来啦!”说着话,小云筝猛哧溜下口水。 “筝儿,不得无礼!”云扶摇不紧不慢跟过来,俏脸也有些疑惑之色。 “筝儿说的是真的,香味真的是从姐夫这里传出的!”云筝的小脸很认真。 林骁这才明白过来,笑道:“没错,姐夫这里的确有好吃的,等着!” 他转身回灶房,抱着个陶罐出来,抓了一把焦黄油灿的美味递给小云筝,又把陶罐递给了云扶摇。 “这……是何物?”云扶摇只觉得油香扑鼻险些也流出口水来,忍不住惊讶。 “猪油渣!你们拿去吃吧,剩下的给筝儿当点心!”林骁自己也吃了几块,油香酥脆,吃在嘴里简直幸福感爆棚。 没办法,现在实在是太缺油水了,林骁觉得自己都能吃完一罐子,根本不可能觉得腻! “真的好香啊!比酱肉还美味!”小云筝嚼得嘎嘣作响,开心到不行。 云扶摇忍着口水点点头,却并没有追问东西是哪来的。 “如此好物又这么多,筝儿哪吃的完,是否应该分给邻居们一些?” 林骁挑眉没等问缘由呢,便听到前面传来吵嚷声。 听上去分明是上官钰,跟人争吵起来了! 第9章 我家娘子不用受累 拎着小云筝朝前院走,云扶摇才开口解释。 原来从天色未亮,外面便陆续有人走动,而且越来越多。 后来这些人声脚步声全都聚过来,还叽叽喳喳讨论着倒地哪来的如此香味,简直香得人抓耳挠腮。 林骁闻言恍然大悟,才意识到忽略了炼油的香味太过浓郁,对周围人简直杀伤力巨大了。 说白了,直接把周围许多人都给硬生生馋醒了! 周围都是些罪民流民,当然忍不住闻着味地寻找香味来源,这才堵在了院门口。 难怪上官钰刚才没出现,合着去守门去了。 “你想把猪油渣拿出一些分出去,息事宁人?” 林骁好奇询问,想知道气质不俗姿色倾城的云扶摇,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云扶摇颔首,“既是息事宁人避免麻烦,也是与邻为善结个情谊!日后遇事,说不定还能相互帮衬一番!” 林骁挑挑眉,总结道:“说白了,就是施之以利,收买人心对吧?” 云扶摇俏脸微怔,展颜笑道:“倒也可以这么说!” 笑靥如花,让林骁不由得也愣了下,跟着才摇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你有些异想天开太过幼稚!” “你说什么?” 云扶摇闻言羞怒,心道你一个大景罪民,竟敢说我堂堂南昭女帝幼稚?岂不知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朕……我如何幼稚了?如何异想天开了?” 瞧她生气的模样,林骁不由皱眉。 “与人为善收买人心,也要分对方是谁!外面这些人是罪民流民,是一群闻见血腥味都忍不住想冲上去厮杀抢夺的野狗!” “眼下它们靠近了,你非但不拿起棍棒警惕,还把自己手里的肉分给他们?换来的,只会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攻击和抢夺,信不信?” 云扶摇突然美目圆睁如遭雷击,她心思聪慧猛然想到称帝这两年,对周边大景和西夏的示好决策,岂不是……等同于如此? 她不敢确定,颤声道:“那……那若是把人与人,换成国与国如何?” “国与国?呵,那更是弱肉强食,示好便是讨好,招来的自然只有虎豹豺狼……你还关心国事呢?” 林骁说着话挑挑眉,转眼却见云扶摇不知想到了什么,怔在原地莫名失了神。 没去理会她,林骁大步走向院门口,把上官钰拽到了身后。 “喂,你……” “住嘴!退后!我来解决!” 林骁霸道开口,直接让上官钰愣住了,他却一步跨出堵住了院门,抬眼扫向外面。 只见男女老少聚了一大堆,一个个正吞着口水探头朝里看来,馋坏了的模样。 “为何都聚在我家门前?聚众作乱,你们是想被加罪惩治吗?” 这话一出,门外的人群顿时吓一跳。 他们都是罪民,好不容易有个并户脱罪的机会,哪敢惹事作乱? “莫要胡说!我们只是闻着香味过来瞧瞧的!” “没错,哪有人作乱!赶紧走,可别被差爷们瞧见!” “对对,都是罪民,他咋可能有肉吃,快走,去上工喝稀粥去!” 好些人都一哄而散,生怕林骁真去告状。 上官钰不由瞪大眼,她刚才连骂带撵的,这些人却死活赖着不走,非得打听哪来的肉香油香。 姓林的只说了一句话,怎么就吓跑了大半?真是莫名其妙! 此时的门前,还剩下一群并户的妇人,为首那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叉着腰哼声开了口。 “哎哟,真是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顶替我家当家的,成了这水井街的里正呢!” 她转头看向一侧,不远处却站着几个人,正是赵四和几个跟班! 这帮家伙正抱着膀子看热闹,倒没敢上前来,多半因为昨天的事还有所忌惮。 林骁这才想起来,这壮硕妇人正是跟赵四并户的牛氏。 这时牛氏扬头道:“大家不过是都被馋坏了,闻着味过来想借点油水,你吓唬谁呢?” “你们是要借吗?刚才分明想一起冲进来,是要抢!”上官钰气呼呼呵斥。 牛氏大笑道:“这叫哪的话,刚才我们只是想一起串门!倒是你,拦着不让进还要打人,真是蛮横泼辣欠男人收拾!” 说着话,她冲身旁挤眉弄眼,惹得一群妇人哄笑,都知她说的是哪种收拾。 “你!”上官钰哪遭得住这些,直接被气得俏脸通红又想冲出去动手。 林骁却堵着门口没动弹,板着脸慢悠悠道:“滚!” 牛氏愣了下,怒道:“你敢骂我?” “我昨天也是这么骂他们几个的!”林骁指向赵四等人。 事情明摆着的,赵四等人知道他昨晚背了肉回来,这便一大早聚了人想来分抢。 林骁当然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也不必给好脸色。 牛氏看了眼找死,哼声道:“我说林兄弟,要不这样吧,我当家的帮大家找了浣衣铺的活计,一天足足十文钱!你把肉拿出来分了,我便也带着你家的两个去洗衣,如何?” 旁边的妇人们纷纷感激点头,证明确有此事。 牛氏不由得意扬扬,似乎赵四能找到这样的活是天大的本事, 林骁却道:“不必了!浣洗缝补之类的活计,我家两个娘子都不会!” “什么?身为女人,她们两个连这些都不会?” 牛氏顿时夸张大笑,“真的假的?果然是累赘啊!脸蛋俊俏又有啥用,难怪除了你没人肯挑她们呢哈哈!” 其余妇人也是一片哄笑,惹得上官钰登时涨红了脸,尴尬羞恼! “她们的确都不会!”林骁却淡然开口,“实际上就算会,也不用去受累!我自会挣银子买肉带回来,今日,还准备去给她们裁剪几身新衣呢!” 牛氏和那群妇人,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脸上不由浮现质疑,羡慕,还有浓浓的嫉妒之色! 那两个啥活都不会干的累赘女人,竟然真吃上肉了?还马上要有新衣裳了? 凭啥啊!我堂堂里正夫人还没吃上肉穿上新衣呢!牛氏大受刺激! 林骁身后的上官钰,闻言也不由愣住,难以置信! 第10章 先抢财路再抢人 林骁的话不光惊呆了门外那些妇人,让惊呆了上官钰。 他这是……在维护我们呢?上官钰的眼眸亮起,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林骁对她们的态度,实在有些冷漠,还透着几分嫌恶。 眼下竟然会站出来保护她们?真让人不敢相信! 而且,自从护卫厮杀殆尽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不由分说地保护维护她们了! 看着牛氏等人惊呆的模样,上官钰突然感觉,好像有点舒坦啊是怎么回事? 姓林的这臭家伙,似乎也没那么讨厌嘛…… “不可能!别信他的!” 这时牛氏却回过神来,叫嚷出声。 “我当家的身为里正,一时半会都带不回来肉,这小子凭啥能带回来?” 林骁笑而不语,翻手变出一把猪油渣来,顿时,香气四溢! 他自己吃了两块,其余全塞给了上官钰,上官钰深吸口气,两眼放光! “他吃的啥?好香啊!” “有油香还有肉香,好想吃啊!” 咕噜噜……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肚子叫声。 “!!!”牛氏的哈喇子差点流出来,回头看了眼,又吞着口水叫嚷道:“你、你有本事……倒是说说买肉的钱是怎么挣来的?” 她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倒还没忘了赵四交代的任务。 林骁却拍拍手,冷笑转身,“关你们屁事!关门!” 砰!上官钰得意扬起下巴,一脚踢上了院门。 “当家的,这……”牛氏傻眼了。 不远处的赵四脸色阴沉,哼声离开,牛氏见状也赶紧带人跟着去内城。 小院里,上官钰目光亮晶晶的,吃着香喷喷的猪油渣,又忍不住开口。 “喂!所谓财不外露,你这样,就不怕被惦记上惹来麻烦吗?” “随便他们惦记去!”林骁淡定道:“最多一个月,我买了宅子咱们便搬去内城。” 上官钰点点头,又猛地瞪大眼,“你开什么玩笑!一套内城的宅子,不得起码二三十两纹银?” “不止,我打算买个更大些的!”林骁说得理所当然,刮了下云筝鼓鼓的小脸,便背起竹篓准备再次出门。 上官钰皱眉把猪油渣嚼得嘎嘣脆响,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恶狠狠道:“不可能!他肯定又在胡吹大气!姐姐你说呢?” “嗯?唔……也许,他真有办法呢?”云扶摇回过神,还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可能!他若真买得起内城的宅子,我、我这次……伺候他洗澡!说到做到!” 云扶摇无奈看她一眼,心道昨晚才刚端了洗脚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还自己跟自己打起赌来了! 上官钰又忍不住道:“不过猪油渣真的好香啊……这家伙除了爱胡吹大气有些古怪之外,人好像还怪好嘞?没想到他刚才竟然会维护咱们,姐姐你瞧见没,他把那牛氏噎的脸都紫了!” 她兴冲冲说着,觉得似乎可以原谅林骁昨晚坑她的事?嗯,本统领暂且不与他计较! 云扶摇却喃喃道:“是啊!他似乎……不只是个流放犯那么简单,颇有些本事和见识。” “钰儿你说,我是不是做了太多错误决定,才害了南昭?” 上官钰大惊,抬眼却见她红着眼眶,失魂落魄的回屋去了…… 身为南昭公主的云扶摇,原本无忧无虑只需要在护卫陪同下游山玩水,可后来父皇病重,她被迫只能答应替幼弟登基。 却不料登基不久,大景朝便撕毁盟约策反边关,挥军南下马踏昭京皇城! 云扶摇本以为这是大景狼子野心蓄谋已久,可听了林骁的话她才意识到,何尝不是她的柔弱性子促成了示好的国策,才引狼入室给南昭招来灭顶之灾! 原来,是她错了,怪只怪她这个南昭女帝,竟不如一个大景流放犯有见识! 云扶摇羞愧难当,自责茫然。 …… “大哥,那林骁也太狂了,咱们再找机会打他一顿得了!” 几个跟班纷纷附和着,一个两个分明都是被肉馋红了眼。 赵四沉着脸摆手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去禀报吴大人再说!” 他左右看看,才抬脚进了这内城的一家小店,直奔角落里的位置。 角落里有一人慢条斯理地喝着酒,每一口下肚,脸上的硕大黑痣都跟着抖一抖。 正是之前负责安排并户的小吏,临山县衙狱房班头,吴德发。 “大人!”赵四小跑凑过来,点头哈腰赔笑,“小的给您斟酒!”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吴德发头也不抬,夹了口菜吃着。 “这个……”赵四迟疑了,嗫喏不敢开口。 啪!吴德发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冷笑道:“两天了,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干什么吃的?” 赵四吓得险些跪倒,苦着脸道:“大人,不是小的不尽力,是事情有些棘手啊!” “那两个小娘皮,其中一个有功夫,吓唬不住!那个林骁也是个硬骨头,昨日为了劝说他,小的还差点被一个过路的军爷给打了!” “蠢货!他们每月要交足足二两银的安家钱,如何吓唬不住?” 吴德发斜眼冷声道:“赵四,你该不会看这次的货色好,想拖延着自己先偷吃个痛快吧?” “小的哪敢啊!”赵四彻底吓得跪倒了,连连叫屈。 “怪就怪那姓林的小子,竟然不知从哪挣到了钱,昨晚甚至还买了酱肉呢,香死个人了,把我们满街的人都馋得睡不着觉!” 吴德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大惊道:“很香的酱肉?难不成是刘记?” “那可是咱们临山县最贵的名吃,一斤肉足足一两银,老子都没吃过几次!不对啊,姓林的小子才刚并户,他哪来的银子?” 赵四深吸口气瞪大眼,一两银一斤的酱肉?难怪他娘的那么香呢! “谁说不是呢!”赵四吞着口水道:“今早我让人去探他的底细,还被他给骂了!” “大人,您说现在可怎么办?姓林的能弄到银子,咱们还怎么逼那两个小娘皮就范?她们收拾过后可更加俊俏了,简直跟画里的仙女似的!” 吴德发猛灌了一口酒,眯眼沉吟起来。 半晌他才嘿然道:“姓林的能挣银子是好事,大好事呀!那就先摸清他挣银子的财路,咱们抢过来自己发财!” “到时他只能逼着那两女就范,咱们先尝尝甜头再送去暖香阁调教好,然后再……此事关乎老子的前程,你可给我小心办好,否则,仔细你的小命!” “大人英明啊!小的明白了,这就去摸那小子的财路!” 有了章程,赵四迫不及待! 第11章 吓傻眼的牛氏 进了内城,林骁先去集市街做市场调研,顺便买了几个肉饼加餐。 转一圈下来,他便大概掌握了县城浣衣铺的基本情况。 简单说,内城有两家很大的浣衣铺子,一家姓贾,还有一家姓白。 姓白的背后是临山县的望族白家,财势很大,按说是更好的选择,更有利于长期合作。 可实际上,浣衣铺据说只是白家顺带的生意,似乎并不受白家重视。 而且,集市上的人都没在白家浣衣铺浣洗过衣物,生意好像远不如贾氏的铺子! 询问了不同人,说法都比较一致,林骁干脆吃着肉馅油饼准备去贾氏浣衣铺。 可刚走到一家布庄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突然有一只手悄无声息伸向了林骁背后的竹篓。 林骁反应极快,侧身翻手直接便捏住了对方手腕,却见是个叫花模样的半大蟊贼! “里面可没你要的东西!”林骁挑下眉,淡淡出声。 不料,这时人群里突然又钻出几个小叫花,大喊了声‘抢肉饼啊’,便奔着他另一只手里的油香肉饼直冲了过来! 一时间,林骁倒有些分不清,这一伙小叫花的真正目的,到底是想偷东西,还是抢肉饼? 他背着肥皂这里又是内城,当然不想惹麻烦,干脆抬脚把手边的蟊贼叫花踹开去,又甩手把肉饼丢向了另一边。 做完这些,林骁便准备在惹人围观之前,迅速离开。 却不料,这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娇声惊呼,随即又一道女声叫骂道:“天杀的!谁丢的肉饼,弄脏了我家小姐的衣裳!” 哗的一声,周围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群,突然四下而散。 就连那群小叫花,也已经捡走了地上的肉饼,迅速跑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 附近瞬间空荡不少,只留下原地错愕的林骁,还有刚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一对如花似玉俏主仆。 “是你丢的肉饼?”圆脸小丫鬟已经叉腰冲过来,怒道:“不吃便施舍给那些可怜的小叫花,你胡乱丢什么!现在好了,弄脏了我家小姐的衣裳,你赔得起吗?” 林骁抬眼看去,只见那眉眼如画的娇俏小姐,正看着被弄脏的绸缎裙衫,秀眉紧蹙。 有点麻烦啊!看布料和做工,这衣服显然不便宜! “抱歉,暂时应该赔不起!”林骁如实说。 “你还知道……”小丫鬟气得皱着圆脸。 “小桃,算了!”那小姐眉眼如画神色清冷,淡淡瞥过来一眼道:“进店里先换一件新衣,再去见那盐商!” “可是小姐,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一件衣裳啊!” “已经这样了,又能如何?这种布料最怕油污,洗不掉的……” 丫鬟小桃闻言更气了,跺跺脚又横了林骁一眼。 林骁目光微亮,拱手道:“两位,这衣服我虽暂时赔不起,却有一物可确保能洗净这些油污!” “你胡吹什么呐?我家小姐都说了这种布料最怕油污,便是用最上等的胰子皂,也绝对不可能洗干净的!” 小桃气鼓鼓摆手道:“多亏遇到的是我家小姐,心地善良才饶过你,赶紧走赶紧走!” 林骁也掏出一块油纸包裹的肥皂说道:“既然是最喜欢的衣裳,又何妨一试呢?若洗不干净,下次若再见,林某定会加倍赔偿!告辞!” 把肥皂塞给丫鬟小桃,林骁径直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小桃打开一看不由茫然,“小姐,他说的倒也有理……咦,这是何物?” “似是胰子皂?可为何是灰白色?算了,他既然很带回店里试试吧!” 说着话主仆二人进了店,招牌上分明写着白家布庄。 …… 离开集市街,林骁直奔贾氏浣衣铺。 进了店门,柜里的伙计的噼啪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地问道:“洗衣还是取衣?” “都不是!”林骁打量着这店铺,已经能听到临河的后院方向,传来捶打浣洗衣物的声音,听上去规模不小。 伙计疑惑抬头,没好气道:“我们这是浣衣铺,不洗衣不取衣,你来要饭不成?瞧你也不像个臭叫花子啊!” 林骁哼声取了一小块肥皂放在柜台上,倨傲道:“莫要多嘴,只管拿跟你们掌柜的看!看不明白的话,洗一洗便知!” 伙计顿时被他这副态度给镇住了,看了几次林骁的脸色,心道这气度只怕不简单,便赶紧捧着那块肥皂跑去后院。 结果他刚走,一道壮硕身影便从另一道后院门冲了进来,叫嚷道:“二掌柜,那王李氏偷懒不服我的管,您快去瞧……林骁?你来这儿干啥?” 来人正是牛氏,瞧见林骁她瞪大眼很诧异,跟着却拍手大笑。 “哈!你一个大男人,该不会跑来浣衣挣钱吧?合着你昨天的买肉钱,都是做女人活计挣来的?哈哈真丢人,真不害臊啊你!” 林骁看傻子似的看她一眼,抖了下长衫下摆便自顾自落座等着。 牛氏反倒来劲了,嗤笑着转身跑去叫水井街的其它妇人,想让大家一起来嘲笑林骁,如此自然不会有人再觉得林骁比她当家的有本事。 结果一群妇人刚被叫来,指指点点着正要靠近呢,另一道后院门里却突然先一步进来个穿绸缎的中年人。 “哎呀呀,敢问兄台如何称呼?鄙人贾生金,一早便听见喜鹊叫,果然今日遇贵人了啊!” 说着话,贾金生连连拱手靠近,模样别提多热情洋溢了。 林骁不疾不徐起身,略微拱手道:“林骁!” “哎呀原来是林兄!快请坐!上好茶!我要跟林兄弟喝茶详谈!”贾生金简直跟见了亲人似的。 侧门外的牛氏,彻底看傻了眼,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至于其他妇人,瞧见贾生金的那一刻都快吓坏了,又眼见如此,顿时纷纷逃走,生怕被林骁告了状。 牛氏也想逃走,可林骁却怎么会就此饶了她? 林骁可不信奉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毕竟坏人,从来都不分性别! “贾掌柜莫急,在下有些私事要先解决!” 说罢,林骁转头看向门外,轻喝道:“那妇人,站住!你方才,骂我什么来着?” 正要逃的牛氏一个激灵,尴尬转过身来,神色慌乱如丧考妣。 第12章 姓林的,别不识好歹! “林兄,这是怎么回事?” 贾生金看看林骁又看看牛氏,疑惑出声。 林骁轻哼道:“林某方才刚来,贾老板店里这妇人便骂我来抢女人活计,丢人现眼不害臊!如此,林某还怎么跟贾掌柜详谈?” “岂有此理!牛氏,瞎了你的狗眼,竟敢辱骂我林兄弟!” 贾生金拍案大怒,“还不滚过来,给林兄弟赔罪!” “掌柜的,我……咱们可是自己人!”牛氏吓坏了,慌乱道:“我当家的是赵四!” “赵四?”贾生金微微皱眉,随即更怒,“赵四又如何?不过是一个罪民里正!我好心收留你们做工,你竟敢辱骂贾某的贵客!还不跪下掌嘴认错!再敢多说一个字,打断你的狗腿再丢回外城去!” 林骁眼皮微挑,他只想对牛氏略施小惩,倒没想到这贾掌柜如此蛮横。 这种人,可未必是什么好的合作伙伴,也难怪他在集市街名声不佳。 牛氏彻底吓坏了,本想说林骁也是罪民呢,见状也不敢说了,吓得赶紧跪倒在门外掌嘴认错。 她虽然不明白林骁咋就成了贵客,却知道林骁要是不依不饶,她只怕真会被打断腿丢回外城去! 真若是那样,她也肯定会被赵四赶走,可就死定了! 于是根本不敢留力气,抽得脸颊脆响连连! 啪!啪!啪! “我错了!我该死!我不该辱骂贵客!呜呜~” 她每道一句歉就狠狠打自己一个巴掌,不多时脸颊就红肿起来。 躲在不远处的其他水井街妇人,瞧见这一幕魂都快吓没了! 早上跟着去登门惹事,所有人都被林骁吓唬了一顿。 那时还当他胡吹大气呢,结果同样是罪民,他竟然成了贾掌柜的贵客! 牛氏都险些要被打断腿,看来在贾掌柜这里,赵里正的面子都没这个林骁的大啊! 妇人们互相看看赶紧跑走,都想着回去一定提醒大家,林骁可比赵里正厉害多了! 屋里喝茶的林骁,却没再朝牛氏看一眼,淡淡开口道:“贾掌柜觉得,我送来的东西如何?” 贾生金顿时面露喜色,摆手赶走了嘴角流血的牛氏,激动道:“好东西哇!乃是贾某生平见过最好的胰子皂!” “错了,这东西不叫胰子皂,叫肥皂!”林骁纠正。 “肥皂?不是极品胰子皂?”贾生金惊愕。 林骁笑道:“贾掌柜既然试用过了应该知道,此物的洁净能力,远超任何胰子皂!贾掌柜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更快地洗好而且还更干净?这样,便能省去许多人工,还能吸引更多人来我这里浣洗衣物!” 贾生金激动了,忍不住两眼放光。 “林兄,直说了吧!这样的一块肥皂,作价几何?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全都要了!或者,林兄可愿出售配制秘方?” 他已经彻底意识到,清洁能力远超胰子皂的肥皂,将会彻底改变浣衣行,甚至有可能彻底取代天底下的胰子皂! 如此良机,他贾生金当然要彻底掌握,决不允许流到别人手里! 林骁倒是早就调研清楚了,浣衣铺和富户使用的胰子皂,根据品质参差,售价在三十文到七十文之间。 这个价格,其实很大程度受胰子的难保存难加工影响,有时还会因为季节天气等原因溢价。 肥皂就没这些顾虑,再考虑到清洁能力的差别,林骁竖起三根手指来。 “三十文?”贾生金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小子一瞧就是外来户,看来也不了解本地胰子皂的价格啊,发了发了! 林骁却淡淡道:“我说的是三百文!” “噗!咳咳!”喝茶的贾生金直接被呛到了,“林兄弟别开玩笑!三百文足够买十块普通的胰子皂了!” “肥皂的洁净能力,超过胰子皂何止十倍?”林骁语气不变,“只要物尽其用,贾掌柜能多赚到的,也不止十倍啊!” “嘶!”贾生金捏着胡须牙疼不已。 他其实也想到了肥皂的用法,那便是专门用来清洗贵重些的衣物,如此能更干净还减少损伤,绝对很受欢迎! 等把这个招牌打响了,能带来的好处当然不止十倍,根本难以估量啊! 他却不肯吐口,为难道:“那若是想购买肥皂的配制秘方呢?” 林骁想了想,又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两?”贾生金有些心动。 “是三百两!”林骁淡定喝茶。 “你怎么不去抢!”贾生金气恼起身,跟着又意识到失礼,赶紧苦着脸道:“林兄弟,贾某是诚心想跟你合作,你也不能漫天要价啊!” 林骁摇摇头,意思很明显,概不讲价分文不让。 贾生金见状,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心道你一个外来户,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临山县谁敢如此占我贾生金的便宜? 狮子大开口,当我贾生金是冤大头呢? “林兄弟,当真不肯商量商量了?”他重新落座,眯眼开口。 林骁摇头喝茶,毕竟肥皂实在太容易制作了,这就意味着很容易被人仿制! 如此,他必须定住价格,才能利益最大化。 “哼!”贾生金笑容彻底消失,哼声拍桌。 “我诚心跟你做生意,你却如此不讲情面!如此,阁下那便请吧!慢走不送!” 林骁瞥他一眼,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慢着!”贾生金眼皮跳了下,“林兄弟,别意气用事!这样吧,一块我最多给你一百五十文,你有多少都卖给我,也够你发财的了!” “可你若不跟我合作,便只能去集市上售卖,这种价格又无人认识,哪有人会买?只怕很快,还会被卖胰子皂的乱棍打出城去啊!” “贾掌柜这是威胁我呢?”林骁眯眼,“我听说临山最大的胰子皂作坊,好像也姓贾?” “哈!我好言相劝,你非当成是威胁我也没办法!”贾生金冷笑,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知道就好! “反正现在只要你出了这个门,可就拿不到一百五十文的高价了! 林骁继续朝外走,“我何必回来,临山的大浣衣铺又不止你一家!” “哈哈!还想去白家?”贾生金闻言狂笑,冷声道:“看来你是个外来户啊!告诉你也无妨,白家浣衣铺可从不做普通百姓的生意,你想把肥皂卖给他们?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最后给你次机会,一百五十文,别不识好歹!” 第13章 果然被撵出来了 林骁出门远去,头也不回。 贾生金见状大怒,“小子,真不识抬举是吧?那贾某便等着你回来,到时候可就是你作揖赔笑,求着我买了!” 见林骁真走远了,他脸色越发阴沉,朝旁边招了招手。 “去,派几个人跟着!等他被白家赶出来之后,再跟去摸清他的住处!” “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他尝尝老子的手段!” 手下领命赶紧跟出去,贾生金却还有些气恼。 他亲自试用了那肥皂,竟然连油污都能洗得很干净,绝对是好东西! 万一这肥皂被大量制作出来,那对他们贾家最重要的胰子皂作坊来说,恐怕是灭顶之灾!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把肥皂控制在手里才行! 他倒不担心城里那些小浣衣铺,因为那些人根本不敢跟他贾掌柜唱反调,既然他不买那肥皂,应该就没人敢买来用! 至于白家那边,贾生金却不太敢确定…… 可话又说回来了,白家那高门大户连他都进不去,更何况林骁这个愣头青外来户? 所以,他肯定会被撵出来的……吧? 贾生金也无心喝茶了,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毕竟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一旦错失他肠子都得悔青喽! 这让他实在忐忑,生怕出什么岔子。 万一……白家浣衣铺真让那小子进门了怎么办?若是再被白家商号买下配方,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贾生金越琢磨越不踏实,越不踏实就越气恼,盘算着等林骁回来,必须得先狠狠羞辱他一顿出出气再说! …… 白家布庄。 白凌霜更换了一件新衣,依旧清冷秀丽,又亲自挑选了几匹上好的南丝绸缎,她才准备出门去见那位北边来的大客商。 “小桃呢?”转眼没瞧见人,她不由疑惑。 “来啦来啦!”圆脸小桃一阵风似的从后院跑来,嘴里嚷嚷道:“神了!小姐,真神了!真净了啊!”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白凌霜秀眉微蹙,对自己这个贴身丫鬟很是无奈。 “衣裳啊小姐!上面的油污真洗干净了,我只轻轻一搓便全干净了!那家伙说的竟然是真的!”小桃高兴坏了,有些语无伦次。 旁人都听得一头雾水,白凌霜却听懂了,美眸微凝立刻朝后院走,“去看看!” 片刻后,白凌霜看着那件恢复干净的衣裳,再看看灰白色的肥皂,瞳孔地震! “竟然……如此干洗净!” 白凌霜深吸口气回头,“可有人听过见过这种胰子皂?” 众人齐齐摇头,毕竟胰子皂都是棕黄色,且带有十分明显的腥臭味,就算混入香料粉也难以遮掩。 可小桃手里这块却是灰白色,只有油腥味毫无臭味,根本不像是胰子皂。 “小姐,这难道又是西域传过来的好东西?可那人长得俊朗,瞧着也不像西域胡商啊!”小桃也很疑惑。 作为白家商号的中兴之人,白凌霜已经敏锐意识到了什么。 “时辰不早了……小桃,你先带人去寻他,多带些人!找到之后好好请回来!” “若等我谈完事情回来还未找到,便派人去县衙查问!” 丫鬟小桃赶紧应诺,送她出门上了马车之后,才挠了挠头开始努力回想,那个丢肉饼的家伙……长什么样子来着? 与此同时。 靠近外城的长街上,林骁找到了白家浣衣铺。 方才贾生金说,白家浣衣铺不做普通百姓的生意,林骁还有些纳闷。 眼下瞧着这浣衣铺门口进出的几个黝黑壮汉,林骁才意识到,这些应该都是武人! 仔细打量起来,还都有些血性狠厉劲,很可能是兵士? 这些人的衣物大多比普通人的更脏更难清洗,看来白家铺子更需要肥皂! 略微观察后林骁上前去,片刻后,却被撵了出来。 里面的人都在忙碌着搬运一筐筐衣物,依稀还夹着些简易皮甲,整个店里面汗臭味熏天。 至于那些搬运之人,也多是些瘸腿断臂的老人,偏偏眼神又都很凌厉。 林骁恍然确定,这白家浣衣铺分明是专门给军中浣洗衣物的,难怪不做普通人的生意。 如此一来倒有些麻烦了,里面的人似乎把这浣衣铺也当军营了,搞得他跟刺探军情似的,他们似乎又对读书人天然排斥,总之神色很是不善。 尽管林骁说是来谈买卖的,可里面记账的管事却嗤之以鼻,还顺带嘲讽了他几句不好好读圣贤书学人做买卖,简直有辱斯文。 被撵回大街上,林骁有些皱眉。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这趟肯定是白来了。 难道,真要回去跟贾生金重新谈? 显然不可能!一来回去必然被压价,二来那贾生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根本不适合合作。 看来只能下次再找机会,实在不行的话倒也不慌,反正他还有个底牌可以用! 林骁果断离开,准备去寻个大些的布庄,兑现说过的话,去买几身新衣。 瞧见他被撵走,贾生金的人躲在远处暗暗嘲笑,赶紧派了个人回去报信。 报信小厮没进门就兴冲冲嚷嚷,“掌柜的!好消息,大好消息!您果然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啊!” “如何了?”贾生金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闻言赶紧冲到门口。 “那小子,果然被撵出来了!刚进去片刻便被撵出来了,这会正灰头土脸在城里乱转呢!” “哈哈好!好极了!”贾生金拍手大喜,得意道:“一切尽在我预料之中!快去,继续跟着,悄悄摸清他的住处!” “是!”报信小厮刚要冲出去,转头却跟一个进门之人撞了个满怀。 开口正要骂,却又古怪道:“赵里正,牛氏不是告假回家了吗?你怎么跑来了? “赵四?你来做什么?”贾生金抬眼看过来,哼声道:“怎么,你那蠢婆娘挨了罚,还敢找你告状?难不成,你找老子讨公道来了?” 赵四目光闪烁了下,陪笑道:“贾掌柜说的哪里话!那蠢婆娘犯错,您就算真打断她的腿又如何!在下这趟,其实是为那林骁来的!” 第14章 没人救得了你! “什么?那小子也是罪民?” 听了赵四的话,贾生金先是错愕,随即拍手狂笑。 “啊哈,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一个罪民手里,竟然有棵摇钱树!我贾生金想不发财都难啊哈哈!” “快来人,去外城水井街,把那肥皂的秘方给我抢回来去!” 赵四闻言大惊,赶紧劝阻道:“贾掌柜,万万使不得啊!” “吴班头说了,内城人跑去外城惹事,闹起来也算违反并户令,也是会被问罪的!” “咱们只需诓他回来合作,再动手抢夺!到时候他若敢反抗,便成了他在内城闹事,直接打他个半死都没人管,岂不两全其美?” “嘶!妙啊!好他个吴德发,不愧是我姐夫的心腹,果然一肚子坏水!” 贾生金更高兴了,“走走,老子亲自去寻他,免得他不好意思回来哈哈!” …… 林骁一路打听,才知道临山县最大的布庄,原来也是白家商号的。 而且巧了,他早上碰见那群小叫花误丢肉饼的地方,就在这家布庄门前! 挺大的布庄却只有一个伙计,林骁进去慢慢挑选一家四口人的衣物。 挑选中跟伙计闲聊才知,他们商号的那家浣衣铺,竟然是他们大小姐亲自掌管的! 白家大小姐白凌霜这个名字,林骁并不陌生,在内城早已经听到过许多次。 这白大小姐据说极有魄力和手腕,在白家商号遭受重创之际,迎难而上果断接手,并力挽狂澜让商号起死回生,堪称奇女子! 只可惜的是,想见这位白大小姐,很难! 用布庄伙计的话说,仰慕他们大小姐的人,早都排队排到南州城去了! 至于浣衣铺更多的消息,伙计也不清楚。 林骁只好暂且离开,琢磨着先回去从长计议。 他出了布庄准备离开的同时,一辆马车正急急从长街另一头驶来。 “小姐,我们都快把内城跑遍了,还是没找到那家伙……” 小桃有些委屈,瘪着嘴道:“兴许是我脑子太笨,记错了那人的模样?” 车厢里的白凌霜精致俏脸有些疲惫,闻言无奈叹口气,清冷道:“那你便再仔细想想,好好回忆一番!” 车厢外的小桃嘟着圆脸有些自责,眼神飘忽着努力回想。 那人到底长什么样来着?似乎长得挺俊朗身形也很挺拔?对了,还背着个竹篓,就像前面那个身影似的,衣服似乎也一样…… 咦!想着想着,小桃突然激动起来,狂拍车厢。 “小姐小姐!在前面他在前面!我看到他了啊啊!” “嗯?”白凌霜挑开一点布帘,随即也美眸骤亮,“就是他!快追上去!” 马车加速,朝着那道刚离开布庄,朝长街另一头走去的背影追去! “吁!” “喂!站住!总算找到你啦!” 小桃坐在马车上,激动地大呼小叫。 “?”林骁挑眉,才认出是早上那个丫鬟小桃,也还是那辆马车。 她们这急匆匆追上来,难道衣服没洗干净?不可能啊! 正想着,马车里的白凌霜隔着帘子道:“冒昧打扰公子,还请见谅!敢问公子早上赠予我们的洗衣之物,是为何物?” 看来是洗干净了,不用浪费银子再加倍赔偿了。 “肥皂!”林骁解释道:“类似于胰子皂,但是要好上很多。” “肥皂?此物的确神奇,竟真的彻底洗净了衣服上的油污!”白凌霜实在好奇的厉害,忍不住就在这大街上追问起来。 “再请问公子,手里可还有这种肥皂?可愿意售卖?” 这是碰见识货的了!林骁挑挑眉却又拒绝道:“我给你们那一块,够用挺久的!至于我手里的,的确要售卖,不过我却是卖给浣衣铺的,抱歉了!” 零售对林骁来说没意义,毕竟只有浣衣铺才能有大订单,甚至卖掉配方! 不料,白凌霜却赶忙道:“公子是要售卖给贾家浣衣铺吗?可曾结定书契?能否考虑下白家浣衣铺?” “不曾……呃,白家浣衣铺?你们是白家的人?”林骁讶然。 小桃却摇头晃脑道:“对啊!早上没看到我们进白家商号布庄吗?车里坐的正是我们家大小姐啊!” 卧槽?林骁差点爆了粗口,更是险些乐出声来。 心道这也太巧了吧,刚才还想着从早上被堵门开始,今天就有些诸事不顺呢,结果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公子觉得如何?不管贾生金开出什么样的价格,我们白家都愿意出更高!” 白凌霜追问出声,声音里满是期待,甚至还有些担心林骁不同意。 毕竟相对于贾家浣衣铺,白家其实更需要肥皂! 其一,白家浣衣铺专为守备营浣洗衣物,胰子皂消耗巨大! 偏偏制作胰子皂的主要原料猪胰脏,被贾家从源头上给控制住了。 白家又不愿意沾手屠宰之类的生意,所以只能认吃亏,大量购买贾家的高价胰子皂! 其二,白家浣衣铺如果能使用肥皂,无疑将大大减轻那些老卒和兵户妇人的劳作负担,绝对算是功劳一件! 林骁闻言笑了,刚要点头,旁边却传来呼喊声。 “林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贾生金从马车尾的方向而来,瞧见林骁简直跟看到一块人形金子似的,紧盯着他两眼放光! “老哥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去白家浣衣铺被撵出来了吧?没办法,白家向来如此倨傲,十分的目中无人啊!” “快快,跟贾某回去,咱们赶紧结书契去吧!” 林骁笑吟吟看他,“贾老板不是等我回去求你吗?怎么还追出来了?” 贾生金面色微变又堆起笑脸来,凑近低声道:“林兄弟莫说气话!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给你两百文一块,可好?” 他怕表现得太迫切,反倒惹林骁怀疑,所以还在压价。 林骁却摇头,“林某说过,不会回去的!” “你!三百文便三百文,总行了吧?”贾生金一副忍痛模样,转头吩咐道:“快,请林兄弟回店里!” “滚开!”林骁直接呵斥想要靠近的几个小厮。 贾生金的笑容缓缓收敛,“林兄弟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涨价?我可提醒你,别得寸进尺!” “我若偏要得寸进尺,又如何?” “你找死?那可没人能救得了你!”贾生金怒了,收敛笑容开始凶相毕露! 第15章 跟谁合作,你来选! “姓林的,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见林骁如此不配合,贾生金阴狠出声。 “真惹急老子动手打了你,那也算作你在街头闹事,你可是要被加罪严惩的!所以该如何做,你最好给我想清楚了!” 林骁目光微凝,显然这贾生金知道了他罪民的身份,而且定是通过赵四那对公母知道的! 看来,得找机会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才行,免得总像只赶不走的苍蝇。 见他沉吟不语,贾生金却得意冷笑起来,“怎么,终于知道怕了?那就好啊!” “贾某毕竟是个生意人,非不得已,也不愿打打杀杀的!请吧林兄弟,就按三百文一块的价格,速速跟我回去结定书契吧!” 他负手松口气,心道连哄带吓地总算是诓住了! 现在毕竟是在大街上,人多眼杂根本没法直接动手。 可只要把这小子带回店里,那就没人在乎他的死活了,到时候是非曲直还不是他想怎么说怎么说? 正得意想着呢,他却发现林骁突然笑了,嗤笑出声面色嘲弄! 他笑什么?贾生金有些蒙。 这浑蛋不应该是疑惑忐忑,或者傻乎乎地为拿到高价而高兴吗? “你笑什么!”贾生金忍不住有些莫名恼火。 林骁却没答话,眼神依旧像是在看小丑。 倒是旁边停放的不起眼马车里,突然再次传出那道清冷声音,“三百五十文!” “???” 贾生金顿时更蒙了,瞪眼呆滞了下才猛然意识到,马车里的人在抬价! “车里是何人?好大的胃口,竟想抢贾某的生意?” 贾生金很恼火,毕竟他虽然比不过生意曾做到京都的白家,可在临山县也算财势通天,可少有人敢跟他叫板! 他手下人见状,立刻朝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包围过来,一副随时准备打砸的模样。 “做什么做什么!瞎了你们的狗眼,还想跟我们白家动手不成?” 小桃早就气得鼓腮帮子了,直接跳下车叉腰呵骂起来。 众手下闻言大惊后退,贾生金也满脸惊疑,“你们是白家人?” “三百五十文,贾掌柜,可还要加价?” 这时车窗帘子掀开条缝,露出了一张清冷秀丽的绝美脸蛋来,正是白凌霜! “白、白大小姐?”贾生金惊愕怪叫,眼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来。 临山县谁人不知,白凌霜为了白家商号殚精竭虑,不知疲倦般永远在忙碌,哪曾在外消遣逗留过? 眼下,竟然莫名其妙停在路边,偷听他跟一个罪民谈话? 不,不对! 贾生金目光一颤猛然意识到,白凌霜根本不是在偷听,而是刚才就在跟这个罪民林骁交谈! 所以,她才会开口抬价,分明就是想抢购肥皂! 意识到这个,贾生金心头泛起浓浓的危机感! 他不明白,姓林的明明被白家浣衣铺赶出来了啊,怎么就遇到了白凌霜,为什么还搭上了话?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步啊,这下可如何是好! 贾生金压下心头慌乱,挤出个笑容打哈道:“哈哈,白大小姐说笑啦!” “你们白家商号可是当过皇商的,如今做的也都是布匹这样的大买卖,哪会把这小小的浣衣皂看在眼里?我猜……” “贾掌柜不必猜了!”白凌霜放下帘子清冷打断了他的话,“林公子手中的肥皂以及配方,我们白家……都志在必得!” “你!”贾生金大怒,“你这是要抢我们贾家胰子皂的生意,砸我们的饭碗?” 白凌霜淡淡道:“贾掌柜这是哪里话,你们贾家的胰子皂作坊,当初不就是靠打砸抢来的吗?如今,竟还不许旁人抢这肥皂,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 贾生金咬牙切齿无言以对,干脆狠声道:“四百文!林兄弟,我给你四百文一块!” “五百文!有多少我们白家要多少!” “你疯了吗?”贾生金尖叫道:“两块可就是一两银子,你当真要买?” 他敢喊加价,是因为压根没打算真出钱,只为把林骁骗回去再威逼抢夺。 可白凌霜分明是真想买,竟然还出到这种高价! “我说了,志在必得!”白凌霜淡淡说道:“贾掌柜可以继续加价,总归,白家还不差这点银子!” “你!”贾生金彻底怒了,现在已经不是加价的事了,而是白凌霜非抢不可,如此就算他再怎么喊价也不可能骗走林骁了,他自然恼怒。 “白小姐!你如此跟我们贾家过不去,就不怕闹到县衙,惹诸位大人不快吗?” 他在提醒白凌霜,贾家背后可是有县衙的人撑腰的! 至于白家,却在当皇商时得罪了京都的大人物,才被灰溜溜赶回来的,官场上可没人护着她们家了! 不料,白凌霜却冷笑道:“那贾掌柜你,就不怕惹怒守备营的将士们吗?毕竟这肥皂,凌霜可是为他们抢的!” 贾生金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给守备营浣洗衣物是个苦差事,几乎无利可图! 现在却猛然意识到,白凌霜竟然通过这苦差事,搭上了守备营的关系? 据说,连白家浣衣铺用的人都是伤残老卒,还有那些府兵的家人……原来是为了献殷勤! 这个女人,当真是好手段啊! 贾生金震惊连连,一时间咬牙切齿彻底不敢说话了。 毕竟,守备营的那些杀坯,连县太爷也不愿轻易招惹啊! “看来,贾掌柜也知守备营的将士们不易,不愿惹恼他们啊!这是好事!” 白凌霜清冷出声,“既然如此,贾掌柜请回吧!” “等一下!”贾生金不甘心,咬牙道:“总得先问问林兄弟,更想跟谁合作吧?” “林兄弟毕竟是罪民,或许有别的考量呢?” 白凌霜却闻言惊愕,“林公子是罪民?” “哈哈,没想到吧!”贾生金得意大笑,“他本是个从京都流放来的贼犯,仗着并户令才成了外城的罪民!如此,白小姐还要跟他合作吗?” “还是京都发配来的?那倒跟我白家同病相怜更有缘分了!”白凌霜笑了,“那就……更得好好合作了!” “!!!”贾生金几乎要跳脚,怒道:“林骁,你来说!到底要跟谁合作,你可千万想好了!” 他瞪眼看向林骁,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们白家不怕县衙,你林骁可是受县衙管束的罪民,难道也不怕吗? 别给脸不要脸,自寻死路! 第16章 陛下舍不得他了?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白家如今还搭上了守备营! 贾生金自然不敢再跟白凌霜叫板。 可他心想,我唬不住白家,难道还拿捏不了你林骁这个罪民吗? 于是满含威胁的看向林骁。 结果林骁却嗤笑道:“你是蠢猪吗?这还用问?我自然选价更高的!” “姓林的你!”贾生金彻底懵了,也恼了! “你疯了吗?不想安安分分并户抵罪了?找死不成?!” 白凌霜却拍了拍马车冷冽道:“小桃,请林公子去布庄!另外放出话去,从今日起谁敢为难林公子,便是为难白家!走!” “哼!”小桃甩给贾生金一个大白眼,转身请林骁同行,跟着马车一并远去。 贾生金懵了,愣在原地半晌,脸色逐渐狰狞扭曲! “去把赵四找来!” …… 离开布庄时,天色已经不早。 林骁带着衣服吃食还有白家给的订金,又去了趟肉铺,才匆匆出城。 白凌霜付了足足二十两五银子的订金,约定只要第一批肥皂没问题,便会按照五百文一块的价格收购,可谓诚意满满。 回到水井街,进门才见院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两女还在合力修葺着破损的门窗。 “姐夫!肉肉?”小云筝第一个冲上来,见林骁背着竹篓手里还提着满满的包裹,兴奋不已。 “筝儿,不是每天都有肉吃的!何况你已经吃光半罐猪油渣了!” 云扶摇很不习惯这个称呼,绝美面容微红了下,才赶紧过来阻止。 上官钰想起自己跟自己打的赌,也傲娇道:“就是!他哪能每天都弄到银子!” “有肉肉!”云筝却流着哈喇子很笃定,“我闻到了!” “嗯?”两女诧异。 林骁却已经打开一包肉包子,香气四溢。 “筝儿闻得没错!不过你这胃口也太好了点吧,长大还不得成个小胖妞?” “嘿嘿才不会!”云筝眨眨眼没多说,想起姐姐说过的要懂事些,便忍着馋虫先伸手帮林骁接背篓。 “小心,很……”沉字还没说出口,林骁却见云筝直接双手拖住了背篓,轻松稳当地放在了地上。 “??!”林骁震惊了! 背篓里可放满了刚买回来的肥肉,足足四十多斤啊! 云筝这小丫头……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生巨力?! 林骁惊愕抬眼,却发现两女似乎没意识到背篓很重,并未在意。 “喂,又买这么多东西,你到底哪来的银子?” 上官钰好奇极了,见林骁看过来,又心虚哼声道:“不打探就不打探,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骁却严肃道:“要喊郎君!我不让你们去劳作,却连句称呼都没有,旁人听到不觉得奇怪吗?只怕会怀疑咱们不是安心并户!” “如今官府最无法容忍的,可就是那些假意并户却不愿安心劳作交纳税银,总想着伺机逃走之人!” “你们不信可以去看,外城门口挂着许多首级,都是被怀疑想逃直接斩首示众的……” 两女闻言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 “林郎说得是……”云扶摇皱眉轻声开口,“钰儿,以后要注意些。” “我……我知道了……郎君!”上官钰纠结别扭着,终于还是咬牙改口。 “这样才对!” 林骁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外城门上的确挂着首级,却只有一颗,还是真逃出去之后被抓回来的。 整个南州都极其重视并户令,自然不会因为一些怀疑就随便砍谁的头。 反正两女又不出门去看,林骁才故意说得夸张吓唬她们的。 毕竟自己为了脱罪洗白辛苦挣钱,又不用她们劳作,让她们喊声老公怎么了? 而且这也牵扯到一个心理策略,她们只有改了称呼并且习惯之后,才会真正从心里把他当成一家之主! 这很重要,能为以后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话说回来,被两个绝色美女叫郎君的感觉……还真挺棒的! “早上许诺过给你们买新衣,去试试是否合身吧!” 林骁把包裹都给了她们,重新背起背篓朝后院走。 “姐夫好厉害哇,说到就能做到!我说过不再尿床却天天忍不住……”云筝塞着肉包子,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云扶摇和上官钰却不由对视,又惊又喜。 喜得是终于不用穿粗麻布了,那些穿在身上简直像是芒刺遍布,感觉全身都快被磨破皮了! 惊得是,以为他早上只是随口一说,结果竟然真买回来了! 可他哪来的这么多银子?瞧着布料还都不差,这几件衣服少说得几两银子,只怕足够交两个月的安家钱了啊! 两女简直要好奇疯了,偏偏守着约法三章还不能询问,问了便是违反约定。 她们只能抱着新衣,两双美目紧盯着林骁看了又看,异彩连连。 “我有事要忙,记住,都别来后院!” 明天要给那位白大小姐交付一百块肥皂,时间紧迫,林骁只想专心赶制。 目送他去了后院,两女面色却都有些凝重。 “姐姐,他该不会是个……江洋大盗吧?不然怎么一进趟内城就能弄到银子?而且还如此大手大脚的!” 上官钰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拿了个肉包子吃着。 “不会的!若是银钱来路不正,他早上怎么敢跟周围的人炫耀?” 云扶摇摇头,“而且,我瞧他正气浩然,也绝不像那种人!虽是被流放,也多半另有隐情。” 上官钰想了想无法反驳,苦恼道:“那他到底哪来的银子?又为何有银子也不着急交安家钱,只顾着吃喝享用?真想不通啊!” 这一点的确奇怪,云扶摇也很疑惑,沉吟半晌。 “除非,他在做准备,为了挣更多的银子!”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毕竟早上林骁刚刚让她醍醐灌顶,云扶摇不信,有这等眼界的林骁会贪图享用。 “银子哪是那么好挣的?我还是不信他能一个月内带咱们搬家,绝无可能!”上官钰哼声道:“他若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别说给他端洗脚水了,就算伺候沐浴他沐浴又何妨?“ ”姐姐,其实我偷偷去后院看了,他炼出了许多猪油来,难道那些很值钱吗?” “你……”云扶摇哭笑不得,“他对咱们只有帮助并无恶意,你养伤要紧,何必又去坏他的规矩?万一动起手再伤到你!” “他只会些防身的手段,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上官钰不服气,又低声道:“陛下,臣的伤再过三五日便好个差不多了,飞鸟传书说接应的人也快到了,咱们到时可要伺机逃出城去?” 云扶摇微怔,下意识说道:“咱们逃了,他怎么办?” 上官钰也愣住了,她本来其实打算牺牲林骁来制造出城机会的,眼下,却好像有些下不去手了…… 等等!怎么感觉,陛下好像也有些舍不得他?! 第17章 最后的机会 小云筝还在狂炫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上官钰和云扶摇却相顾无言,陷入沉默。 按照计划,她们配合林骁演戏只是暂时的,只等着上官钰养好伤后制造伺机逃出临山县,再潜回南昭展开复国大计! 起初她们毫无顾忌,毕竟林骁只是个大景的贼犯罪民。 可现在,两女却都有些犹豫起来。 “他勉强算是个好人,不但不为难咱们,还买新衣给肉吃……” 上官钰喃喃道:“我心狠手辣倒是不在意,可害了他的话,小殿下肯定会很伤心吧?” 云扶摇懒得戳破她,沉吟道:“他何止是人好,能弄到银子说明很有手段,而且……才智见识也非同一般!” 其实早上,云扶摇失神自责之后,便已经对林骁起了爱才之心。 她甚至还想再好好请教林骁一些问题,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而已。 上官钰见状似有所悟,一拍巴掌道:“那到时候便绑了他,一并逃出去!” 嗯?云扶摇美目亮起,显然很心动。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砸响,传来赵四的叫嚷声。 “林骁,出来!老子奉了县衙大人的命令,特地给你传话来了!” 云扶摇皱眉,赶紧先把云筝和衣服都送回屋里去。 上官钰抽出匕首打开院门,目光凌厉扫过去。 “又想擅闯私宅?真当姑奶奶的刀子是摆设吗?” 赵四眼皮抖了下,却哼声道:“没听到吗?本里正是来传话的,林骁呢?” “我家郎君不在!有话快说莫要啰嗦!” 林骁既然说了谁都别去打扰,又多半是在筹备着挣更多银子,上官钰当然不会让赵四去捣乱。 “不在?他可是躲起来,偷偷造那肥皂去了?” 赵四目光朝院里瞥啊瞥,却瞥见了从屋里出来的云扶摇,眼神顿时直了! “什么肥皂?”上官钰冷冷挡住他的视线,有些疑惑。 “嘿,别假装不知帮他遮掩了!”赵四冷笑。 “他诓骗贾掌柜罚了老子的婆娘,却又故意把肥皂卖给白家,使得贾掌柜当街丢人颜面尽失!他惹祸了,惹大祸了!” “现在他躲着不敢出来了?没关系!老子来就是告诉他,贾掌柜大发雷霆,跑去县衙找贾大人告状了,幸好被吴班头拦住!” “吴班头说了,你们一家的并户是他安排的,他便好人做到底,再给你们争取一个机会!明日,让林骁乖乖把所有肥皂和配方都给贾掌柜送去,再赔礼道歉……” 上官钰和云扶摇闻言,俏脸齐齐惊讶! 原来林骁炼猪油,是为了制作什么肥皂? “这肥皂……很值钱吗?”上官钰忍不住打断赵四的话询问。 “废话!白家开出了足足五百文一块的价格……”赵四也实在是羡慕嫉妒恨,忍不住咬牙切齿回答。 哇!上官钰惊呼,云扶摇也美目圆睁,显然同样震惊。 她们心道难怪,难怪那家伙总一副不愁挣银子的模样,原来竟有这样的好本事! 别的罪民都只能拼了命去当苦力,只为挣几十文钱,他倒好,随便捣鼓点东西,竟然能卖到五百文一块,还被争相抢购! 看来他不光古怪,还实在有些神奇啊! 瞧见两女反应,赵四更羡慕嫉妒恨了,冷哼道:“我方才说的你们可听到了?” “告诉林骁,这可是吴班头好心为他争取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他明日若是不照做,便等着被加罪论处吧,你们也要被连累!” “姐姐,这么说,他真的有点厉害啊!”上官钰却还没回过神似的喃喃着,“他是怎么做出来的呢?肥皂?闻所未闻啊!” 云扶摇也目光闪亮好奇不已,跟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被无视的赵四快气懵了,怒道:“你们别以为我在唬人!不信便去打听打听,贾家可是临山县的大族,就连县衙里典史大人,都是贾掌柜的族兄!所以,知道那小子闯下多大的祸了吧?好好劝劝他吧,不然你们全都死路一条!” “知道了,滚吧!” 上官钰目光微凝,不耐烦开口。 “你说什么?” “姑奶奶让你滚!”上官钰拔出了匕首,再次扎透了门板! 赵四眯眯眼,反倒笑了。 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然如何能结交吴班头当上这个里正? 在他眼中,上官钰不过是个有些功夫的小娘皮,还真能吓到他不成?他手下那些弟兄们,这几日可都弄到趁手家伙了! 只是,眼下还不能硬来,免得打乱计划坏了大事…… “嘿!真是够劲!老子倒要看看,过了明日,你还能不能横得起来!” 砰!院门突然被上官钰摔上。 赵四的鼻子都险些被撞歪,怪叫一声,才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地离开。 他反正把话带到了,认定这两个卦小娘皮不想被连累的话,肯定会如实转告林骁。 至于林骁,他有的选吗?根本没有! 身为罪民怎么可能敢得罪衙门的人?除非他活腻了! 等到明日他带着肥皂和配方去了贾家浣衣铺,这条财路便是他们几人的了! 就连院里这两个嫩出水来的大美人,也马上要成为他们的玩物了哈哈! 赵四越想越迫不及待,回忆着上官钰和云扶摇的脸蛋身段,心里简直像是猫挠似的痒…… 此时,确定人走远了,上官钰才转回身,俏脸凝重。 “姐姐,这可如何是好?他虽然是有些厉害,可终究太张扬,得罪了地头蛇啊!” “那贾掌柜的族兄既然是典史,可管着所有并户之人呢,想捏造个罪名简直易如反掌!” 云扶摇也面色肃然点点头。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问题是,林……他就算交出了肥皂和配方,那些人真会善罢甘休吗?别忘了赵四第一天带人来时说过的话!” 上官钰眼中顿时迸现杀机! 她当然没忘,刚并户时赵四便奔着她们来了,就连刚才走的时候,那家伙也是目露淫光,分明还贼心不死! “所以,这可能是冲咱们来的?连累了他?” 上官钰沉声,“那干脆我今夜进趟内城,做掉那个姓贾的掌柜!” “不可!”云扶摇厉声,“内城戒备森严,一旦暴露你有去无回!” “就算不暴露,恐怕也会因为肥皂之事,被怀疑被迁怒,后患无穷!” 云扶摇看得更长远,也考虑得更周全。 “那……接下来如何是好?” “不如,先看看他怎么说?” 云扶摇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破局,又莫名有些期待好奇,林郎会怎么应对解决此事? 第18章 必死之局,他怎么破? 云扶摇很期待林骁的反应! 她有种直觉,林骁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个困局! 至于上官钰,其实也有些好奇。 两女干脆听着后院的动静等着,一直等着,却等到了次日半晌。 “姐姐,他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偷听到然后吓跑了吧?我去看看!” “他要跑的话,也不必得罪那贾掌柜了!再等等!” 两女一夜几乎未曾合眼,上官钰快没耐心了。 “出了什么事,我为何要跑?”正巧林骁刚眯了会,回前院来吃东西,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你终于出来了!”上官钰迫不及待开口,“知不知道你惹下大祸了?赵四替县衙的吴班头来传话,说让你带着肥皂和配方,去送给贾掌柜并赔礼道歉!否则就要动用手段,治咱们一家的罪!” 林骁眯眯眼,杀机隐现,却只是吃着肉包子点头道:“唔。” “???”上官钰等了等见没下文,急得想打人,“然后呢?唔是什么意思?” “钰儿!”云扶摇拦住她,正色道:“林、林郎,那贾掌柜的族兄是县衙典史,所以此事……恐怕麻烦了!” “我会解决的!”林骁仍旧轻描淡写,又吃了几个包子便准备离开。 “喂!”上官钰急眼了,“你没听明白吗?这可是要命的麻烦!咱们谁都躲不掉!” “我说了,我会解决的!” 林骁想了想又道:“你们还没去过内城吧?我先去谈事,晚些时候应该会有人来接你们,若是姓白便只管跟着去逛逛!” 两女都听愣了,心道都这种时候了,哪有心情去逛内城啊! 上官钰真要急眼了,毕竟这可不只是林骁一个人的麻烦,很容易就牵连到陛下和小殿下! 云扶摇却突然道:“林郎……莫非已经有对策了?” “哼!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配合便是必死之局啊!他能有什么对策?” 上官钰气闷,“早说了有银子就该先交安家钱,交够一年的便能更换内城户牌,何必再吃这样的威胁?” 林骁闻言轻笑,“放眼外城,可有旁人能在短短几日,便挣够所需安家钱?” 上官钰还以为他要嘚瑟显摆呢,忍不住撇嘴翻个白眼。 “莫说是外城,只怕内城许多人也挣不到!”云扶摇也不知他要说什么。 “既如此,我便像一棵摇钱树,县衙那些人岂会轻易让我洗脱罪民身份?” 两女错愕,突然惊醒! 她们猜测林骁可能是为了挣更多钱,却根本没想到这个隐患! 若是刚并户两日便急着去交足安家钱的话,毫无疑问,肯定会被县衙的人盯上! 毕竟林骁挣银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很难让人不眼红啊! 林骁背起竹篓朝外走,“所以想尽早脱罪,银子只是其次!最要紧的,是不给他们贪婪的机会!所以,乖乖在家等着吧!” 说罢林骁径直出门去,留下两女愣在原地,震惊不已。 “朕果然没看错!他绝对是个大才!”云扶摇美目闪亮,如获至宝! “原来这么复杂啊……”上官钰挠挠头感觉脑子有些痒,“可他到底打算咋解决?我咋没听明白呢?” …… 内城,白家布庄。 白凌霜看到背篓里整齐摆放的肥皂,难掩惊讶。 “林公子一个人,一晚上便能制作这么多?” 她敏锐意识到了关键,这肥皂的制作流程,应该比胰子皂简单许多! 林骁端坐喝茶,淡淡道:“是,不过还需要阴干变硬后,才算是彻底完成。” “已经很惊人了!”白凌霜眸子亮晶晶地看过来,对这个不卑不亢云淡风轻的罪民,简直好奇极了。 “凌霜有个不情之请,林公子可愿卖掉这肥皂的配方?” 她本以为林骁会趁机要价,不料林骁却很干脆地摇头。 白凌霜笑道:“公子别急着拒绝,价钱随便开……” “不卖!但可以送!”林骁打断她的话。 “送?”白凌霜错愕,不由蹙眉。 掌管着白家商号的她自然明白,白送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这让她不由警惕,心道难不成这家伙也像那些纨绔们一样,想讨好接近她? 不是她白凌霜自恋,而是这样的情形她遇到过很多,特别是执掌白家商号之后! 结果林骁却说道:“确切说,我需要五五分账!另外,还得帮我做三件事!” “洗耳恭听!”竟然不是讨好?白凌霜来了兴致。 “其一,帮我查两个人!其二,帮我招待两个人!其三,帮我送一样东西……” 片刻后。 白凌霜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很干脆地同意帮忙。 毕竟了解之后发现,林骁所说的三件事,简直都不足挂齿! 林骁也很干脆,签了书契后便直接说出了肥皂制作配方。 白凌霜听完大为错愕,怔了半晌才苦笑道:“原来这肥皂制法竟如此简单,只需省去猪胰脏,再用猪油和草木灰混合熬煮搅拌便可?!” “白小姐很失望?”林骁挑眉反问。 “倒不至于……”白凌霜苦笑,“毕竟许多秘方便是如此,说破不值钱!” “只是,只怕很快便会被仿制啊……罢了!不管如何,答应帮的忙,凌霜会尽心去做的!” “有劳了!”林骁满意点头。 肥皂的制法的确比胰子皂更简单,也的确不难被仿制,白凌霜感觉失望很正常。 不过她没反悔的意思,那就说明很有信用,后续可以考虑进一步合作! 白凌霜雷厉风行,留下了一张银票当这次的货钱,随后便匆匆离开。 她要去收购周边所有胰子皂的小作坊! 道理很简单,既然肥皂不难被仿制,那当然得抓紧时间大量制作,这样才能利润最大化。 林骁则好吃好喝在布庄等到了午后。 等拿到了想要的消息,得知云扶摇她们也都被小桃接进内城游玩了,才留下装着腰牌的布囊后,出城回家。 与此同时,白家大肆收购周边胰子皂作坊的消息,传到了贾生金的耳朵里。 贾生金暴怒,眼珠子都绿了! 很显然,赵四的威胁失败了,白家必然拿到了肥皂的配方! 那个该死的罪民林骁,竟然真敢跟他跟县衙的人作对! 贾生金心都在滴血,简直感觉错失了黄金万两! 不,不只是金银,那个罪民林骁,分明是在挑衅他们临山贾家啊! 如此,那便让他这个卑贱罪民,死无葬身之地吧! 愤怒的贾生金直奔县衙,这次,真去找他的典史族兄去了! 第19章 当众杀赵四! 酉时。 火烧云遍布天空,犹如血染。 一队衙役在前,贾生金等人在后,直奔外城! 途径外城门口,吴德发带众衙役停下,凑近贾生金和赵四低声开口。 “贾掌柜也留步吧!这种事让赵四带人去做便好,咱们只管等着看戏!”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看!”贾生金面容阴狠。 赵四淫笑道:“贾掌柜是该亲自去!毕竟他家那两个流民美妇可是又俊又嫩!” “您是典史大人的族弟,理应先替大人把把关,弟兄们才好跟着爽一爽嘛!” “说得对!”贾生金目光亮起,“他不是很疼惜那两个流民美妇,都不舍得让她们劳作吗?那老子便当着他的面,好好玩弄她们!以消我心头之恨!” 吴德发瞪眼,顿时也想跟去了,只是他有任务在身,得守着城门。 “好吧!只是莫忘了典史大人的交代,起了纷争后别耽搁太久,尽快押他来城门这边!” “等听到我呼喊,便给他挣脱的机会,他定会直奔城门向我求救,到时候……” “到时候,他便是想逃出城门的逃犯,先吓唬一顿问出肥皂配方,便可以一刀砍了哈哈哈!”贾生金狂笑。 “嘘!”吴德发赶紧提醒他小声些,转眼才发现,身旁哪有人在意? 毕竟,林骁只是一个地位最卑贱的罪民而已,碾死便碾死了! 至于跟他并户的两女,也注定被玩弄之后,再被送去暖香阁……没办法,典史大人是官身,也只喜欢在暖香阁做那种事。 商定之后赵四带路,引着贾生金和家仆直奔水井街。 到了街口,赵四的小弟们也一窝蜂涌了出来,一个个目露淫光面色狠戾。 知道上官钰有兵刃,他们怀里袖口也都藏着这几日寻来的利器,不信唬不住那个小娘皮! 砰! 林骁正坐在院子里数银子,院门被踹开了,却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贾等人见状有些纳闷,却还是一股脑冲进了院子。 “林骁!你好大的狗胆!吴班头好心帮你争取的机会,你竟然不珍惜!” 赵四率先开口,“现在好了,贾掌柜很生气,亲自寻你来了,要跟你去县衙打官司!” 说着话,他和手下都盯向石桌上那小堆的银子,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小子竟然挣了这么多银子,不得足足十几两? 喜的是,这些银子贾掌柜肯定看不上,马上就是他们的了哈哈! “不必再装模作样!肥皂配方,我的确卖给白家商号了。” 林骁慢条斯理收起碎银子,淡定抬眼。 面前这帮家伙都是一愣,随即贾生金狞笑出声。 “好好好,好一个罪民!你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不把我们贾家放在眼里!今日,老子便让你知道知道后果!” “赵四,动手!先把那两个小娘皮给我拖出来,老子要在这院子里办了她们!” 赵四淫笑着一挥手,手下小弟顿时恶狼似的朝屋里扑去。 “林骁,你们一家子,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之前就劝过她们,乖乖从了我们还能挣银子,她们倒好,非但不从还敢骂老子!还有你,仗着有财路,也不把老子这个里正放眼里,现在好了吧哈哈!” 林骁眯眼,才知道还有这茬子事。 “老大,都不在屋里!”那些跟班疑惑跑出来。 “小的也不在?”赵四惊疑,摆手道:“去后院找!” 这帮家伙很快去而复返,“老大,后院也没人!” “也没人?”赵四倒吸口凉气,“娘的,她们该不会真逃了吧” “说什么屁话!两个女人还带个小的,怎么可能逃得掉?”贾生金咬牙,“今日老子火气大,还非得办了她们泄泄火不可了!” “这小子肯定知道人在哪,给我吊起来打,打到他说为止!” 赵四狂笑,“哈哈,这个弟兄们最擅长不过!贾掌柜,待会那个泼辣的小娘皮,能不能先赏小的收拾?” “只要能赶紧把人找出来,当然没问题!”贾生金冷笑。 赵四一听,立马招呼跟班们冲过来,亮出菜刀长锥等各种利器,直奔石桌! 林骁却已经缓缓起身,目如鹰隼。 “看什么看!架住喽,老子帮他松松骨头!”赵四捏的拳头嘎嘣作响,狞笑着大步靠近。 那些跟班瞧着林骁文弱,都不当回事,嘻嘻哈哈凑过来架住。 可就在赵四靠近时,林骁却冷不丁突然挣脱,一拳砸在了其中一个跟班面门,在对方鼻血喷涌痛呼出声的同时,却悄然接住了对方脱手的长锥,闪电般收入袖口。 “你他娘的找死!”赵四见状大怒,直扑过来抬手揪住林骁肩头拉近距离,挥拳便朝着林骁太阳穴砸来! 林骁像是被吓到了,脚下匆匆躲闪了几步,却在两人接触的刹那间,袖口一道寒芒却直刺赵四左腋下斜后方三寸处,闪电般深刺又缩回! 快!准!狠! 无人察觉! 下一刻,他已经趁势后仰,踉跄倒地的同时将长锥全部钉入了地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看上去,就像是赵四这简单一拳,便轻易把林骁给砸翻在地似的! 理应如此,毫无悬念。 “哈哈!还敢打老子的人?老子打不死你!” 眼见林骁倒地,赵四忍不住直起腰放声大笑。 可紧接着,异变突生,笑声戛然而止! 赵四脸上浮现剧痛之色,下意识捂住肚子,“我……” 他脸色惨白冷汗淋漓,一开口,竟直接喷射吐出大量污秽! 这突然的变故,直接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没等跟班们疑惑上前查看呢,赵四却踉跄后退几步,跟着便突然双目圆睁……仰面跌倒过去! 砰的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大哥?” “赵四?” 班们疑惑贾生金也皱眉不悦,心道这浑蛋抽什么风? 随即,上前查看的跟班却突然一个哆嗦,活见鬼似的怪叫出声。 “大哥?大哥没、没气了!” “什么?!”贾生金赶紧扑过去查看,果然发现赵四已经双目灰白没了呼吸,竟然……真死了! 所有人,骇然变色! 除了林骁。 第20章 林骁,你想怎么死? 赵四死了,自然是林骁杀的。 左腋下斜后方三寸处,腹腔筋膜之下便是脾脏。 发力深刺便可以使脾脏破裂,造成瞬间大量出血! 这种杀人技不但能瞬间致命,关键还很隐蔽,极难被察觉! 就算验尸,也最多只能发现一个细小伤口,绝不会被认为是致命伤,甚至大概率还会忽略掉! 赵四该死,却也只能这么死! 毕竟林骁本就是罪民身份,沾上命案几乎就必死无疑! 最好的方案就是像现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却没人能拿得出任何证据! “死、死了?他怎么死的,为何会死?” 贾生金懵了,头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只是来抢配方的,顺便睡了那两个美妇再弄死林骁,好报仇泄愤。 原本得了族兄的指点,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本该毫无纰漏啊,怎么会出这种变故? 如此一来,他可就沾上命案了啊,毕竟是他让赵四带路,也是他让赵四动手的。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出了命案县衙一定严查,到时候事情暴露恐怕他的典史族兄也护不住他啊! 贾生金虽然欺善行恶有经验,眼下也彻底慌了神。 至于赵四的那些跟班,更加慌乱。 有人跑去城门口报信,剩下的人恐惧之下突然指着林骁怪叫。 “是他!是他害死了里正大哥!” “对,是他!打死他!不对,捉拿他去县衙归案!” 贾生金目光骤然亮起! 是了,赵四是跟这小子纠缠之下被打死的,这小子就是凶手! “快!快动手,先把他打个半死,再送去县衙让他抵命!” 一群人像是溺水抓到了救命稻草,恶狠狠便要再度扑向林骁。 “都住手!”吴德发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来,咆哮出声,“到底怎么回事,赵四为何会死?” 他也很慌,毕竟整个水井街的罪民都是他负责的,眼下竟然出了命案,他的天都快塌了。 呵止众人生怕出乱子,他赶紧查看赵四的尸首,跟着面容也古怪起来。 无伤暴毙?为何会这样! 贾生金却直冲过来,“吴班头你来得正好!我带人来找林骁买肥皂,恰好遇见他跟赵四吵嚷动手,然后……赵四便被他打死了!” 说着话,他疯狂冲吴德发使眼色。 吴德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沉着脸看向淡定站在那的林骁。 “林骁,可是如此?” “你觉得呢?”林骁轻笑。 “本班头觉得,便是如此!”吴德发心思急转,阴狠出声,“你答应把肥皂卖给贾掌柜却言而无信,又怨恨赵四带路,便与他争吵厮打起来,结果……把人打死了!” “你们说,可是如此?” 周围那些跟班如蒙大赦,当然纷纷应诺。 “我只不过躲闪时推了他一把,如何能打死他呢?” 林骁嗤笑,“依我看,说不得这赵四中了邪,亦或者是吃了什么奇怪吃食,拖延几日后毒发而亡呢?” 莫名地,吴德发眼皮狂跳! 他有种直觉,林骁绝对是凶手,可这番话是何意?为何像是在说给他听的? “一派胡言!分明就是你打死的,众人皆可作证!” 吴德发冷笑,转头又道:“那两女和小娃娃呢?” “都不在?”吴德发眉头大皱。 毕竟抢林骁的财路都是其次,都只是顺便而为! 他可是跟典史大人保证过,要把那两个美人弄去暖香阁,任凭典史大人折磨享用的! “好好好,莫不是被你遮掩着逃了吧?”吴德发冷哼挥手,“来人,把罪民林骁给我锁上,直接关去县衙大牢!” “今日天色已晚了,不敢扰了县令大人,等明日……再送上公堂!” 他阴狠狞笑着,分明是打算连夜解决林骁,免得夜长梦多。 “喏!”一众衙役直扑上来。 …… “姐姐,咱们逃了吧?” 上官钰在内城热闹的街头吃着可口的点心,看着叫小桃的丫鬟又跑去买别的,忍不住悄然出声。 “我打听过了,城北有一处白马湖,连通着城外的漕运航道!咱们只要让这个小丫鬟帮忙雇一艘船,就说要泛舟湖上,便能趁机出城逃出生天!” 云扶摇错愕看她,果断拒绝,“不行!咱们走了,他怎么办?” 上官钰认真眨眼道:“陛下若真舍不得他,便寻他来一起带走?” “谁舍不得他了!”云扶摇竟然红了俏脸,低声啐道:“朕只是……爱才而已!再者,你的伤不还没痊愈吗?” “可是机会难得啊……”上官钰还是有些纠结。 丫鬟小桃却突然慌乱跑了回来,急急道:“两位娘子,不好了不好了,你们家郎君出事了!” “!!!”两女闻言大惊,立刻抱起小云筝跟着往回赶。 白家铺子里,白凌霜远远瞧见这一家三口,顿时惊诧连连! 林公子的并户娘子,竟然有这般姿色气度? 特别是领着小娃娃的这位,简直端庄绝色,让她都不由得自惭形秽! “白掌柜!林……我家郎君,出了何事?”两女进门便担忧询问。 白凌霜顾不上多想,回过神正色道:“具体还不清楚,我只收到消息说林公子惹上了命案,被抓去县衙大牢了!” “命案?怎么可能!”两女大惊。 “那贾生金也在!带头的又是跟他来往密切的刑房班头吴德发!”白凌霜深吸口气担忧道:“恐怕,这是他们针对林公子设下的圈套!” “若真是如此,以这些人的肮脏手段,林公子今夜只怕危险了!” 两女闻言,震惊对视! “姐姐,这么说他早就预料到了?故意让咱们来内城避开的?” 上官钰突然有些感动,又有些难以置信。 云扶摇怔怔点头,一时间也心乱如麻! 这,便是他的破局之法么?以身犯险,却不忘护下她们? “白掌柜,能否求你……想办法救救他?”云扶摇生平第一次,开口求人! 她们毕竟只是并户贱籍,又不敢有所暴露,只能求助白凌霜。 “林公子是白家商号的朋友,我自然要救他!”白凌霜凝重道:“小桃,去准备厚礼,我要立刻去求见胡县令!争取先保住林公子,让他今夜免遭毒手再说!” …… 县衙大牢。 林骁戴着手铐脚镣,直接被推进了阴森可怖,摆满染血刑具的刑房。 贾生金带人去寻找云扶摇两女了,吴德发则冷笑跟进门,凶相毕露! “林骁啊林骁,你想怎么死?是想主动说出肥皂配方和那两女的去处,落个痛快呢?还是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挨个尝遍这满屋的刑具后,一点点被折磨致死呢?” “至于别的路,你就别想了哈哈!毕竟没人会来救你这个罪民,老子也绝对不会让你活到明天,跑到公堂上去喊冤!” 林骁身形笔直缓缓抬眼,倒是没想到,上公堂之前还要过这么一关! 看来,这些人远比他以为的更肮脏,也更该死啊! 第21章 公堂提审?贾通出手! 县衙后门,直通县令私宅。 云扶摇抱着睡着的云筝,和白凌霜一起在马车里等候。 上官钰在马车旁急得团团转,却见小桃苦着脸跑回来。 “小姐,字画和绸缎都送进去了,胡县令还是不肯见!” “再送!送银票!”白凌霜的声音果断响起,“人命关天,更何况我许诺过,白家会护着林公子!” 小桃接了银票,再次去叩门,半晌却又气鼓鼓回来。 “小姐,东西都没退回来,却还是不肯见!” “这狗官!”上官钰大怒,捏着匕首靠近马车道:“姐姐,让我去趟大牢吧!” “不要胡说!”云扶摇呵斥,紧皱着秀眉道:“白掌柜,这可如何是好?” 白凌霜苦笑摇头,“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看来这胡万财的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定然已经知晓事关命案,这是在故意拿乔呢!可若是现在再回去准备重礼,一来一回只怕来不及了……” 云扶摇闻言不语,默默转身窸窸窣窣片刻,竟取出了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来。 色泽温润,并暗带龙纹。 白凌霜瞧了一眼便美目圆睁,大惊失色道:“这、这是……南珠?极品南珠!” 云扶摇默然点头,上官钰闻声却探身阻拦道:“姐姐,这可是先……可是你的家传之物啊!” 云扶摇却正色,“为救林郎,白掌柜都能不惜重金,更何况咱们呢?左右不过一颗珠子而已,白掌柜觉得,此物可够用?” “极品南珠可遇不可求,价值何止千金?定然够了!” 白凌霜深吸口气,“看来姐姐跟林公子,真是夫妻情深令人艳羡啊!” 云扶摇俏脸微红也无法辩解,只让赶紧送进去。 这一次,终于叩开了那扇大门,白凌霜亲自进去,半晌才出来。 “如何了?”云扶摇紧张地探出马车询问。 白凌霜疲惫吐口气笑道:“胡县令爱民如子,得知是罪民命案也十分重视,已经派人去单独关押林公子了,明日公堂提审!” 云扶摇和上官钰终于松口气,上官钰忍不住哼哼道:“我看那狗官,是对极品南珠爱不释手吧……” “的确……”白凌霜苦笑,又正色道:“咱们赶紧回去,我得尽快让人打探清楚事情原委,再找个讼师,明日好帮林公子当堂辩护!” …… 县衙大牢刑房。 看着神色不改目光冰冷的林骁,吴德发恼怒出声。 “林骁,你是没听到老子的话吗?” “老子再说一遍,乖乖说出肥皂配方和那两女的下落,便给你个痛快!如若不然……” 林骁想拧断他的脖子,然后杀出去! 只是这样一来,可就前功尽弃了,显然十分不明智。 于是干脆笑道:“吴班头,你不想知道,赵四究竟怎么死的吗?你……难道就不怕吗?” “你这话何意?”吴德发惊疑,怒道:“赵四自然是被你打死的!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老子这便慢慢折磨死你!” 说话间,他亲自抄起沾水的鞭子便要动手。 “吴班头!”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匆匆而来,“县令大人有令,让今日抓回的林骁随我走,去县衙小牢房等候明日提审!” “县、县令大人怎知……”吴德发懵了,急道:“这林骁可是命案疑犯啊,贾典史说了,按规矩……” “规矩?”来人嗤笑,“你是喝多了不成?在临山县,县令大人的话就是最大的规矩!难不成,你觉得贾典史的话才是?” “我……不敢,不敢!”吴德发吓得冷汗淋漓,虽满腹疑惑,却也只能任由林骁被带走。 林骁挑挑眉也有些疑惑,心道看来不用遭罪了,可为何会这样?谁给县令报的信? 思来想去,似乎只能是那位白家大小姐了! 不过,虽说过了眼下这一关,可明日的升堂提审,才是真正定生死的时候! 林骁刚被带走,吴德发便连滚带爬,慌乱直奔典史贾通的值夜住所。 顾不上贾通已经睡下,吴德发压着声音焦急呼喊。 “大人,醒醒啊大人!大事不妙了,我还没问出来,那林骁竟突然被县令大人给提走了啊!” 几声呼喊后,屋里传来动静,响起一道怒骂声:“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什么都没问出来?县令大人如何知晓的?” “小的不知啊!许是……白家人?”吴德发快吓哭了,“明日县令大人审问起来,只怕咱们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屋里立刻呵斥道:“住嘴!事情跟本官有何干系?” “这……我……”吴德发慌了,感觉要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罢了!你跟随本官多年,又跟我族弟是好友,本官岂能坐视不管?”屋里的贾通哼声道:“滚吧!本官明日自有计较!”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吴德发如蒙大赦,感激涕零而去,贾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回想着之前从流民队伍里,惊鸿一瞥看到云扶摇的情形,他就心痒难耐! 那般国色天香的端庄美人,不弄去暖香阁任由自己折磨享用,岂不是浪费了? 等到天色破晓,贾通匆匆出门,直奔县衙后宅,顶着露水等候。 “贾典史!门房说你天未亮便来侯着,何事如此着急?” 天刚亮,县令胡万财才得到通报,才睡眼惺忪出门来。 昨日夜里天降横财,甚至还得了一枚价值连城的极品南珠,他兴奋之下跟几个小妾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这会正哈欠连连。 贾通身材高大面生横肉,义正言辞道:“禀大人,昨夜属下得知外城出了命案,心急如焚彻夜难眠,这才一大早赶过来,扰了大人休息请您责罚!” 胡万财摆摆手,“整个南州才太平几天?出个命案有什么稀奇?更何况,死的还是个罪民。” 说着话,他又大打哈欠。 “大人!”贾通却凝重道:“正因是罪民命案,才十万火急啊!” “您别忘了,知州大人极为重视并户令,甚至还要以并户及脱罪的人数户数,来考功您和各县的大人!” “现在咱们县却出了罪民命案,若是传出去,知州大人岂不是要……大发雷霆?” 胡万财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骇然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小人建议,不要升堂以免传扬出去!只需在后堂查明,私下判罚!” 贾通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只要不当众提审,在后堂便相当于关上门处理。 到时候是非黑白,还不是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 第22章 绝望的三女 天亮不久,林骁便被衙役提审。 可途经挂着明镜高悬匾额的公堂时他才知道,竟然并不升堂审理! 事关命案,竟然跑去县衙后堂审? 林骁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他刚被带到后堂,已换上深青色官服的胡万财便猛然拍案。 “罪民林骁,你打杀同街里正赵四,可愿认罪?” 经过贾通的提醒,胡万财急切地想赶紧判罚了事,生怕耽搁太久传扬出去。 林骁没着急开口,倒先感受到了两道狠戾目光。 一道来自吴德发,另一道却来自县令下手,那个身穿浅青色官服之人。 很显然,此人便是县衙的二把手,贾生金的典史族兄。 “县令大人明鉴,小民未打人,更未杀人,是冤枉的!” 淡淡跟贾通对视一眼,林骁收回目光,淡定出声。 “大胆!”胡万财咆哮,“十余人当场见你跟赵四厮打,致使赵四丧命,本官面前你竟敢不认?” 林骁:“我与赵四无冤无仇,为何要与他厮打,更别说打死他了!” “无冤无仇?”胡万财冷哼,“本官早已经知晓,是浣衣铺贾掌柜先与你起了生意纷争又去寻你,赵四身为里正带路并打算调解,你却恼羞成怒大打出手!” “这里有浣衣铺贾掌柜以及水井街众人的证词,你想否认,否认得了吗?” 林骁抬眼,刚好对上贾通冷笑的眼神,顿时恍然,这是全都安排好了。 包括把升堂改成后堂审理,再加上所有证人证词,对方全都提前备好了! 既如此,再纠缠起因便没意义了。 林骁叹口气道:“这些证词虽与事实有些出入,可勉强也算是大差不差……” “嗯?证词面前,你打算认罪了?”胡万财大喜,没想到能这么快解决。 贾通和吴德发也对视一眼,同样以为林骁要放弃辩驳,不由心头暗喜。 结果林骁却突然笑道:“小民无罪,如何认?” “你说什么?”胡万财和贾通吴德发,全都感觉被林骁戏耍了,大为恼火。 林骁却淡定道:“我说,当时是赵四先动的手,小民只是惊吓之下本能推搡躲避而已,还自己倒地了,怎么能算打人呢?” 胡万财闻言皱眉,贾通却突然开口道:“大人,卑职以为,这个细节根本无关紧要!” “既然他承认推搡了赵四,那便是承认造成了赵四死亡,足以定罪!” “典史大人说得对,正是此理啊!”吴德发也赶紧附和。 胡万财扶须道:“此话有理,有理!” “罪民林骁,既然赵四是被你推搡之后暴毙而亡的,那你便是杀人凶手,为何还不肯认?” “推搡一下怎么可能致人死亡呢?学生是读书人又不是武人,哪来的这等气力?”林骁摇头,悄然该了自称,“学生,不认!” 胡万财胡子一抖,惊愕道:“等等,你、你是读书人?” 他胡万财虽是纳捐补缺成的县令,却也知道读书人文弱,更深知读书人这个群体十分麻烦。 贾通也愣住,瞪了眼吴德发才提醒道:“大人,就算他是读书的儒生,如今也只是一个罪民而已!” “这……话虽如此,他一个读书人,怎么可能把人推搡致死呢?” 林骁见状笑了,知道目的达到了,便不再多说。 实际上也不用多说,在这种时代,读书人的身份,本身就足够让人忌惮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纠结摇摆了。 胡万财贪财又胆小,害怕事情传开惹怒知州大人,更怕得罪读书人这个群体! 毕竟,这些家伙都师生同窗的一大堆,万一这小子再认识那些被贬放来南州的硬骨头文人,岂不是麻烦大了? “大人……”贾通闻言有些着急。 “贾典史!”胡万财像个墙头草似的,突然改换了立场,“本官觉得,还是先把这林骁收押!让仵作给赵四验尸之后再审吧!” “这……”贾通凑近道:“大人,仵作已经验过尸了,无法确定死因!” “无法确定?那就更不能说是他林骁杀的了啊!”胡万财瞪眼。 贾通暗暗咬牙,低声提醒道:“大人!如此一来,这案子可就没法结了!” “赵四毕竟是里正,在外城颇有些威望,没法结案就没法服众,恐怕会被人给宣扬出去啊!” 胡万财眼皮狂跳,赶紧扭回来正襟危坐。 “嘶!可这小子毕竟是儒生,总不能胡乱定罪砍头了事吧?” 贾通笑了,他当然清楚胡万财贪财胆小,更知道这位县令大人是害怕草草杀了林骁结案之后,万一再被其他儒生找来算后账! 心思一转,他低声开口道:“大人,就算他以前是读书人,又如何?” “卑职查过了,他是被从京都流放来的,认识他的人也肯定远在京都啊!” “只要他在南州没有熟识的儒生,那又……何须忌惮他分毫?” 贾通想尽办法劝说着,反正目的就是一个,借县令之手弄死林骁以绝后患! 弄死他之前,不愁问不出肥皂配方和那大美人的下落! “嘶!有理,有理啊!”胡万财目光再次亮起,“那么该如何确定,他在南州有没有熟识的儒生呢?” …… “小姐小姐,我塞过银子了,门房还是说今日不升堂啊!” 县衙正门外,小桃跑向路对面的马车,急道:“说是,后堂倒好像在审案!” “为何会这样?”马车里的白凌霜俏脸惊疑,“昨夜胡万财明明答应了,今日会公堂审理林公子啊!” 她派人连夜打听了事情经过,甚至连讼师都找好了,准备今日帮林骁辩解脱罪,结果……怎么会不升堂? 白凌霜都有些慌了! “只怕……要出事!”云扶摇倒还冷静,却担忧出声,“那死掉的赵四曾登门威胁我们,当时便提及,他和县衙的吴班头是好友!更何况,贾生金背后还有那贾典史!” “云姐姐的意思是……”白凌霜错愕,“他们让胡万财改了主意,把公堂提审改成后堂私审了?如此一来,岂不是想怎么判便怎么判?这分明就是要置林公子于死地啊!” 一时间,几人简直都绝望了! 都意识到,林骁这次只怕要……大难临头! 第23章 救他的唯一办法 云扶摇艰难点头,面色痛苦。 她已经对林骁起了爱才之心,还有许多问题想请教,结果,林骁竟然打死了赵四? 好端端的,怎么会打死人呢?就算因为肥皂的事,也不至如此吧? 只怕,跟赵四打她们主意这事脱不了干系啊! 那家伙,明明从一开始就约法三章生人勿近的模样,却又买肉又买新衣,当着其他罪民妇人的面维护她们,现在竟然还打杀了想欺辱她们的恶棍! 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家伙呢? 他明明那么厉害,此刻却身陷绝境之中…… 不知为何,云扶摇突然感觉心里针刺般的疼。 “这臭家伙……这臭家伙!”上官钰也莫名红了眼眶,攥着拳失神喃喃。 绝望,在两女心头蔓延。 上官钰咬牙半晌,忍不住问道:“白掌柜,真没有办法救他了吗?那臭家伙贼得很,还故意坑过我呢……他怎么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强闯官衙,可是死罪……咱们无路可走了!”白凌霜苦笑。 她总不能闯县衙救人,给白家带来灭顶之灾吧? 作为生意上朋友,她已经竭尽所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正想劝慰几句,白凌霜突然又目光亮起。 “不对!小桃,林公子留下的布囊呢?” 小桃赶紧捧出来,之前林骁说让他们找机会帮忙送出去,还说到时候他们自然知道该送去哪,只是这两日也没来得及送。 “出事之前林公子让我帮过几个忙,现在想来,多半都跟这件事有关!” 说着话白凌霜打开了布囊,看着里面的特制腰牌愣住了。 “咦?这不是瘸爷他们的腰牌吗?顾?谁姓顾啊!”小桃惊讶出声。 “顾?!林公子怎会认识……”白凌霜惊呆了,突然明白过来,林骁知道白家跟守备营有来往,才特意让她们帮忙的! 所以这腰牌,便是林公子自己给自己留下的救命后手! 白凌霜心头狂跳震惊不已,出事之前便布置好了这一切?这是何等心智和城府啊! “小桃,快!快让人把此物给瘸爷送去,就说人命关天,请务必尽快让这东西物归原主!” 小桃赶紧安排人去,白凌霜却忍不住转头看向县衙,心神激荡。 这位林公子,当真是惊人的神奇啊! “白掌柜,可是有办法能救林郎了?”云扶摇急切出声,上官钰也紧张看过来。 白凌霜却斟酌道:“这是林公子自己留的安排,应该是有用的!咱们再等等,等等看!” 云扶摇和上官钰惊喜对视,上官钰握拳笑道:“我就知道!他整天神秘兮兮心眼多着呢,弄出这般动静,怎么可能没留后手?嘿!” 话虽如此,几人等待的很焦急,毕竟谁也不知道县衙后堂情形,不知能不能来得及…… …… “我的好大人啊!” 此时的县衙后堂,贾通正冷笑劝说胡万财。 “这小子刚并户不过几日,又是罪民贱籍,哪有机会结识那些清高的儒生?” “赵四是被他推搡之后死掉的,这便是事实!当务之急,是赶紧判罚悄悄斩杀,既能给外城那些罪民个交代也能杀鸡儆猴,两全其美啊大人!” “可若是再拖延或者轻饶了他,一旦被县里的儒生知道他是读书人,事情只会麻烦至极啊大人!” “嘶!”胡万财一哆嗦扯下根胡须来,疼得呲牙咧嘴,“正是此理,正是此理啊!那本官便直接判罚,斩杀了他?” “大人英明果决,简直是我辈楷模啊!” 贾通赶紧狂拍马屁,并给一旁喜上眉梢的吴德发使了个眼色。 吴德发也赶紧跪倒高呼:“卑职替那赵四和水井街的罪民,拜谢青天大老爷!有大人这样的父母官,是临山百姓之福啊!” “哈哈哈!起来,都起来!”胡万财被拍得飘飘然,又瞥了眼林骁,心想左右不过是个被流放的罪民而已,哪有人在乎? 于是他自信伸手,抓向了那用朱笔写着斩字的令签! 与此同时,县衙门外。 送腰牌的小厮飞奔而回,急急出声。 “小姐,瘸爷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说是顾公子并不在,今日一早便进城了!” “什么?!” 白凌霜俏脸骤变,惊愕道:“怎么如此不巧!这……这可如何是好?” “白掌柜?”云扶摇和上官钰闻言,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白凌霜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摆手开口。 “小桃,立刻安排家里的人去找,就算找遍内城所有的大街小巷,也要找到那位顾公子!” 小桃匆匆而去,白凌霜转眼想安慰云扶摇两人,却见她们已经奇怪地冷静了下来,正悄然说话。 “姐姐,只怕是来不及了!” 上官钰苦笑,“那些人早就心怀不轨又在后堂私审,分明是想私下判罚而后杀了他!若是想救他,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云扶摇痛苦闭上眼,绝美的脸庞满是纠结。 她自然知道上官钰是想……劫法场! 可这无疑是要以身犯险,林骁似乎也有些武力,如此两人或许能杀出去,但也可能双双殒命! 要让钰儿冒险去救吗?值得吗? 她可是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可是自己的御前侍卫统领…… 可林骁跟赵四等人起冲突,陷入如此境地,肯定跟她们有关! 若是不救,不但心痛,更是良心难安! 若是连他都救不了,自己即便回到南昭,当真能复国吗? 云扶摇纠结良久,突然睁开了美目,刹那间威势流露。 “钰儿,你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已好大半!”上官钰笑了,“只要他别太累赘,咱们定能在外面汇合!” “万一呢?你,可会怪我?”云扶摇追问。 上官钰笑容更灿烂了,“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也想救他啊!那臭家伙,可还没给咱们买大宅子呢!” 云扶摇不再说话,痛苦点头。 “白掌柜!”上官钰转身笑道:“看在林郎的面子上,能再帮我们个忙吗?” 白凌霜秀眉皱起,隐约觉得,这两位林家娘子,多半是做了什么特别的决定? “两位,只要能及时找到那位顾公子,定能……” “多谢了!我们替林郎,多谢白掌柜!”上官钰笑,“还请白掌柜能再帮我们个忙!” “筝儿年幼贪玩,闹着要去游船!请白掌柜在白马湖畔帮我们雇艘小船,可好?” 白凌霜瞥了眼吃完点心又睡着的小云筝,终究……迟疑点头。 第24章 谁敢斩老子的朋友? “公子,就是这水井街了!” 高大黝黑的屠二狗像是一座小塔般,堵在了水井街的入口处。 “林先生那般才华,竟然真是个罪民啊!” 顾怀玉很感慨,背着手朝里走。 “本以为凭着那两句传世佳句,能直接名动文坛不用再读书了呢,结果倒好,章夫子非让我做出后半首,才算完成课业!” “我都改了八十多遍了,还是被嫌弃狗尾续貂……太难改了!比杀土匪还难一百倍,只能指望林先生了!赶紧去打听是哪户!” 屠二狗憨笑着快步去打听,结果被问之人全都见鬼似的,纷纷赶紧关了院门。 屠二狗黑脸涨红,急道:“公子,我那日跟到了街口,确定林先生住这里啊!要不,咱们去县衙查下罪民名册?” 顾怀玉这时却瞧见,不远处走来几个醉醺醺的泼皮,远远看见他们愣了下,跟着竟转身便跑! “老子不愿见县衙那些渣滓……那几人跑什么?去,礼貌问问!”顾怀玉眯眼。 屠二狗得令,高大身形竟然十分矫健地蹿了出去,不多时前边胡同传来惨叫声,他也很快匆匆折返回来。 “公子,出事了!说是林先生杀了里正赵四,昨夜便被抓去县衙了!” “杀人?怎么可能?林先生分明是个才华横溢的文人!” “错不了!”屠二狗凝声道:“这些泼皮,便是我那日替林先生赶走的那些!赵四就是那日带头阻拦林先生之人!” “按他们的说法,林先生不但杀了人,还得罪了县衙的吴班头和临山贾家的人,死定了!” “彼其娘之!”顾怀玉大怒,“走,去县衙!” …… 县衙后堂。 胡万财手里抓着斩字令签,高高抬起。 贾通和吴德发满脸期待,毕竟只要这令签一落地,便能把林骁随便拖去哪斩了! 这小子死到临头,必然不敢再装模作样,定会痛哭流涕哀求。 到时候肯定会自己说出价值不菲的肥皂配方,还是那两女的去处! 一切,正如所料! 县令只是个外来的草包,这临山县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些人说了算啊! 吴德发忍不住崇拜地看了眼贾通,心道不愧是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贾典史,典史大人当真是好手段啊! 此事之后,他必然更被贾典史信任再被重用,说不得,日后还有机会混个不入流的官身呢哈哈! 可胡万财正要抛出令签,却又突然转头。 “直接这般判斩,当真没问题吗?” 吴德发暗暗着急,贾通却笃定道:“大人,绝无问题!供词我都让人写好了,只需按着这小子画个押便好!” “大人放心,他不过是个流放来的罪民,死了哪有人在意?” “有理,有理!”胡万财点点头,又道:“不对不对!昨夜白家商号的白凌霜求见于我,分明是想救这小子啊!” 贾通暗恼,却只能低声赔笑说,“大人啊!白家哪是要救人?只是想要的是这小子手里的浣衣皂配方!” “待会斩杀他之前,卑职问出来便是!到时候还能替大人您卖给白家,定然是一笔大财啊!” “咦?如此甚好哈哈!”听到还能发财,胡万财大喜,迫切抛出令签道:“那就把这杀人的罪民,拖下去斩了!” 令签脱手,朝地面坠落。 林骁眯眼,杀机冷冽! 事已至此再不来人,他可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啪嗒!令签落地了! 贾通冷笑点头,吴德发大喜叫嚷:“快来人!把这小子押出去,斩……” “慢着!我看谁敢动他!“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怒吼,随即传来闷打声。 下一刻,几个衙役竟凌空撞开了后堂门,飞砸在地! “哎哟!”胡万财吓一大跳,二话不说赶紧钻进了桌子底下。 堂内其他人也都被吓一跳,贾通却立刻起身抓刀,怒吼道:“大胆!何人敢擅闯县衙?来人啊!” 他身为典史,分管缉拿和刑狱,自然有些武力在身,也颇有威势。 可下一刻,看到门口出现的两道高大身影,他却突然哑火,瞪大眼惊疑不定。 因为他认出来,门外站的分明是守备营的人,而且还是守备营最出名的那个! “胡万财,贾通!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斩杀我顾怀玉的朋友?” “!!!” 震惊,县衙众人全部震惊了,目瞪口呆面色骇然! 这位是谁?城外守备营的守备将军,大名鼎鼎的纨绔将军顾怀玉啊! 他掌管着守备营的一千兵马,可是整个临山县最不能惹的人! 他怎么来了?这家伙不去醉仙楼附庸风雅冒充文武双全,跑县衙来做什么?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他的朋友?谁是他的朋友? 一切太过突然,贾通等人都头脑空白,转不过弯来。 顾怀玉却已经进门,快走几步扶住了林骁。 “林先生见谅,我来迟了些!” “!!!”头脑空白的县衙几人,猛然再次瞪大眼,如遭雷击。 “顾将军认错人了吧?这小子是个罪民,还刚刚打杀了一名里正,怎么可能是您的朋友?”贾通太阳穴狂跳,惊骇不已。 “林先生是老子在醉仙楼结识的朋友,才学出众!怎么,有问题?” 真是他的朋友?还才学出众?! 吴德发吓瘫在地,贾通也瞠目结舌,感觉天都要塌了! “竟然……误会,都是误会啊顾将军!”胡万财也险些吓晕过去,赶紧狼狈地从桌下爬出来,连连陪笑道:“哪有要斩杀谁,本官、本官只是在审理案子啊!” “审完了吧?那顾某,就把林先生带走了!”顾怀玉直接拉着林骁要走。 贾通大惊,赶紧冲过来阻拦,“且慢!这小子是杀人凶犯……” “滚开!”铁塔似的屠二狗直接挡住他,浑身透着杀伐血气。 贾通大惊后退,怒道:“你们……顾将军身为临山守备,擅闯县衙已是违律,难道还要当着县令大人的面,放纵手下行凶殴打本官吗?” 顾怀玉闻言,停下脚步转身。 “官?整个南州都是糟烂之地,你们也尽是些狼狈为奸只知作威作福的渣滓,也敢跟老子耍官威?” “别说二狗没打你,就算打了又如何?只要不杀你,老子说一句怀疑你勾连城外土匪,整个南州又有谁能说什么?” 蛮横,霸道,毫不讲理! 林骁见状都忍不住挑眉,心想看来之前,还是小瞧了这位大金主啊! 第25章 出手,开始反击! 顾怀玉知道县衙这些家伙什么样,所以根本毫无顾忌! 再者,除了在醉仙楼,他原本也是这般横行无忌,人尽皆知。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何曾勾结土匪?” 这时贾通却大惊失色,目光闪烁慌乱道:“就算县令大人不追究你无礼之罪,这林骁可是杀人凶犯,难道顾将军要藐视我大景律,横加包庇吗?” 他很慌,很忌惮顾怀玉。 眼下若真让林骁死里逃生,那他跟县令公然谋划随意判罚的事必然藏不住,甚至背地里那些事也得暴露! 到时候,顾怀玉便攥住了他们的把柄,还不是随便怎么拿捏都行? 顾怀玉见状微微眯眼,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胡万财却赶紧扶正官帽凑过来陪笑道:“顾将军息怒,这、这都是误会啊!” “林骁的确牵扯到了命案,可究竟怎么回事,下官在审,正在审呢啊!” 胆小的胡万财比贾通更慌,他胆战心惊赶紧见风转舵,生怕惹恼了顾怀玉。 “好啊,那就继续审!老子看着!” 屠二狗搬过来一把椅子,顾怀玉就这么大喇喇坐在了林骁旁边。 “林先生放心,说你杀人我是不信的……有我在,保证谁也别想冤枉了你!” “多谢顾将军!”林骁笑,看模样分明丝毫不慌。 顾怀玉眨眨眼,心道之前作出传世佳句就很淡定,眼下差点被人冤枉斩杀了,竟然还能这么淡定? 这位林先生,果然不简单呐! 胡万财嘴角直抽抽,心道天爷,这还怎么审啊! 这纨绔将军摆明了要保林骁的,若是再依贾通说的那般,岂不是自讨苦吃? 该死的贾通,不是说林骁肯定不认识什么儒生吗? 眼下倒好,竟然认识个更难缠的! 而且这顾怀玉也是临山书院的学子,文的武的都招惹不起啊! 胡万财狠狠瞪了眼贾通,掏出手绢擦着汗,支吾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 他干脆拍桌子道:“贾典史,你来!你替本官问话!” 恼怒凝重的贾通乐意之极,赶忙应诺。 这可是他的机会,要么栽死林骁让顾怀玉无话可说,要么……可就麻烦大了! 心思转动深吸口气,贾通拿起那叠证词开口。 “罪民林骁,本官问你,这十几名证人说当时见你跟赵四厮打,你可认?” 林骁淡淡道:“我说过了,赵四带人强闯我家又动手在先,我只是躲避推搡了他一把,如果非说这也算厮打,我无话可说!” “休要狡辩!”贾通哼声,“方才说了,赵四是为浣衣铺掌柜贾生金引路,并怕你们起争端前去调解的,何来强闯之说?” “你既然承认跟赵四动了手,接着他便倒地暴毙没错吧?既如此,不是你下杀手,他又怎么会死?” 顾怀玉闻言好奇道:“林先生是读书人又不是神仙,有没有什么绝世神功,怎会推一下人便死了?” 胡万财赶紧陪笑道:“顾将军,事实便是如此啊!虽然仵作也没查验出死因,可那赵四的确当时便死了,尸首就在隔壁呢!” “去看看!”顾怀玉径直起身去看,众人只得跟随前往。 片刻后,顾怀玉和屠二狗一同查看尸首,随后抬眼。 “没有任何致命伤,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开什么玩笑!”贾通冷声道:“这赵四本是白水县的小土匪头子,身强体壮又经常打打杀杀,要有这种隐疾,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顾怀玉抬眼,森然笑道:“说谁开玩笑?怎么跟老子说话呢?” “你……”贾通被噎得怒目圆睁。 “的确不是隐疾!”这时,林骁突然开口,惊了众人。 顾怀玉来了,事情总算回到了正轨,林骁也终于要出手了! 毕竟如果不明确赵四的死因,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的。 道理很简单,没人能证明是他杀的赵四,可赵四却偏偏是死在他手上的! 既如此,贾通等人当然会死死抓住这一点不放,穷追猛打! 想彻底解决,那就得主动出击! “的确不是隐疾?林骁,你难道终于要认罪了?”贾通疑惑冷哼。 顾怀玉和胡万财等人也奇怪看过来,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林骁却道:“我略通医理,确定赵四死状并非是隐疾!” “他死前腹部剧痛又喷吐污秽,很显然,是慢性毒药骤然毒发而亡!” 此话一出,众人都错愕愣住,很是惊讶。 唯独吴德发,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头猛地一跳,又感觉林骁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之前也这般,他到底什么意思?! “哎哟!林先生竟然还精通医理?厉害啊!” 顾怀玉却很兴奋地突然怪叫出声,拍手赞叹着,吓了众人一跳。 这货……林骁哭笑不得,点头道:“算不上精通,多是些民间手段罢了。” “反正很厉害就是了!”顾怀玉大手一挥,斜眼道:“你们听到了吧?这赵四是毒发身亡,关林先生何事?赶紧结案吧!” 胡万财陪着笑,连忙就要答应,他也乐得有个合理解释。 贾通却急道:“他说毒发便是毒发吗?有什么依据?” “我说了,他死前腹部剧痛猛然喷吐大量污秽,这显然是中毒的症状,而且是慢发之毒!” 林骁轻描淡写说着,却更让人感觉可信。 胡万财都要点头了,又想起来问一旁的老实仵作。 仵作看了眼贾通,迟疑道:“这死前症状,的确有些像是身中剧毒猛然发作……” 贾通大怒,瞪眼道:“那你之前为何没查验出是中毒?他身在外城,又怎会莫名其妙中毒,中的什么毒?” “天下毒物众多,小的能查验的十分有限啊,所以才……” 贾通更怒,“说来说去,根本就无法确定是中毒身亡!如此怎可结案?” 他根本不放过任何机会,反正赵四是莫名暴毙,抓着这一点,他非得咬死林骁不可! 顾怀玉见状不爽了,抬眼便要破口大骂。 可这时,林骁却突然道:“谁说没法确定?我大概能猜到,他是中了哪一类的毒才暴毙的!” “想必吴班头,应该也能猜到一二吧?” 嗯?众人闻言错愕,心道他怎么会知道?又为何说吴德发也能猜到? 吴德发闻言,满脸懵逼! 第26章 你,也会随时暴毙! “吴德发,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当然的林骁,贾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喝问出声。 “大人,小的、小的不知他在说什么啊!” 吴德发懵了,满脸茫然。 顾怀玉却来了兴致,好奇道:“林先生,你既然知道实情就别卖关子了,我也好奇的紧,这赵四到底是怎么死的?” 昏暗的停尸屋内,除了茫然的吴德发之外,众人都不由伸长了脖子等待解释。 林骁却带着镣铐来到吴德发身旁,缓缓开口。 “昨日清晨,赵里正单独登门找我,我以为他又馋我带回的肉了,结果他却很不屑地说,他来临山之前,曾吃过一顿美味至极的菌子,吃完不思肉味,才瞧不上我买的那点酱肉呢!” “哦对了,他那时是替吴班头,给我下最后通牒去的,还说了,那顿菌子也是跟吴班头一起吃的,没错吧吴班头?” 最后通牒?吴德发和贾通都眉头狂跳,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菌子是怎么回事?贾通目光闪动,心头不好的感觉更明显了。 这时胡县令却喝问道:“吴德发,本官问你,可有此事?” “我……这……”吴德发脑袋乱糟糟的,不明白该死的赵四,为何会跟姓林的提这事? “问你话呢,林先生说的可是实情?”顾怀玉一脚把他踹了个趔趄。 吴德发狼狈爬起,顾不上多想只得点头道:“确有此事……可这跟赵四的死有何关系?” 林骁笑而不语,看了眼顾怀玉。 顾怀玉挑眉猛地恍然,又一脚踹过去道:“先等等!赵四来并户之前是白水县的囚犯吧?你他娘的一个县衙班头,怎么会跑去二十里亭跟他一起吃饭?” 贾通闻言,面色骤变,暗道糟糕! 胡万财这时也反应过来,气恼大骂道:“正是如此!究竟怎么回事?吴德发,你给本官如实回答!” 吴德发被踹翻在地,摸着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不说是吧?你他娘的又不是官身!二狗,你来问!” “好嘞!”屠二狗森然笑着,大手如铁钳般扣住吴德发肩头,抓得他惨叫出声。 “啊啊我说,我说!”吴德发感觉骨头都要被捏断了,惨叫道:“是赵四找的我!他在白水县仇家太多,想趁着并户令来临山并户,这才买通了那边的狱卒后偷偷请我吃酒……啊啊真是这样啊!” “哟,你一个班头,还能从白水县指定要人呢?”顾怀玉冷笑,瞥了眼贾通。 贾通早就冒冷汗了,见状怒道:“吴德发!本官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跟白水县你那个狱卒朋友来往,你竟然还敢勾结他转送囚犯?说,你们拿了赵四多少好处?” “大人!”吴德发大惊失色,抬眼看见贾通森冷的眼神,他突然垮了,伏地痛哭道:“是,是我勾结的!我拿了赵四二十两银子呜呜!” “二十两?好你个吴德发!竟敢背着本官捞钱!”胡万财大怒,也气得踹了他一脚。 “闭嘴!晚些本官再替县令大人,好好教训你!” 吴德发还要开口,贾通呵斥出声,不让他再说。 实际上,他也不想让林骁开口了。 万万没想到,林骁竟然从赵四嘴里知道了这种事! 这赵四,真是死得一点都不冤! 实际上,他还真冤枉了赵四,因为他虽然去下过最后通牒,却压根没见到林骁,更不存在说什么菌子比肉美味之类的话。 只是赵四已经死了,无法开口反驳更不可能跟林骁对质,林骁自己,也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实情! 实情便是,这些是他委托白凌霜打听来的! 白家商号的确消息灵通,让查吴德发和赵四两人的勾当,竟然查到了二十里亭的那顿菌子饭! 这本是一件极小的事,偏巧当时有白家商号来往白水县和临山县的人在场,看到吴德发和赵四吃饭,而且是打了一个采山货的山民之后,抢了对方的许多菌子,让客栈给做着吃的。 这件事,在旁人看来,除了证明赵四和吴德发早就接触过,并无别的意义。 可对林骁而言,那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好了!这下真相大白了!” 顾怀玉听完摆手道:“看来一定是赵四吃了有毒的菌子,几日之后又突然发作才致死的!胡县令,速速结案吧!” 胡万财敢要答应,贾通却咬着后槽牙道:“慢着!就算赵四吃过菌子,也不能证明他是中毒吧?而且为何是多日之后突然发作?” “你他娘的没完了是吧?”顾怀玉不耐烦了,便要拔二狗的刀。 贾通却大义凛然道:“事关人命,是非黑白岂能糊弄了事?既然要追查,自然要追查清楚!如此,才能真正还林骁清白吧?” 顾怀玉捏的拳头嘎嘣响,要动手了! 林骁却道:“这话倒也公允!既然如此,便教你们点道理,深山的菌子可是不能乱吃的!” “赵四说,当时吃的最美味的菌子,便是暗红色的一种!据我所知,那可是慢性剧毒,特定情况下便会发作!” “吴德发,你可还记得?”贾通转头追问。 吴德发失魂落魄摇头,“小的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不打紧!”贾通冷笑,“还是那个道理,你林骁说有毒,便有毒吗?” 胡万财闻言不由生气,拉扯着他想劝他别再追究,赶紧送走顾怀玉这尊瘟神。 可贾通哪肯善罢甘休?他把吴德发这个心腹都搭进去了,再加上背后那些事,当然必须得弄死林骁! 说什么菌子也好吃饭也罢,没用! 就算你林骁能找来同样的菌子,老子也能让吴德发否认吃过! 到头来,还是证明不了赵四是毒发身亡! 他考虑得足够周全,想着反正得罪顾怀玉了,那就干脆彻底咬紧林骁不松口! 顾怀玉真有些恼了,也意识到这么争论下去,只怕很难罢休。 他正要不讲道理蛮横解决,不料林骁却再次开口了。 “有没有毒,当然不是我说了算的!” “只是,你们好像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既然吴班头是跟赵四一起吃的菌子饭,那么吴班头……自然也中毒了!” “而且,跟赵四一样,随时会暴毙而亡!你们信是不信?” 林骁笑了,在昏暗的停尸屋飘忽的油灯下,笑容森然! 众人齐齐大惊,下意识看向吴德发。 这一次吴德发闻言,瞬间脸色惨白,面无人色! 第27章 吴德发,死! 活蹦乱跳的吴德发,竟然也中毒了?也会随时暴毙? 听了林骁的话,众人惊疑不定。 吴德发,更是险些当场吓尿! 他本来认定是林骁杀的赵四,可眼下听林骁说的有板有眼,他怎能不慌? 这可不是林骁脱不脱罪的问题了,而是他自己有可能小命不保啊! 看了眼赵四的尸首,吴德发惊骇不已,“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我这几日好好的,没有任何不适,怎么可能中毒?绝无可能!” 林骁淡淡道:“赵四死之前,不也是活蹦乱跳好端端的?” “奉劝吴班头一句,千万莫要激动!现在想来,赵四便是把我打倒在地之后,叉腰狂笑以致过于激动,才毒发身亡的!” 吴德发瞪大眼,回忆了下贾生金他们所说的细节,当时好像……的确如此! 一瞬间,他遍体生寒,下意识看向贾通,“真、真中毒了?不,我不想死,救救我,典史大人救救我啊,我可是为您……” “住口!”贾通怒喝出声,阴恻恻道:“他说什么你便信?世上哪有这种毒物,平时毫无征兆,激动便突然暴毙?本官不信!” “你没见识,不代表没有!”林骁不紧不慢道:“另外,不只是激动会暴毙!还有个特殊的穴位,也能引发这种暗红菌子的毒素发作!” “哈哈,胡说八道信口开河!当本官是三岁小儿么,岂会信你?”贾通冷笑。 顾怀玉却好奇道:“世间竟真有这种毒物?林先生快速,是哪个穴位?” 林骁抬眼,来到了头脑空白呆立原地的吴德发身旁,“穴位特殊,这屋里又昏暗,那我便借吴班头将穴位指出来,诸位该不会认为,我要杀他吧?” 胡万财打着哈哈说怎么可能,贾通也冷哼不屑,显然还是不信。 林骁却笑了,一切顺利! 他绕到吴德发侧后方,当着众人的面抬起手,朝着吴德发而后附近摸索按压起来,似乎这穴位极难寻找。 片刻后,吴德发突然痛呼一声,脸色瞬间变了,只是房间昏暗无人察觉。 “便是这里了!”林骁收手后退,转头看向贾通。 “食用过那种暗红菌子之后,此穴一旦遭受击打,便极有可能引起毒发!” “我这么说,贾典史只怕当然是不肯信的!你总归不会害吴班头,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动手,不轻不重朝这里打一拳试试!” 林骁笑吟吟说着,看向贾通的目光,分明带着挑衅! 在场其他人面色却有些古怪,就连顾怀玉都觉得,林骁这一招有点狠。 这分明是逼贾通相信,如果非不肯信,那就只能拿手下的小命冒险! 贾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面色阴沉不定略带迟疑纠结。 “当然了,这很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要了吴班头的命!”林骁笑容越发和煦了,“所以,我是不建议贾典史尝试的……” “你在吓唬本官?!”贾通被激怒了,低吼道:“本官说了,世间绝无这种毒物,本官才不会信你这些鬼话!吴德发,过来!” “大、大人?小的……害怕,我不想死啊!”角落里的吴德发似乎吓坏了,身形摇摆,声音发颤。 “蠢货!你可是一家老小的顶梁柱,怎么会轻易死掉呢?” 贾通大步而来,冷声道:“乖乖站好!让本官来揭破他的妖言惑众!” 吴德发瞬间瞪大眼,听懂了他的威胁,满脸绝望! 贾通来到他身边,扬起拳头便要打落! 顾怀玉贾二狗再加上胡万财,都好奇看着,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林骁却垂眸眯眼,嘴角挑着一抹冷冽笑意。 只是,贾通的拳头挥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突然犹豫了,心道万一呢?万一确有其事呢? 打死吴德发倒没什么,这小子已经暴露勾结赵四,后续定会被审问,到时候搞不好把所有脏事都吐出来,死了也干净。 关键是,若是他亲手打死的,他可就成不听劝告蓄意杀人了! 好险!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能冒这个险! 贾通突然收手,转头吩咐道:“去大牢抓个不肯并户的贼犯过来!” “哈,他怕了!”顾怀玉嘲弄出声。 林骁却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 不多时,一名贼犯被带来,很快便听命令朝着吴德发一拳打去,对方很听话,这一拳不轻也不重! 已经绝望的吴德发被砸了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心惊肉跳地看看自己,笑道:“我、我没事?典史大人,我没死!” “哈,哈哈!”贾通见状也狂笑,豁然转头看向林骁,癫狂冷笑道:“果然只是妖言惑众混淆视听!小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结果他话刚说完,耳边却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贾通猛然僵住,然后便看到了林骁的笑意,还有顾怀玉屠二狗活见鬼似的表情! “啊啊吴德发?吴德发你可别吓唬本官!”胡万财也被吓得尖叫,后跳开来呼喊着。 贾通闻声瞬间头皮发麻,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艰难地朝一侧看去。 然后便看到……吴德发脸朝下扑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扑通!那动手的囚犯吓傻了,跪倒在地喊冤:“大人,可是您让我动的手啊!我可真没怎么用力,对苍天发誓啊大人!” 仵作却已经上前扶起了吴德发,随即骇然颤声道:“吴班头……死了!” “不可能!绝无可能!”贾通突然发疯似的扑过去,揪住吴德发的衣服摇晃,“吴德发,你给老子醒醒,给老子起来!快起来!” “大人,吴班头,真死了啊!”仵作赶紧劝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死!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古怪毒物!本官不信,老子不信!”贾通简直要疯了。 突然,他双目赤红转头怒视林骁,“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贾典史……在说什么玩笑?”林骁轻笑出声,“县令大人亲眼看着呢,林某,可什么都没做,又一次被冤枉了啊!” “还在装模作样!”贾通更怒了,咬牙切齿看向林骁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活吃了他一般! “够了!闭嘴!贾通你给本官闭嘴!”胡万财终于跳脚发火了。 “林骁早就说了是中毒,赵四和吴德发都中毒了,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吴德发被你害死了!你还想作甚?还不肯罢休吗?” “来人啊!把贾典史给我带下去,等本官把此事上报府衙,听候发落!” 第28章 一百两,脱贱籍! 吴德发死了,看上去完全就是被贾通给害死的! 他毕竟是县衙吏员,出了这种事自然不得不上报。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胡万财当然恼火不已。 贾通彻底闭嘴了,直到被衙役带出门那一刻,都死盯着林骁,杀意浓重! 回到后堂,胡万财才赔笑道:“让顾将军见笑了,竟然又出了人命,本官真是……倒霉至极啊!” “胡县令不必多虑,事情解决了就好!” 沉默了许久的顾怀玉回过神,才懒得安慰他什么呢,毕竟事情闹成这样,他这个县令肯定也得去府衙请罚。 “事已至此,总归能证明林先生是清白的吧?” “那是自然!”胡万财赶紧摆手,“快快,卸去镣铐,送林先生回去!” “不急!林某还有一事!”卸去镣铐,林骁却突然开口。 胡万财顿时心惊肉跳,心道还有何事?难不成还有人中毒,还要出人命吗? “林先生!”胡万财不敢再小瞧林骁,带着笑脸道:“此事的确让你受委屈了,请放心,本官一定把真相告知于众,不会让你再受牵连的!” “并非此事!当着顾将军的面,林某是想请教大人,若是想摘掉罪民的贱籍身份,共需要多少安家钱?” “嗯?”一听牵扯到银钱,胡万财正色起来。 他迟疑片刻,瞥了眼顾怀玉,才犹豫道:“啊这个,按照并户契约,需要缴够一年的安家钱,才可彻底脱罪换成内城户籍……” “林某家中四口人,一年也就是需要二十四两银子,可对?” “对!这也是正事!”顾怀玉点头,“这笔银钱,我帮林先生出了!” “多谢顾将军,林某有银子!”说着话,林骁便从袖子里掏碎银子。 胡万财见状目光闪动,他可是知道林骁手里有浣衣皂配方,而且价值不菲! 不然的话,贾通的族弟为何要抢?白家大小姐又为何重金求情?分明都是为了浣衣皂配方啊! “啊哈且慢且慢!”胡万财为难道:“林先生这是要一笔交完一年的安家钱吗?这个……本县甚至整个南州,都并无先例啊!” “本县也不知如何处置,不如等把案情上报府衙之后,本县再去请教下府衙的大人们?” 这财迷,分明是想趁机多捞些好处! 毕竟林骁一旦脱了罪民贱籍之后,他可一文钱也压榨不到了! 顾怀玉见状有些恼火,林骁却早有预料似的,拦住他开口。 “提前交够安家钱更改户籍,自然是麻烦些!可在下却只想尽快更改户籍身份,当一个本分的普通百姓!所以恳请县令大人想想办法,若是需要给府衙打点之类,在下也愿意一并把银钱出了!” 咦?这个林骁,好生懂事啊! 而且听他的口气,手里分明有不止二三十两银子? 胡万财贪财之心大起,可实在又忌惮一旁的顾怀玉,只能迟疑着为难。 林骁见状,干脆请顾怀玉两人出去等候。 转眼才笑道:“县令大人,现在没旁人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事情牵扯到命案,还惊动了顾将军,林某多在外城一日只怕对咱们都多一分麻烦!所以,请县令大人尽管开口,需多少银子,才能直接给在下一家更改户籍?” “有道理,有道理啊!”胡万财目光闪动,思来想去咬牙道:“不是本县有意为难,这上下打点起来,总共只怕需要……一百两银子吧?” 一百两,别说对罪民,就算放在内城也是一笔大财了! 胡万财斟酌良久,觉得压榨林骁这个数刚刚好! 如此,不至于彻底惹恼外面的顾怀玉,林骁肯定也一时半会拿不出来刚好稳住他,日后也就有机会再从那浣衣皂的生意上,多捞更多好处…… 胡万财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人才啊,这数目完美! “一百两银子啊?”林骁皱眉为难,“交够一百两,才能立刻更改户籍吗?” 胡万财暗自得意,“没错!只要你交够一百两,本县立刻给你们全家更改户籍!绝不耽搁!” 下一瞬,林骁却突然笑了。 把碎银子放回袖子里,然后……从怀里取出了白凌霜给的那张银票! “刚好,在下有张百两银票,请大人笑纳!” 林骁把银票双手奉上,“在下,这便能去更换户籍了对吧?” “!!!”胡万财懵了,满脸懵逼! 竟然真是一百两的银票?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富有? 苍天啊,失算了,要少了啊! 胡万财瞪着眼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突然想到,之前白凌霜为了救这小子,送的礼品银票都不止百两银子啊,更何况还有一个极为少见的上好南珠! 胡万财你个蠢货咋就没想到呢,白凌霜如此下血本,分明说明这林骁值钱得很啊! 胡万财啪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咬着牙艰难笑道:“对!当然!来人啊,立刻带林先生去……更改户籍!” 他简直要哭了,又不敢改口,生怕顾怀玉冲进来发威。 胡万财只能安慰自己,一百两也不少了,不少了啊! …… 拿到了四口人的新户籍户牌,林骁踏进院子那一刻,终于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了! 若非是罪民的身份,一切何必如此麻烦?还几次险些陷入绝境! 顶着罪民的身份,解决了赵四和吴德发,还顺便卡着胡万财的胃口彻底洗白,几乎也是他的极限了! 不过还好,过程虽略有凶险,结果却顺利达到了预期! 当然,得好好感谢顾怀玉和白凌霜才行啊,他们可都帮了大忙! “顾将军!”林骁缓缓走下台阶,微笑抱拳躬身,“多谢了!” “使不得使不得!咱们是私交,林先生还是喊我顾公子便好!” 顾怀玉目光微闪迎上来,“看来,先生终于脱掉罪民贱籍了?可喜可贺!” “狐假虎威才得以成功啊!”林骁正色,“林某欠顾公子个大人情,必有后报!” 顾怀玉笑着摆手,嚷嚷着要去醉仙楼摆酒,给林骁去去晦气顺便庆贺。 结果从后门出县衙,他却直接带路进了一条僻静巷子。 行至巷子深处,顾怀玉和不知何时落后的屠二狗,突然同时停下了脚步。 像之前在醉仙楼外那样,又一次把林骁给堵在了中间! 随即顾怀玉却笑容依旧,缓缓转身。 “对了林先生,这世上真有那么古怪的毒菌子吗?顾某……怎么也不信呢?” 第29章 别动手,自己人! 顾屠两人把林骁夹在了中间,目光凌厉。 林骁似未察觉异常,摆弄着四个全新的内城户籍户牌,头也不抬。 “吴德发的死,还不足以证明吗?顾公子为何不信?” 他很淡定,太过淡定了,以至于早就起疑的顾怀玉,忍不住有些动摇。 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林先生身怀大才又通医理,按说的确不像个心狠手辣的。 可他实在很疑惑,正色道:“请先生看着我!他们的死,当真跟先生没有直接关系吗?” 林骁仔细收好户牌,抬眼平静道:“若真是我所杀,顾将军准备如何做?” 顾怀玉微怔,沉吟一番才道:“那赵四也好吴德发也罢,都非良善之辈死而不足惜!可顾某眼里不揉沙子,只想听一句实话,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就算真是先生所杀,那顾某也只当是……先生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了!” 林骁抬眼看了看天色,心想着,白凌霜在得知后堂私审后请来了顾怀玉,有没有告知上官钰她们呢? 她们若是已经知情,现在又在做什么?求白凌霜救自己?还是慌乱之下想趁机逃离免得被牵连? 似乎对她们解的太少了点,有些不好猜。 林骁干脆放弃猜想,回过神点头道:“没错,赵四和吴德发,的确都因我而死!” “!!!”顾怀玉大惊,忍不住跟屠二狗对视一眼,彼此都目瞪口呆! “如何杀的?”顾怀玉下意识逼近一步,继续追问。 尽管问到了想要的答案,可这实在太过惊人了! 他们都是军中杀才,按说才是杀人的行家,可偏偏,他和二狗都没瞧出赵四究竟是怎么死的。 甚至,吴德发可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不轻不重打了一拳突然暴毙的! 那样的一拳,绝对不至于把人打死,这究竟怎么回事? 顾怀玉都凌乱了,看林骁的眼神简直跟看妖怪似的,甚至眼底都不由浮现忌惮之色! 屠二狗甚至缓缓拔出了佩刀,稳妥起见他必须警惕,以防林骁用什么邪门法子伤害顾将军! 林骁却轻笑道:“不必紧张!顾将军之所以会怀疑我,是因为当时瞧出吴德发的异常了吧?” 顾怀玉点头,目光灼灼,“不错!你说要找出那个特殊穴位,按压之下吴德发痛呼出声,之后便冷汗淋漓面色惨白!” “当时光线昏暗,贾通等人都没察觉,可我却碰巧看到了!所以,当时的吴德发已经半死不活了?又被那个囚犯打一拳才彻底暴毙的?” 林骁淡淡看他,缓缓点头,心道难怪他会起疑。 说什么碰巧,当时可连一心针对的贾通都没留意到! 显然这位年纪轻轻的守备将军,可不像表面这般,只是个纨绔草包啊! “那赵四,也是类似的死法?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杀人手段?”得到肯定回答,顾怀玉却依旧不解,依旧警惕着。 “该不会是什么独家杀人秘技,说都不能说吧?林先生又为何精通这种手段?” “说是杀人秘技,也行!确切说,这里……是能致命的死穴而已,也算医家手段吧!” 林骁指了指自己耳后,直言不讳。 反正这些话也当不得什么证据,再者,顾怀玉虽然警惕却没什么恶意。 至于耳后这个穴位,其实就是完骨穴,以固定角度击打后,会破坏下方的脑血管和中枢神经,造成毫无症状的脑死亡。 “竟然是穴位?原路如此!”顾怀玉恍然,不由觉得自己耳后凉飕飕的。 “也就是说就算不吃什么毒菌子,也能通过击打这穴位,造成一击毙命?” 林骁点头。 “学到了学到了!林先生的医术,还真是吓人啊哈哈!” 顾怀玉突然笑了,笑着又道:“不过,这得需要很大的手劲和准头吧?林先生又读书又学医,难道还是个武人不成?” 他想起之前在醉仙楼外,探手想抓林骁却被轻飘飘躲开。 当时以为是巧合也没在意,现在看来,可不像个巧合啊! 他这话一出口,身为贴身侍卫的屠二狗便已经出手,挥刀的同时出声道:“我来试试林先生的身手!” 高大的身形从背后扑来,刀锋劈斩而至! 林骁暗叹口气正要出手,却突然挑眉看向一侧的房舍屋顶。 嗖!下一刻,凌厉破空声响起,一道寒芒流星般飞来,直奔屠二狗喉头! “呔!”不料屠二狗反应极快,半途骤然变招收刀,啪的一声便用刀把那飞来的寒芒拍飞钉进了旁边墙上,却是一把匕首! 与此同时,房顶高处扑来一道高挑身影,身形矫健还蒙着脸,如鹰隼般凌厉扑杀而来! “好贼!”屠二狗怒喝出声,彻底放弃靠近林骁,挥刀便迎上去厮杀,瞬间打成一团。 与此同时,吊儿郎当的顾怀玉却微微错步,自然而然地挡在了林骁身前,又挑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刺客! 这时林骁却突然发现,墙上那把匕首,咋看着有些眼熟呢? 这女刺客的身段……也挺眼熟,特别是那双大长腿! “呃……”林骁正要开口,结果那女刺客竟突然一脚踹翻了屠二狗,拧身便朝着这边冲过来。 “不想死就闪开!”见顾怀玉都没带兵刃,模样也像个纨绔公子,女刺客娇叱出声,同时冲过来便抓向林骁手臂。 “咦?不认识我啊?”顾怀玉笑了,骤然出拳快如闪电般砸向对方肩头。 砰!女刺客猝不及防,直接被他一拳砸得脚下趔趄,闷哼着撞在了墙上。 下一刻,她眼中迸发杀机,顾怀玉也已经躬身踏步,准备直接将其制伏! “等一下!自己人!”林骁赶紧阻止,分明认出这女刺客竟然是上官钰! 可却来不及了,他开口时上官钰已经动了杀心反扑,顾怀玉也出手更加凌厉迅猛! 林骁位置稍远,双方距离却更近,眼看着就要两败俱伤。 可下一刻,砰砰两声闷响,杀机涌动的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屠二狗刚拄着刀从地上爬起来,正要过来帮忙呢,抬眼却看傻了! 自家公子的实力自不用说,绝对是大景年轻一辈中少有的高手。 那女刺客能十招之内把他屠二狗打倒,显然也极为不简单。 这两人多半是高手过招势均力敌,按理说一旦交手恐怕必有一伤! 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屠二狗瞪大眼,看着那位才华横溢又会医术的林先生,竟然一手把女刺客按回了墙上,另一只手抵在了自家公子的胸口,让双方都动弹不得! 屠二狗很蒙,顾怀玉也看向林骁,满脸卧槽的表情! 第30章 林某也是将门之后 “你做什么?我可是来救你的!快放手,跟我走!” 正要搏命厮杀呢,冷不丁被林骁按回了墙上,上官钰大为羞怒! 因为这个臭家伙,竟然按的不偏不倚,简直就像是故意的! “呃……”林骁这才发现,匆忙之下按错的地方,赶紧收手。 上官钰立刻起身拉着他要冲出去,可刚一动弹就闷哼出声眉眼间满是痛苦之色。 林骁这时却惊讶发现,她刚才靠的墙上,竟然沾染了不少血迹! 再看她后背,果然,鲜血侵透了衣衫。 “你受伤了?”林骁一把把她拽了回来,皱眉道:“我说了,顾公子是自己人,先别乱动!” “他就是那个顾公子?不是县衙派来杀你的?”上官钰错愕,却瞥了眼屠二狗。 顾怀玉却目光闪动,眨眨眼笑道:“原来也是救林先生的?这是要劫法场不成?好个厉害女侠呀!” “林先生,女侠这伤,可不是我跟二狗打的哈!” “就凭你们岂能伤我?”上官钰哼声,“若不是有伤在身又大意了,也不会挨你那一拳!” 顾怀玉眯着眼笑,“嗯嗯,是啊是啊!” 这时,屠二狗见状拔下了那钉在墙上的匕首,却走过来呈给顾怀玉看,沉声道:“公子?” “给我干啥!赶紧还给女侠!”顾怀玉瞥了一眼连连摆手,生怕被沾上似的。 林骁借了匕首还给上官钰,皱着眉道:“你怎么来了?还想劫法场,不要命了?” “你还说!还不是为了救你狗命?”上官钰旧伤迸裂剧痛,再加上委屈,直接红了眼眶。 她自然委屈,这趟来,甚至可以说抱着有来无回的决心! 甚至,还抛下陛下和小殿下让她们自行出城去,简直背负着天大的压力! 林骁不由得心软了下,不忍再说她,转身道:“走,先找医馆去疗伤!” 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抱拳道:“顾公子不如先去醉仙楼,林某迟些再去,好好敬你几杯!” “好说好说!咱们不见不散!”顾怀玉笑呵呵回应。 等林骁带着上官钰匆忙出了巷子,屠二狗才凝声道:“公子,这女子的来路只怕有些问题!” “瞧出来了!不论身手还是匕首……都不太对呀!” 顾怀玉目光闪动,喃喃道:“还有这林先生的身手,更不对!你回趟县衙……” 屠二狗闻言肃然,赶紧点头离去! …… “放手!我不去医馆!” 才离开小巷不远,上官钰就甩开林骁沉下了俏脸。 “为何不去?”林骁挑眉,淡淡道:“你这是旧伤迸裂吧?得及时处理才行。” “不要你管!我有疗伤药!”上官钰警惕,又哼声质问道:“方才那个带刀随从,便是前几日帮你的官兵吧?你分明认识,当日为何撒谎说他只是路见不平?” 她认出了屠二狗,自然也意识到顾怀玉肯定是守备营的,大为警惕,又感觉被林骁骗了,十分恼火。 林骁眨眼道:“我认识他,跟他恰好路过拔刀相助,也不冲突吧?倒是你,怎么做贼心虚似的,好像很忌惮他们官兵的身份?” “你才做贼心虚呢!”上官钰实在不会撒谎,眼神躲闪着气道:“我冒死前来救你,你非但不感动竟然这般?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林骁目光微凝了下,笑容却更灿烂了。 他,自然是感动的! 两世为人的他,上辈子深入敌营孤立无援,这具身体的原主更惨,被家人陷害到流放千里…… 万万没想到上官钰会拼死来救,心里当然又惊讶又感动。 林骁干脆不再试探了,淡淡道:“总之先去疗伤吧,对了,你姐姐和小云筝呢?” “坏了!”上官钰骤然变色,转身就跑。 她来之前,陛下和小殿下已经上船准备从湖上出城,现在既然这臭家伙没死,那当然得赶紧去把她们追回来! 毕竟接应她们的旧部还没到南州,原本是为了救林骁迫不得已,想着救出去之后便对他亮明身份一起逃走,现在当然没必要再冒险! 林骁疑惑想跟上去,上官钰却停下急道:“不许跟来,去跟你的狐朋狗友吃酒吧!” 说罢她飞奔而去,生怕林骁跟来之后再惊动姓顾的,那他们可就插翅难逃了! 林骁略微思索,最后还是决定不追,免得惹她警惕让事情更麻烦。 可她身负重伤又身手不俗,还有胆子跑来劫法场救自己……所以,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毕竟,她们的一切,都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顾怀玉那家伙看似大咧纨绔,实则心思细腻,方才,也分明已经起了疑心! 林骁原本倒是一点也不好奇也不想沾染这些麻烦,可现在将心比心,却没办法再坐视不理。 罢了,也算是患难与共了,那就帮她们应付下吧! 林骁刚要去醉仙楼,转身却见顾怀玉就在远处,屠二狗匆匆打县衙方向回来,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这家伙…… “林先生!听说你并户得了两个美妻,方才这位女侠便是其中那位二夫人吧?” 他一边笑吟吟说着话一边走来,随意道:“二夫人的伤势无碍了?若是有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二狗去取些药来,只不过多是些金疮药。” “多谢了,不必了!林某懂医理,她的小伤并无大碍。”林骁不动声色应对着试探。 “哦哦对,瞧我这记性!”顾怀玉眨眼笑,又道:“刚才突然不想去醉仙楼了,才过来寻先生的,咱们改去城中最好的老酒铺如何?” “好啊!随顾公子!”林骁的面色依旧平静淡然。 顾怀玉挠挠头,跟屠二狗对视一眼,才踢他一脚提醒他带路。 到酒铺要了一坛陈年老酒又切了肉,顾怀玉便豪爽催着林骁吃喝起来。 半坛子老酒下肚,顾怀玉觉得面红耳热了,才准备开口。 可抬眼却见林骁面不改色,不由讶然,干脆继续喝。 等一坛酒见了底,他说话都觉得舌头发直了,却发现林骁竟然还是目光清明! “林先生不是个文人吗?倒没想到如此好酒量!” 顾怀玉挠挠头有点郁闷,便准备再要一坛。 林骁笑,“一来,这酒太淡了些!二来,顾公子应该查过县衙案册了,不知林某也算出身将门吗?” 顾怀玉愣住,尴尬呲牙瞪向屠二狗。 第31章 你这二夫人是南昭的路数! 屠二狗也很懵,挠挠头疑惑开口。 “不对吧?县衙案册上明明写着林先生是京都庶民,获罪流放来南州的啊!” “依稀记得是先被罚成了庶民,后又获罪被流放来的。” 林骁隐约知道原主的来历和冤屈,可他只想在这乱世中逍遥自在,压根就没打算回京都自找麻烦,便干脆找了个由头。 “千里流放中途大病一场,林某活下来已是不易,许多事实在记不得了。” “哦哦,原来如此!”顾怀玉眨眨眼并未起疑,想着这世道什么样的遭遇都有,倒不觉得稀奇。 “林先生实在想不起也不打紧,京都也算我老家,有机会回去定能帮你寻回记忆!” “多谢,不过不必了!戴罪之人,何必再回去惹人记恨呢?” 林骁自饮一杯,笑道:“顾公子,你灌不醉林某的!还有什么话,咱们都直说了吧!” 顾怀玉顿时闹个大红脸! 从林骁看出屠二狗回县衙是去查案册的,他就知道,全都被林骁看透了! 这位能文能武还懂医术的林先生,实在有些吓人啊,简直像个妖孽! 他倒也坦然,干脆一拍桌子道:“那我可就直说了哈,如有冒犯之处,先请先生见谅!” 林骁再饮一杯酒,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怀玉抹把脸,目光凌厉几分不再尴尬。 “先生既然出身将门,身手不俗倒也说得过去了!可在下奇怪的是,先生既然有身手,为何会被赵四吴德发等人刁难?又为何最后用……那般手段解决?” 林骁吃口肉,笑了。 “罪民斗殴作乱可是会被加罪论处的,我想斩草除根,显然只能如此!” “这点道理,顾公子怎么可能想不到呢?还是说正事吧!” “啊哈!”顾怀玉又尴尬了下,嘿笑道:“行吧行吧,看来我这点拙劣算计,实在瞒不过先生慧眼!那就真说重点了,先生,可知你家二夫人的来历?” 他似乎真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可林骁,却笑意更浓。 这家伙,看似接连被揭破尴尬不已,实际上,却是在示敌以弱步步逼近啊! 先从酒量探究身份,到明知故问故意质疑有身手却不暴露,再到现在才图穷匕见! 说白了,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可他为何对上官钰如此感兴趣? “不知。”林骁端着酒碗认真摇头,毕竟他真不知道。 “满打满算我们才并户不过几日,她还是旁人挑选剩下的,我无从知晓。” 这些也是实情,不管让谁去查都是如此,林骁自然说得坦然至极。 “咋可能!” 屠二狗却耿直瞪眼道:“要真是这样,那她为啥冒险拼命来救你?” 顾怀玉喝着酒不说话。 “其实很简单!”林骁淡定解释。 “其一,若我死了,她们也要被拖累问罪!冒险救了我再去申冤,才是活路!” “其二,赵四和吴德发对她们心怀不轨,事情才闹到这般田地,她来救我只能说还算有良心,不是吗?” 屠二狗抓抓脑袋无法反驳,干脆闭嘴。 “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合情合理!” 顾怀玉笑吟吟点头,却又道:“那先生可知,在下为何打听这些?” 林骁摇头,抬眼也有些好奇。 顾怀玉却突然前倾,神秘兮兮凑近了过来。 “先生肯告诉我那死穴真相,便是没把我当外人,我也就直说了!” “我们守备营肩负着一个重要任务,那便是搜捕南昭国余孽!” “不巧的是,先生的二夫人无论是武功还是所用匕首,分明……都是南昭国的宫廷的路数! 说完,顾怀玉目光如炬紧盯林骁,屠二狗高大身躯也绷紧,随时准备出手发难。 林骁,突然皱眉。 顾怀玉和屠二狗目光齐齐亮起,心头暗暗激动。 可下一刻,林骁却呸的一声吐掉了嘴里的酒道:“这酒怎么还越喝越酸呢?” “……”顾怀玉无语,目光凌厉了些眯眼等待下文。 结果林骁抬眼反问道:“接着说,然后呢?” “???”顾怀玉被问愣了,“啥、啥然后?” “如何证实她是否为南昭国余孽?若是,你们会如何处置?最重要的是,我能否得到赏银之类?” 林骁依旧满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顾怀玉更愣了,不由看了眼屠二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见林骁依然在期待,他不由挠头道:“等下一啊,我先捋捋!” 捏着下巴琢磨一番,还是没搞太懂,他才再次开口。 “想查证核实并不简单,可若确定真是南昭余孽……” “那便事关南境局势,甚至关乎我安南军几十万将士的性命,至关重要!” “至于赏银,朝廷并未设置,所以……” “那便是没有了?那你们自己查吧,林某爱莫能助了!”林骁直接不想聊了。 这些日子,林骁就算不关注,也已经从街头巷尾了解过南昭灭国和南境局势。 简单说,半年前大景突然翻脸撕毁盟约,策反南昭边军一举攻占了昭京。 这看似大景在开疆拓土,实际上却彻底打破了大景西夏和南昭的平衡,让本就战乱不断的南境更加动荡不安! 所谓兴百姓苦亡也百姓苦,林骁压根不认为这些纷争里面有什么好人。 他这反应,却实在大大出乎预料,让顾怀玉脸都皱成一团了。 屠二狗忍不住瞪眼,“我说林先生,你可是个文人还出身将门,怎么能只盯着银子……” 林骁却摆手打断他,“京都的过去早已与我无关,南昭余孽什么的也一样!林某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只想赚足金银当个富家翁,安享余生!” “你!”屠二狗被噎得不轻,想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理应报效朝廷之类的话,又觉得这些话跟被流放又刚脱罪的林骁,实在是说不着。 顾怀玉捏着下巴目光闪动,心思转得很快。 半晌他才道:“朝廷的赏银的确没有,不过搜捕南昭余孽却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林先生如果能帮忙查证的话,顾某愿意自掏腰包支付酬劳,一百两银子怎么样?” “只要能查证就给?你确定?”林骁突然又来了兴趣。 顾怀玉哭笑不得,点头认真道:“当然!找到南昭余孽,特别是那些皇室成员的行踪,对顾某极为重要,甚至可以说比我这条小命都重要!一百两,说到做到!” 林骁倒没想到他一个纨绔,竟然如此重视这件事,不由得刹那犹豫。 可很快,他便伸手道:“既如此,顾公子拿银子吧,我来告诉你真相!” 第32章 去查他的底细! “我只带了五十两,余下的先欠着!林先生知道什么,还请如实相告吧!” 顾怀玉取出银票双手奉上,目光灼灼十分期待。 林骁也不客气,直接收下银票揣好。 “真相便是,我那二夫人,绝不是什么南昭宫中之人!” “理由很简单,她若是,岂会为了我这么个刚认识几日的大景罪民,不顾暴露甚至不顾性命舍身相救?以她的身手,就算怕被牵连,也完全可以趁机逃离临山啊!不是吗?” 丢下这句话,林骁拱拱手,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顾怀玉和屠二狗都愣住了。 屠二狗挠头喃喃道:“公子,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的确如此……”顾怀玉嘴角直抽抽,自责道:“我真是想瞎了心,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没想到?白浪费五十两银子……” “是一百两!顾公子别忘了,还欠我五十两呢!”林骁皱眉纠正,像个锱铢必较的商贩。 “哈,是!浪费一百两!”顾怀玉哭笑不得,“事关银钱,林先生还真是不讲情面!” “罢了罢了,不说这没头尾的事了,林先生先别急着走,我还有笔银子要送你!” 拉着林骁重新落座,他才压低声音道:“先生还记得上次雕琢的那两句诗吧?现在我需要后两句,先生开个价吧!这事也很重要!” 他把话题转得如此之快,而且毫不纠缠,反倒让林骁不由多看他一眼。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林骁挑挑眉,“后两句啊……顾公子可做出来了?我帮你雕琢便是!” 顾怀玉呲呲牙,心道何必呢?你林先生分明文采斐然,直接给续上不就是了?还非得坚持当什么雕琢诗词的匠人,连名动文坛的机会都不要,真是个怪人! 不过仔细想想,这位林先生古怪的地方,又何止这些? 他也不纠结了,立马说道:“我倒是写了,却被夫子说是狗尾续貂!我写的是,至今当守备,不如战西京!” 林骁幽幽看他一眼,脸不红心不跳道:“好文采!仍旧如璞玉!” “西京指的是西夏京都吧?顾将军的雄心壮志,可昭日月啊!” “二狗,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别人不懂林先生肯定能懂我!”顾怀玉激动地挥舞手臂,这一刻的眼神是真把林骁当知己了。 “先生快教我,该怎么改?该如何雕琢?” “简单!”林骁假装思索脱口而出道:“改成,至今思霸王,不肯过江东!” 从原主的记忆看,这个时空也有曾出现过楚霸王,虽不叫项羽却也完全可用。 “至今思霸王,不肯过江东?!” 顾怀玉激动了,“林先生!你怎么知道楚霸王是我最崇拜之人?神了啊!改的也霸气,霸气又悲壮啊!林先生,你绝对是顾某的知己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感觉这首诗简直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林骁却挑眉看他,心道这小子明明就是个纨绔将军,竟然读出了诗中的悲壮? 难不成,他纨绔的外表下,还背负着什么忧国忧民的悲怆吗? “好极,真是好极了!我他娘的简直要哭了!二狗,再去要一坛老酒,老子要跟知己不醉不归!” 说话间,他竟然真红了眼眶。 林骁却再次起身道:“不必了顾公子,我得回去了!而且我更喜欢喝烧酒,实在喝不惯这些。” “咦,烧酒?那是何物?”顾怀玉好奇,屠二狗也瞪大眼,显然都很感兴趣。 林骁突然心头一动,笑道:“遇火可燃辛辣浓烈之酒,可助血气亦可增豪气,谓之烧酒!” “嘶!世上竟有这等好酒?林先生可知哪里能买到,多少银子一坛?!” 顾怀玉两人顿时激动得两眼放光,正事都顾不上了! 毕竟对他们这种人而言,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杀最凶狠的蛮夷,才该是此生最爽快之事! 林骁闻言却思路瞬间打开,刹那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财路。 “买不到的,但我知道怎么酿造!” 林骁认真道:“正想请顾公子帮忙呢,改诗的银子就不收了,顾公子可知哪里能找到南州最好的铸造匠人?” 顾怀玉不由好奇,“刚才说的那种浓烈烧酒,跟铸造匠有关系?” “有!顾公子如果能帮我找到足够厉害的铸造匠人,不但改诗的银子不收了,方才欠的那五十两也不要了!以后,顾公子想喝烧酒,也管够!如何?” 林骁可以确定的是,顾怀玉不单单是个守备将军,在南州应该都有些能量。 否则的话,一个守备将军顶着纨绔的名声,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所以,找他帮这个忙最合适不过,毕竟这时代限制之下,好的铸造匠人多半跟军中也有关联。 “此话当真?!”顾怀玉彻底听激动了,不为省钱,实在是馋那辛辣浓烈的烧酒。 而且,看他的模样,好像心里分明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说到做到!”林骁见状也十分期待,约定有消息就送去白家商号后,又表达了一番救命的谢意,才离开老酒铺。 起身送他离开,顾怀玉才又回来坐下,嘀咕道:“这些酒哪里酸了……呸,被他一说好像是挺酸的!二狗你说,那烧酒,得是个什么滋味啊?” 顾怀玉吃口肉,吧唧着嘴更馋得慌了。 “都没听说过,谁知道是真是假?公子不会真信他那些话了吧?” “一半一半吧!”顾怀玉干脆不喝酒了,用匕首削着肉眯眼慢慢吃着。 “反正诗文是骗不了人的,真是写到我心坎上的好!就算不能名动文坛,也绝对能保我过关不用再读书了!既然不用再读书,离上阵杀敌还远吗?” “至于那烧酒无关紧要,真酿出来更好,酿不出我也能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屠二狗松口气,那模样好似担心自家公子上当似的。 不过也对,公子多贼啊,咋可能上这个林骁的当?果然,公子心里清楚着呢! 顾怀玉继续用匕首削肉,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最麻烦的是他这个人,我看不透!” “回去记得给京都传消息,不惜代价查清楚他的底细!他这般才学和城府,怎么会籍籍无名?又怎会从将门之后成了庶民,还被流放千里呢?太奇怪了!” 二狗点头记下,又闷声道:“公子,那个女刺客呢?” 顾怀玉吃完了肉,匕首直接刺进剩下的骨头里,凝重出声。 “此事关乎整个安南军的生死存亡,自然才是最最紧要的!” “大营那边传信说南昭密谍司撒了大量密探过来,只能说明,南昭那位女帝多半还没死,而且很可能就在南州!咱们必须抢在各方人手之前找到她们!” “而那个女刺客,便是眼下唯一可能的线索!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亲自盯紧她,彻底查清!” 第33章 京都来的林老板 顾怀玉对林骁半信半疑,林骁对他也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毕竟顾怀玉虽然瞧着大咧,可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更关键的是,上官钰她们恐怕真的有问题! 甚至可以确定她们的身份有问题,只是不确定她们是不是真跟南昭有关。 离开老酒铺后,林骁直奔白家布庄,去接两女回家。 到了布庄门口,恰好赶上几个商队正在装车布匹。 白家虽然不是皇商了,可如今生意又被白凌霜做大。 这些商队都风尘仆仆,显然是远道而来,从白家手里采购了上好的南境布匹,再远远转卖出去以此获利。 白家有这些四通八达的销售渠道,后续合作何愁不发财? 林骁很满意,大步轻松进布庄。 他却没留意到,这些商队中有一锦袍短须之人,清点好货物之后,正跟布庄的伙计打听了县衙所在,满嘴的京都口音。 问清之后,此人转身收敛笑容,带着手下和礼物便准备前往县衙。 可还没等离开忙碌的马车队,他却突然目光一凝,迅速后退到货物后,又谨慎探头。 随即,此人瞳孔收缩面色骤变! 他心思急转着赶紧想对策,这时林骁却已经跟白凌霜告辞,带着两女抱着小云筝,缓缓远去。 锦袍人愣在原地惊疑不定,半晌又堆出满脸笑容,拉住了刚才的伙计。 “小兄弟!请问你可认识方才从店里出来的那几人?” 伙计正忙碌呢,抹把汗抬头看了眼林骁几人的背影,眨眼道:“那是我们大掌柜的客人,巧了,好像也姓林,林老板认识?” “呃哈哈,林某怎么可能认识,只是瞧他身边两个女子姿容不俗……” 说着话他给了伙计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伙计忍不住嘿笑道:“谁说不是呢!这位客人不过是个外城的罪民,竟有这等艳福,搞得我都想去当罪民了哈哈!” 说笑几句,锦袍男子塞给伙计一块碎银子才借口离开,沉着脸匆匆让手下人小心跟上去。 …… 砰! 在水井街罪民邻居的议论纷纷中,林骁关上了院门。 把路上买的点心给小云筝,小家伙两眼放光一口一个好姐夫,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云扶摇瞧出他有话说,便让小云筝抱着点心回屋去吃。 上官钰却还有些心不在焉,惊魂未定。 很惊险!要不是她忍着伤痛匆匆追赶,陛下和小殿下便要离开白马湖,划船进漕运河道了! 还好追了回来,也没让任何人起疑! 林骁招呼两女在石桌旁落座,挑眉道:“聊聊?” “聊什么聊?险些被你害死了,你不该先赔罪吗?”上官钰气咻咻开口。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毕竟她可真奋不顾身冒死去救林骁了,虽然林骁提前脱困了,那她也起码得算半个救命恩人才行! 云扶摇心绪还有些恍惚,毕竟本以为是有死无生的绝境,现在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小院,一切照旧。 “钰儿!这些祸事又不是林郎故意招惹来的!” 她劝了句上官钰,又不免疑惑道:“林郎,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骁笑吟吟打量着她们,淡淡开口。 “简单说,赵四带着贾生金来闹事,殴打我时却自己暴毙了!” “后来我被抓去县衙,吴德发和贾通想置我于死地,幸好守备营的顾公子赶到相救……我是前几日在内城偶然跟他结识的,人很仗义。” 林骁把玩着白凌霜换回来的腰牌,顾怀玉是自己去的县衙,这腰牌自然没用上。 “很仗义?呵!”上官钰嗤笑出声,才不信顾怀玉出手相救仅仅是因为仗义。 那家伙是守备营的,怎么可能随便给人信物,更别说强闯县衙救人了。 林骁笑着继续道:“后来,吴德发跟赵四一样,也当中毒发身亡!我才洗脱了嫌疑得以被无罪释放……大概便是这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云扶摇却听得心惊肉跳,料想整个过程定然危机重重。 “赵四竟然是中毒死的?吴德发也是当众毒发身亡?” 上官钰顾不上生闷气了,惊疑道:“真的假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当然是真的!他二人勾结时曾一起吃了毒菌才埋下的祸根,不然我也不会被放回来啊!那你可就真得冒死劫法场了!”林骁笑。 上官钰傲娇哼声,别过头去,又突然转回来瞪大眼。 “这么说,你不是为了我们才怒杀的那赵四?” 她气恼懊悔道:“天呐!姐姐,咱们想岔了啊!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去救他狗命,险些酿成大错啊!” 云扶摇也很错愕,盯着林骁想分辨这话的真假,却又实在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难道,真是她们自作多情了? 可怎会可能呢?这家伙提前留好了后手,甚至还让白凌霜接走她们,然后便出事了! 这一切无论怎么看,分明都像是他操控的啊! 云扶摇秀眉微蹙,忍不住暗暗质疑。 这时林骁闻言笑道:“倒实在没想到,两位娘子对我竟如此情深义重!看来林某要好好挣银子,让你们早些过上富足生活才行!” “呸!谁对你情深义重了!”上官钰羞怒,“只怪我们错把你当成了好人!” 这次轮到云扶摇别过头去,偷偷羞恼红了俏脸,毕竟,是她准许的救林骁…… 林骁却又突然眯起眼来,“接下来该我问了,赵四既然都跑来想欺辱你们了,你们为何对我只是不提?难不成,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顾忌?” 两女齐齐面色微变,上官钰下意识看向云扶摇。 云扶摇却不动声色,柔声淡淡道:“林郎说笑了!咱们有约法三章,我们自然不想提及此事,免得……你把我们扫地出门!” 咦?林骁倒是才发现,相较于冲动的上官钰,云扶摇倒真是聪慧又机敏。 她这么回答,还真不好反驳! 如此,只能再换个话题试探了。 “有道理!”林骁点头认同,“既然这样,事情便彻底解决了,也很清晰不了!天色不早,两位娘子赶紧歇息吧!” “慢着!你问完了,我们还没问完呢!” 上官钰拦住路道:“你跟那个姓顾的官兵,到底什么关系?” 她目光有些凌厉,毕竟这事非同小可,关乎她们的安危和大计! 林骁暗乐,心道继续试探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第34章 肯说实话就好! 林骁心头暗乐,面上却皱眉。 “不是说了吗?偶然结识的!我收银子帮他改了一首诗,被他引为知己,就这么简单!” 虽然答应顾怀玉会保密,可林骁琢磨着,告知两女并不算食言,反正她们肯定不会跟大景文坛有什么牵扯。 “呵,就你?一身铜臭还会写诗?我咋不信呢!”上官钰撇嘴,只觉得林骁更像个奸商,会点功夫的那种! 云扶摇却目光微亮,心道诗以言志,这绝对是个了解他的好机会。 便开口道:“什么诗?林郎可愿意念念?”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霸王,不肯过江东。” 林骁点头脱口而出,想要探她们的底细,当然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 “哟呵?听着好像还不赖……真是你写的?”上官钰惊讶。 云扶摇却美目瞬间闪亮,喃喃一遍忍不住抚掌称赞道:“好诗!豪迈雄浑,霸道而悲怆!没想到,林郎竟有这般宽广胸怀,难道也有报国之志?” 很显然,上官钰只是听个热闹,云扶摇却是真懂诗。 只是,她竟然想趁机套话? 林骁顺嘴说道:“娘子过奖了,比不过你胸怀宽广啊!” 说着话,还有意无意瞥了眼云扶摇身前。 “!!!”云扶摇俏脸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就连耳朵和修长白皙的脖颈也瞬间泛红,整个人都懵掉了,愣了下才羞怒转过身去! 她最是羞恼自己的身材,毕竟这对一个君王而言实在无用至极,还总在行动中带来诸多不便,甚至平白多招惹许多麻烦! 现在,竟然还被这家伙给嘲笑了?云扶摇差点被当场气哭! “啊啊我宰了你!”上官钰见状也直接炸毛了,拔出匕首就刺过来。 毕竟是当着他这御前侍卫统领的面,竟然戏弄陛下对陛下这般大不敬,不杀他天理难容啊! 林骁也有点愣神,没想到她们反应这么大! 按说虽然是演戏过日子,可大家也算熟悉了,开个玩笑而已,就算恼火也不用恼到要掉眼泪吧?更不用真要杀人吧? 他赶紧起身躲开,板脸呵斥道:“你干什么?疯了不成?” “你还敢吼我?”上官钰更恼了,便要越过石桌扑杀过去。 “住手!”林骁呵斥,“你姐姐心怀天下之前还询问我各国局势,我说她胸怀宽广,有何问题?” “嗯?”上官钰瞧他义正言辞,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由得迟疑,恨声道:“你当真说的是这个?” “钰儿!快住手!”云扶摇也从错愕中回过神,赶紧收敛了情绪制止,“我的确跟林郎请教过天下局势……” 说着话,她却不由得瞥了眼林骁,眸子里分明还藏着幽怨羞愤。 林骁坦然重新坐下,哼声道:“这种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别忘了,我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嘎吱吱!上官钰咬牙切齿。 云扶摇虽然还有些羞恼,却不愿再纠缠刚才那些话,干脆清冷出声道:“公子有这般文采豪情,被那顾公子引为知己也合情合理!” “只是,咱们毕竟是并户罪民,还是少跟这些军爷官爷牵扯比较好,免得徒生事端影响脱罪,公子觉得呢?” 她还在暗自羞恼生气,虽然是劝说,却悄然把称呼都改了。 林骁还是注意到了,故意说道:“娘子这话不对,夫君我不赞同!有顾公子这样的朋友,恰恰能解决许多麻烦,比如这次,不就救了我性命?” “哦对了,说起来顾公子还问起钰儿来着,好奇她这武力高强的女刺客,故乡何处师从何人?可还有师兄师弟要从军?若是从军定然都是猛将之资啊!” 绕来绕去,他等的就是拿这个问题,好好试探她们! 话音落,两女再次面色骤变,瞬间警惕! 林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道这下可以实锤了! 若说怕惹麻烦而忌惮官兵,勉强能说得过去。 可一听到顾怀玉打听她们,顿时如临大敌,这只能说明他们十分忌惮! 而这世上如此忌惮守备营的,除了城外的土匪,便只有被搜捕的南昭余孽了。 她们的一切,显然不可能跟土匪有关,那便只能是……南昭余孽! 顾怀玉说上官钰的是南昭宫中的路数,看来……也没错了! 林骁暗叹口气,确定了却高兴不起来,只感到有些头疼。 在灼灼目光之下,上官钰捏紧了匕首,云扶摇却谨慎开口。 “哪是什么武力高强,钰儿不过是跟寻常武师,学过些防身手段罢了……” 她想遮掩,林骁却似笑非笑开口。 “武师?南昭国的武师吗?顾公子还说,瞧着像是南昭国的武艺路数!” 两女闻言彻底变色,云扶摇美目微沉不怒自威,上官钰挺直细腰气势凌厉! 这模样,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利刃出鞘直取林骁首级! “南境之地,两国之人多有往来,那武师……兴许真来自南昭也说不定!” 云扶摇并未冲动下令,而是凝视着林骁,冷冷开口。 上官钰依旧握紧匕首,如弦上利箭般蓄势待发! “你们最好说实话!”一直笑吟吟的林骁,此时却突然变脸,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 他仍旧很随意地坐在石凳上,可眯眼看过来的刹那,目光凌厉的却像是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又像是在俯视弱小! 这家伙……为何会有这般眼神?又为何有这样的气势? 云扶摇错愕之际,上官钰已经冲过来挡在她身前,如临大敌! 林骁却继续平静说道:“若还想隐瞒,我不介意把你们交给守备营审查!不要妄图动手逃走,毕竟你们,真未必是我的对手。” “恩将仇报!该死的白眼狼!”上官钰很生气,依旧随时准备扑杀过来。 惊疑不定的云扶摇,却在心思连转之后,拉住了她。 “没错,我们的确来自南昭,因战乱流离失所才……” “可以了!肯说实话就好!” 不等她把话说完,林骁脸上却恢复了淡然笑意,抬手打断。 足够了! 既然承认是来自南昭,那就必然跟南昭宫廷有关,而不会真是什么战乱流民! 那么,是宫中女官?还是皇室成员? 不重要了,反正肯定在守备营搜捕的范围之中,真是让人头大! 云扶摇还没被人如此粗鲁打断过呢,见状不由蹙眉,疑惑他这是何意。 上官钰咬牙冷笑,“怎的,想把我们交给守备营立功,换取早日脱离罪民贱籍?” 她在嘲弄,更是在不甘心地试探。 毕竟原本她们两人都对林骁的印象还不错,否则也不可能冒险救他了! 可这家伙若是真想拿她们立功,那就只能……痛下杀手! 林骁闻言却不屑嗤笑,取出崭新的户籍牌,啪嗒丢在了桌子上。 “!!!” 第35章 想想就很羞耻 看着石桌上的物件,两女突然愣住,跟着齐声惊呼。 “这是……内城户牌?我们的?” “还没来得及说,我已经交完安家钱,让咱们都脱离了贱籍!” 林骁淡淡开口,“至于接下来,继续遵守着约法三章老老实实过日子就行,千万不要乱来!明白吗?” 两女难以置信,对视发现彼此都又惊又喜。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把我们交给你那个守备营的朋友了?”上官钰掩不住喜色,却哼声质问着。 “他于我,只是个还不太熟的朋友而已!” 林骁起身离开石桌,“而你们,不管来自哪里原本是谁,至少在你们选择和离之前,都是我林骁的娘子,一切皆由我说了算!” “所以还是老规矩,守备营若来找麻烦,交给我来应付!” 说罢,林骁抬脚朝院子中间走去。 两女却被这句话,震得莫名有些晕晕的。 不管是谁,都是她的娘子,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好霸道,也好霸气啊! 两女紧盯着他,眼中都异彩连连! “喂!现在我们拿到了新户牌,按照约定,岂不是可以选择和离,想去哪都行了?” 上官钰脑子一抽突然开口,惹得云扶摇扶额无语。 “想什么呢!这些户牌只是临时的,不得违律作乱不得擅离南州,一年后才能真正自由!” 林骁扫视着院子里的地面,解释道:“我也是拿到之后,才知有这般规矩。” 不知怎的,两女闻声都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美目也都更亮了。 只是,跟着又有些忧疑。 这家伙,真能应付得了守备营的人吗? 他该不会只是想稳住她们,回头便找机会带人来抓她们吧? 正胡思乱想着,她们却突然看到林骁俯身拨开地上的泥土,随即探手……拔出了一根细长铁锥! 燃血的铁锥! “!!!” 早就知道赵四暴毙时情形的两女,同时猜到了真相,彻底惊呆了! 林骁却回头咧嘴森然一笑,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提着燃血长锥去后院,丢进了院外河道里。 “姐姐,真是他!他……如何做到的?他又为何……” 上官钰心口突突狂跳,震惊,激动,还莫名红了眼眶。 云扶摇的绝美脸蛋,表情也精彩极了,好半晌才望着后院方向怔怔出神道:“这样才对,这样一切才说得通!” “虽不知如何做到的,可还能是为何?自然是……为了我们啊!” 为了她们当众击杀赵四,为了她们不惜沦为死囚,为了她们,险些丧命啊! 云扶摇眼眶也湿润了,一颗心仿佛被攥紧了似的。 这家伙,甚至还提前安排白家接走她们……幸好同意钰儿去救他了! 不对,他分明是算无遗策谋划好了所有一切,根本不需要她们冒险去救! 越想这些,云扶摇心跳加速得越厉害。 越想越觉得,这家伙当真是神奇又厉害,简直大智如妖啊! 若是能得他相助的话,想回南昭岂不是容易多了? 一旁的上官钰沉默着,心底也乱糟糟的。 心想这臭家伙实在古怪,这才几天,杀了那赵四竟然都能脱罪,甚至还拿到了内城户籍牌!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很快就能买得起内城的大宅院了? 那到时候,自己这堂堂南昭御前侍卫大统领,难道真要伺候他沐浴去? 胡思乱想着,她不由得满面霞飞…… …… “喂,你才刚被释放,不老实在家待着,又要去哪?” 次日见林骁又要出门,上官钰忍不住好奇开口。 “搞钱去啊!”林骁不再背竹篓,背着手施施然朝外走。 经过昨天的坦白局,再加上顺利脱罪洗白,林骁心情不错,笑吟吟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淡。 “咱们已经有了内城户籍,当然要尽快搬去内城!不搞钱怎么买宅院搬家?” 云扶摇听到动静出现在屋门口,柔声道:“林郎辛苦,买内城宅院的事,其实没那么着急的,万事小心为上!” 说着话,她幽幽瞥了眼上官钰。 林骁觉得云扶摇才像个夫人样子,温柔贴心,于是满意离开。 却没注意到上官钰俏脸通红,僵在原地。 怎么办,这家伙真要去买内城宅院了?就算再怎么挑拣耽搁,也耽搁不到一个月之后吧? 完了完了,难道回头真要伺候他沐浴洗澡? 她想假装忘了这回事,可陛下那眼神,分明是在提醒她南昭人最是言而有信啊! 完蛋了,想想就好羞耻啊,要疯! 林骁压根不知道还有这茬事,进了内城依旧直奔白家布庄。 白凌霜已经等候多时,第一时间便迎了出来。 “听闻林公子顺利脱了罪民籍,可喜可贺!” 她清冷脸庞上满是笑意,望着林骁的美目也亮晶晶的。 这一番波折实在让她对林骁刮目相看,不只是因为林骁能让顾怀玉出手相救,更因为林骁的提前布局算无遗策,实在惊人至极! 她若是知道,林晓真是凶手却依然脱罪,只怕会更加震惊。 林骁拱拱手笑道:“还得多谢白掌柜的倾力相助!若不然,林某只怕很难洗脱冤屈,活着走出县衙!” 白凌霜请他进门落座,语气多了几分敬重道:“林公子算无遗策,何必自谦?凌霜拿着信物都没能请到顾将军,倒险些误了先生,想来仍旧心有余悸!” 昨天拿回腰牌时林骁便已经知道,顾怀玉是自己跑去县衙的,这一环的确险些出纰漏。 不过他还是认真道:“若非白掌柜连夜送重礼求见胡县令,林某只怕都等不到顾公子出手。” “白掌柜所送礼物价值几何?林某晚些时候加倍奉还!” 白凌霜不由想起,当日被林骁弄脏了衣物,他也说加倍奉还来着。 这才几日,却已经发生了这许多事,难免有些唏嘘。 “林公子太客气了,那些不过都是凌霜为朋友应该做的!倒是云姐姐她们,对公子真是情深义重,拿出了家传的南昭国特产极品南珠来,才特意见到胡县令……” 林骁闻言目光微凝,倒不知还有这一节。 如此,他自然更加感激云扶摇和上官钰,更得好好护着她们权当报答这一番的情意了。 可至于那南昭国特产的极品南珠……林骁却不由警惕,担心上官钰她们,会因此暴露! 第36章 配方泄露?我有升级版! “林某听她们提起了,不过只是一颗品相稍好的南珠而已,算不上极品,哪里比得过白掌柜的破费!” 林骁眯眼说得认真,让白凌霜不由错愕,疑惑他为何强调并非极品南珠? 不过这对她而言显然并不重要,她干脆笑道:“林公子如果实在想补偿,不知能否找机会带凌霜,见识下顾将军的风采?” 白家虽说跟守备营合作浣衣铺,可白凌霜根本接触不到顾怀玉这个守备将军。 她也万万没想到,竟然要通过一个罪民,跟那位纨绔将军搭上关系。 林骁瞧出她对这事似乎十分紧张期待,难不成是仰慕顾怀玉那家伙? 无心八卦,林骁干脆点头同意,“这是小事,当不得酬谢补偿,有机会林某一定安排!” “今日来,林某其实是想问问,肥皂作坊的情况如何了?” 白凌霜刚露出喜色来,闻言不禁苦笑。 “前面一切倒都很顺利,我们合并了好些个胰子皂的小作坊,正在大量制作肥皂,也订出去了许多,利润可观!” “只是,今早刚得到消息,有几个作坊的工人突然失踪了,去家中也寻不到他们,凌霜总有些不好的直觉……” 林骁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肥皂的制作太简易了,甚至比胰子皂还简单方便! 这也造成,配制流程很难被严格保密,这一点,他和白凌霜都早就想到过。 “白掌柜是在担心,有人偷学了肥皂制作?” 白凌霜点头,“这本就是难以避免的事,凌霜也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从一开始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不过也不打紧,就凭先人一步,倒也够赚回本钱了!只是后续的利润只怕会越来越少……” 无奈说完,她却诧异发现林骁笑吟吟的,似乎完全不担心? “林公子这是……” “实不相瞒,林某今天来,就是专门解决这个隐患的!” 林骁微笑开口,“白掌柜诚信善良,是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为救林某又不惜重金费心奔走!” “既然如此,林某当然要让白家独占肥皂这条财路,无人能够比肩!” 白凌霜俏脸震惊! 让白家独占这条财路,无人能比肩?好大的口气! 可看他的模样,又分明不是在说笑…… “公子此话当真?”白凌霜惊喜道:“凌霜愚钝,还请明示!” “其实很简单,肥皂虽然极易仿造,缺陷却也很明显,那就是太臭了!” 白凌霜微怔,不由得点头。 原本盛行的胰子皂便是又腥又臭,香料都难以遮掩。 而洁净能力更强的肥皂虽然没有猪胰脏的腥味,却因为高温制作的缘故,有更明显的臭味,同样无法用香料遮掩! 白凌霜激动起身,“公子难道有办法,彻底去除臭味?若真能做到,肥皂定会被富贵女眷争相追捧,必将身价倍增啊!” 林骁笑容灿烂,点头承认。 “林某手里还有种秘方,能够制作出可以把臭肥皂彻底变成花香皂的点睛之物,使得浣洗过的衣物也能留香数日!” “当真?!”白凌霜彻底激动了,惊喜连连,“公子真是神人也!这点睛之物究竟是什么?作价几何?凌霜愿意全部收购!” “白掌柜太客气了,咱们既然合作在先,这点睛之物当然只当是肥皂的升级之法,怎么能额外收钱呢?” 林骁笑,“也可以说,就当是林某的谢礼了!白掌柜可还满意?” 白凌霜喜上眉梢,使劲点头。 肥皂作坊上跟林骁五五合作,她原本是觉得有些亏的。 毕竟肥皂太容易被仿造,利润会十分有限,而她却为了救林骁花费不少。 原本想着,好歹能通过林骁认识顾怀玉,勉强算个安慰。 却不料,林骁直接给了她如此一个的惊喜,白凌霜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了! 要知道,她这两日压力极大! 她虽是白家商号大掌柜,可偌大的白家商号却也不是她的一言堂。 这次并购作坊制作肥皂她力排众议,结果很快便有了被仿造的风险,白凌霜当然愁闷。 万万没想到,林骁却早就有升级配方,只是瞒到现在才说。 她也突然明白过来,如果不是诚心合作又全力救他,只怕这升级后的香皂,就跟她和白家商号没什么关系了…… 只能说,好险! 白凌霜暗暗感叹了下林骁的心思布局,也忍不住在心里夸夸自己,还好坚持了那份善良,才能这般开花结果。 “凌霜何德何能,竟能得到林公子这般奇人的赏识!”白凌霜屈身作福,“凌霜,感激不尽!” “白掌柜不必如此,咱们只是合作共赢而已!” 林骁笑,“另外,我虽有秘方,却还需要些准备才能制作出那点睛之物来,还请白掌柜配合!” 白凌霜当然乐意之极,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林骁也不跟她客气,直接说道:“最关键的器物,我已经委托顾将军帮忙找能工巧匠了,应该很快能有消息。”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座内城的宅子,前院居住后院要够宽敞,最好能搭个小作坊,可供我配制点睛之物!” “两座邻近的宅院也可以,如果价格高,还得劳烦白掌柜帮忙垫付,日后偿还!” “林公子是瞧不起凌霜吗?”白凌霜却板起俏脸佯装不悦道:“既然是为了神奇的香皂,这样的宅院当然该由凌霜购买啊!” “小桃,你立刻去牙行,按这个要求寻找合适的宅院!” 小桃立刻跑走,主仆俩生怕林骁不同意似的。 林骁倒真没想占这个便宜,不过就算收下这份心意也不理亏,干脆不纠缠。 “能遇到白掌柜这般生意伙伴,是林某的运气也是福气啊!” 林骁由衷感叹,庆幸当初没选错。 白凌霜却眨眨眼,心想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感觉好像有些耳熟呢? 哎呀,这不就是那些话本小说里,穷书生最爱对富家小姐说的话么,所谓能遇上娘子这般人,真是在下的福气云云…… 呸!白凌霜不由得暗啐了一口,悄然红了俏脸。 偷偷打量过去又觉得,这个才智惊人又十分奇异的林公子,正如小桃所说,长得倒是真不赖! 怎么看怎么比,似乎都比那些对自己死缠烂打的纨绔强了太多啊! 若是能跟他一起经营的话,白家商号何愁能重回甚至超越昔日荣耀? 呸呸呸!白凌霜啊白凌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羞死个人了! “白掌柜?白掌柜,你还好吧?”林骁瞧她突然红着脸发呆,不由疑惑。 “啊?”白凌霜吓一跳,回过神来脸红得更像是要滴血,目光躲闪着慌乱道:“我、我没事!林公子刚才说后续还需要什么来着?” “酒!还有新鲜花瓣!可以到时候再准备!” 第37章 顾怀玉又登门 小鹿乱撞的白凌霜并不清楚,要酒和花瓣做什么? 林骁也没跟她解释的意思。 毕竟最关键的蒸馏器现在还没影子呢,也实在不好解释。 等有了蒸馏器,便可以蒸馏高度数的烧酒出来,然后便是至关重要的酒精! 之所以说至关重要,是因为林骁规划的后续发财项目中,许多都离不开酒精这种几乎万能的有机溶剂! 这一切,都可以从跟白家的合作中开始,简直完美! 眼下就看顾怀玉的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找到足够厉害的能工巧匠。 寻找合适的宅院肯定需要时间,林骁见白凌霜古怪红着脸,好像不舒服似的,便干脆直接离开,匆匆回外城。 其实他本应该在内城好好逛逛,再多了解了解这里的一切,说不定搜集到的信息什么时候就成了重要情报,能起到大作用。 不过,林骁担心顾怀玉会借着找铸造匠的事,跑去家里捣乱! 所以,既然没别的要紧事了,还是尽快赶回去比较好。 …… 贾家浣衣铺,后院内室。 贾生金怀抱锁着银子银票的宝贝箱子,满脸不舍,肉疼到痛不欲生。 他费了多少心血压榨多少人,才挣来的这些银子,却马上就不是他的了! 虽然不舍,可也不得不送出去! 毕竟族兄贾通才是整个临山贾氏的靠山,他若是真被那个罪民坑害到被罢免,势必被许多人落井下石,到时候整个贾家可都麻烦大了! 贾生金作为贾家最大的掌柜,当然要做好表率,就算咬碎牙也不能心疼银子! 毕竟只有砸足够多的银子。才可能让贾通免收府衙的处罚,回来继续当典史。 谁能想到呢,族兄当了十几年的典史,竟然一着不慎,险些被那个该死的罪民林骁给害惨! 不过族兄说了,只要他能回来,定要将姓林的碎尸万段,再把他那两个并户小娘子,折磨至死! “掌柜的?”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开口。 “去吧,送去吧!跟胡县令一起,把所有银钱都送去府衙,一半给冯通判,请他好生上下打点……该死的林骁,这可都是老子的心血啊!” 手下应诺,又小心问道:“掌柜的,不用给胡县令吗?他最是贪财……” “哼,这次他也牵扯其中,肯定也要去向府衙请罪请罚的!”贾生金冷哼,“眼下即便给他,他哪有胆子拿?” 手下恍然,抱着钱箱便准备离开。 “等等!”贾生金突然又叫住他,“胰子皂作坊那几个老匠人如何了,可都说了?” “都说了!”手下笑道:“他们原本都怕得罪白家,打了一顿又给足银子,便都说了!” “几个人前后一说,您猜怎么着,肥皂竟然只用猪油和草木灰熬煮就行,甚至都不要最费钱的猪胰脏!” “眼下虽说还不确定,可也八成是真的了,只等着您吩咐仿制呢!” “只用猪油和草木灰熬煮?不用猪胰脏?”贾生金瞪大眼难以置信,跟着又狂笑出声,“错不了,他们都是作坊老人了,肯定不会弄错!” “哈哈这也太容易仿制了,差点被那林骁给骗了!要发财,老子要发大财了啊!” 手下陪着笑,连连称是。 贾生金却激动的站起身来,也不心疼要砸出去的银钱了,匆匆朝外走。 “不行,我得去作坊核实,然后调动所有人手大量制作,再压价出售!她白凌霜不是自以为捡到宝了吗?不是奇女子吗?老子马上让她赔到哭鼻子哈哈!” 与此同时。 林骁刚回到水井街,便看到顾怀玉站在巷子里,屠二狗正要上前敲门。 “顾公子!” 林骁微微眯眼,赶紧出声。 顾怀玉吓一跳,回头眨眨眼笑道:“哎呀林先生,这么巧,您这是又进城了?” “顾公子不必这么客气,叫我林骁就好!”林骁微笑,顺手套个近乎。 “啧,那怎么行呢!”顾怀玉一本正经道:“林兄才智双全又是我的知己,怀玉心里可是相当敬重你啊!” 嘴上说得好听,这货却已经迫不及待改称呼了。 林骁微微一笑道:“书院那边,对顾公子的诗可还满意?” 一听这个顾怀玉来了精神,兴奋道:“何止是满意?险些把章夫子的下巴惊掉,拍着桌子直呼好诗,非要给我在文坛传颂呢!” “可林兄也知道,我哪是那在乎虚名的人?当时就拒绝了!可奈何那首诗实在太好,现在已经在书院里传开了,都说我是开了窍文武双全了啊哈哈!” “可喜可贺!恭喜顾公子了!”林骁哭笑不得。 顾怀玉瞧他脸色,似乎真不在意被夺了名头,不由嘿笑。 “说起来,这才名,本该是林兄你的啊!” “我不在乎虚名,只在乎实质的好处,比如银子!”林骁笑道:“咱们各取所需,便是最好的结果。” “林兄豁达啊!二狗瞧瞧,什么叫真高人?这就是真高人啊!” 顾怀玉浮夸出声,又认真道:“回头我一定要把林兄引荐给章夫子,让他看看这才是真活明白的读书人,而不是他那样,整天看谁都不顺眼逮谁都想骂!” 林骁对这事不感兴趣,只是挑挑眉。 “顾公子这趟过来,可是找到合适的铸造匠人了?” “瞧我,差点把正事忘了!”顾怀玉总是一副大咧模样,赶紧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袖子里找出一个指节般的铁器来,一捻便旋转拉长,变成了一支长哨的模样。 “先生请看,此哨可声传五里地,可变幻十几种声调来传递简单消息,制作者绝对算得上是能工巧匠!可符合先生的要求?” 林骁讶然,接过来把玩一番才发现,这铁哨内部构造虽不算精密,却十分精巧! 对着光可以看到,里面竟然有至少十几个不同的细小构件,而且旋转伸缩收放自如,简直算得上巧夺天工! “何人制作的这铁哨?他现在何处?” 林骁直接被震惊了! 他本来只想找个不错的铸造匠,万万没想到却一下子捡到宝了,对方绝对是个大师级的手工铸造匠人! 这样的人才若能为己所有,可就不只是能打造蒸馏器那么简单了! 未来,有无限可能! 第38章 武器专家公输墨 “哈!我说什么来着,老墨肯定能行!” 顾怀玉乐呵呵冲屠二狗开口,很是自得。 虽然他很奇怪,林骁这么神奇的高人,怎么会了一个匠人这般激动? 不过不重要,林骁满意就行啊,很快就能喝上那种烧酒了,想想就很馋! “此人姓墨吗?”林骁把玩着铁哨,颇有些爱不释手。 “那倒不是!他姓公输,我总不能喊他老公或者老输吧?感觉怪怪的!” 顾怀玉伸手拿走铁哨,“这可是老墨的心血,总共也没几支,我就不送给林兄了哈!” “公输墨?”林骁挑眉,“该不会是军中的兵甲匠吧?能带我去见见吗?” “我这趟来,就是为了带林兄过去呀!” 顾怀玉笑,笑着瞥了眼林骁家的院门,“不过,林兄不先请我们进去喝杯茶吗?” 匠人的事只是个由头,他真正的目的自然是接触上官钰,再试探一番。 哪料到林骁刚好回来,他们连门都没能进去呢,实在郁闷。 顾怀玉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故意嚷着口渴,想进门去瞧瞧。 就算当着林骁的面问不出什么来,至少也能见见他那位大娘子吧?据说还有个小女娃,也不知她们跟那二夫人有没有瓜葛…… “我家里无茶可喝!林某心急,顾公子还是快带我去吧!” 林骁却没请他进门的意思,拉着他袖口便走。 “哎哎,没有茶给口井水喝也行啊!” “喝什么井水,赶紧让这老墨造出器具来,喝烧酒不好吗?” 林骁真的很急切,满脸都是迫不及待。 顾怀玉瞥他一眼不免有些好奇,想了想干脆作罢,让二狗带路离开。 路上林骁才知道,这公输墨,原本还真是军中兵甲匠。 而且此人不但手巧,还满脑子奇思妙想,痴迷于研究改良各种军械。 方才那铁哨,便是公输墨为了安南军的山林作战研究出来的。 毕竟山林地带不像平原,很难用旗语狼烟等信号交流。 “老墨是天生的兵甲匠人,未来本该名扬天下成为一代宗师的!可惜他实在太古怪了,不但瞧不起其他匠人,还总喜欢搞危险动静!” 顾怀玉苦笑道:“结果在捣鼓成堆的爆竹时,被爆开的竹片炸伤了一条腿,从那之后便无法再跟随行军,人也变得更加古怪了!” 林骁瞬间瞳孔收缩,震惊停下脚步。 屠二狗这时说道:“我们公子不忍见他消沉,便带他来临山,在内城他当个铁匠,平日里也让他帮着修补改良兵甲……咦,林先生你怎么了?” 两人这才发现林骁停下了,莫名其妙。 林骁心跳都有些快了,惊奇道:“这公输墨,还捣鼓火药?” “啥火药?哦哦,你说爆竹的黑药啊,谁说不是呢!他……” 林骁没去听后面说的什么,满脑子都是兴奋。 这下子,是真真正正捡到宝了啊! 虽然来到这个时空,林骁只想当富家翁,可火药却是足以改变时代发展进程,并且创造无限可能的逆天存在! 就算不用来做什么,也得牢牢握在手里啊! 而只要掌控公输墨这种研究火药的人才,无疑便掌控了这个时代的未来! 一个天才匠人,而且还研究火药……这样的人才不弄到身边来,简直天理难容! “顾公子,这公输墨如今还是军中匠人的身份吗?” “早就不是了,要不是本公子好心……” “那就好!”林骁笑了。 “嗯?”顾怀玉心头一跳,突然有种被偷家的错觉。 可是为啥呢?因为老墨?他如今明明只是个瘸腿的铁匠啊! 这林骁,为何激动得跟要见一个绝世美人似的? 哎哟,这家伙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顾怀玉大惊失色。 林骁却懒得再跟他废话,大步前行,催促着带路的屠二狗走快些,再快些。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内城北边的一处铁匠铺子前,老远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击打声。 林骁正要急切进去,顾怀玉却拽住他道:“林兄且慢,你刚才到底啥意思?” “意思就是,既然公输墨已不是军中匠作,这个人,林某要了!” 林骁并没隐瞒意图,毕竟也瞒不住顾怀玉这家伙。 “要了?为啥?”顾怀玉眨眨眼,“不是只让他帮忙制作个酿酒器具吗?” “林某起了爱才之心!”林骁认真说道:“顾将军,该不会不肯放人吧?” “哈,怎么会呢!”顾怀玉见他如此坦诚,便也不多想。 “林兄要是能带走他,我每月还能少搭点银钱呢!只是老墨性子极为古怪,受伤后更像魔怔了似的,只怕带不走他啊!” “那就看林某的本事了!” 林骁自信一笑,顿时把顾怀玉的好奇心又勾起来了,心道这是哪来的底气? 他不信邪,便干脆乐呵呵准备看热闹。 想着等林骁碰了一鼻子灰,他再开口劝说,让老墨给个面子打造下那酿酒器具。 如此一来,林骁自然又欠他个人情,下次再想去他家试探,他还怎么拒绝? 聪明啊顾怀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就这么办了! 他自信满满,一嗓子吆喝道:“老墨!” 铁匠铺里的叮当声戛然而止,随即走出个一瘸一拐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少将军?您怎么来了,可是又要修补完善兵甲军械?” 公输墨满脸焦黑刚被烟熏火燎过似的,探头看看也不迎出来,只是胡乱行了一礼。 “您不必如此帮衬我的,我现在也对普通军械没兴趣,只想研究出最好的黑药!毕竟爆竹既然能伤我,那定然也能伤敌……他是何人?” 公输墨说着话突然警惕看向林骁,生怕林骁在刺探军情似的。 顾怀玉拍拍他,“这位是我的朋友,林先生!” “回军营之事休要再提,林先生想请你打造一件酿酒器具,你尽心做!” 公输墨皱眉,嫌弃道“他谁啊?我才没工夫给他打什么酿酒器具呢!” 顾怀玉乐,又忍住,无奈看向林骁。 仿佛在说你瞧,我说什么来着,让他打造酿酒器具都费劲,更别说什么跟你走了。 不料,林骁却紧盯着公输墨,目光闪亮! 爆竹既然能伤我,那便能伤敌? 就凭这一句,这家伙哪是什么天生兵甲匠,分明是踏马这个时代的武器专家啊! 这下,更得把他给忽悠走了,不惜代价! 第39章 收我当徒弟吧! 重活一世林骁没什么野心,只想搞钱当富家翁。 可身在乱世,富家翁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总得有点自保的手段吧? 原本他能想到的手段,无非是在时代限制下,培养训练一支私兵护卫之类。 可公输墨,却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比如说超越这个时代的冷兵器,比如说炸药,甚至是……枪! 所有这些原本不太可能实现的,现在全都有可能了! 假以时日,他坐拥这些降维打击的手段,天下谁还能阻止他逍遥度日? 绝对没有! 林骁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顾怀玉还当他被公输墨惹恼了,心里暗乐嘴上却呵斥了句,又道:“林兄别生气哈,老墨就这破脾气,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骁却回过神笑道:“这有什么好气的?公输先生是大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怀玉微愣,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气话,赶紧打圆场。 “老墨,都说了林兄是我的朋友!让你造器具你便造,老子的面子也不给吗?” 公输墨迟疑,却皱眉道:“将军何必难为我?黑药秘方都是各家祖传的,我费了天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研究出个大概来,真没工夫做别的!” “嘿,你还真不给我面子?”顾怀玉气笑了,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林骁却看笑了! 这种时代,任何秘方基本都是祖传的饭碗,都被严加保密甚至传男不传女,这极大限制了时代科技的发展,甚至造成了无数技艺消亡在历史长河中,可悲可叹! 单就黑火药来说,原本出自方士炼丹,之所以名为药,便是后来被当成中药的一种。 《本草纲目》中便有提到,火药能杀虫辟湿气,据说还能治疗疮癣和瘟疫! 总而言之,火药完全没被发现其军用价值,当然也就没被任何朝廷官方重视,仍旧在被各家敝帚自珍着,形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技术封锁。 在这种情况下,公输墨不但意识到了其杀伤力,甚至还自研出了大概的配方?果然不愧是天生的武器专家啊! “顾公子!”林骁拦住了瞪眼的顾怀玉,“我能单独跟公输先生说句话吗?” 顾怀玉并不是真要动手,只是想把这个人情卖得大一点而已。 闻言他叹口气道:“没用的林兄,这家伙脾气太臭,不然岂会伤了一条腿还不肯罢休?” “我看不如这样吧,林兄先回家等着!待我好好劝说他一番,晚些再带他亲自登门,去给林兄赔礼道歉!” 他其实只要以将军的身份,一句话便能让公输墨点头。 只是那样显得太轻易了,当然要搞复杂点,这样也能顺理成章再去登门。 不料林骁却道:“不用那么麻烦,林某只需一句话,公输先生肯定愿意跟我走的!” 顾怀玉跟屠二狗对视一眼,都险些笑出声来。 “林先生倒是自信!只是劝说老墨这家伙,可比改诗难多了啊!”屠二狗憨笑。 顾怀玉却假意摆手,“二狗,咋说话呢?林兄才智双全,或许真有办法呢!” “嘿,那林兄便试试吧!劝不动也不打紧,不还有我在呢嘛!” 嘴上说着,他其实也完全不信林骁能劝动,故意这么说的。 林骁懒得理会他们俩的一唱一和,笑吟吟凑近公输墨。 “你干啥?”公输墨瞪眼,“去去去!我现在只想研究黑药,是不可能跟任何人走的!” 顾怀玉和屠二狗闻言,笑容更灿烂了,憋着心思想看林骁碰一鼻子灰。 结果,林骁却一把抓住了躲闪的公输墨,凑近他低声开口。 “硫磺,硝石,马兜铃!” 马兜铃是一种草药,燃烧后便是炭,因为火药被当成是中药,所以很长时间内被当作火药最早的原料之一! “!!!”下一刻,公输墨身形剧震,满脸震惊如遭雷击,骇然大叫道:“你、你怎会知道这些?!” 他可是花费许多银钱,挨了很多次打,又反复研究尝试了无数次,才摸索出这个大概的黑药配方的! 顾将军带来的这个儒生,如何得知?又从何得知? 公输墨惊呆了! “想知道它们的最佳配比吗?跟我走!” 林骁轻笑笑说罢,直接转身就走。 “???”顾怀玉和屠二狗茫然,心说啥情况? 老墨突然鬼叫啥呢,怎会知道啥玩意?林骁咋还转身走了,这么轻易放弃了?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脸色涨红眼瞪如牛的公输墨,突然瘸着腿一阵风似的冲回了铁匠铺子里,几个呼吸后便背了夸张的大工具箱,狂追出来。 他把铁匠铺的钥匙塞给了顾怀玉,一边追还一边大喊,“慢些!林先生慢些!师父!师父等等我啊师父!” 顾怀玉和屠二狗:“???” 两人懵了,目瞪狗呆的模样,简直比刚才的公输墨更像被雷劈过! 而公输墨,因为背着巨大的行李箱追太猛,还险些失去平衡栽倒。 “老墨?!”屠二狗倒先回过神,赶紧上前扶他一把,瞪眼道:“你抽啥风?将军还在呢!” “撒开我!将军,老墨要去拜林先生为师,告辞了!” 说罢他甩开屠二狗,头也不回地继续追赶林骁,还情真意切的大喊着:“先生,您就收下我当徒弟吧!师父!” 直到看着背着手的林骁远去,背着工具箱的公输墨也一瘸一拐追着远去,眼看着都要消失在街角了,顾屠二人才彻底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啊这是?”顾怀玉怒摔手中的钥匙,气恼道:“铺子都不要了?他真魔怔了吧?癔症了吧?这到底为啥啊!” “属下也……不造啊!”屠二狗比他还懵呢,幽幽道:“这林先生,当真邪门的紧!” 顾怀玉咬牙切齿,脸都绿了! 本想借着老墨这机会,好好拿捏一番林骁呢,这倒好,一句话就把人给拐跑了! 关键是,他如何也想不明白,林骁到底怎么做到的? 跟着他却深吸口气,挤出个笑容道:“不要慌!要随机应变!走!跟上去,跟去他家!” “这下总能顺理成章登门了吧?嘿,老子今天非要弄个水落石出!” 第40章 满意的新宅院 顾怀玉和屠二狗一路追,却发现林骁根本没回家。 他带着公输墨,直接去了白家商号,跟着白凌霜一起看新宅子去了。 到了宅子外,顾怀玉想问又不好开口,毕竟当着白凌霜这个外人的面呢。 白凌霜瞧见他却很激动,欣喜道:“顾将军?林公子竟真把顾将军请来了!” 她很高兴,没想到林骁这么快就安排好了,还是把顾怀玉直接带来了。 结果林骁却摆手道:“不用理他!先带我看看宅院吧!” “啊?哦哦好!”白凌霜错愕,见顾怀玉笑吟吟跟着,似乎也完全不在意,心底不由更加震惊。 她心道,林公子跟顾将军这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敢如此随意,要知道这可是临山的守备将军啊! 震惊之余,白凌霜也激动不已,再次庆幸之前全力营救过林骁。 如此一来,就凭林骁和顾怀玉的关系,那件事……有希望了! 林骁逛了一圈,对挑选出来的两座相邻宅院很有兴趣。 都是两进带后院,大点的这座临街可用来居住,后院一墙之隔的另一座本就是个作坊,较为僻静也很合适。 林骁越看越满意,干脆直接带着公输墨去作坊院子,跟他商量着干脆把铁匠铺里的炉子之类都搬过来。 如此还是剩下许多空间,林骁规划着分别打造成不同的工作间。 顾怀玉正等得百无聊赖呢,白凌霜却施施然过来,福身见礼自报家门。 顾怀玉原本很冷淡,得知她便是白家浣衣铺背后的大掌柜,态度才温和了些。 “顾某久闻白掌柜奇女子之名,也知道浣衣铺那边安顿了不少老卒还有兵妇!” “白掌柜能为守备营将士做这些事,着实是有心了!顾某替守备营的将士们,承白掌柜这份人情!” 他简单表态却并未许诺什么,可也无疑相当于告诉白凌霜,白家以后遇到麻烦可以请他帮忙。 结果白凌霜却道:“不敢拿琐碎之事叨扰将军,凌霜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向请顾将军帮忙打听个人!” 顾怀玉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他拿林骁当知己,抛开怀玉南昭余孽的事之外,是真不把林骁当外人,也很乐意跟这个才智惊人的朋友打交道。 至于白凌霜,分明早就有求于他,甚至连浣衣铺可能都是在为此刻准备的! 如此,顾怀玉觉得她只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自然有些不悦。 可看在林骁的面子上,他还是淡淡道:“打听什么人?说来听听!” “前东宫戍尉,白凌尘!”白凌霜不知何时红了眼眶,紧张出声。 顾怀玉神色微变,肃然道:“中秋宫变中,那个单枪匹马浑身浴血,为我……为前太子挡下十余死士的武探花白凌尘?他是你兄弟?” “是凌霜的弟弟!”白凌霜泪流满面。 顾怀玉不由收起了淡漠,拱手道:“白探花忠勇无双,顾某慕名已久只是无缘结交,实在可惜!” “不过,当时前太子得救了,后来伤重才不治而薨的……” 顾怀玉调整了下情绪,才接着道:“白戍尉立功应该被赏赐过了吧?难道出了变故?” “起初的确得了赏赐被调去了禁军之中……”白凌霜迟疑道:“可不久之后,便在一次外出护卫任务中出了事,从此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提及这些,她已经泣不成声。 白家成为皇商也是被赏赐之后的事,本以为是天大的喜事,谁料弟弟很快便遭遇不测,商号也很快得罪了宫中的采办,险些全家被问罪! 顾怀玉瞳孔收缩,突然嗅到了别样的气息! 前太子出事之后,无人再在乎原东宫的班底。 可白凌尘舍命护驾功劳不小,竟然如此稀里糊涂的遭遇不测,失踪了? 顾怀玉眉头紧皱,不知想到了什么,久久不语。 “凌尘他一定没死,否则身为禁军,怎会连尸首都寻不见?” 白凌霜抹着眼泪倔强说道:“凌霜曾在京都偶然听说过顾将军的大名,料想您在军中神通广大,只求您能帮凌霜打听一二……” 说着话,她便要跪下去。 顾怀玉赶紧让二狗拖住她,沉声道:“禁军都找不到的,我如何去打听呢?” “顾将军!”白凌霜顿时又眼泪决堤,又要跪下,“求您看在林公子的面子上,看在我弟弟是个忠勇军人的份上,帮一帮凌霜……” 顾怀玉心头一动,瞥了眼正规划院子的林骁的背影,犹豫片刻咬牙出声。 “不过,你的猜测倒也有几分道理!既然禁军都找不到,多半没死!” “这样吧,我会动用关系让人好好打听的!只是,顾某有个条件!你,也得帮我悄悄打探点事!” 白凌霜根本不管让她打听什么人什么事,急切点头。 毕竟,这可关乎她亲弟弟的下落,他那般智勇双全,怎么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呢?绝对不会的! …… 林骁看完了宅院满意至极,见天色不早才准备离开。 可让他奇怪的是,这次顾怀玉居然不嚷嚷着去做客了,反倒笑吟吟告辞后,跟屠二狗一起骑马出城去。 跟他接触过的白凌霜也有些恍惚,心不在焉似的。 林骁莫名其妙,心想难不成是告白失败了? 没去多想,林骁带上宅契又买了些吃食,才回家去。 进门第一个迎上来的还是小云筝,她兴冲冲扑过来嚷嚷道:“姐夫姐夫,酱肉?” 刘记酱肉的确不愧是临山名吃,反正小云筝是爱上了,天天都犯馋。 “今日姐夫有事忙,去的晚些人家已经关张了!再者,你正长身体哪能只吃肉,今日吃些菜饼吧!” 林骁取出两张大菜饼给她,肉饼却留给有伤在身的上官钰。 她虽然回避,可林骁猜测她背上的伤势应该不轻,而且她这两日说话都没那么大声,脸色也有些不好,也不知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林骁盘算着等搬去内城,便可以随意采买些补品菜品,再教她们做些吃食。 外面的吃食十分单一,除了面食肉类之外,基本上都是些熬粥炖菜之类,还不如吃包子菜饼呢。 他取出肉饼正要递给走出来的两女,小云筝已经开始啃菜饼了。 她一边啃着一边闻着肉饼香味犯馋,忍不住说道:“嗷嗷,姐夫不是能挣很多银子吗?为何没多买几张肉饼?” “哈,姐夫的银子,大概要留着买新宅院吧!”林骁笑。 新宅院?云扶摇和上官钰却都是一惊,讶然对视! 第41章 钰儿,要言而有信! 小云筝不理解为何要买新宅院。 她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似乎觉得现在明明挺好的。 姐姐和钰儿姐姐都在身边,还多了个厉害的姐夫,几乎天天都有肉吃,天天都有力气偷偷练功,明明很好啊! 瞧她皱着小脸,上官钰忍俊不禁,蹲下来把肉饼递了过去道:“知道你犯馋,咱们换着吃吧!” “才不要!钰儿姐姐有伤得吃肉肉,铮儿知道这是姐夫疼你呢!” 虽说童言无忌,可一句话,还是让上官钰脸颊通红,云扶摇俏脸也有些古怪,赶紧柔声让她别胡说。 “铮儿哪里胡说啦?”小云筝认真道:“钰儿姐姐说过,姐夫若真能早早买来新宅院,她也说到做到,要伺候姐夫沐浴洗澡呢!明明就是姐夫和钰儿姐姐情投意合呀!” 嗡!上官钰脑瓜子瞬间一片空白,从脖颈到脸颊耳朵,动瞬间通红! 云扶摇也愣住,目光闪了闪才气道:“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混账话?立刻回屋去罚站!” “哦!”小云筝顿时蔫了,不敢违背姐姐的旨意,赶紧抱着菜饼罚站去了。 院子里剩下三人,气氛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林骁率先打破沉默,故意坏笑道:“既然要说到做到,钰儿打算何时伺候我洗澡?” “你你你……我、我……”上官钰彻底红着脸慌了神,又羞又怒又忐忑道:“你该不会真要买新宅院吧?” “已经买了!这是宅契!”林骁掏出宅契来,笑吟吟道:“准备这两日便搬家!” “怎么可能!这宅契肯定是假的!”上官钰想逃,想逃避现实。 云扶摇也疑惑道:“林郎才刚花重金,从县衙里拿到了咱们的新户籍牌,竟还有银子买宅院?” “白掌柜帮忙买的,我会从合作中把这部分钱再还她。” 不论作坊院子还是居住的宅院,林骁都没打算当成合作的资产。 正因此,他才果断要来了宅契,购买的银钱,后续当然是要换种形式还回去的。 云扶摇闻言心头莫名复杂,不由喃喃道:“白掌柜,确实是个民间奇女子,也姿容上佳……” “白掌柜她为何肯一而再如此帮你?某不是有所图谋?”上官钰也陡然拔高声音。 说着话两女对视一眼,刹那间竟心有灵犀,都生出些警惕心思来。 “???”林骁没搞懂两人的古怪眼神,解释道:“之前我用肥皂秘方跟她合作,便是看他诚信善良,她肯尽力救我,说明的确如此!” “至于眼下,我又准备了新秘方,可解决肥皂生意的危机并再上一层楼,她帮忙买个宅院,也很合理吧?” 两女听得微愣。 “新秘方?你一个吟诗作对的读书人,哪来这么多秘方?” 上官钰好奇,又忍不住哼声道:“你直接说她人美心善银子又多得了!” “???”林骁挑眉,心道这是哪来的敌意?你姐姐就不会这般想! 结果云扶摇也幽幽道:“白掌柜……的确人美又心善生意也大,可当真没别的所求么?” “……”林骁哭笑不得,“当然有!她也是冲着顾怀玉的面子,想通过我结识顾怀玉!” 两女闻言恍然,觉得这样似乎合理多了,小情绪才消散了些。 不过,这家伙竟然真的如约在一个月内买到了新宅院啊! 实际上哪用了一个月,分明才几天而已! 细细数来,从跟他并户到现在,也才不过半个月而已啊! 他不但杀了赵四弄出那般动静,最后还能无罪被释放,甚至还顺便拿到了新户籍! 现在,竟然连内城的宅院都真买到了! 简直匪夷所思,让人想都不敢想啊! 两女不由都偷偷打量林骁,两颗芳心暗暗思量着什么…… 林骁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她们好像在紧张自己? 难道就因为自己帮他们解决了赵四,被感动到了开始倾心?不至于吧! 林骁并非不自信,只是觉得这不符合两女的做派,她们显然都非没见识的女子,更不是恋爱脑啥的。 至于原因,或者究竟是不是错觉,还得继续观察再做判断。 于是又开口道:“明日无事的话,先带你们去看看那宅子,哦对了,钰儿娘子准备何时伺候我沐浴洗澡?” “你你你!我我我……”上官钰又俏脸通红,羞恼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扶摇目光颤了颤,暗叹口气幽幽道:“林郎若当真已经买了新宅院,钰儿……也该言而有信才是!” “啊?姐姐我……”上官钰懵了,却见云扶摇意味深长看过来。 “哈哈,云儿娘子说得对!”林骁大笑,倒要借此机会看看,她们究竟是什么情况。 “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那我便今晚沐浴吧!就当清洗过去的晦气了!” 故意说罢,他大步回后院。 “!!!”上官钰羞怒红温,瞧着都快哭了! 等林骁走远,她才急忙低声道:“姐姐!陛下!您怎么能帮他说话呢?” 不料云扶摇却正色,“都说君无戏言,你与朕情同姐妹自然也要言而有信啊!” “可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只伺候过陛下您沐浴啊!”上官钰羞红脸挣扎。 “若说身份,他现在还是咱们名义上的郎君呢……”云扶摇不由想起刚才,林骁竟然称呼她云儿娘子?呸,羞煞个人了,简直是大不敬! 平复了下心情,她又正色道:“钰儿,我知你最是慕强,你跟朕说句实话,是不是越发觉得他厉害,比以往那些才俊都强多了?” “我、我哪有!”上官钰嘴上否认,却分明被说破了小心思,脸蛋更红了。 云扶摇见状心头一颤,美目也不由黯然了下。 看来,猜中了!既如此,她还能如何? 无论作为君上还是姐姐,她显然都不能…… “钰儿!”云扶摇突然正色,上位者的威势流露,“就算为了咱们的大计,你也应该去兑现的。” 上官钰茫然,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尽管那臭家伙文武双全算无遗策,尽管他稀奇古怪人也不错,比以往见过的所有才子猛将都更吸引人,可这……跟大计有何关系? 云扶摇却苦笑道:“不然的话,他一心想留在南州挣银钱,等时机到了怎么可能会跟咱们走?总不能真绑走吧?” 上官钰大喜,“陛下!您决定要带他一起回南昭了?太好了!” 云扶摇见状心头莫名酸楚,随即却又正色肃然道:“他是大才!朕有种直觉,若能带回去,必对我南昭有大用!” 第42章 泡澡,有刺客! 入夜。 林骁在后院烧了水,真打算好好泡个澡。 不为别的就当是庆祝,庆祝终于在这个世界站住了脚。 有了内城的身份,便不再是罪民贱籍,不用在处处被掣肘,更不用随时冒着被加罪论处的风险。 在这南州地界上,他总算是能自由做事了,自然可喜可贺! 肥皂生意也算顺利,只等着公输墨按照图纸打造出蒸馏器,便能制出酒精,然后再配制花露香精,也就能造出肥皂。 等肥皂投产,凭白家商号的渠道根本不愁卖,到时候也就有银子能做更多事挣更多银子,成为富家翁指日可待! 家里有个破旧浴桶,修补半天又清洗后勉强能用。 夜色渐深,林骁自顾自兑好水关好门便进去泡澡。 至于上官钰,她该不会真来吧? 林骁可没打算难为她,说让她言而有信来伺候,更多是为了试探。 被选中并户后她们不情不愿,一副随时想离开的架势,经过许多事到现在,林骁好奇她们是否愿意安心留下了? 还是说,依然想等到一年欺瞒真正自由后,选择和离? 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筋骨身心都逐渐放松下来,林骁思绪飘飞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并未察觉屋外的夜色中,有两道黑影悄然翻进了院墙。 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靠近,透过门窗借助屋里昏黄的油灯,看清了林骁的面容。 彼此对视一眼,两人暂且远离,躲去旁边黑咕隆咚的灶房。 “果真是他!他还真是命大,千里流放竟然活了下来,还活得挺不错!” “二先生也算看着这废物长大的,自然不会认错!没想到他如此走运,碰上了并户令成了罪民,竟然还跟白家商号在做生意,他何时学会的做生意?” 一高一矮两个黑影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着,都有些疑惑。 矮个说道:“嘿,许是流放路上长的本事?管他呢,反正是个罪民,直接冲进去杀了便是!” 高个黑影却道:“不行!二先生说了,南州很重视并户令,出了凶杀案定会彻查,到时可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伪造成自杀?可他正在沐浴,伪造起来可有些困难!” “怕什么,我带了这个来!”高个黑影嘿笑,从怀里取出一直竹管似的物件。 “哈,燃情烟?这个好!足量地吹进去让他神智混乱血脉爆裂,说不定能直接淹死在浴桶中哈哈!走走!” 商量好两人出了灶房,在黑暗中重新靠近小屋,把竹管探进窗户,悄然吹出一阵阵粉色烟雾。 足足吹进去三管,两人才罢手,又准备暂时封死门窗,免得林骁发狂逃出来。 可没等两人忙活完呢,却突然有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上官钰心乱如麻,犹豫着靠近,嘴里还自言自语着。 “本统领这是忍辱负重,能屈能伸!才没有私心呢,只是奉旨行事罢了……” 虽然这么自我安慰,可她还是感觉很羞耻! 抛开对林骁的好感不说,这岂不是等同于美人计? 上官钰啊上官钰,你堂堂御前侍卫统领,竟然有朝一日要沦落到用美人计! 不过,全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复国大计啊! 自己对陛下忠心耿耿,命都是陛下的,做这种牺牲又何妨? 更何况,又不是对别人,是那臭家伙……而且,只是伺候他沐浴而已,又不做别的! 彻底攻略了自己,上官钰不由地加快脚步。 来之前她就偷偷留意过了,林骁竟然早就在烧水,甚至还在修补清洗破浴桶。 哼!这臭家伙如此迫不及待,应该……很期待自己来吧?总不能只是为了捉弄自己吧? 可待会,他万一要乱来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动用匕首呢? 靠近小屋,上官钰心里又开始忐忑紧张起来,之前带着侍卫对浴血厮杀时都没这么紧张啊! 等等,这臭家伙,他竟然在屋外等着自己吗?这么急切吗? 上官钰心跳都漏了一拍,隐约瞧见屋外有个黑影。 不,不对!为何是两个黑影?还都穿着夜行衣! 头脑脸颊都发热的上官钰,这一瞬间直接冷静下来,美目凌厉! 匕首从袖口滑落到手中,她直接从一直忐忑紧张的小狸猫,变成了山林里狩猎的猛兽一般,悄无声息逼近过去!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影转头低声道:“差不多了,他已经……小心!” 回头之际,他恰好看到了黑暗中靠近的上官钰。 低声惊呼的同时,上官钰已经动手! 匕首化作一道寒芒飞出,刺向其中一人! 可不料对方反应也极快,竟然身形一抖避开要害,仅仅被划伤了肩头。 上官钰见状瞳孔收缩,拧腰飞扑而至,更加凌厉地攻向另一人要害! “哼!” “是高手!” 两道黑影一人闷哼出声,另一人仓促挡下上官钰的杀招被踹退数步,不由惊呼。 “快走,撤!”顾不上思索为何林骁这个废物身边会有高手,两人反应极其果断,瞬间决定撤退。 “想走?”上官钰抓回匕首,身形迅猛地追赶上去,再次迸发杀招! 两道黑影更加震惊,见状也发狠各自拔出随身短刀来,合力招架反击! 乒乓锵! 黑暗中火光迸现,足见双方都极其凌厉凶狠! 接连几招过后,上官钰虽然不落下风,可后背伤口却开始作痛。 片刻后她身形露出破绽,两个黑衣人大喜,抓住机会合力震退她,二话不说转身便翻上院墙,迅速没入黑暗中彻底远去。 “嘶!”上官钰想忍着伤痛追赶,却想起林骁还在屋里生死不知,只得赶紧回去查看。 她不清楚这是哪来的黑衣人,也不知为何会冲着林骁,可那两人身手凌厉悍然,分明就是杀手,而且很可能是军卒出身! 背后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那臭家伙,该不会已经被杀了吧? 上官钰彻底慌了神,收起匕首踹开屋门直冲进去。 抬眼却见,林骁正靠在浴桶上,水汽氤氲着他露出的肌肤通红,简直像是煮熟的大虾一般,并无任何伤口。 他没事?难道那俩杀手刚才还没来得及进来动手。 这是,水太烫都泡红了?屋里竟然还香香的,这臭家伙睡着了似的,还挺享受啊! 上官钰气恼上前,准备一巴掌抽醒他! 可挥出的手掌,瞬间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林骁,豁然睁眼,双目通红! 第43章 失控,解毒! 林骁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份暴露了。 孤立无援,身陷敌方情报机构,被用上了各种药剂审讯。 药剂作用下他神志不清气血翻腾,感觉整个人快要炸开一般。 可坚韧的意志却让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硬撑着。 直到,一道劲风袭来! 本能的反应彻底崩断了那根弦,林骁下意识格挡,豁然睁开眼! 视线中一片血色,自己竟不知何时,被转送到了一个奇怪的陌生房间,古朴简陋,陌生中还隐约有些熟悉? 眼前出现的身影高挑靓丽英姿俊美,莫名也有些陌生又熟悉,让他下意识想放松下来。 林骁却因此更加紧绷,心想看来是敌方的新手段,变相的美人计吗? “喂,你、你没事吧?你现在的样子好吓人!” 上官钰真有些被吓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骁,俊朗的面容透着狰狞狠辣,通红的双眼也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我可不是故意闯进来看你……沐浴的啊!刚才外面来的两个刺客,我怕你遭遇不测……” 下意识瞥了眼,上官钰忍不住羞得别过脸去,同时试图挣脱收回手。 此时的林骁却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瞧见她脸上的羞意感受到挣扎,身体里混乱的气血彻底便要失控。 美人计吗?那就将计就计!混乱的神志让他瞬间作出决定。 “既然来了,那就玩玩吧!” 林骁沙哑开口,笑容森然。 玩玩,玩什么?上官钰懵了,直觉有些不妙。 可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呢,手上便传来一股大力,随即她整个人……直接被拉进了浴桶里! “喂!你疯了……唔唔!” 上官钰慌乱惊呼,下一刻却直接被一团烈火包裹似的,陷入了疯狂! …… …… 前院屋里。 云扶摇彻夜未眠。 她只在上官钰去后院不久后,听到了呼喊声。 后来便没了动静,已经许久,人也迟迟未归。 怎么会去这么久?不是去兑现诺言伺候他沐浴吗? 难道是遭遇了什么外来的危险?应该不会的! 钰儿虽然有伤可毕竟是高手,林骁能制住受伤的她,武力应该也不弱。 应该没人能悄无声息伤害到他们,若是有,也早该杀到前院来了! 既然不是遭遇了外来的危险,那就只能是……出变故了! 能出什么变故?云扶摇略微一想,便心头狂跳,莫名又羞又怒! 她不敢信,难道他们两人,在她眼皮底下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可昨夜钰儿分明被她劝说,才咬牙去的啊! 云扶摇彻底凌乱了,心头也更加酸楚不是滋味。 咬牙等到天色将亮,才终于有了动静,云扶摇赶紧迎出去却惊呆了,只见上官钰模样凌乱,正忍着伤痛一瘸一拐走回来。 瞧见她,上官钰瞬间眼泪决堤,又怕吵醒熟睡的小云筝,只得捂住嘴朝她怀里扑了过来。 “呜呜陛下,姐姐,我……呜呜!” 云扶摇俏脸冰冷,愤怒到颤抖。 “他……欺负了你?到现在?朕本以为他是好人,却竟是个这样的登徒子?朕……朕要杀了他!” 她是真怒了,眼泪却也在眼眶直打转。 “钰儿不怕!都怪朕不好,都怪朕看错了人!等接应咱们的人来,朕第一时间便杀了他,替你报仇雪恨!” 这一刻,云扶摇是真的酸楚愤怒后悔,真的起了杀心! “陛下不要!”上官钰却突然抬起脸来,满脸泪痕道:“其实不怪他的,都是我不好,没发现他屋里被人放了毒烟……” 听她抽噎着说完,云扶摇才知道刺客的事,不由得傻了。 这该如何算?似乎,没办法再怪那家伙了啊! 归根结底,她们两人也只能算是……互相解毒,误打误撞成了真夫妻而已? 云扶摇的心本来是碎的,这下彻底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让朕如何是好?”云扶摇苦涩喃喃。 上官钰只当她在自责呢,不由红着脸抱住她道:“姐姐,钰儿不怨你的!” “他只要不是薄幸之人,岂不是刚好能陪我一起,追随您南下!” “可他若是狼心狗肺想吃干抹净……” 上官钰带着泪花凌厉道:“那钰儿便天天打他个半死,迟早驯服他,让他做我的裙下之臣!姐姐觉得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极好!”云扶摇勉强笑,抚摸她的俏脸道:“只是让你受委屈了……” 上官钰却突然霞飞双颊,羞嗒嗒道:“钰儿不委屈,毕竟他真挺厉害的,文武城府还有做生意……样样都很厉害呢!” “!!!”云扶摇美目圆睁涨红了脸,简直要疯! “陛下,钰儿这也算是为国立功了吧?您不开心吗?”上官钰趴在她怀里拱了拱。 “你!”云扶摇羞红脸,羞恼道:“你怎么突然这般……罢了!朕自然是高兴的,很高兴!” 她忍不住想着,林骁是大才,若能因此跟随回去,当然是好事! 可是…… 罢了,自己身负复国之责,得此良才,当然只能是开心,没什么可是! 胡思乱想着,上官钰突然痛呼出声。 云扶摇忍不住心疼,关切道:“可是旧伤口又崩开了?” 上官钰俏脸却有些古怪,点点头,又摇摇头…… “……” 与此同时,后院小屋里的林骁彻底清醒。 看着凌乱的床榻和屋内,他也有点懵。 敲敲脑袋仔细回想半天,他才有些愕然无语。 目光瞥向窗上的小洞,眼神又变得凌厉。 好霸道的毒烟,再加上这具身体的底子偏弱,竟然直接中招了! 这次倒真被上官钰救了一命,不对,这下真应该改称娘子了! 林骁又回忆了一番,不由笑着啧然出声。 看来,以后不管是得帮她们遮掩了,还得好好负责才行。 不管她们究竟是谁,自己若连这点责任都担不起来,还算什么大丈夫? 舒展了下通达畅快的身体,林骁瞥了眼床榻上的大片血迹…… 这是上官钰后背旧伤再次崩开留下的,看来她的伤药并不够靠谱,得赶紧帮她弄点好药去才行。 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找顾怀玉。 虽然有些风险,不过帮钰儿疗伤要紧。 毕竟顾怀玉手里的金疮药,一定是整个临山县最好的! 第44章 暖香阁寻药 内城,暖香阁。 这里是整个临山县,除了醉仙楼外最热闹的场所。 也是在整个南州都负有盛名,夺过好几届花魁的烟花盛地。 风流倜傥的儒生士子,南来北往的行商过客,但凡在临山城停留,基本都绕不开这暖香阁。 京都来的商队老板林二也不例外,连着几日的彻夜缠绵,久久起不来床,只等着收到好消息之后,再起程去南州城也不迟。 他的美梦,却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林二匆匆起身,打发了床榻上女子去别处,才黑着脸看向面色不好的两人。 “怎么现在才回来?而且不是说过不要直接过来找我吗?你们是商队的普通护卫,可没资格直接跟我禀事!” 高矮两人却对视一眼,低声道:“二爷,出了点岔子!我们也受伤了……” 他二人正是昨晚的黑衣人,一个被匕首划伤一个被上官钰踹得险些吐血,都是休息了半夜才行动恢复如常的。 林二却眼皮狂跳,压着声音咆哮道:“什么叫出了点岔子?人呢?解决了没?” “应该解决了吧……”两人都有些不确定,“我们用了三管燃情烟,别说那小子,就算是头牛也得爆体而亡!而且他很可能混乱之下淹死在浴桶里了!” 解释了句,两人才把昨夜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二听得大惊失色,“高手?还是个女的?他家里不是只有跟他并户的流民女子吗?” 两人摇头,只说那女子身手十分高强绝非寻常,要不是疑似有伤在身,他们二人撑不了十个回合就得命丧她手! “怎会有如此厉害的高手?”林二惊疑道:突然担忧看向门口,“你们没被她跟踪吧?” 见两人确定没被跟踪,他才放心,沉吟摆手道:“稳妥起见,你们不用跟我去南州城了,先在这里休息一日再回商队,明日直接跟着押送货物回京!” “至于那小子那边,我在衙门有朋友,自会去确认他的死活!” 吩咐完他留下银子便匆匆离开,说到底还是怕被那个突然冒出的女高手跟踪,免得小命不保。 两个黑衣人倒很高兴,毕竟任务完成了,躲在这暖香阁里也很难跟那小子的死扯上关系,他们还能享受一番,二先生这安排实在周到。 两人准备在房间里稍事休息,待养足精神再要上一桌子好菜点几个姑娘,岂不快活至极? 此时林二却匆匆下楼,准备出暖香阁去临山贾家。 不巧的是,他刚准备下楼,便看到一道熟悉身影踏进门来,却分明正是林骁! 林二顿时目瞪口呆活见鬼一般,看看身形挺拔的林骁再回头看看楼上,顿时明白过来出了幺蛾子! 这小子非但没死,还追到暖香阁来了? 完了!虽没瞧见那个女高手,可既然已经被发觉,岂不是全完了? 林二顿时浑身冒冷汗,赶紧用袖子遮掩了面容,匆匆逃向暖香阁后门。 事情暴露了,他当然要跑,可就这么逃出南州的话,回去又该如何交差? 已经跑到大街上的林二慌了神,想着若是不赶紧逃的话,只怕很快会吃官司吧? 天爷,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这该如何是好? 却说林骁踏进暖香阁,正好奇打量周遭。 这青楼烟花之地,楼上楼下当真是百花齐放脂粉飘香。 任凭铮铮硬汉进了这道门,听着耳边这莺莺燕燕声,估计骨头也得先软三分。 不过,姿色也都是寻常,起码放眼望去没一个能比得过上官钰云扶摇的,都差之甚远。 当然了,这暖香阁里那几届的南州花魁,估计姿色还是很能打的,只是林骁没什么兴趣,再加上惦记着上官钰,所以只想尽快找到顾怀玉。 这家伙之前说过,由于他已经结了课业,便不需要再去醉仙楼装文人,没事便会来这里吃花酒,顺便听听姑娘们恭维他文武双全,好不快活。 林骁一进门,顿时惹得老鸨和一群姑娘围上来,哪怕他瞧着不像个富贵多金的,可耐不住生得挺拔俊朗啊,着实惹人。 险些被脂粉包围,林骁赶紧退避三舍,朝浓妆艳抹的老鸨说明来意。 “哎哟,竟是顾将军的朋友?难怪小郎君如此俊朗又气度不凡呢!” 老鸨有些失望,原本想着要是个穷书生,她还能尝尝鲜倒贴几两银子也不打紧。 可既然是顾怀玉的朋友,那便是个不好招惹的了,赶紧赔笑。 “小郎君里面请,甭搭理这些瞧见俊俏郎君就发浪的!” “顾将军正在三楼香阁听曲写诗,等着跟我们家怜卿促膝长谈深入交流呢!” 林骁闻言有些古怪,顾怀玉竟然又在写诗?等着促膝长谈深入交流什么鬼? 听着周围姑娘们的轻笑声他才恍然,原来这秦怜卿乃是暖香阁刚来不久的新头牌,而且还是个琴诗双绝的清倌人,名动南州却至今尚未有入幕之宾。 而这听曲写诗,便是秦怜卿选人的方式,不论金银多少,只要能识得曲中意写一首入她心扉的和曲诗,便能先人一步一亲芳泽! 林骁侧耳听去,果然有琴声从楼上传来,灵动悦耳却又清冷萧瑟。 “小郎君一看也是个读书人,不如也上去试试?” 老鸨笑道:“就冲您这般俊朗模样,进门的茶钱我给您免了都成!” 说着话老鸨拧着磨盘便要凑过来,挤眉弄眼间抖落不少脂粉。 林骁刚尝过人间极品没,哪遭得住这些,赶紧又后退皱眉道:“不必了,去请顾公子下来,就说林某有急事。” 老鸨闻言错愕,心道竟敢对那纨绔将军如此不客气吗? 再加上林骁气场有些压迫,她不敢多嘴,忙不迭让人上了好茶,自己跑去楼上请人。 不多时,顾怀玉急匆匆跑下来,大老远就挤眉弄眼笑道:“林兄你来得正好!楼上的怜卿姑娘可是才色双绝,长得不比你家夫人差!我正着急呢,赶紧楼帮我雕琢雕琢,今日顾某定要拔得头筹一亲怜卿姑娘芳泽!” “……”林骁心想你这守备将军,是真的闲啊! 他正色拱手道:“顾公子,长话短说,我需要一些你手中的金疮药!” “嗯?”顾怀玉目光亮了下,挑眉道:“怎的,二夫人的小伤,加重了?” 他本以为林骁会遮掩找托词,不料林骁却叹口气道:“都怪我昨夜太粗鲁……” “???”顾怀玉眼都瞪圆了。 心说啥意思?刺激谁呢? 我这砸了多少银子还得绞尽脑汁写诗,几天了连亲都没亲上呢! 你倒好,在家玩这么野?咋滴,有个俊俏娘子了不起啊?! 第45章 林兄跟侯府有仇? 该说不说,顾怀玉就算有所怀疑可也得承认,上官钰的确英气十足姿色上佳! 当然了,怜卿姑娘也不差,起码在他看来算是花魁中的花魁! 可自己这边儿亲都没亲上呢,林骁却跑来说这种话,忒气人了! 生气归生气,他更在意的是上官钰的伤! “不是说只是小伤吗?怎么还能一而再地复发加重?” 很显然,若不是严重了,林骁断不会跑来找他要金疮药。 林骁却面不改色道:“说了只怪我太粗鲁,这种事你也要打听?痛快点,给不给?开个价吧!” 见他有些不悦,顾怀玉干脆打个哈哈不打听了,笑道:“咋能不给呢,你可是我的朋友是知己!不如,来首诗?” 他取出一瓶金疮药来,又指了指楼上的琴音,意思很明显。 林骁接过金疮药,点头道:“这曲子叫什么?另外,你写的诗呢?拿来我帮你改。” 顾怀玉大喜,又苦笑道:“这次我实在没写出来,这曲子好像叫《梅间雪》?” 林骁嘴角扯了扯,“我只会雕琢改诗……” “林兄,跟我咱就别装啦!”顾怀玉作势要抢回金疮药。 “行吧,拿纸笔来!”林骁收好金疮药,略作思索后笔走龙蛇。 他落笔的刹那,百无聊赖的屠二狗,却突然瞧见二楼出现两道身影,正扬着钱袋子,咋咋呼呼要好酒好菜点姑娘呢。 “公子,那两个是军中之人!”屠二狗目光微凝,一眼就认出了同类。 顾怀玉顺手拦了个姑娘,挑眉骂道:“彼其娘之!竟敢背着老子私自出营来逛窑子?” “好像不是咱们的人……”屠二狗皱眉。 “嗯?”顾怀玉目光凌厉了几分,临山县竟然有外来的军卒? “收好!告辞!”林骁写好了和曲诗,折好递过去便准备离开。 顾怀玉看也没看接过来,正要说话,楼上那一高一矮两人却刚好朝他们看过来。 两人瞧见林骁,瞬间面色大变。 “是那小子?” “他竟会没死?还跟来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解决他!” 两人瞬间达成一致,紧盯着林骁便下楼来,眼中杀意涌动。 刚好,林骁顺着顾怀玉的视线,也瞧见了这两人。 一高一矮,其中一人肩膀倾斜分明有伤! 林骁瞳孔瞬间收缩,想起了清晨上官钰说过的情形。 电光石火间来不及多想,他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大步出门去。 那两人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别的,急匆匆便跟上去。 林骁没死,他们的任务自然失败了,回头林二追究起来,他们就算回到京都也要被重罚。 眼下却是天赐良机,趁那个女高手不在,再下杀手! “……”眼看着两人去追匆匆离开的林骁,顾怀玉心思急转。 军中之人,却竟然是冲林骁来的?这就有意思了! 顾怀玉笑了,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让人把手中诗送去楼上香阁,他则跟屠二狗跟上去一探究竟! 林骁其实很意外。 清晨听上官钰说起刺客的事,他很疑惑对方是什么人。 毕竟上官钰说对方身手不弱,还用那么霸道的毒烟,不像是贾通的手段。 林骁其实也怀疑过,此事是否跟京都有关。 可实际上,可原主留下的记忆混乱不堪,他只隐约知道一些大概,很难准确判断。 眼下竟然又遇上了这两个刺客,那刚好是个机会,弄清缘由! 匆匆出了暖香阁,林骁直奔附近的僻静巷子而去。 跟出来的两人见状大喜,加快脚步准备上前动手。 可跟进巷子里却发现,林骁竟然早就停下了,正转身等着他们! 被发现了?两人惊疑对视,随即咬咬牙,各自摸向了腰间短刀,迅速逼近。 林骁刚要动手,跟着却皱眉。 他方才找顾怀玉要金疮药,本就很着急,所以刚才匆匆离开按说也合理,本以为也不会被在意。 没想到,顾怀玉和屠二狗竟然跟出来了?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亲自动手了。 “你们是何人?为何跟踪我?”林骁假装不解。 “何人?当然是要你命的人!”两人竟不多说,开口间便已经扑杀过来。 那女高手不在,他们两人以为手到擒来,定能轻易杀了林骁,再把他藏在这僻静巷子里! 等到尸首被人发现时,他们肯定早已经跟着商队离开临山了,毫无后顾之忧简直完美! 可不知为何,这个死到临头的小子,却突然笑了,他笑什么? 两人微微错愕之际,屠二狗已经蛮牛似的冲上来,悍然出手! 两人大惊失色匆忙回身挥刀格挡,可不料招架之下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瞬间震得两个人手臂发麻。 抬眼瞧见小塔似的屠二狗,两人才懵了,完全没料到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猛人。 砰砰!不等他们多想,手中两柄刀都已经脱手,随即几乎同时被屠二狗踹飞到了墙上! 二人顾不得痛楚,挣扎起身便要捡起地上的刀再度扑杀。 可两柄刀却被另一人个锦袍公子踩住,对方笑吟吟踩住。 随即,屠二狗一手一个拎起他们来,嘿然出声把他们脑袋对脑袋猛然一撞。 砰!两人彻底眼冒金星失去战斗力,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哎呀林兄,这啥情况?遇上劫道的了?”顾怀玉笑问,“没受伤吧?” 这个戏精! 明明就是专门跟上来的,还搁这儿装呢! 林骁摇头,“应该不是劫道的,不知为何,似乎想杀我。” “什么?竟有此事?”顾怀玉大惊,这次倒不是装的。 “林兄可知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你?” “不知!”林骁拱手道:“劳烦顾将军,帮我审问个清楚吧!” “不劳烦不劳烦,顾某乐意之至!”顾怀玉眉开眼笑,挑眉道:“二狗!” “好嘞!”屠二狗会意,也不整花里胡哨,直接把两把短刀,分别插进了两人大腿上,狠辣果断。 那两个人却也是硬骨头,惨叫着怒骂出声。 屠二狗瞥了眼街上,见状干脆拖着他们去巷子深处,然后……惨叫声更加凄厉。 不多时,屠二狗提着奄奄一息的两人回来,丢在了林骁和顾怀玉面前。 “问清楚嘞,竟然是京都宁远军出身,如今是护卫,此番专门为林先生而来的!” “咦?林兄跟宁远侯府有仇?”顾怀玉诧异。 他转眼却见林骁也眉头紧皱,显然同样惊疑。 第46章 宁远侯府废物庶子 顾怀玉很诧异。 毕竟之前查到,林骁是以京都庶民的身份获罪流放的。 这怎么突然跟宁远侯府扯上关系,还被他们追杀呢? 见林骁也很疑惑,他念头一转才道:“想起来了,上次林兄说你出身将门,难道也跟宁远侯府有关?” “记不清了!”林骁摇头,“他们怎么说?” 林骁只记得原主曾在大宅子里被殴打,然后便被从高门大户里赶出来,疯癫之下竟又当街发疯,冲撞撕扯了一位贵女的衣衫,随后便被流放千里。 也正因为原主这些记忆碎片,才让林骁没任何回京都的想法。 很明显回去也只会惹人嘲弄而已,还不如留在南州重新开始,逍遥自在。 屠二狗脸色却有些古怪,迟疑道:“他们说……林先生原本是宁远侯府的废物庶子,因嫉妒宁远侯世子而将其灌醉后殴打重伤,因此被逐出侯府而成庶民!” “其后又……当街发疯非礼了一位朝中御史家的千金……两罪并罚才被流放来南州的!” “啊这……”顾怀玉大惊道:“林兄你……以前这么生猛的吗?跟你比起来,我哪还是什么纨绔?简直就是乖巧可人啊!” 嘴上说着,他眼中却明显带着疑惑,又问道:“还说了什么?” 林骁也皱着眉,从残破记忆来看,好像这些都确有其事? 可他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又无凭无据无法反驳,只得继续听。 “他们说是受一个叫林二的指使,这林二是宁远侯府的远房族亲,最是忠心耿耿,在侯府的商号里做些苦差事!” “此番碰巧来南州进货又碰巧得知林先生还活着,这才起了歹心想痛下杀手,想为那位侯府世子报仇雪恨,回去也好讨个功劳……” 顾怀玉听得面色更加古怪了,眨眨眼道:“嘿,竟然如此碰巧的吗?” 林骁也微微眯眼,嗅到了些别样的危险气味。 心思流转,他叹口气拱手道:“让顾将军见笑了!倒是没想到,林某以前竟然这般荒唐惹人恨,难怪沦落至此!” 顾怀玉诧异道:“咦?林兄不打算报仇吗?毕竟你已经被流放了,那林二竟然还想下杀手,实在是不应该啊!” “不必了!”林骁摆手,“林某没打算再回京都,只想在南州安稳活着,自然不想再牵扯这些前尘往事!” “至于这两人,既然原本是军卒又在临山行凶,似乎归守备营处置吧?请顾将军秉公决断了吧!林某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罢林骁竟然真不再停留,也没看那两人一眼,直接离开了。 他似乎很羞愧在京都犯下的过错,眼下好像有些没脸见人似的? 又好像只是在避之不及,生怕再跟过去扯上任何关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顾怀玉试图琢磨出更多的细节来,却最终一无所获。 “公子,这林先生瞧着可不像是那样的人!难道是流放途中大病一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屠二狗都觉得古怪,幽幽出声。 “是啊,真是一点也瞧不出来,太让人惊讶了!” 顾怀玉心不在焉说着,瞥了眼地上两人道:“可话又说回来,京都那鱼龙混杂之地,最是黑暗混乱,真相究竟如何谁又知道呢?” “走吧,把这俩带回营中,看看还能不能再吐出些什么来。” 于公于私他都想多了解林骁,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眼下能从这俩杀手嘴里多问出一点来,回头等京都那边传回来消息,两相印证之下,应该便能知道林骁究竟是什么人了。 顾怀玉也没心思再回暖香阁了,干脆让屠二狗提着两个满脸是血生死不知的杀手,大摇大摆出城去,完全不顾惹来许多人远远惊惧围观。 这围观人群中,便有纠结徘徊不知该不该逃走的林二。 瞧见那两人的惨状,林二突然有了决断! 这两人,可都是夫人和世子的心腹,刺杀失败不说竟然还落得这般下场? 那他林二就彻底无路可退了,必须想尽办法弄死那个该死的庶子! 否则等回了京,夫人和世子肯定得活剥了他,只怕也饶不了他一家老小啊! 既然直接下手行不通,那就……借刀杀人吧! 林二暗暗发狠转身没入人群,直奔临山贾家而去。 他曾通过南州冯大公子结识了一人,便是临山大名鼎鼎的贾典史,号称在临山周边无所不能! 那小子如今刚好是罪民,这位贾典史想整死他,岂不像碾死只蚂蚁那般简单? 这次,绝不会再出岔子,定能立功回京领赏! …… 林骁回到家也不客气,径直进正屋内室。 上官钰躺在床榻上休养,正跟云扶摇说着话,见他进来两女都吓一跳,俏脸都有些古怪。 “你、你来做什么?哼!”当着云扶摇的面,上官钰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呢,傲娇哼声别过脸去。 “我来送些伤药,你可好些了?”林骁柔声关切。 上官钰顿时脸颊通红,羞急道:“你你你胡说什么……谁需要伤药了?” 云扶摇也有些羞恼,轻轻啐了一口。 林骁愣了下,古怪道:“你背上的伤口不是又崩开了吗?不需要金疮药吗?” “!!!”上官钰才知会错了意,顿时羞得用被褥蒙住脸,抬不起头来。 云扶摇也很无语,板着俏脸伸手道:“给我吧,我来……” “还是我来吧!你带筝儿去玩耍就好!”林骁打断她的话,“我进城撞见了昨夜那两个刺客,正好跟钰儿说说。” 云扶摇微怔,心道这是赶我走呢? 她心绪复杂暗暗咬牙,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拉着小云筝转身出去。 林骁有些莫名其妙,凑近床榻道:“你姐姐似乎有些不开心,是在怨恨我吧?” “哼!怎么会呢!见你还知道关心我,姐姐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上官钰鼓起勇气露出红扑扑的俏脸来,瞥见林骁目光温柔又坚定,总算没那么别扭了。 “喂,你当真遇到那两个刺客了?他们可又动手了?你没受伤吧?” 林骁笑了,心想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原来真挺不错的。 “你还笑,昨晚要不是我救你,你只怕早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话出口,上官钰又想起昨晚的疯狂来,羞得又蒙上了被褥。 林骁抓起她的手,郑重道:“是啊,多亏娘子再次舍身相救!林骁铭感五内,必将厚报!” 上官钰娇躯轻轻一颤,只觉得被他握得好紧,想收回手,心底却泛起莫名的欢喜心安来…… 第47章 喊声郎君听听 “那两人应该已经被带回守备营,顾怀玉轻饶不了他们。” 林骁把经过大致说了说,并没隐瞒什么。 上官钰听得惊愕不已,任由他抓着手却忍不住惊呼出声,暗暗担忧。 “你竟是宁远侯府庶子?这么说你是大景勋贵出身?” 她本想着林骁如此温柔关切,定然愿意跟随他南下呢,现在却不确定了,忐忑不安起来。 林骁却笑道:“只能说以前是!如今我只是南州一庶民,是你们的郎君,没打算再跟过去有任何瓜葛!” 上官钰松口气,又道:“话虽如此,可京都那些人若是还记恨你,不肯善罢甘休呢?” 她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反手握住林骁双手,满是期待道:“林郎,不如等咱们自由了,你便随我们回南昭,如何?” 门外的云扶摇闻言,美目亮起,也有些期待。 林骁是大景勋贵出身,这的确不是好消息。 可好在,他惹出祸事被贬罚成了庶人,又被流放来南州。 如此一来,他该恨极了京都那些人才对,甚至有可能连带着恨整个大景朝,或许很乐意随她们去南昭呢? 不过,他没提及到底在京都犯下了什么罪过,才被贬罚又被流放的。 云扶摇有些担心这个,可转念一想,大景朝廷昏聩,君臣好战喜功以至于民不聊生,京都也定然不是什么公正之地。 以这些日子她对林郎的了解,绝不像是个胡作非为的恶徒,多半是有冤屈的……如此更适合跟她们走了。 等等!云扶摇突然怔住,想着如今已经脱了罪民籍,不需要再演戏给谁看,而且林骁跟钰儿又已经……自己怎么能还唤他林郎呢? 不合适了,已经不合适了吧? 她忍不住回忆了下,方才林骁也没再喊她云儿娘子,事实上,什么称呼都没有! 云扶摇心头酸楚了下,又赶紧咬下红唇,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仔细听屋里的动静。 这时林骁却认真道:“你先转过去,把衣衫褪了,我帮你上药。” “!!!”云扶摇咬紧红唇,生怕自己忍不住啐出声来,这青天白日的…… “啊?不不!不要,我、我还是让姐姐帮我吧!”上官钰终究不好意思,夺走金疮药道:“你先说,到底愿不愿意随我们去南昭?” 林骁也不强求,不然实在有不正经之嫌疑,外面还有人在听呢! 认真想了想,他正色道:“南昭都亡国了,你们何必再回去呢?” 林骁才不信什么探亲的说辞,毕竟他很确定两女跟南昭宫廷有关,那边跟皇室脱不了干系! 依着顾怀玉的说法,南昭亡国了可她们的皇帝和小殿下却不知所踪。 各方人马为了找到这南昭皇帝和小殿下,都在疯狂搜寻。 为了找到线索,这些人也不会放过任何跟皇室有关的人! 既如此,想回去必定危险重重,还回去做什么? 上官钰想趁机劝说他,他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说服她们! 上官钰闻言眨眨眼道:“南昭朝廷虽然出事了,可我们的至亲之人却都在南昭呢!” “林郎,如今我既然已是你的娘子,你难道不该跟我回去……拜访双亲吗?” 她在撒谎。 实际上,她自幼被选入大内陪着云扶摇长大,在宫外早就没有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便是亲如姐姐的云扶摇,当然,如今又多了林骁。 林骁要不是精通微表情,差点就信了她这些话。 可眼下,却眉头皱起。 既然她撒谎,那说明她们想回去必然另有目的! 跟南昭宫廷有关,又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林骁不由有些头大。 “我听说南昭如今混乱不堪,西夏、大景,再加上已经一盘散沙的南昭残部,各方势力在南昭角逐,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林骁认真道:“不如这样,等咱们在南州站稳脚,也等南昭真正安稳些,我再带你们回去探亲,如何?” “不行!”上官钰急了,心道她们是要回去主持复国大计的,真等到大局已定再回去还有什么用? “为何不行?你我倒好说,难道非要让你姐姐和小云筝跟着去冒险吗?就只是为了探亲?” “这个……”上官钰被问住了,心想他别是起了什么疑心吧? 这可如何是好,该如何继续劝说他呢?想不出来啦,姐姐快快进来救命啊! 门外的云扶摇却已经意识到,林骁肯定是起疑了! 再多说下去,只会露出更多破绽来,让他更加疑惑。 于是她重新进门来,柔声道:“钰儿,当务之急是你先好好养伤!南昭如今的确混乱,回乡探亲之事,等咱们收到家里的消息再从长计议吧!” 说着话她出个眼神,上官钰会意,只好无奈应下。 “还是云娘子想的周到!钰儿那便先歇着,明日咱们搬去内城你再好好休养。” 林骁起身准备朝外走,“记得涂金疮药!” 上官钰眨眨眼点头,模样少了几分傲娇蛮横,多了几分羞涩和温柔。 这时云扶摇却侧身让开道路,清冷说道:“咱们如今既然已经拿到内城户籍,林公子你和钰儿又情投意合,便改了称呼,随着钰儿唤我姐姐吧!” 上官钰毕竟大条些,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林骁却表情有些古怪,心想怎么感觉酸溜溜的呢? 他随即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唤你姐姐,你也不能改了对我郎君的称呼!” “为何不行?”云扶摇美目微凝看过来,陡然流露些威势,“钰儿是我的义妹,让你随她唤姐姐,有何不对?我……我不可能再唤你郎君!” 林骁却挑挑眉正色道:“别忘了,赵四和吴德发虽然死了,可之前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贾通还活着呢!” “他虽然因为吴德发的死被问责,但官官相护多半最后不痛不痒!等他腾出手来,只怕还是会针对咱们!” “如今咱们也只是临时的内城户籍,依照并户契约,还在他管辖之下!所以……最好还是不要露出马脚,免得给他刁难的机会,不是吗?” 林骁可一直没忘了那个贾通。 无论赵四还是吴德发,显然都只是跑腿办事的而已! 林骁怀疑,真正打两女主意的应该就是这个贾通! 所以,不是他想占云扶摇的便宜,是真还没到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 当然了,顺便占个便宜也行。 “姐姐,林郎说得有理哎!你们还是继续喊娘子郎君吧……”上官钰使劲点头。 想到她刚刚言之凿凿,林骁故意笑道:“是极!云娘子今日似乎还没喊郎君呢,喊一声听听?” “!!!”云扶摇脸蛋羞红,更显娇俏明媚。 第48章 那就先搞白家再杀他 内城贾家门前。 贾生金和贾氏族人翘首以盼,终于等来了那辆从府衙回来的马车。 “兄长!”贾生金快步迎上去,“恭喜兄长回来,小弟备了接风酒,为您接风洗尘!” 贾通此番明明被押送府衙听候发落,却好似立了功劳一般。 他施施然下车傲然点头,环视周遭道:“这几日难免有些风言风语,无人敢趁机招惹我贾氏吧?” “自然是没人有那胆子!”贾生金连连赔笑搀扶,“对了兄长,有位京都来的林老板说是有要事相商,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京都的林老板?冯大公子的那位朋友林二吗?”贾通不敢怠慢,匆匆去见。 片刻后,贾通冷脸拍案道:“这么说,那罪民林骁竟然是你林老板的远房侄子?你那好侄儿,可险些还惨了贾某!” “哎哟我的贾大人!”林二赶紧陪笑道:“这事可怪不着林某!那小子在京都犯下不赦之罪,才被流放来南州的,谁曾想他竟然没死在途中,成了罪民还能兴风作浪啊!” “实不相瞒,林某这趟来,就是想借冯大公子的面子,请您帮个忙好好……收拾那小子的!” 贾通闻言目光大亮,听完林二的简单分说,不由狞笑出声。 “好好好,哈哈!好他个林骁,看来真是人憎狗嫌死不足惜!” 说着话,他又故意为难道:“只是,他若不犯事,贾某虽为典史,只怕也奈何不了他哇!徒呼奈何!” 林二一听急了,赶紧取出一张银票塞过去,“个中缘由我不便细说,可冯大公子也是知情的!林骁打伤的亲兄长,更是冯大公子在京都的好友啊!” “所以,烦请贾典史想想办法!事成之后,林某定会当着冯大公子的面,再好好酬谢你一番!” 林二还没蠢到说出宁远侯府的身份,不然事情暴露的话,那可就是给侯府惹麻烦了。 实际上他只需搬出南州那位冯大公子来,贾通应该知道他背后也是有权势的。 毕竟,冯大公子那般手眼通天的人物,朋友岂能是寻常? 果不其然,贾通闻言目光闪动,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他对林骁早就起了必杀之心,方才只是想顺便捞点好处,毕竟这次能从府衙囫囵回来,里里外外可砸了不少金银,能捞一点是一点。 再者,这也算是替冯大公子做事了,简直就是三全其美一箭三雕啊! 见他终于应下来,林二才松口气告辞道:“那林某,就去南州跟冯大公子一起,等贾大人的好消息了!有劳,有劳!” 随后他才离开贾家,至于那两个被人抓走的护卫杀手?却不值得费力再就,反正他们家室都在京都,亮他们也不敢说出什么隐秘来。 贾生金送林二离开,才兴冲冲回来。 “兄长,这林老板也想弄死那林骁?太好了!看来不光咱们想让他死啊!咱们何时下手?” “下什么手?休得胡言!”贾通冷哼,又道:“这几日,城中有何事发生?” 贾生金知道他问的哪是城中,分明就是问的林骁! 斟酌一番,他才把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贾通听得再次拍案,“什么?胡万财那个财迷,竟然给那小子更换了户籍?活该他被扣在府衙吃挂落!” “兄长勿恼,即便他成了内城户籍,不也是临时的?还是要受您管辖啊!” 贾生金眨眼道:“麻烦的是,那小子跟守备将军顾怀玉认识,再就是还在跟白家来往密切,实在恼人!” 贾通闻言眯眼,手指叩击着桌面,心思连番转动。 半晌他才道:“顾怀玉嚣张至极,此番已经惹得冯大公子不悦了!老子断不会再给耍横的机会……那就从白家下手,先让他失去靠山,再碾死他!” “只是,该如何让白家知难而退呢?” 贾生金闻言笑道:“兄长!眼下便有个天赐的良机啊!他们在大力合作的肥皂生意,而小弟我,已经弄到他们的肥皂配方了!” “咦?当真?”贾通狂喜,伸手拍拍他肩膀道:“好,好极了!生金,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未来绝对有族长之资啊!” 兄弟两人一合计,便彻底定下了针对白家的法子,保管能让白家自顾不暇,无力再帮衬林骁分毫! 贾生金得了允准,便可以调动全族之力去做这件事,当即大喜而去。 与此同时,南州府衙。 胡万财却神情憔悴忐忑不安,求见有副知府之称的通判冯大人。 “通判大人,先前之事下官当真已经知错了啊!”胡万财惨兮兮道:“下官保证,绝不会再出这类事影响并户令,还请通判大人帮着下官,去跟知府大人说说情啊!” 孔武有力的冯通判捋着长须,嗤笑道:“不是差人告诉过你了,知府大人不在府衙?眼下日子到了,你手下那贾通也已经被放回去,你还赖在府衙作甚?还不速速回临山!” 胡万财却还是忐忑不安,陪笑道:“贾通是粗人,下官哪能学他直接走人?下官得不到您或者知府大人的准话,这心里……没底啊!” 说白了他很怕,这次死了个罪民里正找死,再加上吴德发死在他们面前,着实惹恼了府衙的诸位大人。 不过由于贾家的上下打点,最后却并没有重罚贾通,他这个县令也只是被罚思过几日而已。 可胡万财这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会影响对他的考评,耽误他的大好前程! 于是这几日他各种送礼打点,只想着日后能被人多说句好话。 知府大人不在,最重的礼自然要给这位通判大人了。 毕竟通判权力极大,掌管整个南州的军事、兵民、赋役及狱讼等事,地位仅次于知府,自然最能影响对他这小县令的考评。 胡万财赔着小心说着,却想着该怎么找个话头,把手上的重礼送出去。 这时外面却来了小吏,附耳跟冯通判说了几句。 冯通判赶忙起身,便要匆匆朝外走。 “哎,通判大人?大人?下官还未说完呐!” “说什么说?难道你这点破事,比京都监察院搜捕南昭余孽还要紧?立刻滚回你的临山县去!” “哎哟!”胡万财闻言吓个半死,心道监察院搜捕南昭余孽,那可是有天大的要事啊! 他慌忙掏出一个锦盒道:“下官这就滚这就滚!大人,这是下官孝敬您的礼物……” “啰嗦!放案上吧!” 冯通判匆匆而去,满脑子都是监察院,根本无心在意别的。 胡万财无奈,只好放下那还没暖热的极品龙纹南珠,苦着脸离去…… 第49章 林兄真卧槽 林骁一早收到消息,公输墨打造好了蒸馏器! 这可是大事,白家也已经给作坊院子送了许多酒水,终于可以蒸馏酒精了,当然,还有烧酒。 让白家人准备马车,来接两女和小云筝搬家去内城,林骁先行去作坊院子。 不料顾怀玉鼻子倒是挺灵,竟也已经早早等在了作坊院子里。 “这便是你让老墨打造的器具?瞧着也不像酿酒的啊!” 顾怀玉这边敲敲那边看看,显然很是好奇。 “的确不是酿酒,而是蒸馏!” 林骁懒得多解释,让他们帮忙把蒸馏器架到大灶上,便开始一坛坛地倒酒。 “用酒酿酒?这又是什么秘方?”顾怀玉好奇问公输墨。 公输墨摇头认真道:“师父设计的此器具看似简单,内部却别有洞天,想来定有妙用!” “哈?你真拜他为师了?学什么?”顾怀玉惊讶,从没见过恃才傲物的老墨这般,看林骁的眼神都透着崇拜。 “要学很多!”公输墨却正色道:“单单师父给我的那许多精妙图样,就够我潜心学习几年的了!” 他越说越佩服,眼神都变成崇拜了。 屠二狗嘿笑道:“老墨,你现在不是只想研究爆竹的黑药吗?学什么图样?” “你这杀坯懂什么!”公输墨哼声,“师父说了,火药是世间最强的军械,太强大也太危险!我需要从简单的器械学习,再做军械,然后才能学做黑火药军械!” 骂谁杀坯呢?顾怀玉和屠二狗都瞪眼,又都很疑惑。 “公子,听上去好像有点子厉害?他是个文人,虽是将门出身却也只是个不受待见的……该不会是装神弄鬼忽悠老墨呢吧?” “屠二狗!你敢对我师父不敬?!”公输墨大怒,不知从哪掏出一柄奇怪短刃来。 屠二狗莫名其妙,心道老墨没事吧,这才几日,咋被忽悠成这样了? 顾怀玉却盯紧了那带凹槽的奇怪短刃,目光微凝道:“这是何兵刃?瞧着比我的家传宝刀还锋利,模样也奇怪。” 不料,公输墨却面露不屑,嗤笑出声。 “???”顾怀玉瞪眼,“你疯了不成?嘲笑谁呢?” 公输墨尴尬了下,却又骄傲道:“这是师父设计的军刺宝刃,威力骇人!更重要的是加了师父的淬炭秘法,真正的削铁如泥!” “顾将军,恕我直言,你那家传七星宝刀,啧啧,不堪一击!” “你他娘的……”顾怀玉被激怒了,取出一把镶嵌宝石的短刀来怒道:“这可是出自大景国库的宝刀!来来来,跟老子碰一碰!” “好啊!”公输墨目光亮起,也想试一试林骁指点之下,他亲手打造的这军刺宝刃。 林骁却突然过来阻止道:“你们这么闲,去劈柴烧灶不好吗?何必毁坏东西?” “哎哟!顾某今天还真不信这个邪了!来,必须碰一碰!” 顾怀玉不服气地叫嚷,“若真能比我这宝刀锋利,老子亲自去劈柴烧灶!” 不等林骁同意呢,他一把抢走了公输墨手中的军刺短刀,猛然跟另一只手上的七星宝刀交错。 “卧槽?”林骁没料到他如此莽撞,不由惊呼出声,心疼那宝刀。 锵! 一声奇异的金铁交鸣声之后,七星宝刀……断了! “卧槽!”顾怀玉不懂卧槽啥意思,只觉得只有这两个字,能表达此刻的心情。 震撼!惊愕!简直活见鬼了! 林兄竟然真懂军械,而且出手便是这种绝世宝刀啊! 他惊呆了,目瞪口呆缓缓转头看向林骁,仿佛看见了活神仙! 屠二狗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唯有公输墨拍手大笑,激动涨红了高呼道:“师父威武!真卧槽!” 他也学会了,莫名觉得卧槽这俩字简直比什么词能抒发情绪……师父不愧有大学问啊! 惊呆之后的顾怀玉却面色异常凝重,转而又眉开眼笑,也不多说,兴冲冲便带着屠二狗去劈柴烧灶了。 林骁见状无奈,知道肯定被这货给盯上了,赶紧收回了军刺短刃。 他本来教公输墨打造这改进版的军刺短刀,一是为了留着防身,二是为了征服公输墨,让他老老实实跟着学习,好早些成为真正的武器专家! 没成想,竟暴露给了顾怀玉。 不过就凭顾怀玉这么贼,这也是迟早的事,看来以后得先教公输墨保密才行。 毕竟这军刺短刃用途相对有限,暴露了也不打紧,顶多让顾怀玉眼馋也想要一把。 重要的是防止以后再泄露,毕竟有了这军刺短刃之后,林骁想让公输墨手工帮他打造的下一件防身之物,那才是真正的惊世骇俗! 到时候可决不能再暴露,否则福祸难料! 不管怎么说,有了顾怀玉和屠二狗这两个壮丁,三个蒸馏器同时运作之下,蒸馏进展神速,浓郁的酒香简直快把顾怀玉馋疯了。 于是他更不肯走了,赖在院子里疯狂劈柴烧灶,大口呼吸着醇香的空气,期待到爆炸!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另一座院子里。 云扶摇上官钰再加上小云筝,刚乘着白凌霜的专属马车,抵达了新家。 下车来,两女望着这新宅院,有些怔怔失神。 这宅院在她们眼中当然很普通,可却也比她们以为的要大,重要的是,她们还是有些惊奇,短短时间内,林骁竟然真置办出了这样的新家。 “姐姐,林郎真挺厉害的,对吧?”上官钰笑说着,笑容分明有些幸福。 云扶摇暗叹口气,心道他究竟有多厉害尚不确定,可你这御前侍卫大统领,只怕眼看着要陷阱去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该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心想着,有机会得好好确定林骁的本事,再想办法劝他一起南下。 若实在劝说不成,那便等接应抵达之后,绑也得绑走他,总不能真搭上钰儿。 两人出神之际,白凌霜却思来想去好一顿纠结。 最终,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缓缓靠近。 她答应顾怀玉,要徐徐图之,帮着打探上官钰两人的身世来历。 这么做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林骁,可白凌霜却没得选。 毕竟,弟弟白凌尘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白家倾尽所有也打探不到任何音讯! 眼下,顾怀玉便是最后的机会,凭他在大景军中的关系,也是最后可能查明真相的! 再者,顾将军跟林公子那么好,肯定对他没什么恶意吧? 所以……林公子,对不起了! 第50章 贾家反扑,要出大事! 白凌霜款款靠近出神的两女,柔笑出声。 “两位姐姐对这宅院可还满意?若是有不喜的地方,凌霜再安排人来改建修葺,总得让二位满意才行!” “很满意,多谢白掌柜!” 跟林骁互相解毒后,上官钰的棱角好像一下子收敛了许多,竟也真像个娘子似的笑吟吟道:“林郎说了,等生意分了利,会尽快把卖宅院的钱还给你的。” “林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白凌霜微笑,“对了,这宅子稍大,你们几人住着只怕冷清也不够方便,我挑了些丫鬟仆从……” 两女闻言下意识警惕,赶紧拒绝。 她们身份隐蔽,平日里要防着林骁也就罢了,当然不愿再跟旁人共处。 白凌霜却眨眼道:“凌霜多嘴一句,两位姐姐一瞧便是锦衣玉食过惯的,哪能不需要仆从呢?” “两位故乡应该在南边吧?刚好牙市上新来了一批南昭发卖来的下人,据说许多还都是官宦女子呢!想来就算手脚笨些,也定能知礼有眼力,两位姐姐可要去挑选一番?” 这话一出口,云扶摇和上官钰同时微微变色! “南昭发卖来了官宦女子?谁这么大胆,竟在做这般贩卖勾当?简直岂有此理!” 上官钰闻言瞬间恼火,又急道:“姐姐,咱们要不要去……” 话没说完,她突然又闭嘴。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陛下登基之前便心善仁爱,没少带着那些南昭的官宦女子们一起做善事,许多人……可都是识得陛下的! 若是去了被认出来暴露身份,岂不是危矣?! 想到这个,上官钰险些惊出一身冷汗来,下意识看向云扶摇。 云扶摇也俏脸微沉,之前因为林骁对白凌霜起的警惕心,不由再次出现! 之前是因为林骁夸她人美心善又多金,这次,却是因为她的话! “白掌柜如何得知,我们故乡在南边?” 对哦!上官钰你真是被林郎冲昏了头脑,竟没警惕此事! 被两女看似平淡却暗藏凌厉的目光锁定,白凌霜莫名有些心头发毛。 她暗道为何如此?自己也是接触过不少京都贵女的,却从未在哪个贵女身上,感受到过这般有压迫的目光! 林公子这两个并户娘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顾将军又为何要试探她们? 心思转动之下,白凌霜笑道:“云姐姐忘了那颗极品南珠了吗?那样的宝贝我在南州都从未见过,更别说北边了!” “既然是你们家传的宝贝,想来你们只能是南边来的了!再者,早先大景和南昭在两国交界处的关城互市,凌霜可没少去谈生意,也算熟悉南人口音的。” 她说得坦然自若,倒让上官钰和云扶摇有些错愕无语了。 原来,从救林骁时的那颗珠子,便已经暴露来处了吗? 如此一来,还要不要再遮掩呢?两女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时白凌霜却又道:“两位姐姐先前之所以是流民,定然是因为两国交战才流离失所的吧?” “唉!凌霜在关城还有不少朋友,也不知都如何了……真搞不懂,好端端的为何要打南昭呢?我认识的南昭人,可比大景人要和善多了,不过最凶狠狡诈的还要数西夏人……” 两女目光亮起,不由浮现一丝喜色! 看来,这白掌柜对南昭很有好感并无敌意?也对,毕竟她人美又心善…… 两女对视一眼,心道大概从被迫流落到大景之后,她们就一直在谨小慎微,实在有些警惕习惯了。 顾怀玉那样的官兵自然要严加提防,白掌柜这些生意人最是知道南昭的好,她又是心善女子,似乎真不必太过紧张? 这般想着她们才松口气,询问起牙市上发卖的南昭女子来。 其实不怪她们太单纯,也不是白凌霜手段多高明,关键就在于,白凌霜其实也不知道要具体打听她们什么。 顾怀玉只大概说身世来历的一切,那她便当成谈生意交朋友来对待,这才毫无痕迹。 毕竟,她也是真想跟两女交朋友的,毕竟她们可是林公子的娘子啊! 白凌霜特意叫来人,细说了牙市上的情况。 上官钰和云扶摇听完,决定还是不去看了,免得见了伤心……那些毕竟都是她们南昭的子民啊,如今竟沦落大景为奴。 再者,这些女子也多半是来自关城附近,应该并没有昭京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因为这些女子暴露身份。 云扶摇心思柔软,倒是想帮一帮自己这些可怜的子民,却又知道根本不能这么做! 否则若是真求着林骁把她们买来,必定惹人怀疑,到时候不只是害了她们性命,恐怕还会耽误回去复国,岂不是因小失大害了更多子民? 回去,一定要带上林骁尽快回去! 云扶摇悄然握拳,南下之心更加迫切。 而白凌霜见她们还是拒绝,甚至打算把自己院子里的侍女送来几个,可真真算是情真意切。 一边逛着宅院一边正说着呢,门口的小桃却慌乱跑进来,嘴里嚷嚷着:“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小桃!我正向两位姐姐夸赞你们几个呢,你便这般没规矩大呼小叫……” 白凌霜佯怒跺跺脚,惹得上官钰和云扶摇都掩嘴笑。 小桃尴尬了下,却苦着脸道:“可是真出大事了啊小姐!贾家的许多人突然都上街了,说是正在大肆推售他们的新浣衣皂,还说也叫肥皂,分明就是之前失踪那几人,从咱们作坊盗取的配方啊!” 白凌霜俏脸瞬间肃然,摆手道:“莫要急!当时那几人失踪,我和林公子便知道会有今日!” “城中大都已经购买或者订购过咱们的肥皂,所以贾家应该卖不出去多少的……” “不是啊小姐!”小桃快急哭了,“贾家使了阴损法子,说是价格比咱们的肥皂低两成!而且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白凌霜秀眉皱起。 “还说若是品质不如咱们的肥皂,他们分文不收还要双倍倒贴银子!现在那些人都疯了似的,争抢着退咱们的货呢!” 嗡!白凌霜只觉得头脑一阵嗡鸣,俏脸瞬间惨白了几分! 这下,可真是出大事了,贾家分明在反扑报复啊! 第51章 报复?分明是好机会! 之前担心肥皂被仿制影响销路,白凌霜特意做了安排。 具体说便是加大投入抓紧制造和推售,抢在被仿制之前,大赚一笔。 这无疑是很明智的决策,因为后续即便仿品出现,也只能吃白家商号剩下的顾客,想反超很难很难。 就连偷盗配方者是贾家,白凌霜其实也提前大致猜到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贾家竟然会用这般阴损法子来竞争,简直是疯狂! “小姐,铺子里的掌柜还在等消息呢?怎么办,咱们可如何是好啊?” 小桃很担忧,着急道:“那些要退货的人里肯定也有贾家的,正煽动着说不给退货就要打砸呢!” 白凌霜脸色很不好,目光也有些慌乱。 可片刻后她深吸口气,哼声道:“好一个贾家!不但想抢肥皂生意,分明还要趁机砸咱们的招牌啊!” “每逢大事须静气,不要急,更不要乱了分寸!让我仔细想想……” 瞧她冷静果断的模样,旁边的云扶摇两人不由暗暗称赞,心道她一个民间商女竟能如此沉着,难怪有南州奇女子之称,难怪被林郎青眼呢! 尽管没参与肥皂生意,两女也听明白了,眼下绝对是个不小的危机,而且迫在眉睫! 白凌霜能保持冷静已经是殊为不易,只是不知,她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在她们的好奇中,白凌霜却凝重摇头道:“不行,我一时想不出好办法……走,去隔壁找林公子,他定能应对!” 说着话她匆匆跑向后院,通过新开的小门去找林骁。 云扶摇和上官钰互相看看,忍不住好奇也跟了上去。 她们好奇的是,白凌霜为何坚信林郎有法子应对?林郎他,是否真有法子,又会如何解决呢? 靠近作坊院子,便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酒香,香醇醉人却又没那么刺鼻,让人暗觉惊奇。 白凌霜暂时没心思在意这个,匆匆上前却不由愣住。 看花眼了吗?那不是守备营的顾将军吗? 他竟然在亲自劈柴烧灶,锦衣和俊朗面容沾染了黑灰也不管不顾,好像还挺享受? 白凌霜悄然倒吸口凉气,心道林公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啊,竟然能让这位纨绔将军这般? 顾怀玉却两眼放光,一边烧火一边对着蒸馏器狂吸气,嘴上嘟囔道:“好香啊好香!林兄求求啦,再给一杯吧,一小杯就行啊!” 他似乎已经有些醉意,眼巴巴的模样甚至有些卑微,更让白凌霜险些惊掉下巴。 “烧你的火吧!”林骁没好气道:“都说了越蒸馏越浓烈,你再尝下去,喝不到真正的烧酒就得醉!” “醉了我也愿意啊!这蒸馏器太神奇了,老墨啥时候也给我打造一个呗?到时候我岂不是天天都有烈酒喝哈哈!” 林骁却瞧见了白凌霜匆匆而来面色不好,便不再搭理这个馋酒的,径直迎上去。 “出事了?莫急,慢慢说。”林骁淡定挑眉。 不知怎的,瞧见他这般,白凌霜的焦急慌乱,好像一下子就平稳了许多。 林公子真有什么魔力吧?他这个人,似乎就特别让人心安,好像有他在什么都能解决似的。 深吸口气,她才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包括许多人正在肥皂铺退货闹事,叫嚣要打砸铺子这些。 说完之后,白凌霜满眼期待地等着林骁开口。 不料下一刻,林骁竟然笑了! 他为何会笑?都火烧眉毛了,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白凌霜不由急切道:“林公子!此番贾家来者不善,分明是想反扑报复咱们!若是处理不好,只怕咱们的肥皂生意和这一切,可全都要打水漂了!” 即便不算之前救林骁送礼的开销,单单是并购作坊招揽工人再加上采购物料等等,再加上推售订购甚至这两座院子,所有这一切可都是肥皂生意相关的。 如果被贾家得逞,即便对偌大的白家商号而言,也必将损失极其惨重! “我知道这是贾家的报复!”林骁笑道:“可这却是个好机会啊!” “啊?”白凌霜懵了,俏脸满是疑惑。 林骁却接着说道:“让铺子里退货吧!无论是已经售卖的肥皂还是订购出去的,全部无条件退货!” “公子?”白凌霜心惊肉跳,心道你可知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要损失多少银子?! 林骁摆摆手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既然贾家保证,品质不如咱们的肥皂便分文不取,还要双倍赔偿,那就……成全他们!” “不但要退货退订金,我还想多买一些他们的肥皂,看看品质究竟如何呢!” 旁边众人全都惊呆了,带着几分醉意的顾怀玉都探头过来,惊呼道:“林兄你疯了不成?我听说那贾通回来了,这多半是他指使的,你还要帮他们?” “哈,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觉得肥皂生意做不成了,想跟那贾通求和吧?也对,他毕竟是典史,还管着你呢……” “白掌柜,那便去退吧!我看林兄也不适合做生意,应该跟着我回守备营当匠作才对嘿嘿!” 他想到军刺短刃和浓香美酒,觉得这可真是个天赐良机。 大不了他帮着赔给白家些银子,然后趁机把林骁收到麾下,绝对一举多得啊! 众人闻言都觉得古怪,稍远处的上官钰和云扶摇,却不由疑惑对视。 林郎这是……认怂了?怎么可能! 她们认识的林骁,宁愿以身涉险也要杀掉赵四和吴德发,最后更是无罪脱身! 这是何等的狠辣和高明,岂会怂了那贾通和贾家? “姐姐,林郎这是要做什么?”上官钰疑惑。 云扶摇目光灼灼,“猜不到!可他这种笑意,分明跟上次出事前如出一辙!” 正说着,错愕惊疑的白凌霜,却突然惊呼出声。 “我明白了!公子这是是要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啥?你还懂兵法?不是,到底啥意思?”顾怀玉晕晕乎乎的,很是纳闷。 林骁却笑着点头,“白掌柜聪慧!不过,不至于此!去安排吧!另外我之前要的鲜花瓣也可以送来了!” “既然那位贾典史还不知悔改,那今日且让先他们高兴高兴!明日,我便让他们血本无归!” 丢下这句话,林骁转身继续去蒸馏。 旁人被他这豪言壮语惊得不轻,却都疑惑至极不明白他哪来的这等底气。 唯独白凌霜,对着林骁的背影激动出声,“公子高明!以后合作上的事,凌霜愿唯公子马首是瞻!” 卧槽?顾怀玉惊呆了。 上官钰和云扶摇,也不由惊疑连连。 心道她这是,被林郎征服了?可到底为何呢? 第52章 请林公子吩咐! 瞧着白凌霜美目闪亮激动又认真的模样,顾怀玉也更疑惑了。 这俩人到底啥意思,到底在打啥哑谜呢?真急死个人了! 他想问,可白凌霜开心带着小桃匆匆而去,直奔肥皂铺子。 “嘶!真的假的?二狗,跟去看看!” 顾怀玉好奇到心里如猫挠一般,干脆遣了二狗跟去一探究竟,也顺便镇镇场子。 至于云扶摇和上官钰,有心上前来询问,却终究忌惮赖着不肯走的顾怀玉,干脆回前面院子。 不多时,白家送来几大筐新鲜花瓣,花香四溢。 顾怀玉明知道林骁是在为对付贾家做准备,却根本猜不到他要做什么,不由狐疑询问。 “这是秘法,顾将军还是不要打听了!”林骁不肯解释,却取出一壶酒来。 “这便是烧酒了,顾将军品鉴品鉴?” “嗯?”顾怀玉早就迫不及待了,前面蒸馏的那些都已经让他直呼好酒了,他很好奇这真正的烧酒得有多辛辣浓烈! 一小杯入口,顾怀玉只觉得像是吞了一团火一把刀片似的,整张脸迅速红了,眼珠子更是瞪得溜圆! 他被辣得想咳嗽,却又不想当着林骁的面出丑,干脆咬紧牙关硬撑着。 林骁暗乐,心道这货也真是个犟种! 顾怀玉好不容易把这团火这把刀吞入腹中,脸都快扭曲了,好不容易缓过点来,便想傲娇吐槽。 可没等开口呢,浓烈辛辣过后,一股难以言说的香醇突然在嘴巴里泛起,而后肚子里的香气也被唤醒似的,瞬间只剩下浓烈的酒香! “卧槽!”顾怀玉彻底瞪大眼,惊呼了一声赶紧闭上嘴巴,生怕这醇美香气飘散一般。 而后,他便在这从未有过的绝顶刺激中迷醉了,整个人飘飘然,身体里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莫名的豪气冲天,只想……找几个敌人砍一砍! 他闭着眼,只觉得自己已经化身成了楚霸王,化身成了一团足以踏平西夏的熊熊火焰! 超燃!超爽!超无敌! “顾将军,感觉如何?”林骁的声音响起,把他拉回神。 顾怀玉激动睁开眼,忍不住盯紧了林骁手中那的酒壶! 这样的绝世烈酒,还有一壶啊,只想抢过来喝掉! 憋了半天,他红着脸大声道:“只能说……太卧槽了!” “林兄,你何必再做什么劳什子肥皂?跟我走吧,真的!不管是想酿酒还是锻造兵刃,兄弟我必能让你扬名天下啊!” “不稀罕!我只问你,是不是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顾怀玉疯狂点头。 “那就去帮老墨,把这几筐花瓣都清洗干净捣碎吧!” 林骁图穷匕见,“时间紧任务重,什么时候干完,这壶烧酒都是你的!” “???”顾怀玉瞪眼,“把我顾怀玉当什么人了?干就干!” 林骁重新回到灶房,继续蒸馏。 烧酒虽好,可也只是顺带,真正的好东西当然是酒精。 至于那些花瓣,洗净捣碎后加水再蒸馏,便是高浓度花香露。 等把花香露溶入酒精,便是香味复杂又浓郁的精油了,才能用来把肥皂升级成香皂。 当然了,酒精的作用可不只是这些,以后还有大用。 好不容易忙活完,顾怀玉迫不及待喝光了一壶烧酒,然后……便醉了。 他时而叫嚷着要上阵杀敌,时而痛哭流涕念叨着什么孩儿无用之类的话,啰里啰嗦说了好一大堆话。 林骁怕他发疯,等他彻底醉倒才把他交给公输墨照看。 随即带着花香精油,前往白家的肥皂铺子。 不得不说,白凌霜和白家商号的名头很响,这也使得前面推售出去的肥皂订单极为众多。 然而这所有订单,却几乎全都要在今日被退掉。 白家肥皂铺子,老掌柜红着眼痛哭流涕。 “大掌柜,不能再退了,铺子里的银子都被退光了啊!” “继续退!”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被退回去,白凌霜也肉疼不已。 可她却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继续。 “没现银了?那就拿着银票去钱庄兑换!今日来多少,白家便退多少!” 这几日原本喜气洋洋的肥皂铺子,彻底被阴霾笼罩,从掌柜到伙计都感觉天塌了一般。 事实上,他们的天还要继续塌,因为林骁乘坐一辆马车来了。 “白掌柜,如何了?” “林公子!”白凌霜赶忙起身,却也有些摇摇欲坠。 要知道她主持退掉的不光是银子,还有她苦心经营为白家撑起来的脸面啊! 现在满临山都传开了,说白家商号自认比不过贾家的肥皂,这才只能退货退钱。 可以说,白家商号的名望,也随着退出去的银子,在大量流失! “来退的都给退了……”白凌霜苦笑,“贾家把订购价压得很低,又放出那等狂言,几乎没人相信白家了!” “城里的富户和浣衣铺子还是小事,麻烦的是那些远近的商队,许多也听到消息折返回来退钱……已经退出去了足足三千两银子!” 之前五百文一块的价格,是给林骁的,双方合作之后定的肥皂价格,其实是三百文一块! 由于许多人都意识到,肥皂必能取代胰子皂而盛行,所以销路极好,更被许多商队争相订购。 现在全都退了,账上合计后数量高达一万多块,价值三千多两银子! 别说在临山县了,即便放在并不算富庶的整个南州,也是数额巨大! “公子!虽说这些大多是订购的货银,可作坊那边停了,相应的损失又何止这些?”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请公子教我!” 说着话,白凌霜盈盈福身,微红着眼眶求教。 毕竟这一番,她堵上了太多,甚至堵上了白家商号的名望,自然难免忐忑。 林骁认真看着她,点头道:“多谢白掌柜信任!不过,林某定不会让你吃亏的,白掌柜可信我?” “凌霜信!”白凌霜虽是女子,竟也有破釜沉舟的魄力,深吸口气道:“请公子直说吧!” 没等林骁开口呢,旁边的老掌柜和刚赶来的白家其他掌柜,纷纷急了。 “还要如何?事已至此白家商号已经损失惨重,还要如何?” “大掌柜,原来你竟是听信了这小子的话,才如此不管不顾的吗?” “大掌柜,别被他蒙骗了!再继续下去,可要影响整个商号了啊!” 这些掌柜们都对林骁怒目而视,纷纷试图劝阻白凌霜。 林骁也不急着开口,看向白凌霜。 不料,白凌霜刹那挣扎后,竟果断道:“都不许对林公子无礼!白家商号,我说了算!” “接下来如何,请公子吩咐!” 第53章 抢购贾家肥皂 从求教到请吩咐,可见白凌霜心态的变化。 她只是隐约猜到了林骁的用意,却并不敢确定是否可行。 而这一切风险太大,稍有不慎白家必将损失惨重! 尽管各位掌柜质疑劝说,可白凌霜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信林骁的! 至于缘由,其实很简单。 她虽没把握,可林骁却分明胸有成竹信心满满! 再加上林骁一直给人的感觉很奇异,当然要信他的! 毕竟这林公子,可是能使唤顾将军,还曾以罪民身份置身死局,运筹帷幄最后成功脱身! 这般奇人,白凌霜自愧不如,当然愿意信他! 见她力排众议发了话,林骁再次拱手以示感谢,感谢她的信任。 “既如此,林某便直说了!” 林骁也不客气,在一众掌柜的愤怒眼神中,自顾自落座。 然后众掌柜更愤怒了,因为他们大掌柜,竟然很有眼力劲地赶紧给这小子,亲手捧了杯茶! 天啊,大掌柜何时对别的男子如此过? 就连南州那位冯大公子,隔三岔五送便了天下的名贵礼品,也没曾得过大掌柜一个好脸色啊,何时这般过? 这个罪民出身的小子,到底何德何能?他到底怎么忽悠的大掌柜?简直气煞人了! 林骁却淡定接过茶碗,直接开口道:“既然都退完了,那接下来就召集人手,准备着把退回的和作坊里囤积的肥皂,全部都小火熔了吧!” “什么?!”商号众掌柜怪叫出声,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想要发怒。 白凌霜也心头一颤,惊疑道:“熔……熔了?这是为何?” “这个,白掌柜稍后便知!先说第二件事,白掌柜眼下还能调用多少银子?” 白凌霜思绪有些乱,顾不上多想盘算道:“立刻就用的话,大概能调用五千两现银,若是要更多得等明日从各个铺子盘账调度……” “五千两,也够用了!” 林骁笑了,突然又起身出门,找门外的屠二狗要银子,顾怀玉的银子都在他这个跟班手上呢。 屠二狗莫名其妙,听林骁说已经告知过顾怀玉,也没怀疑,便把随身的百十两银子全交了出来。 “这下真够用了!” 林骁回到铺子里也没解释,只是继续安排。 “那就多找些人手,最好是找些生面孔扮成商队的身份,去分别大量订购贾家的肥皂!当然了,确保每一笔都要有契书!” 白凌霜目光微亮,越发确定了之前的猜测,林骁就是要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这么做风险很大,成功与否取决于能真制作出那种香皂来! 林公子让熔了所有肥皂,应该也是了重制香皂,可他就这么自信能成功? “疯了不成?!”这时众掌柜再次炸毛。 “咱们快被贾家害死了,还要给他们送钱订购他们的肥皂?真疯了!” “大掌柜!这小子到底给你使了什么妖法?你可切莫再听信他的啊!” “是啊大掌柜!贾家人诡计多端,这小子肯定是他们派来,坑咱们的啊!” 白凌霜,却缓缓摇头,目光坚定。 “你们多虑了!林公子绝非这种人!” “来人,立刻按照林公子的吩咐,去找合适的人手!” “再让他们带上银子,去贾家的肥皂铺子,抢购贾家的肥皂!” 周遭众掌柜,顿时哀嚎遍地,可却没人能阻止得了白凌霜。 林骁很满意,甚至越来越佩服白凌霜了,毕竟即便是男子,也很少能有她这般眼光和魄力。 “那接下来,就请白掌柜带我去肥皂作坊吧!这一次,咱们可得严加保密才行!” “好!我亲自去安排!” 白凌霜大喜,知道终于要见识到香皂了,期待不已。 于是在众掌柜的大声哀嚎和小声叫骂中,两人离开铺子前往肥皂作坊。 …… “兄长,好消息,大好消息呀!” 贾生金一路小跑冲进暖香阁的某个包间,看也没看床榻上那被折磨到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可怜女子,欢呼出声。 “把门关好!”贾通不悦瞥过来一眼,喷口酒慢慢擦拭着染血的长鞭,才淡淡道:“说吧,什么事?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是是,兄长勿怪,我知错了!”贾生金笑吟吟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才眉飞色舞道:“在兄长的妙计之下,白家无可奈何,真给所有人退钱退货了哈哈!” “这一番,白凌霜少说得损失上千两银子!只怕,也保不住白家商号的名望啊哈哈!兄长不愧是兄长,真神人真妙计也!” 贾通冷笑,“意料之中!若不肯退钱,那便是自砸招牌,信誉全失!” “可那小丫头片子,以为退钱就能不受影响了?天真!岂不知退钱便等同于承认,白家商号的货物不如咱们贾家!她们白家照样得亏损商号信誉名望!” “妙!绝妙啊!原来竟是个连环计,对她白凌霜而言,分明就是个死局啊!” 贾生金激动地手舞足蹈:“她估计现在躲着哭呢吧?想想就令人舒畅啊!她之前还敢争抢着跟那小子合作,现在后悔去吧哈哈!” “马上她就自顾不暇,说不得还会跟姓林的那小子翻脸,到时候咱们再推波助澜落井下石嘿嘿……” 贾通自得点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要白家跟林骁翻脸起冲突,他便有机会以县衙的名义插手,到时候保准让林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办法弄死他再栽给白家,简直一举两得! 到时候,即便顾怀玉想找茬,那也只能去找白家的茬,贾家说不定还能趁机吞下白家商号,彻底取代白家呢! 贾生金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越发激动。 转而却又道:“兄长这连环计的确妙不可言,可既然白家都退货了,咱们还用再宣扬双倍赔偿吗?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愚蠢!你现在改口,岂不让买家怀疑,万一再回去找白家怎么办?” 贾通冷哼,“既然配方都是一样的,制出的肥皂肯定也一样,又不用你真双倍赔偿,你怕什么?这可是抢夺白家客人的大好机会,你不要?” “是是是,兄长教训的是!”贾生金赔笑,“那我就趁热打铁,把白家的客人都拉过来!” 贾生金彻底踏实了,兴冲冲回铺子,准备来多少订单就接多少,来者不拒! 第54章 云扶摇:你来帮我洗吧 夜色已深。 白家肥皂作坊里,依旧灯火通明。 作坊工人的人数足足是平常的两倍,全都在林骁和白凌霜的指挥下卖力劳作着。 之前售出和尚未售卖的肥皂足足好几千块,竟然全都要捣碎熔了,这让所有人都大为不解。 若不是白凌霜独挑商号大梁威望足够,这项工作只怕很难进行下去。 至于熔了做什么,除了白凌霜和林骁之外,无人知晓。 事实上白凌霜也只知道个大概,好奇林骁手里的点睛之物到底是什么,为何还不拿出来? 林骁让屠二狗帮忙守着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严禁任何人靠近。 白凌霜也不看到,只能好奇又忐忑地等着。 终于等到把第一批肥皂熔成膏状,林骁才让屠二狗从马车上抱下来一个坛子。 “林先生,这里面是啥?我闻半天了,好香啊!”屠二狗也好奇。 白凌霜闻言不由凑近嗅了嗅,随即目光也亮起,惊奇道:“的确很香!很浓郁的花香味!这究竟是何物?” “当然便是香皂的点睛之物,花香精油!” 林骁终于不卖关子了,抱着这一坛精油靠近大灶台,缓缓打开了盖子。 霎时间,清新又浓郁的花香味瞬间飘荡开来,惹得整个作坊里的人全都惊呼连连四下寻找。 他们一无所获,却只觉得嗅着这香气便觉心旷神怡,劳作到半夜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离得最近的白凌霜,更是美目异彩连连,她毕竟是女人,自然对这些花香更没抵抗力。 “世间竟有如此奇妙之物,清新如花香,却又比花香还要浓郁十倍百倍,嗅之还令人心旷神怡!” 白凌霜也觉得精神了些,忍不住惊叹出声。 实际上这并非错觉,中医上讲香味能行气开窍,或养心安神或提神醒脑,本就妙用无穷。 白凌霜自然也知道这些,不由追问道:“林公子,这秘法如此浓香,去除肥皂臭味后,难道也能让肥皂保留这种香味?” “自然!”林骁盛出一勺精油倒进大锅里,指挥着工人们赶紧搅拌均匀。 “我之前便说过,肥皂能变成花香之皂,经此浣洗的衣物,也能保留这种芬芳数日,不然,如何称得上香皂呢?” “这……竟然都是真的!”白凌霜再次震惊了,他原本还当林骁有夸大之嫌呢! 现在嗅着这浓郁到无法言喻的复杂花香,她信了,彻底信了! 然后,便是狂喜激动! 试想一下,能让衣物保留芬芳花香数日的香皂啊,一经推出必会让整个临山县的女子们为之疯狂啊! 不,不只是临山县,南州甚至京都,甚至整个大景甚至全天下! 哪有女子能拒绝这样的浣衣皂呢?无人能拒绝啊! 白凌霜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香皂会被追捧成什么样!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这花香精油真能制作出香皂才行! 她呼吸急促俏脸都不由涨红了,目不转睛,紧张等待着。 可肥皂膏搅拌均匀后,还要经过去水定型,然后还得经过阴干风干,才能知道结果如何。 林骁果断抱着花香精油离开,找了间屋子休息。 白凌霜尽管不舍,也只能同样去休息,毕竟再不休息天都要亮了。 今天还只是开始,重头戏可全都在后面呢,当然得养足精神才行! 这一休息,白凌霜再睁开眼时发现已经是午间,顿时暗道糟糕惊呼出声。 “小桃,小桃?你为何不叫醒我?也不怕误了大事!” 小桃闻声跑进来,吃着点心说道:“明明是小姐比往日里睡得都沉,我几次都没能叫醒您!” 呃?白凌霜错愕,心想难道是昨日心力交瘁太累了?又或者,是知道林骁在作坊里,所以才如此踏实? 暗啐一口她不愿多想,匆匆更衣梳妆着询问。 “外面如何了?香皂如何了?可成功了?” “外面?哦哦,咱们安排的人,已经给贾家交了三千两银子的订金,把贾家人的嘴都快乐歪了!” 小桃嘀咕道:“咱们的铺子倒好,不但一个人没有,还被路过的人说着风言风语嘲笑!小姐,一夜之间,咱们都快成临山最大的笑话啦!” “现在全县都在笑咱们贪心不足,竟然想跟贾家抢浣衣皂生意,这下好了,丢人丢大了!唉,小姐,我真是想不通……” 铜镜前的白凌霜微微抿嘴,一双纤手也悄然攥紧。 她吃尽苦头费尽心力,才重振了白家商号,突然就又成笑柄谈资了? 无人知晓她此刻有多难受,可她却倔强道:“想不通……就不要去想!林公子那边呢,如何了?” “啊?”小桃懵了,心说什么叫想不通就不要想?小姐你这是真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眼下不管整个商号的掌柜,就连白家内部也知晓这些,许久未曾出现的质疑声,也再度出现了! 再这样下去还得了?小姐你就不担心吗? 小桃想问,可瞧着铜镜里白凌霜那坚定的目光,她很懂事地闭嘴不提。 毕竟她很了解自家小姐,知道她柔弱的外表下,到底有多么倔强。 这又显然早就打定了主意,那就没必要再多说了,反正小桃可不觉得,她能比自家小姐更聪明更懂生意。 小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个道理,商号和白家许多人,似乎还不太懂。 心里想着,她收回心思又道:“林公子早早就回去啦,走之前锁上了那间小作坊,让我把钥匙亲手交给您!对了,走之前还莫名其妙洗了一件衣裳,让人挂在了风口里,真是个怪人!” 洗衣裳? 白凌霜惊喜起身,“走,去看看!” …… “咦,林郎,这不是那肥皂吗?可为何这么香?” 上官钰和云扶摇盯着面前的香皂,都有些好奇。 心道林郎去找那白掌柜一宿未归,难道就是为了这东西? “好香哇!肯定是好吃的!”小云筝满是汗水地从角落里跑出来,抓起香皂就要朝嘴里塞。 “这是香皂,可不能吃!”林骁赶紧抢过来,又闻了闻云筝身上皱眉道:“你一个女娃娃,怎么能玩出汗臭味来?” “走,刚好拿这香皂帮你洗个澡,保准筝儿变回香喷喷的小女娃!” 说着话,林骁便抱起她准备带她去洗澡。 不料,上官钰还没反应过来呢,云扶摇却闻言大惊失色,赶紧起身阻拦。 “不行!还是帮我洗吧!” “???”林骁震惊。 “我、我是说……筝儿是女孩子,不方便!还是我来帮她洗吧!” 云扶摇大窘,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55章 送云筝个礼物 林骁松口气,心说吓我一跳。 差点以为,云扶摇也想跟自己弄假成真呢! 不过,由于见识过云筝的天生巨力,倒真忘了她是个女娃娃这事。 可即便如此,云扶摇也不至于如此紧张吧?她一向温柔沉稳,竟因为这点小事慌乱到口不择言?实在是古怪。 没去纠结这些,林骁拍拍脑门自嘲了句,便让两女去给小云筝洗澡。 之前在白家作坊他亲手洗过衣衫了,现在正好验证下,香皂沐浴除垢的效果。 见他似乎是真忘了,并非起疑试探,云扶摇和回过神的上官钰都松口气。 现在只怕很多人都已经知晓,南昭女帝和她的御前侍卫统领,带着年幼的小殿下至今不知所踪! 一旦暴露云筝其实是男孩这事,她们三人的组合,可就太容易被有心人怀疑了。 所以,她们自然很紧张这事。 等她们带着云筝去洗澡,林骁左右无事,便朝着小云筝刚才玩耍的角落里走去。 靠近一看,林骁目光微亮不由诧异。 角落里竟然藏着一张小小牛角弓,还有削尖的木质箭矢数根! 这小弓虽小巧却十分精良,显然不是俗物。 关键是弓弦紧绷不知是何材质,林骁试了下惊讶发现,弓力竟然接近一石,少说也有八斗! 也就是,这把小牛角弓的张力足足有四十公斤左右! 这只怕已经很接近军中长弓的张力了,可竟然是小云筝的玩具?这小丫头,真不愧是天生神力啊! 林骁靠近院墙查看,果然发现墙上有许多空洞,有些甚至能没进大半根硬木箭矢! 难怪她在这角落里玩得灰头土脸满身是汗,合着在偷偷练习射箭呢? 林骁哭笑不得,心想一个女娃娃不去玩木偶红绳,竟然玩这些?估计多半是跟上官钰学的! 不过,这倒也算不浪费她的天生神力了,未必是坏事。 林骁突然有个想法,直接跑去后院,从小门进了作坊院子。 “顾将军呢?”没瞧见顾怀玉,林骁还有些纳闷。 那家伙,不应该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想要一把军刺短刃吗? “走咧!”公输墨小跑过来,“来人禀报说是守备营有公务,早早便被二狗给扛回去了!” 林骁哭笑不得,那家伙昨天一口气闷了整壶的烧酒,能走着回去才怪呢! “师父!您真是太厉害了,随便锻造一把兵刃,便斩断了顾将军的七星宝刀啊!” 公输墨激动搓搓手,“眼下无事做了我手痒得厉害,要继续练习您教的淬炭锻钢秘法吗?” 林骁笑道:“知道你闲不住,你这种人才闲着一刻,也是天大的浪费!今日等风起,咱们先合力打造个小玩意儿!” 公输墨一听高兴得手舞足蹈,立马跑回屋铺好纸张,又珍而重之地取出林骁送他的炭笔。 瞧着这炭笔,公输墨心头忍不住感叹,师父随手打造的这炭笔,简直就是天下匠人的至宝利器,画起图来比毛笔好用千百倍! 反正几日下来,他早就把林骁当成匠人祖师爷转世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师父真的很卧槽! 林骁也没啰嗦,接过炭笔行云流水,迅速勾勒好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零部件的详细图样和尺寸。 公输墨毕竟是兵甲匠出身,瞧了眼这复杂的图纸便激动道:“师父,这般复杂精妙之物难道是军械?瞧着像弓,可为何有匣无弦?” “这叫弩!依靠复合弹片击发的神臂弩,不过是袖珍版!” 林骁认真解释道:“若能把此物打造出来,你也算真正的军械专家了!” 公输墨恍然,他倒是知道军中有八牛弩车,威力骇人但是十分笨重。 果然,果然不愧是师父,竟然能把弩设计成这般小巧! 公输墨激动坏了,感觉像是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接下来,两人合力直接开始锻造打磨。 正常来说,想手工锻造这样一把复杂兵器,必然十分耗时耗力。 可谁让公输墨是天才呢?他在器械方面的天赋和动手能力,让林骁这个穿越之人都惊叹不已。 再复杂精妙的构造,似乎都难不住他,全都能被他徒手搓出来,简直可以称之为神人! 林骁认真指导,公输墨全力打造。 于是,在两人合作之下,一个个零部件迅速一遍成型…… 等这精妙袖弩终于打造组装完成,公输墨哭了,嚎啕痛哭说今日才知军械一道何等博大精深,感激涕零林骁带他真正跨进了这道大门云云。 林骁却只说了一句话,“这才哪到哪?等有朝一日你掌握用火药制作的军械,便是以凡人之躯,比肩这世上的神明!” 然后,公输墨哭得更厉害了,简直期待疯了! 不多时,更显粉雕玉琢的小云筝却听着哭声跑来,瞧见林骁激动扑过来。 “姐夫姐夫,我闻起来好好吃啊!就像百花饼!你也来闻闻!” 林骁抱住他笑道:“是啊,筝儿闻着好吃极了!怎么自己跑来啦,你姐姐和钰儿姐姐呢?” “也在哭呢!”小云筝吃着丫鬟小桃分给他的美味点心,认真道:“见我把水洗成了黑色又香喷喷,她们也要烧水沐浴,然后便洗哭了,还说什么脏死个人啦!” 林骁听得哑然失笑,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香皂的香味本就很诱人,对女子更是如此。 云筝洗完不但浑身香喷喷,肯定也洗下来非常多的泥垢来。 当了许久流民的两女,哪能不心动?必然也想亲自洗洗试试,然后见到也洗下来许多泥垢,羞哭了也不意外。 见林骁笑着没说话,小云筝还当他不信呢,不由认真道:“姐夫,我说的可是真的!不信我带你去亲自瞧瞧,现在钰儿姐姐正努力给我姐姐清洗呢,我姐姐可白啦,而且……唔唔!” 林骁哭笑不得赶紧捂他的嘴,心说你可闭嘴吧,当真是童言无忌啥话都敢说啊! 毕竟公输墨还在旁边呢,不过好在他在专心研究图纸,沉醉的模样堪比顾怀玉喝烧酒,根本对别的都不感兴趣。 “筝儿你来得正好,姐夫问你,你是不是很喜欢射箭,总在练习?” 小云筝顿时瞪大眼,惊奇道:“难怪钰儿姐姐说你样样都很厉害,果然如此!我可是偷偷练的,竟然被姐夫发现啦!” 呃,样样都很厉害?这话它正经吗? 林骁错愕了下,回过神道:“既然你喜欢射箭,那姐夫送你一个礼物吧!不过呢,你得答应姐夫,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能随便使用它,明白吗?” 第56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云筝的好奇之下,林骁拿出了刚打造好的袖弩匣子。 随后,又耐心教她如何固定在手臂上,如何发力上膛如何瞄准击发…… 弓箭虽好,可在射击姿势和发力技巧等方面都有许多门道。 小云筝总偷偷练习其实很容易出岔子,她尚且年幼,万一留下暗伤可就不好了。 既然她天生神力无处宣泄,那便干脆让她玩弩,也顺便当作检验公输墨的打造能力了。 事实证明,公输墨简直拥有一双神手,完全有可能手搓出林骁的下一件防身武器! 至于小云筝,他虽是南昭小殿下,可也从未见过袖弩这般新奇厉害的宝贝! 一时间他如获至宝,开心地抱着林骁,直嚷嚷着要让林骁当一辈子的亲姐夫! 前街院子里。 上官钰和云扶摇都刚刚沐浴完,重新梳妆收拾后彼此对视,忍不住相视而笑。 刚才沐浴,当真是羞死个人了,不知洗去了多少泥垢。 现在的两人皆是浑身清爽容光焕发,肌肤都闪动着犹如美玉般的温润光泽。 关键是还很香,鼻间萦绕着这样的百花香气,当真让人心情愉悦感觉天地都明朗了许多。 “姐姐,你好香哇!又香又软!”上官钰傻笑着嗅了自己半天,又忍不住凑过来抱住云扶摇闻啊闻。 “呸!你怎的越来越没正形了!”云扶摇红着脸轻啐一口。 “嘿嘿,都怪林郎把我带坏了!” 两人情同姐妹,上官钰干脆抱着她不撒手,又没正形道:“这般香软的姐姐,不知得是何等奇男子,才能一亲芳泽呢!” “呸呸!再这般没大没小,朕可要罚你了!”云扶摇脸蛋更红了,心情大好之下,却也并不会真生气。 上官钰得寸进尺道:“钰儿是认真的!能配得上姐姐的男子,必然不能比林郎差吧?可咱们见闻过那么多才俊,却哪有比得过林郎的?真愁人!” “!!!”云扶摇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红得仿佛要滴血,正色道:“休要胡说了!我背负着复国之责,哪有这些闲心思?说起来,也不知南边如何了,咱们何时才能回去……” 提起正事,两人心头都不由得有些沉重。 上官钰却突然眨眼道:“姐姐,单单说这神奇的香皂,简直便是为天下女子而造的吧?” 云扶摇不知她想说什么,缓缓点头,心底也对这肥皂惊奇极了。 既能浣洗衣物又能沐浴,洁净能力极强而且留香悠长,简直比胭脂水粉更适合世间女子。 “姐姐你说,林郎能造出这般神奇之物,是不是天生就适合去咱们南昭?” 上官钰认真道:“咱们南昭尊重女子,林郎能有这般巧妙心思,定然也是极尊重女子的,是不是?” “更何况,姐姐也说了他的本事不至于这些,他是奇男子有大才智……” “我知道你的心思!”云扶摇轻叹一声打断她的话,“朕也想让他随咱们南下,到时必定是天大的助力!” “上次阻拦你,不是我不愿,是怕他起疑心而已!他心智超群咱们更得慎而又慎,此事,只怕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上官钰闻言大喜,她是真怕云扶摇想放弃林骁了。 得知并非如此,她才放下心来。 毕竟若是得不到允准的话,只怕早晚也得跟林骁分别的,她可是万般不舍。 “这些日子再想想办法劝说他,总之莫要心急惹他起疑。”云扶摇沉吟道:“可若是迟迟无果,回头只怕得委屈你用些苦肉计,想办法强行带走他!” “好啊好啊!”上官钰乐意极了,却又眨眼道:“不过,若是我一人还不足以让他甘心随咱们南下的话,我倒是还有一个法子!” 云扶摇最近一直在发愁此事,闻言不由惊喜。 “是何法子?” “嘻嘻,钰儿觉得,反正姐姐也很难找到比林郎更出色的男子,那不如……” 她凑近云扶摇耳边,大着胆子悄然出声。 “!!!”云扶摇听得娇躯一颤,慌乱又羞怒道:“你……你当真是越发目无尊上了!我、我……” 她正羞恼呢,刚好林骁领着小云筝回来。 “两位娘子说什么呢,如此开心?” “啊!”云扶摇吓一跳,竟没勇气看林骁一眼,抬手遮掩着羞红的绝美脸蛋,直接逃回屋去。 “???”林骁有点懵,疑惑道:“怎么了这是?我有这般吓人吗?” “嘿嘿,嘻嘻!不可说不可说!”上官钰坏笑着凑过来,柔情似水般贴近悄声道:“林郎,你闻闻奴家香不香……” “咳咳!筝儿自己去玩吧!” 林骁赶紧打发小云筝,小云筝迫不及待,躲起来玩袖弩去了。 左右无人了,林骁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上官钰,温香入怀。 “娘子背上的伤,这是好些了?” “林郎给的金疮药极好,已然无碍了……”上官钰含羞带俏,呼吸不由加快。 “那咱们回屋去,我有一件大事要与娘子深入商议!” 林骁笑着一把横抱起她来,大步回东厢房去。 “啊!”上官钰惊呼大羞,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呢,哪料到如此。 “林、林郎别……现在可是白日里!” “白日才好,别有一番情趣,娘子试过便知哈哈!” 上官钰要疯了,嘤咛出声无力再反抗。 西厢房里,云扶摇透过窗户瞥见这一幕,又羞又恼又酸楚,也险些要疯! …… 日落西山。 白凌霜再一次,让人摘下了挂在风口的衣衫。 洗过的衣衫早就干透,她凑近轻轻嗅了下,目光再次亮起。 用香皂浣洗过的这件衣物,在风口悬挂了一整日,百花香气,竟依然清晰! 这足以说明,林公子所言真实不虚! 寻常使用的话,香气完全可以在衣物上存留数日不绝! 再加上这香皂细腻,若是用来沐浴呢?那岂不是可让身上也留香? 神了!这香皂必将成为天下女子的闺中必备之物,必备争相追捧! 世上的胭脂水粉香囊浣衣皂,都将在香皂面前相形见绌! 林公子,真神人也! 白凌霜激动坏了,兴奋转身,“小桃,备车!去流云巷找林公子!” 至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便是林骁对贾家发难的指令! 第57章 林公子说了,且等风起! 白凌霜很激动,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对林骁的赞叹了。 于是再次来到林骁面前时,她美目闪亮,透着崇拜和欢喜! 林骁也神清气爽,负手笑着开口。 “白掌柜此时赶过来,可是验证过香皂了?” 白凌霜重重点头,“凌霜何其有幸,能得遇林公子这般奇人,能参与制作香皂这般奇物!” “之前备好的五千多两银子,也全部都在贾家订货了!接下来该如何做,请公子吩咐!” 林骁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如此客气。 双方毕竟是合作又不是上下级关系,再者,他对白凌霜的魄力和眼光,也是真的刮目相看。 “既然货都订好了,贾家那边准备何时出货?” “贾家的全部作坊都在赶工制作肥皂,扬言要在明天,当真全城的面公然出货!” 白凌霜深吸口气道:“这自然还是冲着我来的,分明是想趁机当着全城的面,彻底把我们白家商号的招牌,踩在脚底下!” 林骁笑了,“那就让作坊赶制一批香皂出来吧!另外,再准备相应的分装锦盒,明日给贾家给整个临山县一个大惊喜!” 白凌霜目光骤亮! 她明白了,林骁这是要借贾家搭的戏台,跟贾家唱一出对台戏! 想想明天的场景,白凌霜忍不住笑了,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她刚要离开又停下,忍不住迟疑开口。 “公子如此安排,自然能帮白家商号挽回声誉和名望,只是再加上之前那五千两的订金……会不会太狠了些?” “贾家也算临山望族,背后又有贾通这个县衙典史,真若是得罪他们会不会有麻烦?” “我可没要得罪他们!”林骁笑,不等白凌霜松口气呢,他却接着说,“我只是想趁机踩死他们而已!” “呃!”白凌霜被这话里的霸气惊呆了! 略微失神才谨慎道:“可贾通毕竟是典史,公子你如今虽说脱了罪民籍,可也只是临时的内城身份,只怕还要受他钳制吧?” “此番白家只能算是反击,也本就不至于怕他们!可凌霜担心公子你们一家……” 她毕竟心思细腻,没被激动冲昏头脑,考虑得更加长远周全。 林骁自然知道她是好意,于是微笑开口。 “白掌柜觉得,贾家这次只是想抢夺肥皂生意吗?” “自然不是!”白凌霜摇头,“贾生金虽然提前安排人盗取肥皂配方,可他们大肆出手,却是在贾通从府衙放回之后。” “凌霜猜想,此事背后定然也离不了贾通的授意和谋划!他之前又是因为公子,才被送去府衙听罚的,所以……自然也是冲着公子你来的!” 林骁简直要拍手称赞了! 看来这白掌柜不但有眼光有魄力,还很有头脑见识啊,真不愧奇女子之称! “之前赵四死后,贾通无凭无据之下却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只能说明赵四和吴德发所作所为,多半跟他有关是他授意!” 林骁眯眼淡淡道:“如今吴德发也死了他又险些被罚,定然是怀恨归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至于他们如何谋划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暗地里也是冲林某来了,林某岂能坐以待毙?” “别说他只是个典史,就算是县令是知府哪怕是那高坐朝堂的皇帝老儿,林某,也要十倍百倍的还击回去!” !!! 白凌霜惊呆了! 这是何等的霸气?连皇帝都敢骂啊,是不是有些……太过大逆不道了? 可偏偏,白凌霜没从林骁眼中看到任何逆反狠戾,只有一种情绪,那便是理所当然! 世间,竟有这般人吗?哪怕是皇帝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他怎么敢的啊? 白凌霜不解,心底却莫名生出更强烈的崇拜来! 突然想到,弟弟白凌尘和整个白家的命运,从始至终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掌控着,凭什么呢? 也许做人便该像林公子这样,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白凌霜内心冲击极大,恍惚而去却不再犹疑。 既然林骁不怕,她更没有忌惮的道理! 大不了等出事之后,白家再次倾力保护林骁,跟那贾通跟贾家对抗到底! …… 临山县内城,今日热闹非凡。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程度堪比往年城门大开的上祀节! 长街一处临街茶馆门口,说书先生一拍醒目,朗朗出声。 “诸位看官,今日小老二不说书,却只说一桩热闹事!想必诸位也听说了,这两日大街小巷早已传遍了,说是白家商号贪心不足,竟然想抢夺本就属于贾家的浣衣皂生意!” “为此,白家甚至不惜用卑鄙手段,盗取了贾家研制中的新型浣衣皂肥皂的配方!偌大的商号却做这种事,简直令人发指!” “不过呢,白家商号虽大,可贾家好歹也是临山望族!于是贾家迫不得已之下怒而出手,于几日前宣布要降价出售肥皂,并且放出豪言来,若是贾家肥皂不如白家肥皂,那么不管您买多少订多少,贾家愿意双倍赔偿!” 围观人群中有外来的有不甚了解的,闻言不由惊呼出声。 说书先生朗声道:“诸位定然会想,贾家如何敢说这等大话,难不成是昏了头,就不怕万一真出了岔子吗?” “哎那位说得对,这关键就在于,把那胰子皂改良为肥皂的正是贾家!若非如此,贾家哪敢如此?换句话说,白家的肥皂品质,那必不如贾家的啊!” “后面的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全城的人都更信贾家,于是大肆去白家商号退货,几日之间哈哈,白家肥皂铺子门都不开了,分明是没脸了啊!” “至于今日为何热闹?那您可问着了,今日便是贾家出货之日!也定是贾家扬眉吐气,让白家商号名誉扫地之时!” “诸位看官,咱们拭目以待,只等着好戏登场喽哈哈!” 人群发出阵阵欢呼,还有人觉得不过瘾,追问白家如何盗取的配方之类。 那说书先生也不怯阵,甭管三七二十一,一顿胡编乱造,反正只要精彩离奇,自然能得到许多的赏钱,好不快哉! 坐在马车上艰难前行的小桃,听得这些话牙都快咬碎了。 转头对着车厢里说道:“小姐您可听到了?这说书人多半也是贾家安排的,贾家这是真想趁机害死咱们啊!” “实在太气人了,明明是他们盗取了咱们的配方,他们怎么能颠倒黑白呢?我、我去找那说书人理论去!” 白凌霜当然阻止了她,掀开一点窗帘朝外看,神色却异常平静。 “不要急恼,林公子说了,且等风起!” 第58章 万众瞩目贾生金 贾家在不遗余力地造势,分明想趁机重创白家商号! 若换成往常面临这等阵仗危机,白凌霜再是奇女子,也定然会慌乱的。 可这一次不同,明明一个不慎白家商号这块招牌便会被砸,可她却一点不担心。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林骁。 这位林公子,当真仿佛真有魔力一般,似乎无所不能,似乎什么都难不倒他,就连自己竟也被他影响了,不知不觉地平静对待。 白凌霜回过神道:“贾家当真搭了高台吗?咱们可把对面占下来了?” “已经占下了!暂时还没亮咱们的招牌……”小桃有些不踏实,“小姐,当真不会出事吗?” “相信林公子!”淡淡说出这句话,白凌霜便不再多言,闭目养神。 满城的人,似乎都在朝着那贾家的高台处汇聚。 看热闹的买肥皂的还有那已经订货的,全都在翘首以盼,等着贾家的人亮相。 高台后,贾生金穿了最体面的衣衫,看似慢悠悠喝着茶,心里其实也很激动期待。 这几日倾尽贾家的人力物力,连番赶制出的肥皂,已经堆满了铺子,全加起来足足有上万块! 这还只是第一批,只要今日把局面打开,贾家肥皂的声音必将名扬大景,甚至能把销路铺到南昭和西夏去! 总而言之一句话,踩着白家商号这块招牌,贾家今日注定要一举成名,当这全天下最大的浣衣皂商户,无人能及! 而这一切,还要托林骁那小子的福呢! 作为报答,回头白家收拾他时,他们贾家必然会插手……弄死他! 毕竟族兄说了,那小子必须死,他那两个俊美无双的娘子,三日之内必须送去暖香阁的包间里,族兄可都迫不及待了! 等弄死这小子,再低价把白家手里的浣衣皂作坊都买下来,如此一来哈哈,贾家便真能立商号的名头,名扬天下啦! 还有片刻便是请人推算的良辰吉时,贾生金畅想着未来,无比激动! 突然一名家仆跑来,急急道:“大掌柜,咱们高台对面,不知何时被人圈出一块地方来!不少人正忙碌着搬运摆放什么东西呢,瞧着似乎都是些小礼盒?” “对面?礼盒?什么乱七八糟的!”贾生金不屑道:“是想趁咱们贾家的盛世,兜售小礼品的吗?咱们的光是这么好沾的吗?派几个人去,看对面懂不懂事!” “已经派过了……”手下古怪说道:“对面根本不上道,还把咱们的人赶了回来!” “眼看着快到出货的时辰了,您看……” “算了算了,老子心情好,不理这些穷酸刁民了!”贾生金放下茶碗摆手,“时辰到了,老子也该上台亮相了!” 在一群贾家掌柜的簇拥下,贾生金意气风发昂首阔步,施施然登上了高台! 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他更觉豪气冲天优越感满满,不由学着族兄贾通的口吻突然开口道:“肃静!” 一声高喝,台下拥挤的人群果然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父老,想必都已经知道我贾家搭高台的缘由了!若有不清楚的也不打紧,贾某人便把前因再说上一说……” 只是没等他高谈阔论,台下便有一帮闲汉叫嚷出声。 “贾掌柜,快别说了!现在满临山下到刚会走上到六十九,哪还有人不知情?” “就是啊贾掌柜,都知道你们要对付白家商号嘛,我们等着看热闹呢!” “那什么肥皂,真有那么好吗?快快出货吧,大伙都等不及了!” 人群随即又喧嚣起来,买得起等货的和买不起看热闹的,全都急不可耐。 毕竟白家和贾家都是有钱大户,对绝大数人来说都高不可攀。 眼下能看到两家打架,而且还是贾家反击更大的白家,这可太有看头了。 唯独可惜的是,白家据说漏了怯,根本不敢站出来打对台,否则肯定更加热闹有看头。 听着这些叫嚷的声音,贾生金非但不恼,反倒畅快笑出声。 毕竟这可是说明,他们前面的功夫全下对了,听听,全临山的人都等着他们砸掉白家商号的招牌呢! 而能不能砸掉,关键就看他们手里的肥皂了。 毕竟白家认怂退货当了缩头乌龟,只要他们现在拿出的肥皂不差,那便是大获全胜! 这就是族兄的计谋高明之处了,逼得白家只能如此,唯有等着被砸招牌哈哈! 白家能怪谁?要怪当然只能怪那个林骁啊! 也不知道白凌霜现在何处,是否已经回过味来,派人去找林骁算账了? 收敛心思贾生金拱手笑道:“既然如此,贾某便不再啰嗦了!诸位请看我贾家新研制的肥皂!来人,上货!” 一声令下,后台的人人排队托着一盘盘的肥皂登台。 又有人端上来大盆和水桶,还抱来一堆故意弄脏的衣衫,显然是要当场验证肥皂的洁净能力! 此时街对面的楼上,林骁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汤,努力想适应,可实在忍不住连连吐沫子。 白凌霜却无心品茶汤,紧盯这趾高气扬的贾生金,叹口气道:“原本我打算,也这般当众推出香皂的,定然效果极佳……倒被他们抢去了!” 林骁却头也不抬地笑道:“不打紧,他种树咱们摘果子,岂不是更妙?” 白凌霜闻言目光亮起,忍不住又开始期待。 在贾家开始当众使用肥皂浣洗,惹得拥挤的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时,城门附近,却尤为冷清。 顾怀玉心思重重骑着马过了城门,心情明显不佳。 “二狗,去找林兄重金求购一壶烧酒来!今日我定要去暖香阁痛快一番,宣泄心头的闷气!” 昨日他收到消息被二狗背回守备营,才知竟然是要见京都监察院的人! 那帮鹰犬打仗立功的本事没有,媚上害人的手段倒是不少。 这趟跑南州来,果不其然没安好心,除了要搜捕南昭女帝兄妹外,分明还想监察安南军! 顾怀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惜他现在没办法插手关城大营那边,只能胡思乱想着生闷气。 屠二狗闻言却没动弹,闷声道:“可是公子,咱们这趟出来没带银子啊!” “啥玩意儿?老子前几日给你的银子呢?你给老子贪墨了?” “前几日的……都被林公子借走了啊!”屠二狗疑惑,“林公子说你答应过,我才都给他的!” “都给了?”顾怀玉深吸口气揉揉眉心,“他还骗起银子来了?不太对!我怎么突然有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呢?” “没钱还去个屁的暖香阁,走,去找他!看他又在算计啥!” 第59章 形势危急,如何反击? 内城长街,高台上。 贾生金神采飞扬,展开刚用肥皂浣洗过的衣物,仰天大笑。 “诸位请看!请仔细看!” “方才这衣物何等污脏,再看看现在用我们贾家的肥皂洗过,如何了?如何哈哈哈!” 台下人群,爆发出的惊叹声震天响。 “老天爷,竟然这么简单就洗干净了?都不用捶打!” “方才我看得仔细,上面分明有陈旧油污啊,竟然全没了!” “这肥皂太厉害了,比胰子皂厉害百倍啊!” “贾家有这等好东西,难怪如此张扬!难怪连白家都要盗取这肥皂配方啊!” 满城的人,都被实实在在震惊到了,被肥皂的超强洁净能力给震惊了! 贾生金觉得,此刻简直是他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忍不住再拿起一件件浣洗过的衣物,兴冲冲展示给所有人! “不管是何等污渍,用肥皂顷刻皆可洗净!贾某请诸位评说,就说我贾家肥皂,品质如何?!” 人群再次爆发惊叹声,纷纷说着好极极好! 贾生金继续眉飞色舞,“我贾家肥皂非但能洗净任何污渍,关键是比之胰子皂并无任何腥味,更为关键的是还可长期存放运送!” “诸位乡亲父老,诸位远近的商队老板,试问你们谁见过这等浣衣皂?只怕从未有过吧哈哈!” 人群更加激动了,订购过的想赶紧拿货,许多没买的也纷纷心动想赶紧买。 毕竟众人瞩目之下见证了肥皂的洁净能力,谁都知道这将是超越胰子皂的好东西,未来必定被疯抢,价格一定会被抬高! 趁着贾家现在降价出售,买到屯到了那就是赚到啊! 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贾生金却压下立刻出货的冲动摆摆手。 “莫急,诸位莫要着急!” “虽然诸位亲眼见证了我贾家肥皂的品质,但是还不够!” “贾某现在要当着全城的面问问白家,可愿承认盗取了我贾家的秘方?” 人群闻言瞬间安静,本以为贾家要直接卖货呢,结果重头戏来了,竟然直接当众跟白家叫板! 贾生金眼中闪过冷笑,不错,这便是他跟族兄商议计划的一环,要当着全城的面,狠狠踩碎白家的招牌! “白家商号若是肯承认盗取了我贾家的秘方,那我贾家也不追究,这天大的买卖咱们大不了一起做!” “可白家若是不肯承认,那贾某倒要问一问,若非心虚,你白家为何肯捏着鼻子给所有人退货?” “若非心虚,为何你们白家直到现在,连头都不敢冒呢?诸位评评理,贾某说得对是不对?” 这下人群更热闹了,纷纷议论开来。 按照贾生金这说法,似乎的确如此。 白家要不是心虚的话,为何不敢站出来自证清白呢? 只能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担心盗取到的并非完整配方,所以在贾家放出话之后,才心惊胆战,只能退钱关门当缩头乌龟啊! 肯定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质疑白家怒骂白家,沸反盈天! 人群后方,白家商号的众人,脸都快绿了!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可他们也至今不明白,英明的大掌柜为何在这件事上犯糊涂,为何答应给所有人退钱呢? 这下好了,被贾家当众逼到了绝路上,神仙难救了啊! 这片刻之间,白家商号历经几代人,经历浮沉又被白凌霜好不容易扛起的招牌,全碎,碎了一地啊! 都这种时候了,大掌柜的人呢?她若是再不出来自证,白家商号可就全完了啊! 此时,楼上,小桃真已经急哭了。 “小姐,小姐您听到了!贾生金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啊!” “咱们难道就这么看着吗?咱们之前是不是就不该退货啊!” 听着外面的谩骂声质疑声,白凌霜痛苦闭上了眼睛。 曾经的白家商号最辉煌时,别说临山了,整个南州的百姓都以跟白家有关系而骄傲自得! 后来白家莫名其妙失去了皇商的资格,流言蜚语满天飞,也曾这般遭受质疑,被怀疑得罪了权贵,整个白家大难临头之类。 她费了多少心力,好不容易才让商号重新做大,重新获得了如今的名望和认可。 却竟然,顷刻间又都要崩碎了吗? 原来名声这东西,竟然这般脆弱不堪一击吗? “白掌柜,怨林某吗?”林骁突然淡淡出声。 白凌霜豁然睁眼,看着面前云淡风轻,只求利不要名的林骁,苦笑摇头。 “凌霜怎会怨公子呢?凌霜岂能不知,眼下所有人,不过都被贾生金的话给误导了!” “他现在把白家退钱说成心虚,可若是当时不退钱,那便是白家不讲信誉店大欺客……里里外外,他总能找到法子泼脏水的!” 白凌霜深吸口气道:“公子放心!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道理凌霜还是知道的,也不会因为对手一时的下作手段,就乱了分寸……” 林骁笑了,笑着举杯,以茶代酒敬她一杯。 就凭这番话,她,当得起这一敬! “喂喂啥情况啊?外面吧白家商号都骂惨了,你们还有心思喝茶汤呢?” 顾怀玉突然大呼小叫地冲上来,皱鼻子闻了闻,发现林骁并没带烧酒,不由泄气落座。 “前日怎么说的来着,要把贾家这些手段当成好机会,还要帮他们?” “林兄,你该不会也没想到,贾家这么阴险玩这么大吧?现在白家商号的招牌真摇摇欲坠啦,你准备的后招呢?” 林骁笑,“你怎知我有后招?” 顾怀玉嗤笑,抬手指向屠二狗,结果发现这憨货……竟然安慰起抹泪的小桃来了! 干脆不理他,顾怀玉认真打量林骁和白凌霜的脸色,越发肯定。 “很显然,白掌柜没有面无人色,那就是还抱有希望!” 他翘起腿懒散说道:“至于林兄你,嘿,能拉我垫脚又巧舌如簧从衙门脱罪,也绝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更不会任由贾通针对你!” “那么,肯定有后招对不对?只是本将军尽管熟读兵法文武双全,却一时也想不明白,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准备,如何逆转这摧枯拉朽之势?” “这就像是两军对垒,对方势头已成,而且裹挟着无数军民作乱!此等情况下,除了枭首敌将也就是冲上台去砍杀那贾生金,让下面的乌合之众一哄而散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破局法子!” 顾怀玉不由坐直前倾,认真道:“所以林兄,你到底要如何绝境反击?再创上次那般的奇迹?” 第60章 高台洗衣,比拼品质! 顾怀玉自然很聪明,猜到林骁跟上次一样,在等着反击! 而且,多半也是上次那种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杀! 只是他如何也想不通,林骁究竟会如何做,如何去实现! 实际上,他说外面是摧枯拉朽之势……这么形容,其实很准确。 现在几乎满城的人都被贾生金煽动误导了,对白家的质疑声愈演愈烈! “白家的人呢?出来!”高台上,贾生金挥舞着手臂高呼。 “你们不但要给我贾家,也要给全城的人一个交代!枉大家信任白家多年,如今你们被揭穿,连面都不敢露,对得起全城百姓吗?” 人群一听更激动了,好似都吃了亏似的,纷纷跟着一起齐声吆喝。 “白家出来!” “白家出来!” “白家出来!” 渐渐整齐划一声震九霄,气势十足震人心魄! 白家商号众人,不由得心神震颤面色惨然。 楼上的白凌霜,更是悄然攥紧的纤手骨节发白,整个人如置身在狂风暴雨之中一般,几乎要摇摇欲坠! 顾怀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呲牙道:“好一个贾家,这是要逼死人啊!事已至此,林兄还不出手吗?” “公子?”白凌霜也颤声开口,美目都有些微红。 林骁却笑了,看着外面飞舞的旗幡笑道:“起风了!时机已到!” “白掌柜,带着香皂去登台,去亮相吧!” 白凌霜面色狂喜,立刻起身下楼! 顾怀玉愣住了,古怪道:“啥意思,你们故意在等这一刻?” “不是我没明白,她带着肥皂亮相有啥用,配方不是一样的吗?不对,你刚才说……香皂?不是肥皂?” 林骁笑,指向窗外道:“顾公子别急,且看好戏就是了!” 白凌霜已经冲下楼去,在小桃和忐忑的白家商号众人簇拥下,直奔人群,直奔高台! “是白家的人!白家的人来了!”有人高呼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数道并无善意的目光夹杂着质疑声嘲笑声,潮水般涌来! 白家商号众人抱着一堆堆小锦盒,顿觉压力山大,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可白凌霜,却娇躯挺拔神色平静中带着一抹莫名笑意,坦然穿越人群,缓缓登台! “白凌霜?白大掌柜!”贾生金像是惊疑,随即冷笑:“好好好,你倒真敢出来!” “凌霜为何不敢出来?”白凌霜朗声开口。 “贾家费心费力搭了这么好的台子,诸位又诚心呼唤,凌霜虽不爱抛头露面,可又怎能不给贾掌柜不给全城百姓面子?” 贾生金心头狂跳,瞳孔微缩。 他感觉不对,肯定哪里不太对! 这白凌霜太淡定了,她竟然还带着笑意,她如何笑得出来的? 事到如今贾家大势已成,挟全城民心质疑嘲讽你白家,你白凌霜不应该面无人色哭啼喊冤,惶惶如丧家之犬吗? 虽然惊疑至极,可身在高台又被万众瞩目,贾生金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质问。 “你来得正好!贾某便当面问一句,白家,可承认盗取了我们贾家的肥皂秘方?若不承认,又该如何解释之前心虚……” 他话没说完,不料却被白凌霜抬手打断。 “贾掌柜!说这些并无意义!凌霜只问一句,贾家之前的承诺可作数?” “嗯?什么承诺?”贾生金节奏被打乱,有些茫然。 “自然是品质不够便双倍赔偿的承诺!” “哈!哈哈!”贾生金目光闪动冷笑道:“贾家也算望族,自然言出必行!” “不过,白掌柜是在做梦吗?你难道真要跟我们贾家比肥皂品质?” 他很期待,简直要乐疯了! 原本以为白家会捏鼻子认倒霉,回过头去再找林骁算账呢! 结果倒好,她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登台来,还要比肥皂品质? 简直,愚蠢至极! 白凌霜啊白凌霜,你也不想想,我贾家若是没信心,敢放出那样的承诺吗? 我们贾家制作浣衣皂多年,就算用一样的配方,制作出的肥皂也只可能比你们的好! 就算实际上并无差别,可在众人心里眼里,必然也是好的! 只因为,我们贾家更有经验,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更信我贾家,而质疑你白家啊哈哈! 偏偏你白凌霜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都想不到,竟然还来自投罗网? 哈哈,什么商户奇女子?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贾生金兴奋坏了,心道这下,白家商号可真是神仙难救了! 他和贾家,必将乘风而起,取而代之! 瞧他越发癫狂的神情,白凌霜淡淡开口。 “凌霜既然当着全城的人登了台,自然是来比肥皂品质的!” “贾掌柜口口声声说我们是盗取肥皂配方,该不会不敢比吧?” “我不敢比?哈哈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把肥皂装进锦盒弄得花里胡哨,便能让众人误以为品质更高吗?痴心妄想!” 贾生金张狂,指向人群道:“你当这全城百姓,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台下顿时再次喧嚣起来,人群都叫嚷着,绝不会上白家商号这个当。 白凌霜却依旧淡然道:“锦盒并非故弄玄虚,而是我白家商号的肥皂配得上如此包装!再者,也是为了减少气味流逝而已。” “气味流逝?该不会你们制作的肥皂,臭味太大了吧哈哈!” 白凌霜微微一笑,“总之贾掌柜同意了就行,那就借你们还未浣洗的脏衣服一用,可好?” 她依旧淡定,依旧面带笑意。 这让贾生金有些惊疑不已,又觉得那里不太对。 可这时,围观人群却已经迫不及待,纷纷催促着他同意。 不管是订购过肥皂的还是看热闹的,眼下都只想看看白家的肥皂如何。 众人催促下,贾生金顾不上多想,哼声挥手,“随便用!贾某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要如何收场!” “那就请贾掌柜,请台下诸位,拭目以待吧!”白凌霜的笑容,更灿烂了! 随即,小桃接过了贾家挑选出的最脏的衣衫,又打开一个锦盒,取了一块肥皂出来,当场浣洗! 贾生金忍不住想靠近看,却被拦住。 他干脆不屑撇嘴,低声对白凌霜道:“装神弄鬼!自寻死路!” 片刻后,几件衣衫全部清洗完成,展示给所有人。 人群不由发出惊呼,发现白家的肥皂,竟然也能完全洗净污垢,跟贾家的并无二致! 白凌霜接过一件衣衫,笑问道:“贾掌柜以为如何?” “哈,什么如何?”贾生金嗤笑,“你们盗取的我贾家的配方,自然也能洗净,这能说明什么?” 白凌霜却笑了,笑容越发灿烂。 第61章 百花香皂,面世! “你笑什么?” 贾生金不明所以,莫名着恼。 台下人群也都面面相觑,不明白既然都能洗净,白凌霜在自信什么? 白凌霜却笑道:“看来贾掌柜和诸位也都瞧出来了,咱们两家的肥皂洁净能力一样,没错吧?” “是又如何?”贾生金轻哼。 “既然是,那便说明你们贾家,输了!” “什么玩意儿?我们输了?哈哈白凌霜,你是得了失心疯吗?”贾生金狂笑,仿佛在听最好笑的笑话。 人群也听得莫名其妙,纷纷疑惑。 “啥意思?为啥品质一样,贾家便输了?” “是啊没道理啊!这白大掌柜,该不会真疯了吧?这么漂亮太可惜了!” “她该不会想说,因为她家的肥皂包装更好吧哈哈!” 质疑嘲笑声再次沸反盈天,甚至许多人开始言语不善,攻击白凌霜和整个白家商号。 这时,白凌霜再次开口。 “凌霜当然没疯!贾家输便输在,你们的是肥皂,而我们的……是香皂!” “香、香皂?什么意思?”贾生金错愕,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意思便是,你们的肥皂是臭的,而我们的香皂拥有同样的洁净能力,却是香的!” 白凌霜笑,“不但肥皂是香的!洗出的衣物也是香的,甚至还可以用来沐浴清洁!不管是沐浴还是洗衣,洗过之后皆能芳香萦绕毫无臭味,并能……留香数日!” 安静,热闹喧嚣的高台上高台下,闻言全都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浣衣皂,还能是香的?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无论是最早的皂荚还是胰子皂,就连贾家的肥皂,都有很明显的异味。 不应该所有都是如此吗?浣衣皂又不是胭脂水粉香囊,怎么可能是香的? “哈,哈哈!白凌霜,你在开玩笑吧?” 贾生金脸皮抖了抖,“我贾家经营胰子皂多年,用尽了法子也消除不掉胰子皂的腥臭!至于肥皂,当然也是如此!绝对不可能没有臭味,更别说是香的了!” 白凌霜微笑,终于把手上的衣物,递了过去。 “贾掌柜不信,闻闻便是?” 这一瞬间,所有人瞪大眼惊疑,心道不会被不会吧,该不会真是香的吧? 贾生金自然不信,冷笑连连接过那刚洗过的衣衫靠近鼻子。 嗅了一下,他瞬间如遭雷击面色大变,整个人瞪大眼,懵了! “贾掌柜,如何?该不会真是香的吧?” “咋可能!浣衣皂从来都是臭的,绝不可能是香的!” “若真想白掌柜说的那般,能浣洗沐浴又能留香数日……哇,那可简直是咱们女子之福呀!” 人群中有人质疑有人好奇,许多女子却已经听得心动了,巴不得确有其事。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台上的贾生金,此刻却已经面无人色,抓着衣衫的手都在发抖! “绝对不可能!我们试过加香料粉末,可根本就掩盖不了,怎么会……有这百花芳香?!” 人群闻言纷纷大惊,呼声连连。 “什么?竟然真是香的?还是百花芳香?真的假的?” 贾生金面色狂变猛然回过神,怪叫道:“这里面肯定有古怪!快!把衣衫都抢过来!” 贾家的人后知后觉赶紧扑向小桃等人,可小桃他们却已经得到了白凌霜的示意,纷纷把手中衣物抛向人群! 一阵骚动之后,随即,人群彻底沸腾了! “天啊,真是香的!比我家娘子身上还香!” “竟真是百花芬芳,还如此浓郁,完全没有浣衣皂的臭味!” “啊啊当真好香!比我的香囊还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白掌柜,你不愧是我临山女子楷模,竟制出这般神奇的浣衣皂!” “太香了我太喜欢了!白掌柜,这香皂作价几何?不管多少钱,我要买我要买!” 台下的人群,特别是其中的夫人小姐们,几乎要疯了! 全都瞬间被衣衫上的百花芬芳征服了,全都激动着,不管不顾地想立刻抢购! 台上的小桃和白家商号众人,见状也不由跟着激动,湿了眼眶。 白凌霜再次悄然握紧了袖子里的纤手,这次……却是激动的! 围观人群的反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许多! 特别是女子们,果然跟她一样,对这香皂的百花芬芳无法抵抗! 那么接下来,只要依照事先安排的继续下去,便能借着贾家的高台,不费吹灰之力让香皂之名,彻底响彻临山! “假的!肯定都是假的!” 看着激动的人群,贾生金脸都绿了,怪叫出声。 “肯定是他们刚刚浣洗时,在水里偷加了什么香粉之类,肯定是这样!” “浣衣皂的异味根本不可能消除,绝不可能是香的,更不可能如此之香!” 人群闻言,稍微安静了些。 白凌霜却笑容彻底绽放,轻轻挥手道:“承蒙诸位对白家商号多年来的厚爱,凌霜素来感激!” “那么今日,凌霜便以林公子研制的百块香皂为礼,拜谢诸位!” 说罢她盈盈福身,端庄大气。 同一时间,小桃等人卯足力气,把所有抱上来的香皂锦盒,全部撒向人群! 人群正好奇林公子是谁呢,闻言再次热闹起来欢呼争抢,然后惊呼声直冲云霄。 “香的!这肥皂果然是香的,跟衣衫上一模一样的百花香!” “啊啊好香!香到我都想吃一口!不敢想象我家娘子用这个沐浴的话……” “!!!”贾生金神情剧震,疯了似的扑过去,抢走了没来得及丢出去的一块香皂。 颤抖着拆开锦盒,然后……浓郁的花香扑鼻! 嗡! 贾生金再次如遭雷击,捏着香皂跌坐在地,彻底……面无人色! “凌霜还有一事要请教诸位!” 这时,白凌霜朗声开口,“我白家商号这香皂,比之贾家肥皂,品质如何?” “云泥之别!” “肥皂是臭的,如何能跟这般香皂相比!” “我就说偌大的白家商号,不可能盗取配方,贾家果然是骗子!” “骗子!” “骗子!” “骗子!” 所有人都在愤怒高呼,怒骂着把臭鸡蛋烂菜叶全都砸向贾生金! 台上的贾生金呆若木鸡,所有本等着发财的贾家人,也全都懵逼! 白凌霜,激动到娇躯颤抖! 因为白家商号的名望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顶峰! 不久之后,白家商号的招牌也必然随着香皂之名,传遍南州甚至大景,甚至整个天下! 这,原本是她原本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而所有这一切,全都是那个人算计好的,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白凌霜望向对面楼上,脸颊都不由得发烫! 她激动到芳心砰然呼吸急促,心想这世间,怎会有林公子这般的奇人呢? 更恐怖的是,他对贾家的反击,这才刚刚开始啊! 第62章 双倍赔偿?贾家赔得起! “卧槽?卧槽!卧槽啊!” 高台对面的茶楼里,顾怀玉身子都快探出窗户了,激动到怪叫连连。 “不是,这么刺激的吗?合着林兄你从一开始,就在故意示弱呢?” “好等着贾家搭好高台,再让白掌柜上去唱这么一出戏?林兄你真的很卧槽啊!话说那香皂,真有那么香吗?” 林骁淡然微笑,朝门口桌上指了指。 屠二狗转头见有个锦盒,赶紧打开来然后,“卧槽!公子,真的是花香哎!” 顾怀玉一个箭步冲过去夺走闻了闻,又掰开闻了闻,忍不住露出一副陶醉表情。 “我服了!”他睁开眼,把香皂塞到屠二狗怀里显然是打算顺走。 “我说白凌霜怎么愿意如此听你的,怎么敢如此冒险,合着你竟然造出了这般好东西!” “林兄啊林兄,你难道真是活神仙不成?又是烧酒又是军刺,现在还弄出这般奇异的香皂,怎么感觉你无所不能呢!话说你到底是不是个文人啊?” 顾怀玉真有些怀疑人生了,心说自己若算文武双全,那他林骁算什么?只能是令人卧槽的活神仙吧? “林某不算是真正的文人,更不是什么活神仙,不过是个只想赚钱享福的俗人!” 林骁认真开口,“所以顾将军千万不要多想多虑,林某只想带着家人好好过日子,仅此而已!” “是嘛?哈哈!”顾怀玉眨眨眼打着哈哈,不置可否。 “先不说这些!既然你能制作这香皂,为何不一开始就拿出来,直接让贾家绝望?” 林骁彻底放弃了接受茶汤,望着对面高台上呆若木鸡的贾生金,淡淡开口。 “欲使其灭亡,必先纵其疯狂!” “再者,若是一开始就拿出来,还怎么让他们在全城面前身败名裂?还怎么顺水推舟,杀鸡取卵呢?” 杀鸡取卵是这么用的吗?不要欺负我读书少啊! 顾怀玉挑眉质疑了下,跟着却心头狂跳突然明白过来。 “卧槽!你要趁机,玩死整个贾家?!” 林骁笑了,笑而不语,风轻云淡。 已经隐约猜到实情的顾怀玉不由心头狂跳,暗暗吸口凉气。 竟真要趁机玩死整个贾家,还如此轻描淡写? 突然感觉这家伙很可怕是怎么回事? 亏自己把他当成知己,可分明,根本就不了解他啊! 顾怀玉有些气闷,感觉像是被欺骗了感情似的…… …… 高台上,白凌霜缓缓转身。 “贾掌柜,你可服气?” 贾生金缓缓抬起狰狞的面孔,咬牙切齿道:“这百花芳香,也是那小子弄出来的?” “是!”白凌霜并未隐瞒,“我实在不明白,你和贾家,为何执意针对林公子?此番对付我们,也是为了挑拨离间,想让我跟林公子翻脸报复他吧?” “什么狗屁公子!他就是个该死的囚犯,是个卑贱的罪民!” 贾生金歇斯底里道:“敢跟我和族兄为敌,他就注定必将惨死!即便白家保住了商号的招牌又如何?也绝对保不住他!” 白凌霜俏脸冷下来,沉声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还真是……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哈!”贾生金挣扎起身,怒摔手中香皂。 “你们便是掌控了香皂生意又如何?只要我把肥皂价格再压低,照样有的是人买,影响不到我贾家分毫!” “只怕,林公子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你说什么?他不给机会?他算什么东西!”贾生金怒笑。 白凌霜却很认真,“林公子既然说到,自然会做到!” “贾掌柜,你莫不是忘了先前宣扬的承诺?” 贾生金的笑容猛然僵住,双目圆睁。 与此同时,台下已经有人反应过来,高喊出声。 “退货!赔钱!给我们双倍的赔偿!” “没错!双倍赔偿,少一文钱都不行!死骗子!” “赔钱!赔钱!赔钱!” 呼喝声再次整齐响起,依旧震天响,随即便陆陆续续冲上台来一群人,自然是上来要钱的。 砰!贾生金猛然跌坐在地,才想起,还有这承诺之事! 百花香皂一出,毫无疑问他们的肥皂品质被比下去了。 按照之前的承诺和契书,必须得给所有人……双倍赔偿! 无论购买订购了多少,都要双倍! 完了,不但临山贾家的名声被毁沦为了骗子,还得……赔出去多少银子? 贾生金一阵阵血冲脑门,整个人几乎要当场崩溃! 怎么办?当然只能赔!不然的话,贾家就不只是被当成骗子,恐怕要沦为过街老鼠了! 一旦彻底惹了众怒的话,即便是族兄这个典史,也跟班拦不住的! 到时候,偌大的临山贾氏和所有铺子,只怕非得全被砸个稀巴烂不可! 贾生金知道毫无退路,只能咬着牙决定赔,因为他清楚根本别无选择。 毕竟,只要赔了钱就能挽回声誉,就能继续做肥皂生意,不愁把赔出去的都挣回来! 再者,冲上台来这群人,也没多少嘛! 瞧着模样反正大都是散客,就算有几个商队的老板,也不值一提! 于是他起身,恶狠狠咆哮道:“赔就赔!有多少赔多少!当我们偌大的贾家赔不起这点银子吗?来人,拿账本!” 白凌霜笑了,心道看来他这是被冲昏了头,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贾掌柜如此诚实守信,当真是令凌霜佩服啊,佩服!凌霜就不凑热闹了,告辞!” 说罢她便带人下了高台,径直离开。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再拖着整个商号公然趟这趟浑水,接下来,就看林公子的了! 楼上,顾怀玉瞧着这一幕,不由错愕。 “不是,就这?” 他挠挠头道:“搞了半天,只是让那些人不相干的人,跑上去索要赔偿?” “林兄你这是大发什么善心呢,如此雷声大雨点小,可不是你的风格!” “顾将军说笑了,林某一向心善,再者,哪有什么风格!”林骁正色。 顾怀玉嗤笑出声,心想要不是知道赵四和吴德发怎么死的,本将军差点就信了! 至于眼下,肯定还没完,肯定还有后招,可他到底想干啥呢? 顾怀玉好奇极了,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对了,你之前为啥忽悠二狗借走我全部的银子?肯定有阴谋吧?” 第63章 亲自登台,索赔! 林骁笑了,又板起脸来。 “什么叫阴谋?顾将军要是再这么抹黑诽谤林某,咱们可就道不同,做不成朋友了!” 顾怀玉嘴角抽了抽,心道我信了你的邪! 林骁却起身,拍了拍一直放在桌上锦盒开口。 “林某得去索要赔偿了,顾公子祝我顺利吧!否则,你那百十两银子可就回不来了!” 顾怀玉猛地挑眉,顿时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可没等他询问确认呢,林骁却已经大步下楼去。 下了楼,林骁跟满是喜色归来的白凌霜相遇。 “一切尽在公子计划之中,凌霜佩服!” 林骁笑道:“那就上去喝杯茶,继续看好戏吧!” 说着话,林骁独自抱着那锦盒,大步穿过人群靠近高台。 小桃不由疑惑道:“小姐,他这是去跟贾家索要赔偿去?这种事不应该您来做更好吗?以林公子的身份,他就不怕得罪贾家得罪贾典史吗?” 白凌霜怔怔望着林骁的背影,摇头道:“林公子说了,说到底贾家是冲他来的,这个赶尽杀绝坏人当然得他来当!也免得当着全城的面,对我和商号造成不好的影响……” “啊?赶、赶尽杀绝?他自己,对整个贾家吗?” 小桃懵了,感觉这话也太狂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白凌霜却认真点头,神色复杂道:“贾家若是知错能改,或许还只是伤筋动骨!可若是不知悔过,只怕这偌大的百年家族……真要灰飞烟灭了!” 小桃惊得目瞪口呆,简直无法想象事情会如此严重! 心想小姐是不是太高看这个林公子了?他有这么可怕吗? 高台上。 贾生金让人对着账本挨个双倍赔偿,转眼间已经赔出去千余两银子。 他的心几乎在滴血,毕竟这可是足足千余两银子啊! 更让他惊恐的是,账本最后还有好几笔大单,订金高达好几千两银子! 不过好在,上台索赔的人,都已经被打发走了。 账本上剩下的那些个订单,应该都是来自外地商队的! 他们也许是忌惮贾家,也许是暂时还没收到消息…… 贾生金不敢拖延,赶紧开口道:“我贾家言出必行,可还有人要退购?若退便赶紧登台来,等贾某下了这高台,双倍赔偿可就不作数了!” 人群,当然很安静! 所有索要赔偿的人,全都已经第一时间登台来了,哪会等到现在? 贾生金觉得自己猜对了,剩下那些订单的主人,多半是不在临山了! 天助我也! 贾生金松口气,朗声道:“诸位看到了,我们兑现承诺,已经给所有退购之人双倍的赔偿!贾某在此只想问诸位一句,我贾家,是否当得起诚实守信?” 嘲讽谩骂的人群,闻言不由得安静下来。 不管跟白家商号如何斗争,双倍赔偿他们可是说到做到了啊! 就凭这一点,不少人都想竖起大拇指。 毕竟那可是千余两白花花的银子,说赔就赔了,当真有信用有魄力! 贾生金见状心里乐开了花,正是如此,正该如此啊! 虽然赔了银子,可却保住了贾家的声誉,甚至让许多人对贾家刮目相看! 如此一来,以后自然照样把肥皂卖得风生水起!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刚才当众决定赔偿,实在是英明至极! 贾生金满脸感动抱拳作揖,“多谢诸位认可!贾家虽然造不出香皂来,以后却会好好制作只差了香味的肥皂!立求让所有人都用得起用得上,惠及全城!” 台下的大部分人,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欢呼。 肥皂原本的定价在二三百文,普通人家根本就不舍得用,他们也就是跟着看个热闹起个哄而已。 贾家若真能便宜出售肥皂,就算有臭味又如何?他们也乐意至极啊! 人群激动欢呼着叫好,贾生金也彻底满意了,心底傲然。 就连靠近高台的林骁,也不由微微挑眉,心道这家伙倒真会抓住机会营销,难怪能当贾家的大掌柜呢! 这时台上的贾生金再次抱拳作揖,假装抹泪道:“承蒙诸位厚爱,贾某感激不尽呐!既如此,贾某这便回去,想办法再次降低肥皂的价格!” 人群刚要再次欢呼叫好,林骁却突然来到了台下,一边登台一边朗声开口。 “慢着!订单还没赔偿完,贾掌柜这便想跑吗?” 贾生金都已经转身准备下台了,闻声豁然转身目光狠戾。 “林骁?!你来做什么?”贾生金睚眦俱裂,眼神仿佛要吃人。 他可问过白凌霜了,确认香皂也是林骁弄出来的,自然更恨死他了! “我来,自然是来索要双倍赔偿的!” 林骁淡淡道:“贾家言而有信,愿给所有人订购之人双倍赔偿!该不会到了林某这,就例外了吧?” “!!!”贾生金心头狂跳,惊疑道:“你……也订购了我们的肥皂?” 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可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一时间心惊肉跳。 “当然!订购契书就在这锦盒里!当着全城的面,贾掌柜赔是不赔?”林骁微眯着眼笑。 贾生金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扑过去动手暴打他一顿! 可他自然不敢这么做,扫了眼台下只能咬牙道:“赔!既然有契书,贾家当然说到做到,全部双倍赔偿!” 才刚让人群认可叫好,这时候他当然不能赖账,否则可就功亏一篑了! “赔就好!贾掌柜果然守信!”林骁微笑着取出一张契书来,瞥了眼递过去道:“订金……八十两!” “拿银子!”贾生金咬牙切齿低吼。 手下拿了一百六十两银子过来,交给林骁的同时,他一把抢走了那张契书,恶狠狠撕碎。 林骁笑,然后把一百六十两银子随手……丢在了脚边! ??! 台下人群见状怪叫惊呼,对面楼上,顾怀玉也直接被茶汤呛到,咳嗽一阵才古怪道:“他这又是干啥?嫌贾家的银子脏,羞辱对方呢?” 白凌霜目光灼灼瞧着,微微摇头,心想肯定不是。 “你做什么?!”贾生金见状也羞怒,低吼道:“这可是足数的纹银!我们堂堂临山贾家,还能骗你不成?” “别激动,林某只是怕待会……拿不了而已!” “你什么意思?”瞧着他的森然笑意,贾生金更加心惊肉跳。 林骁却笑而不语,抬手从锦盒里,抽出了第二张契书! 第64章 贾家应赔一万两?! 嘶?! 看着林骁竟然又拿出一张契书来,围观众人和贾生金,都齐齐瞪大眼,不由同时倒吸口凉气。 啥意思?这小子手里,竟然有两张订购契书? 可他不是跟白家商号一伙的吗?为什么会订购贾家的肥皂呢,而且还订购了不止一单! 贾生金也脑瓜子嗡嗡的,心头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让我看看这第二张契书的订金……哦,一百两!” “拿银子,给他!”贾生金强压着愤怒,咆哮出声。 两百两银子递过来之后,契书再次被抢走撕碎。 “够了吧小子?捡起地上的银子,立刻滚蛋!”贾生金低吼。 啪嗒! 林骁却又把手里的两百两银子,随手丢在了脚边,慢悠悠道:“不急!接下来是第三张……” “!!!”围观人群和贾家人全都傻眼了,竟然还有第三张?这小子手里,到底有几张订单契书? “闭嘴!老子还不信了……有多少订单契书全都拿出来,有多少老子赔多少!” “贾掌柜大气啊!”林骁笑,笑着打开锦盒转向他,“全都在这儿了,可能又三十几张?也可能是四十几张!” “一张张的赔偿实在麻烦,不如这样,贾掌柜直接从账本上合计吧!” “反正你们账本上剩下的那些订单的契书,应该全都在这儿了!” 此话一出,周遭空气都静了下,随即再度嘈杂。 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声,显然都没想到重头戏竟然在这儿呢! 台上这个年轻人,摆明了就是冲着贾家来的吧?分明来者不善是想砸场子啊! 这下热闹了,可真有好戏看了! 此时的贾生金,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直接怒吼出声。 “小子,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契书全在你这儿,你可知老子账本上剩下的订单,订金加起来有多少?足足……” “五千两!”林骁打断他的话,抢先出口。 人群闻言,再次惊呼连连。 “哇,五千两银子的订单?天啊!” “天爷!那贾家岂不是要赔……足足一、一万两?!” “不对,这不对吧?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贾生金也惊呆了,震惊看向林骁活见鬼一般,“你、你怎么会知道是五千两?” “因为……”林骁朝前递了下锦盒,低声笑道:“都是我让人订的啊!” 轰! 明明很轻的一句话,听在贾生金耳中,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 他直接被震蒙了,震得头皮发颤心乱如麻气血乱窜! 一瞬间,贾生金彻底明白过来,终于知道为何心头不安了! “这……是个圈套?”贾生金缓缓抬眼,睚眦欲裂,“你早就研制出香皂了,却故意让白家商号退货示弱,再暗中大肆订购我们的肥皂?” “你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办法让老子难堪,再骗取我们的双倍赔偿?!” 他从喃喃出声变成咆哮低吼,越说越愤怒,气血冲撞之下,他整个人已是面红耳赤双目通红,模样仿佛怒极的豺狼! 林骁却淡淡抬眼,嗤笑道:“怎么能叫骗呢?毕竟是你们主动扬言放出的承诺!又不是我逼迫的,不是吗?” “!!!”贾生金无法反驳,整个人却更加愤怒,怒到脸色涨红发紫,仿佛烧红的木炭一般。 “你找死?敢如此跟我们作对,你活腻了吗?” 贾生金颤抖着低吼。 “嘘!别嚷嚷!有些事被人听到了,可对你们贾家的名声不利!” 林骁笑,“还是赶紧赔偿吧!五千两的双倍,也不多,一万两而已!堂堂临山贾家,一定……拿得出来吧?” 一、一万两?! 贾生金再次如遭雷击,瞳孔都瞬间放大了! 他刚才只顾着愤怒这是个圈套,却忘了数额的问题! 五千两的双倍,自然是一万两,足足一万两啊! 他哪有这么多钱?本以为这五千两的订单,能让他们贾家大发一笔横财呢! 结果现在……只怕要抽调整个贾家生意上的银钱,才能赔得起啊! 不赔,前面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贾家还是要沦为笑柄和过街老鼠! 赔了,他就成了整个临山贾家最大的罪人,如何去偿还那亏出去的五六千两银子? 贾生金心生绝望,感觉像是被人一脚踹进了无底深渊一般! 而踹他的人,就是此刻面带微笑看着他,笑得犹如恶魔一般的林骁,这个该死的林骁! “你!当真想找死吗?!”贾生金红着双眼低吼咆哮。 “现在就滚下台去,我族兄贾通还能给你条活路,否则……你必死无疑!必被碎尸万段!” 林骁笑容收敛,冷冽扬声道:“贾掌柜说什么?大点声,我怎么听不清呢!” “你!当真是找死!”贾生金睚眦俱裂,已经明白了林骁的态度。 这小子,分明就是来跟他们撕破脸的,分明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羞辱他们再夺走万两赔偿! 这分明就是找死,分明就是疯了!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贾生金牙都快咬碎了,转头怒吼道:“去!把族兄请来!” “不必了!本官恰好放衙路过,这是发生了何事?” 一道高大身影阴沉着脸缓缓登台,惹得人群惊呼不已,正是县衙典史贾通, “是贾通!他竟然当众替贾家出面了!” “台上这小子完了!他怕是不知道贾通就是临山的活阎王吧?” “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典史!这些年得罪贾家的人,不是暴毙就是遭了强盗……啧啧!” 周围的议论声都很压抑,显然都隐约知道贾通的赫赫凶名,不管真假如何反正很忌惮他。 至于贾通,他哪是什么恰好放衙路过?自然是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 毕竟前面的小钱赔就赔了,眼下林骁竟然敢亲自出面,而且还要索赔上万两银子,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上万两银子,就算是让白家商号来赔偿,那也得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啊! 对于贾家,更是要赔掉大半个家族的浣衣皂生意,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事已至此,贾通自然要出面,好让林骁知难而退! 可奇怪的是,林骁见到他非但没有退缩之意,甚至还面露喜色主动开口。 “贾典史来得正好!还请典史大人当着全城的面,替林某……主持个公道!” “!!!”贾通闻言,眼中顿时杀意涌动! 第65章 生吞契书! 林骁一开口,贾通瞬间想杀人了! 他本想警告林骁一番,让他知道点好歹呢! 结果这小子倒好,竟然还敢凑上来大声嚷嚷? 不光贾通神色不善,台下人群表情也都有些古怪,心说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在装疯卖傻?难道他瞧不出来,贾通分明是来给贾生金撑腰的吗? 那可是上万两银子啊,你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敢让贾典史帮着你要,真是要钱不要命! 这样的结果,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钱要不到,只怕小命也要难保! 瞧着贾通的神色,不少围观之人都暗自摇头,觉得台上的林骁分明要大难临头了,却尚不自知啊! 贾通冷冷抬眼,轻哼出声道:“哦,主持什么公道?” 林骁微笑,随即义愤填膺大声开口。 “贾生金违反契书承诺,推三阻四不肯赔偿林某,甚至还当众一再言语威胁!还请典史大人,管上一管!” “典史大人是朝廷官身又出身贾家,应该不会允许贾家做出这种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举吧?否则传出去,只怕有辱典史大人官声,被人误会大人你以公谋私包庇贾家胡作非为啊!典史大人,你觉得呢?” !!! 人群闻言惊呼纷纷,贾生金和贾家众人却都险些咬碎牙齿。 这可恶的小子,分明是故意如此叫嚷,一开口就堵死了所有退路啊! 贾通也怒意更盛! 他自然也分辨出来了,林骁就是故意的! 故意大声嚷嚷,故意把他架起来,让他无法帮贾生金说任何话。 一旦说了,便是坐实了包庇贾家胡作非为,必会被全城人大肆宣扬! 再加上事情还关乎着万两白银,只怕很容易就传到南州去,到时候府衙岂会再次轻饶了他? 原本这次回来,贾通就想先杀林骁而后快,如今……更想将他碎尸万段了! 可偏偏当着全城的面,他又发作不得,只得深吸口气开口。 “本官觉得,你言之有理!” 贾通死盯着林骁,冷冷说道:“我大景以信立国,上至君王下到百姓,都无信不立!既如此你们又有约在想,那贾生金自然该依照约定赔偿于你!” “族兄!”贾生金闻言肝颤,骇然道:“依照约定,咱们可要赔付他足足上万两银子啊!” 贾通眉头狂跳,眼中杀意顿时更重了! “上万两银子?你确定?”他难以置信出声,眼睛却在死盯着林骁,无疑是在给林骁一个赶紧改口的机会。 毕竟上万两银子,也牵扯太大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拿这些钱去打点州府的人,拿来砸胡万财这个县令,都够让他主动杀林骁几十上百次的! 这小子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纯粹就是找死! 可林晓却仿佛不明白似的,笑吟吟道:“依照契书约定,的确是要赔付我万两白银!典史大人方才说得好啊,人无信不立!所以林某打算……一文钱都不让!” “姓林的,你找死!”贾生金怪叫出声,“兄长,他分明就是在挑衅您啊!” “闭嘴!”贾通咬牙切齿,何尝不知林骁是故意的? 他强压着怒火,森然看向林骁说道:“本官再问一次,你,当真要这笔赔偿?” “典史大人无须再问,那可是万两白银,林某又不傻,当然确定要!而且,一文钱,都不能少!” 贾通彻底怒了,压低声音道:“你虽然脱了罪民籍,可如今也只是临时的内城户籍,敢要这笔天大的银子,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林骁看向他,笑道:“典史大人说笑了!林某本就是脱籍的罪民,还怕什么惹祸上身?这万两银子,林某……要定了!” 贾通闻言,神情顿时更加阴冷难堪,低沉出声。 “小子,你是铁了心,要跟本官作对到底了?” “典史大人这是何意,林某怎么听不懂呢?” 林骁轻笑朗声道:“林某不过是按照契书约定索赔罢了,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典史大人难道真想以公谋私偏袒贾家不成?” 贾通的脸色已经狰狞,嘴里嘎吱响着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根本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 这小子把顾怀玉都扯进来,又当着全城的面,绝对没有服软的可能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 贾通恨不得当场杀人,却也只能忍着,忍着疯狂的怒意低吼道:“本官,自然不会以公谋私,更不会偏袒!” “贾生金,你自己造的孽,那便……如数赔偿吧!” 贾生金闻言懵了,嚎啕哭喊道:“兄长!使不得啊兄长!” “那可是万两白银!就算我调用咱们整个贾氏柜面上的银子,也凑不够啊!” “凑不够没关系,可以拿货抵啊!” 林骁笑了,“只要贾家能诚实守信,何愁来日不能东山再起呢?典史大人,林某说得对吧?” “对极了!”贾通目光仿佛能杀人,“贾生金,立刻去凑银子!凑不够便拿浣衣皂作坊来抵!” “兄长!” 贾生金疯了,“这主意可是您……” “闭嘴!”贾通怒吼打断他,咆哮着意有所指道:“有你代表贾家签的契书在,你想赖账?如何赖得掉?” “典史大人说得是啊!”林骁眯眼出声,“契书就在这儿呢,黑纸白字写得清楚!就算是撕碎了,林某也能拼得回来,贾掌柜难道还能让它凭空消失不成?” “我……”贾生金面如死灰,跟着却突然目光亮起恍然大悟! 下一刻,他冷不丁突然冲向林骁,一把抢走了锦盒! “住口!”林骁惊呼着想要阻拦,却被贾通侧身悄然拦住。 于是,贾生金抢到了锦盒拿出里面几十张契书,然后便……疯狂撕扯着塞进嘴里,疯狂吞咽! “想让我赔钱,没门!!” “没有了契书,我看你如何索赔哈哈!你一文钱也休想拿到,休想哈哈哈!” 贾生金状若疯癫,疯狂塞着那些契书努力吞咽。 围观人群见状,顿时怒骂连连,都大骂贾生金无耻至极。 可贾通却很满意,见他已经撕碎吃下大半契书,这才放开了林骁。 然而让所有人奇怪的是,林骁竟然不再急恼,也根本没冲过去抢夺契书的意思,反倒……笑了! 他笑什么?气疯了不成? 疑惑,瞬间充斥所有人心头! 第66章 贾生金,当众暴毙! 贾生金仿佛疯了,拼命吞咽着契书! 他很庆幸听懂了贾通的暗示,毕竟这大概是唯一的挽救之法了! 还得是族兄高明啊,只要没了契书那便是口说无凭,他林骁还凭什么索赔? 想让贾家赔偿万两白银?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可这小子,为何笑了? 贾生金噎得直瞪眼,一边拼命吞咽也便惊疑不定。 围观人群也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震惊贾生金如此疯狂,也同样疑惑林骁,为何不赶紧抢夺,竟然还有心思笑? “公子,林先生这是吓傻了吗?咋不赶紧上抢啊!贾通太过分了,竟然偷偷拽住了林先生……”屠二狗都看得替林骁着急。 顾怀玉反倒很冷静,摇头道:“就凭他,怎么可能拦得住林兄?这肯定不对!我敢打赌,肯定还有后招!” “契书都被撕了,都被贾生金吃了啊!还能有啥后招?” 顾怀玉摇头,心说我哪知道! 我要是能猜的到,那我岂不是跟林兄一样厉害了? 这个狡猾狠辣的家伙,肯定还有一击必杀的法子,肯定还有啊! 此时台上的贾通,也目光惊疑,冷哼出声。 “林骁,你笑什么?你怎能如此不小心,让他毁了契书呢?如此一来,本官怎知你所言是否属实,怎知贾生金该赔偿你多少银两?” 他大声出口,趁机指责起林骁来。 “是啊,若没了契书,林某还如何索赔呢?”林骁似乎真有些惊呆了,皱着眉喃喃。 “哈哈!咳!”贾生金见状得意狂笑,更加拼命吞咽着,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嘲弄威胁。 “就凭你也敢跟我们斗?你死定了小子,等死吧你!” 林骁却没搭理他,反而转头对贾通笑道:“不过还好,那盒子里其实……只有上面那三张小额订单的契书而已!” 说着话,他慢条斯理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叠契书来。 “里面剩下的,不过都是假契书,真正的大笔订单契书,都在这儿呢!” !!! 所有人,顿时惊呆了,跟着再次热闹起来。 “哎哟?吓我一跳,贾生金抢走的竟然是假的?” “真的假的?他该不会是气疯了吧?” “哈哈这下好了,不知道谁要被气疯呢!” 贾通和贾生金也猛然瞪大眼对视,惊疑不定不敢置信! 下一刻,贾生金赶紧扑倒去捡地上的碎片。 展开看了几眼,他身形俱颤如遭雷击,又不死心地赶紧想把嘴里的抠出来看看究竟。 “唔!唔唔!”贾生金简直要疯了,越是着急想抠出嘴里的契书碎片,却越是抠不出来。 情急之下他脸色越来越红由红变紫,费尽力气终于扯出一块较大碎片之后,只看了两眼便发现……竟然真是假的! “嗬嗬……”贾生金喉咙里早已经塞满了纸,急恼之下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他浑身颤抖地捧着假契书的碎片,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又发疯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贾掌柜这是做什么?以为发疯,就能赖账吗?” 林骁眯眯眼,故意朗声开口。 贾通也面色骤变察觉不对,可他刚要上前查看却又停下,目光阴冷闪动! 最终,他选择转回头死盯着林骁,不再多看贾生金一眼。 林骁目光微凝。 此时台下的人群见状,却都忍不住大声嘲笑。 “哈哈,想赖账?这下好了,快被气疯啦!” “肯定是在装疯卖傻,想以此来账啊!” “啧啧,好歹也是贾家的大掌柜,竟然撒泼打滚,真是丢人现眼……” 嘲笑声中,屠二狗却有些瞪眼。 “公子,我咋瞧着那家伙不像在发疯,倒像是在……挣扎呢?” “嘘!”顾怀玉赶紧让他噤声,眯眼幽幽道:“就你眼神好!贾通就在旁边呢,自会分辨是发疯还是挣扎!” 屠二狗挠挠头,心说这摆明就是窒息挣扎啊,还用得着分辨? “嗬!救……我……”台上的发疯贾生金,突然爬向贾通伸出手,拼尽力气嘶吼出声。 他这副模样,让台下看热闹的人群,也都笑不出来了。 面色涨紫面容扭曲狰狞,瞧着十分吓人,难道他……不是装的? 可贾通,却还像是没发现似的,仍旧在狠狠盯着林骁! “嗬!!”终于,贾生金再次爆发出一声嘶吼后,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的手啪嗒跌落在地,整个人也扑倒,彻底没了动静! 围观人群见状不免有些慌乱了! 直到这时,近在咫尺的林骁和贾通,似乎才发现了异常。 林骁故意说道:“贾掌柜?不光是发疯,你该不会还想装死赖账吧?” “生金?!”贾通也终于回头惊呼,扑过去大喊道:“生金你醒醒!别吓唬为兄,你这是怎么了?” 贾生金,一动不动! 贾家其他人见状才彻底慌了,冲过来好些人检查一番,随即怪叫:“没、没气了!大掌柜被……活活噎死了!” “啊?!”贾通浮夸大喊,立刻嚎啕道:“生金你醒醒,你醒醒啊!为兄还当你在故意发疯……说让你生吞契书的,银子哪有命重要啊我的好兄弟!” 听着他这悲痛的哭嚎,围观人群彻底懵了。 “死了?贾生金被噎死了?” “天爷,他刚才是噎住了在求救呢?我还当…… “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吞几十张契书,不被噎住才怪呢!” 屠二狗见状,也忍不住一拍巴掌激动道:“公子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在垂死挣扎啊!” “是啊!贾通身为典史,难道看出来吗?”顾怀玉幽幽出声。 屠二狗顿时瞪大眼,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此时台上已经乱成一团,贾生金已经彻底咽气,被贾家人哭嚎着抬走。 台上只剩下了林骁,还有假装抹泪的贾通。 “贾典史,当真是好狠的心!”林骁嗤笑出声。 “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贾通恶狠狠看过来,又大声说道:“天可见怜,贾生金死了,还是因你而死!林骁,你且回去等着吧!等仵作验尸之后,本官再酌情决定是否传唤问责于你!” 说罢,他便要负手离开。 “传唤问责?”林骁却嗤笑,抖着手里的订单契书道:“贾生金虽死可契书还在,请贾家主事之人,先出来赔我银子吧!” “!!!”贾通豁然回头,目光阴冷至极! 第67章 万两的财货,到手! “林骁!贾生金可是因你而死,你惹上了人命官司,还想索赔?” 贾通面色瞬间狰狞,“难道你也要钱不要命吗?” “典史大人说对了,林某或许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 林骁平静跟他对视,自然不会放过这笔大发横财的机会,当然也不可能心慈手软就此放过贾家! “你!”贾通怒极,压低声音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眼下贾生金已死,拿命赔偿了你,你还想要银子?你,当真想找死不成?!” “典史大人说笑了!他贾生金的命,林某觉得一文不值!” 林骁毫不让步,继续抖着手中契书。 “贾生金虽死,可这些订单契书却是以贾家作坊的名义签的!所以,还请贾典史做主,让贾家人出面赔偿吧!” “林骁!!”贾通低吼,几乎要失控暴走了。 他刚才自然看到了贾生金在求救,故意无视就是想让这个蠢货去死,想着他死了便能一了百了! 可没想到,事已至此,林骁竟然完全不忌惮惹上了人命官司,竟然还要执意索赔! “本官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立刻,滚下台去!本官或许能大发慈悲,不追究你害死贾生金的罪过!” 贾通狰狞咬牙低声说着,心里恨不得撕碎林骁,却只能赶紧轰走他。 结果林骁却好像完全没看到他的愤怒,也好像完全没听懂他的威胁似的,缓缓摇头。 “林某,可走不得!就算典史大人要诬我杀人,这笔钱,林某也非要不可!” “你确定?”贾通已经忍不住想拔刀当众砍杀他了。 “自然确定!”林骁笑,“毕竟这些订单了,可有守备营顾将军的银子呢!林某可以不要赔偿,可总得替顾将军把赔偿拿到手吧!” 贾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台下的顾怀玉闻言,也不由瞪眼。 “卧槽,原来坑我的银子是为了这个?我就知道!肯定是被他算计进来了!” 屠二狗皱眉道:“将军,他这是在利用你啊!” “啧,咋能叫利用呢!”顾怀玉却目光闪动着嘿笑道:“只要他回头能多给点我想要的好处,那就……都是朋友嘛!” “???”屠二狗错愕。 而台上的贾通,也刚好转头看到了台下的他们,脸色更加难堪! 他脑袋蒙了片刻,回过神才低吼道:“你竟然敢算计我?!” 贾通突然明白过来了,这分明就是个巨大的圈套! 本来他和贾生金合计,想借着肥皂打击白家商号,让白家商号迁怒报复林骁。 到时候他们只要略施小计,便能轻易置林骁于死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结果呢?结果这小子竟然暗中联合白家商号造出了更好的香皂,却还故意示弱给所有人退货,然后再反过来大肆订购他们贾家的肥皂! 这样的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骗取贾家的双倍赔偿,足足上万两的赔偿啊! 更可恶的是,这小子,还悄悄把顾怀玉给拉了进来! 完了!贾通额头直冒冷汗。 他又不是冯大公子,自然惹不起顾怀玉这个纨绔将军! 如此一来,贾生金白死了,这笔钱,贾家恐怕还是要倾尽所有去赔! “典史大人又说笑了!”林骁淡淡看着他,微笑出声,“双倍赔偿的承诺,可不是林某让你们宣扬的,怎么能说是圈套呢?” 贾通牙齿都要咬碎了,因为这承诺是他给贾生金出的主意,当时为的是抢夺白家的顾客啊! 贾通快要被自己的怒火焚烧了,死死盯着林骁,只剩下杀人的冲动。 就在这时,屠二狗突然跃上高台,凑近瞥了他一眼。 压迫感扑面,贾通神情一凛,赶紧收敛杀心。 屠二狗却道:“林先生,还没拿到赔偿吗?我家公子可等着去暖香阁撒银子呢!赶紧的吧!” 林骁笑了,笑看向贾通道:“我倒是想赶紧,可贾典史不愿意啊!” “不愿意?凭啥?”屠二狗瞪眼,“咋的,贾家想毁约失信,赖掉欠咱们的银子?直娘贼,里面可有将军用血汗换来的军饷!” 他当着贾通的面破口大骂,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贾通脸色通红,明知道这不过都是圈套的一环,却屁也不敢放一个。 毕竟这事就算闹到府衙去,他和贾家也不占一点理儿,也免不了赔偿! 更何况,顾怀玉摆明要给这小子撑腰了,更没有赖账的可能! “贾典史听到了?赶紧给句话吧,这笔赔偿,贾家到底给是不给?” 林骁乐呵呵开口,出声催促。 既然顾怀玉这么给面子肯配合,他当然要趁热打铁,回头再考虑怎么感谢他。 憋了半天的贾通,狞声道:“两位,当真要不给贾家留一点活路吗?贾某若是,偏不给呢?” “敢赖我家将军的账?”屠二狗嘿笑出声,“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林骁则笑而不语,态度再坚定不过。 贾通见状面皮抖了抖,最终只得咬牙切齿道:“好!赔!贾家信守承诺,这便当着全城的面……如数赔偿!来人!” 他愤怒到了极致,却不得不忌惮顾怀玉和守备营,只能咬牙同意赔偿。 把贾家主事的几人叫来,随即台上便是一片哀嚎。 可事已至此哀嚎也没用,贾生金死了都白死,何况他们呢? 毕竟贾通几乎等同于族长,他的命令没人敢不遵从。 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贾通满眼怒火的注视下,已经赔出去许多的贾家,只好召集族人先凑了六千多两银子出来,还差足足四千两!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把所有作坊、肥皂甚至是屯购的材料,全部折算成银子! 最后,取了其中的大半,充抵这四千两纹银! 当场交割,全部转让! 之前为了救贾通的上下打点,再加上这一番赔偿……一瞬间,本该腾飞的贾家,除了各户的老本之外,所有生意,几乎彻底崩塌! 店铺柜面上的银子没了,甚至连作坊和货物也几乎全部都易主! 百年望族临山贾家,直接元气大伤,至此,彻底沦为小家族! 恨恨恨! 贾通的恨意和贾家人的悲怆哀嚎,笼罩着高台。 “贾典史公正无私,高风亮节!贾家言而有信,实为商户楷模!” 林骁乐呵呵手下银票和作坊货物的契书,拱手朗声道:“林某佩服,佩服至极啊!” !!! 他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分明就是在嘲讽! 贾通的杀心,顿时更重了! 第68章 谁给你的胆子敢利用我 贾通杀意浓重! 林骁却视而不见,在满城人的羡慕之中,在屠二狗的保护下,径直下台,朝对面茶楼行去。 不多时,愤怒的贾家人砸翻了他们好不容易搭建的高台,像是在试图砸碎这一番的耻辱似的。 “贾通!典史大人!你就是这么护佑咱们贾家的吗?” 一群贾家族老闻讯而来,痛心疾首质问贾通。 “生金死了!活活噎死在了你面前你都不管,结果呢?” “结果明知道是中了圈套还得赔偿,赔上了咱们大半个贾家啊!” 族老们说话还是好听的,贾生金的家人,还有被迫失去了作坊的各个掌柜家里,全都发了疯似的嚎啕埋怨,就差指着他破口大骂了。 “闭嘴!都闭嘴!”贾通忍无可忍,咆哮出声。 “守备营那个姓顾的亲自给他撑腰,我能如何?继续赖账得罪守备营那些杀才吗?到时候贾家可就不止是亏掉这些财货作坊,可就不只是死一个贾生金了!” 贾家众人闻言惊愕纷纷闭嘴,皆是倒吸凉气。 很快又有人哭嚎道:“那咱们……就任由被这般欺负吗?咱们百年贾家,本该取代白家成为临山第一商户大族啊,现在……全完了!” 嘈杂哭嚎声再起,贾通不厌其烦低吼出声。 “谁说完了?我贾通,何时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老子就算惹不起顾怀玉,难道还惹不起他林骁吗?” “真以为财货到他手里,便就都是他的了?我早就提醒过他会惹祸上身,他不信?那就等着瞧!很快,他会先让他尝尝人财两空的滋味,再在绝望中被一点点剁碎了喂狗!” 说罢,杀气腾腾,面色狰狞的贾通更换了衣衫乔装一番,骑马直奔匪盗众多的城外而去! 贾家人似有所悟不由大喜过望,心想这样才对,得罪他们贾家的人,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更别说那个小子,把他们坑这么惨了! 贾通这是彻底被惹恼了,终于又要动用城外那些人了! 那小子,绝对死定了! …… 茶楼上。 白凌霜小跑着朝楼梯口迎过来。 她俏脸通红美目闪亮,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足足上万两银子的财货啊,几乎掏空了大半个贾家,竟然真被林公子要来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简直令人不敢想象,毕竟那可是地头蛇一般的贾家啊! “公子,真神人也!” 白凌霜连连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些,激动开口,眼中满满的全都是崇拜。 林骁上楼来,笑着摆摆手落座。 “不过是贾家过于张扬自取灭亡而已,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见他如此谦虚,白凌霜目光更亮,只觉得天底下怎会有林公子这般完美的男子呢?真是让人挑不出缺点来! 哦不,真要说起来,林公子更像个儒商而少了些勇武之气?似乎还当不得文武双全……可是也已经很厉害啦,毕竟世上怎么可能真有完美之人! “你顺水推舟便推,谁给你的胆子拉我下水给你当靠山?你倒是会狐假虎威,可经过我同意了吗?” 顾怀玉抱着膀子跟进来,似乎很不高兴,斜眼说道:“你就不怕我当场翻脸把你晾在那,让贾通随意拿捏羞辱你?” 林骁闻言却笑道:“不怕!我相信顾将军义薄云天,绝不会助纣为虐!更何况,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本将军是缺那百十两银子的人吗?”顾怀玉傲然叉腰。 “顾将军自然不差这点小钱,可若是一千两呢?两千两呢?” “嗯?”顾怀玉微怔,又嗤笑道:“小瞧本将军是不?一两千两而已……” “那若是,源源不断的银子呢?”林骁淡定微笑,“就算你不缺,守备营的将士们难道也不缺吗?” “嘶!”顾怀玉倒吸口凉气,惊疑瞪眼道:“你啥意思?” 白凌霜也有些惊奇,目光灼灼。 林骁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此番扣去白家商号的五千两本金,多得的那些财货,理应要分为三份!” “白掌柜和我各取一份,剩下的一份自然是顾将军你的!” “卧槽,还有这好事呢?” 顾怀玉这下真惊讶了。 他其实原本也不介意被利用,之所以故意发难,不过是想以这个为由头,跟林骁提点要求。 可没想到,林骁竟然要直接给他银子。 “林公子!”白凌霜也错愕,赶忙道:“这次你运筹帷幄,已经帮了我们商号很大的忙了,这银钱凌霜可不能要……” 林骁却摆手道:“没有商号的银子当本钱,可弄不到这么大批的财货!白掌柜不必客气,这也是你应得的!” “这话在理,不过,源源不断的银子是啥意思?”顾怀玉好奇。 “当然是把这额外的五千两财货,全部投入到生意中去,让银子生银子,如此当然能源源不断盈利!” 林骁笑道:“如此一来,顾将军不用觉得亏了吧?” “香皂生意前景显而易见,定能长久盈利,到时候顾将军和你手下的将士一不用因为军饷不足吃苦,二来也能有余力打造更好的兵甲军械!” “顾将军,难道不心动?” 顾怀玉两眼发光,心头狂跳。 屠二狗更是忍不住惊呼道:“哎哟公子,他咋知道你除了上阵杀敌之外,最想干的就是给大家多发军饷打造更多兵甲军械的?” 顾怀玉说不出话来,直勾勾盯着林骁,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却更加激动。 他应该没提过这些吧?林骁是咋知道的呢?果然不愧是我顾怀玉的知己啊! 实际上,这些只是林骁的推测! 之前顾怀玉喝烧酒喝醉之后撒酒疯变成了话唠,啰嗦了好大一堆话。 林骁便是从那次的只言片语中,确定这家伙虽然看似不着调,实际上却是个爱兵如子的良将! 再加上守备营受限于朝廷的军饷和军械配发,一直为城外的盗匪头疼,甚至因此损失了不少人手。 当时顾怀玉还因为这事掉了眼泪,可见耿耿于怀,自然不难推测出他想要的是什么。 “你当真要把那些财货分我一份,算作入股肥皂生意?” 顾怀玉心思急转,一时间激动得都有些忘了原来想跟林骁要什么了。 林骁点头道:“顾将军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现在便立下合约契书!白掌柜应该没意见吧?” “实际上也不只是香皂生意,我准备全面跟白家商号合作,香皂只是个开始,后续应该还有烧酒等更多的新奇好货,钱途广阔!” 白凌霜和顾怀玉闻言,同时目光闪亮! 第69章 我可太愿意了 尽管坑了贾家一大笔财货,可林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独吞。 正如他所说,只有让钱生钱,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只有把这坑来的几千两银子投入到生意中,才能形成源源不断的财源! 林骁的目标既然是搞钱,他当然不会满足于小富即安,毕竟,当今天下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而是动荡的乱世! 他要的,便是把生意做大足够到,大到铺满天下赚到富可敌国,而不是局限于一城一国!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抵御这天下的动荡,才可能在这乱世中长久逍遥自在。 不然的话,拥有再多财富,只怕也逃不过沈万三那般命运,岂不是太坑爹了些? 而要实现这个最大的目标,要做的当然是跟白家商号进一步合作。 毕竟白凌霜也算是经过了考验,绝对是个合适的合作伙伴,白家商号又曾是皇商,拥有做大生意的丰富经验,自然是绝佳选择! 至于顾怀玉……当然也是个很合适而且很必要的合伙人。 所有这些,都是林骁深思熟虑的结果,并非一时冲动。 “我、我当然没意见!凌霜何德何能!” 白凌霜闻言激动坏了,俏脸再次涨红瞧着几乎快要晕乎了。 顾怀玉却不由再次倒吸冷气,烧酒啊,他可太知道烧酒的好了,更是百分百确定烧酒一旦售卖,必定会财源滚滚! 这指定是要发达了,能赚到的银子可比他那点私房钱多太多了! 有了足够的银子之后,他或许不用在窝在小小的临山当个守备将军,能做的事可就太多了! “我也没意见!”顾怀玉也激动起来。 屠二狗却道:“公子,小心有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天上掉馅饼多半有问题!” “你可闭嘴吧!”顾怀玉没好气地道:“林兄就差直说了,他出秘方白掌柜负责制作售卖,至于我,当然是给他们当靠山给这些买卖挡刀子平事的啊!是这意思吧林兄?” 林骁啪啪拍手称赞,笑着点头。 的确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没想到被他这么直愣愣说出来。 其实说破也没什么,大家坦诚合作,倒是比虚头巴脑地谈什么友谊情分要更靠谱。 屠二狗恍然,有些不好说意思地挠头咧嘴笑。 顾怀玉却又狐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林兄盘算这些生意,定然所图非小,不只是想在临山发财吧?” “你就不怕等这些生意做大了,我这小小的守备将军不管用了,帮你平不了事了?到时候白给我一份好处,你们岂不是很亏?” 说着话他淡淡瞥了眼白凌霜,其实有些怀疑,白凌霜是否泄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白凌霜何其聪慧有眼色,见状顿时面露急色暗暗摇头。 结果林骁也摇头道:“林某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顾将军看似纨绔却绝非等闲之辈,假以时日必将是威震天下的名将!既如此,何愁不能继续帮咱们的生意平事当靠山?” 啪!顾怀玉激动地猛拍桌子,差点把桌子都拍散架,更是把白凌霜吓了一跳。 “知己!林兄绝对是怀玉的知己啊!太有眼光了,太懂我了哈哈!” 顾怀玉涨红脸,“啥也不说了!这份生意,顾某干了!以后不管是缺钱还是缺人,两位尽管开口,毕竟以后咱们可就是自己人了哈哈哈!” 白凌霜瞧得目瞪口呆。 顾将军刚才不是在兴师问罪吗?这就解决了,还成自己人了? 林公子……当真是好手段啊! 想象着未来能威震天下的顾怀玉,着实有些迫不及待,主动催促着赶紧签订合约契书。 此时此刻他不为别的,单纯就是想给林兄的生意当靠山啊! 可等他签完印和花押后,顾怀玉却又突然顿住。 “话说回来,想这些事是不是有些远了?” 他冷静些说道:“贾生金被噎死了,贾通也肯定被咱们惹急眼了,我倒是无所谓,可林兄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被他报复?” “所以,我才感激拉着顾将军你当靠山啊!”林骁笑,“签了这契书,我便能光明正大让你当靠山了,否则还得靠我的谋划算计,实在是费心费力。” “……”顾怀玉嘴角扯了扯,心道你倒是够坦诚的。 跟着他却正色道:“林兄,咱们说正经的,你真得提防贾通此人!” “上次在县衙时我便故意说过,怀疑他跟城外有勾结,这可不是随便乱说的!多次跟城外匪盗通风报信的很可能就是他,临山县好几桩盗匪灭门惨案,疑似也跟他有些牵连!” 白凌霜听得小脸变色掩嘴惊呼,不由得担忧朝林骁看过来。 结果,首当其冲的林骁,却似乎对这些并不意外! “有劳顾将军提醒!只是,既然已经得罪死了他,徒呼奈何?咱们签了合约也算自己人了,那林某干脆一事不烦二主,再请将军帮我个忙如何?” “啊?帮啥忙?”顾怀玉讶然,“别指望我能找由头对付贾通啊,要是能这么做,我早就收拾他了!” 这些事顾怀玉并没提过,可实际上他守备营的兄弟,因为城外的盗匪折损不少,吃过不少苦头。 顾怀玉对此耿耿于怀,更介意的是,县衙可能跟这些盗匪有勾结,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贾通! 这次他任由被林骁利用,故意站出来示威帮着对付贾家,其实也当是为那些伤亡的兄弟们报仇雪恨了! 林骁摆手笑道:“顾将军说笑了!你是守备营将军,白掌柜是本分商户,我更是个临时内城户籍,当然不可能去主动对付堂堂县衙典史啊!” 白凌霜乖巧点头,很赞同这番话。 身为白家商号的大掌柜,她最是清楚,县衙那些官员小吏一个个都有多难缠,能避则避,当然不能主动去招惹。 顾怀玉闻言挑挑眉,不由疑惑道:“那你想干啥?让我帮啥忙?” “很简单!”林骁笑道:“请顾将军安排几位兄弟,帮我照看家中几日!顾将军高风亮节义薄云天,应该愿意帮这个忙吧?” 卧槽? 顾怀玉闻言差点乐出声来,屠二狗也白凌霜也不由讶然看林骁,心道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顾将军本就想试探你家娘子呢,你倒好,直接请守备营帮忙看家护院? “我可太愿意了!”顾怀玉乐呵道:“你想好了?当真要让我帮这个忙?不怕惹出什么别的麻烦来吗?” 第70章 探亲?得从长计议! 顾怀玉把话说得很明白。 他其实一直都怀疑,林骁故意在帮他家里的娘子遮遮掩掩,眼下意有所指,当然也是指的这件事。 可林骁却仿佛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认真说道:“现在除了贾通,哪有什么别的麻烦?顾将军多虑了!” “成!这个忙我帮了!”顾怀玉乐呵,赶紧拍桌同意下来,生怕林骁反悔。 “我待会就让二狗回去点些人手来,到时候哪都不去,就守着你家附近!不过,得守几天?我们手下的人虽说很闲,可也不能一直在城里闲逛,会被百姓骂的!” “顾将军还怕这个?”林骁乐,伸出手指道:“最多三天!我猜,贾通不管想干什么,绝对憋不过三天!” “嘿!有意思,我倒想看看那家伙这次又能发什么疯!”顾怀玉来了兴趣,摆手让屠二狗直接回去点人。 林骁见状放下心来,带着些银票回家去。 等他出门远去,顾怀玉才有些挠头,疑惑喃喃道:“我原本想跟他要什么来着?咋感觉,莫名其妙被忽悠成护卫保镖了呢?” “顾将军!”白凌霜却正色敬畏靠近,小心翼翼福身行礼。 顾怀玉头也不回,摆手道:“以后可就是生意上的朋友了,不必如此拘谨!” “是,凌霜记下了!”白凌霜小心说道:“将军,凌霜已经探问过,两位林夫人的确是来自南昭,暂时不知具体身世……” “唉!”顾怀玉叹口气,“总感觉这样怪怪的,好像咱们在偷偷摸摸对不起林兄似的?” “啊?”白凌霜俏脸通红,有些羞怒又不敢发作,心道这叫什么话,谁跟你偷偷摸摸对不起林公子了?我才不会对不起林公子! 嗯?这话好像也不太对? 她正纠结呢,顾怀玉却摆手道:“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就去跟她们交朋友便好!也无须再找我禀报什么,必要的时候我自会问你。” 白凌霜欣喜应下,心道这样才好,不然她还真怕自己太可以,反倒会暴露什么惹人怀疑。 “将军,凌霜有一事不解……” “好奇为何我一边跟林兄当朋友,一边暗中查探他的娘子是吧?” 顾怀玉眯眼正色道:“此事牵扯到南昭余孽,也关乎南境局势,非同小可!至于林兄,我怕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白凌霜美眸一亮,心道原来也是为了林公子好,这样她就更得用心去接近了! …… 流云巷。 上官钰青丝红裙飞舞着,追不上她那双大长腿。 她一阵风似的冲进家门,兴奋嚷嚷道:“姐姐姐姐!那贾生金死了,从林郎手里夺走契书生吞下去想赖账,结果却是假契书,急怒之下竟然活活噎死了!哈,林郎真是太坏了!” 云扶摇故作平静,却听得美目中异彩连连,心道这倒是那家伙的行事风格,神鬼莫测! “贾生金死了,那典史贾通便想赖账,简直岂有此理!好在林郎竟早有准备,搬出了那顾怀玉来!哈,贾家无可奈何,便只能砸哀嚎连连着赔了足足万两财货啊!” 上官钰激动得眉飞色舞,“林郎实在是太厉害太厉害了!竟然如此轻易,就把五千两银子翻了倍!真是让人……稀罕死他了!” 瞧她满脸幸福,云扶摇目光幽幽却也忍不住点头。 的确是很厉害很厉害啊,出乎预料一次次创造奇迹似的…… “姐姐,铮儿呢?他最是崇拜林郎,我要把这事好好说给他听去!” “铮儿,大概又在躲起来玩他那把小弓……钰儿,他如此有经商天赋,你就不怕他更不愿意随咱们南下吗?” 上官钰顿时冷静了些,又甜蜜笑道:“林郎何止有经商天赋?姐姐不也早就说过他是大才吗?他还与我说过许多事,简直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间事从烹小鲜到治大国,仿佛也无所不通呢!” 云扶摇讶然,“他何时与你说得这些?他果然懂得治国之法?” “隐约是说过些的,可我听不太明白……嘿嘿,都是夜里说的!” “呸!”云扶摇赶紧啐了一口,绝美脸蛋羞得通红。 自从上次听林骁提过国与国的关系后,她其实一直想好好找他聊聊天下大势,看看林骁是否真有那般过人的眼界和见识。 可惜,一直没找到好机会,确切说一直没有合适的单独闲聊的机会。 上官钰倒好…… 云扶摇压下古怪心思,回过神道:“就算他是全才,也可能偏爱经商发财,如今有了收获,只怕更不愿轻易离开了……你若是劝不动,咱们总得做两手准备才行。” 上官钰闻言眨眨眼,嘿笑着却不敢再开口。 上次她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一时得意忘形开起了陛下的玩笑话,说什么让她也跟了林郎……简直就是杀头的罪过啊! 还好陛下宽宏不跟她计较,不然当真是不可饶恕! 眼下上官钰又想起了这茬事,却哪还敢再说?只是忍不住眨眼嘿笑。 毕竟她是真觉得,两人一起吹枕边风,绝对是个哄走林骁的好法子! 再者说了,林郎这般伟岸奇男子,刚好又配得上姐姐这么菩萨心肠的女帝陛下,岂不是完美? “上官钰!你……你又在动什么坏心思?”两女一起长大,云扶摇瞧她这表情就猜到了大半,不由脸蛋更加羞红了。 上官钰正要讨饶,林骁却笑吟吟进门道:“谁动坏心思呢?钰儿吗?想要什么做什么尽管与我说,何须动什么坏心思!” “林郎!”这般宠溺的话语让上官钰一颗心都要化掉了,飞鸟投林似的扑进林骁怀里,眼神柔得仿佛要滴水。 呸呸呸!云扶摇别过俏脸暗啐连连,简直无法直视无法听闻! 好在上官钰提起正事,撒娇道:“林郎,我和姐姐都又想家了,盘算着何时能回去探亲呢!” “这事啊!”林骁眨眨眼,“别的都好说,唯独这事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今日发了笔小财,你们想要购置些什么,倒可以尽情说来!” 上官钰闻言无奈,又忍不住展颜笑道:“哇!上万两银子也是小财吗?林郎真是大气魄!” “何止是大气魄,口气也当真不小!”云扶摇突然出声,语气却有些怪异。 “???”林骁顺手揽住上官钰,闻言不由疑惑,心道怎么了这是? 第71章 云扶摇的考验 跟性格飞扬的上官钰不同,云扶摇的性子明显更内敛更柔和。 正因此,她突然古怪开口,才让林骁和上官钰都忍不住错愕又狐疑。 “你们也已经听说了?” 林骁没着急多想,轻笑出声。 高台上的事早就沸沸扬扬传开了,她们已经知晓也不奇怪,或许隔着门在院里都能听到议论呢! “其实不是上万两,其中一半是本钱,剩下的还要分成几份呢!不过,我能花用的也有几千两,所以不是我口气大,不管你们想买什么,应该总归是够的!” 上官钰使劲点头,又看向云扶摇,连连眨眼。 云扶摇脸色略微有些尴尬,却犹豫着鼓足勇气扬起了精致下巴。 “价值上万两的财货,只怕能掏空一个百年商户家族,年成不好时,兴许能抵得上整个南州收缴的税银!甚至像南昭这般小国,有时国库一整年的进项都未必这么多!” “可在林郎这里,价值万两的财货却如此轻描淡写,岂不是林郎口气太大吗?” 她还是决定,趁机再考一考林骁对大事的见解,这无疑最能彰显才智和眼界! 林骁微微挑眉看她,似笑非笑道:“都说文人好谈国是,没想到云娘子也不爱女红,倒对这些挺感兴趣?” “我……”云扶摇有些心虚,抿抿嘴移开目光道:“这些不过都是我道听途说,恰好记着罢了!” “巧了,我也听过一些事,那便说于两位娘子听!” 林骁微微正色道:“南州虽地处偏远,可苛捐杂税却丝毫也不少,这一点从咱们的并户安家钱就可见一斑!” “为了提早脱籍,之前单咱们一户,便给了县衙足足百余两银子!可想而知,不管是哪一项税银,整个南州怎会仅有万两呢?” “若真有,那也是从县衙到府衙,层层盘剥之后上缴朝廷的数目罢了,可做不得准!” 上官钰不由露出痴痴的笑,仿佛在说姐姐快看,林郎是不是什么都懂,说得多有道理啊! 云扶摇也早已经目光亮起,忍不住追问道:“那南昭国呢?” “刚亡国的南昭吗?我不了解,可多半……也是自取灭亡。”林骁笑吟吟说着。 上官钰闻言顿时慌了,赶忙说道:“林郎!林郎有所不知,南昭皇室仁厚爱民,每逢国之大事都会减免徭役税赋,绝对算得上是爱民如子!你……怎能说是自取灭亡呢?分明是邻国狼子野心!” 她也不敢使眼色,只能有些焦急地说着,试图让林骁赶紧改口。 云扶摇也面沉如水,颤声道:“朝廷覆灭,南昭君臣和皇室自然难辞其咎!可因此便说它们是自取灭亡,未免也……太恶毒了些!” 恶毒这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显然,性子柔顺的她也有些动怒了。 林骁却淡淡瞥向她们,微眯起眼来,心头暗暗叹口气。 尽管钰儿娘子很卖力,可她们姐妹对于五千两一万两的反应,都太过平淡了! 这无疑再次证实了两人的出身非同寻常,再加上此刻,她们对南昭皇室的袒护态度……毫无疑问,必然是皇室无疑了! 既然如此,她们又还不死心地想忽悠自己跟着去南昭,那就……不用嘴下留情了。 “自取灭亡哪算得上恶毒?想听恶毒的也有,南昭物产丰富依山立国,占尽地利!又得百姓拥戴为民心所向,也不缺人和!” 林骁淡淡道:“可结果呢?国库岁入不足万两竟然还不引以为戒,甚至引以为傲到处宣扬?简直就是愚蠢,愚蠢至极!” 不等云扶摇红着脸争辩,林骁大手一挥制止她,接着开口。 “别不服气!就算再怎么减免税赋,那也是物产丰富的南昭!国库岁入竟不足万两?要么是被官员欺上瞒下,要么是被士族兼并田产商铺,钻了税策的漏洞!” “可不管是因为哪一种,都只说明南昭的君主昏聩!毕竟国库乃军备民生等等一切运转的保障,亏减的结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大降低朝廷应对天灾人祸的能力!” “最终南昭朝廷被灭,岂不是愚蠢至极的自取灭亡吗?” 上官钰听得美目圆睁心惊肉跳,赶紧转眼盯紧云扶摇。 云扶摇却已经心神不稳,身形也跟着摇晃。 原来,从一开始,南昭就注定了被覆灭吗?根源竟然不是别的,是因为国库的两年亏减? 可他上次,分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上次说的明明是,不该对国与国的关系抱有幻想……又或者,他真正想说的是,南昭国的繁华之下,其实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不然,南昭朝廷和皇室也不会被一击即溃,瞬间土崩瓦解? 云扶摇呼吸急促,身前剧烈起伏着。 她不服气,很想辩解,可却又根本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仔细想来,林骁随口所说的这些,分明全都鞭辟入里,甚至令她瞬间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怔怔看着他,云扶摇呼吸更急促了。 她无心再反驳什么,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没猜错也没看错,这家伙果然有大才智! 否则,他如何凭道听途说,便能将南昭剖析得如此深刻? 他,果然比自己原本以为的,还要妖孽许多! 云扶摇悄然握拳突然意识到,若能让林骁追随南下,绝不止能让南下之路更加顺利那么简单! 以他的眼界和才智,定能为复国带来难以想象的助力! 必须带他回去,绝对不能让他留在大景! 否则假以时日他乘风而起,对南昭而言恐怕才是真正的灾难! 所以无论如何,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哪怕是真用钰儿说的那羞人法子……也要把这家伙带去南昭! “姐姐?”见她神色古怪,上官钰不免有些忐忑,忍不住凑近询问。 云扶摇收回怔怔看林骁的目光,赶紧别过去俏脸道:“不碍事!林郎说得有理,我竟一时有些失神……我有些乏了,先回屋歇息!” 生怕被林骁看出什么来,她匆匆借口离开。 可上官钰却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决心还有几分……羞意? 难道姐姐陛下,被林郎这番话给震撼到了,终于对林郎……动心了? 上官钰连连眨眼,想想就很期待啊! 林骁却没太留意她们两人的反应,目送云扶摇离开,才正色开口。 “钰儿,你的伤势可痊愈了?” “郎君!”上官钰顿时羞得抬不起头,“你又想在这白日里……那般胡来吗?我、我遭得住……” “???” 第72章 捕快夜登门 云扶摇心神震颤,失魂落魄地离开回了屋。 她大概要花些时间好好琢磨林骁的话,才能真正体会到,这些轻描淡写的看法背后,究竟是何等的高屋建瓴和目光如炬! 可笑的是,她原本还想拿税银来考校林骁来着,结果却被震撼到无以复加,只能震惊地仰望…… 这一点也不夸张,得了林骁的指点,云扶摇才终于发现,南昭繁盛的外表之下,其实积弊久矣! 偏偏无论是她还是父皇,又或者满朝文武,竟从未有人发现这些祸根,并最终在这多重缘由下,南昭朝廷被轻而易举的覆灭! 云扶摇忍不住想,若是林骁这样的惊天大才早就在南昭在她身边的话,或许,南昭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她想带走林骁的心思,更强烈更坚定了! 院子里的上官钰,却完全没收刚才那番谈话的影响。 毕竟她本就是个侍卫统领,对国策之类实在不怎么开窍。 再者,只要林骁在,她的心思便不由自主全部吸引走,根本也顾不上别的。 “林郎若是实在想……不用疼惜奴家的,奴家……遭得住!” 说着话她羞个半死,脸埋进林骁怀里根本抬不起头来。 “……”林骁无语,哭笑不得道:“我说的是你后背上那些旧伤!” “呀!林郎不早说,害得奴家想岔……哎呀羞死个人了!” 上官钰害羞跺脚,又突然清醒过来,正色道:“林郎为何问我的旧伤?难道那姓顾的还不死心想胡乱打听?” 她总算是警觉起来,首先怀疑的自然是顾怀玉。 见林骁摇头,她随即恍然道:“那就是贾家了?毕竟今日你险些毁掉整个贾家,贾家人肯定会报复的吧?” 林骁笑了,心道钰儿娘子认真起来,其实也不笨嘛! “的确跟此事有关!我虽然做了些安排,但只怕还不够周全!毕竟这次贾通只怕要狗急跳墙,说不得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 上官钰闻言彻底肃然,赶紧乖巧地听他分析安排,一一应下。 到了傍晚时分,一行十余名守备营的兵卒,来到了流云巷。 随即在屠二狗的安排下,大大咧咧堵住了流云巷两头的街口。 这是顾怀玉授意的最简单的法子,因为如此一来,任何人想进巷子捣乱,只怕都会在巷子口便被吓得退避三舍。 毕竟,这些军卒杀才的气势可不是开玩笑的,少有人敢不忌惮。 至于贾通,当然也该忌惮才对! 可事实上,当天晚上,贾通竟然便忍不住出手了! 县衙的刑房捕快无视了街口铺子里的守备营军卒,直接来到林骁他们的宅院门前,啪啪砸响了院门。 “何事?”林骁从门缝里瞧见是捕快,也略有些惊讶。 看来贾通真是气疯了,根本不想等到明天,便如此急匆匆让人来动手。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林骁干脆示意上官钰不要跟出来。 “林骁!你可知罪?”门外的捕快抖着锁链,厉喝出声。 林骁眯眼淡淡道:“林某何罪之有?” “还不承认?白日里贾生金可就噎死在你面前!” 门外捕快冷声道:“而且好巧不巧,他是听了你的话才抢夺纸张强行吞咽,并导致活活噎死的!” “现在贾家人怀疑,是你蓄意谋害贾生金!立刻跟我们回县衙,如实交代!” 林骁笑了,毕竟这个说法,还真算是有理有据! 人在着急之下最容易被暗示,林骁便是用了这个小手段,暗示贾生金使其抢夺假契书并选择吞咽。 毕竟当时已经告诉他了,就算撕成碎片也可以重新拼好,除非是让契书凭空消失…… 当时情形下,任何正常人能想到的让契书彻底消失的手段,只有……吃下去! 然后,贾生金便被噎死了! 这对林骁而言,的确一点都不算意外。 让林骁略感意外的是,贾通竟然想起并抓住了这个关键,连夜让人来抓他去县衙审讯? 看来这家伙为了报复,还真是绞尽脑汁啊! 捕快们神色不善,似乎准备应对林骁的反抗和挣扎。 可林骁却完全没反抗的意思,淡淡道:“林某问心无愧!这边随你们回县衙,去跟贾家人对质!” 说罢在捕快狐疑的目光中,林骁主动跨出院门,转身又对着冲出屋门的上官钰和云扶摇咧嘴一笑,随即……掩门而去。 他倒要去县衙看看,贾通到底准备怎么打击报复。 仅凭刚才说那种莫须有的罪过,顶多是扯皮一番,可定不了任何罪! 至于严刑逼供中途失手打死?这种手段他应该更不敢用了,除非他是真疯了,故意给顾怀玉留把柄。 所以,这贾通最终会选择什么样的取死之道呢?林骁好奇极了! 被押着经过巷口时,终于引起了那些守备营军卒的警惕。 他们原本以为,这些捕快只是来巡街的,结果竟然跑来抓人? 而且,抓的分明就是那位林先生,屠副将带他们去院门口认过了,错不了! 几个军卒刚要过来拦路,却见林骁微微摇头。 贾通找的由头很合理,事关人命连夜审讯也说得过去,所以他们这些人肯定是拦不住的。 几个军卒倒也机灵,得到林骁的暗示便立马兵分两路,一人飞奔去找顾怀玉禀报,其余的则跟着离开流云巷,生怕这些人不是去县衙而是半路起歹心。 林骁被捕快们押着,也不好跟这些军卒沟通,只好先任由他们跟着,匆匆前往县衙大牢。 与此同时,顾怀玉正趴在客栈房间的窗户上,无聊地喝着酒。 “太淡了,简直淡成水了!早知道,今晚该先要几坛烧酒慢慢喝的!” 顾怀玉有些后悔,“二狗,你要不现在去作坊院子,找老墨要两坛烧酒去?” “老墨现在魔怔了,只听林先生的根本不给您一点面子啊,肯定要不来的……” “那就去找林兄要!”顾怀玉不爽道:“为了他,我连暖香阁都没去,只等着看戏……啊不,只等着帮他忙呢!” “鬼知道贾通啥时候报复,说不定得等上三天呢!没烧酒喝我还不得无聊死?” 屠二狗挠挠头,正要应下呢却眼神一凝,指着街头的黑影道:“公子,是咱们的人!肯定出事了!” 第73章 或许是个契机 瞧着从远处飞奔而来的部下,顾怀玉错愕挑眉。 “这么快就出事了?贾通真疯了不成,如此迫不及待?” 顾怀玉又嗤笑道:“也对!贾生金死了,贾家也险些赔死,估计贾家人能把他逼疯!” “看来又让林兄猜对了啊,还真是憋不过三天就得出手……去,问清楚怎么回事。” 片刻后,屠二狗下楼又跑回来,把情况仔细说明白。 顾怀玉听得皱眉,“林兄不让拦着?看来,贾通应该找了个很好的由头!” “公子,林先生若是被刑讯逼供,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二狗担忧道:“上回不就是差一点,还好咱们及时赶到!要不,让跟去的兄弟回来,我去县衙盯着?” 顾怀玉沉吟着,刚要开口,却突然瞥见远处夜色中有一片火光亮起。 走水了?顾怀玉不由皱眉道:“那是什么地方?” 屠二狗跳上窗户张望片刻,“像是外城的北城门,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话音落,火光的方向竟然又传来呼啸之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内城街上。 见有城巡的人追来,屠二狗立刻跳下去拦住,亮出守备营的腰牌询问。 结果一问才知真是北城门莫名其妙失火,偏巧火光照亮了城墙,刚好发现几个贼人想从城墙缺口处溜进来,他们正奋力追赶呢! 屠二狗感觉哪里怪怪的,抬眼看向楼上窗口。 窗口旁的顾怀玉皱眉道:“贼人共有几个,可知是什么来头?” 城巡的人摇头,只说发现时那群人已经进城了,而且还是分散逃窜的,根本不知具体进来了几个。 他们的上官担心出问题,已经派人出城,去向守备营求援了。 毕竟城外的土匪强盗,可都归守备营缉拿清缴,眼下竟突然成群溜进城来,当然得让守备营出手。 而且这些盗匪轻易不进城,只喜欢窝在山林里占着要道,劫掠过往的商队和行人。 仅有的几次进城作乱,却都在城中弄出了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眼下自然没人敢大意。 “公子?”屠二狗也有些紧张起来,抬头请示。 虽说他们早就怀疑县衙有人跟城外匪盗勾结,虽说怀疑贾通跟匪盗灭门惨案有牵连,可都没证据! 眼下,匪盗进城和贾通报复几乎同时出现,当然很可能是约定好的! 若都是贾通安排的,毫无疑问,那些盗匪肯定也是冲着林骁家里去的! 可万一不是呢?岂不是有其他城中无辜之人,要在今夜遭殃? 一时之间,顾怀玉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不过他目光沉凝,很快便有了决定,“二狗,你去配合城巡追捕那些入城盗匪!无论如何,别让那些渣滓再次作乱!” “公子,流云巷那边呢?” “既然一半的人跟着林兄去了县衙,那就让剩下的人在附近动起来,仔细巡视留意动静!”顾怀玉沉吟道:“情况不对的话,有长哨传讯应该来得及。” 现在情况未明,顾怀玉思来想去也只能如此安排。 毕竟林骁那边虽然重要,可他身为守备将军,总不能对其他百姓的安危置之不理,他顾怀玉可不是那样的人! 至于林骁那边……有两拨人按说够用了,再加上有他居中策应着,让对付盗匪经验丰富的屠二狗去协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屠二狗领命而去,很快便跟城巡的人汇合,开始大肆搜捕进城的那些盗匪。 守备营跟城外盗匪是天然的敌对关系,可由于种种缘由,顾怀玉来统率临山守备营半年有余,却一直未能彻底清缴,甚至还吃过几次闷亏折损了些兄弟。 这事让顾怀玉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恨得牙痒痒。 因为之所以是这种局面,根本原因可不在守备营身上,并不能全赖守备营军饷不足军械稀松。 实际上,他起初多次率兵剿匪,对上那些小山头便是接连扑空,至于那股大的土匪,甚至遭遇过埋伏。 究其原因,便是这南州地界的水太深! 说白了,有衙门的人跟盗匪勾结,并且一直靠着城外的盗匪发财谋功劳。 不夸张地说,根本就是官匪一窝沆瀣一气,简直令人发指。 这半年来守备营没少被百姓私底下咒骂废物之类,顾怀玉顶着这样的骂名当个纨绔将军,表面上看似很无所谓,可其实一直在憋着劲想大杀四方。 偏偏这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从这些官匪勾结中撕开个口子的机会! 若是把握住了,顾怀玉想收拾的可就不只是城外盗匪了,还有那些暗地里跟盗匪勾结之人,他也准备一网打尽送他们去见阎王! 眼下林骁彻底惹怒贾通,或许便是个绝佳的机会! 顾怀玉坐在窗前望着满城夜色,心思流转。 盘算着就算事情没那么心想事成,在不让林骁身陷险境的情况下,也不失为一个试探那位二嫂嫂的机会吧? 这么做,大概有些不够朋友,但家国大义面前,他可顾不了那么多细枝末节。 再者,正如他跟白凌霜说的,这样做也是为了林兄好,免得他被人蒙骗嘛! 如此一想,顾怀玉脸上终于浮现笑意,抿了口酒之后却再次皱眉,嘀咕道:“还是烧酒好喝啊!林兄这般的人才,当然得护着他在大景声名鹊起才是!” …… 县衙大牢刑房。 林骁暂时未受刑罚,整个人十分淡定从容。 贾通踱着步缓缓出现,不疾不徐,面色嘲弄。 “你倒是心大,故地重游还能没事人一般!” “林某光明磊落也相信王法,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林骁淡淡看他。 瞧他这模样贾通就额头青筋直跳,冷声道:“相信王法?你怕是不知道本官这刑房里,有多少冤死鬼吧?” “哦?那也没关系!”林骁轻描淡写道:“就算王法不可靠,我还可以相信外面那些守备营的兄弟!” 贾通瞳孔收缩,瞬间又杀气腾腾。 他自然知道有一队人跟着来了县衙,而且大晚上的非要仗着守备营的身份,以进来歇歇脚讨杯水喝为由,赖着不肯走了。 这些家伙,自然都是顾怀玉派来保护眼前这小子的! 真是可恶至极! 不过,贾通跟着却笑了,看那笑容,竟然丝毫不慌,非但没有被打乱计划的恼火,甚至反倒还有些……得意? 第74章 本官跟你摊牌吧! “我还当你不怕死呢!” 贾通带着莫名得意,嘿然冷笑。 “原来你也是个胆小如鼠的,这么急匆匆求了顾怀玉保护你,生怕本官动私刑弄死你,是不是?” 林骁瞥他一眼,幽幽道:“与其说我胆小如鼠,倒不如说是顾将军怕有些人……狗急跳墙!” “你!”贾通羞怒,怒极反笑道:“哈哈本官知道!你在故意惹恼本官对吧?一旦我动手刑讯逼供,那些守备营的杀才就会逮住机会冲进来救走你,是不是?” “小子,我承认你很有城府算计!赵四和吴德发的死,本官到现在都没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此番你竟然又能坑死贾生金,还当众坑走了我们贾家大半大财货!不得不说,你有点手段,真不愧是……侯府出身啊哈哈哈!” 一直神情淡然的林骁,闻言眉头皱起,神情微变。 临山县衙的案册上,只记录着他是京都庶民获罪被流放来的,这一点之前就确定过。 眼下,这家伙怎会突然知道了他跟京都宁远侯府有关? 林骁心思转动,突然明悟道:“你就是林二口中,那个在县衙的朋友?” 贾通微怔,显然没料到他心思如此机敏,不由心生警惕哼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能活到现在,不过是一次次走运而已,还真以为都是你自己的本事?难不成,你还真觉得能一直逢凶化吉死里逃生下去?” “或许吧!” 林骁也不恼,淡淡说道:“好在这次我运气依然不错!顾将军怀疑你,才提前派了人来!所以你想做什么,只怕多做不成了!” 贾通闻言心惊肉跳,“怀疑我什么?他顾怀玉就是个纨绔,凭什么怀疑我?” 林骁不由挑挑眉,暗乐。 他其实大概能猜到,顾怀玉应该不只是临山守备将军这么简单。 这家伙也颇有韬略而且武力不俗,只是却不知具体因为什么,才窝在临山当个纨绔将军,如虎落平阳般有志难伸。 可好笑的是,如此,他竟真被当成个纨绔将军了! 不过,贾通显然还是忌惮他的,就算不忌惮他这个人,也忌惮他手里的守备营兵马,毕竟那可都是些杀才。 于是林骁斜他一眼,嗤笑道:“顾将军为何怀疑你,你心里应该最清楚!毕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瞧着贾通变了脸色神色更加惊疑,林骁故意又道:“至于这次,顾将军说了,便是个守株待兔的好机会!帮我都是顺道的事,或许……能抓到一整窝的肥兔子呢!” 贾通的脸色,不由更加难看了! 林骁编造的这些话,听他耳中,却像是句句在针对他暗示他似的,让他如何能不慌? 毕竟听上去,顾怀玉似乎已经知道,他就是县衙里那个跟城外盗匪勾结之人! 这次,似乎也料定他会勾结盗匪进城,来报复眼前这个林骁? 所以顾怀玉才提前安排了人手来,守株待兔,待的就是把他这只肥兔子给揪出来啊! 越这么想,贾通越是心惊肉跳。 他忍不住有种赶紧去传消息,让进城的那些人速速停手离去的冲动,免得落入圈套,把他也牵连进去落入这群杀才手中。 可提心吊胆着中,他眯着眼心思转动连连,突然又心一横 心道怕个屁?真要是落入那纨绔手中,他大不了搬出靠山来,顾怀玉多少得给点面子吧? 再者,事情可未必真是如此,因为他很确定,顾怀玉手里绝对没有他勾结盗匪的证据! 既然如此,又怎会在毫无异样的情况下,匆匆便派了人手呢? 所以……很可能是姓林的这小子在耍诈! 贾通能有临山铁典史之名,自然不是什么蠢货,他心思转动着,迅速有了决断,不由冷笑出声。 “哈哈,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真听信你这些话,真害怕吧?” “顾将军派人又如何?关本官何事?本官只是在怀疑你害死了贾生金,在连夜审讯你而已啊!” 林骁眯眼挑眉。 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刚才明明很慌乱,竟然这么快便冷静了下来。 刚才的慌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印证了顾怀玉的推测,也说明今晚他应该真勾结了人? 可惜的是,没能唬住他啊,还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既然如此,那就很难再套什么话或者再次唬到他了。 林骁干脆道:“夜色不早,要审便赶紧审吧!贾典史应该也不想让外面那些守备营的兄弟久等我吧?” “你弄出这般动静来,只怕顾将军也在等着我回去呢!若是惹恼顾将军亲自跑来,那典史大人说不得又得唾面自干了!” 贾通面皮抖了抖,恨得牙痒痒。 顾怀玉真若是跑来发疯,他肯定惹不起,当然只能唾面自干。 可老子好歹是个典史,其实你一个刁民能嘲弄的?贾通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想用刑又只能忍住。 不过,这小子说得没错,夜色的确不早了。 刚好守备营的人又在外面叫嚷,分明就是在催促他赶紧放了林骁。 贾通干脆摆手让手下出去,顺便告知外面的人,马上就放林骁走。 林骁皱眉,突然间,倒真有些看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了。 这时贾通却缓缓踱步,来到林骁面前冷笑开口。 “小子,咱们也别互相耍心思了!时间快到了,本官干脆跟你摊牌吧!” 他压低声音,嗤笑道:“其实,顾怀玉怀疑的是对的!我,的确便是那个,三番四次给城外盗匪通风报信之人!” “不只是报信,就连那几起盗匪入城制造的灭门惨案,背后,也有我!” “换句话说,不论是赵四还是临山城外的盗匪,甚至整个南州地界能数得上的盗匪,几乎全都是跟我们一伙的!” “否则的话,南境边关战火不断,整个南州也跟着动荡不安,我们这些人岂不是只有坐冷板凳吃糠咽菜的份?哈哈哈!” 林骁瞳孔微缩,冷冷看他。 他说的这些内容,并没什么好让人惊奇的。 可问题的是,他为何突然支开所有人,敢说这些龌龊的实情了?传出去这可都是杀头的罪过! 难道这家伙,真要下杀手了?! 林骁心头,悄然警惕! 第75章 你便是那个倒霉鬼 身为县衙典史,肩负刑狱并有协助剿匪之责! 可贾通,却勾结盗匪,甚至承认跟那几起盗匪灭门惨案有关! 毫无疑问,传出去这便是必死之罪,不管他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贾通,却像是没了顾忌,又像是在故意炫耀? 林骁不由神色凝重了几分,心生警惕,却忍不住冷冷开口。 “那你,还真挺该死的!” “哈!”贾通也不恼,反倒背着手狂笑,“若是用大景律来判,我自然够死很多次的了!” “只是啊,这里是紧邻南境关城的南州,懂不懂什么叫天高皇帝远?在这里,我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天,才是王法!” “不管是只想敛财的胡万财,还是自视甚高的顾怀玉,他们早晚都会滚蛋!而我,才是这临山县真正长久的主人!” 他越发张狂了,竟然把这种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林骁不由地皱眉,凝神道:“所以呢?你便是这临山县的土皇帝?” “如今我砸了贾家的招牌坑了贾家无数财货,还让你那好族弟当众噎死!所以你这土皇帝忍无可忍,想在这刑房里杀了我?” “错,大错特错哈哈!” 贾通狂笑,“在老子这里,你原本就很该死了,再加上受人所托,那你就更该死了,神仙难救!” “只是,杀你是早晚的事,却不是现在更不是在这刑房里,不然岂不是给我惹麻烦?等着吧小子,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手里的,一定!” 他越发疯癫起来,像是已经看到了折磨林骁的画面一般。 林骁淡淡看着他,干脆开口追问。 “不提如今,我原本只是个流放来的囚犯而已,你为何要让赵四吴德发针对我?” “不用惊讶,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两个不过都是在为你做事,否则你当时,也不会歇斯底里地想让胡县令斩杀我了!” 贾通啪啪拍手,放声大笑。 “哈哈聪明,你小子果然有些聪明!说来奇怪,你既然出生侯府又有些小聪明,怎会沦落到被贬成庶民,又被流放南州来呢?” 林骁不语,面无表情。 贾通嘿笑道:“可见你并非真正的聪明,一定是做了天大的糊涂事错失,就像你用古怪手段害死赵四和吴德发一样!” “你以为弄死他们就痛快了?你以为逃脱了罪责就高枕无忧了?殊不知,你早已经被本官的朱笔圈起来,死到临头了!” 他挥舞着手臂很是张狂,瞧着像是已经掌控了林骁的命运。 “至于一开始……嘿嘿,如今都和盘告诉你也无妨,一开始当然是因为你家里那两个娇俏娘子啊哈哈哈!” “本官发现她们时晚了些,她们已经在流民的队伍里等着被你们这些渣滓囚犯挑选!” “本官碍于并户令也无法临时扣下她们,更不能堂而皇之地弄走她们藏起来折磨,所以……只能先让她们跟个倒霉鬼并户,再徐徐图之!” 很显然,林骁就是那个所谓的倒霉鬼。 他原本杀赵四,其实是因为觉得那家伙三番两次图谋不轨,可能会招惹两女最终耽误洗白身份。 至于如今……林骁都快跟云扶摇她们三人相处出感情了,又跟钰儿有了夫妻之实,当然听不得任何不尊重她们的话。 林骁不由冷冷瞥了贾通一眼,杀机,毫不掩饰! “怎么,还不乐意听了?哈哈!” 贾通凑近冷笑,“可这,便是事实真相!你便是那个倒霉鬼,你家里那两个小娘子,很快便是任凭我折磨的玩物!” “原本,我该早就已经得到她们的!全都是因为你,一再坏老子好事,还害死了赵四和吴德发!如今,竟然连生金也因你而死,贾家众人也赔急了眼,竟敢愤怒地找我讨要说法!” 他面容开始狰狞扭曲,“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整死你呢?当然也会好好地变着花样折磨那两个小娘子,否则难泄我心头这股火气!” 林骁目光越发冷冽,却淡淡道:“然后呢?你好像信心十足,完全不忌惮守备营的人?凭什么?” “凭什么?哈哈哈!对,没错,你一定好奇极了!” 贾通狂笑,“不如做个交易,你告诉我赵四和吴德发究竟怎么死的,我告诉你今晚的全盘计划,如何?” 林骁抖了抖手上的枷锁,并未出声。 略微沉吟后才道:“你并没打算现在就对付我,又如此张狂有底气……看样子是安排好了人手,有把握能绕过留守在我家附近的守备营兵卒?” “换句话说,你另有安排能引走顾怀玉的注意力,让他也发现不了端倪,是吧?” 林骁很笃定,既然这家伙选择现在摊牌又没打算立刻对他下杀手,那就只能在图谋对家里的上官钰她们出手! 巷子口还有好几个守备营兵卒在呢,顾怀玉屠二狗也在客栈等着动静,想得手,显然得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这些东西,对林骁而言都是顺理成章能想到的,没什么推测难度。 可贾通却面色狂变,惊疑不定道:“你……这都能猜得到?倒真是小瞧了你!看来赵四和吴德发那俩蠢货死在你手里,一点也不冤!” 说罢他闭嘴,似乎在反思,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千万别被这小子拿到把柄抓到小辫子。 可转念一想,怕他个屁? 贾通又背起手来,傲然出声。 “你猜得没错,老子便直说了吧,也让你早点尝尝个中滋味!” 他听了下外面的动静,确定守备营的人没闹事,才开口。 “老子提醒过你,那万两财货你拿了会惹祸上身,你竟然不以为然!如今老子答应族人,要让你尝尝人财两空的绝望滋味,说到做到!” “老子当然也知道顾怀玉会帮你,所以,从一开始就做了万全的准备!先是让人在放火烧城门,继而让城巡发现有盗匪试图从缺口进城,然后你猜会怎样?” 林骁不用猜也能想到,那些盗匪被发现之后,定然四散进城。 城巡当然会大张旗鼓追赶,若是目标太多只怕还会想办法求助。 关键是这等动静,顾怀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定会被分走注意力。 甚至连巷子口那些守备兵卒,也会被吸引走注意力。 再然后,那些盗匪只需悄然进宅院…… “哈哈!然后当然是趁乱打劫浑水摸鱼!” 贾通大笑着一手撩起袖口,做了个水中摸鱼的动作。 “只需避开巷子口那些心不在焉的兵卒,再从隔壁街巷翻宅而入,还怕……掳不走那两个小娘子吗哈哈!” 林骁抬眼,目光已是冷冽凌厉! 第76章 阴谋加阳谋,神仙难救! 林骁起了杀心,也着实有些意外。 他倒是真没想到,贾通竟能如此随意调用安排那些盗匪,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般胆大包天! 又是烧城门又是当着城巡进城,现在分明还要跟守备营对着干?简直是疯了! “你就不怕事情败露,你和那些盗匪,全被顾将军一锅端了?” 林骁冷冷出声,垂下了被枷锁限制的双手。 “败露?那也是那帮意图杀人抢劫的亡命盗匪败露,跟本官有何关系?” 贾通得意狞笑,“顾怀玉不可能抓到证据和把柄对付我的!另外,老子决定了,这次先让城外那些兄弟玩个痛快,玩死那两个小娘子也无妨!” “哈哈怎么样小子,是不是很绝望?毕竟就算你有再多手段和小聪明,就算你联合姓顾的做了准备,可是统!统!没!用!” “还是那句话,临山和南州,是我们这些人的天下!我们的!跟我们作对,你只会死得很惨!是不是很气?是不是很恼火?偏偏今晚的一切都已经是定局,老子计划好了一切,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被老子锁在这儿痛苦绝望哈哈!” 他越发张狂,自信把林骁和顾怀玉的安排都玩弄股掌之上,自信一切都已成定局! 至于林骁,侯府出身又如何?跟顾怀玉那个纨绔联手又如何?不过是两个废物抱团而已! 他们自信做出的准备,一切自以为得逞的算计,最后的结果呢?不过是在他真正的手段之下,等着被摧毁而已! 贾通此刻的狂傲达到了顶峰!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之前不该顾虑太多心慈手软,否则赵四吴德发还有贾生金,何至于死? 这些人本该为他所用,那两个小娘子早该是他的玩物,还有肥皂甚至香皂生意源源不断的银子……都该早就属于他啊! 不过,现在也不错! 眼前这小子不是狂吗?自以为有些古怪手段,自以为结识了顾怀玉,又掌握着肥皂秘方,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哈!归根到底,不过是个卑贱的流放犯而已! 他就应该像现在这般愤怒,最好再愤怒点,愤怒中带着绝望,才是最让人亢奋的眼神! 贾通大笑着,狂笑着,只想看林骁在绝望中发疯! 然而下一刻…… 啪! 林骁手上的枷锁,突然打开,脱落在地! “!!!”贾通脸上的张狂笑意,瞬间凝固。 他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笑声戛然而止,下意识抓向腰间佩刀,便准备上前制住林骁! 一时之间,他顾不上思考枷锁怎么打开脱落的,只凭着林骁是个文人的这种认知,想赶紧拿到将其控制,也好……继续张狂! “你……呃!” 可下一刻,没等贾通抬脚上前,他却感到眼前一花。 随即,那张一直在眼前的脸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和杀机,贴近过来。 “计划好了一切?包括现在的情形吗?”林骁森冷出声。 贾通太阳穴狂跳,只觉得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危险感中。 他终究是武人,下意识把手中刀柄撞向林骁腰间,准备趁机抽出刀来架在林骁脖子上! 可他刚一动弹,不料刀柄上突然一股大力袭来,啪,刚出鞘的刀竟然被硬生生按了回去,再也拔不动分毫! “你?!”贾通骇然大惊,一时间没明白,这小子一个文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可随即,他的脖子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 这下不光是刀,连他整个人也动弹不得了,窒息感和为危险感同时涌起,瞬间便要将他吞没! “你……”贾通再次说出这个字,声音却已经变了形,透着惊慌。 “看来你并没有计划好!”林骁双眼冷冽如刃,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起码你并不知道,我可以杀了你!” 说着话,林骁手上微微发力。 “!!!”贾通心神震颤,突然醒悟过来问题在哪,原来是大意了! 事先完全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跟那顾怀玉一样,也是个文武双全的! 也对,他毕竟是出自宁远侯府,好歹也是勋贵门户,有功夫才对! 心头明悟后,林骁给他带来的死亡威胁感。却更清晰了! “没想到,你武力似乎还不弱?可你……不敢杀我!绝对不敢哈哈!” 贾通却突然疯癫似的大喊,“且不说你现在就算杀了我,也救不了那两个小娘子,杀了本官,你走得出县衙副院吗?外面那些守备营的家伙,敢带你一个刺杀朝廷命官的凶犯逃走吗?绝对不敢哈哈!” 林骁瞳孔收缩,杀意更重了! 他方才便是忍无可忍,才挣脱枷锁出手的,恨不得第一时间便解决了这个无耻之极的狗官! 可问题是,这里毕竟是县衙的地盘,若是在这里动手杀了这家伙,可就太过骇人听闻了! 到时定会被严加缉拿,还是生死无勿论的那种,而且一定会拖累顾怀玉和守备营众人。 所以,的确不能冲动动手! 贾通见状却更加猖狂了,癫狂大笑道:“咦,你怕了?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哈哈!” “你若是早点懂事,先乖乖让那两个小娘子接客,再把她们给我当玩物,何至于闹到如今这般田地?老子,又何至于非要弄死你们?” “可现在,你怕也晚了!老子安排的人已经动手,肯定已经进了你家宅院,说不定正在撕扯那两个小娘子的衣衫呢哈哈哈!” 砰!林骁骤然发力,直接抓着这货的脖子,把他狠狠掼砸到了墙上! 贾通瞬间感觉眼前一黑,脖子好似当场断掉了似的。 可在头晕眼花和剧痛中,他却听到林骁远去的脚步声,还有一句飘过来的话。 “且先留你一条狗命,晚些再收拾你!” 贾通剧烈咳嗽一阵,挣扎半天起身,冲着被踹开的大门癫狂大喊。 “晚些收拾我?哈哈哈你没机会的!” “你回去也来不及了,那些人可都是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运气不好撞上他们,你更是只有惨死之路一条!” “就算你遇不上他们,你家里只怕也只剩三具不见人形的尸首了哈哈!然后,然后本官自然有法子治你的罪,毕竟你逃离县衙,还有你不听劝告,用那许多财货为全城招来了这般天大祸事!” “林骁,这便是老子的阴谋和阳谋,你死定了哈哈!神仙也难救!” 第77章 悍匪入宅! 贾通对着大门狂笑大叫着,张狂至极地说出了一切的安排。 因为在他看来事情已经成定局,林骁虽然没绝望,却也歇斯底里的从县衙逃走了,一切,仍旧在他计划之中! 正如他所说,阴谋是安排城外的盗匪,阳谋是刺激林骁强行逃走,再拿他用财货招来盗匪为由,自然能那拿捏林骁! 就算不能因此光明正大地治林骁的死罪,也不打紧! 毕竟他如今还只是临时的内城户籍,经此一事,便能再把他打回罪民贱籍,到时候,他仍旧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贾通自信凭这些阴谋加阳谋,不但杀定了林骁,也顺便夺得回那万两财货! 就连白家商号那边,只要白凌霜不蠢,见识这般惊天手段之后,也肯定会乖乖把香皂生意拱手让出来吧? 就算她不想让出生意也不打紧,心惊胆战之下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只能去找冯大公子寻求庇护…… 到时候,对她垂涎已久的大公子,还不得乐开了花? 如此,那便是顺手为冯大公子立下了大功劳啊! 啧!贾通越想越开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只留在临山当个典史实在太委屈了! 也许这次,终于能讨得大公子欢心,去府衙捞一把椅子坐坐呢? 贾通,期待极了! …… 流云巷。 留守的守备营几人沿着巷子巡逻,也同时警惕着巷口外的动静。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城外的盗匪进城了! 按说他们应该都去协助搜捕,抓到那帮该死的家伙,为守备营的兄弟们报仇。 可偏偏有任务在身,只能守在这巷子里,难免分心。 这些人并不知晓的是,此时的黑暗中,十余道身影从远处分散聚拢而来,靠近之后先去了隔壁街巷,又一个个悄然翻入邻近宅院中。 再横穿宅院逼近林家后院,随后兵分两路,一队进宅子寻人,另一队则在附近翻找财货。 此时距离林骁被带走,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 屋里油灯下,上官钰依旧在坐立不安。 云扶摇也心下担忧,却出声劝慰道:“他既然请了顾怀玉帮忙,那就应该不会有事!上次几乎是死罪,都能被平安待会,何况这次?” 上官钰幽幽叹口气道:“话虽如此……可他万一被用刑呢?姐姐其实也是担心的吧?” 云扶摇下意识想否认,想到傍晚时的决定,便沉默着没出声。 上官钰也没在意这些,忍不住叹口气道:“林郎傍晚时告诉我,虽然请了守备营的人帮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防贼这种事变数最多,让我打起精神来保护好姐姐和筝儿。” “他真是这般说的?”云扶摇诧异。 毕竟如今上官钰才跟林骁有夫妻之事,她和筝儿反倒只是像个亲戚了,原来也被他关心着呢? 上官钰却道:“毕竟我有武力嘛!林郎若是在家里,遇到危险也定然会倾力保护咱们的!肯定会!” 云扶摇沉默点头,心想应该是这样吧?那家伙的确对她们极好,跟钰儿……之前便是如此。 云筝在榻上睡得香熟,就算睡着觉也要抱着那家伙给的一个长匣子,也不知里面是什么宝贝。 云扶摇帮云筝掖了下被子,回过神心想,实在是找不出林骁的什么瑕疵来,这样的奇男子,自然该想尽办法拢到身边才是…… 转念又想着,这次他得罪狠了贾家,也不知能否平安无事,不知他今夜在衙门里,是否会遭罪。 胡思乱想了一通,却突然发现上官钰陡然起身,握住了防身的长剑。 “钰儿?” “姐姐,不太对,后院好像有动静……我去瞧瞧!” “万万小心!” 云扶摇低声叮嘱了句,上官钰已经悄然开门踏进夜色中。 片刻后,在通往后院的廊道里,她和正寻人的几名盗匪走了个对面。 “你们是什么人?”上官钰冷冷出声,心头已经高度警惕起来。 对面的蒙面人却互相看看,随即连连发出淫笑声来,“哈哈,果然是个娇俏大美人,兄弟们今晚可有福了!上,你们先玩这个,我去找另外那个!” 猥琐笑声中,这帮家伙旁若无人地靠近过来,分明没把上官钰放在眼里。 上官钰面如寒霜,锵然拔出长剑来,冷光闪动中二话不说便刺挑而来! “哎哟!”当先的盗匪猝不及防,险些被挑破喉咙,慌乱躲避之下却被挑上了肩头,低声痛呼出声,“小心!是个练家子!” 其他盗匪闻言惊讶,反应倒是极快,立刻齐齐包围过来想直接摁住上官钰。 他们可都是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搏杀之事再擅长不过,所以直到现在也没太把上官钰放在眼里。 毕竟这世道可少有什么女侠,能舞刀弄枪的女子也是少之又少,能威胁到他们这群人的,自然就更少了。 可不料,上官钰突然抖了个剑花横扫一圈,招式凌厉不说还霎时间便扫伤了好几个人。 “玛德,还是个高手!”一帮盗匪怒骂连连,跟着便纷纷拔刀,动了怒气扑杀过来。 上官钰俏脸冰冷,出手更加狠辣,抓住机会直接一剑洞穿了其中一人心脏,干脆利落! 眼看着同伴倒下,其余盗匪都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这些人可不是某个山头上的,而是一群有多重身份的江洋大盗,早年间各自作案无数,后来被朝廷缉拿都只得藏进南州落草为寇,而且,都跟某个大山寨颇有些渊源。 如今他们又各自立了寨旗当了头领,自然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只不过仍然得受制于人,因此这次才一起出动进城来作个大案子,权当是被抓壮丁充徭役了。 他们每一个,哪个不背负着许多人命,不都是一把搏命厮杀的好手?每个人都是无数次惊险中厮杀出来的,自然命硬功夫更硬! 可谁能想到,这才照面三招,竟然就被对面这女子放倒了一个? 震惊,难以置信! 可他们也反应极快,为首一人怒骂道:“难怪这点小事,还召集咱们这么多人来,果然有硬茬子!” “都别他娘的怜香惜玉了,一起上,先解决她!” 低喝声中,这帮人全都认真起来,准备合力围杀上官钰。 可认真出手之后,他们却惊愕发现,这个目标之一的小娘子,竟然远比他们以为的要厉害许多! 身法高明招式凌厉霸道,这哪是他们这些野路子能比的?分明就像是正经传承的功夫! 玛德!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贾通怎么盯上她的?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第78章 娘子莫怕,我在! 上官钰不只是招式磊落大气,出手也十分果断凌厉。 这就更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了,毕竟就连寻常武人都没这般身手! 几个蒙面盗匪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正因此,跟上官钰缠斗之下,他们不由越打越心惊! 他们可都是凶狠残忍的亡命徒,又都背着许多人命,几人联手之下竟然半天都占不到多少便宜。 合力都打不过一个女人,这若是被找财货的那队人看到,还不得笑话死他们? 于是几人赶紧一个个都把看家本事使出来,也顾不上那些猥琐心思了,都发了狠连出杀招! 一瞬间,上官钰压力倍增! 之前林骁询问她伤势时就叮嘱她,贾通狗急跳墙之下,很可能会用一些下作手段来打击报复,甚至有可能像顾怀玉提到的那样,勾结些凶悍盗匪来。 刚才见到这些蒙面人,上官钰便知道林骁又猜对了,交手之后更是确定,这些狠辣凶恶之徒,多半就是那些盗匪。 既如此,上官钰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一把长剑在手中舞动翻飞,高挑身姿还能像翩然起舞般,在优美中一剑比一剑凌厉。 可双拳难敌四手,随着这些盗匪发狠,上官钰也开始有些应付不暇,只能凭着更高明的身法和招数,硬接这些人狠辣的攻击。 但随着时间流逝,几十招过去了,上官钰持剑的手掌都已经开始发麻,毕竟论起力气来,她肯定不是这帮悍匪的对手,越拖下去越吃亏。 心思转动,上官钰突然卖了个破绽。 对面正久攻不下暗暗上火呢,见状不由惊喜,其中一人更是抢先出招,想一击解决她也好彰显本领。 可不料,这却是个圈套! 上官钰任由手臂被对方大刀划出一道血口子,同时却陡然变招,一剑将此人给刺了个透心凉! 嗤!长剑没入对方心口,又随即拔出,已是染满鲜血。 其他几名盗匪都愣了,只见中剑之人踉跄退了两步,低头看看心口之后砰地……便仰面倒去,当场气绝! “赵老三?” “赵当家!” 剩余几人顿时惊呼出声,还当倒地之人在耍诈呢,很快却发现人已经死透,全没有半点气息了! “狡诈的小娘皮!”几名盗匪大怒,神色顿时更加凶狠了。 上官钰却检查了下手臂上的伤口,冷冽笑道:“兵不厌诈!姑奶奶只是略施小计挨上一刀,便能换你们一条狗命,实在是划算至极!” “再来!” 说着话她一抖长剑嗡然轻吟出声,霎时间竟有些霸气激荡! 对面几个盗匪暗暗心惊,更加确定她绝非寻常之人,不说武艺如何,光是这股子霸气决然,就连那些大山寨头领,只怕都没得比啊! 几人急恼对视,其中一人却很快有了计较。 再耗下去,只怕还会被拖住,一时半刻都很难脱身不说,搞不好还会被这霸气小娘皮给换掉几个! 那样可就太亏了,毕竟他们谁都不想死。 于是其中一人后撤喊道:“分开行动!来个人,跟我去抓那一大一小去!剩下五个拖住她就行!” 八人围杀都被换掉一个,眼下剩下七个人竟然还要分开? 这让其中几人有些急恼,心道这是疯了不成? 可随即看到上官钰面露紧张,他们才醒悟过来,这果然是个妙招。 看似是分散了人手,实际上却是让这霸气小娘子不得不分心,无心恋战之下她又很难摆脱纠缠,只会越来越陷下风。 “哈哈瞧见没?这才是好法子!赶紧动手!” 一帮盗匪张狂笑出声来,立刻分出两人扑向前院。 “你们找死!”上官钰大急,顾不上露出破绽,匆忙转身要去追击离去那两人。 嗤!下一刻她便被砍伤后背! 鲜血! 瞬间染红了衣衫。 上官钰不管不顾,仍旧想去追! 却又被剩下五名狞笑的盗匪围住,根本走不掉! 上官钰大怒,心急如焚着奋力想突围! 可这些盗匪不光凶狠,也皆是狡猾至极! 根本不再跟她正面交手,反而像是围猎的鬣狗一般,开始游走拉扯。 很快,上官钰身上的伤口便越来越多…… 可恶!该死! 上官钰心头愤怒又绝望,更加拼命地试图挣脱!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去云扶摇和云铮! 毕竟,陛下和小殿下可都没有武力! 可是,根本挣脱不了! 要来不及了! 上官钰更加急恼之下,拼尽全力出手。 嗤嗤!她再次杀掉其中一名盗匪,又重伤另一人。 可这已经是她此时的极限,露出破绽之下,却也被另外两人抓住机会,协同之下一把短刀刺来! 贯穿她腹部! 上官钰身形猛然僵住,俏脸浮现痛苦之色。 可下一刻, 她却强行踢开对方夺下短刀,趁机想冲回前院! “哈哈伤成这样还想跑?” 尚且能战斗的三人放声狂笑,毕竟,战局已定! 别说上官钰只是个女子,只怕他们这样的壮汉,腹部被短刀贯穿,也得完全失去战斗力。 别说再出手了,就算再剧烈动作,都是找死! 所以,他们放松下来,笑的很张狂。 上官钰却仿佛没听到,抓着腹部那柄短刀,忍着剧痛尽量减少鲜血溢出。 咬紧牙关! 倔强不顾死活地,回前院! 她怕,怕极了! 怕晚一些,陛下受辱小殿下也遭遇不测! 她可是御前侍卫统领啊,就算死,也只能死在陛下和小殿下身前! “你当真要找死!嘿嘿,那不如,让我们兄弟帮帮你,让你爽着死去哈哈哈!” 狂笑声再次从背后传来。 上官钰却置若罔闻,美目通红挣扎前行中喃喃着,“等我……陛下!小殿下……等我!” 可背后那三名盗匪的脚步声,却在靠近! 更近了! 几只手爪,同时扯住她,让她无法再向前挪动半步! 上官钰想挣脱,却已经, 没了力气! “陛下……林郎……林郎!!” 绝望中,她自责喃喃,却又爆发出所有力量,无助地呼喊林骁。 或许保护不了陛下和小殿下了,或许马上要死了。 她只想死之前,哪怕,再看一眼林骁,哪怕,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只是,自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上官钰咬紧牙关,便要拔出腹部短刀。 杀!杀!杀! 可就在她彻底要拼命的刹那。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犹如仙乐,恍若雷鸣! “娘子莫怕!我在!” 第79章 那两个呢?也死了! “娘子莫怕,我在!” 声音传来,让刚要拼命的上官钰,猛然僵住。 她美目中瞬间爆发出无尽光彩来,惊喜又难以置信地回头! “林郎?” “哈哈什么林狼林虎?哥几个倒是可以当你的新浪,让你爽到死哈哈哈!” 三个已经到背后的盗匪,狞笑着伸出手。 在他们眼中,重伤的上官钰已经是到手的猎物,毫无逃脱的可能。 此时此刻,也绝不可能有人来救,来了也救不了她! “林郎!” 上官钰却惊喜欢呼出声! 她知道,她肯定没听错,刚才一定是林郎的声音! 视线越过面前几个蒙面人,远处夜色中,一道身影正在迅速扑来。 正是刚从县衙赶回,顾不上绕路,直接从作坊院子过来的林骁! 到了近处,路过那名重伤倒地的盗匪,林骁看也不看,一脚踢出! 砰!那人身形猛颤随即便僵直,却已是喉头破碎咽了气。 “你找死!” 看到这一幕,上官钰身旁的三名盗匪顿时咆哮,杀气腾腾。 “放开她!”林骁赤手空拳迅速靠近,面无表情。 看到上官钰腹部的短刀和鲜血,他眼角颤了颤,冷声道:“现在放开她,我可以给你们一次逃的机会!” “小子,你在发癔症吗?哈哈!”三名盗匪瞧着他身穿儒衫的模样,不由狂笑。 上官钰却喜极而泣,甚至无力支撑自己站着,倒地委屈道:“林郎……快去救姐姐和筝儿!” 前院恰好响起哨声呼喝声,林骁点点头道:“守备营的人过去了!乖,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我马上帮你处理……” “小子!你当我们不存在吗?” 三名盗匪古怪对视,随即咆哮出声。 抬刀架在了上官钰脖子上,又狞笑道:“你就是那个林骁吧?正好,在守备营的过来之前,爬过来受死!否则,先宰了你这小娘子哈哈!” 听到了守备营的长哨声和呼喝声,他们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他们也没少让守备营的吃苦头,所以,自信来得及! 足够解决这宅子里的活口,再跟去找财货那队人汇合,带走所有财货! 可这时,林骁却继续靠近,冷漠道:“现在,你们没机会了!” “我们没机会?哈哈……” 几名盗匪狞笑不以为然。 可下一刻,却看到林骁更加迅猛地冲过来,分明是儒生模样却顿时间恍如猛虎,凌厉骇人! 没等三名盗匪反应过来,林骁便已经冲到近前,出手迅疾如雷,砰砰打飞左右两人的同时,已经伸手抓住了架在上官钰脖子上的刀! 不等持刀之人反应过来,他再次出手,张手托住对方的下巴,猛然发力! “你……” 对方惊疑,可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来,跟着便只听咔嚓一声。 这人的脖子,竟硬生生被林骁用巧劲,掰断了! 锵!砰! 刀跌落,人倒地,气息断绝! 林骁顺势把上官钰抱在怀里,其余两名盗匪却惊愕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骇然! 他们显然没料到,贾通所说的这个小子,竟然是个恐怖高手! 怎么办?刚才这小娘皮已经很难对付了,这小子竟然更难对付。 他们只剩两人,还能完成任务吗? 正犹豫呢,刚好这时另一队盗匪匆匆而来,惊呼道:“娘的,没找到那批财货!你们这边……怎么会这样?” 来人看到地上的几具尸首,顿时大惊失色。 剩下那两名盗匪大喜,赶忙道:“你们来的正好!一起上,杀了他们再走,否则回去也要吃挂落!” 双方汇合,人数又变成了七八个,再次占据绝对优势。 任务失败,他们显然忌惮回去责问,不由杀气腾腾逼近。 可寻找财货的那队为首之人,却突然开口道:“小子,你坑来的那些财货在哪?老实交代可以饶你不死!毕竟,我们的任务只是找那批财货!” “吴麻子,你……”旁边盗匪大惊。 林骁却揽着上官钰帮她按住伤口,淡淡抬眼到道:“财货和银票,都在白家商号!” “当真!”寻财货的那些盗匪大喜。 林骁点头,“只是,你们没机会去了,来不及了。” “哈哈谁说的?杀了你们再去也不迟!一起动手!”这帮家伙凶相毕露,提刀准备一齐扑杀过来。 上官钰大惊想挣扎动手,却被林骁紧紧抱住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刻,一道铁塔似的高大身形率先冲来,仿佛一头蛮牛一般靠近,砰然直接撞飞了当先一名盗匪! 紧接着,守备营的人陆续赶到,二话不说挥刀便战! 这些盗匪大惊,无心恋战便迅速后撤准备分散逃离。 顾怀玉快步出现,负手肃然道:“尽量抓活的,留着有大用!实在不行就杀!” “喏!”屠二狗带着守备营众人轰然应下,气势如虹赶紧去追杀。 “林郎,姐姐和筝儿!”上官钰失血过多俏脸惨白,艰难挣扎出声。 林骁抱着不让她动弹,抬眼看向顾怀玉。 顾怀玉脸色有些尴尬,挠头道:“二嫂嫂怎么伤成这样?都怪我,没料到这些盗匪会连翻数座宅院而来。” 抛开别的心思不说,这的确是他考虑不周。 林骁诚心请他帮忙,而且还是为了对付盗匪,结果他和手下人竟然来迟了! 顾怀玉有点小郁闷,赶忙又道:“前院……应该无碍!” “什么叫应该无碍?”林骁皱眉。 “咳!我们没能进门,被大嫂嫂拦下了!不过,那两个盗匪似乎已经死了。” “啊?林郎,咱们去看看!”上官钰闻言错愕。 刚才奔前院去的那两个盗匪,明显是狡诈狠辣的,怎么会死了? 陛下和小殿下可都没有武力,听上去也不是守备营出的手,怎会这样? 林骁心思微动想到了什么,搀扶着她朝前院走,又道:“劳烦顾将军,处理剩下的事吧!” “好说好说!我跟着你们去看看,免得那两个盗匪还没死绝!”顾怀玉眨眨眼要跟上。 林骁瞥他一眼,知道躲不过,便干脆点头。 来到前院,房门紧闭。 凑近之后便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正是从屋里传来的。 “姐姐!筝儿!”上官钰在门外虚弱呼喊。 云扶摇凑近门缝看到她和林骁,才赶紧拉开房门来,随即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可转眼瞥见一旁的顾怀玉,她又迅速收敛情绪,迟疑看向林骁道:“林郎……” “顾将军,请在门外稍后!” 林骁会意先稳住顾怀玉,才扶着上官钰进门去,随即房门砰然关闭。 “哎?”顾怀玉都没来得及说话,直接便被当外面了,还险些被门板碰了鼻子。 他却眯起眼来,若有所思。 第80章 放心吧,瞒不住的 顾怀玉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形呢,便被关在了外面。 他实在莫名其妙,好奇里面到底什么情况?那两个盗匪到底怎么死的? 另外,林兄的大娘子竟如此国色天香端庄大气?竟比二娘子还要姿色惊人! 这般气度容貌的女子,可不多见……顾怀玉捏着下巴,在门外目光眨啊眨。 一门之隔的屋里。 上官钰和林骁进屋关门后,血腥味更浓了! 云扶摇这才重新掌了灯,神情复杂至极。 地上,躺着两具尸首,正是之前中途跑来的那两名盗匪。 “真死了?”上官钰虚弱惊呼,“姐姐?” 第一时间,她想到的其实是南昭来人了,暗中出的手! 云扶摇猜到她的意思,却微微摇头,神情更加复杂地看向一侧的云筝。 上官钰这时才发现,云筝呆呆站在那似乎吓坏了,手里的那个宝贝匣子,也不知何时张开了,模样古怪,这是什么? 这时候,林骁已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俯身凑近那两具尸首,稍微检查后动手,分别从两人的心口和下巴处,拔出了两根染血的小小弩箭! “这……”上官钰惊呼。 林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外。 随即拿起屋里另一把防身长剑,沿着伤口处分别刺进撕扯,破坏了原本的的伤痕。 做完这些,林骁才丢下长剑,赶紧走向提着袖弩呆在原地的云筝。 云筝被吓到了,慌乱又熟练地抬起袖弩来,架在手臂上决然对准了林骁! “筝儿,是姐夫!”林骁说着话,迅疾出手卡住了袖弩的扳机,随手一拧,便让袖弩收缩成了匣子的模样。 上官钰和云扶摇都惊呆了,诧异连连。 林骁却已经抱起了吓坏的云筝,抚摸着小脑瓜柔声说道:“他们是坏人,于山林禽兽无异,不要多想!” “筝儿做得很好,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姐姐,真厉害!” “姐夫……”云筝似乎终于缓过来些,带着哭腔出声。 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近距离击杀两人,自然备受冲击。 林骁正想继续安慰呢,不料云筝却颤声道:“筝儿不怕,筝儿只当他们是草人靶子……只是会流血罢了……” 林骁惊讶,实在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一个女娃,竟有这般心性? 了不得啊! 再加上她的天生巨力和用弓弩的天赋……绝对是个小天才! 可惜了,他若是个男孩子,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林骁又安慰几句,确定她只是被吓到,并没有留下什么太大的心理阴影,这才放下心来。 “林郎,这到底怎么回事?” 上官钰和云扶摇都惊讶极了。 林骁赶紧找出金疮药和绷带,先帮她处理伤口。 一边处理着一边说道:“云娘子先说说情形?” 云扶摇还有些恍惚,抱着云筝道:“钰儿在后院交手之后,打斗声吵醒了云筝,很快这两人便闯了进来,我当然很慌乱,想稳住他们……” 林骁瞥了一眼,说到这里时,她脸上几乎没有什么慌乱之色。 “这两名贼人不由分说冲过来便要动手抓我,然后我便听到了机括响声,两道很清晰的铮鸣后,他们……便都倒了!”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筝儿手里的匣子变了模样……筝儿也已经被倒地的贼人吓到了……” 上官钰表情诧异又惊愕,喃喃道:“竟真是筝儿……射杀的他们?” 云扶摇迟疑点头,又道:“实在没想到,林郎送给筝儿的玩具竟有这般威力,竟真能杀人!” 她有些紧张,刻意夸赞着袖弩,自然是怕林骁因此怀疑云筝。 结果林骁却道:“这本就是我专门给筝儿做的,让她防身用的,可不只是玩具!倒是没想到筝儿如此厉害,竟真在关键时刻发挥了这袖弩的作用。” 两女悄然对视一眼,心道他该不会发现筝儿其实是男孩了吧?若是再发现他天生神力且颇有骑射天赋…… 那岂不是,距离她们暴露也不远了?! 两女不由得紧张,毕竟她们还没来得及说服林骁一同南下呢。 若是提前暴露了身份,只怕都未必能强行带走他! 正想着,屋外却传来顾怀玉的喊声。 “林兄,如何了?那两个盗匪可还能喘气?” 这一嗓子,直接打断了两女的胡思乱想。 她们才猛然回过神,眼下该警惕的不是林骁,而是外面的顾怀玉! 在两女的忐忑中,林骁却双手各提起那两具尸首,用脚勾开屋门直接丢了出去。 “两个都被我家大娘子捅死,都已死透了!劳烦顾将军查验,我先给二娘子包扎伤口!” “???”门外的顾怀玉有点懵,回过神想开口呢,房门却在砰然声中已经被林骁踢上。 顾怀玉哭笑不得,挑眉看了眼脚下两个壮硕悍匪,不由得眯起眼,俯身仔细查验起来! 屋里,两女依旧忐忑。 “林郎,能瞒得过去吗?” 上官钰任由林骁再次处理着伤口,忍不住低声担忧。 “瞒什么?”林骁头也不抬地轻笑。 云扶摇美目微颤,赶忙说道:“钰儿的意思是,若是被知道人是筝儿射杀的,只怕会多生事端兴许还会对筝儿不利……” 林骁缓缓点头,嘴上却说:“嗯,瞒不住的!” 两女刚要松口气,闻言傻眼了,“啊?” 林骁看了眼放松之后又睡下的云筝,才低声解释。 “我是说,假造的伤口是瞒不住顾怀玉的,他可没那么好糊弄。” “不过,云娘子可会用弓?只要会用,应该能瞒住筝儿的天赋异禀!” 云扶摇赶忙点头,心里正要松口气,跟着却又惊疑起来。 上官钰也慌乱道:“林郎,你、你知道筝儿的特殊之处?” “当然!”林骁点头道:“若不是发现筝儿有射箭的天赋,我怎么会给她做这把袖弩呢?” “啊!是……筝儿的确自小喜欢玩那把小弓……” 两女眨眨眼附和着,心道还好还好。 只知道云筝喜欢射箭没什么的,只要不发现她的天生神力就没问题。 虽然她们如今还没跟南昭旧部联系上,可猜也能猜到,各方势力很可能都在找他们。 除了她们两女一男孩的身份特征外,最容易被人警惕的,只怕就是云铮小小年纪天生神力了。 这在南昭曾被当成皇室祥瑞,当成云铮身负天命来看待,整个天下只怕也找不出来同样的。 一旦暴露这个的话,才是真正的麻烦。 林骁瞥她们一眼,笑道:“总之我会处理好,你们就不必担心了。” “且先休息吧!钰儿你也好好躺着,毕竟眼下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可不能乱动!我出去应付外面!” 伤势很重的上官钰乖巧点头,云扶摇却欲言又止。 担心万一瞒不过顾怀玉,可如何是好? 只怕她们和林骁,岂不是全都会被当场抓获? 云扶摇暗暗忐忑。 第81章 顾怀玉识破 林骁再次来到院子里。 顾怀玉正坐在石桌旁,百无聊赖地在欣赏朦胧月色。 至于那两个盗匪的尸体,已经不见,应该是被守备营的人拖走了。 “顾将军好兴致,看来心情不错!”林骁缓步靠近说着。 顾怀玉回头笑道:“好歹是帮上了林兄的忙,不负所托,总算能松口气回去睡个好觉了。” “哦!我还当顾将军是抓住了活口,有了能彻查勾结盗匪的契机,才如此高兴呢!” 顾怀玉被他锐利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嘿笑道:“二狗还没回来呢,不知道有没有活口!” “有没有都不打紧!能多杀几个穷凶极恶的盗匪,终究是好事!” “说起来,我真该给林兄和两位嫂嫂请个功,单是你们,就杀了足足五个盗匪啊!太厉害了!” “功劳,自然都是守备营的!”林骁仍旧板着脸道:“虽然顾将军的守备营……实力实在堪忧!” 顾怀玉倒吸口凉气,脸色更不自然了。 当他的面说这种话,跟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换成旁人如此,他定然要当场发作掰扯一番。 可眼下却只有心虚,嘿声道:“林兄这是骂我呢!嫌我的人来太晚,险些坏了大事?” “不是险些!”林骁皱眉道:“林某极为信任守备营,顾将军你也信誓旦旦说过会护佑林某家宅,结果呢?结果钰儿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在县衙时贾通跟我摊牌了,说故意让那些盗匪火烧城门趁乱进城,以此来扰乱城巡和守备营的视线!可我以为,这点小伎俩定然是瞒不住顾将军这般才俊的!却不料……” 听他连夸带指责,搞得顾怀玉倒有些不好意思发作了,只能打哈哈。 “哈哈,这事的确怪我思虑不走,实在没想到这帮家伙竟如此胆大包天啊!” “这样吧,明日我让人多送些伤药来,定能让二嫂嫂早些痊愈!” 被质问了他竟然完全不生气,还主动送药! 林骁见状,倒也不好再发难,只好缓和了语气 “林某也是心疼我家娘子,才一时有些气愤冲撞了将军,请勿见怪!时候不早了,林某便告辞,也去休息休息了!” 顾怀玉刚要点头呢,却突然回过味感觉哪里不太对。 “哎?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等一下!林兄留步!” 他一个箭步拦住林骁,嘿笑开口。 “林兄就这么走了,回去怎么睡得着呢?不想跟我一起去审审那些盗匪,抓住点贾通的罪证,好去报仇雪恨吗?” “当然想啊!”林骁眨眼笑道:“可抓活口审问这种事,我也不好参与旁观吧?总之贾通摊牌说了,这些人都是他勾结的,甚至之前的几起灭门惨案,也是他们这帮人!” “这些,应该有助于审问这帮家伙!接下来就拜托顾将军了!” 顾怀玉眨眼把这些都记下,却再次挡住路。 “林兄别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二嫂嫂一人独斗数名悍匪,以重伤击杀其中两三人,当真是女中豪杰,着实让人佩服啊佩服!” “只不过,上次我便提醒过林兄,二嫂嫂的绝非寻常女子,一身武艺也非比寻常!林兄上次没在意,只说她们肯舍命救你,就定然不会是南昭余孽!” “可过了这么久,林兄弄清楚二嫂嫂的故乡何处,武艺又师从何人了吗?”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林骁,仿佛在说,上次被你糊弄去,这次我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骁却缓缓抬眼,不紧不慢道:“这很重要吗?” “当然!你们毕竟是并户成家的,怎知她们是否背负着什么?” 顾怀玉认真道:“不光是二嫂嫂,大嫂嫂那般温婉端庄,竟也精通武艺吗?竟能一剑一个连杀两名悍匪?” 他兜了个圈子绕回来,才突然图穷匕见,追问起那两个盗匪的死因来。 林骁闻言却笑出声来,“多谢顾将军关心!只是,并户成家时,我本就是个戴罪流放而来的囚犯,算得上罪大恶极!而她们,却只是流民!” “如此,我现在反倒要去在乎她们的过去,是不是有点太不当人,太不君子了?” “啊这……”顾怀玉还真被问住了,直挠头。 半天他才又想出个好的说辞来,一本正经道:“林兄你是大才,我这可也是为你好啊!” “毕竟你如今已经脱罪,未来也不可限量,切不可因为两位夫人误了前程啊!” “我可不在乎什么前程!”林骁摇头。 “可我在乎她们是不是南昭余孽啊!”顾怀玉的目光突然有些凌厉。 林骁看他,“上次不是说过了?她们既然舍命救我不怕暴露,定然不会是什么南昭余孽!” “上次,我倒是真信了!”顾怀玉眯眼道:“可后来一琢磨不对啊,她们也可能是对你情深义重的南昭余孽呀,对不对?” “顾将军,非要这般血口喷人吗?”林骁佯怒皱眉,“难不成守备营没有别的路子立功了?眼下不是能剿匪了吗?” “林兄你这么说话,可就是骂我了!” 顾怀玉也一副不悦的模样,哼声道:“直说了吧!刚才那两个土匪,可不是被剑刺死的!而是,死于弓箭!” “怀玉自幼在军营长大,什么伤没见过?还没眼拙到这种地步!” 林骁不说话了,陷入了沉默。 顾怀玉突然有些得意,心道终于让我占一回上风了! 细细想来,从第一次认识到现在,他不是被林骁带着跑就是被利用,永远在莫名其妙中被牵着鼻子走似的! 现在哈哈,一句话把他干沉默了,终于占上风啦! “林兄怎么不说话了?”顾怀玉嘿笑道:“莫不是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看,两位夫人都在瞒着你防着你呢,所以……” “顾将军好眼力!”林骁突然打断他的话。 “那两人的确不是死于剑伤,伤口是被我动过手脚的,没想到顾将军慧眼如炬如此厉害,竟然识破了!好吧,那林某就如实说了,他们其实是死于……弩箭!” “???”顾怀玉眼睛瞪得老大。 他是真有些懵了。 什么情况啊,咋还自己承认了? 这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好吧,明明自己占据了上风和主动,应该能趁机获取更多信息才对啊! 突然被他来这么一手,直接给整不会了,完全就是措手不及啊! 顾怀玉懵了,很懵! 第1章 不领媳妇就砍头? “人犯林骁,别踏马装死!到你了,要媳妇不要?” 林骁被一脚踢醒,发现自己竟然带着沉重的枷锁,歪倒在一棵大树旁。 踢他的人却是一副古代小吏模样,正拿着纸笔不耐烦地骂咧出声。 “若是肯要,就领了这最后一户流民女子滚去并户安家,便能暂时赦免罪行!等交够一年的安家钱,甚至能彻底洗白身份,当真是便宜了你们这帮渣滓!” 林骁懵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呆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穿越了! 从一个王牌特工,变成了一个被人陷害流放到南州的囚犯! 至于原主,好不容易撑到了地方却含恨而死,只留下了无尽的怨念…… 见他半天不吭声,脸带黑痣的小吏还当他不愿意,顿时恼火。 “林骁!别怪本官没提醒你,若是敢拒绝那便是违反并户令,罪加一等!你再罪加一等,可是要砍头的!你想好了!” 林骁猛然回过神,心道这还用想吗? 当今乱世,四境蛮夷和中原诸国之间皆是战乱不休。 南州位于大景王朝南境,因毗邻南昭国而一直沦为两国厮杀的战场! 虽说数月前大景终于一鼓作气拿下了南昭,可整个南州也已是流民成灾,因此才有了让贼犯和流民安家抵罪的并户令。 林骁自然不想被砍头,而且很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不然还怎么好好享受这重活一世的机会? 因此,不管这最后一户是什么样的女子,他都要领回家去好好洗白……洗白身份! 思路很清晰,可没等他开口呢,旁边倒先传出幸灾乐祸声。 “哈哈,这小子估计傻眼了,毕竟可只就剩下那一家三口了!” “谁让他刚才睡着了呢!安家钱可是按人头算的,傻子才选这三个累赘呢!” “没错!交不上税银,回头还是要加罪论处……嘿,这小子左右都死定了啊!” 这群人显然也是囚犯,不过已经摘了枷锁,身边还都有个壮硕女子,应该是他们刚挑选的媳妇。 至于他们所说那累赘的一家三口…… 林骁抬眼看去,却不由讶然挑眉。 本以为是什么歪瓜裂枣,结果却是两名窈窕女子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两名女子虽然蓬头垢面布衣脏旧,可却一个长腿高挑一个婀娜窈窕,尽管两张脸蛋上也满是灰渍,却难掩她们的明眸皓齿精致五官。 这哪是什么累赘,分明就是两个美女! 察觉到林骁的目光,两女轻声低语着抬眼看来,顾盼间一个目光凌厉,一个威势不凡。 “陛下,都怪臣无能,才害您和小殿下沦落至此,被如此折辱嘲笑!臣,真是罪该万死!” 长腿高挑的上官钰惭愧流泪,自责欲死。 身姿绰约的南昭女帝云扶摇,却柔声安慰,“不怪你,你负伤在身已经尽力了!其实该怪朕的……不过,眼下被当成累赘也未必是坏事,只要一直不被选中,咱们就可以继续当流民,慢慢潜回南昭……” 上官钰惊喜道:“陛下英明,言之有理!这最后一名贼犯长得俊朗,定然也不会昏头选咱们……” 显然她们跟小吏一样,都以为林骁在抗拒在退缩! 实际上,林骁的确有些不满意。 虽然两女洗干净了应该挺漂亮……可越漂亮的女人无疑越影响拔刀的速度! 而且她们气度不俗多半来历不简单,如今沦为流民,指不定是因为什么呢! 一旦跟她们并户,只怕很容易招惹麻烦,耽误尽快洗脱罪名享受新生啊! 可惜的是,只剩下她们了,根本没得选…… 林骁深吸口气,才开口道:“我愿意,跟她们并户成家!” “?!!” 闻言,两双美目瞬间圆睁,惊呆了! “他、他愿意?陛下!这可如何是好?”上官钰傻眼了。 “别、别慌,让朕想想……让朕好好想想……”云扶摇也很懵。 这时,林骁身侧却传来喧哗之声。 “大哥快看,这小子真同意了哈哈!果然不出您所料啊!” “如此一来,这两个小娘子就能留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嘿嘿!” “老大就是老大啊!故意挑剩下她们留给这小子,回头照样得便宜咱们哈哈!” 林骁瞥过去一眼,却见旁边聚着的几个贼犯,正盯着姐妹花的身段面露猥琐…… “你们几个,胡说八道什么呢?赵四,你现在可是里长,管好他们的嘴!” 黑痣小吏原本面露喜色,闻声立刻呵斥,瞪了刀疤脸一眼。 似乎又怕林骁改变主意,赶紧转身抓起他的手摁下花押,随后把他和那一家三口带到了一处破旧院落门前。 丢下一点口粮后,黑痣小吏多看了两女几眼,才带着契约和人手匆匆离去。 这就……并户成家了,有媳妇了? 上辈子只走肾不走心一直未婚的林骁,感觉很不真实! 推门进院子,回头却见身后两女还在瞠目结舌,大概太兴奋了?于是便道:“别发呆了,进来再开心也不迟!” “!!!”两双呆滞的美目却瞬间愤怒凌厉,气呼呼跟进来。 上官钰直接急道:“喂!你是疯子吗?为什么要选我们?” “???”林骁闻言挑眉,“让你们安家不用再当流民,你们还不乐意?” “乐意?你明明坏了我们大事!”上官钰情急之下气恼出声。 旁边的云扶摇俏脸骤变,赶忙拦住她蹙眉开口,“公子难道不知,安家后需每月按人头上交安家税银?若三次交不上,咱们可是要一起被加罪严惩的!” “所以呢?”林骁反问,“怕我交不上税银,连累你们跟着被加罪严惩?” “不然呢?没看到那么多人把我们当累赘,都避而不敢选吗?最后却要被你害惨了!” 上官钰气恼冷哼,云扶摇的俏脸也有些沉。 “我没嫌你们麻烦,你们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林骁气笑了,“既如此,那咱们便先约法三章吧!” “你们若是不遵守,可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直接把你们扫地出门!” “??!”云扶摇和上官钰先是惊愕,随即羞怒! 这浑蛋坏了她们的回国复国计划,竟然还不情不愿起来了? 还要约法三章,不然就扫地出门? 她们一个南昭女帝一个御前侍卫统领,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两女咬着银牙,恨不得立刻把林骁摁在地上暴打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个家,到底谁才是身份尊贵的主人! 第2章 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第一条,在这个家,要以我为主!” 林骁无视了两女不善的眼神,淡淡开口。 “简单说,家中一切大小事务,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嘎吱吱!” 上官钰贝齿咬得嘎吱响,杀意渐起! 云扶摇也美目微沉,威势暗露! 以她们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真跟一个大景的人犯成家?更别说什么还要尊对方为主! 绝无可能! 这家伙意图僭越,简直是取死之道! 上官钰瞧他,越发像个死人了! 可林骁却无视了她的眼神,继续说道:“只要你们听安排不给我捣乱,我也会尊重你们的意愿,绝不勉强你们做任何事!” “此话当真?”两女闻言诧异。 这世上女子的地位大都十分低下,林骁却主动说要尊重她们,这实在难得,甚至让人刮目相看! 他若是真能如此的话,留下养伤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到做到!” 林骁巡视着院落和两间屋子,头也不回地继续开口。 “第二条,不要主动给我和这个家招惹任何麻烦,否则,休怪我休妻赶人!” “当然了,如果不是你们主动招惹来的,任何麻烦,都由我来解决!” 云扶摇闻言美目微亮,心道这么……霸气的吗?没想到他一个贼犯,竟然颇有几分男子气概! 上官钰却很不以为然,嘀咕道:“口气倒是真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高手呢……” 林骁不以为意,继续未雨绸缪道:“至于第三条……不管我在家里捣鼓什么,都不要探究,并且要对任何外人保密!” 两女不由疑惑,心道你一个流放犯有什么可探究的?我们的一切才更需要保守秘密好吧? 云扶摇眨了眨眼道:“遵守这一条,对我们又有何好处?” 她已经发现了,林骁每立一条规矩,都会许出让她们难以拒绝的好处! 林骁看她一眼,淡淡道:“好处便是,你们不用去劳作挣钱,只需守好家假装与我夫妻和睦!我自会去赚银子交安家钱,等获得了新身份,你们甚至可以选择和离,随便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这……当真?!”这下,两女真的被震惊到了! 要知道并户之后,林骁是暂时重获自由,可她们却是失去了自由! 只要试图离开这临山县城,便会被视为逃妇便是破坏并户令,必然被严惩! 就算等到获得了户册身份,她们想要远行,也必须先得到林骁这个夫君的同意,才能拿到路引! 可以说,完全就是被绑在了林骁身上! 除了冒险潜逃杀出去之外,想光明正大离开的唯一办法,便只有先和离! 和离后,她们才能彻底自由,甚至能以新的身份,大摇大摆地重回南昭! 这让她们如何能不心动? 而在这之前,她们也只需守约就能被完全尊重,还不用出去抛头露面劳作,只需一边养伤谋划,一边演戏过日子就行! 两女都惊讶极了,甚至忍不住怀疑,林骁是不是知道她们的来历,故意想帮她们?又或者这家伙是景朝派来,想试探她们身份的? 可仔细想想,又完全没可能……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根本没露出过任何马脚! “喂!你是说,我们除了守着这院子,什么都不用做?银钱也由你去挣?” 上官钰感觉难以置信,忍不住质疑出声。 “你可知,咱们四人单单安家钱,每月就要足足二两!你如何挣?挣得来?” 她们原本对金银当然没什么概念,可今时不同往日,被困在外许久,她们早就身无分文了,自然也知道二两银子有多难得。 结果,林骁却挑挑眉好奇道:“二两银子,很多吗?” “???”上官钰怔了下,立刻嘲弄出声。 “很多吗?你说呢!你现在可是罪民,家徒四壁身无分文,只有一袋粟米还混了沙子!你拿什么去挣二两银子?去当苦力卖命吗?” “卖命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也不想再吃半点苦!” 林骁认真摇头,转身朝外走,“你们可以先考虑考虑约定的事,我去弄几两银子回来,顺便再买点吃食。” “呵!去弄几两银子回来?”上官钰气笑了,“你若真有这般本事,别说答应约法三章了,姑奶奶今晚亲自端水给你泡脚!” 她越发觉得林骁不靠谱,本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云扶摇也美目流转,十分好奇林骁为何看上去,似乎胸有成竹? 果然,林骁闻声回头轻笑道:“一言为定!” “!!!”上官钰瞪眼叉腰,“你若是赚不回来银子呢?” 林骁却已经转过街角,头也不回。 …… “大哥,那小子走远了!” 林骁前脚刚离开,刀疤脸赵四便带了几个跟班出现在了街角。 赵四使个眼色,几人猥琐大笑迅速上前,挡住了刚要关闭的院门。 “小娘子且慢!这位可是赵里长!大驾光临,特地来关心你们安家情况的!” 几只手抵住了院门,一边紧盯着关院门的上官钰目露淫光,一边就要硬挤进门。 这强盗似的做派,让上官钰秀眉大皱。 “里长又如何?擅闯民宅可是重罪!拿开你们的脏手,滚出去!” 赵四等人微愣,随即哄然大笑。 “没瞧出来,这细皮嫩肉的小娘子,脾气倒是不小哈哈!” “有脾气好啊,有脾气的在床榻上才够劲,更经得起折腾嘿嘿!” “这下兄弟们有福了,当然了,得大哥先上!” 一群家伙无所顾忌,越发口无遮拦污言秽语起来。 上官钰目光瞬间凌厉,低喝了一声‘找死’,猛踹了脚门板,跟着腰肢一拧便要扑杀出去! “钰儿!不要惹事!” 院子里的云扶摇听到动静,赶紧出声制止。 虽然还没答应林骁的约法三章呢,可以她们的身份,本来就不能轻易惹事! 如今又身在城中失去了自由,当然更得谨慎,能忍则忍! 否则一旦惹人注意暴露了身份,她们和南昭国子民,可就彻底没希望了! 第3章 进内城,搞钱! 上官钰尽管杀气腾腾,却不敢违背云扶摇的命令,只得停手冷冷退回门内。 “嘿,小娘子力气倒是不小!” 赵四看着差点被踹翻的手下,先是惊讶又怪笑出声。 “本里长可是来帮你们的,你竟然敢动粗?简直岂有此理!” 上官钰才不信这帮渣滓会安什么好心,冷声道:“不需要!立刻滚!” “不需要?哈哈可笑!”赵四冷笑。 “四口之家,每月可要交足足二两银子的安家钱!瞧你们细皮嫩肉的模样,会浣洗缝补吗?会女红厨艺吗?只怕全都不会吧?” “如此一来,林骁就算卖苦力累死,也绝对挣不来足够的银钱!按照并户令,一旦拖欠安家钱超过三个月便要加罪论处,到时候你们跟那小子一起,可就都是死路一条!” 上官钰微微眯眼,巧了,赵四说的这些她们的确都不会! 实际上,就连生火烧水和煮粥,都是不久前才刚跟流民学会的…… 不过,又如何呢? 反正按照约定,挣钱的事被林骁包揽了,根本不需要她们操心! 那臭家伙口气大得很,若真有本事挣到银子,倒可以留下合作一番。 可他若是个胡乱吹气却没能耐的,倒也不打紧,大不了三个月之内,拿他当人质或者肉盾,制造机会逃出城去! 这么一想,上官钰顿时觉得林骁比眼前这些渣滓,可顺眼多了! 于是,她锵然拔出一柄匕首冷哼道:“关你们何事?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她纤手一挥,铮然声中匕首竟轻易刺透了门板! 赵四等人瞧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缩缩脖子赶紧后退开。 “大哥,咋办?唬不住她啊!” 赵四盯着门板上的匕首,咬咬牙发狠,“娘的,不光是唬不住,只怕她还真有些功夫在身上,今天肯定不能硬来了!” “撤!去街口等姓林的回来,那小子知道了银子有多难挣,不想死的话就只能跟咱们合作!到时候,哼哼,再好好收拾里面这两个哈哈!” …… 离开街巷后,林骁在一片破败中前行。 他现在是罪民的身份户牌,不能离开临山县,倒是可以离开外城,去较为繁华的内城。 外城就像是临山县的贫民窟,聚集着罪民和穷困潦倒的平民百姓。 所以想快速搞钱,当然得去内城! 不过得注意隐藏罪民的身份,不然难免惹人歧视招来麻烦。 林骁敲了敲发胀的脑袋,继续朝内城走。 不知怎的,穿过来之后,上辈子接触过的所有知识和技能,竟然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哪怕只是以前不经意瞥过一眼的内容,都像是烙印在了脑海里似的! 就凭这些超级记忆,再加上上辈子的职业经验,林骁都不知道打的赌怎么输! 转瞬间,他便确定了当前形势下,空手搞钱的最优解! 内城街道干净许多而且人来人往,路边店铺勉强算是鳞次栉比琳琅满目,跟外城比起来果然是一片繁华景象。 林骁倒还不至于看花了眼,沿街前行中仔细观察着街上的读书人,随后拐进一处小巷调整形象。 等他再出来时,神态举止,都已经完全跟读书人无异,瞧着虽然穷酸,却自有一股斯文傲气在! 接下来,林骁寻了个字画摊,以外来儒生的身份打听本地文坛的趣事。 然后直奔本县名胜,醉仙楼。 醉仙楼地处县城最繁华地段,据说最初因毗邻县学书院,而成了周边文人书生的聚集之地。 后来日久,渐渐成了吟诗作对比拼才学之所,不但吸引了大量儒生,也自然引来了许多附庸风雅又不差钱之人。 这类人,便是林骁这次的目标客户! “彼其母之!” 刚到醉仙楼外,一名劲装俊朗青年便气呼呼冲出来,嘴上骂骂咧咧。 “老子的诗哪不好了?生来做丈夫,死也让鬼哭……虽然略有瑕疵,可是多霸气啊!那帮浑蛋笑个屁啊笑!再彼其母之!” 他身后那黑脸随从闷声道:“公子,要不咱们还是找个穷儒生,买首诗得了?” “买个屁!”青年绝望道:“自从书院下了禁令,如今整个临山的儒生,哪有人还肯卖给我诗词文章?除非是骗子!” “不行!老子还不信了,就凭我这般玉树临风文武双全,难道就写不出一首震惊四座的好诗来?” 原地转圈抓耳挠腮了半天,他再次仰天高呼道:“怎么办,真写不出!天要亡我顾怀玉啊!” 就在这时,冷不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需要帮忙吗?只需……一两银子!” 正是瞧着穷酸又傲气的林骁,缓步而来。 “一两银子?”顾怀玉转头,不禁嘿然冷笑,“你这儒生,难道想卖诗给我?” “看来我们方才说的话,你恰好没听见啊!想骗老子,找死!” 说话间,他和随从两人一左一右,齐齐出手朝林骁抓过来! 林骁挑挑眉,下意识想出手却又忍住,连连抬脚后撤。 看似匆忙地退了两步,却刚好避开两人的大手让他们抓了个空,分毫不差,又像是巧合! “咦?”顾怀玉有些诧异。 没等他多想,林骁开口道:“且慢!我只说收银子帮忙,谁要卖诗给你了?” “不卖诗,那你如何帮我?又为何要帮我?”顾怀玉拦住手下,不由好奇。 林骁负手而立,哼声傲然开口道:“我不过是听你刚才那两句诗有璞玉之质,一时技痒才开了口,不然岂会过问?” 啥玩意?璞玉之质?哈哈哈! 顾怀玉顿时目光闪亮,心道这才对嘛,他写的诗就该是璞玉啊! 楼里那些浑蛋,分明是嫉妒他长得俊又文武双全,才故意嘲笑他骂他的诗是一坨大粪的! 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儒生,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好好好,终于碰见个有眼光的了!”顾怀玉大喜,抱拳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林骁!” “林兄!你刚才说一时技痒是啥意思?” “公子,无事献殷勤,小心有诈啊!”黑脸随从赶紧提醒。 “你滚!”顾怀玉踢开他,转头看向林骁,模样如遇知音,小眼神无比期待! 第4章 传世佳句,震惊四座! “诗如璞玉,当然也需雕琢!” 林骁淡淡开口,“鄙人不才,正擅长此道!” “有道理啊!我懂了!”顾怀玉拍手叫好,“其实就是能帮我改诗呗?一两银子一首?” 林骁挑眉,心道这小子倒挺聪明。 “的确是改诗,不过不是一两银子一首,而是一两银子,一个字!” “啥?!”旁边的黑脸随从顿时怒道:“你是城外来的土匪吗?抢银子啊?” 顾怀玉也眯眯眼,目光有些不善。 林骁却依旧淡定,“改完之后,包能让你在楼上震惊四座!” “你确定?”顾怀玉顿时来兴趣了。 “做不到,分文不取!” “成交!” …… 顾怀玉兴冲冲冲回醉仙楼,还直奔最显眼的位置而去。 “公子,冷静啊!刚走就又来,会被这些家伙笑话死的!” 黑脸随从挡着脸劝阻,实在不想再丢一遍人了。 顾怀玉却道:“怕个屁!老子被这些家伙嘲笑的次数还少吗?” “能不能把面子挣回来,就看这一次的了!林兄,你可千万别坑我啊!” “放心,开始吧!”林骁站在他们身后,故意被挡住,毫不起眼。 顾怀玉深吸口气,看着满楼的文人士子,竟然莫名紧张起来,比第一次来参加诗会时还紧张! 可听到林骁淡然的话语,他莫名也平静下来,直接……跳上了桌子大吼! “各位同窗!顾某不才,把刚才那两句诗又雕琢了一番,请诸位品鉴!” 他中气十足,这一嗓子直接把满楼的书生吓得猛然哆嗦,随即纷纷嫌恶看过来。 “顾草包?他怎么还有脸回来?一定是刚才骂他骂太轻了!” “多半是急着给章先生交差,不得已,才用这种找骂的方式来修改!” “水平连孩童都不如,简直就是一坨……何必呢?等着被赶出书院得了!” 熟悉的眼神和议论声聚集过来,顾怀玉不由攥紧满是老茧的大手,暗暗咬牙。 真的很想挨个抽这些家伙一顿啊,可惜根本打不得! 所以他才连做梦都想憋出一首好诗来,像现在这样站在桌子上大声念出来,然后等着看这帮儒生目瞪口呆惊掉下巴的模样,一定很爽! “都闭嘴!给老子听好了!” 顾怀玉迫不及待大喝一声,让满楼都安静下来,又赶紧悄悄朝林骁招招手。 这时林骁嘴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把诗慢慢念出。 顾怀玉精神一振朗声道:“老子把第一句生来做丈夫改了!改成生当……作人杰?对,生当作人杰!妙啊!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他激动坏了,要不是怕露馅,几乎要跳下来给林骁个大大的拥抱! 心道林兄这简直是知音啊,直接改到他心坎上了! 楼上楼下本打算看笑话的儒生们,闻言也纷纷惊疑出声。 “咦?生当作人杰?倒有点像模像样了!” “这顾草包,难不成竟真有长进了? “不急不急,且先听听他下一句再说……” 听着这些议论声,看着他们一张张惊讶的脸,顾怀玉嘴快笑歪了! 哈哈爽啊!让你们天天笑话老子,今天有林兄在,非得把你们的下巴惊掉一地! 林兄快助我!顾怀玉猛招手。 林骁再次开口,他立刻大声重复道:“第二句改成……死亦为鬼雄……霸气啊!死了也能把鬼吓哭,可不就是为鬼雄嘛!啊哈哈哈,正合我意!” 周遭,也纷纷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这……如此改动之后,的确脱胎换骨啊!” “糟糕,我竟突然觉得,这顾草包似乎有些霸气是怎么回事?”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不得不说……极好!男儿当有如此雄心壮志!” 如果说第一句改过之后还只是中规中矩,那么结合这第二句,便直接豪气冲天霸气四溢,另在场众人无不心怀激荡! 看着这些人摇头晃脑反复吟诵,还一个个忍不住神色激动,顾怀玉的嘴彻底笑歪了。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他挥舞着手臂狂笑出声,“哈哈!就问你们,老子这首诗写的霸不霸气?好是不好?!” 满楼的书生们闻言,都猛然惊醒。 “等等!这等豪言绝句简直足以传世,真是这草包写的吗?” “有道理,他一个武夫哪有这等才情?别又是别人所作吧?” 回过神来,众人纷纷开始质疑。 啥?足以传世的绝句? 顾怀玉瞪眼猛然倒吸口凉气,心道这位林兄,如此生猛的吗?随随便便一改,就给改成传世绝句了? 这得是何等的才学?一两银子一个字,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震惊看向林骁,却发现他面色淡淡,仿佛事不关己只是个看热闹的。 啧,遇见真高人了啊! 他心情大好,叉腰笑道:“哈哈,你们就是嫉妒我!老子才出去片刻便回来了,不是我雕琢改写的,还能是谁?” “试问,若不是我灵光乍现,你们有谁能把我那两句改成这样吗?有人能吗?” 这下,所有儒生都沉默了! 因为不光是临山县,恐怕就算整个南州,也没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把那两句垃圾改成这般水平啊! 看来,只能是这小子走狗屎运,灵光乍现所得…… 可恶啊,这可是足以传世的佳句啊,怎么被这草包给想到了呢? 瞧他们羡慕嫉妒恨的模样,顾怀玉笑得更大声更畅快了。 “现在回答我,老子这首诗写的好,还是不好?” 满楼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有人的尴尬,便是最好的回答! 这下顾怀玉彻底心满意足了,直接跳下桌子,仰天狂笑着出门去! 林骁绕过羡慕嫉妒恨的人群,赶紧悄然跟上去,免得这货赖账逃单…… “七个字,承惠,七两银子!” 跟着顾怀玉进了一条小巷,林骁淡然开口。 顾怀玉目光灼灼,暗藏着几分凌厉。 “能片刻间,把我的诗改成足以传世的佳句,却只为赚几两碎银?” “你,到底是什么人?该不会是南昭国某个才高八斗的余孽吧?” 说话间,他那随从悄然出现在林骁身后,堵住了巷口,锵然刀出鞘! 第5章 狐假虎威 顾怀玉认定林骁有问题! 毕竟能随口改出传世佳句的,岂会是寻常儒生? 更何况,林骁也太淡定了,这也极其反常! 顾怀玉和随从目光凌厉,缓缓逼近一步。 林骁却面不改色,抬眼道:“怎么,想找借口赖账?” “别乱说啊,谁想赖账了!”顾怀玉捏着下巴眯眼道:“本公子只是觉得你很不对劲!身为文人,却不在意自己作出了传世佳句,只在乎几两银子?这对吗?肯定不对啊!” 林骁却轻笑,“那两句诗又不是我所作,我只是个诗词的搬运工雕琢匠而已,在乎银子有错吗?” 咦?顾怀玉狂挠头,心道这话似乎有道理啊! 那两句诗,毕竟是根据自己的诗改的,这么说好像没啥问题。 “可你,难道就不想据为己有吗?这可是足以传世的佳句,你可是读书人啊!” 顾怀玉还是有些质疑,毕竟天下读书人可做梦都想青史留名。 林骁却道:“相对于传世佳句,我现在更需要银子!更何况,我说了我擅长雕琢诗词,这种佳句,以后多得是!” 嘶,这么自信的吗?顾怀玉震惊,偏偏又觉得,他根本不像是在吹牛说大话! 怎么看,都妥妥是一副高人隐士的模样啊! 黑脸随从却突然道:“说来说去,怎么证明你不是潜入关的南昭余孽?” 顾怀玉也挑眉看过来。 林骁懒得再废话,直接亮出了朱笔画圈的身份户牌。 “这……你是并户抵罪的罪民?!”顾怀玉两人彻底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林骁竟然是这种身份,难怪他需要银子呢! 不过,既然是罪民,肯定不会是什么南昭余孽了,虚惊一场。 顾怀玉也恍然大悟,心道难怪不给传世佳句署名,非要当什么雕琢匠赚银子,分明是戴罪之身不肯透露真名啊! 他赶紧正色,抱拳道:“见谅啊林兄,不,林先生!” “先生大才,沦落至此定然是命运捉弄!如今既然并了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是真佩服林骁的才华,忍不住劝慰起来了。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出门只带了这么多……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顾怀玉挠头说着递过来一包碎银,尴尬中透着真诚。 “太多了,说好的一字一两!”林骁没着急接。 “不多!你可是给改成了传世佳句啊,帮了我大忙了,说不定还能让我扬名呢!” 顾怀玉眨眨眼笑,“所以,还请先生保密,免得日后我的名声变成笑柄!” 林骁乐了,觉得这小子……还挺有趣的。 “放心,保密是我的职业操守!” 林骁这才接下银子,微微拱手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黑脸随从叹气道:“少将军,这多半又是个被阉党迫害的才俊,可怜啊!” 顾怀玉略微沉吟,从腰间取出一块腰牌来。 “二狗,你跟去外城瞧瞧,没问题的话把这个留给他!” 说着话他又咧嘴笑,兴冲冲道:“老子这就回书院交差去!这次肯定能过关,说不定还能扬名文坛呢!哈哈,以后便真是文武双全顾怀玉啦!” …… 二十两银子,妥妥的一笔横财。 这具身体还太虚弱,很需要营养,林骁干脆先去吃饱喝足,又去找肉铺采购一番,背了满竹篓。 没去管身后的尾巴,林骁直奔外城,回到水井街时天已经擦黑,却见前方突然窜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赵四。 “娘嘞,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可让咱们里长好等!” “就是就是,饿死老子了……” 一群人满腹怨气,却被怨气更大的赵四胡乱推开。 “都让开!”赵四很不耐烦,冷哼道:“林骁,本里长就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了!” “你家里那两个娘们,明显是不会干活的,可你每月却要交足足二两银子的安家钱,你如何挣?摆明了要被她们给拖累死!” “所以,本里长来给你指条明路,你只需让她们……” “用不着!”不等他说完,林骁皱眉直接打断他。 之前并户时林骁就注意到,这帮家伙似乎在打姐妹花的主意,眼下跑来找自己,当然没安什么好心。 “区区每月二两银子,我唾手可得!至于你们,若是想安稳脱罪,最好也别来自找麻烦!让开!” 他语气很冲,一开口直接让赵四等人懵了。 每月二两银子唾手可得?口气这么大的吗? 老子身为里长,这家伙竟然不怕我?还他娘的敢威胁我! 这帮人刚在上官钰那碰了钉子,本以为林骁好吓唬呢,结果竟然也这么横! 一帮人脸都快气歪了,心想这他娘的……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可那小娘们身怀利刃又疑似会功夫,横就横了,你林骁一副文弱模样,凭什么敢的?还好像很淡定! “大哥,有肉味!好香啊!” 赵四正惊疑不定呢,手下突然凑近林骁的背篓,惊喜大喊。 都刚从罪犯并户成罪民,这帮家伙可很久没吃过肉了,顿时被馋得口水狂流! “娘的,竟然有钱买肉?你还真挣到银子了不成?给我按住他,仔细搜!” 赵四疑惑极了,扯扯袖子便要动手。 林骁却面不改色嗤笑出声,直接后退出到了街口,准备来个狐假虎威。 “大哥,他还敢挑衅咱们!” “上!把他拖进来!让他知道知道,这水井街附近,老子这个里长说了算!有什么好货色,当然都得先孝敬老子!” 狞笑声中,几个家伙直扑过来。 可他们刚扑到林骁身前,斜地里突然冲出个壮硕身影,二话不说抬脚便踹。 砰!首当其冲的小子最倒霉,直接被踹飞到了墙上,险些晕死过去! 另外几个吓一大跳,再看对方手中的长刀,顿时倒吸凉气连连后退。 赵四也很懵,却认出对方手中拿的,分明是南州守备军的制式长刀! “这、这位军爷,您这是……” “滚!”来人正是顾怀玉的黑脸随从,他怒目一瞪,顿时威势骇人! 林骁却闻言目光微凝。 心道这对主仆,原来是临山县守备营的? 难怪之前怀疑他是南昭余孽时,反应那么大! 眼下又专门跟踪来,显然是想核实他罪民身份,确保他跟南昭国无关! 既然如此,待会就带他回家瞧瞧吧! 毕竟他们是官兵,顾怀玉人又不错还是个大金主,当然得让他们放心才行! 第6章 来,叫爹爹! 赵四等人很慌! 他们是南州地界上的贼犯,见了守备军的人,自然就像耗子见了猫。 黑脸随从只瞪眼吐出一个滚字,这帮家伙顿时屁滚尿流狼狈逃窜,头都不敢回! 等他们跑远了,屠二狗才转过身来躬身见礼。 “怎么是你?”林骁微微皱眉,明知故问。 屠二狗双手捧了一块顾字腰牌,笑着递过来。 “我家公子总觉得占了先生的便宜,过意不去,便差我一路打听找来,把这腰牌转交给先生!先生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凭此物去县衙或者城外守备营,就说找我家公子就好!” “替我谢过顾公子!”林骁接过腰牌拱手致谢,抬眼又道:“也多谢你出手相助,去家里喝口茶水吧,就在前面!” “不不!不敢叨扰先生,告辞了!”屠二狗微愣,突然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心虚挠挠头赶紧拱手逃离。 与此同时,躲在远处拐角后的赵四,贴着墙紧张出声,“可看清楚了?是路过还是认识?” 跟班战战兢兢探头看了几眼,赶紧缩回来道:“看不清啊,光瞧见姓林的拱手道谢了……应该只是路过的吧?” “那就好那就好!”赵四松口气,突然又愣住,只见不远处院门打开,上官钰走出来朝街口张望着。 “坏了!这小娘皮若是跑过去告状,咱们不得被这爱管闲事的军爷给打死?走走走,赶紧跑!” 一群人吓得不敢再停留,趁着夜色遮掩匆匆跑走。 至于上官钰,却是云扶摇见天色已黑,特意让她出来迎一迎林骁的,以免这一家之主,并户第一天就出什么岔子。 上官钰瞧见了街口林骁的背影,不满地快走几步,心道这家伙干嘛呢? 跟着,她却看到了林骁侧身邀请的另一道身影,看到了对方腰间的佩刀! “!!!”上官钰瞳孔骤然收缩,赶紧隐蔽。 姓林的,怎么会认识大景军中之人? 上官钰头脑一片空白,确定那带刀身影远离了水井街,才赶紧朝小院折返! …… “陛下……姐姐,不好了!” 上官钰冲回院子关好门,急急把刚才所见说了一遍。 “姐姐,以防万一,咱们立刻逃吧!我拼死也要带你们杀出城去!” 云扶摇的绝美俏脸神情凝重,沉吟之后却道:“先冷静,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一,他若是有问题,何必要一副嫌弃咱们的样子,还定什么约法三章?这岂不是明显惹人怀疑?” “其二,他如果在勾结景军针对咱们,这一整天何时不能去碰头?何必故意在街口接触呢?” “啊这……”上官钰呆萌眨着大眼睛,支支吾吾道:“似乎……好像……是这样啊!姐姐圣明!” 云扶摇又沉吟道:“只是,他毕竟接触了守备官兵,咱们最好还是试探他一番!” “遵命!他若故意隐瞒那肯定是有鬼,臣便一刀宰了他!” 咚咚!两女刚密谋完,林骁就敲响了院门。 上官钰反手捏着匕首上前开门,暗藏着杀机阴阳怪气道:“你不是去弄银子吗?弄到天黑才回来,莫不是去挖银矿了?” 林骁差点气笑,心道这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在街口被那个里正赵四带人拦下了,耽搁了不少时间。” 他说着话抬脚朝院里走,上官钰闻言却挑眉,心道竟然这么坦诚,难道真没鬼? 可身为高手的直觉,让她总觉得林骁很神秘很古怪。 于是继续道:“你们都是些贼犯,里外没一个好人!姓赵的既然拦路肯定也没安好心,怎么让你囫囵回来了?” 林骁瞥了眼她的红唇,怀疑她是不是偷吃耗子药了,迈步朝院子里走着应道:“他们的确没安好心,多亏遇见了个仗义出手的官兵,才吓跑了!” “往后你们在家也记得关好院门,免得他们来骚扰。” 云扶摇恰好抱着娃娃出来,闻言跟上官钰对视一眼,都悄然松口气。 既然他这么坦诚,那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至于赵四等人来过的事,两女当然不会提,一来不想让事情更麻烦,二来觉得说了林骁也解决不了,万一他再跑出去找那官兵来,可就坏事了。 上官钰拧着秀眉还要再说话,云扶摇用眼神制止了她,柔声道:“公子也饿了一天,灶上有粟米煮的粥,先去吃吧!” 林骁这时才注意到,她们都已经简单收拾过,一个俏脸俊秀英气十足,一个国色天香姿容倾城,竟然比他猜的还要美艳惊人! 就连那大眼萌娃也是粉雕玉琢般,十分惹人。 越是这样,只怕越容易招惹是非啊……林骁摇摇头道:“掺沙子的粟米粥还怎么吃,倒掉吧!” “?!!”上官钰直接炸毛了,大怒,“那可是姑奶奶辛苦熬煮出来的,你一个流放犯还嫌弃上了?不吃饿死你倒好!” 云扶摇也俏脸微沉,有些不悦。 林骁放下背篓掀开盖子,乐道“你们执意要吃粥也行,里面这些,大不了我留着自己吃。” “呵!你能带回什么好东西不成……咦,好、好香!”上官钰一句话没骂完,猛然瞪大眼,差点流口水。 云扶摇也闻见了,久违的浓郁香味扑面而来,令她也食指大动! “啊肉肉!云铮要吃肉肉!” 那娃娃的哈喇子也瞬间流出来了,小奶音嗷嗷叫着,挣扎着小短腿就要冲过来! 林骁乐,撕了块还冒着热气的酱肉便要递过去。 不料上官钰却赶紧冲过拦住他,神色警惕。 林骁挑眉,干脆又撕下一小块自己先吃掉,“放心吧,没毒!彻底脱罪之前,咱们休戚与共,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两女愣神之际,那小云铮却迫不及待接走了酱肉,啃了一大口才含糊说道:“呜呜好香好香,好久没吃肉肉了……谢谢大哥哥!” “你叫云铮?哪个铮?”林骁揉了下他的小脑瓜,温和询问。 之前他从并户契书上,看到过两女的名字,却不知这小娃娃的。 旁边两女闻言顿时警惕,云扶摇赶忙道:“风筝的筝!” “好名字!得空了给你扎个大风筝!”林骁继续笑道:“不过,以后要喊爹爹才行,免得惹人怀疑。” “放肆!休得无礼!”上官钰大惊,顿时厉声呵斥。 林骁皱眉抬眼,心说这个大长腿什么毛病,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再看旁边婀娜的这个,嚯,怎么也咬牙切齿的,俏脸都快涨成紫色了? 第7章 给她个教训 两女的反应,让林骁不由挑眉。 “约法三章的事,你们难道不同意?” 开出的条件对她们全是好处,如果这都不肯合作,林骁不得不怀疑她们是不是另有什么图谋。 真要是这样,那得考虑甩开她们单独脱罪才行,免得节外生枝。 “公子诚意满满,我们自然愿意合作!”云扶摇出声。 “那不就得了!”林骁头也不抬道:“既然愿意,那自然得演戏给旁人看,让云筝叫我爹爹有什么错?” “你!住口!”云扶摇却又羞怒涨红脸,“铮儿是我……幼妹!” “对!是幼妹!”上官钰也强调。 稳妥起见,她们决定让云铮假装小女孩云筝,减少暴露真实身份的可能。 小云筝咬着口酱肉,吃惊瞪大眼,抬头看见两女冲他狂使眼色,又懂事的低下头继续大口吃肉。 幼妹?搞了半天自己不是当接盘侠?好事啊! 林骁乐道:“见谅见谅,不知二老竟如此老当益壮……那筝儿叫姐夫,以后天天给你买肉吃!” “真的?姐夫姐夫!”云筝两眼放光,使劲点头显然乐意之极。 “!!!”上官钰和云扶摇都暗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答应合作演戏,那自然是逃不过这一茬的,不过……二老老当益壮是什么鬼话?简直大不敬! “你们也要改口!” 说着话,见云筝捧着的大块肉竟然已经啃光了,林骁立马又给她一块,心想饭量还挺大,像个小子似的。 云扶摇闻言皱眉,她之前虽说只是替幼弟登基,可也是堂堂南昭女帝啊,当然接受不了跟人假扮夫妇。 何况林骁还是个景朝的流放犯,再俊朗又如何…… 上官钰则很自觉,咬着贝齿道:“改便改!郎君!以后我们姐妹三人,可就劳你庇护了!” 林骁却摇摇头,抬眼看向云扶摇。 “你这是何意?嫌弃我?!”上官钰大怒便又要掏匕首。 “意思是,你们俩都得改!”林骁淡淡道:“别忘了,并户契约上,可是你们两人都跟了我!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你!别太过分!”一心护主的上官钰无法接受。 云扶摇沉默了半晌,叹口气红着俏脸道:“罢了!权宜之计而已,总归只是做戏……林、林郎!” “姐姐!”上官钰悲愤,所谓主辱臣死,她此刻恨不得跟林骁同归于尽。 林骁看着她们更莫名其妙了,心道就改个口而已,咋这么多戏? 跟我只需要改口而已,要是跟了别人,今晚指定得洞房,你俩还不得寻死觅活? “既然咱们达成一致了,就倒掉掺沙子的粥,把酱肉分着吃了吧!再不吃,可要被小云筝吃完啦!” 开了句玩笑,林骁取出酱肉,准备去忙自己的。 “等一下!咱们打的赌呢!” 上官钰憋闷不已,只想着羞辱林骁一顿出口恶气。 林骁乐了,指着香喷喷的酱肉道:“这是内城最有名的吃食,总共二两银子!” “夺少?二两银子?!”上官钰怪叫,“你哪来这么多的银子?” 云扶摇也感觉眼前一黑,蹙眉道:“既然挣到了银子,省着交安家钱才最要紧,怎么好全都用来买吃食呢?” 云筝听的懵懵懂懂,却赶紧加快了吃肉的速度,生怕待会给他抢走似的。 林骁却很淡定,“并非全部,我挣的又不止二两银!” “不止二两?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上官钰挥舞着手臂大声质疑,“身为罪民,怎么可能一天就能挣到银子,还敢说不止二两?姐姐,他肯定在撒谎,定是偷来的酱肉,要害死咱们了啊!” 云扶摇却好奇盯着坦然自若的林骁,疑惑道:“那你今日到底挣了几两银子?” “不多,二十两。” “二十两?!”这下两女全都美目圆睁,彻底惊呆了。 就连还在啃肉的云筝。也忍不住含糊说道:“唔,姐夫好厉害哇!” 可震惊过后,两女却又同时浮现质疑之色。 毕竟对流民罪民来说,二十两实在太多了,足够交十个月的安家钱啊! “呵!真敢胡吹大气,我怎么不信呢?口说无凭,你倒是拿二十两银子出来啊!” 上官钰瞧林骁更不顺眼了,觉得这家伙不但占她和陛下的便宜,还信口开河想骗她端洗脚水,简直令人发指! 林骁却乐道:“你爱信不信!有约在先,我做什么事挣多少银子,你们都无权过问!” 把一包酱肉全塞给小云筝,林骁提着背篓朝后院走,突然又停下。 “对了,晚上我住后院,别忘了给我端洗脚水!” “凭什么!”上官钰怒。 “就凭酱肉是花银子买来的!” “谁知是不是你偷来的!” “呵!那你别吃!”林骁轻笑出声,“言而无信,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罢直接去了后院,头都不回。 “啊啊姐姐!他敢辱骂我!让我好好打他一顿好不好?”上官钰气坏了。 “姐姐,吃肉肉,肉肉好香啊!钰儿姐姐也吃!”小云筝却抱着酱肉过来分享。 “我才不吃他带回来的东西!”上官钰狂吞口水,又倔强别过头去。 云扶摇却接过一小块酱肉,慢条斯理吃下,缓缓闭上眼沉浸半晌才缓缓吐口气。 “以前从不觉得,原来肉可以这么香!吃吧钰儿,你是武人又需要养伤,更应该多吃些。” “我……遵命!唔唔真的好香啊……给他端洗脚水又如何?哼哼,本统领洗完了再端给他!” 上官钰想好了,晚上顺便去后院看看林骁搞什么鬼,背了一篓的重物,神秘兮兮的。 …… 靠卖诗搞钱,当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像顾怀玉那样的买主可遇不可求。 所以,林骁对分到的这座宅子最满意的地方,便是后院小屋旁有一座废弃的灶台,还临着一条小河沟。 这能为下一步的挣钱计划带来诸多方便,省去不少功夫。 天黑正适合放火,至于枯草枯木则满院子都是,随便收了一捆丢进灶台点燃,任由其燃烧成草木灰。 草木灰能制成弱碱溶液,再在高温下跟动物油脂进行皂化反应,便能制作出简易肥皂! 林骁在内城了解过了,这时代的普通人家还依赖皂荚洗衣,至于价格不菲的胰子皂,则只有大户人家和浣衣铺才用得起。 可不论皂荚还是胰子皂,清洁能力都远不能跟肥皂比,所以只要制作出来,绝对能卖出高价! 草木灰需要充分燃烧后再冷却,林骁干脆到隔壁小屋上休息,顺便整理思绪。 不料刚躺下,他便听到有细微脚步声靠近。 凑到窗前一看,却见上官钰端着个木盆,正蹑手蹑脚狗狗祟祟,朝闪动着火光的灶房靠过去。 瞧这架势,是想来偷看啊! 林骁挑挑眉,决定跟出去给她个教训! 第8章 下次家法伺候 之前约法三章时林骁说的很清楚,禁止姐妹花打探他的事。 她们质疑二十两银子的事,其实已经算是违反约定了,林骁没去计较。 眼下这大长腿上官钰,竟然又借着端洗脚水偷偷跑来探究,这就必须得立立规矩了! 上官钰来到后院瞧见灶房有火光闪动,想都没想便凑了上去。 她身为高手,自认就算端盆水也能控制好脚步声,绝对让文弱的林骁发现不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她是来送洗脚水的,只能说明她上官钰言而有信愿赌服输啊! 进可攻退可守,啧啧,多聪明! 暗自得意着靠近灶房,结果从门缝一看她却愣住了,只见里面空无一人,一口大铁锅也被从灶台上搬了下来,灶里却在呼呼烧着火,不间断发出噼啪炸响声。 “人呢?他在搞什么东西,难道在偷偷烤吃的?” 上官钰放下木盆,朝外拉开灶房门疑惑上前,找了根木棍朝火堆里仔仔细细扒拉半天,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不由更加疑惑了,干脆又想去检查放在墙角的背篓,想看看林骁偷偷背回来的到底是什么。 可没等挑开盖子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 上官钰瞬间警惕,丢下木棍转身就朝外面冲去,生怕被林骁堵在屋里。 可转头却发现,明明刚被她拉开的门,不知何时变成了半掩的? 不重要!上官钰自信能瞬间开门冲出去再关门,然后再端起洗脚水,假装刚刚过来! 可就在她要冲过门槛的瞬间,却突然被一股危险感笼罩,而且……来自头顶? 不好,有埋伏! 上官钰大惊抬头,骇然发现她端来的木盆,不知何时竟跑到了门板上去,随着两扇门被她推开,木盆和水,倾盆而下! 尽管电光石火间,她凭着本能强行拍飞了木盆,可那盆水……却还是全浇在了她身上! 哗啦! “啊!”上官钰的尖叫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去。 她简直要疯了,抬眼却见林骁正负手站在不远处,满脸幸灾乐祸! 很显然,分明就是他搞的鬼! “浑蛋!我杀了你!”上官钰快气死了,直接拔出了袖口的匕首。 “除非你们姐妹三人,都不想活了!”林骁不为所动,嗤笑出声。 “……”上官钰收起匕首,可还是恼得咬牙切齿,直冲过来出手。 呼!她一拳砸来颇为凌厉,不料林骁却身形一晃轻松躲开,还顺势掐住她修长白皙的脖颈,直接把她壁咚在了墙上! 啧,虽然婀娜曲线有些湿漉漉的,却依然能感受到香软。 “你竟然会功夫?”上官钰懵了,虽说有伤在身,可也万万没想到会被反制! “瞪什么眼啊,防身的手段而已!”林骁挑眉笑,“另外我还没洗脚呢,水是干净的,何必着恼?” “可我洗过了!”上官钰气得直跺脚。 林骁愣了下才明白她什么意思,不由气乐了,赶紧松开她后退道:“那你还真是自作孽,活该啊!” 嘎吱吱! 上官钰快气炸了! “洗脚水算你端过了!这次也只当是个教训!” 林骁转身朝小屋走,“记住,打探我的事可是违背约法三章的!下次再这样,就算你有端洗脚水之类的幌子,家法伺候!” “呵!什么家法?”上官钰咬牙冷笑。 林骁想了想,“那便打屁股吧!” “你敢!” “你可以试试!” 嘎吱吱!上官钰恨声喃喃,“王八蛋,等我养好伤再好好收拾你!” 见林骁砰然关上了小屋门,她闻着自己的洗脚水味,顿时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去找云扶摇告状。 至于怎么着了这浑蛋的道?当然是因为大意了啊,都怪灶台里柴火的噼啪声太响,遮掩了动静! 身为高手,她反正觉得林骁的功夫古怪又蹩脚,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要不是自己被伤势影响,刚才岂会让他躲掉?头都给他打掉还差不多! …… 鸡鸣破晓时,林骁便用小河沟里的水,层层过滤草木灰,得到了相对纯净的弱碱溶液。 接下来把大锅放回灶台,再将背篓里好几斤的肥猪肉切成条,下锅炼油,油香浓郁四下飘散。 炼完油全部盛出,林骁只取用了一小部分,倒进旁边火堆上的小煮锅上,再分次加入弱碱溶液,在高温熬煮中不断搅拌。 等油脂和草木灰水彻底完成皂化反应,简易肥皂便初步成型了。 随后用油纸封包,再丢进凉水里冷却中塑型。 彻底冷却后再放到风口风干,等到天亮林骁打开一块试着洗手,发现清洁效果十分理想,大功告成! 接下来,就只需等内城开门,前去拉订单了。 结果他刚把这几块样品肥皂收好,就听到蹬蹬的小脚步声传来。 出门一瞧,却是小云筝哧溜着口水跑来了。 “姐姐姐姐,好香啊!越来越香啦!” 小云筝探着脑袋抽着鼻子,像只可爱小狗似的嗅着,一路直奔灶房而来头也不抬,差点撞在林骁身上。 林骁挡住她的小脑袋,笑道:“筝儿起这么早啊!” “姐夫,你是不是偷吃好吃的啦?筝儿做梦都闻着香味啦,又被外面的人吵醒,就起来啦!”说着话,小云筝猛哧溜下口水。 “筝儿,不得无礼!”云扶摇不紧不慢跟过来,俏脸也有些疑惑之色。 “筝儿说的是真的,香味真的是从姐夫这里传出的!”云筝的小脸很认真。 林骁这才明白过来,笑道:“没错,姐夫这里的确有好吃的,等着!” 他转身回灶房,抱着个陶罐出来,抓了一把焦黄油灿的美味递给小云筝,又把陶罐递给了云扶摇。 “这……是何物?”云扶摇只觉得油香扑鼻险些也流出口水来,忍不住惊讶。 “猪油渣!你们拿去吃吧,剩下的给筝儿当点心!”林骁自己也吃了几块,油香酥脆,吃在嘴里简直幸福感爆棚。 没办法,现在实在是太缺油水了,林骁觉得自己都能吃完一罐子,根本不可能觉得腻! “真的好香啊!比酱肉还美味!”小云筝嚼得嘎嘣作响,开心到不行。 云扶摇忍着口水点点头,却并没有追问东西是哪来的。 “如此好物又这么多,筝儿哪吃的完,是否应该分给邻居们一些?” 林骁挑眉没等问缘由呢,便听到前面传来吵嚷声。 听上去分明是上官钰,跟人争吵起来了! 第9章 我家娘子不用受累 拎着小云筝朝前院走,云扶摇才开口解释。 原来从天色未亮,外面便陆续有人走动,而且越来越多。 后来这些人声脚步声全都聚过来,还叽叽喳喳讨论着倒地哪来的如此香味,简直香得人抓耳挠腮。 林骁闻言恍然大悟,才意识到忽略了炼油的香味太过浓郁,对周围人简直杀伤力巨大了。 说白了,直接把周围许多人都给硬生生馋醒了! 周围都是些罪民流民,当然忍不住闻着味地寻找香味来源,这才堵在了院门口。 难怪上官钰刚才没出现,合着去守门去了。 “你想把猪油渣拿出一些分出去,息事宁人?” 林骁好奇询问,想知道气质不俗姿色倾城的云扶摇,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云扶摇颔首,“既是息事宁人避免麻烦,也是与邻为善结个情谊!日后遇事,说不定还能相互帮衬一番!” 林骁挑挑眉,总结道:“说白了,就是施之以利,收买人心对吧?” 云扶摇俏脸微怔,展颜笑道:“倒也可以这么说!” 笑靥如花,让林骁不由得也愣了下,跟着才摇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你有些异想天开太过幼稚!” “你说什么?” 云扶摇闻言羞怒,心道你一个大景罪民,竟敢说我堂堂南昭女帝幼稚?岂不知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朕……我如何幼稚了?如何异想天开了?” 瞧她生气的模样,林骁不由皱眉。 “与人为善收买人心,也要分对方是谁!外面这些人是罪民流民,是一群闻见血腥味都忍不住想冲上去厮杀抢夺的野狗!” “眼下它们靠近了,你非但不拿起棍棒警惕,还把自己手里的肉分给他们?换来的,只会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攻击和抢夺,信不信?” 云扶摇突然美目圆睁如遭雷击,她心思聪慧猛然想到称帝这两年,对周边大景和西夏的示好决策,岂不是……等同于如此? 她不敢确定,颤声道:“那……那若是把人与人,换成国与国如何?” “国与国?呵,那更是弱肉强食,示好便是讨好,招来的自然只有虎豹豺狼……你还关心国事呢?” 林骁说着话挑挑眉,转眼却见云扶摇不知想到了什么,怔在原地莫名失了神。 没去理会她,林骁大步走向院门口,把上官钰拽到了身后。 “喂,你……” “住嘴!退后!我来解决!” 林骁霸道开口,直接让上官钰愣住了,他却一步跨出堵住了院门,抬眼扫向外面。 只见男女老少聚了一大堆,一个个正吞着口水探头朝里看来,馋坏了的模样。 “为何都聚在我家门前?聚众作乱,你们是想被加罪惩治吗?” 这话一出,门外的人群顿时吓一跳。 他们都是罪民,好不容易有个并户脱罪的机会,哪敢惹事作乱? “莫要胡说!我们只是闻着香味过来瞧瞧的!” “没错,哪有人作乱!赶紧走,可别被差爷们瞧见!” “对对,都是罪民,他咋可能有肉吃,快走,去上工喝稀粥去!” 好些人都一哄而散,生怕林骁真去告状。 上官钰不由瞪大眼,她刚才连骂带撵的,这些人却死活赖着不走,非得打听哪来的肉香油香。 姓林的只说了一句话,怎么就吓跑了大半?真是莫名其妙! 此时的门前,还剩下一群并户的妇人,为首那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叉着腰哼声开了口。 “哎哟,真是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顶替我家当家的,成了这水井街的里正呢!” 她转头看向一侧,不远处却站着几个人,正是赵四和几个跟班! 这帮家伙正抱着膀子看热闹,倒没敢上前来,多半因为昨天的事还有所忌惮。 林骁这才想起来,这壮硕妇人正是跟赵四并户的牛氏。 这时牛氏扬头道:“大家不过是都被馋坏了,闻着味过来想借点油水,你吓唬谁呢?” “你们是要借吗?刚才分明想一起冲进来,是要抢!”上官钰气呼呼呵斥。 牛氏大笑道:“这叫哪的话,刚才我们只是想一起串门!倒是你,拦着不让进还要打人,真是蛮横泼辣欠男人收拾!” 说着话,她冲身旁挤眉弄眼,惹得一群妇人哄笑,都知她说的是哪种收拾。 “你!”上官钰哪遭得住这些,直接被气得俏脸通红又想冲出去动手。 林骁却堵着门口没动弹,板着脸慢悠悠道:“滚!” 牛氏愣了下,怒道:“你敢骂我?” “我昨天也是这么骂他们几个的!”林骁指向赵四等人。 事情明摆着的,赵四等人知道他昨晚背了肉回来,这便一大早聚了人想来分抢。 林骁当然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也不必给好脸色。 牛氏看了眼找死,哼声道:“我说林兄弟,要不这样吧,我当家的帮大家找了浣衣铺的活计,一天足足十文钱!你把肉拿出来分了,我便也带着你家的两个去洗衣,如何?” 旁边的妇人们纷纷感激点头,证明确有此事。 牛氏不由得意扬扬,似乎赵四能找到这样的活是天大的本事, 林骁却道:“不必了!浣洗缝补之类的活计,我家两个娘子都不会!” “什么?身为女人,她们两个连这些都不会?” 牛氏顿时夸张大笑,“真的假的?果然是累赘啊!脸蛋俊俏又有啥用,难怪除了你没人肯挑她们呢哈哈!” 其余妇人也是一片哄笑,惹得上官钰登时涨红了脸,尴尬羞恼! “她们的确都不会!”林骁却淡然开口,“实际上就算会,也不用去受累!我自会挣银子买肉带回来,今日,还准备去给她们裁剪几身新衣呢!” 牛氏和那群妇人,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脸上不由浮现质疑,羡慕,还有浓浓的嫉妒之色! 那两个啥活都不会干的累赘女人,竟然真吃上肉了?还马上要有新衣裳了? 凭啥啊!我堂堂里正夫人还没吃上肉穿上新衣呢!牛氏大受刺激! 林骁身后的上官钰,闻言也不由愣住,难以置信! 第10章 先抢财路再抢人 林骁的话不光惊呆了门外那些妇人,让惊呆了上官钰。 他这是……在维护我们呢?上官钰的眼眸亮起,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林骁对她们的态度,实在有些冷漠,还透着几分嫌恶。 眼下竟然会站出来保护她们?真让人不敢相信! 而且,自从护卫厮杀殆尽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不由分说地保护维护她们了! 看着牛氏等人惊呆的模样,上官钰突然感觉,好像有点舒坦啊是怎么回事? 姓林的这臭家伙,似乎也没那么讨厌嘛…… “不可能!别信他的!” 这时牛氏却回过神来,叫嚷出声。 “我当家的身为里正,一时半会都带不回来肉,这小子凭啥能带回来?” 林骁笑而不语,翻手变出一把猪油渣来,顿时,香气四溢! 他自己吃了两块,其余全塞给了上官钰,上官钰深吸口气,两眼放光! “他吃的啥?好香啊!” “有油香还有肉香,好想吃啊!” 咕噜噜……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肚子叫声。 “!!!”牛氏的哈喇子差点流出来,回头看了眼,又吞着口水叫嚷道:“你、你有本事……倒是说说买肉的钱是怎么挣来的?” 她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倒还没忘了赵四交代的任务。 林骁却拍拍手,冷笑转身,“关你们屁事!关门!” 砰!上官钰得意扬起下巴,一脚踢上了院门。 “当家的,这……”牛氏傻眼了。 不远处的赵四脸色阴沉,哼声离开,牛氏见状也赶紧带人跟着去内城。 小院里,上官钰目光亮晶晶的,吃着香喷喷的猪油渣,又忍不住开口。 “喂!所谓财不外露,你这样,就不怕被惦记上惹来麻烦吗?” “随便他们惦记去!”林骁淡定道:“最多一个月,我买了宅子咱们便搬去内城。” 上官钰点点头,又猛地瞪大眼,“你开什么玩笑!一套内城的宅子,不得起码二三十两纹银?” “不止,我打算买个更大些的!”林骁说得理所当然,刮了下云筝鼓鼓的小脸,便背起竹篓准备再次出门。 上官钰皱眉把猪油渣嚼得嘎嘣脆响,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恶狠狠道:“不可能!他肯定又在胡吹大气!姐姐你说呢?” “嗯?唔……也许,他真有办法呢?”云扶摇回过神,还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可能!他若真买得起内城的宅子,我、我这次……伺候他洗澡!说到做到!” 云扶摇无奈看她一眼,心道昨晚才刚端了洗脚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还自己跟自己打起赌来了! 上官钰又忍不住道:“不过猪油渣真的好香啊……这家伙除了爱胡吹大气有些古怪之外,人好像还怪好嘞?没想到他刚才竟然会维护咱们,姐姐你瞧见没,他把那牛氏噎的脸都紫了!” 她兴冲冲说着,觉得似乎可以原谅林骁昨晚坑她的事?嗯,本统领暂且不与他计较! 云扶摇却喃喃道:“是啊!他似乎……不只是个流放犯那么简单,颇有些本事和见识。” “钰儿你说,我是不是做了太多错误决定,才害了南昭?” 上官钰大惊,抬眼却见她红着眼眶,失魂落魄的回屋去了…… 身为南昭公主的云扶摇,原本无忧无虑只需要在护卫陪同下游山玩水,可后来父皇病重,她被迫只能答应替幼弟登基。 却不料登基不久,大景朝便撕毁盟约策反边关,挥军南下马踏昭京皇城! 云扶摇本以为这是大景狼子野心蓄谋已久,可听了林骁的话她才意识到,何尝不是她的柔弱性子促成了示好的国策,才引狼入室给南昭招来灭顶之灾! 原来,是她错了,怪只怪她这个南昭女帝,竟不如一个大景流放犯有见识! 云扶摇羞愧难当,自责茫然。 …… “大哥,那林骁也太狂了,咱们再找机会打他一顿得了!” 几个跟班纷纷附和着,一个两个分明都是被肉馋红了眼。 赵四沉着脸摆手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去禀报吴大人再说!” 他左右看看,才抬脚进了这内城的一家小店,直奔角落里的位置。 角落里有一人慢条斯理地喝着酒,每一口下肚,脸上的硕大黑痣都跟着抖一抖。 正是之前负责安排并户的小吏,临山县衙狱房班头,吴德发。 “大人!”赵四小跑凑过来,点头哈腰赔笑,“小的给您斟酒!”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吴德发头也不抬,夹了口菜吃着。 “这个……”赵四迟疑了,嗫喏不敢开口。 啪!吴德发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冷笑道:“两天了,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干什么吃的?” 赵四吓得险些跪倒,苦着脸道:“大人,不是小的不尽力,是事情有些棘手啊!” “那两个小娘皮,其中一个有功夫,吓唬不住!那个林骁也是个硬骨头,昨日为了劝说他,小的还差点被一个过路的军爷给打了!” “蠢货!他们每月要交足足二两银的安家钱,如何吓唬不住?” 吴德发斜眼冷声道:“赵四,你该不会看这次的货色好,想拖延着自己先偷吃个痛快吧?” “小的哪敢啊!”赵四彻底吓得跪倒了,连连叫屈。 “怪就怪那姓林的小子,竟然不知从哪挣到了钱,昨晚甚至还买了酱肉呢,香死个人了,把我们满街的人都馋得睡不着觉!” 吴德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大惊道:“很香的酱肉?难不成是刘记?” “那可是咱们临山县最贵的名吃,一斤肉足足一两银,老子都没吃过几次!不对啊,姓林的小子才刚并户,他哪来的银子?” 赵四深吸口气瞪大眼,一两银一斤的酱肉?难怪他娘的那么香呢! “谁说不是呢!”赵四吞着口水道:“今早我让人去探他的底细,还被他给骂了!” “大人,您说现在可怎么办?姓林的能弄到银子,咱们还怎么逼那两个小娘皮就范?她们收拾过后可更加俊俏了,简直跟画里的仙女似的!” 吴德发猛灌了一口酒,眯眼沉吟起来。 半晌他才嘿然道:“姓林的能挣银子是好事,大好事呀!那就先摸清他挣银子的财路,咱们抢过来自己发财!” “到时他只能逼着那两女就范,咱们先尝尝甜头再送去暖香阁调教好,然后再……此事关乎老子的前程,你可给我小心办好,否则,仔细你的小命!” “大人英明啊!小的明白了,这就去摸那小子的财路!” 有了章程,赵四迫不及待! 第11章 吓傻眼的牛氏 进了内城,林骁先去集市街做市场调研,顺便买了几个肉饼加餐。 转一圈下来,他便大概掌握了县城浣衣铺的基本情况。 简单说,内城有两家很大的浣衣铺子,一家姓贾,还有一家姓白。 姓白的背后是临山县的望族白家,财势很大,按说是更好的选择,更有利于长期合作。 可实际上,浣衣铺据说只是白家顺带的生意,似乎并不受白家重视。 而且,集市上的人都没在白家浣衣铺浣洗过衣物,生意好像远不如贾氏的铺子! 询问了不同人,说法都比较一致,林骁干脆吃着肉馅油饼准备去贾氏浣衣铺。 可刚走到一家布庄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突然有一只手悄无声息伸向了林骁背后的竹篓。 林骁反应极快,侧身翻手直接便捏住了对方手腕,却见是个叫花模样的半大蟊贼! “里面可没你要的东西!”林骁挑下眉,淡淡出声。 不料,这时人群里突然又钻出几个小叫花,大喊了声‘抢肉饼啊’,便奔着他另一只手里的油香肉饼直冲了过来! 一时间,林骁倒有些分不清,这一伙小叫花的真正目的,到底是想偷东西,还是抢肉饼? 他背着肥皂这里又是内城,当然不想惹麻烦,干脆抬脚把手边的蟊贼叫花踹开去,又甩手把肉饼丢向了另一边。 做完这些,林骁便准备在惹人围观之前,迅速离开。 却不料,这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娇声惊呼,随即又一道女声叫骂道:“天杀的!谁丢的肉饼,弄脏了我家小姐的衣裳!” 哗的一声,周围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群,突然四下而散。 就连那群小叫花,也已经捡走了地上的肉饼,迅速跑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 附近瞬间空荡不少,只留下原地错愕的林骁,还有刚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一对如花似玉俏主仆。 “是你丢的肉饼?”圆脸小丫鬟已经叉腰冲过来,怒道:“不吃便施舍给那些可怜的小叫花,你胡乱丢什么!现在好了,弄脏了我家小姐的衣裳,你赔得起吗?” 林骁抬眼看去,只见那眉眼如画的娇俏小姐,正看着被弄脏的绸缎裙衫,秀眉紧蹙。 有点麻烦啊!看布料和做工,这衣服显然不便宜! “抱歉,暂时应该赔不起!”林骁如实说。 “你还知道……”小丫鬟气得皱着圆脸。 “小桃,算了!”那小姐眉眼如画神色清冷,淡淡瞥过来一眼道:“进店里先换一件新衣,再去见那盐商!” “可是小姐,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一件衣裳啊!” “已经这样了,又能如何?这种布料最怕油污,洗不掉的……” 丫鬟小桃闻言更气了,跺跺脚又横了林骁一眼。 林骁目光微亮,拱手道:“两位,这衣服我虽暂时赔不起,却有一物可确保能洗净这些油污!” “你胡吹什么呐?我家小姐都说了这种布料最怕油污,便是用最上等的胰子皂,也绝对不可能洗干净的!” 小桃气鼓鼓摆手道:“多亏遇到的是我家小姐,心地善良才饶过你,赶紧走赶紧走!” 林骁也掏出一块油纸包裹的肥皂说道:“既然是最喜欢的衣裳,又何妨一试呢?若洗不干净,下次若再见,林某定会加倍赔偿!告辞!” 把肥皂塞给丫鬟小桃,林骁径直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小桃打开一看不由茫然,“小姐,他说的倒也有理……咦,这是何物?” “似是胰子皂?可为何是灰白色?算了,他既然很带回店里试试吧!” 说着话主仆二人进了店,招牌上分明写着白家布庄。 …… 离开集市街,林骁直奔贾氏浣衣铺。 进了店门,柜里的伙计的噼啪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地问道:“洗衣还是取衣?” “都不是!”林骁打量着这店铺,已经能听到临河的后院方向,传来捶打浣洗衣物的声音,听上去规模不小。 伙计疑惑抬头,没好气道:“我们这是浣衣铺,不洗衣不取衣,你来要饭不成?瞧你也不像个臭叫花子啊!” 林骁哼声取了一小块肥皂放在柜台上,倨傲道:“莫要多嘴,只管拿跟你们掌柜的看!看不明白的话,洗一洗便知!” 伙计顿时被他这副态度给镇住了,看了几次林骁的脸色,心道这气度只怕不简单,便赶紧捧着那块肥皂跑去后院。 结果他刚走,一道壮硕身影便从另一道后院门冲了进来,叫嚷道:“二掌柜,那王李氏偷懒不服我的管,您快去瞧……林骁?你来这儿干啥?” 来人正是牛氏,瞧见林骁她瞪大眼很诧异,跟着却拍手大笑。 “哈!你一个大男人,该不会跑来浣衣挣钱吧?合着你昨天的买肉钱,都是做女人活计挣来的?哈哈真丢人,真不害臊啊你!” 林骁看傻子似的看她一眼,抖了下长衫下摆便自顾自落座等着。 牛氏反倒来劲了,嗤笑着转身跑去叫水井街的其它妇人,想让大家一起来嘲笑林骁,如此自然不会有人再觉得林骁比她当家的有本事。 结果一群妇人刚被叫来,指指点点着正要靠近呢,另一道后院门里却突然先一步进来个穿绸缎的中年人。 “哎呀呀,敢问兄台如何称呼?鄙人贾生金,一早便听见喜鹊叫,果然今日遇贵人了啊!” 说着话,贾金生连连拱手靠近,模样别提多热情洋溢了。 林骁不疾不徐起身,略微拱手道:“林骁!” “哎呀原来是林兄!快请坐!上好茶!我要跟林兄弟喝茶详谈!”贾生金简直跟见了亲人似的。 侧门外的牛氏,彻底看傻了眼,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至于其他妇人,瞧见贾生金的那一刻都快吓坏了,又眼见如此,顿时纷纷逃走,生怕被林骁告了状。 牛氏也想逃走,可林骁却怎么会就此饶了她? 林骁可不信奉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毕竟坏人,从来都不分性别! “贾掌柜莫急,在下有些私事要先解决!” 说罢,林骁转头看向门外,轻喝道:“那妇人,站住!你方才,骂我什么来着?” 正要逃的牛氏一个激灵,尴尬转过身来,神色慌乱如丧考妣。 第12章 姓林的,别不识好歹! “林兄,这是怎么回事?” 贾生金看看林骁又看看牛氏,疑惑出声。 林骁轻哼道:“林某方才刚来,贾老板店里这妇人便骂我来抢女人活计,丢人现眼不害臊!如此,林某还怎么跟贾掌柜详谈?” “岂有此理!牛氏,瞎了你的狗眼,竟敢辱骂我林兄弟!” 贾生金拍案大怒,“还不滚过来,给林兄弟赔罪!” “掌柜的,我……咱们可是自己人!”牛氏吓坏了,慌乱道:“我当家的是赵四!” “赵四?”贾生金微微皱眉,随即更怒,“赵四又如何?不过是一个罪民里正!我好心收留你们做工,你竟敢辱骂贾某的贵客!还不跪下掌嘴认错!再敢多说一个字,打断你的狗腿再丢回外城去!” 林骁眼皮微挑,他只想对牛氏略施小惩,倒没想到这贾掌柜如此蛮横。 这种人,可未必是什么好的合作伙伴,也难怪他在集市街名声不佳。 牛氏彻底吓坏了,本想说林骁也是罪民呢,见状也不敢说了,吓得赶紧跪倒在门外掌嘴认错。 她虽然不明白林骁咋就成了贵客,却知道林骁要是不依不饶,她只怕真会被打断腿丢回外城去! 真若是那样,她也肯定会被赵四赶走,可就死定了! 于是根本不敢留力气,抽得脸颊脆响连连! 啪!啪!啪! “我错了!我该死!我不该辱骂贵客!呜呜~” 她每道一句歉就狠狠打自己一个巴掌,不多时脸颊就红肿起来。 躲在不远处的其他水井街妇人,瞧见这一幕魂都快吓没了! 早上跟着去登门惹事,所有人都被林骁吓唬了一顿。 那时还当他胡吹大气呢,结果同样是罪民,他竟然成了贾掌柜的贵客! 牛氏都险些要被打断腿,看来在贾掌柜这里,赵里正的面子都没这个林骁的大啊! 妇人们互相看看赶紧跑走,都想着回去一定提醒大家,林骁可比赵里正厉害多了! 屋里喝茶的林骁,却没再朝牛氏看一眼,淡淡开口道:“贾掌柜觉得,我送来的东西如何?” 贾生金顿时面露喜色,摆手赶走了嘴角流血的牛氏,激动道:“好东西哇!乃是贾某生平见过最好的胰子皂!” “错了,这东西不叫胰子皂,叫肥皂!”林骁纠正。 “肥皂?不是极品胰子皂?”贾生金惊愕。 林骁笑道:“贾掌柜既然试用过了应该知道,此物的洁净能力,远超任何胰子皂!贾掌柜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更快地洗好而且还更干净?这样,便能省去许多人工,还能吸引更多人来我这里浣洗衣物!” 贾生金激动了,忍不住两眼放光。 “林兄,直说了吧!这样的一块肥皂,作价几何?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全都要了!或者,林兄可愿出售配制秘方?” 他已经彻底意识到,清洁能力远超胰子皂的肥皂,将会彻底改变浣衣行,甚至有可能彻底取代天底下的胰子皂! 如此良机,他贾生金当然要彻底掌握,决不允许流到别人手里! 林骁倒是早就调研清楚了,浣衣铺和富户使用的胰子皂,根据品质参差,售价在三十文到七十文之间。 这个价格,其实很大程度受胰子的难保存难加工影响,有时还会因为季节天气等原因溢价。 肥皂就没这些顾虑,再考虑到清洁能力的差别,林骁竖起三根手指来。 “三十文?”贾生金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小子一瞧就是外来户,看来也不了解本地胰子皂的价格啊,发了发了! 林骁却淡淡道:“我说的是三百文!” “噗!咳咳!”喝茶的贾生金直接被呛到了,“林兄弟别开玩笑!三百文足够买十块普通的胰子皂了!” “肥皂的洁净能力,超过胰子皂何止十倍?”林骁语气不变,“只要物尽其用,贾掌柜能多赚到的,也不止十倍啊!” “嘶!”贾生金捏着胡须牙疼不已。 他其实也想到了肥皂的用法,那便是专门用来清洗贵重些的衣物,如此能更干净还减少损伤,绝对很受欢迎! 等把这个招牌打响了,能带来的好处当然不止十倍,根本难以估量啊! 他却不肯吐口,为难道:“那若是想购买肥皂的配制秘方呢?” 林骁想了想,又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两?”贾生金有些心动。 “是三百两!”林骁淡定喝茶。 “你怎么不去抢!”贾生金气恼起身,跟着又意识到失礼,赶紧苦着脸道:“林兄弟,贾某是诚心想跟你合作,你也不能漫天要价啊!” 林骁摇摇头,意思很明显,概不讲价分文不让。 贾生金见状,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心道你一个外来户,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临山县谁敢如此占我贾生金的便宜? 狮子大开口,当我贾生金是冤大头呢? “林兄弟,当真不肯商量商量了?”他重新落座,眯眼开口。 林骁摇头喝茶,毕竟肥皂实在太容易制作了,这就意味着很容易被人仿制! 如此,他必须定住价格,才能利益最大化。 “哼!”贾生金笑容彻底消失,哼声拍桌。 “我诚心跟你做生意,你却如此不讲情面!如此,阁下那便请吧!慢走不送!” 林骁瞥他一眼,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慢着!”贾生金眼皮跳了下,“林兄弟,别意气用事!这样吧,一块我最多给你一百五十文,你有多少都卖给我,也够你发财的了!” “可你若不跟我合作,便只能去集市上售卖,这种价格又无人认识,哪有人会买?只怕很快,还会被卖胰子皂的乱棍打出城去啊!” “贾掌柜这是威胁我呢?”林骁眯眼,“我听说临山最大的胰子皂作坊,好像也姓贾?” “哈!我好言相劝,你非当成是威胁我也没办法!”贾生金冷笑,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知道就好! “反正现在只要你出了这个门,可就拿不到一百五十文的高价了! 林骁继续朝外走,“我何必回来,临山的大浣衣铺又不止你一家!” “哈哈!还想去白家?”贾生金闻言狂笑,冷声道:“看来你是个外来户啊!告诉你也无妨,白家浣衣铺可从不做普通百姓的生意,你想把肥皂卖给他们?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最后给你次机会,一百五十文,别不识好歹!” 第13章 果然被撵出来了 林骁出门远去,头也不回。 贾生金见状大怒,“小子,真不识抬举是吧?那贾某便等着你回来,到时候可就是你作揖赔笑,求着我买了!” 见林骁真走远了,他脸色越发阴沉,朝旁边招了招手。 “去,派几个人跟着!等他被白家赶出来之后,再跟去摸清他的住处!” “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他尝尝老子的手段!” 手下领命赶紧跟出去,贾生金却还有些气恼。 他亲自试用了那肥皂,竟然连油污都能洗得很干净,绝对是好东西! 万一这肥皂被大量制作出来,那对他们贾家最重要的胰子皂作坊来说,恐怕是灭顶之灾!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把肥皂控制在手里才行! 他倒不担心城里那些小浣衣铺,因为那些人根本不敢跟他贾掌柜唱反调,既然他不买那肥皂,应该就没人敢买来用! 至于白家那边,贾生金却不太敢确定…… 可话又说回来了,白家那高门大户连他都进不去,更何况林骁这个愣头青外来户? 所以,他肯定会被撵出来的……吧? 贾生金也无心喝茶了,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毕竟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一旦错失他肠子都得悔青喽! 这让他实在忐忑,生怕出什么岔子。 万一……白家浣衣铺真让那小子进门了怎么办?若是再被白家商号买下配方,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贾生金越琢磨越不踏实,越不踏实就越气恼,盘算着等林骁回来,必须得先狠狠羞辱他一顿出出气再说! …… 白家布庄。 白凌霜更换了一件新衣,依旧清冷秀丽,又亲自挑选了几匹上好的南丝绸缎,她才准备出门去见那位北边来的大客商。 “小桃呢?”转眼没瞧见人,她不由疑惑。 “来啦来啦!”圆脸小桃一阵风似的从后院跑来,嘴里嚷嚷道:“神了!小姐,真神了!真净了啊!”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白凌霜秀眉微蹙,对自己这个贴身丫鬟很是无奈。 “衣裳啊小姐!上面的油污真洗干净了,我只轻轻一搓便全干净了!那家伙说的竟然是真的!”小桃高兴坏了,有些语无伦次。 旁人都听得一头雾水,白凌霜却听懂了,美眸微凝立刻朝后院走,“去看看!” 片刻后,白凌霜看着那件恢复干净的衣裳,再看看灰白色的肥皂,瞳孔地震! “竟然……如此干洗净!” 白凌霜深吸口气回头,“可有人听过见过这种胰子皂?” 众人齐齐摇头,毕竟胰子皂都是棕黄色,且带有十分明显的腥臭味,就算混入香料粉也难以遮掩。 可小桃手里这块却是灰白色,只有油腥味毫无臭味,根本不像是胰子皂。 “小姐,这难道又是西域传过来的好东西?可那人长得俊朗,瞧着也不像西域胡商啊!”小桃也很疑惑。 作为白家商号的中兴之人,白凌霜已经敏锐意识到了什么。 “时辰不早了……小桃,你先带人去寻他,多带些人!找到之后好好请回来!” “若等我谈完事情回来还未找到,便派人去县衙查问!” 丫鬟小桃赶紧应诺,送她出门上了马车之后,才挠了挠头开始努力回想,那个丢肉饼的家伙……长什么样子来着? 与此同时。 靠近外城的长街上,林骁找到了白家浣衣铺。 方才贾生金说,白家浣衣铺不做普通百姓的生意,林骁还有些纳闷。 眼下瞧着这浣衣铺门口进出的几个黝黑壮汉,林骁才意识到,这些应该都是武人! 仔细打量起来,还都有些血性狠厉劲,很可能是兵士? 这些人的衣物大多比普通人的更脏更难清洗,看来白家铺子更需要肥皂! 略微观察后林骁上前去,片刻后,却被撵了出来。 里面的人都在忙碌着搬运一筐筐衣物,依稀还夹着些简易皮甲,整个店里面汗臭味熏天。 至于那些搬运之人,也多是些瘸腿断臂的老人,偏偏眼神又都很凌厉。 林骁恍然确定,这白家浣衣铺分明是专门给军中浣洗衣物的,难怪不做普通人的生意。 如此一来倒有些麻烦了,里面的人似乎把这浣衣铺也当军营了,搞得他跟刺探军情似的,他们似乎又对读书人天然排斥,总之神色很是不善。 尽管林骁说是来谈买卖的,可里面记账的管事却嗤之以鼻,还顺带嘲讽了他几句不好好读圣贤书学人做买卖,简直有辱斯文。 被撵回大街上,林骁有些皱眉。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这趟肯定是白来了。 难道,真要回去跟贾生金重新谈? 显然不可能!一来回去必然被压价,二来那贾生金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根本不适合合作。 看来只能下次再找机会,实在不行的话倒也不慌,反正他还有个底牌可以用! 林骁果断离开,准备去寻个大些的布庄,兑现说过的话,去买几身新衣。 瞧见他被撵走,贾生金的人躲在远处暗暗嘲笑,赶紧派了个人回去报信。 报信小厮没进门就兴冲冲嚷嚷,“掌柜的!好消息,大好消息!您果然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啊!” “如何了?”贾生金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闻言赶紧冲到门口。 “那小子,果然被撵出来了!刚进去片刻便被撵出来了,这会正灰头土脸在城里乱转呢!” “哈哈好!好极了!”贾生金拍手大喜,得意道:“一切尽在我预料之中!快去,继续跟着,悄悄摸清他的住处!” “是!”报信小厮刚要冲出去,转头却跟一个进门之人撞了个满怀。 开口正要骂,却又古怪道:“赵里正,牛氏不是告假回家了吗?你怎么跑来了? “赵四?你来做什么?”贾生金抬眼看过来,哼声道:“怎么,你那蠢婆娘挨了罚,还敢找你告状?难不成,你找老子讨公道来了?” 赵四目光闪烁了下,陪笑道:“贾掌柜说的哪里话!那蠢婆娘犯错,您就算真打断她的腿又如何!在下这趟,其实是为那林骁来的!” 第14章 没人救得了你! “什么?那小子也是罪民?” 听了赵四的话,贾生金先是错愕,随即拍手狂笑。 “啊哈,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一个罪民手里,竟然有棵摇钱树!我贾生金想不发财都难啊哈哈!” “快来人,去外城水井街,把那肥皂的秘方给我抢回来去!” 赵四闻言大惊,赶紧劝阻道:“贾掌柜,万万使不得啊!” “吴班头说了,内城人跑去外城惹事,闹起来也算违反并户令,也是会被问罪的!” “咱们只需诓他回来合作,再动手抢夺!到时候他若敢反抗,便成了他在内城闹事,直接打他个半死都没人管,岂不两全其美?” “嘶!妙啊!好他个吴德发,不愧是我姐夫的心腹,果然一肚子坏水!” 贾生金更高兴了,“走走,老子亲自去寻他,免得他不好意思回来哈哈!” …… 林骁一路打听,才知道临山县最大的布庄,原来也是白家商号的。 而且巧了,他早上碰见那群小叫花误丢肉饼的地方,就在这家布庄门前! 挺大的布庄却只有一个伙计,林骁进去慢慢挑选一家四口人的衣物。 挑选中跟伙计闲聊才知,他们商号的那家浣衣铺,竟然是他们大小姐亲自掌管的! 白家大小姐白凌霜这个名字,林骁并不陌生,在内城早已经听到过许多次。 这白大小姐据说极有魄力和手腕,在白家商号遭受重创之际,迎难而上果断接手,并力挽狂澜让商号起死回生,堪称奇女子! 只可惜的是,想见这位白大小姐,很难! 用布庄伙计的话说,仰慕他们大小姐的人,早都排队排到南州城去了! 至于浣衣铺更多的消息,伙计也不清楚。 林骁只好暂且离开,琢磨着先回去从长计议。 他出了布庄准备离开的同时,一辆马车正急急从长街另一头驶来。 “小姐,我们都快把内城跑遍了,还是没找到那家伙……” 小桃有些委屈,瘪着嘴道:“兴许是我脑子太笨,记错了那人的模样?” 车厢里的白凌霜精致俏脸有些疲惫,闻言无奈叹口气,清冷道:“那你便再仔细想想,好好回忆一番!” 车厢外的小桃嘟着圆脸有些自责,眼神飘忽着努力回想。 那人到底长什么样来着?似乎长得挺俊朗身形也很挺拔?对了,还背着个竹篓,就像前面那个身影似的,衣服似乎也一样…… 咦!想着想着,小桃突然激动起来,狂拍车厢。 “小姐小姐!在前面他在前面!我看到他了啊啊!” “嗯?”白凌霜挑开一点布帘,随即也美眸骤亮,“就是他!快追上去!” 马车加速,朝着那道刚离开布庄,朝长街另一头走去的背影追去! “吁!” “喂!站住!总算找到你啦!” 小桃坐在马车上,激动地大呼小叫。 “?”林骁挑眉,才认出是早上那个丫鬟小桃,也还是那辆马车。 她们这急匆匆追上来,难道衣服没洗干净?不可能啊! 正想着,马车里的白凌霜隔着帘子道:“冒昧打扰公子,还请见谅!敢问公子早上赠予我们的洗衣之物,是为何物?” 看来是洗干净了,不用浪费银子再加倍赔偿了。 “肥皂!”林骁解释道:“类似于胰子皂,但是要好上很多。” “肥皂?此物的确神奇,竟真的彻底洗净了衣服上的油污!”白凌霜实在好奇的厉害,忍不住就在这大街上追问起来。 “再请问公子,手里可还有这种肥皂?可愿意售卖?” 这是碰见识货的了!林骁挑挑眉却又拒绝道:“我给你们那一块,够用挺久的!至于我手里的,的确要售卖,不过我却是卖给浣衣铺的,抱歉了!” 零售对林骁来说没意义,毕竟只有浣衣铺才能有大订单,甚至卖掉配方! 不料,白凌霜却赶忙道:“公子是要售卖给贾家浣衣铺吗?可曾结定书契?能否考虑下白家浣衣铺?” “不曾……呃,白家浣衣铺?你们是白家的人?”林骁讶然。 小桃却摇头晃脑道:“对啊!早上没看到我们进白家商号布庄吗?车里坐的正是我们家大小姐啊!” 卧槽?林骁差点爆了粗口,更是险些乐出声来。 心道这也太巧了吧,刚才还想着从早上被堵门开始,今天就有些诸事不顺呢,结果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公子觉得如何?不管贾生金开出什么样的价格,我们白家都愿意出更高!” 白凌霜追问出声,声音里满是期待,甚至还有些担心林骁不同意。 毕竟相对于贾家浣衣铺,白家其实更需要肥皂! 其一,白家浣衣铺专为守备营浣洗衣物,胰子皂消耗巨大! 偏偏制作胰子皂的主要原料猪胰脏,被贾家从源头上给控制住了。 白家又不愿意沾手屠宰之类的生意,所以只能认吃亏,大量购买贾家的高价胰子皂! 其二,白家浣衣铺如果能使用肥皂,无疑将大大减轻那些老卒和兵户妇人的劳作负担,绝对算是功劳一件! 林骁闻言笑了,刚要点头,旁边却传来呼喊声。 “林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贾生金从马车尾的方向而来,瞧见林骁简直跟看到一块人形金子似的,紧盯着他两眼放光! “老哥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去白家浣衣铺被撵出来了吧?没办法,白家向来如此倨傲,十分的目中无人啊!” “快快,跟贾某回去,咱们赶紧结书契去吧!” 林骁笑吟吟看他,“贾老板不是等我回去求你吗?怎么还追出来了?” 贾生金面色微变又堆起笑脸来,凑近低声道:“林兄弟莫说气话!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给你两百文一块,可好?” 他怕表现得太迫切,反倒惹林骁怀疑,所以还在压价。 林骁却摇头,“林某说过,不会回去的!” “你!三百文便三百文,总行了吧?”贾生金一副忍痛模样,转头吩咐道:“快,请林兄弟回店里!” “滚开!”林骁直接呵斥想要靠近的几个小厮。 贾生金的笑容缓缓收敛,“林兄弟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涨价?我可提醒你,别得寸进尺!” “我若偏要得寸进尺,又如何?” “你找死?那可没人能救得了你!”贾生金怒了,收敛笑容开始凶相毕露! 第15章 跟谁合作,你来选! “姓林的,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见林骁如此不配合,贾生金阴狠出声。 “真惹急老子动手打了你,那也算作你在街头闹事,你可是要被加罪严惩的!所以该如何做,你最好给我想清楚了!” 林骁目光微凝,显然这贾生金知道了他罪民的身份,而且定是通过赵四那对公母知道的! 看来,得找机会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才行,免得总像只赶不走的苍蝇。 见他沉吟不语,贾生金却得意冷笑起来,“怎么,终于知道怕了?那就好啊!” “贾某毕竟是个生意人,非不得已,也不愿打打杀杀的!请吧林兄弟,就按三百文一块的价格,速速跟我回去结定书契吧!” 他负手松口气,心道连哄带吓地总算是诓住了! 现在毕竟是在大街上,人多眼杂根本没法直接动手。 可只要把这小子带回店里,那就没人在乎他的死活了,到时候是非曲直还不是他想怎么说怎么说? 正得意想着呢,他却发现林骁突然笑了,嗤笑出声面色嘲弄! 他笑什么?贾生金有些蒙。 这浑蛋不应该是疑惑忐忑,或者傻乎乎地为拿到高价而高兴吗? “你笑什么!”贾生金忍不住有些莫名恼火。 林骁却没答话,眼神依旧像是在看小丑。 倒是旁边停放的不起眼马车里,突然再次传出那道清冷声音,“三百五十文!” “???” 贾生金顿时更蒙了,瞪眼呆滞了下才猛然意识到,马车里的人在抬价! “车里是何人?好大的胃口,竟想抢贾某的生意?” 贾生金很恼火,毕竟他虽然比不过生意曾做到京都的白家,可在临山县也算财势通天,可少有人敢跟他叫板! 他手下人见状,立刻朝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包围过来,一副随时准备打砸的模样。 “做什么做什么!瞎了你们的狗眼,还想跟我们白家动手不成?” 小桃早就气得鼓腮帮子了,直接跳下车叉腰呵骂起来。 众手下闻言大惊后退,贾生金也满脸惊疑,“你们是白家人?” “三百五十文,贾掌柜,可还要加价?” 这时车窗帘子掀开条缝,露出了一张清冷秀丽的绝美脸蛋来,正是白凌霜! “白、白大小姐?”贾生金惊愕怪叫,眼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来。 临山县谁人不知,白凌霜为了白家商号殚精竭虑,不知疲倦般永远在忙碌,哪曾在外消遣逗留过? 眼下,竟然莫名其妙停在路边,偷听他跟一个罪民谈话? 不,不对! 贾生金目光一颤猛然意识到,白凌霜根本不是在偷听,而是刚才就在跟这个罪民林骁交谈! 所以,她才会开口抬价,分明就是想抢购肥皂! 意识到这个,贾生金心头泛起浓浓的危机感! 他不明白,姓林的明明被白家浣衣铺赶出来了啊,怎么就遇到了白凌霜,为什么还搭上了话?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步啊,这下可如何是好! 贾生金压下心头慌乱,挤出个笑容打哈道:“哈哈,白大小姐说笑啦!” “你们白家商号可是当过皇商的,如今做的也都是布匹这样的大买卖,哪会把这小小的浣衣皂看在眼里?我猜……” “贾掌柜不必猜了!”白凌霜放下帘子清冷打断了他的话,“林公子手中的肥皂以及配方,我们白家……都志在必得!” “你!”贾生金大怒,“你这是要抢我们贾家胰子皂的生意,砸我们的饭碗?” 白凌霜淡淡道:“贾掌柜这是哪里话,你们贾家的胰子皂作坊,当初不就是靠打砸抢来的吗?如今,竟还不许旁人抢这肥皂,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 贾生金咬牙切齿无言以对,干脆狠声道:“四百文!林兄弟,我给你四百文一块!” “五百文!有多少我们白家要多少!” “你疯了吗?”贾生金尖叫道:“两块可就是一两银子,你当真要买?” 他敢喊加价,是因为压根没打算真出钱,只为把林骁骗回去再威逼抢夺。 可白凌霜分明是真想买,竟然还出到这种高价! “我说了,志在必得!”白凌霜淡淡说道:“贾掌柜可以继续加价,总归,白家还不差这点银子!” “你!”贾生金彻底怒了,现在已经不是加价的事了,而是白凌霜非抢不可,如此就算他再怎么喊价也不可能骗走林骁了,他自然恼怒。 “白小姐!你如此跟我们贾家过不去,就不怕闹到县衙,惹诸位大人不快吗?” 他在提醒白凌霜,贾家背后可是有县衙的人撑腰的! 至于白家,却在当皇商时得罪了京都的大人物,才被灰溜溜赶回来的,官场上可没人护着她们家了! 不料,白凌霜却冷笑道:“那贾掌柜你,就不怕惹怒守备营的将士们吗?毕竟这肥皂,凌霜可是为他们抢的!” 贾生金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为,给守备营浣洗衣物是个苦差事,几乎无利可图! 现在却猛然意识到,白凌霜竟然通过这苦差事,搭上了守备营的关系? 据说,连白家浣衣铺用的人都是伤残老卒,还有那些府兵的家人……原来是为了献殷勤! 这个女人,当真是好手段啊! 贾生金震惊连连,一时间咬牙切齿彻底不敢说话了。 毕竟,守备营的那些杀坯,连县太爷也不愿轻易招惹啊! “看来,贾掌柜也知守备营的将士们不易,不愿惹恼他们啊!这是好事!” 白凌霜清冷出声,“既然如此,贾掌柜请回吧!” “等一下!”贾生金不甘心,咬牙道:“总得先问问林兄弟,更想跟谁合作吧?” “林兄弟毕竟是罪民,或许有别的考量呢?” 白凌霜却闻言惊愕,“林公子是罪民?” “哈哈,没想到吧!”贾生金得意大笑,“他本是个从京都流放来的贼犯,仗着并户令才成了外城的罪民!如此,白小姐还要跟他合作吗?” “还是京都发配来的?那倒跟我白家同病相怜更有缘分了!”白凌霜笑了,“那就……更得好好合作了!” “!!!”贾生金几乎要跳脚,怒道:“林骁,你来说!到底要跟谁合作,你可千万想好了!” 他瞪眼看向林骁,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们白家不怕县衙,你林骁可是受县衙管束的罪民,难道也不怕吗? 别给脸不要脸,自寻死路! 第16章 陛下舍不得他了?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白家如今还搭上了守备营! 贾生金自然不敢再跟白凌霜叫板。 可他心想,我唬不住白家,难道还拿捏不了你林骁这个罪民吗? 于是满含威胁的看向林骁。 结果林骁却嗤笑道:“你是蠢猪吗?这还用问?我自然选价更高的!” “姓林的你!”贾生金彻底懵了,也恼了! “你疯了吗?不想安安分分并户抵罪了?找死不成?!” 白凌霜却拍了拍马车冷冽道:“小桃,请林公子去布庄!另外放出话去,从今日起谁敢为难林公子,便是为难白家!走!” “哼!”小桃甩给贾生金一个大白眼,转身请林骁同行,跟着马车一并远去。 贾生金懵了,愣在原地半晌,脸色逐渐狰狞扭曲! “去把赵四找来!” …… 离开布庄时,天色已经不早。 林骁带着衣服吃食还有白家给的订金,又去了趟肉铺,才匆匆出城。 白凌霜付了足足二十两五银子的订金,约定只要第一批肥皂没问题,便会按照五百文一块的价格收购,可谓诚意满满。 回到水井街,进门才见院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两女还在合力修葺着破损的门窗。 “姐夫!肉肉?”小云筝第一个冲上来,见林骁背着竹篓手里还提着满满的包裹,兴奋不已。 “筝儿,不是每天都有肉吃的!何况你已经吃光半罐猪油渣了!” 云扶摇很不习惯这个称呼,绝美面容微红了下,才赶紧过来阻止。 上官钰想起自己跟自己打的赌,也傲娇道:“就是!他哪能每天都弄到银子!” “有肉肉!”云筝却流着哈喇子很笃定,“我闻到了!” “嗯?”两女诧异。 林骁却已经打开一包肉包子,香气四溢。 “筝儿闻得没错!不过你这胃口也太好了点吧,长大还不得成个小胖妞?” “嘿嘿才不会!”云筝眨眨眼没多说,想起姐姐说过的要懂事些,便忍着馋虫先伸手帮林骁接背篓。 “小心,很……”沉字还没说出口,林骁却见云筝直接双手拖住了背篓,轻松稳当地放在了地上。 “??!”林骁震惊了! 背篓里可放满了刚买回来的肥肉,足足四十多斤啊! 云筝这小丫头……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生巨力?! 林骁惊愕抬眼,却发现两女似乎没意识到背篓很重,并未在意。 “喂,又买这么多东西,你到底哪来的银子?” 上官钰好奇极了,见林骁看过来,又心虚哼声道:“不打探就不打探,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骁却严肃道:“要喊郎君!我不让你们去劳作,却连句称呼都没有,旁人听到不觉得奇怪吗?只怕会怀疑咱们不是安心并户!” “如今官府最无法容忍的,可就是那些假意并户却不愿安心劳作交纳税银,总想着伺机逃走之人!” “你们不信可以去看,外城门口挂着许多首级,都是被怀疑想逃直接斩首示众的……” 两女闻言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 “林郎说得是……”云扶摇皱眉轻声开口,“钰儿,以后要注意些。” “我……我知道了……郎君!”上官钰纠结别扭着,终于还是咬牙改口。 “这样才对!” 林骁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外城门上的确挂着首级,却只有一颗,还是真逃出去之后被抓回来的。 整个南州都极其重视并户令,自然不会因为一些怀疑就随便砍谁的头。 反正两女又不出门去看,林骁才故意说得夸张吓唬她们的。 毕竟自己为了脱罪洗白辛苦挣钱,又不用她们劳作,让她们喊声老公怎么了? 而且这也牵扯到一个心理策略,她们只有改了称呼并且习惯之后,才会真正从心里把他当成一家之主! 这很重要,能为以后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话说回来,被两个绝色美女叫郎君的感觉……还真挺棒的! “早上许诺过给你们买新衣,去试试是否合身吧!” 林骁把包裹都给了她们,重新背起背篓朝后院走。 “姐夫好厉害哇,说到就能做到!我说过不再尿床却天天忍不住……”云筝塞着肉包子,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云扶摇和上官钰却不由对视,又惊又喜。 喜得是终于不用穿粗麻布了,那些穿在身上简直像是芒刺遍布,感觉全身都快被磨破皮了! 惊得是,以为他早上只是随口一说,结果竟然真买回来了! 可他哪来的这么多银子?瞧着布料还都不差,这几件衣服少说得几两银子,只怕足够交两个月的安家钱了啊! 两女简直要好奇疯了,偏偏守着约法三章还不能询问,问了便是违反约定。 她们只能抱着新衣,两双美目紧盯着林骁看了又看,异彩连连。 “我有事要忙,记住,都别来后院!” 明天要给那位白大小姐交付一百块肥皂,时间紧迫,林骁只想专心赶制。 目送他去了后院,两女面色却都有些凝重。 “姐姐,他该不会是个……江洋大盗吧?不然怎么一进趟内城就能弄到银子?而且还如此大手大脚的!” 上官钰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拿了个肉包子吃着。 “不会的!若是银钱来路不正,他早上怎么敢跟周围的人炫耀?” 云扶摇摇头,“而且,我瞧他正气浩然,也绝不像那种人!虽是被流放,也多半另有隐情。” 上官钰想了想无法反驳,苦恼道:“那他到底哪来的银子?又为何有银子也不着急交安家钱,只顾着吃喝享用?真想不通啊!” 这一点的确奇怪,云扶摇也很疑惑,沉吟半晌。 “除非,他在做准备,为了挣更多的银子!”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毕竟早上林骁刚刚让她醍醐灌顶,云扶摇不信,有这等眼界的林骁会贪图享用。 “银子哪是那么好挣的?我还是不信他能一个月内带咱们搬家,绝无可能!”上官钰哼声道:“他若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别说给他端洗脚水了,就算伺候沐浴他沐浴又何妨?“ ”姐姐,其实我偷偷去后院看了,他炼出了许多猪油来,难道那些很值钱吗?” “你……”云扶摇哭笑不得,“他对咱们只有帮助并无恶意,你养伤要紧,何必又去坏他的规矩?万一动起手再伤到你!” “他只会些防身的手段,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上官钰不服气,又低声道:“陛下,臣的伤再过三五日便好个差不多了,飞鸟传书说接应的人也快到了,咱们到时可要伺机逃出城去?” 云扶摇微怔,下意识说道:“咱们逃了,他怎么办?” 上官钰也愣住了,她本来其实打算牺牲林骁来制造出城机会的,眼下,却好像有些下不去手了…… 等等!怎么感觉,陛下好像也有些舍不得他?! 第17章 最后的机会 小云筝还在狂炫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上官钰和云扶摇却相顾无言,陷入沉默。 按照计划,她们配合林骁演戏只是暂时的,只等着上官钰养好伤后制造伺机逃出临山县,再潜回南昭展开复国大计! 起初她们毫无顾忌,毕竟林骁只是个大景的贼犯罪民。 可现在,两女却都有些犹豫起来。 “他勉强算是个好人,不但不为难咱们,还买新衣给肉吃……” 上官钰喃喃道:“我心狠手辣倒是不在意,可害了他的话,小殿下肯定会很伤心吧?” 云扶摇懒得戳破她,沉吟道:“他何止是人好,能弄到银子说明很有手段,而且……才智见识也非同一般!” 其实早上,云扶摇失神自责之后,便已经对林骁起了爱才之心。 她甚至还想再好好请教林骁一些问题,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而已。 上官钰见状似有所悟,一拍巴掌道:“那到时候便绑了他,一并逃出去!” 嗯?云扶摇美目亮起,显然很心动。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砸响,传来赵四的叫嚷声。 “林骁,出来!老子奉了县衙大人的命令,特地给你传话来了!” 云扶摇皱眉,赶紧先把云筝和衣服都送回屋里去。 上官钰抽出匕首打开院门,目光凌厉扫过去。 “又想擅闯私宅?真当姑奶奶的刀子是摆设吗?” 赵四眼皮抖了下,却哼声道:“没听到吗?本里正是来传话的,林骁呢?” “我家郎君不在!有话快说莫要啰嗦!” 林骁既然说了谁都别去打扰,又多半是在筹备着挣更多银子,上官钰当然不会让赵四去捣乱。 “不在?他可是躲起来,偷偷造那肥皂去了?” 赵四目光朝院里瞥啊瞥,却瞥见了从屋里出来的云扶摇,眼神顿时直了! “什么肥皂?”上官钰冷冷挡住他的视线,有些疑惑。 “嘿,别假装不知帮他遮掩了!”赵四冷笑。 “他诓骗贾掌柜罚了老子的婆娘,却又故意把肥皂卖给白家,使得贾掌柜当街丢人颜面尽失!他惹祸了,惹大祸了!” “现在他躲着不敢出来了?没关系!老子来就是告诉他,贾掌柜大发雷霆,跑去县衙找贾大人告状了,幸好被吴班头拦住!” “吴班头说了,你们一家的并户是他安排的,他便好人做到底,再给你们争取一个机会!明日,让林骁乖乖把所有肥皂和配方都给贾掌柜送去,再赔礼道歉……” 上官钰和云扶摇闻言,俏脸齐齐惊讶! 原来林骁炼猪油,是为了制作什么肥皂? “这肥皂……很值钱吗?”上官钰忍不住打断赵四的话询问。 “废话!白家开出了足足五百文一块的价格……”赵四也实在是羡慕嫉妒恨,忍不住咬牙切齿回答。 哇!上官钰惊呼,云扶摇也美目圆睁,显然同样震惊。 她们心道难怪,难怪那家伙总一副不愁挣银子的模样,原来竟有这样的好本事! 别的罪民都只能拼了命去当苦力,只为挣几十文钱,他倒好,随便捣鼓点东西,竟然能卖到五百文一块,还被争相抢购! 看来他不光古怪,还实在有些神奇啊! 瞧见两女反应,赵四更羡慕嫉妒恨了,冷哼道:“我方才说的你们可听到了?” “告诉林骁,这可是吴班头好心为他争取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他明日若是不照做,便等着被加罪论处吧,你们也要被连累!” “姐姐,这么说,他真的有点厉害啊!”上官钰却还没回过神似的喃喃着,“他是怎么做出来的呢?肥皂?闻所未闻啊!” 云扶摇也目光闪亮好奇不已,跟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被无视的赵四快气懵了,怒道:“你们别以为我在唬人!不信便去打听打听,贾家可是临山县的大族,就连县衙里典史大人,都是贾掌柜的族兄!所以,知道那小子闯下多大的祸了吧?好好劝劝他吧,不然你们全都死路一条!” “知道了,滚吧!” 上官钰目光微凝,不耐烦开口。 “你说什么?” “姑奶奶让你滚!”上官钰拔出了匕首,再次扎透了门板! 赵四眯眯眼,反倒笑了。 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然如何能结交吴班头当上这个里正? 在他眼中,上官钰不过是个有些功夫的小娘皮,还真能吓到他不成?他手下那些弟兄们,这几日可都弄到趁手家伙了! 只是,眼下还不能硬来,免得打乱计划坏了大事…… “嘿!真是够劲!老子倒要看看,过了明日,你还能不能横得起来!” 砰!院门突然被上官钰摔上。 赵四的鼻子都险些被撞歪,怪叫一声,才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地离开。 他反正把话带到了,认定这两个卦小娘皮不想被连累的话,肯定会如实转告林骁。 至于林骁,他有的选吗?根本没有! 身为罪民怎么可能敢得罪衙门的人?除非他活腻了! 等到明日他带着肥皂和配方去了贾家浣衣铺,这条财路便是他们几人的了! 就连院里这两个嫩出水来的大美人,也马上要成为他们的玩物了哈哈! 赵四越想越迫不及待,回忆着上官钰和云扶摇的脸蛋身段,心里简直像是猫挠似的痒…… 此时,确定人走远了,上官钰才转回身,俏脸凝重。 “姐姐,这可如何是好?他虽然是有些厉害,可终究太张扬,得罪了地头蛇啊!” “那贾掌柜的族兄既然是典史,可管着所有并户之人呢,想捏造个罪名简直易如反掌!” 云扶摇也面色肃然点点头。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问题是,林……他就算交出了肥皂和配方,那些人真会善罢甘休吗?别忘了赵四第一天带人来时说过的话!” 上官钰眼中顿时迸现杀机! 她当然没忘,刚并户时赵四便奔着她们来了,就连刚才走的时候,那家伙也是目露淫光,分明还贼心不死! “所以,这可能是冲咱们来的?连累了他?” 上官钰沉声,“那干脆我今夜进趟内城,做掉那个姓贾的掌柜!” “不可!”云扶摇厉声,“内城戒备森严,一旦暴露你有去无回!” “就算不暴露,恐怕也会因为肥皂之事,被怀疑被迁怒,后患无穷!” 云扶摇看得更长远,也考虑得更周全。 “那……接下来如何是好?” “不如,先看看他怎么说?” 云扶摇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破局,又莫名有些期待好奇,林郎会怎么应对解决此事? 第18章 必死之局,他怎么破? 云扶摇很期待林骁的反应! 她有种直觉,林骁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个困局! 至于上官钰,其实也有些好奇。 两女干脆听着后院的动静等着,一直等着,却等到了次日半晌。 “姐姐,他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偷听到然后吓跑了吧?我去看看!” “他要跑的话,也不必得罪那贾掌柜了!再等等!” 两女一夜几乎未曾合眼,上官钰快没耐心了。 “出了什么事,我为何要跑?”正巧林骁刚眯了会,回前院来吃东西,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你终于出来了!”上官钰迫不及待开口,“知不知道你惹下大祸了?赵四替县衙的吴班头来传话,说让你带着肥皂和配方,去送给贾掌柜并赔礼道歉!否则就要动用手段,治咱们一家的罪!” 林骁眯眯眼,杀机隐现,却只是吃着肉包子点头道:“唔。” “???”上官钰等了等见没下文,急得想打人,“然后呢?唔是什么意思?” “钰儿!”云扶摇拦住她,正色道:“林、林郎,那贾掌柜的族兄是县衙典史,所以此事……恐怕麻烦了!” “我会解决的!”林骁仍旧轻描淡写,又吃了几个包子便准备离开。 “喂!”上官钰急眼了,“你没听明白吗?这可是要命的麻烦!咱们谁都躲不掉!” “我说了,我会解决的!” 林骁想了想又道:“你们还没去过内城吧?我先去谈事,晚些时候应该会有人来接你们,若是姓白便只管跟着去逛逛!” 两女都听愣了,心道都这种时候了,哪有心情去逛内城啊! 上官钰真要急眼了,毕竟这可不只是林骁一个人的麻烦,很容易就牵连到陛下和小殿下! 云扶摇却突然道:“林郎……莫非已经有对策了?” “哼!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配合便是必死之局啊!他能有什么对策?” 上官钰气闷,“早说了有银子就该先交安家钱,交够一年的便能更换内城户牌,何必再吃这样的威胁?” 林骁闻言轻笑,“放眼外城,可有旁人能在短短几日,便挣够所需安家钱?” 上官钰还以为他要嘚瑟显摆呢,忍不住撇嘴翻个白眼。 “莫说是外城,只怕内城许多人也挣不到!”云扶摇也不知他要说什么。 “既如此,我便像一棵摇钱树,县衙那些人岂会轻易让我洗脱罪民身份?” 两女错愕,突然惊醒! 她们猜测林骁可能是为了挣更多钱,却根本没想到这个隐患! 若是刚并户两日便急着去交足安家钱的话,毫无疑问,肯定会被县衙的人盯上! 毕竟林骁挣银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很难让人不眼红啊! 林骁背起竹篓朝外走,“所以想尽早脱罪,银子只是其次!最要紧的,是不给他们贪婪的机会!所以,乖乖在家等着吧!” 说罢林骁径直出门去,留下两女愣在原地,震惊不已。 “朕果然没看错!他绝对是个大才!”云扶摇美目闪亮,如获至宝! “原来这么复杂啊……”上官钰挠挠头感觉脑子有些痒,“可他到底打算咋解决?我咋没听明白呢?” …… 内城,白家布庄。 白凌霜看到背篓里整齐摆放的肥皂,难掩惊讶。 “林公子一个人,一晚上便能制作这么多?” 她敏锐意识到了关键,这肥皂的制作流程,应该比胰子皂简单许多! 林骁端坐喝茶,淡淡道:“是,不过还需要阴干变硬后,才算是彻底完成。” “已经很惊人了!”白凌霜眸子亮晶晶地看过来,对这个不卑不亢云淡风轻的罪民,简直好奇极了。 “凌霜有个不情之请,林公子可愿卖掉这肥皂的配方?” 她本以为林骁会趁机要价,不料林骁却很干脆地摇头。 白凌霜笑道:“公子别急着拒绝,价钱随便开……” “不卖!但可以送!”林骁打断她的话。 “送?”白凌霜错愕,不由蹙眉。 掌管着白家商号的她自然明白,白送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这让她不由警惕,心道难不成这家伙也像那些纨绔们一样,想讨好接近她? 不是她白凌霜自恋,而是这样的情形她遇到过很多,特别是执掌白家商号之后! 结果林骁却说道:“确切说,我需要五五分账!另外,还得帮我做三件事!” “洗耳恭听!”竟然不是讨好?白凌霜来了兴致。 “其一,帮我查两个人!其二,帮我招待两个人!其三,帮我送一样东西……” 片刻后。 白凌霜虽有些疑惑,却还是很干脆地同意帮忙。 毕竟了解之后发现,林骁所说的三件事,简直都不足挂齿! 林骁也很干脆,签了书契后便直接说出了肥皂制作配方。 白凌霜听完大为错愕,怔了半晌才苦笑道:“原来这肥皂制法竟如此简单,只需省去猪胰脏,再用猪油和草木灰混合熬煮搅拌便可?!” “白小姐很失望?”林骁挑眉反问。 “倒不至于……”白凌霜苦笑,“毕竟许多秘方便是如此,说破不值钱!” “只是,只怕很快便会被仿制啊……罢了!不管如何,答应帮的忙,凌霜会尽心去做的!” “有劳了!”林骁满意点头。 肥皂的制法的确比胰子皂更简单,也的确不难被仿制,白凌霜感觉失望很正常。 不过她没反悔的意思,那就说明很有信用,后续可以考虑进一步合作! 白凌霜雷厉风行,留下了一张银票当这次的货钱,随后便匆匆离开。 她要去收购周边所有胰子皂的小作坊! 道理很简单,既然肥皂不难被仿制,那当然得抓紧时间大量制作,这样才能利润最大化。 林骁则好吃好喝在布庄等到了午后。 等拿到了想要的消息,得知云扶摇她们也都被小桃接进内城游玩了,才留下装着腰牌的布囊后,出城回家。 与此同时,白家大肆收购周边胰子皂作坊的消息,传到了贾生金的耳朵里。 贾生金暴怒,眼珠子都绿了! 很显然,赵四的威胁失败了,白家必然拿到了肥皂的配方! 那个该死的罪民林骁,竟然真敢跟他跟县衙的人作对! 贾生金心都在滴血,简直感觉错失了黄金万两! 不,不只是金银,那个罪民林骁,分明是在挑衅他们临山贾家啊! 如此,那便让他这个卑贱罪民,死无葬身之地吧! 愤怒的贾生金直奔县衙,这次,真去找他的典史族兄去了! 第19章 当众杀赵四! 酉时。 火烧云遍布天空,犹如血染。 一队衙役在前,贾生金等人在后,直奔外城! 途径外城门口,吴德发带众衙役停下,凑近贾生金和赵四低声开口。 “贾掌柜也留步吧!这种事让赵四带人去做便好,咱们只管等着看戏!”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看!”贾生金面容阴狠。 赵四淫笑道:“贾掌柜是该亲自去!毕竟他家那两个流民美妇可是又俊又嫩!” “您是典史大人的族弟,理应先替大人把把关,弟兄们才好跟着爽一爽嘛!” “说得对!”贾生金目光亮起,“他不是很疼惜那两个流民美妇,都不舍得让她们劳作吗?那老子便当着他的面,好好玩弄她们!以消我心头之恨!” 吴德发瞪眼,顿时也想跟去了,只是他有任务在身,得守着城门。 “好吧!只是莫忘了典史大人的交代,起了纷争后别耽搁太久,尽快押他来城门这边!” “等听到我呼喊,便给他挣脱的机会,他定会直奔城门向我求救,到时候……” “到时候,他便是想逃出城门的逃犯,先吓唬一顿问出肥皂配方,便可以一刀砍了哈哈哈!”贾生金狂笑。 “嘘!”吴德发赶紧提醒他小声些,转眼才发现,身旁哪有人在意? 毕竟,林骁只是一个地位最卑贱的罪民而已,碾死便碾死了! 至于跟他并户的两女,也注定被玩弄之后,再被送去暖香阁……没办法,典史大人是官身,也只喜欢在暖香阁做那种事。 商定之后赵四带路,引着贾生金和家仆直奔水井街。 到了街口,赵四的小弟们也一窝蜂涌了出来,一个个目露淫光面色狠戾。 知道上官钰有兵刃,他们怀里袖口也都藏着这几日寻来的利器,不信唬不住那个小娘皮! 砰! 林骁正坐在院子里数银子,院门被踹开了,却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贾等人见状有些纳闷,却还是一股脑冲进了院子。 “林骁!你好大的狗胆!吴班头好心帮你争取的机会,你竟然不珍惜!” 赵四率先开口,“现在好了,贾掌柜很生气,亲自寻你来了,要跟你去县衙打官司!” 说着话,他和手下都盯向石桌上那小堆的银子,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小子竟然挣了这么多银子,不得足足十几两? 喜的是,这些银子贾掌柜肯定看不上,马上就是他们的了哈哈! “不必再装模作样!肥皂配方,我的确卖给白家商号了。” 林骁慢条斯理收起碎银子,淡定抬眼。 面前这帮家伙都是一愣,随即贾生金狞笑出声。 “好好好,好一个罪民!你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不把我们贾家放在眼里!今日,老子便让你知道知道后果!” “赵四,动手!先把那两个小娘皮给我拖出来,老子要在这院子里办了她们!” 赵四淫笑着一挥手,手下小弟顿时恶狼似的朝屋里扑去。 “林骁,你们一家子,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之前就劝过她们,乖乖从了我们还能挣银子,她们倒好,非但不从还敢骂老子!还有你,仗着有财路,也不把老子这个里正放眼里,现在好了吧哈哈!” 林骁眯眼,才知道还有这茬子事。 “老大,都不在屋里!”那些跟班疑惑跑出来。 “小的也不在?”赵四惊疑,摆手道:“去后院找!” 这帮家伙很快去而复返,“老大,后院也没人!” “也没人?”赵四倒吸口凉气,“娘的,她们该不会真逃了吧” “说什么屁话!两个女人还带个小的,怎么可能逃得掉?”贾生金咬牙,“今日老子火气大,还非得办了她们泄泄火不可了!” “这小子肯定知道人在哪,给我吊起来打,打到他说为止!” 赵四狂笑,“哈哈,这个弟兄们最擅长不过!贾掌柜,待会那个泼辣的小娘皮,能不能先赏小的收拾?” “只要能赶紧把人找出来,当然没问题!”贾生金冷笑。 赵四一听,立马招呼跟班们冲过来,亮出菜刀长锥等各种利器,直奔石桌! 林骁却已经缓缓起身,目如鹰隼。 “看什么看!架住喽,老子帮他松松骨头!”赵四捏的拳头嘎嘣作响,狞笑着大步靠近。 那些跟班瞧着林骁文弱,都不当回事,嘻嘻哈哈凑过来架住。 可就在赵四靠近时,林骁却冷不丁突然挣脱,一拳砸在了其中一个跟班面门,在对方鼻血喷涌痛呼出声的同时,却悄然接住了对方脱手的长锥,闪电般收入袖口。 “你他娘的找死!”赵四见状大怒,直扑过来抬手揪住林骁肩头拉近距离,挥拳便朝着林骁太阳穴砸来! 林骁像是被吓到了,脚下匆匆躲闪了几步,却在两人接触的刹那间,袖口一道寒芒却直刺赵四左腋下斜后方三寸处,闪电般深刺又缩回! 快!准!狠! 无人察觉! 下一刻,他已经趁势后仰,踉跄倒地的同时将长锥全部钉入了地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看上去,就像是赵四这简单一拳,便轻易把林骁给砸翻在地似的! 理应如此,毫无悬念。 “哈哈!还敢打老子的人?老子打不死你!” 眼见林骁倒地,赵四忍不住直起腰放声大笑。 可紧接着,异变突生,笑声戛然而止! 赵四脸上浮现剧痛之色,下意识捂住肚子,“我……” 他脸色惨白冷汗淋漓,一开口,竟直接喷射吐出大量污秽! 这突然的变故,直接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没等跟班们疑惑上前查看呢,赵四却踉跄后退几步,跟着便突然双目圆睁……仰面跌倒过去! 砰的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大哥?” “赵四?” 班们疑惑贾生金也皱眉不悦,心道这浑蛋抽什么风? 随即,上前查看的跟班却突然一个哆嗦,活见鬼似的怪叫出声。 “大哥?大哥没、没气了!” “什么?!”贾生金赶紧扑过去查看,果然发现赵四已经双目灰白没了呼吸,竟然……真死了! 所有人,骇然变色! 除了林骁。 第20章 林骁,你想怎么死? 赵四死了,自然是林骁杀的。 左腋下斜后方三寸处,腹腔筋膜之下便是脾脏。 发力深刺便可以使脾脏破裂,造成瞬间大量出血! 这种杀人技不但能瞬间致命,关键还很隐蔽,极难被察觉! 就算验尸,也最多只能发现一个细小伤口,绝不会被认为是致命伤,甚至大概率还会忽略掉! 赵四该死,却也只能这么死! 毕竟林骁本就是罪民身份,沾上命案几乎就必死无疑! 最好的方案就是像现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却没人能拿得出任何证据! “死、死了?他怎么死的,为何会死?” 贾生金懵了,头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只是来抢配方的,顺便睡了那两个美妇再弄死林骁,好报仇泄愤。 原本得了族兄的指点,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本该毫无纰漏啊,怎么会出这种变故? 如此一来,他可就沾上命案了啊,毕竟是他让赵四带路,也是他让赵四动手的。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出了命案县衙一定严查,到时候事情暴露恐怕他的典史族兄也护不住他啊! 贾生金虽然欺善行恶有经验,眼下也彻底慌了神。 至于赵四的那些跟班,更加慌乱。 有人跑去城门口报信,剩下的人恐惧之下突然指着林骁怪叫。 “是他!是他害死了里正大哥!” “对,是他!打死他!不对,捉拿他去县衙归案!” 贾生金目光骤然亮起! 是了,赵四是跟这小子纠缠之下被打死的,这小子就是凶手! “快!快动手,先把他打个半死,再送去县衙让他抵命!” 一群人像是溺水抓到了救命稻草,恶狠狠便要再度扑向林骁。 “都住手!”吴德发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来,咆哮出声,“到底怎么回事,赵四为何会死?” 他也很慌,毕竟整个水井街的罪民都是他负责的,眼下竟然出了命案,他的天都快塌了。 呵止众人生怕出乱子,他赶紧查看赵四的尸首,跟着面容也古怪起来。 无伤暴毙?为何会这样! 贾生金却直冲过来,“吴班头你来得正好!我带人来找林骁买肥皂,恰好遇见他跟赵四吵嚷动手,然后……赵四便被他打死了!” 说着话,他疯狂冲吴德发使眼色。 吴德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沉着脸看向淡定站在那的林骁。 “林骁,可是如此?” “你觉得呢?”林骁轻笑。 “本班头觉得,便是如此!”吴德发心思急转,阴狠出声,“你答应把肥皂卖给贾掌柜却言而无信,又怨恨赵四带路,便与他争吵厮打起来,结果……把人打死了!” “你们说,可是如此?” 周围那些跟班如蒙大赦,当然纷纷应诺。 “我只不过躲闪时推了他一把,如何能打死他呢?” 林骁嗤笑,“依我看,说不得这赵四中了邪,亦或者是吃了什么奇怪吃食,拖延几日后毒发而亡呢?” 莫名地,吴德发眼皮狂跳! 他有种直觉,林骁绝对是凶手,可这番话是何意?为何像是在说给他听的? “一派胡言!分明就是你打死的,众人皆可作证!” 吴德发冷笑,转头又道:“那两女和小娃娃呢?” “都不在?”吴德发眉头大皱。 毕竟抢林骁的财路都是其次,都只是顺便而为! 他可是跟典史大人保证过,要把那两个美人弄去暖香阁,任凭典史大人折磨享用的! “好好好,莫不是被你遮掩着逃了吧?”吴德发冷哼挥手,“来人,把罪民林骁给我锁上,直接关去县衙大牢!” “今日天色已晚了,不敢扰了县令大人,等明日……再送上公堂!” 他阴狠狞笑着,分明是打算连夜解决林骁,免得夜长梦多。 “喏!”一众衙役直扑上来。 …… “姐姐,咱们逃了吧?” 上官钰在内城热闹的街头吃着可口的点心,看着叫小桃的丫鬟又跑去买别的,忍不住悄然出声。 “我打听过了,城北有一处白马湖,连通着城外的漕运航道!咱们只要让这个小丫鬟帮忙雇一艘船,就说要泛舟湖上,便能趁机出城逃出生天!” 云扶摇错愕看她,果断拒绝,“不行!咱们走了,他怎么办?” 上官钰认真眨眼道:“陛下若真舍不得他,便寻他来一起带走?” “谁舍不得他了!”云扶摇竟然红了俏脸,低声啐道:“朕只是……爱才而已!再者,你的伤不还没痊愈吗?” “可是机会难得啊……”上官钰还是有些纠结。 丫鬟小桃却突然慌乱跑了回来,急急道:“两位娘子,不好了不好了,你们家郎君出事了!” “!!!”两女闻言大惊,立刻抱起小云筝跟着往回赶。 白家铺子里,白凌霜远远瞧见这一家三口,顿时惊诧连连! 林公子的并户娘子,竟然有这般姿色气度? 特别是领着小娃娃的这位,简直端庄绝色,让她都不由得自惭形秽! “白掌柜!林……我家郎君,出了何事?”两女进门便担忧询问。 白凌霜顾不上多想,回过神正色道:“具体还不清楚,我只收到消息说林公子惹上了命案,被抓去县衙大牢了!” “命案?怎么可能!”两女大惊。 “那贾生金也在!带头的又是跟他来往密切的刑房班头吴德发!”白凌霜深吸口气担忧道:“恐怕,这是他们针对林公子设下的圈套!” “若真是如此,以这些人的肮脏手段,林公子今夜只怕危险了!” 两女闻言,震惊对视! “姐姐,这么说他早就预料到了?故意让咱们来内城避开的?” 上官钰突然有些感动,又有些难以置信。 云扶摇怔怔点头,一时间也心乱如麻! 这,便是他的破局之法么?以身犯险,却不忘护下她们? “白掌柜,能否求你……想办法救救他?”云扶摇生平第一次,开口求人! 她们毕竟只是并户贱籍,又不敢有所暴露,只能求助白凌霜。 “林公子是白家商号的朋友,我自然要救他!”白凌霜凝重道:“小桃,去准备厚礼,我要立刻去求见胡县令!争取先保住林公子,让他今夜免遭毒手再说!” …… 县衙大牢。 林骁戴着手铐脚镣,直接被推进了阴森可怖,摆满染血刑具的刑房。 贾生金带人去寻找云扶摇两女了,吴德发则冷笑跟进门,凶相毕露! “林骁啊林骁,你想怎么死?是想主动说出肥皂配方和那两女的去处,落个痛快呢?还是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挨个尝遍这满屋的刑具后,一点点被折磨致死呢?” “至于别的路,你就别想了哈哈!毕竟没人会来救你这个罪民,老子也绝对不会让你活到明天,跑到公堂上去喊冤!” 林骁身形笔直缓缓抬眼,倒是没想到,上公堂之前还要过这么一关! 看来,这些人远比他以为的更肮脏,也更该死啊! 第21章 公堂提审?贾通出手! 县衙后门,直通县令私宅。 云扶摇抱着睡着的云筝,和白凌霜一起在马车里等候。 上官钰在马车旁急得团团转,却见小桃苦着脸跑回来。 “小姐,字画和绸缎都送进去了,胡县令还是不肯见!” “再送!送银票!”白凌霜的声音果断响起,“人命关天,更何况我许诺过,白家会护着林公子!” 小桃接了银票,再次去叩门,半晌却又气鼓鼓回来。 “小姐,东西都没退回来,却还是不肯见!” “这狗官!”上官钰大怒,捏着匕首靠近马车道:“姐姐,让我去趟大牢吧!” “不要胡说!”云扶摇呵斥,紧皱着秀眉道:“白掌柜,这可如何是好?” 白凌霜苦笑摇头,“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看来这胡万财的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定然已经知晓事关命案,这是在故意拿乔呢!可若是现在再回去准备重礼,一来一回只怕来不及了……” 云扶摇闻言不语,默默转身窸窸窣窣片刻,竟取出了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来。 色泽温润,并暗带龙纹。 白凌霜瞧了一眼便美目圆睁,大惊失色道:“这、这是……南珠?极品南珠!” 云扶摇默然点头,上官钰闻声却探身阻拦道:“姐姐,这可是先……可是你的家传之物啊!” 云扶摇却正色,“为救林郎,白掌柜都能不惜重金,更何况咱们呢?左右不过一颗珠子而已,白掌柜觉得,此物可够用?” “极品南珠可遇不可求,价值何止千金?定然够了!” 白凌霜深吸口气,“看来姐姐跟林公子,真是夫妻情深令人艳羡啊!” 云扶摇俏脸微红也无法辩解,只让赶紧送进去。 这一次,终于叩开了那扇大门,白凌霜亲自进去,半晌才出来。 “如何了?”云扶摇紧张地探出马车询问。 白凌霜疲惫吐口气笑道:“胡县令爱民如子,得知是罪民命案也十分重视,已经派人去单独关押林公子了,明日公堂提审!” 云扶摇和上官钰终于松口气,上官钰忍不住哼哼道:“我看那狗官,是对极品南珠爱不释手吧……” “的确……”白凌霜苦笑,又正色道:“咱们赶紧回去,我得尽快让人打探清楚事情原委,再找个讼师,明日好帮林公子当堂辩护!” …… 县衙大牢刑房。 看着神色不改目光冰冷的林骁,吴德发恼怒出声。 “林骁,你是没听到老子的话吗?” “老子再说一遍,乖乖说出肥皂配方和那两女的下落,便给你个痛快!如若不然……” 林骁想拧断他的脖子,然后杀出去! 只是这样一来,可就前功尽弃了,显然十分不明智。 于是干脆笑道:“吴班头,你不想知道,赵四究竟怎么死的吗?你……难道就不怕吗?” “你这话何意?”吴德发惊疑,怒道:“赵四自然是被你打死的!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老子这便慢慢折磨死你!” 说话间,他亲自抄起沾水的鞭子便要动手。 “吴班头!”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匆匆而来,“县令大人有令,让今日抓回的林骁随我走,去县衙小牢房等候明日提审!” “县、县令大人怎知……”吴德发懵了,急道:“这林骁可是命案疑犯啊,贾典史说了,按规矩……” “规矩?”来人嗤笑,“你是喝多了不成?在临山县,县令大人的话就是最大的规矩!难不成,你觉得贾典史的话才是?” “我……不敢,不敢!”吴德发吓得冷汗淋漓,虽满腹疑惑,却也只能任由林骁被带走。 林骁挑挑眉也有些疑惑,心道看来不用遭罪了,可为何会这样?谁给县令报的信? 思来想去,似乎只能是那位白家大小姐了! 不过,虽说过了眼下这一关,可明日的升堂提审,才是真正定生死的时候! 林骁刚被带走,吴德发便连滚带爬,慌乱直奔典史贾通的值夜住所。 顾不上贾通已经睡下,吴德发压着声音焦急呼喊。 “大人,醒醒啊大人!大事不妙了,我还没问出来,那林骁竟突然被县令大人给提走了啊!” 几声呼喊后,屋里传来动静,响起一道怒骂声:“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什么都没问出来?县令大人如何知晓的?” “小的不知啊!许是……白家人?”吴德发快吓哭了,“明日县令大人审问起来,只怕咱们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屋里立刻呵斥道:“住嘴!事情跟本官有何干系?” “这……我……”吴德发慌了,感觉要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罢了!你跟随本官多年,又跟我族弟是好友,本官岂能坐视不管?”屋里的贾通哼声道:“滚吧!本官明日自有计较!”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吴德发如蒙大赦,感激涕零而去,贾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回想着之前从流民队伍里,惊鸿一瞥看到云扶摇的情形,他就心痒难耐! 那般国色天香的端庄美人,不弄去暖香阁任由自己折磨享用,岂不是浪费了? 等到天色破晓,贾通匆匆出门,直奔县衙后宅,顶着露水等候。 “贾典史!门房说你天未亮便来侯着,何事如此着急?” 天刚亮,县令胡万财才得到通报,才睡眼惺忪出门来。 昨日夜里天降横财,甚至还得了一枚价值连城的极品南珠,他兴奋之下跟几个小妾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这会正哈欠连连。 贾通身材高大面生横肉,义正言辞道:“禀大人,昨夜属下得知外城出了命案,心急如焚彻夜难眠,这才一大早赶过来,扰了大人休息请您责罚!” 胡万财摆摆手,“整个南州才太平几天?出个命案有什么稀奇?更何况,死的还是个罪民。” 说着话,他又大打哈欠。 “大人!”贾通却凝重道:“正因是罪民命案,才十万火急啊!” “您别忘了,知州大人极为重视并户令,甚至还要以并户及脱罪的人数户数,来考功您和各县的大人!” “现在咱们县却出了罪民命案,若是传出去,知州大人岂不是要……大发雷霆?” 胡万财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骇然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小人建议,不要升堂以免传扬出去!只需在后堂查明,私下判罚!” 贾通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只要不当众提审,在后堂便相当于关上门处理。 到时候是非黑白,还不是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 第22章 绝望的三女 天亮不久,林骁便被衙役提审。 可途经挂着明镜高悬匾额的公堂时他才知道,竟然并不升堂审理! 事关命案,竟然跑去县衙后堂审? 林骁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他刚被带到后堂,已换上深青色官服的胡万财便猛然拍案。 “罪民林骁,你打杀同街里正赵四,可愿认罪?” 经过贾通的提醒,胡万财急切地想赶紧判罚了事,生怕耽搁太久传扬出去。 林骁没着急开口,倒先感受到了两道狠戾目光。 一道来自吴德发,另一道却来自县令下手,那个身穿浅青色官服之人。 很显然,此人便是县衙的二把手,贾生金的典史族兄。 “县令大人明鉴,小民未打人,更未杀人,是冤枉的!” 淡淡跟贾通对视一眼,林骁收回目光,淡定出声。 “大胆!”胡万财咆哮,“十余人当场见你跟赵四厮打,致使赵四丧命,本官面前你竟敢不认?” 林骁:“我与赵四无冤无仇,为何要与他厮打,更别说打死他了!” “无冤无仇?”胡万财冷哼,“本官早已经知晓,是浣衣铺贾掌柜先与你起了生意纷争又去寻你,赵四身为里正带路并打算调解,你却恼羞成怒大打出手!” “这里有浣衣铺贾掌柜以及水井街众人的证词,你想否认,否认得了吗?” 林骁抬眼,刚好对上贾通冷笑的眼神,顿时恍然,这是全都安排好了。 包括把升堂改成后堂审理,再加上所有证人证词,对方全都提前备好了! 既如此,再纠缠起因便没意义了。 林骁叹口气道:“这些证词虽与事实有些出入,可勉强也算是大差不差……” “嗯?证词面前,你打算认罪了?”胡万财大喜,没想到能这么快解决。 贾通和吴德发也对视一眼,同样以为林骁要放弃辩驳,不由心头暗喜。 结果林骁却突然笑道:“小民无罪,如何认?” “你说什么?”胡万财和贾通吴德发,全都感觉被林骁戏耍了,大为恼火。 林骁却淡定道:“我说,当时是赵四先动的手,小民只是惊吓之下本能推搡躲避而已,还自己倒地了,怎么能算打人呢?” 胡万财闻言皱眉,贾通却突然开口道:“大人,卑职以为,这个细节根本无关紧要!” “既然他承认推搡了赵四,那便是承认造成了赵四死亡,足以定罪!” “典史大人说得对,正是此理啊!”吴德发也赶紧附和。 胡万财扶须道:“此话有理,有理!” “罪民林骁,既然赵四是被你推搡之后暴毙而亡的,那你便是杀人凶手,为何还不肯认?” “推搡一下怎么可能致人死亡呢?学生是读书人又不是武人,哪来的这等气力?”林骁摇头,悄然该了自称,“学生,不认!” 胡万财胡子一抖,惊愕道:“等等,你、你是读书人?” 他胡万财虽是纳捐补缺成的县令,却也知道读书人文弱,更深知读书人这个群体十分麻烦。 贾通也愣住,瞪了眼吴德发才提醒道:“大人,就算他是读书的儒生,如今也只是一个罪民而已!” “这……话虽如此,他一个读书人,怎么可能把人推搡致死呢?” 林骁见状笑了,知道目的达到了,便不再多说。 实际上也不用多说,在这种时代,读书人的身份,本身就足够让人忌惮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纠结摇摆了。 胡万财贪财又胆小,害怕事情传开惹怒知州大人,更怕得罪读书人这个群体! 毕竟,这些家伙都师生同窗的一大堆,万一这小子再认识那些被贬放来南州的硬骨头文人,岂不是麻烦大了? “大人……”贾通闻言有些着急。 “贾典史!”胡万财像个墙头草似的,突然改换了立场,“本官觉得,还是先把这林骁收押!让仵作给赵四验尸之后再审吧!” “这……”贾通凑近道:“大人,仵作已经验过尸了,无法确定死因!” “无法确定?那就更不能说是他林骁杀的了啊!”胡万财瞪眼。 贾通暗暗咬牙,低声提醒道:“大人!如此一来,这案子可就没法结了!” “赵四毕竟是里正,在外城颇有些威望,没法结案就没法服众,恐怕会被人给宣扬出去啊!” 胡万财眼皮狂跳,赶紧扭回来正襟危坐。 “嘶!可这小子毕竟是儒生,总不能胡乱定罪砍头了事吧?” 贾通笑了,他当然清楚胡万财贪财胆小,更知道这位县令大人是害怕草草杀了林骁结案之后,万一再被其他儒生找来算后账! 心思一转,他低声开口道:“大人,就算他以前是读书人,又如何?” “卑职查过了,他是被从京都流放来的,认识他的人也肯定远在京都啊!” “只要他在南州没有熟识的儒生,那又……何须忌惮他分毫?” 贾通想尽办法劝说着,反正目的就是一个,借县令之手弄死林骁以绝后患! 弄死他之前,不愁问不出肥皂配方和那大美人的下落! “嘶!有理,有理啊!”胡万财目光再次亮起,“那么该如何确定,他在南州有没有熟识的儒生呢?” …… “小姐小姐,我塞过银子了,门房还是说今日不升堂啊!” 县衙正门外,小桃跑向路对面的马车,急道:“说是,后堂倒好像在审案!” “为何会这样?”马车里的白凌霜俏脸惊疑,“昨夜胡万财明明答应了,今日会公堂审理林公子啊!” 她派人连夜打听了事情经过,甚至连讼师都找好了,准备今日帮林骁辩解脱罪,结果……怎么会不升堂? 白凌霜都有些慌了! “只怕……要出事!”云扶摇倒还冷静,却担忧出声,“那死掉的赵四曾登门威胁我们,当时便提及,他和县衙的吴班头是好友!更何况,贾生金背后还有那贾典史!” “云姐姐的意思是……”白凌霜错愕,“他们让胡万财改了主意,把公堂提审改成后堂私审了?如此一来,岂不是想怎么判便怎么判?这分明就是要置林公子于死地啊!” 一时间,几人简直都绝望了! 都意识到,林骁这次只怕要……大难临头! 第23章 救他的唯一办法 云扶摇艰难点头,面色痛苦。 她已经对林骁起了爱才之心,还有许多问题想请教,结果,林骁竟然打死了赵四? 好端端的,怎么会打死人呢?就算因为肥皂的事,也不至如此吧? 只怕,跟赵四打她们主意这事脱不了干系啊! 那家伙,明明从一开始就约法三章生人勿近的模样,却又买肉又买新衣,当着其他罪民妇人的面维护她们,现在竟然还打杀了想欺辱她们的恶棍! 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家伙呢? 他明明那么厉害,此刻却身陷绝境之中…… 不知为何,云扶摇突然感觉心里针刺般的疼。 “这臭家伙……这臭家伙!”上官钰也莫名红了眼眶,攥着拳失神喃喃。 绝望,在两女心头蔓延。 上官钰咬牙半晌,忍不住问道:“白掌柜,真没有办法救他了吗?那臭家伙贼得很,还故意坑过我呢……他怎么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强闯官衙,可是死罪……咱们无路可走了!”白凌霜苦笑。 她总不能闯县衙救人,给白家带来灭顶之灾吧? 作为生意上朋友,她已经竭尽所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正想劝慰几句,白凌霜突然又目光亮起。 “不对!小桃,林公子留下的布囊呢?” 小桃赶紧捧出来,之前林骁说让他们找机会帮忙送出去,还说到时候他们自然知道该送去哪,只是这两日也没来得及送。 “出事之前林公子让我帮过几个忙,现在想来,多半都跟这件事有关!” 说着话白凌霜打开了布囊,看着里面的特制腰牌愣住了。 “咦?这不是瘸爷他们的腰牌吗?顾?谁姓顾啊!”小桃惊讶出声。 “顾?!林公子怎会认识……”白凌霜惊呆了,突然明白过来,林骁知道白家跟守备营有来往,才特意让她们帮忙的! 所以这腰牌,便是林公子自己给自己留下的救命后手! 白凌霜心头狂跳震惊不已,出事之前便布置好了这一切?这是何等心智和城府啊! “小桃,快!快让人把此物给瘸爷送去,就说人命关天,请务必尽快让这东西物归原主!” 小桃赶紧安排人去,白凌霜却忍不住转头看向县衙,心神激荡。 这位林公子,当真是惊人的神奇啊! “白掌柜,可是有办法能救林郎了?”云扶摇急切出声,上官钰也紧张看过来。 白凌霜却斟酌道:“这是林公子自己留的安排,应该是有用的!咱们再等等,等等看!” 云扶摇和上官钰惊喜对视,上官钰握拳笑道:“我就知道!他整天神秘兮兮心眼多着呢,弄出这般动静,怎么可能没留后手?嘿!” 话虽如此,几人等待的很焦急,毕竟谁也不知道县衙后堂情形,不知能不能来得及…… …… “我的好大人啊!” 此时的县衙后堂,贾通正冷笑劝说胡万财。 “这小子刚并户不过几日,又是罪民贱籍,哪有机会结识那些清高的儒生?” “赵四是被他推搡之后死掉的,这便是事实!当务之急,是赶紧判罚悄悄斩杀,既能给外城那些罪民个交代也能杀鸡儆猴,两全其美啊大人!” “可若是再拖延或者轻饶了他,一旦被县里的儒生知道他是读书人,事情只会麻烦至极啊大人!” “嘶!”胡万财一哆嗦扯下根胡须来,疼得呲牙咧嘴,“正是此理,正是此理啊!那本官便直接判罚,斩杀了他?” “大人英明果决,简直是我辈楷模啊!” 贾通赶紧狂拍马屁,并给一旁喜上眉梢的吴德发使了个眼色。 吴德发也赶紧跪倒高呼:“卑职替那赵四和水井街的罪民,拜谢青天大老爷!有大人这样的父母官,是临山百姓之福啊!” “哈哈哈!起来,都起来!”胡万财被拍得飘飘然,又瞥了眼林骁,心想左右不过是个被流放的罪民而已,哪有人在乎? 于是他自信伸手,抓向了那用朱笔写着斩字的令签! 与此同时,县衙门外。 送腰牌的小厮飞奔而回,急急出声。 “小姐,瘸爷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说是顾公子并不在,今日一早便进城了!” “什么?!” 白凌霜俏脸骤变,惊愕道:“怎么如此不巧!这……这可如何是好?” “白掌柜?”云扶摇和上官钰闻言,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白凌霜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摆手开口。 “小桃,立刻安排家里的人去找,就算找遍内城所有的大街小巷,也要找到那位顾公子!” 小桃匆匆而去,白凌霜转眼想安慰云扶摇两人,却见她们已经奇怪地冷静了下来,正悄然说话。 “姐姐,只怕是来不及了!” 上官钰苦笑,“那些人早就心怀不轨又在后堂私审,分明是想私下判罚而后杀了他!若是想救他,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云扶摇痛苦闭上眼,绝美的脸庞满是纠结。 她自然知道上官钰是想……劫法场! 可这无疑是要以身犯险,林骁似乎也有些武力,如此两人或许能杀出去,但也可能双双殒命! 要让钰儿冒险去救吗?值得吗? 她可是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可是自己的御前侍卫统领…… 可林骁跟赵四等人起冲突,陷入如此境地,肯定跟她们有关! 若是不救,不但心痛,更是良心难安! 若是连他都救不了,自己即便回到南昭,当真能复国吗? 云扶摇纠结良久,突然睁开了美目,刹那间威势流露。 “钰儿,你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已好大半!”上官钰笑了,“只要他别太累赘,咱们定能在外面汇合!” “万一呢?你,可会怪我?”云扶摇追问。 上官钰笑容更灿烂了,“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也想救他啊!那臭家伙,可还没给咱们买大宅子呢!” 云扶摇不再说话,痛苦点头。 “白掌柜!”上官钰转身笑道:“看在林郎的面子上,能再帮我们个忙吗?” 白凌霜秀眉皱起,隐约觉得,这两位林家娘子,多半是做了什么特别的决定? “两位,只要能及时找到那位顾公子,定能……” “多谢了!我们替林郎,多谢白掌柜!”上官钰笑,“还请白掌柜能再帮我们个忙!” “筝儿年幼贪玩,闹着要去游船!请白掌柜在白马湖畔帮我们雇艘小船,可好?” 白凌霜瞥了眼吃完点心又睡着的小云筝,终究……迟疑点头。 第24章 谁敢斩老子的朋友? “公子,就是这水井街了!” 高大黝黑的屠二狗像是一座小塔般,堵在了水井街的入口处。 “林先生那般才华,竟然真是个罪民啊!” 顾怀玉很感慨,背着手朝里走。 “本以为凭着那两句传世佳句,能直接名动文坛不用再读书了呢,结果倒好,章夫子非让我做出后半首,才算完成课业!” “我都改了八十多遍了,还是被嫌弃狗尾续貂……太难改了!比杀土匪还难一百倍,只能指望林先生了!赶紧去打听是哪户!” 屠二狗憨笑着快步去打听,结果被问之人全都见鬼似的,纷纷赶紧关了院门。 屠二狗黑脸涨红,急道:“公子,我那日跟到了街口,确定林先生住这里啊!要不,咱们去县衙查下罪民名册?” 顾怀玉这时却瞧见,不远处走来几个醉醺醺的泼皮,远远看见他们愣了下,跟着竟转身便跑! “老子不愿见县衙那些渣滓……那几人跑什么?去,礼貌问问!”顾怀玉眯眼。 屠二狗得令,高大身形竟然十分矫健地蹿了出去,不多时前边胡同传来惨叫声,他也很快匆匆折返回来。 “公子,出事了!说是林先生杀了里正赵四,昨夜便被抓去县衙了!” “杀人?怎么可能?林先生分明是个才华横溢的文人!” “错不了!”屠二狗凝声道:“这些泼皮,便是我那日替林先生赶走的那些!赵四就是那日带头阻拦林先生之人!” “按他们的说法,林先生不但杀了人,还得罪了县衙的吴班头和临山贾家的人,死定了!” “彼其娘之!”顾怀玉大怒,“走,去县衙!” …… 县衙后堂。 胡万财手里抓着斩字令签,高高抬起。 贾通和吴德发满脸期待,毕竟只要这令签一落地,便能把林骁随便拖去哪斩了! 这小子死到临头,必然不敢再装模作样,定会痛哭流涕哀求。 到时候肯定会自己说出价值不菲的肥皂配方,还是那两女的去处! 一切,正如所料! 县令只是个外来的草包,这临山县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些人说了算啊! 吴德发忍不住崇拜地看了眼贾通,心道不愧是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贾典史,典史大人当真是好手段啊! 此事之后,他必然更被贾典史信任再被重用,说不得,日后还有机会混个不入流的官身呢哈哈! 可胡万财正要抛出令签,却又突然转头。 “直接这般判斩,当真没问题吗?” 吴德发暗暗着急,贾通却笃定道:“大人,绝无问题!供词我都让人写好了,只需按着这小子画个押便好!” “大人放心,他不过是个流放来的罪民,死了哪有人在意?” “有理,有理!”胡万财点点头,又道:“不对不对!昨夜白家商号的白凌霜求见于我,分明是想救这小子啊!” 贾通暗恼,却只能低声赔笑说,“大人啊!白家哪是要救人?只是想要的是这小子手里的浣衣皂配方!” “待会斩杀他之前,卑职问出来便是!到时候还能替大人您卖给白家,定然是一笔大财啊!” “咦?如此甚好哈哈!”听到还能发财,胡万财大喜,迫切抛出令签道:“那就把这杀人的罪民,拖下去斩了!” 令签脱手,朝地面坠落。 林骁眯眼,杀机冷冽! 事已至此再不来人,他可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啪嗒!令签落地了! 贾通冷笑点头,吴德发大喜叫嚷:“快来人!把这小子押出去,斩……” “慢着!我看谁敢动他!“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怒吼,随即传来闷打声。 下一刻,几个衙役竟凌空撞开了后堂门,飞砸在地! “哎哟!”胡万财吓一大跳,二话不说赶紧钻进了桌子底下。 堂内其他人也都被吓一跳,贾通却立刻起身抓刀,怒吼道:“大胆!何人敢擅闯县衙?来人啊!” 他身为典史,分管缉拿和刑狱,自然有些武力在身,也颇有威势。 可下一刻,看到门口出现的两道高大身影,他却突然哑火,瞪大眼惊疑不定。 因为他认出来,门外站的分明是守备营的人,而且还是守备营最出名的那个! “胡万财,贾通!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斩杀我顾怀玉的朋友?” “!!!” 震惊,县衙众人全部震惊了,目瞪口呆面色骇然! 这位是谁?城外守备营的守备将军,大名鼎鼎的纨绔将军顾怀玉啊! 他掌管着守备营的一千兵马,可是整个临山县最不能惹的人! 他怎么来了?这家伙不去醉仙楼附庸风雅冒充文武双全,跑县衙来做什么?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他的朋友?谁是他的朋友? 一切太过突然,贾通等人都头脑空白,转不过弯来。 顾怀玉却已经进门,快走几步扶住了林骁。 “林先生见谅,我来迟了些!” “!!!”头脑空白的县衙几人,猛然再次瞪大眼,如遭雷击。 “顾将军认错人了吧?这小子是个罪民,还刚刚打杀了一名里正,怎么可能是您的朋友?”贾通太阳穴狂跳,惊骇不已。 “林先生是老子在醉仙楼结识的朋友,才学出众!怎么,有问题?” 真是他的朋友?还才学出众?! 吴德发吓瘫在地,贾通也瞠目结舌,感觉天都要塌了! “竟然……误会,都是误会啊顾将军!”胡万财也险些吓晕过去,赶紧狼狈地从桌下爬出来,连连陪笑道:“哪有要斩杀谁,本官、本官只是在审理案子啊!” “审完了吧?那顾某,就把林先生带走了!”顾怀玉直接拉着林骁要走。 贾通大惊,赶紧冲过来阻拦,“且慢!这小子是杀人凶犯……” “滚开!”铁塔似的屠二狗直接挡住他,浑身透着杀伐血气。 贾通大惊后退,怒道:“你们……顾将军身为临山守备,擅闯县衙已是违律,难道还要当着县令大人的面,放纵手下行凶殴打本官吗?” 顾怀玉闻言,停下脚步转身。 “官?整个南州都是糟烂之地,你们也尽是些狼狈为奸只知作威作福的渣滓,也敢跟老子耍官威?” “别说二狗没打你,就算打了又如何?只要不杀你,老子说一句怀疑你勾连城外土匪,整个南州又有谁能说什么?” 蛮横,霸道,毫不讲理! 林骁见状都忍不住挑眉,心想看来之前,还是小瞧了这位大金主啊! 第25章 出手,开始反击! 顾怀玉知道县衙这些家伙什么样,所以根本毫无顾忌! 再者,除了在醉仙楼,他原本也是这般横行无忌,人尽皆知。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何曾勾结土匪?” 这时贾通却大惊失色,目光闪烁慌乱道:“就算县令大人不追究你无礼之罪,这林骁可是杀人凶犯,难道顾将军要藐视我大景律,横加包庇吗?” 他很慌,很忌惮顾怀玉。 眼下若真让林骁死里逃生,那他跟县令公然谋划随意判罚的事必然藏不住,甚至背地里那些事也得暴露! 到时候,顾怀玉便攥住了他们的把柄,还不是随便怎么拿捏都行? 顾怀玉见状微微眯眼,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胡万财却赶紧扶正官帽凑过来陪笑道:“顾将军息怒,这、这都是误会啊!” “林骁的确牵扯到了命案,可究竟怎么回事,下官在审,正在审呢啊!” 胆小的胡万财比贾通更慌,他胆战心惊赶紧见风转舵,生怕惹恼了顾怀玉。 “好啊,那就继续审!老子看着!” 屠二狗搬过来一把椅子,顾怀玉就这么大喇喇坐在了林骁旁边。 “林先生放心,说你杀人我是不信的……有我在,保证谁也别想冤枉了你!” “多谢顾将军!”林骁笑,看模样分明丝毫不慌。 顾怀玉眨眨眼,心道之前作出传世佳句就很淡定,眼下差点被人冤枉斩杀了,竟然还能这么淡定? 这位林先生,果然不简单呐! 胡万财嘴角直抽抽,心道天爷,这还怎么审啊! 这纨绔将军摆明了要保林骁的,若是再依贾通说的那般,岂不是自讨苦吃? 该死的贾通,不是说林骁肯定不认识什么儒生吗? 眼下倒好,竟然认识个更难缠的! 而且这顾怀玉也是临山书院的学子,文的武的都招惹不起啊! 胡万财狠狠瞪了眼贾通,掏出手绢擦着汗,支吾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 他干脆拍桌子道:“贾典史,你来!你替本官问话!” 恼怒凝重的贾通乐意之极,赶忙应诺。 这可是他的机会,要么栽死林骁让顾怀玉无话可说,要么……可就麻烦大了! 心思转动深吸口气,贾通拿起那叠证词开口。 “罪民林骁,本官问你,这十几名证人说当时见你跟赵四厮打,你可认?” 林骁淡淡道:“我说过了,赵四带人强闯我家又动手在先,我只是躲避推搡了他一把,如果非说这也算厮打,我无话可说!” “休要狡辩!”贾通哼声,“方才说了,赵四是为浣衣铺掌柜贾生金引路,并怕你们起争端前去调解的,何来强闯之说?” “你既然承认跟赵四动了手,接着他便倒地暴毙没错吧?既如此,不是你下杀手,他又怎么会死?” 顾怀玉闻言好奇道:“林先生是读书人又不是神仙,有没有什么绝世神功,怎会推一下人便死了?” 胡万财赶紧陪笑道:“顾将军,事实便是如此啊!虽然仵作也没查验出死因,可那赵四的确当时便死了,尸首就在隔壁呢!” “去看看!”顾怀玉径直起身去看,众人只得跟随前往。 片刻后,顾怀玉和屠二狗一同查看尸首,随后抬眼。 “没有任何致命伤,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开什么玩笑!”贾通冷声道:“这赵四本是白水县的小土匪头子,身强体壮又经常打打杀杀,要有这种隐疾,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顾怀玉抬眼,森然笑道:“说谁开玩笑?怎么跟老子说话呢?” “你……”贾通被噎得怒目圆睁。 “的确不是隐疾!”这时,林骁突然开口,惊了众人。 顾怀玉来了,事情总算回到了正轨,林骁也终于要出手了! 毕竟如果不明确赵四的死因,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的。 道理很简单,没人能证明是他杀的赵四,可赵四却偏偏是死在他手上的! 既如此,贾通等人当然会死死抓住这一点不放,穷追猛打! 想彻底解决,那就得主动出击! “的确不是隐疾?林骁,你难道终于要认罪了?”贾通疑惑冷哼。 顾怀玉和胡万财等人也奇怪看过来,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林骁却道:“我略通医理,确定赵四死状并非是隐疾!” “他死前腹部剧痛又喷吐污秽,很显然,是慢性毒药骤然毒发而亡!” 此话一出,众人都错愕愣住,很是惊讶。 唯独吴德发,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头猛地一跳,又感觉林骁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之前也这般,他到底什么意思?! “哎哟!林先生竟然还精通医理?厉害啊!” 顾怀玉却很兴奋地突然怪叫出声,拍手赞叹着,吓了众人一跳。 这货……林骁哭笑不得,点头道:“算不上精通,多是些民间手段罢了。” “反正很厉害就是了!”顾怀玉大手一挥,斜眼道:“你们听到了吧?这赵四是毒发身亡,关林先生何事?赶紧结案吧!” 胡万财陪着笑,连忙就要答应,他也乐得有个合理解释。 贾通却急道:“他说毒发便是毒发吗?有什么依据?” “我说了,他死前腹部剧痛猛然喷吐大量污秽,这显然是中毒的症状,而且是慢发之毒!” 林骁轻描淡写说着,却更让人感觉可信。 胡万财都要点头了,又想起来问一旁的老实仵作。 仵作看了眼贾通,迟疑道:“这死前症状,的确有些像是身中剧毒猛然发作……” 贾通大怒,瞪眼道:“那你之前为何没查验出是中毒?他身在外城,又怎会莫名其妙中毒,中的什么毒?” “天下毒物众多,小的能查验的十分有限啊,所以才……” 贾通更怒,“说来说去,根本就无法确定是中毒身亡!如此怎可结案?” 他根本不放过任何机会,反正赵四是莫名暴毙,抓着这一点,他非得咬死林骁不可! 顾怀玉见状不爽了,抬眼便要破口大骂。 可这时,林骁却突然道:“谁说没法确定?我大概能猜到,他是中了哪一类的毒才暴毙的!” “想必吴班头,应该也能猜到一二吧?” 嗯?众人闻言错愕,心道他怎么会知道?又为何说吴德发也能猜到? 吴德发闻言,满脸懵逼! 第26章 你,也会随时暴毙! “吴德发,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当然的林骁,贾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喝问出声。 “大人,小的、小的不知他在说什么啊!” 吴德发懵了,满脸茫然。 顾怀玉却来了兴致,好奇道:“林先生,你既然知道实情就别卖关子了,我也好奇的紧,这赵四到底是怎么死的?” 昏暗的停尸屋内,除了茫然的吴德发之外,众人都不由伸长了脖子等待解释。 林骁却带着镣铐来到吴德发身旁,缓缓开口。 “昨日清晨,赵里正单独登门找我,我以为他又馋我带回的肉了,结果他却很不屑地说,他来临山之前,曾吃过一顿美味至极的菌子,吃完不思肉味,才瞧不上我买的那点酱肉呢!” “哦对了,他那时是替吴班头,给我下最后通牒去的,还说了,那顿菌子也是跟吴班头一起吃的,没错吧吴班头?” 最后通牒?吴德发和贾通都眉头狂跳,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菌子是怎么回事?贾通目光闪动,心头不好的感觉更明显了。 这时胡县令却喝问道:“吴德发,本官问你,可有此事?” “我……这……”吴德发脑袋乱糟糟的,不明白该死的赵四,为何会跟姓林的提这事? “问你话呢,林先生说的可是实情?”顾怀玉一脚把他踹了个趔趄。 吴德发狼狈爬起,顾不上多想只得点头道:“确有此事……可这跟赵四的死有何关系?” 林骁笑而不语,看了眼顾怀玉。 顾怀玉挑眉猛地恍然,又一脚踹过去道:“先等等!赵四来并户之前是白水县的囚犯吧?你他娘的一个县衙班头,怎么会跑去二十里亭跟他一起吃饭?” 贾通闻言,面色骤变,暗道糟糕! 胡万财这时也反应过来,气恼大骂道:“正是如此!究竟怎么回事?吴德发,你给本官如实回答!” 吴德发被踹翻在地,摸着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不说是吧?你他娘的又不是官身!二狗,你来问!” “好嘞!”屠二狗森然笑着,大手如铁钳般扣住吴德发肩头,抓得他惨叫出声。 “啊啊我说,我说!”吴德发感觉骨头都要被捏断了,惨叫道:“是赵四找的我!他在白水县仇家太多,想趁着并户令来临山并户,这才买通了那边的狱卒后偷偷请我吃酒……啊啊真是这样啊!” “哟,你一个班头,还能从白水县指定要人呢?”顾怀玉冷笑,瞥了眼贾通。 贾通早就冒冷汗了,见状怒道:“吴德发!本官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跟白水县你那个狱卒朋友来往,你竟然还敢勾结他转送囚犯?说,你们拿了赵四多少好处?” “大人!”吴德发大惊失色,抬眼看见贾通森冷的眼神,他突然垮了,伏地痛哭道:“是,是我勾结的!我拿了赵四二十两银子呜呜!” “二十两?好你个吴德发!竟敢背着本官捞钱!”胡万财大怒,也气得踹了他一脚。 “闭嘴!晚些本官再替县令大人,好好教训你!” 吴德发还要开口,贾通呵斥出声,不让他再说。 实际上,他也不想让林骁开口了。 万万没想到,林骁竟然从赵四嘴里知道了这种事! 这赵四,真是死得一点都不冤! 实际上,他还真冤枉了赵四,因为他虽然去下过最后通牒,却压根没见到林骁,更不存在说什么菌子比肉美味之类的话。 只是赵四已经死了,无法开口反驳更不可能跟林骁对质,林骁自己,也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实情! 实情便是,这些是他委托白凌霜打听来的! 白家商号的确消息灵通,让查吴德发和赵四两人的勾当,竟然查到了二十里亭的那顿菌子饭! 这本是一件极小的事,偏巧当时有白家商号来往白水县和临山县的人在场,看到吴德发和赵四吃饭,而且是打了一个采山货的山民之后,抢了对方的许多菌子,让客栈给做着吃的。 这件事,在旁人看来,除了证明赵四和吴德发早就接触过,并无别的意义。 可对林骁而言,那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好了!这下真相大白了!” 顾怀玉听完摆手道:“看来一定是赵四吃了有毒的菌子,几日之后又突然发作才致死的!胡县令,速速结案吧!” 胡万财敢要答应,贾通却咬着后槽牙道:“慢着!就算赵四吃过菌子,也不能证明他是中毒吧?而且为何是多日之后突然发作?” “你他娘的没完了是吧?”顾怀玉不耐烦了,便要拔二狗的刀。 贾通却大义凛然道:“事关人命,是非黑白岂能糊弄了事?既然要追查,自然要追查清楚!如此,才能真正还林骁清白吧?” 顾怀玉捏的拳头嘎嘣响,要动手了! 林骁却道:“这话倒也公允!既然如此,便教你们点道理,深山的菌子可是不能乱吃的!” “赵四说,当时吃的最美味的菌子,便是暗红色的一种!据我所知,那可是慢性剧毒,特定情况下便会发作!” “吴德发,你可还记得?”贾通转头追问。 吴德发失魂落魄摇头,“小的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不打紧!”贾通冷笑,“还是那个道理,你林骁说有毒,便有毒吗?” 胡万财闻言不由生气,拉扯着他想劝他别再追究,赶紧送走顾怀玉这尊瘟神。 可贾通哪肯善罢甘休?他把吴德发这个心腹都搭进去了,再加上背后那些事,当然必须得弄死林骁! 说什么菌子也好吃饭也罢,没用! 就算你林骁能找来同样的菌子,老子也能让吴德发否认吃过! 到头来,还是证明不了赵四是毒发身亡! 他考虑得足够周全,想着反正得罪顾怀玉了,那就干脆彻底咬紧林骁不松口! 顾怀玉真有些恼了,也意识到这么争论下去,只怕很难罢休。 他正要不讲道理蛮横解决,不料林骁却再次开口了。 “有没有毒,当然不是我说了算的!” “只是,你们好像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既然吴班头是跟赵四一起吃的菌子饭,那么吴班头……自然也中毒了!” “而且,跟赵四一样,随时会暴毙而亡!你们信是不信?” 林骁笑了,在昏暗的停尸屋飘忽的油灯下,笑容森然! 众人齐齐大惊,下意识看向吴德发。 这一次吴德发闻言,瞬间脸色惨白,面无人色! 第27章 吴德发,死! 活蹦乱跳的吴德发,竟然也中毒了?也会随时暴毙? 听了林骁的话,众人惊疑不定。 吴德发,更是险些当场吓尿! 他本来认定是林骁杀的赵四,可眼下听林骁说的有板有眼,他怎能不慌? 这可不是林骁脱不脱罪的问题了,而是他自己有可能小命不保啊! 看了眼赵四的尸首,吴德发惊骇不已,“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我这几日好好的,没有任何不适,怎么可能中毒?绝无可能!” 林骁淡淡道:“赵四死之前,不也是活蹦乱跳好端端的?” “奉劝吴班头一句,千万莫要激动!现在想来,赵四便是把我打倒在地之后,叉腰狂笑以致过于激动,才毒发身亡的!” 吴德发瞪大眼,回忆了下贾生金他们所说的细节,当时好像……的确如此! 一瞬间,他遍体生寒,下意识看向贾通,“真、真中毒了?不,我不想死,救救我,典史大人救救我啊,我可是为您……” “住口!”贾通怒喝出声,阴恻恻道:“他说什么你便信?世上哪有这种毒物,平时毫无征兆,激动便突然暴毙?本官不信!” “你没见识,不代表没有!”林骁不紧不慢道:“另外,不只是激动会暴毙!还有个特殊的穴位,也能引发这种暗红菌子的毒素发作!” “哈哈,胡说八道信口开河!当本官是三岁小儿么,岂会信你?”贾通冷笑。 顾怀玉却好奇道:“世间竟真有这种毒物?林先生快速,是哪个穴位?” 林骁抬眼,来到了头脑空白呆立原地的吴德发身旁,“穴位特殊,这屋里又昏暗,那我便借吴班头将穴位指出来,诸位该不会认为,我要杀他吧?” 胡万财打着哈哈说怎么可能,贾通也冷哼不屑,显然还是不信。 林骁却笑了,一切顺利! 他绕到吴德发侧后方,当着众人的面抬起手,朝着吴德发而后附近摸索按压起来,似乎这穴位极难寻找。 片刻后,吴德发突然痛呼一声,脸色瞬间变了,只是房间昏暗无人察觉。 “便是这里了!”林骁收手后退,转头看向贾通。 “食用过那种暗红菌子之后,此穴一旦遭受击打,便极有可能引起毒发!” “我这么说,贾典史只怕当然是不肯信的!你总归不会害吴班头,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动手,不轻不重朝这里打一拳试试!” 林骁笑吟吟说着,看向贾通的目光,分明带着挑衅! 在场其他人面色却有些古怪,就连顾怀玉都觉得,林骁这一招有点狠。 这分明是逼贾通相信,如果非不肯信,那就只能拿手下的小命冒险! 贾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面色阴沉不定略带迟疑纠结。 “当然了,这很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要了吴班头的命!”林骁笑容越发和煦了,“所以,我是不建议贾典史尝试的……” “你在吓唬本官?!”贾通被激怒了,低吼道:“本官说了,世间绝无这种毒物,本官才不会信你这些鬼话!吴德发,过来!” “大、大人?小的……害怕,我不想死啊!”角落里的吴德发似乎吓坏了,身形摇摆,声音发颤。 “蠢货!你可是一家老小的顶梁柱,怎么会轻易死掉呢?” 贾通大步而来,冷声道:“乖乖站好!让本官来揭破他的妖言惑众!” 吴德发瞬间瞪大眼,听懂了他的威胁,满脸绝望! 贾通来到他身边,扬起拳头便要打落! 顾怀玉贾二狗再加上胡万财,都好奇看着,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林骁却垂眸眯眼,嘴角挑着一抹冷冽笑意。 只是,贾通的拳头挥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突然犹豫了,心道万一呢?万一确有其事呢? 打死吴德发倒没什么,这小子已经暴露勾结赵四,后续定会被审问,到时候搞不好把所有脏事都吐出来,死了也干净。 关键是,若是他亲手打死的,他可就成不听劝告蓄意杀人了! 好险!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能冒这个险! 贾通突然收手,转头吩咐道:“去大牢抓个不肯并户的贼犯过来!” “哈,他怕了!”顾怀玉嘲弄出声。 林骁却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 不多时,一名贼犯被带来,很快便听命令朝着吴德发一拳打去,对方很听话,这一拳不轻也不重! 已经绝望的吴德发被砸了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心惊肉跳地看看自己,笑道:“我、我没事?典史大人,我没死!” “哈,哈哈!”贾通见状也狂笑,豁然转头看向林骁,癫狂冷笑道:“果然只是妖言惑众混淆视听!小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结果他话刚说完,耳边却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贾通猛然僵住,然后便看到了林骁的笑意,还有顾怀玉屠二狗活见鬼似的表情! “啊啊吴德发?吴德发你可别吓唬本官!”胡万财也被吓得尖叫,后跳开来呼喊着。 贾通闻声瞬间头皮发麻,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艰难地朝一侧看去。 然后便看到……吴德发脸朝下扑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扑通!那动手的囚犯吓傻了,跪倒在地喊冤:“大人,可是您让我动的手啊!我可真没怎么用力,对苍天发誓啊大人!” 仵作却已经上前扶起了吴德发,随即骇然颤声道:“吴班头……死了!” “不可能!绝无可能!”贾通突然发疯似的扑过去,揪住吴德发的衣服摇晃,“吴德发,你给老子醒醒,给老子起来!快起来!” “大人,吴班头,真死了啊!”仵作赶紧劝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死!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古怪毒物!本官不信,老子不信!”贾通简直要疯了。 突然,他双目赤红转头怒视林骁,“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贾典史……在说什么玩笑?”林骁轻笑出声,“县令大人亲眼看着呢,林某,可什么都没做,又一次被冤枉了啊!” “还在装模作样!”贾通更怒了,咬牙切齿看向林骁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活吃了他一般! “够了!闭嘴!贾通你给本官闭嘴!”胡万财终于跳脚发火了。 “林骁早就说了是中毒,赵四和吴德发都中毒了,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吴德发被你害死了!你还想作甚?还不肯罢休吗?” “来人啊!把贾典史给我带下去,等本官把此事上报府衙,听候发落!” 第28章 一百两,脱贱籍! 吴德发死了,看上去完全就是被贾通给害死的! 他毕竟是县衙吏员,出了这种事自然不得不上报。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胡万财当然恼火不已。 贾通彻底闭嘴了,直到被衙役带出门那一刻,都死盯着林骁,杀意浓重! 回到后堂,胡万财才赔笑道:“让顾将军见笑了,竟然又出了人命,本官真是……倒霉至极啊!” “胡县令不必多虑,事情解决了就好!” 沉默了许久的顾怀玉回过神,才懒得安慰他什么呢,毕竟事情闹成这样,他这个县令肯定也得去府衙请罚。 “事已至此,总归能证明林先生是清白的吧?” “那是自然!”胡万财赶紧摆手,“快快,卸去镣铐,送林先生回去!” “不急!林某还有一事!”卸去镣铐,林骁却突然开口。 胡万财顿时心惊肉跳,心道还有何事?难不成还有人中毒,还要出人命吗? “林先生!”胡万财不敢再小瞧林骁,带着笑脸道:“此事的确让你受委屈了,请放心,本官一定把真相告知于众,不会让你再受牵连的!” “并非此事!当着顾将军的面,林某是想请教大人,若是想摘掉罪民的贱籍身份,共需要多少安家钱?” “嗯?”一听牵扯到银钱,胡万财正色起来。 他迟疑片刻,瞥了眼顾怀玉,才犹豫道:“啊这个,按照并户契约,需要缴够一年的安家钱,才可彻底脱罪换成内城户籍……” “林某家中四口人,一年也就是需要二十四两银子,可对?” “对!这也是正事!”顾怀玉点头,“这笔银钱,我帮林先生出了!” “多谢顾将军,林某有银子!”说着话,林骁便从袖子里掏碎银子。 胡万财见状目光闪动,他可是知道林骁手里有浣衣皂配方,而且价值不菲! 不然的话,贾通的族弟为何要抢?白家大小姐又为何重金求情?分明都是为了浣衣皂配方啊! “啊哈且慢且慢!”胡万财为难道:“林先生这是要一笔交完一年的安家钱吗?这个……本县甚至整个南州,都并无先例啊!” “本县也不知如何处置,不如等把案情上报府衙之后,本县再去请教下府衙的大人们?” 这财迷,分明是想趁机多捞些好处! 毕竟林骁一旦脱了罪民贱籍之后,他可一文钱也压榨不到了! 顾怀玉见状有些恼火,林骁却早有预料似的,拦住他开口。 “提前交够安家钱更改户籍,自然是麻烦些!可在下却只想尽快更改户籍身份,当一个本分的普通百姓!所以恳请县令大人想想办法,若是需要给府衙打点之类,在下也愿意一并把银钱出了!” 咦?这个林骁,好生懂事啊! 而且听他的口气,手里分明有不止二三十两银子? 胡万财贪财之心大起,可实在又忌惮一旁的顾怀玉,只能迟疑着为难。 林骁见状,干脆请顾怀玉两人出去等候。 转眼才笑道:“县令大人,现在没旁人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事情牵扯到命案,还惊动了顾将军,林某多在外城一日只怕对咱们都多一分麻烦!所以,请县令大人尽管开口,需多少银子,才能直接给在下一家更改户籍?” “有道理,有道理啊!”胡万财目光闪动,思来想去咬牙道:“不是本县有意为难,这上下打点起来,总共只怕需要……一百两银子吧?” 一百两,别说对罪民,就算放在内城也是一笔大财了! 胡万财斟酌良久,觉得压榨林骁这个数刚刚好! 如此,不至于彻底惹恼外面的顾怀玉,林骁肯定也一时半会拿不出来刚好稳住他,日后也就有机会再从那浣衣皂的生意上,多捞更多好处…… 胡万财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人才啊,这数目完美! “一百两银子啊?”林骁皱眉为难,“交够一百两,才能立刻更改户籍吗?” 胡万财暗自得意,“没错!只要你交够一百两,本县立刻给你们全家更改户籍!绝不耽搁!” 下一瞬,林骁却突然笑了。 把碎银子放回袖子里,然后……从怀里取出了白凌霜给的那张银票! “刚好,在下有张百两银票,请大人笑纳!” 林骁把银票双手奉上,“在下,这便能去更换户籍了对吧?” “!!!”胡万财懵了,满脸懵逼! 竟然真是一百两的银票?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富有? 苍天啊,失算了,要少了啊! 胡万财瞪着眼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突然想到,之前白凌霜为了救这小子,送的礼品银票都不止百两银子啊,更何况还有一个极为少见的上好南珠! 胡万财你个蠢货咋就没想到呢,白凌霜如此下血本,分明说明这林骁值钱得很啊! 胡万财啪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咬着牙艰难笑道:“对!当然!来人啊,立刻带林先生去……更改户籍!” 他简直要哭了,又不敢改口,生怕顾怀玉冲进来发威。 胡万财只能安慰自己,一百两也不少了,不少了啊! …… 拿到了四口人的新户籍户牌,林骁踏进院子那一刻,终于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了! 若非是罪民的身份,一切何必如此麻烦?还几次险些陷入绝境! 顶着罪民的身份,解决了赵四和吴德发,还顺便卡着胡万财的胃口彻底洗白,几乎也是他的极限了! 不过还好,过程虽略有凶险,结果却顺利达到了预期! 当然,得好好感谢顾怀玉和白凌霜才行啊,他们可都帮了大忙! “顾将军!”林骁缓缓走下台阶,微笑抱拳躬身,“多谢了!” “使不得使不得!咱们是私交,林先生还是喊我顾公子便好!” 顾怀玉目光微闪迎上来,“看来,先生终于脱掉罪民贱籍了?可喜可贺!” “狐假虎威才得以成功啊!”林骁正色,“林某欠顾公子个大人情,必有后报!” 顾怀玉笑着摆手,嚷嚷着要去醉仙楼摆酒,给林骁去去晦气顺便庆贺。 结果从后门出县衙,他却直接带路进了一条僻静巷子。 行至巷子深处,顾怀玉和不知何时落后的屠二狗,突然同时停下了脚步。 像之前在醉仙楼外那样,又一次把林骁给堵在了中间! 随即顾怀玉却笑容依旧,缓缓转身。 “对了林先生,这世上真有那么古怪的毒菌子吗?顾某……怎么也不信呢?” 第29章 别动手,自己人! 顾屠两人把林骁夹在了中间,目光凌厉。 林骁似未察觉异常,摆弄着四个全新的内城户籍户牌,头也不抬。 “吴德发的死,还不足以证明吗?顾公子为何不信?” 他很淡定,太过淡定了,以至于早就起疑的顾怀玉,忍不住有些动摇。 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林先生身怀大才又通医理,按说的确不像个心狠手辣的。 可他实在很疑惑,正色道:“请先生看着我!他们的死,当真跟先生没有直接关系吗?” 林骁仔细收好户牌,抬眼平静道:“若真是我所杀,顾将军准备如何做?” 顾怀玉微怔,沉吟一番才道:“那赵四也好吴德发也罢,都非良善之辈死而不足惜!可顾某眼里不揉沙子,只想听一句实话,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就算真是先生所杀,那顾某也只当是……先生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了!” 林骁抬眼看了看天色,心想着,白凌霜在得知后堂私审后请来了顾怀玉,有没有告知上官钰她们呢? 她们若是已经知情,现在又在做什么?求白凌霜救自己?还是慌乱之下想趁机逃离免得被牵连? 似乎对她们解的太少了点,有些不好猜。 林骁干脆放弃猜想,回过神点头道:“没错,赵四和吴德发,的确都因我而死!” “!!!”顾怀玉大惊,忍不住跟屠二狗对视一眼,彼此都目瞪口呆! “如何杀的?”顾怀玉下意识逼近一步,继续追问。 尽管问到了想要的答案,可这实在太过惊人了! 他们都是军中杀才,按说才是杀人的行家,可偏偏,他和二狗都没瞧出赵四究竟是怎么死的。 甚至,吴德发可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不轻不重打了一拳突然暴毙的! 那样的一拳,绝对不至于把人打死,这究竟怎么回事? 顾怀玉都凌乱了,看林骁的眼神简直跟看妖怪似的,甚至眼底都不由浮现忌惮之色! 屠二狗甚至缓缓拔出了佩刀,稳妥起见他必须警惕,以防林骁用什么邪门法子伤害顾将军! 林骁却轻笑道:“不必紧张!顾将军之所以会怀疑我,是因为当时瞧出吴德发的异常了吧?” 顾怀玉点头,目光灼灼,“不错!你说要找出那个特殊穴位,按压之下吴德发痛呼出声,之后便冷汗淋漓面色惨白!” “当时光线昏暗,贾通等人都没察觉,可我却碰巧看到了!所以,当时的吴德发已经半死不活了?又被那个囚犯打一拳才彻底暴毙的?” 林骁淡淡看他,缓缓点头,心道难怪他会起疑。 说什么碰巧,当时可连一心针对的贾通都没留意到! 显然这位年纪轻轻的守备将军,可不像表面这般,只是个纨绔草包啊! “那赵四,也是类似的死法?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杀人手段?”得到肯定回答,顾怀玉却依旧不解,依旧警惕着。 “该不会是什么独家杀人秘技,说都不能说吧?林先生又为何精通这种手段?” “说是杀人秘技,也行!确切说,这里……是能致命的死穴而已,也算医家手段吧!” 林骁指了指自己耳后,直言不讳。 反正这些话也当不得什么证据,再者,顾怀玉虽然警惕却没什么恶意。 至于耳后这个穴位,其实就是完骨穴,以固定角度击打后,会破坏下方的脑血管和中枢神经,造成毫无症状的脑死亡。 “竟然是穴位?原路如此!”顾怀玉恍然,不由觉得自己耳后凉飕飕的。 “也就是说就算不吃什么毒菌子,也能通过击打这穴位,造成一击毙命?” 林骁点头。 “学到了学到了!林先生的医术,还真是吓人啊哈哈!” 顾怀玉突然笑了,笑着又道:“不过,这得需要很大的手劲和准头吧?林先生又读书又学医,难道还是个武人不成?” 他想起之前在醉仙楼外,探手想抓林骁却被轻飘飘躲开。 当时以为是巧合也没在意,现在看来,可不像个巧合啊! 他这话一出口,身为贴身侍卫的屠二狗便已经出手,挥刀的同时出声道:“我来试试林先生的身手!” 高大的身形从背后扑来,刀锋劈斩而至! 林骁暗叹口气正要出手,却突然挑眉看向一侧的房舍屋顶。 嗖!下一刻,凌厉破空声响起,一道寒芒流星般飞来,直奔屠二狗喉头! “呔!”不料屠二狗反应极快,半途骤然变招收刀,啪的一声便用刀把那飞来的寒芒拍飞钉进了旁边墙上,却是一把匕首! 与此同时,房顶高处扑来一道高挑身影,身形矫健还蒙着脸,如鹰隼般凌厉扑杀而来! “好贼!”屠二狗怒喝出声,彻底放弃靠近林骁,挥刀便迎上去厮杀,瞬间打成一团。 与此同时,吊儿郎当的顾怀玉却微微错步,自然而然地挡在了林骁身前,又挑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刺客! 这时林骁却突然发现,墙上那把匕首,咋看着有些眼熟呢? 这女刺客的身段……也挺眼熟,特别是那双大长腿! “呃……”林骁正要开口,结果那女刺客竟突然一脚踹翻了屠二狗,拧身便朝着这边冲过来。 “不想死就闪开!”见顾怀玉都没带兵刃,模样也像个纨绔公子,女刺客娇叱出声,同时冲过来便抓向林骁手臂。 “咦?不认识我啊?”顾怀玉笑了,骤然出拳快如闪电般砸向对方肩头。 砰!女刺客猝不及防,直接被他一拳砸得脚下趔趄,闷哼着撞在了墙上。 下一刻,她眼中迸发杀机,顾怀玉也已经躬身踏步,准备直接将其制伏! “等一下!自己人!”林骁赶紧阻止,分明认出这女刺客竟然是上官钰! 可却来不及了,他开口时上官钰已经动了杀心反扑,顾怀玉也出手更加凌厉迅猛! 林骁位置稍远,双方距离却更近,眼看着就要两败俱伤。 可下一刻,砰砰两声闷响,杀机涌动的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屠二狗刚拄着刀从地上爬起来,正要过来帮忙呢,抬眼却看傻了! 自家公子的实力自不用说,绝对是大景年轻一辈中少有的高手。 那女刺客能十招之内把他屠二狗打倒,显然也极为不简单。 这两人多半是高手过招势均力敌,按理说一旦交手恐怕必有一伤! 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屠二狗瞪大眼,看着那位才华横溢又会医术的林先生,竟然一手把女刺客按回了墙上,另一只手抵在了自家公子的胸口,让双方都动弹不得! 屠二狗很蒙,顾怀玉也看向林骁,满脸卧槽的表情! 第30章 林某也是将门之后 “你做什么?我可是来救你的!快放手,跟我走!” 正要搏命厮杀呢,冷不丁被林骁按回了墙上,上官钰大为羞怒! 因为这个臭家伙,竟然按的不偏不倚,简直就像是故意的! “呃……”林骁这才发现,匆忙之下按错的地方,赶紧收手。 上官钰立刻起身拉着他要冲出去,可刚一动弹就闷哼出声眉眼间满是痛苦之色。 林骁这时却惊讶发现,她刚才靠的墙上,竟然沾染了不少血迹! 再看她后背,果然,鲜血侵透了衣衫。 “你受伤了?”林骁一把把她拽了回来,皱眉道:“我说了,顾公子是自己人,先别乱动!” “他就是那个顾公子?不是县衙派来杀你的?”上官钰错愕,却瞥了眼屠二狗。 顾怀玉却目光闪动,眨眨眼笑道:“原来也是救林先生的?这是要劫法场不成?好个厉害女侠呀!” “林先生,女侠这伤,可不是我跟二狗打的哈!” “就凭你们岂能伤我?”上官钰哼声,“若不是有伤在身又大意了,也不会挨你那一拳!” 顾怀玉眯着眼笑,“嗯嗯,是啊是啊!” 这时,屠二狗见状拔下了那钉在墙上的匕首,却走过来呈给顾怀玉看,沉声道:“公子?” “给我干啥!赶紧还给女侠!”顾怀玉瞥了一眼连连摆手,生怕被沾上似的。 林骁借了匕首还给上官钰,皱着眉道:“你怎么来了?还想劫法场,不要命了?” “你还说!还不是为了救你狗命?”上官钰旧伤迸裂剧痛,再加上委屈,直接红了眼眶。 她自然委屈,这趟来,甚至可以说抱着有来无回的决心! 甚至,还抛下陛下和小殿下让她们自行出城去,简直背负着天大的压力! 林骁不由得心软了下,不忍再说她,转身道:“走,先找医馆去疗伤!” 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抱拳道:“顾公子不如先去醉仙楼,林某迟些再去,好好敬你几杯!” “好说好说!咱们不见不散!”顾怀玉笑呵呵回应。 等林骁带着上官钰匆忙出了巷子,屠二狗才凝声道:“公子,这女子的来路只怕有些问题!” “瞧出来了!不论身手还是匕首……都不太对呀!” 顾怀玉目光闪动,喃喃道:“还有这林先生的身手,更不对!你回趟县衙……” 屠二狗闻言肃然,赶紧点头离去! …… “放手!我不去医馆!” 才离开小巷不远,上官钰就甩开林骁沉下了俏脸。 “为何不去?”林骁挑眉,淡淡道:“你这是旧伤迸裂吧?得及时处理才行。” “不要你管!我有疗伤药!”上官钰警惕,又哼声质问道:“方才那个带刀随从,便是前几日帮你的官兵吧?你分明认识,当日为何撒谎说他只是路见不平?” 她认出了屠二狗,自然也意识到顾怀玉肯定是守备营的,大为警惕,又感觉被林骁骗了,十分恼火。 林骁眨眼道:“我认识他,跟他恰好路过拔刀相助,也不冲突吧?倒是你,怎么做贼心虚似的,好像很忌惮他们官兵的身份?” “你才做贼心虚呢!”上官钰实在不会撒谎,眼神躲闪着气道:“我冒死前来救你,你非但不感动竟然这般?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林骁目光微凝了下,笑容却更灿烂了。 他,自然是感动的! 两世为人的他,上辈子深入敌营孤立无援,这具身体的原主更惨,被家人陷害到流放千里…… 万万没想到上官钰会拼死来救,心里当然又惊讶又感动。 林骁干脆不再试探了,淡淡道:“总之先去疗伤吧,对了,你姐姐和小云筝呢?” “坏了!”上官钰骤然变色,转身就跑。 她来之前,陛下和小殿下已经上船准备从湖上出城,现在既然这臭家伙没死,那当然得赶紧去把她们追回来! 毕竟接应她们的旧部还没到南州,原本是为了救林骁迫不得已,想着救出去之后便对他亮明身份一起逃走,现在当然没必要再冒险! 林骁疑惑想跟上去,上官钰却停下急道:“不许跟来,去跟你的狐朋狗友吃酒吧!” 说罢她飞奔而去,生怕林骁跟来之后再惊动姓顾的,那他们可就插翅难逃了! 林骁略微思索,最后还是决定不追,免得惹她警惕让事情更麻烦。 可她身负重伤又身手不俗,还有胆子跑来劫法场救自己……所以,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毕竟,她们的一切,都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顾怀玉那家伙看似大咧纨绔,实则心思细腻,方才,也分明已经起了疑心! 林骁原本倒是一点也不好奇也不想沾染这些麻烦,可现在将心比心,却没办法再坐视不理。 罢了,也算是患难与共了,那就帮她们应付下吧! 林骁刚要去醉仙楼,转身却见顾怀玉就在远处,屠二狗匆匆打县衙方向回来,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这家伙…… “林先生!听说你并户得了两个美妻,方才这位女侠便是其中那位二夫人吧?” 他一边笑吟吟说着话一边走来,随意道:“二夫人的伤势无碍了?若是有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二狗去取些药来,只不过多是些金疮药。” “多谢了,不必了!林某懂医理,她的小伤并无大碍。”林骁不动声色应对着试探。 “哦哦对,瞧我这记性!”顾怀玉眨眼笑,又道:“刚才突然不想去醉仙楼了,才过来寻先生的,咱们改去城中最好的老酒铺如何?” “好啊!随顾公子!”林骁的面色依旧平静淡然。 顾怀玉挠挠头,跟屠二狗对视一眼,才踢他一脚提醒他带路。 到酒铺要了一坛陈年老酒又切了肉,顾怀玉便豪爽催着林骁吃喝起来。 半坛子老酒下肚,顾怀玉觉得面红耳热了,才准备开口。 可抬眼却见林骁面不改色,不由讶然,干脆继续喝。 等一坛酒见了底,他说话都觉得舌头发直了,却发现林骁竟然还是目光清明! “林先生不是个文人吗?倒没想到如此好酒量!” 顾怀玉挠挠头有点郁闷,便准备再要一坛。 林骁笑,“一来,这酒太淡了些!二来,顾公子应该查过县衙案册了,不知林某也算出身将门吗?” 顾怀玉愣住,尴尬呲牙瞪向屠二狗。 第31章 你这二夫人是南昭的路数! 屠二狗也很懵,挠挠头疑惑开口。 “不对吧?县衙案册上明明写着林先生是京都庶民,获罪流放来南州的啊!” “依稀记得是先被罚成了庶民,后又获罪被流放来的。” 林骁隐约知道原主的来历和冤屈,可他只想在这乱世中逍遥自在,压根就没打算回京都自找麻烦,便干脆找了个由头。 “千里流放中途大病一场,林某活下来已是不易,许多事实在记不得了。” “哦哦,原来如此!”顾怀玉眨眨眼并未起疑,想着这世道什么样的遭遇都有,倒不觉得稀奇。 “林先生实在想不起也不打紧,京都也算我老家,有机会回去定能帮你寻回记忆!” “多谢,不过不必了!戴罪之人,何必再回去惹人记恨呢?” 林骁自饮一杯,笑道:“顾公子,你灌不醉林某的!还有什么话,咱们都直说了吧!” 顾怀玉顿时闹个大红脸! 从林骁看出屠二狗回县衙是去查案册的,他就知道,全都被林骁看透了! 这位能文能武还懂医术的林先生,实在有些吓人啊,简直像个妖孽! 他倒也坦然,干脆一拍桌子道:“那我可就直说了哈,如有冒犯之处,先请先生见谅!” 林骁再饮一杯酒,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怀玉抹把脸,目光凌厉几分不再尴尬。 “先生既然出身将门,身手不俗倒也说得过去了!可在下奇怪的是,先生既然有身手,为何会被赵四吴德发等人刁难?又为何最后用……那般手段解决?” 林骁吃口肉,笑了。 “罪民斗殴作乱可是会被加罪论处的,我想斩草除根,显然只能如此!” “这点道理,顾公子怎么可能想不到呢?还是说正事吧!” “啊哈!”顾怀玉又尴尬了下,嘿笑道:“行吧行吧,看来我这点拙劣算计,实在瞒不过先生慧眼!那就真说重点了,先生,可知你家二夫人的来历?” 他似乎真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可林骁,却笑意更浓。 这家伙,看似接连被揭破尴尬不已,实际上,却是在示敌以弱步步逼近啊! 先从酒量探究身份,到明知故问故意质疑有身手却不暴露,再到现在才图穷匕见! 说白了,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可他为何对上官钰如此感兴趣? “不知。”林骁端着酒碗认真摇头,毕竟他真不知道。 “满打满算我们才并户不过几日,她还是旁人挑选剩下的,我无从知晓。” 这些也是实情,不管让谁去查都是如此,林骁自然说得坦然至极。 “咋可能!” 屠二狗却耿直瞪眼道:“要真是这样,那她为啥冒险拼命来救你?” 顾怀玉喝着酒不说话。 “其实很简单!”林骁淡定解释。 “其一,若我死了,她们也要被拖累问罪!冒险救了我再去申冤,才是活路!” “其二,赵四和吴德发对她们心怀不轨,事情才闹到这般田地,她来救我只能说还算有良心,不是吗?” 屠二狗抓抓脑袋无法反驳,干脆闭嘴。 “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合情合理!” 顾怀玉笑吟吟点头,却又道:“那先生可知,在下为何打听这些?” 林骁摇头,抬眼也有些好奇。 顾怀玉却突然前倾,神秘兮兮凑近了过来。 “先生肯告诉我那死穴真相,便是没把我当外人,我也就直说了!” “我们守备营肩负着一个重要任务,那便是搜捕南昭国余孽!” “不巧的是,先生的二夫人无论是武功还是所用匕首,分明……都是南昭国的宫廷的路数! 说完,顾怀玉目光如炬紧盯林骁,屠二狗高大身躯也绷紧,随时准备出手发难。 林骁,突然皱眉。 顾怀玉和屠二狗目光齐齐亮起,心头暗暗激动。 可下一刻,林骁却呸的一声吐掉了嘴里的酒道:“这酒怎么还越喝越酸呢?” “……”顾怀玉无语,目光凌厉了些眯眼等待下文。 结果林骁抬眼反问道:“接着说,然后呢?” “???”顾怀玉被问愣了,“啥、啥然后?” “如何证实她是否为南昭国余孽?若是,你们会如何处置?最重要的是,我能否得到赏银之类?” 林骁依旧满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顾怀玉更愣了,不由看了眼屠二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见林骁依然在期待,他不由挠头道:“等下一啊,我先捋捋!” 捏着下巴琢磨一番,还是没搞太懂,他才再次开口。 “想查证核实并不简单,可若确定真是南昭余孽……” “那便事关南境局势,甚至关乎我安南军几十万将士的性命,至关重要!” “至于赏银,朝廷并未设置,所以……” “那便是没有了?那你们自己查吧,林某爱莫能助了!”林骁直接不想聊了。 这些日子,林骁就算不关注,也已经从街头巷尾了解过南昭灭国和南境局势。 简单说,半年前大景突然翻脸撕毁盟约,策反南昭边军一举攻占了昭京。 这看似大景在开疆拓土,实际上却彻底打破了大景西夏和南昭的平衡,让本就战乱不断的南境更加动荡不安! 所谓兴百姓苦亡也百姓苦,林骁压根不认为这些纷争里面有什么好人。 他这反应,却实在大大出乎预料,让顾怀玉脸都皱成一团了。 屠二狗忍不住瞪眼,“我说林先生,你可是个文人还出身将门,怎么能只盯着银子……” 林骁却摆手打断他,“京都的过去早已与我无关,南昭余孽什么的也一样!林某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只想赚足金银当个富家翁,安享余生!” “你!”屠二狗被噎得不轻,想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理应报效朝廷之类的话,又觉得这些话跟被流放又刚脱罪的林骁,实在是说不着。 顾怀玉捏着下巴目光闪动,心思转得很快。 半晌他才道:“朝廷的赏银的确没有,不过搜捕南昭余孽却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林先生如果能帮忙查证的话,顾某愿意自掏腰包支付酬劳,一百两银子怎么样?” “只要能查证就给?你确定?”林骁突然又来了兴趣。 顾怀玉哭笑不得,点头认真道:“当然!找到南昭余孽,特别是那些皇室成员的行踪,对顾某极为重要,甚至可以说比我这条小命都重要!一百两,说到做到!” 林骁倒没想到他一个纨绔,竟然如此重视这件事,不由得刹那犹豫。 可很快,他便伸手道:“既如此,顾公子拿银子吧,我来告诉你真相!” 第32章 去查他的底细! “我只带了五十两,余下的先欠着!林先生知道什么,还请如实相告吧!” 顾怀玉取出银票双手奉上,目光灼灼十分期待。 林骁也不客气,直接收下银票揣好。 “真相便是,我那二夫人,绝不是什么南昭宫中之人!” “理由很简单,她若是,岂会为了我这么个刚认识几日的大景罪民,不顾暴露甚至不顾性命舍身相救?以她的身手,就算怕被牵连,也完全可以趁机逃离临山啊!不是吗?” 丢下这句话,林骁拱拱手,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顾怀玉和屠二狗都愣住了。 屠二狗挠头喃喃道:“公子,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的确如此……”顾怀玉嘴角直抽抽,自责道:“我真是想瞎了心,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没想到?白浪费五十两银子……” “是一百两!顾公子别忘了,还欠我五十两呢!”林骁皱眉纠正,像个锱铢必较的商贩。 “哈,是!浪费一百两!”顾怀玉哭笑不得,“事关银钱,林先生还真是不讲情面!” “罢了罢了,不说这没头尾的事了,林先生先别急着走,我还有笔银子要送你!” 拉着林骁重新落座,他才压低声音道:“先生还记得上次雕琢的那两句诗吧?现在我需要后两句,先生开个价吧!这事也很重要!” 他把话题转得如此之快,而且毫不纠缠,反倒让林骁不由多看他一眼。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林骁挑挑眉,“后两句啊……顾公子可做出来了?我帮你雕琢便是!” 顾怀玉呲呲牙,心道何必呢?你林先生分明文采斐然,直接给续上不就是了?还非得坚持当什么雕琢诗词的匠人,连名动文坛的机会都不要,真是个怪人! 不过仔细想想,这位林先生古怪的地方,又何止这些? 他也不纠结了,立马说道:“我倒是写了,却被夫子说是狗尾续貂!我写的是,至今当守备,不如战西京!” 林骁幽幽看他一眼,脸不红心不跳道:“好文采!仍旧如璞玉!” “西京指的是西夏京都吧?顾将军的雄心壮志,可昭日月啊!” “二狗,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别人不懂林先生肯定能懂我!”顾怀玉激动地挥舞手臂,这一刻的眼神是真把林骁当知己了。 “先生快教我,该怎么改?该如何雕琢?” “简单!”林骁假装思索脱口而出道:“改成,至今思霸王,不肯过江东!” 从原主的记忆看,这个时空也有曾出现过楚霸王,虽不叫项羽却也完全可用。 “至今思霸王,不肯过江东?!” 顾怀玉激动了,“林先生!你怎么知道楚霸王是我最崇拜之人?神了啊!改的也霸气,霸气又悲壮啊!林先生,你绝对是顾某的知己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感觉这首诗简直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林骁却挑眉看他,心道这小子明明就是个纨绔将军,竟然读出了诗中的悲壮? 难不成,他纨绔的外表下,还背负着什么忧国忧民的悲怆吗? “好极,真是好极了!我他娘的简直要哭了!二狗,再去要一坛老酒,老子要跟知己不醉不归!” 说话间,他竟然真红了眼眶。 林骁却再次起身道:“不必了顾公子,我得回去了!而且我更喜欢喝烧酒,实在喝不惯这些。” “咦,烧酒?那是何物?”顾怀玉好奇,屠二狗也瞪大眼,显然都很感兴趣。 林骁突然心头一动,笑道:“遇火可燃辛辣浓烈之酒,可助血气亦可增豪气,谓之烧酒!” “嘶!世上竟有这等好酒?林先生可知哪里能买到,多少银子一坛?!” 顾怀玉两人顿时激动得两眼放光,正事都顾不上了! 毕竟对他们这种人而言,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杀最凶狠的蛮夷,才该是此生最爽快之事! 林骁闻言却思路瞬间打开,刹那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财路。 “买不到的,但我知道怎么酿造!” 林骁认真道:“正想请顾公子帮忙呢,改诗的银子就不收了,顾公子可知哪里能找到南州最好的铸造匠人?” 顾怀玉不由好奇,“刚才说的那种浓烈烧酒,跟铸造匠有关系?” “有!顾公子如果能帮我找到足够厉害的铸造匠人,不但改诗的银子不收了,方才欠的那五十两也不要了!以后,顾公子想喝烧酒,也管够!如何?” 林骁可以确定的是,顾怀玉不单单是个守备将军,在南州应该都有些能量。 否则的话,一个守备将军顶着纨绔的名声,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所以,找他帮这个忙最合适不过,毕竟这时代限制之下,好的铸造匠人多半跟军中也有关联。 “此话当真?!”顾怀玉彻底听激动了,不为省钱,实在是馋那辛辣浓烈的烧酒。 而且,看他的模样,好像心里分明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说到做到!”林骁见状也十分期待,约定有消息就送去白家商号后,又表达了一番救命的谢意,才离开老酒铺。 起身送他离开,顾怀玉才又回来坐下,嘀咕道:“这些酒哪里酸了……呸,被他一说好像是挺酸的!二狗你说,那烧酒,得是个什么滋味啊?” 顾怀玉吃口肉,吧唧着嘴更馋得慌了。 “都没听说过,谁知道是真是假?公子不会真信他那些话了吧?” “一半一半吧!”顾怀玉干脆不喝酒了,用匕首削着肉眯眼慢慢吃着。 “反正诗文是骗不了人的,真是写到我心坎上的好!就算不能名动文坛,也绝对能保我过关不用再读书了!既然不用再读书,离上阵杀敌还远吗?” “至于那烧酒无关紧要,真酿出来更好,酿不出我也能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屠二狗松口气,那模样好似担心自家公子上当似的。 不过也对,公子多贼啊,咋可能上这个林骁的当?果然,公子心里清楚着呢! 顾怀玉继续用匕首削肉,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最麻烦的是他这个人,我看不透!” “回去记得给京都传消息,不惜代价查清楚他的底细!他这般才学和城府,怎么会籍籍无名?又怎会从将门之后成了庶民,还被流放千里呢?太奇怪了!” 二狗点头记下,又闷声道:“公子,那个女刺客呢?” 顾怀玉吃完了肉,匕首直接刺进剩下的骨头里,凝重出声。 “此事关乎整个安南军的生死存亡,自然才是最最紧要的!” “大营那边传信说南昭密谍司撒了大量密探过来,只能说明,南昭那位女帝多半还没死,而且很可能就在南州!咱们必须抢在各方人手之前找到她们!” “而那个女刺客,便是眼下唯一可能的线索!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亲自盯紧她,彻底查清!” 第33章 京都来的林老板 顾怀玉对林骁半信半疑,林骁对他也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毕竟顾怀玉虽然瞧着大咧,可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更关键的是,上官钰她们恐怕真的有问题! 甚至可以确定她们的身份有问题,只是不确定她们是不是真跟南昭有关。 离开老酒铺后,林骁直奔白家布庄,去接两女回家。 到了布庄门口,恰好赶上几个商队正在装车布匹。 白家虽然不是皇商了,可如今生意又被白凌霜做大。 这些商队都风尘仆仆,显然是远道而来,从白家手里采购了上好的南境布匹,再远远转卖出去以此获利。 白家有这些四通八达的销售渠道,后续合作何愁不发财? 林骁很满意,大步轻松进布庄。 他却没留意到,这些商队中有一锦袍短须之人,清点好货物之后,正跟布庄的伙计打听了县衙所在,满嘴的京都口音。 问清之后,此人转身收敛笑容,带着手下和礼物便准备前往县衙。 可还没等离开忙碌的马车队,他却突然目光一凝,迅速后退到货物后,又谨慎探头。 随即,此人瞳孔收缩面色骤变! 他心思急转着赶紧想对策,这时林骁却已经跟白凌霜告辞,带着两女抱着小云筝,缓缓远去。 锦袍人愣在原地惊疑不定,半晌又堆出满脸笑容,拉住了刚才的伙计。 “小兄弟!请问你可认识方才从店里出来的那几人?” 伙计正忙碌呢,抹把汗抬头看了眼林骁几人的背影,眨眼道:“那是我们大掌柜的客人,巧了,好像也姓林,林老板认识?” “呃哈哈,林某怎么可能认识,只是瞧他身边两个女子姿容不俗……” 说着话他给了伙计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伙计忍不住嘿笑道:“谁说不是呢!这位客人不过是个外城的罪民,竟有这等艳福,搞得我都想去当罪民了哈哈!” 说笑几句,锦袍男子塞给伙计一块碎银子才借口离开,沉着脸匆匆让手下人小心跟上去。 …… 砰! 在水井街罪民邻居的议论纷纷中,林骁关上了院门。 把路上买的点心给小云筝,小家伙两眼放光一口一个好姐夫,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云扶摇瞧出他有话说,便让小云筝抱着点心回屋去吃。 上官钰却还有些心不在焉,惊魂未定。 很惊险!要不是她忍着伤痛匆匆追赶,陛下和小殿下便要离开白马湖,划船进漕运河道了! 还好追了回来,也没让任何人起疑! 林骁招呼两女在石桌旁落座,挑眉道:“聊聊?” “聊什么聊?险些被你害死了,你不该先赔罪吗?”上官钰气咻咻开口。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毕竟她可真奋不顾身冒死去救林骁了,虽然林骁提前脱困了,那她也起码得算半个救命恩人才行! 云扶摇心绪还有些恍惚,毕竟本以为是有死无生的绝境,现在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小院,一切照旧。 “钰儿!这些祸事又不是林郎故意招惹来的!” 她劝了句上官钰,又不免疑惑道:“林郎,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骁笑吟吟打量着她们,淡淡开口。 “简单说,赵四带着贾生金来闹事,殴打我时却自己暴毙了!” “后来我被抓去县衙,吴德发和贾通想置我于死地,幸好守备营的顾公子赶到相救……我是前几日在内城偶然跟他结识的,人很仗义。” 林骁把玩着白凌霜换回来的腰牌,顾怀玉是自己去的县衙,这腰牌自然没用上。 “很仗义?呵!”上官钰嗤笑出声,才不信顾怀玉出手相救仅仅是因为仗义。 那家伙是守备营的,怎么可能随便给人信物,更别说强闯县衙救人了。 林骁笑着继续道:“后来,吴德发跟赵四一样,也当中毒发身亡!我才洗脱了嫌疑得以被无罪释放……大概便是这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云扶摇却听得心惊肉跳,料想整个过程定然危机重重。 “赵四竟然是中毒死的?吴德发也是当众毒发身亡?” 上官钰顾不上生闷气了,惊疑道:“真的假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当然是真的!他二人勾结时曾一起吃了毒菌才埋下的祸根,不然我也不会被放回来啊!那你可就真得冒死劫法场了!”林骁笑。 上官钰傲娇哼声,别过头去,又突然转回来瞪大眼。 “这么说,你不是为了我们才怒杀的那赵四?” 她气恼懊悔道:“天呐!姐姐,咱们想岔了啊!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去救他狗命,险些酿成大错啊!” 云扶摇也很错愕,盯着林骁想分辨这话的真假,却又实在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难道,真是她们自作多情了? 可怎会可能呢?这家伙提前留好了后手,甚至还让白凌霜接走她们,然后便出事了! 这一切无论怎么看,分明都像是他操控的啊! 云扶摇秀眉微蹙,忍不住暗暗质疑。 这时林骁闻言笑道:“倒实在没想到,两位娘子对我竟如此情深义重!看来林某要好好挣银子,让你们早些过上富足生活才行!” “呸!谁对你情深义重了!”上官钰羞怒,“只怪我们错把你当成了好人!” 这次轮到云扶摇别过头去,偷偷羞恼红了俏脸,毕竟,是她准许的救林骁…… 林骁却又突然眯起眼来,“接下来该我问了,赵四既然都跑来想欺辱你们了,你们为何对我只是不提?难不成,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顾忌?” 两女齐齐面色微变,上官钰下意识看向云扶摇。 云扶摇却不动声色,柔声淡淡道:“林郎说笑了!咱们有约法三章,我们自然不想提及此事,免得……你把我们扫地出门!” 咦?林骁倒是才发现,相较于冲动的上官钰,云扶摇倒真是聪慧又机敏。 她这么回答,还真不好反驳! 如此,只能再换个话题试探了。 “有道理!”林骁点头认同,“既然这样,事情便彻底解决了,也很清晰不了!天色不早,两位娘子赶紧歇息吧!” “慢着!你问完了,我们还没问完呢!” 上官钰拦住路道:“你跟那个姓顾的官兵,到底什么关系?” 她目光有些凌厉,毕竟这事非同小可,关乎她们的安危和大计! 林骁暗乐,心道继续试探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第34章 肯说实话就好! 林骁心头暗乐,面上却皱眉。 “不是说了吗?偶然结识的!我收银子帮他改了一首诗,被他引为知己,就这么简单!” 虽然答应顾怀玉会保密,可林骁琢磨着,告知两女并不算食言,反正她们肯定不会跟大景文坛有什么牵扯。 “呵,就你?一身铜臭还会写诗?我咋不信呢!”上官钰撇嘴,只觉得林骁更像个奸商,会点功夫的那种! 云扶摇却目光微亮,心道诗以言志,这绝对是个了解他的好机会。 便开口道:“什么诗?林郎可愿意念念?”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霸王,不肯过江东。” 林骁点头脱口而出,想要探她们的底细,当然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 “哟呵?听着好像还不赖……真是你写的?”上官钰惊讶。 云扶摇却美目瞬间闪亮,喃喃一遍忍不住抚掌称赞道:“好诗!豪迈雄浑,霸道而悲怆!没想到,林郎竟有这般宽广胸怀,难道也有报国之志?” 很显然,上官钰只是听个热闹,云扶摇却是真懂诗。 只是,她竟然想趁机套话? 林骁顺嘴说道:“娘子过奖了,比不过你胸怀宽广啊!” 说着话,还有意无意瞥了眼云扶摇身前。 “!!!”云扶摇俏脸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就连耳朵和修长白皙的脖颈也瞬间泛红,整个人都懵掉了,愣了下才羞怒转过身去! 她最是羞恼自己的身材,毕竟这对一个君王而言实在无用至极,还总在行动中带来诸多不便,甚至平白多招惹许多麻烦! 现在,竟然还被这家伙给嘲笑了?云扶摇差点被当场气哭! “啊啊我宰了你!”上官钰见状也直接炸毛了,拔出匕首就刺过来。 毕竟是当着他这御前侍卫统领的面,竟然戏弄陛下对陛下这般大不敬,不杀他天理难容啊! 林骁也有点愣神,没想到她们反应这么大! 按说虽然是演戏过日子,可大家也算熟悉了,开个玩笑而已,就算恼火也不用恼到要掉眼泪吧?更不用真要杀人吧? 他赶紧起身躲开,板脸呵斥道:“你干什么?疯了不成?” “你还敢吼我?”上官钰更恼了,便要越过石桌扑杀过去。 “住手!”林骁呵斥,“你姐姐心怀天下之前还询问我各国局势,我说她胸怀宽广,有何问题?” “嗯?”上官钰瞧他义正言辞,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由得迟疑,恨声道:“你当真说的是这个?” “钰儿!快住手!”云扶摇也从错愕中回过神,赶紧收敛了情绪制止,“我的确跟林郎请教过天下局势……” 说着话,她却不由得瞥了眼林骁,眸子里分明还藏着幽怨羞愤。 林骁坦然重新坐下,哼声道:“这种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别忘了,我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嘎吱吱!上官钰咬牙切齿。 云扶摇虽然还有些羞恼,却不愿再纠缠刚才那些话,干脆清冷出声道:“公子有这般文采豪情,被那顾公子引为知己也合情合理!” “只是,咱们毕竟是并户罪民,还是少跟这些军爷官爷牵扯比较好,免得徒生事端影响脱罪,公子觉得呢?” 她还在暗自羞恼生气,虽然是劝说,却悄然把称呼都改了。 林骁还是注意到了,故意说道:“娘子这话不对,夫君我不赞同!有顾公子这样的朋友,恰恰能解决许多麻烦,比如这次,不就救了我性命?” “哦对了,说起来顾公子还问起钰儿来着,好奇她这武力高强的女刺客,故乡何处师从何人?可还有师兄师弟要从军?若是从军定然都是猛将之资啊!” 绕来绕去,他等的就是拿这个问题,好好试探她们! 话音落,两女再次面色骤变,瞬间警惕! 林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道这下可以实锤了! 若说怕惹麻烦而忌惮官兵,勉强能说得过去。 可一听到顾怀玉打听她们,顿时如临大敌,这只能说明他们十分忌惮! 而这世上如此忌惮守备营的,除了城外的土匪,便只有被搜捕的南昭余孽了。 她们的一切,显然不可能跟土匪有关,那便只能是……南昭余孽! 顾怀玉说上官钰的是南昭宫中的路数,看来……也没错了! 林骁暗叹口气,确定了却高兴不起来,只感到有些头疼。 在灼灼目光之下,上官钰捏紧了匕首,云扶摇却谨慎开口。 “哪是什么武力高强,钰儿不过是跟寻常武师,学过些防身手段罢了……” 她想遮掩,林骁却似笑非笑开口。 “武师?南昭国的武师吗?顾公子还说,瞧着像是南昭国的武艺路数!” 两女闻言彻底变色,云扶摇美目微沉不怒自威,上官钰挺直细腰气势凌厉! 这模样,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利刃出鞘直取林骁首级! “南境之地,两国之人多有往来,那武师……兴许真来自南昭也说不定!” 云扶摇并未冲动下令,而是凝视着林骁,冷冷开口。 上官钰依旧握紧匕首,如弦上利箭般蓄势待发! “你们最好说实话!”一直笑吟吟的林骁,此时却突然变脸,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 他仍旧很随意地坐在石凳上,可眯眼看过来的刹那,目光凌厉的却像是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又像是在俯视弱小! 这家伙……为何会有这般眼神?又为何有这样的气势? 云扶摇错愕之际,上官钰已经冲过来挡在她身前,如临大敌! 林骁却继续平静说道:“若还想隐瞒,我不介意把你们交给守备营审查!不要妄图动手逃走,毕竟你们,真未必是我的对手。” “恩将仇报!该死的白眼狼!”上官钰很生气,依旧随时准备扑杀过来。 惊疑不定的云扶摇,却在心思连转之后,拉住了她。 “没错,我们的确来自南昭,因战乱流离失所才……” “可以了!肯说实话就好!” 不等她把话说完,林骁脸上却恢复了淡然笑意,抬手打断。 足够了! 既然承认是来自南昭,那就必然跟南昭宫廷有关,而不会真是什么战乱流民! 那么,是宫中女官?还是皇室成员? 不重要了,反正肯定在守备营搜捕的范围之中,真是让人头大! 云扶摇还没被人如此粗鲁打断过呢,见状不由蹙眉,疑惑他这是何意。 上官钰咬牙冷笑,“怎的,想把我们交给守备营立功,换取早日脱离罪民贱籍?” 她在嘲弄,更是在不甘心地试探。 毕竟原本她们两人都对林骁的印象还不错,否则也不可能冒险救他了! 可这家伙若是真想拿她们立功,那就只能……痛下杀手! 林骁闻言却不屑嗤笑,取出崭新的户籍牌,啪嗒丢在了桌子上。 “!!!” 第35章 想想就很羞耻 看着石桌上的物件,两女突然愣住,跟着齐声惊呼。 “这是……内城户牌?我们的?” “还没来得及说,我已经交完安家钱,让咱们都脱离了贱籍!” 林骁淡淡开口,“至于接下来,继续遵守着约法三章老老实实过日子就行,千万不要乱来!明白吗?” 两女难以置信,对视发现彼此都又惊又喜。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把我们交给你那个守备营的朋友了?”上官钰掩不住喜色,却哼声质问着。 “他于我,只是个还不太熟的朋友而已!” 林骁起身离开石桌,“而你们,不管来自哪里原本是谁,至少在你们选择和离之前,都是我林骁的娘子,一切皆由我说了算!” “所以还是老规矩,守备营若来找麻烦,交给我来应付!” 说罢,林骁抬脚朝院子中间走去。 两女却被这句话,震得莫名有些晕晕的。 不管是谁,都是她的娘子,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好霸道,也好霸气啊! 两女紧盯着他,眼中都异彩连连! “喂!现在我们拿到了新户牌,按照约定,岂不是可以选择和离,想去哪都行了?” 上官钰脑子一抽突然开口,惹得云扶摇扶额无语。 “想什么呢!这些户牌只是临时的,不得违律作乱不得擅离南州,一年后才能真正自由!” 林骁扫视着院子里的地面,解释道:“我也是拿到之后,才知有这般规矩。” 不知怎的,两女闻声都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美目也都更亮了。 只是,跟着又有些忧疑。 这家伙,真能应付得了守备营的人吗? 他该不会只是想稳住她们,回头便找机会带人来抓她们吧? 正胡思乱想着,她们却突然看到林骁俯身拨开地上的泥土,随即探手……拔出了一根细长铁锥! 燃血的铁锥! “!!!” 早就知道赵四暴毙时情形的两女,同时猜到了真相,彻底惊呆了! 林骁却回头咧嘴森然一笑,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提着燃血长锥去后院,丢进了院外河道里。 “姐姐,真是他!他……如何做到的?他又为何……” 上官钰心口突突狂跳,震惊,激动,还莫名红了眼眶。 云扶摇的绝美脸蛋,表情也精彩极了,好半晌才望着后院方向怔怔出神道:“这样才对,这样一切才说得通!” “虽不知如何做到的,可还能是为何?自然是……为了我们啊!” 为了她们当众击杀赵四,为了她们不惜沦为死囚,为了她们,险些丧命啊! 云扶摇眼眶也湿润了,一颗心仿佛被攥紧了似的。 这家伙,甚至还提前安排白家接走她们……幸好同意钰儿去救他了! 不对,他分明是算无遗策谋划好了所有一切,根本不需要她们冒险去救! 越想这些,云扶摇心跳加速得越厉害。 越想越觉得,这家伙当真是神奇又厉害,简直大智如妖啊! 若是能得他相助的话,想回南昭岂不是容易多了? 一旁的上官钰沉默着,心底也乱糟糟的。 心想这臭家伙实在古怪,这才几天,杀了那赵四竟然都能脱罪,甚至还拿到了内城户籍牌!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很快就能买得起内城的大宅院了? 那到时候,自己这堂堂南昭御前侍卫大统领,难道真要伺候他沐浴去? 胡思乱想着,她不由得满面霞飞…… …… “喂,你才刚被释放,不老实在家待着,又要去哪?” 次日见林骁又要出门,上官钰忍不住好奇开口。 “搞钱去啊!”林骁不再背竹篓,背着手施施然朝外走。 经过昨天的坦白局,再加上顺利脱罪洗白,林骁心情不错,笑吟吟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淡。 “咱们已经有了内城户籍,当然要尽快搬去内城!不搞钱怎么买宅院搬家?” 云扶摇听到动静出现在屋门口,柔声道:“林郎辛苦,买内城宅院的事,其实没那么着急的,万事小心为上!” 说着话,她幽幽瞥了眼上官钰。 林骁觉得云扶摇才像个夫人样子,温柔贴心,于是满意离开。 却没注意到上官钰俏脸通红,僵在原地。 怎么办,这家伙真要去买内城宅院了?就算再怎么挑拣耽搁,也耽搁不到一个月之后吧? 完了完了,难道回头真要伺候他沐浴洗澡? 她想假装忘了这回事,可陛下那眼神,分明是在提醒她南昭人最是言而有信啊! 完蛋了,想想就好羞耻啊,要疯! 林骁压根不知道还有这茬事,进了内城依旧直奔白家布庄。 白凌霜已经等候多时,第一时间便迎了出来。 “听闻林公子顺利脱了罪民籍,可喜可贺!” 她清冷脸庞上满是笑意,望着林骁的美目也亮晶晶的。 这一番波折实在让她对林骁刮目相看,不只是因为林骁能让顾怀玉出手相救,更因为林骁的提前布局算无遗策,实在惊人至极! 她若是知道,林晓真是凶手却依然脱罪,只怕会更加震惊。 林骁拱拱手笑道:“还得多谢白掌柜的倾力相助!若不然,林某只怕很难洗脱冤屈,活着走出县衙!” 白凌霜请他进门落座,语气多了几分敬重道:“林公子算无遗策,何必自谦?凌霜拿着信物都没能请到顾将军,倒险些误了先生,想来仍旧心有余悸!” 昨天拿回腰牌时林骁便已经知道,顾怀玉是自己跑去县衙的,这一环的确险些出纰漏。 不过他还是认真道:“若非白掌柜连夜送重礼求见胡县令,林某只怕都等不到顾公子出手。” “白掌柜所送礼物价值几何?林某晚些时候加倍奉还!” 白凌霜不由想起,当日被林骁弄脏了衣物,他也说加倍奉还来着。 这才几日,却已经发生了这许多事,难免有些唏嘘。 “林公子太客气了,那些不过都是凌霜为朋友应该做的!倒是云姐姐她们,对公子真是情深义重,拿出了家传的南昭国特产极品南珠来,才特意见到胡县令……” 林骁闻言目光微凝,倒不知还有这一节。 如此,他自然更加感激云扶摇和上官钰,更得好好护着她们权当报答这一番的情意了。 可至于那南昭国特产的极品南珠……林骁却不由警惕,担心上官钰她们,会因此暴露! 第36章 配方泄露?我有升级版! “林某听她们提起了,不过只是一颗品相稍好的南珠而已,算不上极品,哪里比得过白掌柜的破费!” 林骁眯眼说得认真,让白凌霜不由错愕,疑惑他为何强调并非极品南珠? 不过这对她而言显然并不重要,她干脆笑道:“林公子如果实在想补偿,不知能否找机会带凌霜,见识下顾将军的风采?” 白家虽说跟守备营合作浣衣铺,可白凌霜根本接触不到顾怀玉这个守备将军。 她也万万没想到,竟然要通过一个罪民,跟那位纨绔将军搭上关系。 林骁瞧出她对这事似乎十分紧张期待,难不成是仰慕顾怀玉那家伙? 无心八卦,林骁干脆点头同意,“这是小事,当不得酬谢补偿,有机会林某一定安排!” “今日来,林某其实是想问问,肥皂作坊的情况如何了?” 白凌霜刚露出喜色来,闻言不禁苦笑。 “前面一切倒都很顺利,我们合并了好些个胰子皂的小作坊,正在大量制作肥皂,也订出去了许多,利润可观!” “只是,今早刚得到消息,有几个作坊的工人突然失踪了,去家中也寻不到他们,凌霜总有些不好的直觉……” 林骁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肥皂的制作太简易了,甚至比胰子皂还简单方便! 这也造成,配制流程很难被严格保密,这一点,他和白凌霜都早就想到过。 “白掌柜是在担心,有人偷学了肥皂制作?” 白凌霜点头,“这本就是难以避免的事,凌霜也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从一开始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不过也不打紧,就凭先人一步,倒也够赚回本钱了!只是后续的利润只怕会越来越少……” 无奈说完,她却诧异发现林骁笑吟吟的,似乎完全不担心? “林公子这是……” “实不相瞒,林某今天来,就是专门解决这个隐患的!” 林骁微笑开口,“白掌柜诚信善良,是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为救林某又不惜重金费心奔走!” “既然如此,林某当然要让白家独占肥皂这条财路,无人能够比肩!” 白凌霜俏脸震惊! 让白家独占这条财路,无人能比肩?好大的口气! 可看他的模样,又分明不是在说笑…… “公子此话当真?”白凌霜惊喜道:“凌霜愚钝,还请明示!” “其实很简单,肥皂虽然极易仿造,缺陷却也很明显,那就是太臭了!” 白凌霜微怔,不由得点头。 原本盛行的胰子皂便是又腥又臭,香料都难以遮掩。 而洁净能力更强的肥皂虽然没有猪胰脏的腥味,却因为高温制作的缘故,有更明显的臭味,同样无法用香料遮掩! 白凌霜激动起身,“公子难道有办法,彻底去除臭味?若真能做到,肥皂定会被富贵女眷争相追捧,必将身价倍增啊!” 林骁笑容灿烂,点头承认。 “林某手里还有种秘方,能够制作出可以把臭肥皂彻底变成花香皂的点睛之物,使得浣洗过的衣物也能留香数日!” “当真?!”白凌霜彻底激动了,惊喜连连,“公子真是神人也!这点睛之物究竟是什么?作价几何?凌霜愿意全部收购!” “白掌柜太客气了,咱们既然合作在先,这点睛之物当然只当是肥皂的升级之法,怎么能额外收钱呢?” 林骁笑,“也可以说,就当是林某的谢礼了!白掌柜可还满意?” 白凌霜喜上眉梢,使劲点头。 肥皂作坊上跟林骁五五合作,她原本是觉得有些亏的。 毕竟肥皂太容易被仿造,利润会十分有限,而她却为了救林骁花费不少。 原本想着,好歹能通过林骁认识顾怀玉,勉强算个安慰。 却不料,林骁直接给了她如此一个的惊喜,白凌霜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了! 要知道,她这两日压力极大! 她虽是白家商号大掌柜,可偌大的白家商号却也不是她的一言堂。 这次并购作坊制作肥皂她力排众议,结果很快便有了被仿造的风险,白凌霜当然愁闷。 万万没想到,林骁却早就有升级配方,只是瞒到现在才说。 她也突然明白过来,如果不是诚心合作又全力救他,只怕这升级后的香皂,就跟她和白家商号没什么关系了…… 只能说,好险! 白凌霜暗暗感叹了下林骁的心思布局,也忍不住在心里夸夸自己,还好坚持了那份善良,才能这般开花结果。 “凌霜何德何能,竟能得到林公子这般奇人的赏识!”白凌霜屈身作福,“凌霜,感激不尽!” “白掌柜不必如此,咱们只是合作共赢而已!” 林骁笑,“另外,我虽有秘方,却还需要些准备才能制作出那点睛之物来,还请白掌柜配合!” 白凌霜当然乐意之极,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林骁也不跟她客气,直接说道:“最关键的器物,我已经委托顾将军帮忙找能工巧匠了,应该很快能有消息。”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座内城的宅子,前院居住后院要够宽敞,最好能搭个小作坊,可供我配制点睛之物!” “两座邻近的宅院也可以,如果价格高,还得劳烦白掌柜帮忙垫付,日后偿还!” “林公子是瞧不起凌霜吗?”白凌霜却板起俏脸佯装不悦道:“既然是为了神奇的香皂,这样的宅院当然该由凌霜购买啊!” “小桃,你立刻去牙行,按这个要求寻找合适的宅院!” 小桃立刻跑走,主仆俩生怕林骁不同意似的。 林骁倒真没想占这个便宜,不过就算收下这份心意也不理亏,干脆不纠缠。 “能遇到白掌柜这般生意伙伴,是林某的运气也是福气啊!” 林骁由衷感叹,庆幸当初没选错。 白凌霜却眨眨眼,心想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感觉好像有些耳熟呢? 哎呀,这不就是那些话本小说里,穷书生最爱对富家小姐说的话么,所谓能遇上娘子这般人,真是在下的福气云云…… 呸!白凌霜不由得暗啐了一口,悄然红了俏脸。 偷偷打量过去又觉得,这个才智惊人又十分奇异的林公子,正如小桃所说,长得倒是真不赖! 怎么看怎么比,似乎都比那些对自己死缠烂打的纨绔强了太多啊! 若是能跟他一起经营的话,白家商号何愁能重回甚至超越昔日荣耀? 呸呸呸!白凌霜啊白凌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羞死个人了! “白掌柜?白掌柜,你还好吧?”林骁瞧她突然红着脸发呆,不由疑惑。 “啊?”白凌霜吓一跳,回过神来脸红得更像是要滴血,目光躲闪着慌乱道:“我、我没事!林公子刚才说后续还需要什么来着?” “酒!还有新鲜花瓣!可以到时候再准备!” 第37章 顾怀玉又登门 小鹿乱撞的白凌霜并不清楚,要酒和花瓣做什么? 林骁也没跟她解释的意思。 毕竟最关键的蒸馏器现在还没影子呢,也实在不好解释。 等有了蒸馏器,便可以蒸馏高度数的烧酒出来,然后便是至关重要的酒精! 之所以说至关重要,是因为林骁规划的后续发财项目中,许多都离不开酒精这种几乎万能的有机溶剂! 这一切,都可以从跟白家的合作中开始,简直完美! 眼下就看顾怀玉的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找到足够厉害的能工巧匠。 寻找合适的宅院肯定需要时间,林骁见白凌霜古怪红着脸,好像不舒服似的,便干脆直接离开,匆匆回外城。 其实他本应该在内城好好逛逛,再多了解了解这里的一切,说不定搜集到的信息什么时候就成了重要情报,能起到大作用。 不过,林骁担心顾怀玉会借着找铸造匠的事,跑去家里捣乱! 所以,既然没别的要紧事了,还是尽快赶回去比较好。 …… 贾家浣衣铺,后院内室。 贾生金怀抱锁着银子银票的宝贝箱子,满脸不舍,肉疼到痛不欲生。 他费了多少心血压榨多少人,才挣来的这些银子,却马上就不是他的了! 虽然不舍,可也不得不送出去! 毕竟族兄贾通才是整个临山贾氏的靠山,他若是真被那个罪民坑害到被罢免,势必被许多人落井下石,到时候整个贾家可都麻烦大了! 贾生金作为贾家最大的掌柜,当然要做好表率,就算咬碎牙也不能心疼银子! 毕竟只有砸足够多的银子。才可能让贾通免收府衙的处罚,回来继续当典史。 谁能想到呢,族兄当了十几年的典史,竟然一着不慎,险些被那个该死的罪民林骁给害惨! 不过族兄说了,只要他能回来,定要将姓林的碎尸万段,再把他那两个并户小娘子,折磨至死! “掌柜的?”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开口。 “去吧,送去吧!跟胡县令一起,把所有银钱都送去府衙,一半给冯通判,请他好生上下打点……该死的林骁,这可都是老子的心血啊!” 手下应诺,又小心问道:“掌柜的,不用给胡县令吗?他最是贪财……” “哼,这次他也牵扯其中,肯定也要去向府衙请罪请罚的!”贾生金冷哼,“眼下即便给他,他哪有胆子拿?” 手下恍然,抱着钱箱便准备离开。 “等等!”贾生金突然又叫住他,“胰子皂作坊那几个老匠人如何了,可都说了?” “都说了!”手下笑道:“他们原本都怕得罪白家,打了一顿又给足银子,便都说了!” “几个人前后一说,您猜怎么着,肥皂竟然只用猪油和草木灰熬煮就行,甚至都不要最费钱的猪胰脏!” “眼下虽说还不确定,可也八成是真的了,只等着您吩咐仿制呢!” “只用猪油和草木灰熬煮?不用猪胰脏?”贾生金瞪大眼难以置信,跟着又狂笑出声,“错不了,他们都是作坊老人了,肯定不会弄错!” “哈哈这也太容易仿制了,差点被那林骁给骗了!要发财,老子要发大财了啊!” 手下陪着笑,连连称是。 贾生金却激动的站起身来,也不心疼要砸出去的银钱了,匆匆朝外走。 “不行,我得去作坊核实,然后调动所有人手大量制作,再压价出售!她白凌霜不是自以为捡到宝了吗?不是奇女子吗?老子马上让她赔到哭鼻子哈哈!” 与此同时。 林骁刚回到水井街,便看到顾怀玉站在巷子里,屠二狗正要上前敲门。 “顾公子!” 林骁微微眯眼,赶紧出声。 顾怀玉吓一跳,回头眨眨眼笑道:“哎呀林先生,这么巧,您这是又进城了?” “顾公子不必这么客气,叫我林骁就好!”林骁微笑,顺手套个近乎。 “啧,那怎么行呢!”顾怀玉一本正经道:“林兄才智双全又是我的知己,怀玉心里可是相当敬重你啊!” 嘴上说得好听,这货却已经迫不及待改称呼了。 林骁微微一笑道:“书院那边,对顾公子的诗可还满意?” 一听这个顾怀玉来了精神,兴奋道:“何止是满意?险些把章夫子的下巴惊掉,拍着桌子直呼好诗,非要给我在文坛传颂呢!” “可林兄也知道,我哪是那在乎虚名的人?当时就拒绝了!可奈何那首诗实在太好,现在已经在书院里传开了,都说我是开了窍文武双全了啊哈哈!” “可喜可贺!恭喜顾公子了!”林骁哭笑不得。 顾怀玉瞧他脸色,似乎真不在意被夺了名头,不由嘿笑。 “说起来,这才名,本该是林兄你的啊!” “我不在乎虚名,只在乎实质的好处,比如银子!”林骁笑道:“咱们各取所需,便是最好的结果。” “林兄豁达啊!二狗瞧瞧,什么叫真高人?这就是真高人啊!” 顾怀玉浮夸出声,又认真道:“回头我一定要把林兄引荐给章夫子,让他看看这才是真活明白的读书人,而不是他那样,整天看谁都不顺眼逮谁都想骂!” 林骁对这事不感兴趣,只是挑挑眉。 “顾公子这趟过来,可是找到合适的铸造匠人了?” “瞧我,差点把正事忘了!”顾怀玉总是一副大咧模样,赶紧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袖子里找出一个指节般的铁器来,一捻便旋转拉长,变成了一支长哨的模样。 “先生请看,此哨可声传五里地,可变幻十几种声调来传递简单消息,制作者绝对算得上是能工巧匠!可符合先生的要求?” 林骁讶然,接过来把玩一番才发现,这铁哨内部构造虽不算精密,却十分精巧! 对着光可以看到,里面竟然有至少十几个不同的细小构件,而且旋转伸缩收放自如,简直算得上巧夺天工! “何人制作的这铁哨?他现在何处?” 林骁直接被震惊了! 他本来只想找个不错的铸造匠,万万没想到却一下子捡到宝了,对方绝对是个大师级的手工铸造匠人! 这样的人才若能为己所有,可就不只是能打造蒸馏器那么简单了! 未来,有无限可能! 第38章 武器专家公输墨 “哈!我说什么来着,老墨肯定能行!” 顾怀玉乐呵呵冲屠二狗开口,很是自得。 虽然他很奇怪,林骁这么神奇的高人,怎么会了一个匠人这般激动? 不过不重要,林骁满意就行啊,很快就能喝上那种烧酒了,想想就很馋! “此人姓墨吗?”林骁把玩着铁哨,颇有些爱不释手。 “那倒不是!他姓公输,我总不能喊他老公或者老输吧?感觉怪怪的!” 顾怀玉伸手拿走铁哨,“这可是老墨的心血,总共也没几支,我就不送给林兄了哈!” “公输墨?”林骁挑眉,“该不会是军中的兵甲匠吧?能带我去见见吗?” “我这趟来,就是为了带林兄过去呀!” 顾怀玉笑,笑着瞥了眼林骁家的院门,“不过,林兄不先请我们进去喝杯茶吗?” 匠人的事只是个由头,他真正的目的自然是接触上官钰,再试探一番。 哪料到林骁刚好回来,他们连门都没能进去呢,实在郁闷。 顾怀玉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故意嚷着口渴,想进门去瞧瞧。 就算当着林骁的面问不出什么来,至少也能见见他那位大娘子吧?据说还有个小女娃,也不知她们跟那二夫人有没有瓜葛…… “我家里无茶可喝!林某心急,顾公子还是快带我去吧!” 林骁却没请他进门的意思,拉着他袖口便走。 “哎哎,没有茶给口井水喝也行啊!” “喝什么井水,赶紧让这老墨造出器具来,喝烧酒不好吗?” 林骁真的很急切,满脸都是迫不及待。 顾怀玉瞥他一眼不免有些好奇,想了想干脆作罢,让二狗带路离开。 路上林骁才知道,这公输墨,原本还真是军中兵甲匠。 而且此人不但手巧,还满脑子奇思妙想,痴迷于研究改良各种军械。 方才那铁哨,便是公输墨为了安南军的山林作战研究出来的。 毕竟山林地带不像平原,很难用旗语狼烟等信号交流。 “老墨是天生的兵甲匠人,未来本该名扬天下成为一代宗师的!可惜他实在太古怪了,不但瞧不起其他匠人,还总喜欢搞危险动静!” 顾怀玉苦笑道:“结果在捣鼓成堆的爆竹时,被爆开的竹片炸伤了一条腿,从那之后便无法再跟随行军,人也变得更加古怪了!” 林骁瞬间瞳孔收缩,震惊停下脚步。 屠二狗这时说道:“我们公子不忍见他消沉,便带他来临山,在内城他当个铁匠,平日里也让他帮着修补改良兵甲……咦,林先生你怎么了?” 两人这才发现林骁停下了,莫名其妙。 林骁心跳都有些快了,惊奇道:“这公输墨,还捣鼓火药?” “啥火药?哦哦,你说爆竹的黑药啊,谁说不是呢!他……” 林骁没去听后面说的什么,满脑子都是兴奋。 这下子,是真真正正捡到宝了啊! 虽然来到这个时空,林骁只想当富家翁,可火药却是足以改变时代发展进程,并且创造无限可能的逆天存在! 就算不用来做什么,也得牢牢握在手里啊! 而只要掌控公输墨这种研究火药的人才,无疑便掌控了这个时代的未来! 一个天才匠人,而且还研究火药……这样的人才不弄到身边来,简直天理难容! “顾公子,这公输墨如今还是军中匠人的身份吗?” “早就不是了,要不是本公子好心……” “那就好!”林骁笑了。 “嗯?”顾怀玉心头一跳,突然有种被偷家的错觉。 可是为啥呢?因为老墨?他如今明明只是个瘸腿的铁匠啊! 这林骁,为何激动得跟要见一个绝世美人似的? 哎哟,这家伙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顾怀玉大惊失色。 林骁却懒得再跟他废话,大步前行,催促着带路的屠二狗走快些,再快些。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内城北边的一处铁匠铺子前,老远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击打声。 林骁正要急切进去,顾怀玉却拽住他道:“林兄且慢,你刚才到底啥意思?” “意思就是,既然公输墨已不是军中匠作,这个人,林某要了!” 林骁并没隐瞒意图,毕竟也瞒不住顾怀玉这家伙。 “要了?为啥?”顾怀玉眨眨眼,“不是只让他帮忙制作个酿酒器具吗?” “林某起了爱才之心!”林骁认真说道:“顾将军,该不会不肯放人吧?” “哈,怎么会呢!”顾怀玉见他如此坦诚,便也不多想。 “林兄要是能带走他,我每月还能少搭点银钱呢!只是老墨性子极为古怪,受伤后更像魔怔了似的,只怕带不走他啊!” “那就看林某的本事了!” 林骁自信一笑,顿时把顾怀玉的好奇心又勾起来了,心道这是哪来的底气? 他不信邪,便干脆乐呵呵准备看热闹。 想着等林骁碰了一鼻子灰,他再开口劝说,让老墨给个面子打造下那酿酒器具。 如此一来,林骁自然又欠他个人情,下次再想去他家试探,他还怎么拒绝? 聪明啊顾怀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就这么办了! 他自信满满,一嗓子吆喝道:“老墨!” 铁匠铺里的叮当声戛然而止,随即走出个一瘸一拐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少将军?您怎么来了,可是又要修补完善兵甲军械?” 公输墨满脸焦黑刚被烟熏火燎过似的,探头看看也不迎出来,只是胡乱行了一礼。 “您不必如此帮衬我的,我现在也对普通军械没兴趣,只想研究出最好的黑药!毕竟爆竹既然能伤我,那定然也能伤敌……他是何人?” 公输墨说着话突然警惕看向林骁,生怕林骁在刺探军情似的。 顾怀玉拍拍他,“这位是我的朋友,林先生!” “回军营之事休要再提,林先生想请你打造一件酿酒器具,你尽心做!” 公输墨皱眉,嫌弃道“他谁啊?我才没工夫给他打什么酿酒器具呢!” 顾怀玉乐,又忍住,无奈看向林骁。 仿佛在说你瞧,我说什么来着,让他打造酿酒器具都费劲,更别说什么跟你走了。 不料,林骁却紧盯着公输墨,目光闪亮! 爆竹既然能伤我,那便能伤敌? 就凭这一句,这家伙哪是什么天生兵甲匠,分明是踏马这个时代的武器专家啊! 这下,更得把他给忽悠走了,不惜代价! 第39章 收我当徒弟吧! 重活一世林骁没什么野心,只想搞钱当富家翁。 可身在乱世,富家翁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总得有点自保的手段吧? 原本他能想到的手段,无非是在时代限制下,培养训练一支私兵护卫之类。 可公输墨,却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比如说超越这个时代的冷兵器,比如说炸药,甚至是……枪! 所有这些原本不太可能实现的,现在全都有可能了! 假以时日,他坐拥这些降维打击的手段,天下谁还能阻止他逍遥度日? 绝对没有! 林骁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顾怀玉还当他被公输墨惹恼了,心里暗乐嘴上却呵斥了句,又道:“林兄别生气哈,老墨就这破脾气,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骁却回过神笑道:“这有什么好气的?公输先生是大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怀玉微愣,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气话,赶紧打圆场。 “老墨,都说了林兄是我的朋友!让你造器具你便造,老子的面子也不给吗?” 公输墨迟疑,却皱眉道:“将军何必难为我?黑药秘方都是各家祖传的,我费了天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研究出个大概来,真没工夫做别的!” “嘿,你还真不给我面子?”顾怀玉气笑了,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林骁却看笑了! 这种时代,任何秘方基本都是祖传的饭碗,都被严加保密甚至传男不传女,这极大限制了时代科技的发展,甚至造成了无数技艺消亡在历史长河中,可悲可叹! 单就黑火药来说,原本出自方士炼丹,之所以名为药,便是后来被当成中药的一种。 《本草纲目》中便有提到,火药能杀虫辟湿气,据说还能治疗疮癣和瘟疫! 总而言之,火药完全没被发现其军用价值,当然也就没被任何朝廷官方重视,仍旧在被各家敝帚自珍着,形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技术封锁。 在这种情况下,公输墨不但意识到了其杀伤力,甚至还自研出了大概的配方?果然不愧是天生的武器专家啊! “顾公子!”林骁拦住了瞪眼的顾怀玉,“我能单独跟公输先生说句话吗?” 顾怀玉并不是真要动手,只是想把这个人情卖得大一点而已。 闻言他叹口气道:“没用的林兄,这家伙脾气太臭,不然岂会伤了一条腿还不肯罢休?” “我看不如这样吧,林兄先回家等着!待我好好劝说他一番,晚些再带他亲自登门,去给林兄赔礼道歉!” 他其实只要以将军的身份,一句话便能让公输墨点头。 只是那样显得太轻易了,当然要搞复杂点,这样也能顺理成章再去登门。 不料林骁却道:“不用那么麻烦,林某只需一句话,公输先生肯定愿意跟我走的!” 顾怀玉跟屠二狗对视一眼,都险些笑出声来。 “林先生倒是自信!只是劝说老墨这家伙,可比改诗难多了啊!”屠二狗憨笑。 顾怀玉却假意摆手,“二狗,咋说话呢?林兄才智双全,或许真有办法呢!” “嘿,那林兄便试试吧!劝不动也不打紧,不还有我在呢嘛!” 嘴上说着,他其实也完全不信林骁能劝动,故意这么说的。 林骁懒得理会他们俩的一唱一和,笑吟吟凑近公输墨。 “你干啥?”公输墨瞪眼,“去去去!我现在只想研究黑药,是不可能跟任何人走的!” 顾怀玉和屠二狗闻言,笑容更灿烂了,憋着心思想看林骁碰一鼻子灰。 结果,林骁却一把抓住了躲闪的公输墨,凑近他低声开口。 “硫磺,硝石,马兜铃!” 马兜铃是一种草药,燃烧后便是炭,因为火药被当成是中药,所以很长时间内被当作火药最早的原料之一! “!!!”下一刻,公输墨身形剧震,满脸震惊如遭雷击,骇然大叫道:“你、你怎会知道这些?!” 他可是花费许多银钱,挨了很多次打,又反复研究尝试了无数次,才摸索出这个大概的黑药配方的! 顾将军带来的这个儒生,如何得知?又从何得知? 公输墨惊呆了! “想知道它们的最佳配比吗?跟我走!” 林骁轻笑笑说罢,直接转身就走。 “???”顾怀玉和屠二狗茫然,心说啥情况? 老墨突然鬼叫啥呢,怎会知道啥玩意?林骁咋还转身走了,这么轻易放弃了?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脸色涨红眼瞪如牛的公输墨,突然瘸着腿一阵风似的冲回了铁匠铺子里,几个呼吸后便背了夸张的大工具箱,狂追出来。 他把铁匠铺的钥匙塞给了顾怀玉,一边追还一边大喊,“慢些!林先生慢些!师父!师父等等我啊师父!” 顾怀玉和屠二狗:“???” 两人懵了,目瞪狗呆的模样,简直比刚才的公输墨更像被雷劈过! 而公输墨,因为背着巨大的行李箱追太猛,还险些失去平衡栽倒。 “老墨?!”屠二狗倒先回过神,赶紧上前扶他一把,瞪眼道:“你抽啥风?将军还在呢!” “撒开我!将军,老墨要去拜林先生为师,告辞了!” 说罢他甩开屠二狗,头也不回地继续追赶林骁,还情真意切的大喊着:“先生,您就收下我当徒弟吧!师父!” 直到看着背着手的林骁远去,背着工具箱的公输墨也一瘸一拐追着远去,眼看着都要消失在街角了,顾屠二人才彻底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啊这是?”顾怀玉怒摔手中的钥匙,气恼道:“铺子都不要了?他真魔怔了吧?癔症了吧?这到底为啥啊!” “属下也……不造啊!”屠二狗比他还懵呢,幽幽道:“这林先生,当真邪门的紧!” 顾怀玉咬牙切齿,脸都绿了! 本想借着老墨这机会,好好拿捏一番林骁呢,这倒好,一句话就把人给拐跑了! 关键是,他如何也想不明白,林骁到底怎么做到的? 跟着他却深吸口气,挤出个笑容道:“不要慌!要随机应变!走!跟上去,跟去他家!” “这下总能顺理成章登门了吧?嘿,老子今天非要弄个水落石出!” 第40章 满意的新宅院 顾怀玉和屠二狗一路追,却发现林骁根本没回家。 他带着公输墨,直接去了白家商号,跟着白凌霜一起看新宅子去了。 到了宅子外,顾怀玉想问又不好开口,毕竟当着白凌霜这个外人的面呢。 白凌霜瞧见他却很激动,欣喜道:“顾将军?林公子竟真把顾将军请来了!” 她很高兴,没想到林骁这么快就安排好了,还是把顾怀玉直接带来了。 结果林骁却摆手道:“不用理他!先带我看看宅院吧!” “啊?哦哦好!”白凌霜错愕,见顾怀玉笑吟吟跟着,似乎也完全不在意,心底不由更加震惊。 她心道,林公子跟顾将军这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敢如此随意,要知道这可是临山的守备将军啊! 震惊之余,白凌霜也激动不已,再次庆幸之前全力营救过林骁。 如此一来,就凭林骁和顾怀玉的关系,那件事……有希望了! 林骁逛了一圈,对挑选出来的两座相邻宅院很有兴趣。 都是两进带后院,大点的这座临街可用来居住,后院一墙之隔的另一座本就是个作坊,较为僻静也很合适。 林骁越看越满意,干脆直接带着公输墨去作坊院子,跟他商量着干脆把铁匠铺里的炉子之类都搬过来。 如此还是剩下许多空间,林骁规划着分别打造成不同的工作间。 顾怀玉正等得百无聊赖呢,白凌霜却施施然过来,福身见礼自报家门。 顾怀玉原本很冷淡,得知她便是白家浣衣铺背后的大掌柜,态度才温和了些。 “顾某久闻白掌柜奇女子之名,也知道浣衣铺那边安顿了不少老卒还有兵妇!” “白掌柜能为守备营将士做这些事,着实是有心了!顾某替守备营的将士们,承白掌柜这份人情!” 他简单表态却并未许诺什么,可也无疑相当于告诉白凌霜,白家以后遇到麻烦可以请他帮忙。 结果白凌霜却道:“不敢拿琐碎之事叨扰将军,凌霜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向请顾将军帮忙打听个人!” 顾怀玉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他拿林骁当知己,抛开怀玉南昭余孽的事之外,是真不把林骁当外人,也很乐意跟这个才智惊人的朋友打交道。 至于白凌霜,分明早就有求于他,甚至连浣衣铺可能都是在为此刻准备的! 如此,顾怀玉觉得她只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自然有些不悦。 可看在林骁的面子上,他还是淡淡道:“打听什么人?说来听听!” “前东宫戍尉,白凌尘!”白凌霜不知何时红了眼眶,紧张出声。 顾怀玉神色微变,肃然道:“中秋宫变中,那个单枪匹马浑身浴血,为我……为前太子挡下十余死士的武探花白凌尘?他是你兄弟?” “是凌霜的弟弟!”白凌霜泪流满面。 顾怀玉不由收起了淡漠,拱手道:“白探花忠勇无双,顾某慕名已久只是无缘结交,实在可惜!” “不过,当时前太子得救了,后来伤重才不治而薨的……” 顾怀玉调整了下情绪,才接着道:“白戍尉立功应该被赏赐过了吧?难道出了变故?” “起初的确得了赏赐被调去了禁军之中……”白凌霜迟疑道:“可不久之后,便在一次外出护卫任务中出了事,从此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提及这些,她已经泣不成声。 白家成为皇商也是被赏赐之后的事,本以为是天大的喜事,谁料弟弟很快便遭遇不测,商号也很快得罪了宫中的采办,险些全家被问罪! 顾怀玉瞳孔收缩,突然嗅到了别样的气息! 前太子出事之后,无人再在乎原东宫的班底。 可白凌尘舍命护驾功劳不小,竟然如此稀里糊涂的遭遇不测,失踪了? 顾怀玉眉头紧皱,不知想到了什么,久久不语。 “凌尘他一定没死,否则身为禁军,怎会连尸首都寻不见?” 白凌霜抹着眼泪倔强说道:“凌霜曾在京都偶然听说过顾将军的大名,料想您在军中神通广大,只求您能帮凌霜打听一二……” 说着话,她便要跪下去。 顾怀玉赶紧让二狗拖住她,沉声道:“禁军都找不到的,我如何去打听呢?” “顾将军!”白凌霜顿时又眼泪决堤,又要跪下,“求您看在林公子的面子上,看在我弟弟是个忠勇军人的份上,帮一帮凌霜……” 顾怀玉心头一动,瞥了眼正规划院子的林骁的背影,犹豫片刻咬牙出声。 “不过,你的猜测倒也有几分道理!既然禁军都找不到,多半没死!” “这样吧,我会动用关系让人好好打听的!只是,顾某有个条件!你,也得帮我悄悄打探点事!” 白凌霜根本不管让她打听什么人什么事,急切点头。 毕竟,这可关乎她亲弟弟的下落,他那般智勇双全,怎么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呢?绝对不会的! …… 林骁看完了宅院满意至极,见天色不早才准备离开。 可让他奇怪的是,这次顾怀玉居然不嚷嚷着去做客了,反倒笑吟吟告辞后,跟屠二狗一起骑马出城去。 跟他接触过的白凌霜也有些恍惚,心不在焉似的。 林骁莫名其妙,心想难不成是告白失败了? 没去多想,林骁带上宅契又买了些吃食,才回家去。 进门第一个迎上来的还是小云筝,她兴冲冲扑过来嚷嚷道:“姐夫姐夫,酱肉?” 刘记酱肉的确不愧是临山名吃,反正小云筝是爱上了,天天都犯馋。 “今日姐夫有事忙,去的晚些人家已经关张了!再者,你正长身体哪能只吃肉,今日吃些菜饼吧!” 林骁取出两张大菜饼给她,肉饼却留给有伤在身的上官钰。 她虽然回避,可林骁猜测她背上的伤势应该不轻,而且她这两日说话都没那么大声,脸色也有些不好,也不知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林骁盘算着等搬去内城,便可以随意采买些补品菜品,再教她们做些吃食。 外面的吃食十分单一,除了面食肉类之外,基本上都是些熬粥炖菜之类,还不如吃包子菜饼呢。 他取出肉饼正要递给走出来的两女,小云筝已经开始啃菜饼了。 她一边啃着一边闻着肉饼香味犯馋,忍不住说道:“嗷嗷,姐夫不是能挣很多银子吗?为何没多买几张肉饼?” “哈,姐夫的银子,大概要留着买新宅院吧!”林骁笑。 新宅院?云扶摇和上官钰却都是一惊,讶然对视! 第41章 钰儿,要言而有信! 小云筝不理解为何要买新宅院。 她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似乎觉得现在明明挺好的。 姐姐和钰儿姐姐都在身边,还多了个厉害的姐夫,几乎天天都有肉吃,天天都有力气偷偷练功,明明很好啊! 瞧她皱着小脸,上官钰忍俊不禁,蹲下来把肉饼递了过去道:“知道你犯馋,咱们换着吃吧!” “才不要!钰儿姐姐有伤得吃肉肉,铮儿知道这是姐夫疼你呢!” 虽说童言无忌,可一句话,还是让上官钰脸颊通红,云扶摇俏脸也有些古怪,赶紧柔声让她别胡说。 “铮儿哪里胡说啦?”小云筝认真道:“钰儿姐姐说过,姐夫若真能早早买来新宅院,她也说到做到,要伺候姐夫沐浴洗澡呢!明明就是姐夫和钰儿姐姐情投意合呀!” 嗡!上官钰脑瓜子瞬间一片空白,从脖颈到脸颊耳朵,动瞬间通红! 云扶摇也愣住,目光闪了闪才气道:“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混账话?立刻回屋去罚站!” “哦!”小云筝顿时蔫了,不敢违背姐姐的旨意,赶紧抱着菜饼罚站去了。 院子里剩下三人,气氛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林骁率先打破沉默,故意坏笑道:“既然要说到做到,钰儿打算何时伺候我洗澡?” “你你你……我、我……”上官钰彻底红着脸慌了神,又羞又怒又忐忑道:“你该不会真要买新宅院吧?” “已经买了!这是宅契!”林骁掏出宅契来,笑吟吟道:“准备这两日便搬家!” “怎么可能!这宅契肯定是假的!”上官钰想逃,想逃避现实。 云扶摇也疑惑道:“林郎才刚花重金,从县衙里拿到了咱们的新户籍牌,竟还有银子买宅院?” “白掌柜帮忙买的,我会从合作中把这部分钱再还她。” 不论作坊院子还是居住的宅院,林骁都没打算当成合作的资产。 正因此,他才果断要来了宅契,购买的银钱,后续当然是要换种形式还回去的。 云扶摇闻言心头莫名复杂,不由喃喃道:“白掌柜,确实是个民间奇女子,也姿容上佳……” “白掌柜她为何肯一而再如此帮你?某不是有所图谋?”上官钰也陡然拔高声音。 说着话两女对视一眼,刹那间竟心有灵犀,都生出些警惕心思来。 “???”林骁没搞懂两人的古怪眼神,解释道:“之前我用肥皂秘方跟她合作,便是看他诚信善良,她肯尽力救我,说明的确如此!” “至于眼下,我又准备了新秘方,可解决肥皂生意的危机并再上一层楼,她帮忙买个宅院,也很合理吧?” 两女听得微愣。 “新秘方?你一个吟诗作对的读书人,哪来这么多秘方?” 上官钰好奇,又忍不住哼声道:“你直接说她人美心善银子又多得了!” “???”林骁挑眉,心道这是哪来的敌意?你姐姐就不会这般想! 结果云扶摇也幽幽道:“白掌柜……的确人美又心善生意也大,可当真没别的所求么?” “……”林骁哭笑不得,“当然有!她也是冲着顾怀玉的面子,想通过我结识顾怀玉!” 两女闻言恍然,觉得这样似乎合理多了,小情绪才消散了些。 不过,这家伙竟然真的如约在一个月内买到了新宅院啊! 实际上哪用了一个月,分明才几天而已! 细细数来,从跟他并户到现在,也才不过半个月而已啊! 他不但杀了赵四弄出那般动静,最后还能无罪被释放,甚至还顺便拿到了新户籍! 现在,竟然连内城的宅院都真买到了! 简直匪夷所思,让人想都不敢想啊! 两女不由都偷偷打量林骁,两颗芳心暗暗思量着什么…… 林骁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她们好像在紧张自己? 难道就因为自己帮他们解决了赵四,被感动到了开始倾心?不至于吧! 林骁并非不自信,只是觉得这不符合两女的做派,她们显然都非没见识的女子,更不是恋爱脑啥的。 至于原因,或者究竟是不是错觉,还得继续观察再做判断。 于是又开口道:“明日无事的话,先带你们去看看那宅子,哦对了,钰儿娘子准备何时伺候我沐浴洗澡?” “你你你!我我我……”上官钰又俏脸通红,羞恼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扶摇目光颤了颤,暗叹口气幽幽道:“林郎若当真已经买了新宅院,钰儿……也该言而有信才是!” “啊?姐姐我……”上官钰懵了,却见云扶摇意味深长看过来。 “哈哈,云儿娘子说得对!”林骁大笑,倒要借此机会看看,她们究竟是什么情况。 “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那我便今晚沐浴吧!就当清洗过去的晦气了!” 故意说罢,他大步回后院。 “!!!”上官钰羞怒红温,瞧着都快哭了! 等林骁走远,她才急忙低声道:“姐姐!陛下!您怎么能帮他说话呢?” 不料云扶摇却正色,“都说君无戏言,你与朕情同姐妹自然也要言而有信啊!” “可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只伺候过陛下您沐浴啊!”上官钰羞红脸挣扎。 “若说身份,他现在还是咱们名义上的郎君呢……”云扶摇不由想起刚才,林骁竟然称呼她云儿娘子?呸,羞煞个人了,简直是大不敬! 平复了下心情,她又正色道:“钰儿,我知你最是慕强,你跟朕说句实话,是不是越发觉得他厉害,比以往那些才俊都强多了?” “我、我哪有!”上官钰嘴上否认,却分明被说破了小心思,脸蛋更红了。 云扶摇见状心头一颤,美目也不由黯然了下。 看来,猜中了!既如此,她还能如何? 无论作为君上还是姐姐,她显然都不能…… “钰儿!”云扶摇突然正色,上位者的威势流露,“就算为了咱们的大计,你也应该去兑现的。” 上官钰茫然,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尽管那臭家伙文武双全算无遗策,尽管他稀奇古怪人也不错,比以往见过的所有才子猛将都更吸引人,可这……跟大计有何关系? 云扶摇却苦笑道:“不然的话,他一心想留在南州挣银钱,等时机到了怎么可能会跟咱们走?总不能真绑走吧?” 上官钰大喜,“陛下!您决定要带他一起回南昭了?太好了!” 云扶摇见状心头莫名酸楚,随即却又正色肃然道:“他是大才!朕有种直觉,若能带回去,必对我南昭有大用!” 第42章 泡澡,有刺客! 入夜。 林骁在后院烧了水,真打算好好泡个澡。 不为别的就当是庆祝,庆祝终于在这个世界站住了脚。 有了内城的身份,便不再是罪民贱籍,不用在处处被掣肘,更不用随时冒着被加罪论处的风险。 在这南州地界上,他总算是能自由做事了,自然可喜可贺! 肥皂生意也算顺利,只等着公输墨按照图纸打造出蒸馏器,便能制出酒精,然后再配制花露香精,也就能造出肥皂。 等肥皂投产,凭白家商号的渠道根本不愁卖,到时候也就有银子能做更多事挣更多银子,成为富家翁指日可待! 家里有个破旧浴桶,修补半天又清洗后勉强能用。 夜色渐深,林骁自顾自兑好水关好门便进去泡澡。 至于上官钰,她该不会真来吧? 林骁可没打算难为她,说让她言而有信来伺候,更多是为了试探。 被选中并户后她们不情不愿,一副随时想离开的架势,经过许多事到现在,林骁好奇她们是否愿意安心留下了? 还是说,依然想等到一年欺瞒真正自由后,选择和离? 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筋骨身心都逐渐放松下来,林骁思绪飘飞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并未察觉屋外的夜色中,有两道黑影悄然翻进了院墙。 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靠近,透过门窗借助屋里昏黄的油灯,看清了林骁的面容。 彼此对视一眼,两人暂且远离,躲去旁边黑咕隆咚的灶房。 “果真是他!他还真是命大,千里流放竟然活了下来,还活得挺不错!” “二先生也算看着这废物长大的,自然不会认错!没想到他如此走运,碰上了并户令成了罪民,竟然还跟白家商号在做生意,他何时学会的做生意?” 一高一矮两个黑影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着,都有些疑惑。 矮个说道:“嘿,许是流放路上长的本事?管他呢,反正是个罪民,直接冲进去杀了便是!” 高个黑影却道:“不行!二先生说了,南州很重视并户令,出了凶杀案定会彻查,到时可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伪造成自杀?可他正在沐浴,伪造起来可有些困难!” “怕什么,我带了这个来!”高个黑影嘿笑,从怀里取出一直竹管似的物件。 “哈,燃情烟?这个好!足量地吹进去让他神智混乱血脉爆裂,说不定能直接淹死在浴桶中哈哈!走走!” 商量好两人出了灶房,在黑暗中重新靠近小屋,把竹管探进窗户,悄然吹出一阵阵粉色烟雾。 足足吹进去三管,两人才罢手,又准备暂时封死门窗,免得林骁发狂逃出来。 可没等两人忙活完呢,却突然有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上官钰心乱如麻,犹豫着靠近,嘴里还自言自语着。 “本统领这是忍辱负重,能屈能伸!才没有私心呢,只是奉旨行事罢了……” 虽然这么自我安慰,可她还是感觉很羞耻! 抛开对林骁的好感不说,这岂不是等同于美人计? 上官钰啊上官钰,你堂堂御前侍卫统领,竟然有朝一日要沦落到用美人计! 不过,全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复国大计啊! 自己对陛下忠心耿耿,命都是陛下的,做这种牺牲又何妨? 更何况,又不是对别人,是那臭家伙……而且,只是伺候他沐浴而已,又不做别的! 彻底攻略了自己,上官钰不由地加快脚步。 来之前她就偷偷留意过了,林骁竟然早就在烧水,甚至还在修补清洗破浴桶。 哼!这臭家伙如此迫不及待,应该……很期待自己来吧?总不能只是为了捉弄自己吧? 可待会,他万一要乱来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动用匕首呢? 靠近小屋,上官钰心里又开始忐忑紧张起来,之前带着侍卫对浴血厮杀时都没这么紧张啊! 等等,这臭家伙,他竟然在屋外等着自己吗?这么急切吗? 上官钰心跳都漏了一拍,隐约瞧见屋外有个黑影。 不,不对!为何是两个黑影?还都穿着夜行衣! 头脑脸颊都发热的上官钰,这一瞬间直接冷静下来,美目凌厉! 匕首从袖口滑落到手中,她直接从一直忐忑紧张的小狸猫,变成了山林里狩猎的猛兽一般,悄无声息逼近过去!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影转头低声道:“差不多了,他已经……小心!” 回头之际,他恰好看到了黑暗中靠近的上官钰。 低声惊呼的同时,上官钰已经动手! 匕首化作一道寒芒飞出,刺向其中一人! 可不料对方反应也极快,竟然身形一抖避开要害,仅仅被划伤了肩头。 上官钰见状瞳孔收缩,拧腰飞扑而至,更加凌厉地攻向另一人要害! “哼!” “是高手!” 两道黑影一人闷哼出声,另一人仓促挡下上官钰的杀招被踹退数步,不由惊呼。 “快走,撤!”顾不上思索为何林骁这个废物身边会有高手,两人反应极其果断,瞬间决定撤退。 “想走?”上官钰抓回匕首,身形迅猛地追赶上去,再次迸发杀招! 两道黑影更加震惊,见状也发狠各自拔出随身短刀来,合力招架反击! 乒乓锵! 黑暗中火光迸现,足见双方都极其凌厉凶狠! 接连几招过后,上官钰虽然不落下风,可后背伤口却开始作痛。 片刻后她身形露出破绽,两个黑衣人大喜,抓住机会合力震退她,二话不说转身便翻上院墙,迅速没入黑暗中彻底远去。 “嘶!”上官钰想忍着伤痛追赶,却想起林骁还在屋里生死不知,只得赶紧回去查看。 她不清楚这是哪来的黑衣人,也不知为何会冲着林骁,可那两人身手凌厉悍然,分明就是杀手,而且很可能是军卒出身! 背后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那臭家伙,该不会已经被杀了吧? 上官钰彻底慌了神,收起匕首踹开屋门直冲进去。 抬眼却见,林骁正靠在浴桶上,水汽氤氲着他露出的肌肤通红,简直像是煮熟的大虾一般,并无任何伤口。 他没事?难道那俩杀手刚才还没来得及进来动手。 这是,水太烫都泡红了?屋里竟然还香香的,这臭家伙睡着了似的,还挺享受啊! 上官钰气恼上前,准备一巴掌抽醒他! 可挥出的手掌,瞬间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林骁,豁然睁眼,双目通红! 第43章 失控,解毒! 林骁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份暴露了。 孤立无援,身陷敌方情报机构,被用上了各种药剂审讯。 药剂作用下他神志不清气血翻腾,感觉整个人快要炸开一般。 可坚韧的意志却让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硬撑着。 直到,一道劲风袭来! 本能的反应彻底崩断了那根弦,林骁下意识格挡,豁然睁开眼! 视线中一片血色,自己竟不知何时,被转送到了一个奇怪的陌生房间,古朴简陋,陌生中还隐约有些熟悉? 眼前出现的身影高挑靓丽英姿俊美,莫名也有些陌生又熟悉,让他下意识想放松下来。 林骁却因此更加紧绷,心想看来是敌方的新手段,变相的美人计吗? “喂,你、你没事吧?你现在的样子好吓人!” 上官钰真有些被吓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骁,俊朗的面容透着狰狞狠辣,通红的双眼也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我可不是故意闯进来看你……沐浴的啊!刚才外面来的两个刺客,我怕你遭遇不测……” 下意识瞥了眼,上官钰忍不住羞得别过脸去,同时试图挣脱收回手。 此时的林骁却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瞧见她脸上的羞意感受到挣扎,身体里混乱的气血彻底便要失控。 美人计吗?那就将计就计!混乱的神志让他瞬间作出决定。 “既然来了,那就玩玩吧!” 林骁沙哑开口,笑容森然。 玩玩,玩什么?上官钰懵了,直觉有些不妙。 可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呢,手上便传来一股大力,随即她整个人……直接被拉进了浴桶里! “喂!你疯了……唔唔!” 上官钰慌乱惊呼,下一刻却直接被一团烈火包裹似的,陷入了疯狂! …… …… 前院屋里。 云扶摇彻夜未眠。 她只在上官钰去后院不久后,听到了呼喊声。 后来便没了动静,已经许久,人也迟迟未归。 怎么会去这么久?不是去兑现诺言伺候他沐浴吗? 难道是遭遇了什么外来的危险?应该不会的! 钰儿虽然有伤可毕竟是高手,林骁能制住受伤的她,武力应该也不弱。 应该没人能悄无声息伤害到他们,若是有,也早该杀到前院来了! 既然不是遭遇了外来的危险,那就只能是……出变故了! 能出什么变故?云扶摇略微一想,便心头狂跳,莫名又羞又怒! 她不敢信,难道他们两人,在她眼皮底下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可昨夜钰儿分明被她劝说,才咬牙去的啊! 云扶摇彻底凌乱了,心头也更加酸楚不是滋味。 咬牙等到天色将亮,才终于有了动静,云扶摇赶紧迎出去却惊呆了,只见上官钰模样凌乱,正忍着伤痛一瘸一拐走回来。 瞧见她,上官钰瞬间眼泪决堤,又怕吵醒熟睡的小云筝,只得捂住嘴朝她怀里扑了过来。 “呜呜陛下,姐姐,我……呜呜!” 云扶摇俏脸冰冷,愤怒到颤抖。 “他……欺负了你?到现在?朕本以为他是好人,却竟是个这样的登徒子?朕……朕要杀了他!” 她是真怒了,眼泪却也在眼眶直打转。 “钰儿不怕!都怪朕不好,都怪朕看错了人!等接应咱们的人来,朕第一时间便杀了他,替你报仇雪恨!” 这一刻,云扶摇是真的酸楚愤怒后悔,真的起了杀心! “陛下不要!”上官钰却突然抬起脸来,满脸泪痕道:“其实不怪他的,都是我不好,没发现他屋里被人放了毒烟……” 听她抽噎着说完,云扶摇才知道刺客的事,不由得傻了。 这该如何算?似乎,没办法再怪那家伙了啊! 归根结底,她们两人也只能算是……互相解毒,误打误撞成了真夫妻而已? 云扶摇的心本来是碎的,这下彻底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让朕如何是好?”云扶摇苦涩喃喃。 上官钰只当她在自责呢,不由红着脸抱住她道:“姐姐,钰儿不怨你的!” “他只要不是薄幸之人,岂不是刚好能陪我一起,追随您南下!” “可他若是狼心狗肺想吃干抹净……” 上官钰带着泪花凌厉道:“那钰儿便天天打他个半死,迟早驯服他,让他做我的裙下之臣!姐姐觉得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极好!”云扶摇勉强笑,抚摸她的俏脸道:“只是让你受委屈了……” 上官钰却突然霞飞双颊,羞嗒嗒道:“钰儿不委屈,毕竟他真挺厉害的,文武城府还有做生意……样样都很厉害呢!” “!!!”云扶摇美目圆睁涨红了脸,简直要疯! “陛下,钰儿这也算是为国立功了吧?您不开心吗?”上官钰趴在她怀里拱了拱。 “你!”云扶摇羞红脸,羞恼道:“你怎么突然这般……罢了!朕自然是高兴的,很高兴!” 她忍不住想着,林骁是大才,若能因此跟随回去,当然是好事! 可是…… 罢了,自己身负复国之责,得此良才,当然只能是开心,没什么可是! 胡思乱想着,上官钰突然痛呼出声。 云扶摇忍不住心疼,关切道:“可是旧伤口又崩开了?” 上官钰俏脸却有些古怪,点点头,又摇摇头…… “……” 与此同时,后院小屋里的林骁彻底清醒。 看着凌乱的床榻和屋内,他也有点懵。 敲敲脑袋仔细回想半天,他才有些愕然无语。 目光瞥向窗上的小洞,眼神又变得凌厉。 好霸道的毒烟,再加上这具身体的底子偏弱,竟然直接中招了! 这次倒真被上官钰救了一命,不对,这下真应该改称娘子了! 林骁又回忆了一番,不由笑着啧然出声。 看来,以后不管是得帮她们遮掩了,还得好好负责才行。 不管她们究竟是谁,自己若连这点责任都担不起来,还算什么大丈夫? 舒展了下通达畅快的身体,林骁瞥了眼床榻上的大片血迹…… 这是上官钰后背旧伤再次崩开留下的,看来她的伤药并不够靠谱,得赶紧帮她弄点好药去才行。 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找顾怀玉。 虽然有些风险,不过帮钰儿疗伤要紧。 毕竟顾怀玉手里的金疮药,一定是整个临山县最好的! 第44章 暖香阁寻药 内城,暖香阁。 这里是整个临山县,除了醉仙楼外最热闹的场所。 也是在整个南州都负有盛名,夺过好几届花魁的烟花盛地。 风流倜傥的儒生士子,南来北往的行商过客,但凡在临山城停留,基本都绕不开这暖香阁。 京都来的商队老板林二也不例外,连着几日的彻夜缠绵,久久起不来床,只等着收到好消息之后,再起程去南州城也不迟。 他的美梦,却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林二匆匆起身,打发了床榻上女子去别处,才黑着脸看向面色不好的两人。 “怎么现在才回来?而且不是说过不要直接过来找我吗?你们是商队的普通护卫,可没资格直接跟我禀事!” 高矮两人却对视一眼,低声道:“二爷,出了点岔子!我们也受伤了……” 他二人正是昨晚的黑衣人,一个被匕首划伤一个被上官钰踹得险些吐血,都是休息了半夜才行动恢复如常的。 林二却眼皮狂跳,压着声音咆哮道:“什么叫出了点岔子?人呢?解决了没?” “应该解决了吧……”两人都有些不确定,“我们用了三管燃情烟,别说那小子,就算是头牛也得爆体而亡!而且他很可能混乱之下淹死在浴桶里了!” 解释了句,两人才把昨夜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二听得大惊失色,“高手?还是个女的?他家里不是只有跟他并户的流民女子吗?” 两人摇头,只说那女子身手十分高强绝非寻常,要不是疑似有伤在身,他们二人撑不了十个回合就得命丧她手! “怎会有如此厉害的高手?”林二惊疑道:突然担忧看向门口,“你们没被她跟踪吧?” 见两人确定没被跟踪,他才放心,沉吟摆手道:“稳妥起见,你们不用跟我去南州城了,先在这里休息一日再回商队,明日直接跟着押送货物回京!” “至于那小子那边,我在衙门有朋友,自会去确认他的死活!” 吩咐完他留下银子便匆匆离开,说到底还是怕被那个突然冒出的女高手跟踪,免得小命不保。 两个黑衣人倒很高兴,毕竟任务完成了,躲在这暖香阁里也很难跟那小子的死扯上关系,他们还能享受一番,二先生这安排实在周到。 两人准备在房间里稍事休息,待养足精神再要上一桌子好菜点几个姑娘,岂不快活至极? 此时林二却匆匆下楼,准备出暖香阁去临山贾家。 不巧的是,他刚准备下楼,便看到一道熟悉身影踏进门来,却分明正是林骁! 林二顿时目瞪口呆活见鬼一般,看看身形挺拔的林骁再回头看看楼上,顿时明白过来出了幺蛾子! 这小子非但没死,还追到暖香阁来了? 完了!虽没瞧见那个女高手,可既然已经被发觉,岂不是全完了? 林二顿时浑身冒冷汗,赶紧用袖子遮掩了面容,匆匆逃向暖香阁后门。 事情暴露了,他当然要跑,可就这么逃出南州的话,回去又该如何交差? 已经跑到大街上的林二慌了神,想着若是不赶紧逃的话,只怕很快会吃官司吧? 天爷,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这该如何是好? 却说林骁踏进暖香阁,正好奇打量周遭。 这青楼烟花之地,楼上楼下当真是百花齐放脂粉飘香。 任凭铮铮硬汉进了这道门,听着耳边这莺莺燕燕声,估计骨头也得先软三分。 不过,姿色也都是寻常,起码放眼望去没一个能比得过上官钰云扶摇的,都差之甚远。 当然了,这暖香阁里那几届的南州花魁,估计姿色还是很能打的,只是林骁没什么兴趣,再加上惦记着上官钰,所以只想尽快找到顾怀玉。 这家伙之前说过,由于他已经结了课业,便不需要再去醉仙楼装文人,没事便会来这里吃花酒,顺便听听姑娘们恭维他文武双全,好不快活。 林骁一进门,顿时惹得老鸨和一群姑娘围上来,哪怕他瞧着不像个富贵多金的,可耐不住生得挺拔俊朗啊,着实惹人。 险些被脂粉包围,林骁赶紧退避三舍,朝浓妆艳抹的老鸨说明来意。 “哎哟,竟是顾将军的朋友?难怪小郎君如此俊朗又气度不凡呢!” 老鸨有些失望,原本想着要是个穷书生,她还能尝尝鲜倒贴几两银子也不打紧。 可既然是顾怀玉的朋友,那便是个不好招惹的了,赶紧赔笑。 “小郎君里面请,甭搭理这些瞧见俊俏郎君就发浪的!” “顾将军正在三楼香阁听曲写诗,等着跟我们家怜卿促膝长谈深入交流呢!” 林骁闻言有些古怪,顾怀玉竟然又在写诗?等着促膝长谈深入交流什么鬼? 听着周围姑娘们的轻笑声他才恍然,原来这秦怜卿乃是暖香阁刚来不久的新头牌,而且还是个琴诗双绝的清倌人,名动南州却至今尚未有入幕之宾。 而这听曲写诗,便是秦怜卿选人的方式,不论金银多少,只要能识得曲中意写一首入她心扉的和曲诗,便能先人一步一亲芳泽! 林骁侧耳听去,果然有琴声从楼上传来,灵动悦耳却又清冷萧瑟。 “小郎君一看也是个读书人,不如也上去试试?” 老鸨笑道:“就冲您这般俊朗模样,进门的茶钱我给您免了都成!” 说着话老鸨拧着磨盘便要凑过来,挤眉弄眼间抖落不少脂粉。 林骁刚尝过人间极品没,哪遭得住这些,赶紧又后退皱眉道:“不必了,去请顾公子下来,就说林某有急事。” 老鸨闻言错愕,心道竟敢对那纨绔将军如此不客气吗? 再加上林骁气场有些压迫,她不敢多嘴,忙不迭让人上了好茶,自己跑去楼上请人。 不多时,顾怀玉急匆匆跑下来,大老远就挤眉弄眼笑道:“林兄你来得正好!楼上的怜卿姑娘可是才色双绝,长得不比你家夫人差!我正着急呢,赶紧楼帮我雕琢雕琢,今日顾某定要拔得头筹一亲怜卿姑娘芳泽!” “……”林骁心想你这守备将军,是真的闲啊! 他正色拱手道:“顾公子,长话短说,我需要一些你手中的金疮药!” “嗯?”顾怀玉目光亮了下,挑眉道:“怎的,二夫人的小伤,加重了?” 他本以为林骁会遮掩找托词,不料林骁却叹口气道:“都怪我昨夜太粗鲁……” “???”顾怀玉眼都瞪圆了。 心说啥意思?刺激谁呢? 我这砸了多少银子还得绞尽脑汁写诗,几天了连亲都没亲上呢! 你倒好,在家玩这么野?咋滴,有个俊俏娘子了不起啊?! 第45章 林兄跟侯府有仇? 该说不说,顾怀玉就算有所怀疑可也得承认,上官钰的确英气十足姿色上佳! 当然了,怜卿姑娘也不差,起码在他看来算是花魁中的花魁! 可自己这边儿亲都没亲上呢,林骁却跑来说这种话,忒气人了! 生气归生气,他更在意的是上官钰的伤! “不是说只是小伤吗?怎么还能一而再地复发加重?” 很显然,若不是严重了,林骁断不会跑来找他要金疮药。 林骁却面不改色道:“说了只怪我太粗鲁,这种事你也要打听?痛快点,给不给?开个价吧!” 见他有些不悦,顾怀玉干脆打个哈哈不打听了,笑道:“咋能不给呢,你可是我的朋友是知己!不如,来首诗?” 他取出一瓶金疮药来,又指了指楼上的琴音,意思很明显。 林骁接过金疮药,点头道:“这曲子叫什么?另外,你写的诗呢?拿来我帮你改。” 顾怀玉大喜,又苦笑道:“这次我实在没写出来,这曲子好像叫《梅间雪》?” 林骁嘴角扯了扯,“我只会雕琢改诗……” “林兄,跟我咱就别装啦!”顾怀玉作势要抢回金疮药。 “行吧,拿纸笔来!”林骁收好金疮药,略作思索后笔走龙蛇。 他落笔的刹那,百无聊赖的屠二狗,却突然瞧见二楼出现两道身影,正扬着钱袋子,咋咋呼呼要好酒好菜点姑娘呢。 “公子,那两个是军中之人!”屠二狗目光微凝,一眼就认出了同类。 顾怀玉顺手拦了个姑娘,挑眉骂道:“彼其娘之!竟敢背着老子私自出营来逛窑子?” “好像不是咱们的人……”屠二狗皱眉。 “嗯?”顾怀玉目光凌厉了几分,临山县竟然有外来的军卒? “收好!告辞!”林骁写好了和曲诗,折好递过去便准备离开。 顾怀玉看也没看接过来,正要说话,楼上那一高一矮两人却刚好朝他们看过来。 两人瞧见林骁,瞬间面色大变。 “是那小子?” “他竟会没死?还跟来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解决他!” 两人瞬间达成一致,紧盯着林骁便下楼来,眼中杀意涌动。 刚好,林骁顺着顾怀玉的视线,也瞧见了这两人。 一高一矮,其中一人肩膀倾斜分明有伤! 林骁瞳孔瞬间收缩,想起了清晨上官钰说过的情形。 电光石火间来不及多想,他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大步出门去。 那两人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别的,急匆匆便跟上去。 林骁没死,他们的任务自然失败了,回头林二追究起来,他们就算回到京都也要被重罚。 眼下却是天赐良机,趁那个女高手不在,再下杀手! “……”眼看着两人去追匆匆离开的林骁,顾怀玉心思急转。 军中之人,却竟然是冲林骁来的?这就有意思了! 顾怀玉笑了,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让人把手中诗送去楼上香阁,他则跟屠二狗跟上去一探究竟! 林骁其实很意外。 清晨听上官钰说起刺客的事,他很疑惑对方是什么人。 毕竟上官钰说对方身手不弱,还用那么霸道的毒烟,不像是贾通的手段。 林骁其实也怀疑过,此事是否跟京都有关。 可实际上,可原主留下的记忆混乱不堪,他只隐约知道一些大概,很难准确判断。 眼下竟然又遇上了这两个刺客,那刚好是个机会,弄清缘由! 匆匆出了暖香阁,林骁直奔附近的僻静巷子而去。 跟出来的两人见状大喜,加快脚步准备上前动手。 可跟进巷子里却发现,林骁竟然早就停下了,正转身等着他们! 被发现了?两人惊疑对视,随即咬咬牙,各自摸向了腰间短刀,迅速逼近。 林骁刚要动手,跟着却皱眉。 他方才找顾怀玉要金疮药,本就很着急,所以刚才匆匆离开按说也合理,本以为也不会被在意。 没想到,顾怀玉和屠二狗竟然跟出来了?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亲自动手了。 “你们是何人?为何跟踪我?”林骁假装不解。 “何人?当然是要你命的人!”两人竟不多说,开口间便已经扑杀过来。 那女高手不在,他们两人以为手到擒来,定能轻易杀了林骁,再把他藏在这僻静巷子里! 等到尸首被人发现时,他们肯定早已经跟着商队离开临山了,毫无后顾之忧简直完美! 可不知为何,这个死到临头的小子,却突然笑了,他笑什么? 两人微微错愕之际,屠二狗已经蛮牛似的冲上来,悍然出手! 两人大惊失色匆忙回身挥刀格挡,可不料招架之下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瞬间震得两个人手臂发麻。 抬眼瞧见小塔似的屠二狗,两人才懵了,完全没料到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猛人。 砰砰!不等他们多想,手中两柄刀都已经脱手,随即几乎同时被屠二狗踹飞到了墙上! 二人顾不得痛楚,挣扎起身便要捡起地上的刀再度扑杀。 可两柄刀却被另一人个锦袍公子踩住,对方笑吟吟踩住。 随即,屠二狗一手一个拎起他们来,嘿然出声把他们脑袋对脑袋猛然一撞。 砰!两人彻底眼冒金星失去战斗力,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哎呀林兄,这啥情况?遇上劫道的了?”顾怀玉笑问,“没受伤吧?” 这个戏精! 明明就是专门跟上来的,还搁这儿装呢! 林骁摇头,“应该不是劫道的,不知为何,似乎想杀我。” “什么?竟有此事?”顾怀玉大惊,这次倒不是装的。 “林兄可知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你?” “不知!”林骁拱手道:“劳烦顾将军,帮我审问个清楚吧!” “不劳烦不劳烦,顾某乐意之至!”顾怀玉眉开眼笑,挑眉道:“二狗!” “好嘞!”屠二狗会意,也不整花里胡哨,直接把两把短刀,分别插进了两人大腿上,狠辣果断。 那两个人却也是硬骨头,惨叫着怒骂出声。 屠二狗瞥了眼街上,见状干脆拖着他们去巷子深处,然后……惨叫声更加凄厉。 不多时,屠二狗提着奄奄一息的两人回来,丢在了林骁和顾怀玉面前。 “问清楚嘞,竟然是京都宁远军出身,如今是护卫,此番专门为林先生而来的!” “咦?林兄跟宁远侯府有仇?”顾怀玉诧异。 他转眼却见林骁也眉头紧皱,显然同样惊疑。 第46章 宁远侯府废物庶子 顾怀玉很诧异。 毕竟之前查到,林骁是以京都庶民的身份获罪流放的。 这怎么突然跟宁远侯府扯上关系,还被他们追杀呢? 见林骁也很疑惑,他念头一转才道:“想起来了,上次林兄说你出身将门,难道也跟宁远侯府有关?” “记不清了!”林骁摇头,“他们怎么说?” 林骁只记得原主曾在大宅子里被殴打,然后便被从高门大户里赶出来,疯癫之下竟又当街发疯,冲撞撕扯了一位贵女的衣衫,随后便被流放千里。 也正因为原主这些记忆碎片,才让林骁没任何回京都的想法。 很明显回去也只会惹人嘲弄而已,还不如留在南州重新开始,逍遥自在。 屠二狗脸色却有些古怪,迟疑道:“他们说……林先生原本是宁远侯府的废物庶子,因嫉妒宁远侯世子而将其灌醉后殴打重伤,因此被逐出侯府而成庶民!” “其后又……当街发疯非礼了一位朝中御史家的千金……两罪并罚才被流放来南州的!” “啊这……”顾怀玉大惊道:“林兄你……以前这么生猛的吗?跟你比起来,我哪还是什么纨绔?简直就是乖巧可人啊!” 嘴上说着,他眼中却明显带着疑惑,又问道:“还说了什么?” 林骁也皱着眉,从残破记忆来看,好像这些都确有其事? 可他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又无凭无据无法反驳,只得继续听。 “他们说是受一个叫林二的指使,这林二是宁远侯府的远房族亲,最是忠心耿耿,在侯府的商号里做些苦差事!” “此番碰巧来南州进货又碰巧得知林先生还活着,这才起了歹心想痛下杀手,想为那位侯府世子报仇雪恨,回去也好讨个功劳……” 顾怀玉听得面色更加古怪了,眨眨眼道:“嘿,竟然如此碰巧的吗?” 林骁也微微眯眼,嗅到了些别样的危险气味。 心思流转,他叹口气拱手道:“让顾将军见笑了!倒是没想到,林某以前竟然这般荒唐惹人恨,难怪沦落至此!” 顾怀玉诧异道:“咦?林兄不打算报仇吗?毕竟你已经被流放了,那林二竟然还想下杀手,实在是不应该啊!” “不必了!”林骁摆手,“林某没打算再回京都,只想在南州安稳活着,自然不想再牵扯这些前尘往事!” “至于这两人,既然原本是军卒又在临山行凶,似乎归守备营处置吧?请顾将军秉公决断了吧!林某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罢林骁竟然真不再停留,也没看那两人一眼,直接离开了。 他似乎很羞愧在京都犯下的过错,眼下好像有些没脸见人似的? 又好像只是在避之不及,生怕再跟过去扯上任何关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顾怀玉试图琢磨出更多的细节来,却最终一无所获。 “公子,这林先生瞧着可不像是那样的人!难道是流放途中大病一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屠二狗都觉得古怪,幽幽出声。 “是啊,真是一点也瞧不出来,太让人惊讶了!” 顾怀玉心不在焉说着,瞥了眼地上两人道:“可话又说回来,京都那鱼龙混杂之地,最是黑暗混乱,真相究竟如何谁又知道呢?” “走吧,把这俩带回营中,看看还能不能再吐出些什么来。” 于公于私他都想多了解林骁,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眼下能从这俩杀手嘴里多问出一点来,回头等京都那边传回来消息,两相印证之下,应该便能知道林骁究竟是什么人了。 顾怀玉也没心思再回暖香阁了,干脆让屠二狗提着两个满脸是血生死不知的杀手,大摇大摆出城去,完全不顾惹来许多人远远惊惧围观。 这围观人群中,便有纠结徘徊不知该不该逃走的林二。 瞧见那两人的惨状,林二突然有了决断! 这两人,可都是夫人和世子的心腹,刺杀失败不说竟然还落得这般下场? 那他林二就彻底无路可退了,必须想尽办法弄死那个该死的庶子! 否则等回了京,夫人和世子肯定得活剥了他,只怕也饶不了他一家老小啊! 既然直接下手行不通,那就……借刀杀人吧! 林二暗暗发狠转身没入人群,直奔临山贾家而去。 他曾通过南州冯大公子结识了一人,便是临山大名鼎鼎的贾典史,号称在临山周边无所不能! 那小子如今刚好是罪民,这位贾典史想整死他,岂不像碾死只蚂蚁那般简单? 这次,绝不会再出岔子,定能立功回京领赏! …… 林骁回到家也不客气,径直进正屋内室。 上官钰躺在床榻上休养,正跟云扶摇说着话,见他进来两女都吓一跳,俏脸都有些古怪。 “你、你来做什么?哼!”当着云扶摇的面,上官钰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呢,傲娇哼声别过脸去。 “我来送些伤药,你可好些了?”林骁柔声关切。 上官钰顿时脸颊通红,羞急道:“你你你胡说什么……谁需要伤药了?” 云扶摇也有些羞恼,轻轻啐了一口。 林骁愣了下,古怪道:“你背上的伤口不是又崩开了吗?不需要金疮药吗?” “!!!”上官钰才知会错了意,顿时羞得用被褥蒙住脸,抬不起头来。 云扶摇也很无语,板着俏脸伸手道:“给我吧,我来……” “还是我来吧!你带筝儿去玩耍就好!”林骁打断她的话,“我进城撞见了昨夜那两个刺客,正好跟钰儿说说。” 云扶摇微怔,心道这是赶我走呢? 她心绪复杂暗暗咬牙,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拉着小云筝转身出去。 林骁有些莫名其妙,凑近床榻道:“你姐姐似乎有些不开心,是在怨恨我吧?” “哼!怎么会呢!见你还知道关心我,姐姐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上官钰鼓起勇气露出红扑扑的俏脸来,瞥见林骁目光温柔又坚定,总算没那么别扭了。 “喂,你当真遇到那两个刺客了?他们可又动手了?你没受伤吧?” 林骁笑了,心想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原来真挺不错的。 “你还笑,昨晚要不是我救你,你只怕早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话出口,上官钰又想起昨晚的疯狂来,羞得又蒙上了被褥。 林骁抓起她的手,郑重道:“是啊,多亏娘子再次舍身相救!林骁铭感五内,必将厚报!” 上官钰娇躯轻轻一颤,只觉得被他握得好紧,想收回手,心底却泛起莫名的欢喜心安来…… 第47章 喊声郎君听听 “那两人应该已经被带回守备营,顾怀玉轻饶不了他们。” 林骁把经过大致说了说,并没隐瞒什么。 上官钰听得惊愕不已,任由他抓着手却忍不住惊呼出声,暗暗担忧。 “你竟是宁远侯府庶子?这么说你是大景勋贵出身?” 她本想着林骁如此温柔关切,定然愿意跟随他南下呢,现在却不确定了,忐忑不安起来。 林骁却笑道:“只能说以前是!如今我只是南州一庶民,是你们的郎君,没打算再跟过去有任何瓜葛!” 上官钰松口气,又道:“话虽如此,可京都那些人若是还记恨你,不肯善罢甘休呢?” 她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反手握住林骁双手,满是期待道:“林郎,不如等咱们自由了,你便随我们回南昭,如何?” 门外的云扶摇闻言,美目亮起,也有些期待。 林骁是大景勋贵出身,这的确不是好消息。 可好在,他惹出祸事被贬罚成了庶人,又被流放来南州。 如此一来,他该恨极了京都那些人才对,甚至有可能连带着恨整个大景朝,或许很乐意随她们去南昭呢? 不过,他没提及到底在京都犯下了什么罪过,才被贬罚又被流放的。 云扶摇有些担心这个,可转念一想,大景朝廷昏聩,君臣好战喜功以至于民不聊生,京都也定然不是什么公正之地。 以这些日子她对林郎的了解,绝不像是个胡作非为的恶徒,多半是有冤屈的……如此更适合跟她们走了。 等等!云扶摇突然怔住,想着如今已经脱了罪民籍,不需要再演戏给谁看,而且林骁跟钰儿又已经……自己怎么能还唤他林郎呢? 不合适了,已经不合适了吧? 她忍不住回忆了下,方才林骁也没再喊她云儿娘子,事实上,什么称呼都没有! 云扶摇心头酸楚了下,又赶紧咬下红唇,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仔细听屋里的动静。 这时林骁却认真道:“你先转过去,把衣衫褪了,我帮你上药。” “!!!”云扶摇咬紧红唇,生怕自己忍不住啐出声来,这青天白日的…… “啊?不不!不要,我、我还是让姐姐帮我吧!”上官钰终究不好意思,夺走金疮药道:“你先说,到底愿不愿意随我们去南昭?” 林骁也不强求,不然实在有不正经之嫌疑,外面还有人在听呢! 认真想了想,他正色道:“南昭都亡国了,你们何必再回去呢?” 林骁才不信什么探亲的说辞,毕竟他很确定两女跟南昭宫廷有关,那边跟皇室脱不了干系! 依着顾怀玉的说法,南昭亡国了可她们的皇帝和小殿下却不知所踪。 各方人马为了找到这南昭皇帝和小殿下,都在疯狂搜寻。 为了找到线索,这些人也不会放过任何跟皇室有关的人! 既如此,想回去必定危险重重,还回去做什么? 上官钰想趁机劝说他,他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说服她们! 上官钰闻言眨眨眼道:“南昭朝廷虽然出事了,可我们的至亲之人却都在南昭呢!” “林郎,如今我既然已是你的娘子,你难道不该跟我回去……拜访双亲吗?” 她在撒谎。 实际上,她自幼被选入大内陪着云扶摇长大,在宫外早就没有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便是亲如姐姐的云扶摇,当然,如今又多了林骁。 林骁要不是精通微表情,差点就信了她这些话。 可眼下,却眉头皱起。 既然她撒谎,那说明她们想回去必然另有目的! 跟南昭宫廷有关,又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林骁不由有些头大。 “我听说南昭如今混乱不堪,西夏、大景,再加上已经一盘散沙的南昭残部,各方势力在南昭角逐,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林骁认真道:“不如这样,等咱们在南州站稳脚,也等南昭真正安稳些,我再带你们回去探亲,如何?” “不行!”上官钰急了,心道她们是要回去主持复国大计的,真等到大局已定再回去还有什么用? “为何不行?你我倒好说,难道非要让你姐姐和小云筝跟着去冒险吗?就只是为了探亲?” “这个……”上官钰被问住了,心想他别是起了什么疑心吧? 这可如何是好,该如何继续劝说他呢?想不出来啦,姐姐快快进来救命啊! 门外的云扶摇却已经意识到,林骁肯定是起疑了! 再多说下去,只会露出更多破绽来,让他更加疑惑。 于是她重新进门来,柔声道:“钰儿,当务之急是你先好好养伤!南昭如今的确混乱,回乡探亲之事,等咱们收到家里的消息再从长计议吧!” 说着话她出个眼神,上官钰会意,只好无奈应下。 “还是云娘子想的周到!钰儿那便先歇着,明日咱们搬去内城你再好好休养。” 林骁起身准备朝外走,“记得涂金疮药!” 上官钰眨眨眼点头,模样少了几分傲娇蛮横,多了几分羞涩和温柔。 这时云扶摇却侧身让开道路,清冷说道:“咱们如今既然已经拿到内城户籍,林公子你和钰儿又情投意合,便改了称呼,随着钰儿唤我姐姐吧!” 上官钰毕竟大条些,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林骁却表情有些古怪,心想怎么感觉酸溜溜的呢? 他随即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唤你姐姐,你也不能改了对我郎君的称呼!” “为何不行?”云扶摇美目微凝看过来,陡然流露些威势,“钰儿是我的义妹,让你随她唤姐姐,有何不对?我……我不可能再唤你郎君!” 林骁却挑挑眉正色道:“别忘了,赵四和吴德发虽然死了,可之前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贾通还活着呢!” “他虽然因为吴德发的死被问责,但官官相护多半最后不痛不痒!等他腾出手来,只怕还是会针对咱们!” “如今咱们也只是临时的内城户籍,依照并户契约,还在他管辖之下!所以……最好还是不要露出马脚,免得给他刁难的机会,不是吗?” 林骁可一直没忘了那个贾通。 无论赵四还是吴德发,显然都只是跑腿办事的而已! 林骁怀疑,真正打两女主意的应该就是这个贾通! 所以,不是他想占云扶摇的便宜,是真还没到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 当然了,顺便占个便宜也行。 “姐姐,林郎说得有理哎!你们还是继续喊娘子郎君吧……”上官钰使劲点头。 想到她刚刚言之凿凿,林骁故意笑道:“是极!云娘子今日似乎还没喊郎君呢,喊一声听听?” “!!!”云扶摇脸蛋羞红,更显娇俏明媚。 第48章 那就先搞白家再杀他 内城贾家门前。 贾生金和贾氏族人翘首以盼,终于等来了那辆从府衙回来的马车。 “兄长!”贾生金快步迎上去,“恭喜兄长回来,小弟备了接风酒,为您接风洗尘!” 贾通此番明明被押送府衙听候发落,却好似立了功劳一般。 他施施然下车傲然点头,环视周遭道:“这几日难免有些风言风语,无人敢趁机招惹我贾氏吧?” “自然是没人有那胆子!”贾生金连连赔笑搀扶,“对了兄长,有位京都来的林老板说是有要事相商,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京都的林老板?冯大公子的那位朋友林二吗?”贾通不敢怠慢,匆匆去见。 片刻后,贾通冷脸拍案道:“这么说,那罪民林骁竟然是你林老板的远房侄子?你那好侄儿,可险些还惨了贾某!” “哎哟我的贾大人!”林二赶紧陪笑道:“这事可怪不着林某!那小子在京都犯下不赦之罪,才被流放来南州的,谁曾想他竟然没死在途中,成了罪民还能兴风作浪啊!” “实不相瞒,林某这趟来,就是想借冯大公子的面子,请您帮个忙好好……收拾那小子的!” 贾通闻言目光大亮,听完林二的简单分说,不由狞笑出声。 “好好好,哈哈!好他个林骁,看来真是人憎狗嫌死不足惜!” 说着话,他又故意为难道:“只是,他若不犯事,贾某虽为典史,只怕也奈何不了他哇!徒呼奈何!” 林二一听急了,赶紧取出一张银票塞过去,“个中缘由我不便细说,可冯大公子也是知情的!林骁打伤的亲兄长,更是冯大公子在京都的好友啊!” “所以,烦请贾典史想想办法!事成之后,林某定会当着冯大公子的面,再好好酬谢你一番!” 林二还没蠢到说出宁远侯府的身份,不然事情暴露的话,那可就是给侯府惹麻烦了。 实际上他只需搬出南州那位冯大公子来,贾通应该知道他背后也是有权势的。 毕竟,冯大公子那般手眼通天的人物,朋友岂能是寻常? 果不其然,贾通闻言目光闪动,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他对林骁早就起了必杀之心,方才只是想顺便捞点好处,毕竟这次能从府衙囫囵回来,里里外外可砸了不少金银,能捞一点是一点。 再者,这也算是替冯大公子做事了,简直就是三全其美一箭三雕啊! 见他终于应下来,林二才松口气告辞道:“那林某,就去南州跟冯大公子一起,等贾大人的好消息了!有劳,有劳!” 随后他才离开贾家,至于那两个被人抓走的护卫杀手?却不值得费力再就,反正他们家室都在京都,亮他们也不敢说出什么隐秘来。 贾生金送林二离开,才兴冲冲回来。 “兄长,这林老板也想弄死那林骁?太好了!看来不光咱们想让他死啊!咱们何时下手?” “下什么手?休得胡言!”贾通冷哼,又道:“这几日,城中有何事发生?” 贾生金知道他问的哪是城中,分明就是问的林骁! 斟酌一番,他才把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贾通听得再次拍案,“什么?胡万财那个财迷,竟然给那小子更换了户籍?活该他被扣在府衙吃挂落!” “兄长勿恼,即便他成了内城户籍,不也是临时的?还是要受您管辖啊!” 贾生金眨眼道:“麻烦的是,那小子跟守备将军顾怀玉认识,再就是还在跟白家来往密切,实在恼人!” 贾通闻言眯眼,手指叩击着桌面,心思连番转动。 半晌他才道:“顾怀玉嚣张至极,此番已经惹得冯大公子不悦了!老子断不会再给耍横的机会……那就从白家下手,先让他失去靠山,再碾死他!” “只是,该如何让白家知难而退呢?” 贾生金闻言笑道:“兄长!眼下便有个天赐的良机啊!他们在大力合作的肥皂生意,而小弟我,已经弄到他们的肥皂配方了!” “咦?当真?”贾通狂喜,伸手拍拍他肩膀道:“好,好极了!生金,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未来绝对有族长之资啊!” 兄弟两人一合计,便彻底定下了针对白家的法子,保管能让白家自顾不暇,无力再帮衬林骁分毫! 贾生金得了允准,便可以调动全族之力去做这件事,当即大喜而去。 与此同时,南州府衙。 胡万财却神情憔悴忐忑不安,求见有副知府之称的通判冯大人。 “通判大人,先前之事下官当真已经知错了啊!”胡万财惨兮兮道:“下官保证,绝不会再出这类事影响并户令,还请通判大人帮着下官,去跟知府大人说说情啊!” 孔武有力的冯通判捋着长须,嗤笑道:“不是差人告诉过你了,知府大人不在府衙?眼下日子到了,你手下那贾通也已经被放回去,你还赖在府衙作甚?还不速速回临山!” 胡万财却还是忐忑不安,陪笑道:“贾通是粗人,下官哪能学他直接走人?下官得不到您或者知府大人的准话,这心里……没底啊!” 说白了他很怕,这次死了个罪民里正找死,再加上吴德发死在他们面前,着实惹恼了府衙的诸位大人。 不过由于贾家的上下打点,最后却并没有重罚贾通,他这个县令也只是被罚思过几日而已。 可胡万财这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会影响对他的考评,耽误他的大好前程! 于是这几日他各种送礼打点,只想着日后能被人多说句好话。 知府大人不在,最重的礼自然要给这位通判大人了。 毕竟通判权力极大,掌管整个南州的军事、兵民、赋役及狱讼等事,地位仅次于知府,自然最能影响对他这小县令的考评。 胡万财赔着小心说着,却想着该怎么找个话头,把手上的重礼送出去。 这时外面却来了小吏,附耳跟冯通判说了几句。 冯通判赶忙起身,便要匆匆朝外走。 “哎,通判大人?大人?下官还未说完呐!” “说什么说?难道你这点破事,比京都监察院搜捕南昭余孽还要紧?立刻滚回你的临山县去!” “哎哟!”胡万财闻言吓个半死,心道监察院搜捕南昭余孽,那可是有天大的要事啊! 他慌忙掏出一个锦盒道:“下官这就滚这就滚!大人,这是下官孝敬您的礼物……” “啰嗦!放案上吧!” 冯通判匆匆而去,满脑子都是监察院,根本无心在意别的。 胡万财无奈,只好放下那还没暖热的极品龙纹南珠,苦着脸离去…… 第49章 林兄真卧槽 林骁一早收到消息,公输墨打造好了蒸馏器! 这可是大事,白家也已经给作坊院子送了许多酒水,终于可以蒸馏酒精了,当然,还有烧酒。 让白家人准备马车,来接两女和小云筝搬家去内城,林骁先行去作坊院子。 不料顾怀玉鼻子倒是挺灵,竟也已经早早等在了作坊院子里。 “这便是你让老墨打造的器具?瞧着也不像酿酒的啊!” 顾怀玉这边敲敲那边看看,显然很是好奇。 “的确不是酿酒,而是蒸馏!” 林骁懒得多解释,让他们帮忙把蒸馏器架到大灶上,便开始一坛坛地倒酒。 “用酒酿酒?这又是什么秘方?”顾怀玉好奇问公输墨。 公输墨摇头认真道:“师父设计的此器具看似简单,内部却别有洞天,想来定有妙用!” “哈?你真拜他为师了?学什么?”顾怀玉惊讶,从没见过恃才傲物的老墨这般,看林骁的眼神都透着崇拜。 “要学很多!”公输墨却正色道:“单单师父给我的那许多精妙图样,就够我潜心学习几年的了!” 他越说越佩服,眼神都变成崇拜了。 屠二狗嘿笑道:“老墨,你现在不是只想研究爆竹的黑药吗?学什么图样?” “你这杀坯懂什么!”公输墨哼声,“师父说了,火药是世间最强的军械,太强大也太危险!我需要从简单的器械学习,再做军械,然后才能学做黑火药军械!” 骂谁杀坯呢?顾怀玉和屠二狗都瞪眼,又都很疑惑。 “公子,听上去好像有点子厉害?他是个文人,虽是将门出身却也只是个不受待见的……该不会是装神弄鬼忽悠老墨呢吧?” “屠二狗!你敢对我师父不敬?!”公输墨大怒,不知从哪掏出一柄奇怪短刃来。 屠二狗莫名其妙,心道老墨没事吧,这才几日,咋被忽悠成这样了? 顾怀玉却盯紧了那带凹槽的奇怪短刃,目光微凝道:“这是何兵刃?瞧着比我的家传宝刀还锋利,模样也奇怪。” 不料,公输墨却面露不屑,嗤笑出声。 “???”顾怀玉瞪眼,“你疯了不成?嘲笑谁呢?” 公输墨尴尬了下,却又骄傲道:“这是师父设计的军刺宝刃,威力骇人!更重要的是加了师父的淬炭秘法,真正的削铁如泥!” “顾将军,恕我直言,你那家传七星宝刀,啧啧,不堪一击!” “你他娘的……”顾怀玉被激怒了,取出一把镶嵌宝石的短刀来怒道:“这可是出自大景国库的宝刀!来来来,跟老子碰一碰!” “好啊!”公输墨目光亮起,也想试一试林骁指点之下,他亲手打造的这军刺宝刃。 林骁却突然过来阻止道:“你们这么闲,去劈柴烧灶不好吗?何必毁坏东西?” “哎哟!顾某今天还真不信这个邪了!来,必须碰一碰!” 顾怀玉不服气地叫嚷,“若真能比我这宝刀锋利,老子亲自去劈柴烧灶!” 不等林骁同意呢,他一把抢走了公输墨手中的军刺短刀,猛然跟另一只手上的七星宝刀交错。 “卧槽?”林骁没料到他如此莽撞,不由惊呼出声,心疼那宝刀。 锵! 一声奇异的金铁交鸣声之后,七星宝刀……断了! “卧槽!”顾怀玉不懂卧槽啥意思,只觉得只有这两个字,能表达此刻的心情。 震撼!惊愕!简直活见鬼了! 林兄竟然真懂军械,而且出手便是这种绝世宝刀啊! 他惊呆了,目瞪口呆缓缓转头看向林骁,仿佛看见了活神仙! 屠二狗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唯有公输墨拍手大笑,激动涨红了高呼道:“师父威武!真卧槽!” 他也学会了,莫名觉得卧槽这俩字简直比什么词能抒发情绪……师父不愧有大学问啊! 惊呆之后的顾怀玉却面色异常凝重,转而又眉开眼笑,也不多说,兴冲冲便带着屠二狗去劈柴烧灶了。 林骁见状无奈,知道肯定被这货给盯上了,赶紧收回了军刺短刃。 他本来教公输墨打造这改进版的军刺短刀,一是为了留着防身,二是为了征服公输墨,让他老老实实跟着学习,好早些成为真正的武器专家! 没成想,竟暴露给了顾怀玉。 不过就凭顾怀玉这么贼,这也是迟早的事,看来以后得先教公输墨保密才行。 毕竟这军刺短刃用途相对有限,暴露了也不打紧,顶多让顾怀玉眼馋也想要一把。 重要的是防止以后再泄露,毕竟有了这军刺短刃之后,林骁想让公输墨手工帮他打造的下一件防身之物,那才是真正的惊世骇俗! 到时候可决不能再暴露,否则福祸难料! 不管怎么说,有了顾怀玉和屠二狗这两个壮丁,三个蒸馏器同时运作之下,蒸馏进展神速,浓郁的酒香简直快把顾怀玉馋疯了。 于是他更不肯走了,赖在院子里疯狂劈柴烧灶,大口呼吸着醇香的空气,期待到爆炸!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另一座院子里。 云扶摇上官钰再加上小云筝,刚乘着白凌霜的专属马车,抵达了新家。 下车来,两女望着这新宅院,有些怔怔失神。 这宅院在她们眼中当然很普通,可却也比她们以为的要大,重要的是,她们还是有些惊奇,短短时间内,林骁竟然真置办出了这样的新家。 “姐姐,林郎真挺厉害的,对吧?”上官钰笑说着,笑容分明有些幸福。 云扶摇暗叹口气,心道他究竟有多厉害尚不确定,可你这御前侍卫大统领,只怕眼看着要陷阱去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该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心想着,有机会得好好确定林骁的本事,再想办法劝他一起南下。 若实在劝说不成,那便等接应抵达之后,绑也得绑走他,总不能真搭上钰儿。 两人出神之际,白凌霜却思来想去好一顿纠结。 最终,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缓缓靠近。 她答应顾怀玉,要徐徐图之,帮着打探上官钰两人的身世来历。 这么做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林骁,可白凌霜却没得选。 毕竟,弟弟白凌尘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白家倾尽所有也打探不到任何音讯! 眼下,顾怀玉便是最后的机会,凭他在大景军中的关系,也是最后可能查明真相的! 再者,顾将军跟林公子那么好,肯定对他没什么恶意吧? 所以……林公子,对不起了! 第50章 贾家反扑,要出大事! 白凌霜款款靠近出神的两女,柔笑出声。 “两位姐姐对这宅院可还满意?若是有不喜的地方,凌霜再安排人来改建修葺,总得让二位满意才行!” “很满意,多谢白掌柜!” 跟林骁互相解毒后,上官钰的棱角好像一下子收敛了许多,竟也真像个娘子似的笑吟吟道:“林郎说了,等生意分了利,会尽快把卖宅院的钱还给你的。” “林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白凌霜微笑,“对了,这宅子稍大,你们几人住着只怕冷清也不够方便,我挑了些丫鬟仆从……” 两女闻言下意识警惕,赶紧拒绝。 她们身份隐蔽,平日里要防着林骁也就罢了,当然不愿再跟旁人共处。 白凌霜却眨眼道:“凌霜多嘴一句,两位姐姐一瞧便是锦衣玉食过惯的,哪能不需要仆从呢?” “两位故乡应该在南边吧?刚好牙市上新来了一批南昭发卖来的下人,据说许多还都是官宦女子呢!想来就算手脚笨些,也定能知礼有眼力,两位姐姐可要去挑选一番?” 这话一出口,云扶摇和上官钰同时微微变色! “南昭发卖来了官宦女子?谁这么大胆,竟在做这般贩卖勾当?简直岂有此理!” 上官钰闻言瞬间恼火,又急道:“姐姐,咱们要不要去……” 话没说完,她突然又闭嘴。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陛下登基之前便心善仁爱,没少带着那些南昭的官宦女子们一起做善事,许多人……可都是识得陛下的! 若是去了被认出来暴露身份,岂不是危矣?! 想到这个,上官钰险些惊出一身冷汗来,下意识看向云扶摇。 云扶摇也俏脸微沉,之前因为林骁对白凌霜起的警惕心,不由再次出现! 之前是因为林骁夸她人美心善又多金,这次,却是因为她的话! “白掌柜如何得知,我们故乡在南边?” 对哦!上官钰你真是被林郎冲昏了头脑,竟没警惕此事! 被两女看似平淡却暗藏凌厉的目光锁定,白凌霜莫名有些心头发毛。 她暗道为何如此?自己也是接触过不少京都贵女的,却从未在哪个贵女身上,感受到过这般有压迫的目光! 林公子这两个并户娘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顾将军又为何要试探她们? 心思转动之下,白凌霜笑道:“云姐姐忘了那颗极品南珠了吗?那样的宝贝我在南州都从未见过,更别说北边了!” “既然是你们家传的宝贝,想来你们只能是南边来的了!再者,早先大景和南昭在两国交界处的关城互市,凌霜可没少去谈生意,也算熟悉南人口音的。” 她说得坦然自若,倒让上官钰和云扶摇有些错愕无语了。 原来,从救林骁时的那颗珠子,便已经暴露来处了吗? 如此一来,还要不要再遮掩呢?两女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时白凌霜却又道:“两位姐姐先前之所以是流民,定然是因为两国交战才流离失所的吧?” “唉!凌霜在关城还有不少朋友,也不知都如何了……真搞不懂,好端端的为何要打南昭呢?我认识的南昭人,可比大景人要和善多了,不过最凶狠狡诈的还要数西夏人……” 两女目光亮起,不由浮现一丝喜色! 看来,这白掌柜对南昭很有好感并无敌意?也对,毕竟她人美又心善…… 两女对视一眼,心道大概从被迫流落到大景之后,她们就一直在谨小慎微,实在有些警惕习惯了。 顾怀玉那样的官兵自然要严加提防,白掌柜这些生意人最是知道南昭的好,她又是心善女子,似乎真不必太过紧张? 这般想着她们才松口气,询问起牙市上发卖的南昭女子来。 其实不怪她们太单纯,也不是白凌霜手段多高明,关键就在于,白凌霜其实也不知道要具体打听她们什么。 顾怀玉只大概说身世来历的一切,那她便当成谈生意交朋友来对待,这才毫无痕迹。 毕竟,她也是真想跟两女交朋友的,毕竟她们可是林公子的娘子啊! 白凌霜特意叫来人,细说了牙市上的情况。 上官钰和云扶摇听完,决定还是不去看了,免得见了伤心……那些毕竟都是她们南昭的子民啊,如今竟沦落大景为奴。 再者,这些女子也多半是来自关城附近,应该并没有昭京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因为这些女子暴露身份。 云扶摇心思柔软,倒是想帮一帮自己这些可怜的子民,却又知道根本不能这么做! 否则若是真求着林骁把她们买来,必定惹人怀疑,到时候不只是害了她们性命,恐怕还会耽误回去复国,岂不是因小失大害了更多子民? 回去,一定要带上林骁尽快回去! 云扶摇悄然握拳,南下之心更加迫切。 而白凌霜见她们还是拒绝,甚至打算把自己院子里的侍女送来几个,可真真算是情真意切。 一边逛着宅院一边正说着呢,门口的小桃却慌乱跑进来,嘴里嚷嚷着:“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小桃!我正向两位姐姐夸赞你们几个呢,你便这般没规矩大呼小叫……” 白凌霜佯怒跺跺脚,惹得上官钰和云扶摇都掩嘴笑。 小桃尴尬了下,却苦着脸道:“可是真出大事了啊小姐!贾家的许多人突然都上街了,说是正在大肆推售他们的新浣衣皂,还说也叫肥皂,分明就是之前失踪那几人,从咱们作坊盗取的配方啊!” 白凌霜俏脸瞬间肃然,摆手道:“莫要急!当时那几人失踪,我和林公子便知道会有今日!” “城中大都已经购买或者订购过咱们的肥皂,所以贾家应该卖不出去多少的……” “不是啊小姐!”小桃快急哭了,“贾家使了阴损法子,说是价格比咱们的肥皂低两成!而且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白凌霜秀眉皱起。 “还说若是品质不如咱们的肥皂,他们分文不收还要双倍倒贴银子!现在那些人都疯了似的,争抢着退咱们的货呢!” 嗡!白凌霜只觉得头脑一阵嗡鸣,俏脸瞬间惨白了几分! 这下,可真是出大事了,贾家分明在反扑报复啊! 第51章 报复?分明是好机会! 之前担心肥皂被仿制影响销路,白凌霜特意做了安排。 具体说便是加大投入抓紧制造和推售,抢在被仿制之前,大赚一笔。 这无疑是很明智的决策,因为后续即便仿品出现,也只能吃白家商号剩下的顾客,想反超很难很难。 就连偷盗配方者是贾家,白凌霜其实也提前大致猜到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贾家竟然会用这般阴损法子来竞争,简直是疯狂! “小姐,铺子里的掌柜还在等消息呢?怎么办,咱们可如何是好啊?” 小桃很担忧,着急道:“那些要退货的人里肯定也有贾家的,正煽动着说不给退货就要打砸呢!” 白凌霜脸色很不好,目光也有些慌乱。 可片刻后她深吸口气,哼声道:“好一个贾家!不但想抢肥皂生意,分明还要趁机砸咱们的招牌啊!” “每逢大事须静气,不要急,更不要乱了分寸!让我仔细想想……” 瞧她冷静果断的模样,旁边的云扶摇两人不由暗暗称赞,心道她一个民间商女竟能如此沉着,难怪有南州奇女子之称,难怪被林郎青眼呢! 尽管没参与肥皂生意,两女也听明白了,眼下绝对是个不小的危机,而且迫在眉睫! 白凌霜能保持冷静已经是殊为不易,只是不知,她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在她们的好奇中,白凌霜却凝重摇头道:“不行,我一时想不出好办法……走,去隔壁找林公子,他定能应对!” 说着话她匆匆跑向后院,通过新开的小门去找林骁。 云扶摇和上官钰互相看看,忍不住好奇也跟了上去。 她们好奇的是,白凌霜为何坚信林郎有法子应对?林郎他,是否真有法子,又会如何解决呢? 靠近作坊院子,便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酒香,香醇醉人却又没那么刺鼻,让人暗觉惊奇。 白凌霜暂时没心思在意这个,匆匆上前却不由愣住。 看花眼了吗?那不是守备营的顾将军吗? 他竟然在亲自劈柴烧灶,锦衣和俊朗面容沾染了黑灰也不管不顾,好像还挺享受? 白凌霜悄然倒吸口凉气,心道林公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啊,竟然能让这位纨绔将军这般? 顾怀玉却两眼放光,一边烧火一边对着蒸馏器狂吸气,嘴上嘟囔道:“好香啊好香!林兄求求啦,再给一杯吧,一小杯就行啊!” 他似乎已经有些醉意,眼巴巴的模样甚至有些卑微,更让白凌霜险些惊掉下巴。 “烧你的火吧!”林骁没好气道:“都说了越蒸馏越浓烈,你再尝下去,喝不到真正的烧酒就得醉!” “醉了我也愿意啊!这蒸馏器太神奇了,老墨啥时候也给我打造一个呗?到时候我岂不是天天都有烈酒喝哈哈!” 林骁却瞧见了白凌霜匆匆而来面色不好,便不再搭理这个馋酒的,径直迎上去。 “出事了?莫急,慢慢说。”林骁淡定挑眉。 不知怎的,瞧见他这般,白凌霜的焦急慌乱,好像一下子就平稳了许多。 林公子真有什么魔力吧?他这个人,似乎就特别让人心安,好像有他在什么都能解决似的。 深吸口气,她才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包括许多人正在肥皂铺退货闹事,叫嚣要打砸铺子这些。 说完之后,白凌霜满眼期待地等着林骁开口。 不料下一刻,林骁竟然笑了! 他为何会笑?都火烧眉毛了,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白凌霜不由急切道:“林公子!此番贾家来者不善,分明是想反扑报复咱们!若是处理不好,只怕咱们的肥皂生意和这一切,可全都要打水漂了!” 即便不算之前救林骁送礼的开销,单单是并购作坊招揽工人再加上采购物料等等,再加上推售订购甚至这两座院子,所有这一切可都是肥皂生意相关的。 如果被贾家得逞,即便对偌大的白家商号而言,也必将损失极其惨重! “我知道这是贾家的报复!”林骁笑道:“可这却是个好机会啊!” “啊?”白凌霜懵了,俏脸满是疑惑。 林骁却接着说道:“让铺子里退货吧!无论是已经售卖的肥皂还是订购出去的,全部无条件退货!” “公子?”白凌霜心惊肉跳,心道你可知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要损失多少银子?! 林骁摆摆手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既然贾家保证,品质不如咱们的肥皂便分文不取,还要双倍赔偿,那就……成全他们!” “不但要退货退订金,我还想多买一些他们的肥皂,看看品质究竟如何呢!” 旁边众人全都惊呆了,带着几分醉意的顾怀玉都探头过来,惊呼道:“林兄你疯了不成?我听说那贾通回来了,这多半是他指使的,你还要帮他们?” “哈,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觉得肥皂生意做不成了,想跟那贾通求和吧?也对,他毕竟是典史,还管着你呢……” “白掌柜,那便去退吧!我看林兄也不适合做生意,应该跟着我回守备营当匠作才对嘿嘿!” 他想到军刺短刃和浓香美酒,觉得这可真是个天赐良机。 大不了他帮着赔给白家些银子,然后趁机把林骁收到麾下,绝对一举多得啊! 众人闻言都觉得古怪,稍远处的上官钰和云扶摇,却不由疑惑对视。 林郎这是……认怂了?怎么可能! 她们认识的林骁,宁愿以身涉险也要杀掉赵四和吴德发,最后更是无罪脱身! 这是何等的狠辣和高明,岂会怂了那贾通和贾家? “姐姐,林郎这是要做什么?”上官钰疑惑。 云扶摇目光灼灼,“猜不到!可他这种笑意,分明跟上次出事前如出一辙!” 正说着,错愕惊疑的白凌霜,却突然惊呼出声。 “我明白了!公子这是是要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啥?你还懂兵法?不是,到底啥意思?”顾怀玉晕晕乎乎的,很是纳闷。 林骁却笑着点头,“白掌柜聪慧!不过,不至于此!去安排吧!另外我之前要的鲜花瓣也可以送来了!” “既然那位贾典史还不知悔改,那今日且让先他们高兴高兴!明日,我便让他们血本无归!” 丢下这句话,林骁转身继续去蒸馏。 旁人被他这豪言壮语惊得不轻,却都疑惑至极不明白他哪来的这等底气。 唯独白凌霜,对着林骁的背影激动出声,“公子高明!以后合作上的事,凌霜愿唯公子马首是瞻!” 卧槽?顾怀玉惊呆了。 上官钰和云扶摇,也不由惊疑连连。 心道她这是,被林郎征服了?可到底为何呢? 第52章 请林公子吩咐! 瞧着白凌霜美目闪亮激动又认真的模样,顾怀玉也更疑惑了。 这俩人到底啥意思,到底在打啥哑谜呢?真急死个人了! 他想问,可白凌霜开心带着小桃匆匆而去,直奔肥皂铺子。 “嘶!真的假的?二狗,跟去看看!” 顾怀玉好奇到心里如猫挠一般,干脆遣了二狗跟去一探究竟,也顺便镇镇场子。 至于云扶摇和上官钰,有心上前来询问,却终究忌惮赖着不肯走的顾怀玉,干脆回前面院子。 不多时,白家送来几大筐新鲜花瓣,花香四溢。 顾怀玉明知道林骁是在为对付贾家做准备,却根本猜不到他要做什么,不由狐疑询问。 “这是秘法,顾将军还是不要打听了!”林骁不肯解释,却取出一壶酒来。 “这便是烧酒了,顾将军品鉴品鉴?” “嗯?”顾怀玉早就迫不及待了,前面蒸馏的那些都已经让他直呼好酒了,他很好奇这真正的烧酒得有多辛辣浓烈! 一小杯入口,顾怀玉只觉得像是吞了一团火一把刀片似的,整张脸迅速红了,眼珠子更是瞪得溜圆! 他被辣得想咳嗽,却又不想当着林骁的面出丑,干脆咬紧牙关硬撑着。 林骁暗乐,心道这货也真是个犟种! 顾怀玉好不容易把这团火这把刀吞入腹中,脸都快扭曲了,好不容易缓过点来,便想傲娇吐槽。 可没等开口呢,浓烈辛辣过后,一股难以言说的香醇突然在嘴巴里泛起,而后肚子里的香气也被唤醒似的,瞬间只剩下浓烈的酒香! “卧槽!”顾怀玉彻底瞪大眼,惊呼了一声赶紧闭上嘴巴,生怕这醇美香气飘散一般。 而后,他便在这从未有过的绝顶刺激中迷醉了,整个人飘飘然,身体里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莫名的豪气冲天,只想……找几个敌人砍一砍! 他闭着眼,只觉得自己已经化身成了楚霸王,化身成了一团足以踏平西夏的熊熊火焰! 超燃!超爽!超无敌! “顾将军,感觉如何?”林骁的声音响起,把他拉回神。 顾怀玉激动睁开眼,忍不住盯紧了林骁手中那的酒壶! 这样的绝世烈酒,还有一壶啊,只想抢过来喝掉! 憋了半天,他红着脸大声道:“只能说……太卧槽了!” “林兄,你何必再做什么劳什子肥皂?跟我走吧,真的!不管是想酿酒还是锻造兵刃,兄弟我必能让你扬名天下啊!” “不稀罕!我只问你,是不是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顾怀玉疯狂点头。 “那就去帮老墨,把这几筐花瓣都清洗干净捣碎吧!” 林骁图穷匕见,“时间紧任务重,什么时候干完,这壶烧酒都是你的!” “???”顾怀玉瞪眼,“把我顾怀玉当什么人了?干就干!” 林骁重新回到灶房,继续蒸馏。 烧酒虽好,可也只是顺带,真正的好东西当然是酒精。 至于那些花瓣,洗净捣碎后加水再蒸馏,便是高浓度花香露。 等把花香露溶入酒精,便是香味复杂又浓郁的精油了,才能用来把肥皂升级成香皂。 当然了,酒精的作用可不只是这些,以后还有大用。 好不容易忙活完,顾怀玉迫不及待喝光了一壶烧酒,然后……便醉了。 他时而叫嚷着要上阵杀敌,时而痛哭流涕念叨着什么孩儿无用之类的话,啰里啰嗦说了好一大堆话。 林骁怕他发疯,等他彻底醉倒才把他交给公输墨照看。 随即带着花香精油,前往白家的肥皂铺子。 不得不说,白凌霜和白家商号的名头很响,这也使得前面推售出去的肥皂订单极为众多。 然而这所有订单,却几乎全都要在今日被退掉。 白家肥皂铺子,老掌柜红着眼痛哭流涕。 “大掌柜,不能再退了,铺子里的银子都被退光了啊!” “继续退!”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被退回去,白凌霜也肉疼不已。 可她却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继续。 “没现银了?那就拿着银票去钱庄兑换!今日来多少,白家便退多少!” 这几日原本喜气洋洋的肥皂铺子,彻底被阴霾笼罩,从掌柜到伙计都感觉天塌了一般。 事实上,他们的天还要继续塌,因为林骁乘坐一辆马车来了。 “白掌柜,如何了?” “林公子!”白凌霜赶忙起身,却也有些摇摇欲坠。 要知道她主持退掉的不光是银子,还有她苦心经营为白家撑起来的脸面啊! 现在满临山都传开了,说白家商号自认比不过贾家的肥皂,这才只能退货退钱。 可以说,白家商号的名望,也随着退出去的银子,在大量流失! “来退的都给退了……”白凌霜苦笑,“贾家把订购价压得很低,又放出那等狂言,几乎没人相信白家了!” “城里的富户和浣衣铺子还是小事,麻烦的是那些远近的商队,许多也听到消息折返回来退钱……已经退出去了足足三千两银子!” 之前五百文一块的价格,是给林骁的,双方合作之后定的肥皂价格,其实是三百文一块! 由于许多人都意识到,肥皂必能取代胰子皂而盛行,所以销路极好,更被许多商队争相订购。 现在全都退了,账上合计后数量高达一万多块,价值三千多两银子! 别说在临山县了,即便放在并不算富庶的整个南州,也是数额巨大! “公子!虽说这些大多是订购的货银,可作坊那边停了,相应的损失又何止这些?”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请公子教我!” 说着话,白凌霜盈盈福身,微红着眼眶求教。 毕竟这一番,她堵上了太多,甚至堵上了白家商号的名望,自然难免忐忑。 林骁认真看着她,点头道:“多谢白掌柜信任!不过,林某定不会让你吃亏的,白掌柜可信我?” “凌霜信!”白凌霜虽是女子,竟也有破釜沉舟的魄力,深吸口气道:“请公子直说吧!” 没等林骁开口呢,旁边的老掌柜和刚赶来的白家其他掌柜,纷纷急了。 “还要如何?事已至此白家商号已经损失惨重,还要如何?” “大掌柜,原来你竟是听信了这小子的话,才如此不管不顾的吗?” “大掌柜,别被他蒙骗了!再继续下去,可要影响整个商号了啊!” 这些掌柜们都对林骁怒目而视,纷纷试图劝阻白凌霜。 林骁也不急着开口,看向白凌霜。 不料,白凌霜刹那挣扎后,竟果断道:“都不许对林公子无礼!白家商号,我说了算!” “接下来如何,请公子吩咐!” 第53章 抢购贾家肥皂 从求教到请吩咐,可见白凌霜心态的变化。 她只是隐约猜到了林骁的用意,却并不敢确定是否可行。 而这一切风险太大,稍有不慎白家必将损失惨重! 尽管各位掌柜质疑劝说,可白凌霜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信林骁的! 至于缘由,其实很简单。 她虽没把握,可林骁却分明胸有成竹信心满满! 再加上林骁一直给人的感觉很奇异,当然要信他的! 毕竟这林公子,可是能使唤顾将军,还曾以罪民身份置身死局,运筹帷幄最后成功脱身! 这般奇人,白凌霜自愧不如,当然愿意信他! 见她力排众议发了话,林骁再次拱手以示感谢,感谢她的信任。 “既如此,林某便直说了!” 林骁也不客气,在一众掌柜的愤怒眼神中,自顾自落座。 然后众掌柜更愤怒了,因为他们大掌柜,竟然很有眼力劲地赶紧给这小子,亲手捧了杯茶! 天啊,大掌柜何时对别的男子如此过? 就连南州那位冯大公子,隔三岔五送便了天下的名贵礼品,也没曾得过大掌柜一个好脸色啊,何时这般过? 这个罪民出身的小子,到底何德何能?他到底怎么忽悠的大掌柜?简直气煞人了! 林骁却淡定接过茶碗,直接开口道:“既然都退完了,那接下来就召集人手,准备着把退回的和作坊里囤积的肥皂,全部都小火熔了吧!” “什么?!”商号众掌柜怪叫出声,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想要发怒。 白凌霜也心头一颤,惊疑道:“熔……熔了?这是为何?” “这个,白掌柜稍后便知!先说第二件事,白掌柜眼下还能调用多少银子?” 白凌霜思绪有些乱,顾不上多想盘算道:“立刻就用的话,大概能调用五千两现银,若是要更多得等明日从各个铺子盘账调度……” “五千两,也够用了!” 林骁笑了,突然又起身出门,找门外的屠二狗要银子,顾怀玉的银子都在他这个跟班手上呢。 屠二狗莫名其妙,听林骁说已经告知过顾怀玉,也没怀疑,便把随身的百十两银子全交了出来。 “这下真够用了!” 林骁回到铺子里也没解释,只是继续安排。 “那就多找些人手,最好是找些生面孔扮成商队的身份,去分别大量订购贾家的肥皂!当然了,确保每一笔都要有契书!” 白凌霜目光微亮,越发确定了之前的猜测,林骁就是要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这么做风险很大,成功与否取决于能真制作出那种香皂来! 林公子让熔了所有肥皂,应该也是了重制香皂,可他就这么自信能成功? “疯了不成?!”这时众掌柜再次炸毛。 “咱们快被贾家害死了,还要给他们送钱订购他们的肥皂?真疯了!” “大掌柜!这小子到底给你使了什么妖法?你可切莫再听信他的啊!” “是啊大掌柜!贾家人诡计多端,这小子肯定是他们派来,坑咱们的啊!” 白凌霜,却缓缓摇头,目光坚定。 “你们多虑了!林公子绝非这种人!” “来人,立刻按照林公子的吩咐,去找合适的人手!” “再让他们带上银子,去贾家的肥皂铺子,抢购贾家的肥皂!” 周遭众掌柜,顿时哀嚎遍地,可却没人能阻止得了白凌霜。 林骁很满意,甚至越来越佩服白凌霜了,毕竟即便是男子,也很少能有她这般眼光和魄力。 “那接下来,就请白掌柜带我去肥皂作坊吧!这一次,咱们可得严加保密才行!” “好!我亲自去安排!” 白凌霜大喜,知道终于要见识到香皂了,期待不已。 于是在众掌柜的大声哀嚎和小声叫骂中,两人离开铺子前往肥皂作坊。 …… “兄长,好消息,大好消息呀!” 贾生金一路小跑冲进暖香阁的某个包间,看也没看床榻上那被折磨到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可怜女子,欢呼出声。 “把门关好!”贾通不悦瞥过来一眼,喷口酒慢慢擦拭着染血的长鞭,才淡淡道:“说吧,什么事?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是是,兄长勿怪,我知错了!”贾生金笑吟吟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才眉飞色舞道:“在兄长的妙计之下,白家无可奈何,真给所有人退钱退货了哈哈!” “这一番,白凌霜少说得损失上千两银子!只怕,也保不住白家商号的名望啊哈哈!兄长不愧是兄长,真神人真妙计也!” 贾通冷笑,“意料之中!若不肯退钱,那便是自砸招牌,信誉全失!” “可那小丫头片子,以为退钱就能不受影响了?天真!岂不知退钱便等同于承认,白家商号的货物不如咱们贾家!她们白家照样得亏损商号信誉名望!” “妙!绝妙啊!原来竟是个连环计,对她白凌霜而言,分明就是个死局啊!” 贾生金激动地手舞足蹈:“她估计现在躲着哭呢吧?想想就令人舒畅啊!她之前还敢争抢着跟那小子合作,现在后悔去吧哈哈!” “马上她就自顾不暇,说不得还会跟姓林的那小子翻脸,到时候咱们再推波助澜落井下石嘿嘿……” 贾通自得点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要白家跟林骁翻脸起冲突,他便有机会以县衙的名义插手,到时候保准让林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办法弄死他再栽给白家,简直一举两得! 到时候,即便顾怀玉想找茬,那也只能去找白家的茬,贾家说不定还能趁机吞下白家商号,彻底取代白家呢! 贾生金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越发激动。 转而却又道:“兄长这连环计的确妙不可言,可既然白家都退货了,咱们还用再宣扬双倍赔偿吗?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愚蠢!你现在改口,岂不让买家怀疑,万一再回去找白家怎么办?” 贾通冷哼,“既然配方都是一样的,制出的肥皂肯定也一样,又不用你真双倍赔偿,你怕什么?这可是抢夺白家客人的大好机会,你不要?” “是是是,兄长教训的是!”贾生金赔笑,“那我就趁热打铁,把白家的客人都拉过来!” 贾生金彻底踏实了,兴冲冲回铺子,准备来多少订单就接多少,来者不拒! 第54章 云扶摇:你来帮我洗吧 夜色已深。 白家肥皂作坊里,依旧灯火通明。 作坊工人的人数足足是平常的两倍,全都在林骁和白凌霜的指挥下卖力劳作着。 之前售出和尚未售卖的肥皂足足好几千块,竟然全都要捣碎熔了,这让所有人都大为不解。 若不是白凌霜独挑商号大梁威望足够,这项工作只怕很难进行下去。 至于熔了做什么,除了白凌霜和林骁之外,无人知晓。 事实上白凌霜也只知道个大概,好奇林骁手里的点睛之物到底是什么,为何还不拿出来? 林骁让屠二狗帮忙守着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严禁任何人靠近。 白凌霜也不看到,只能好奇又忐忑地等着。 终于等到把第一批肥皂熔成膏状,林骁才让屠二狗从马车上抱下来一个坛子。 “林先生,这里面是啥?我闻半天了,好香啊!”屠二狗也好奇。 白凌霜闻言不由凑近嗅了嗅,随即目光也亮起,惊奇道:“的确很香!很浓郁的花香味!这究竟是何物?” “当然便是香皂的点睛之物,花香精油!” 林骁终于不卖关子了,抱着这一坛精油靠近大灶台,缓缓打开了盖子。 霎时间,清新又浓郁的花香味瞬间飘荡开来,惹得整个作坊里的人全都惊呼连连四下寻找。 他们一无所获,却只觉得嗅着这香气便觉心旷神怡,劳作到半夜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离得最近的白凌霜,更是美目异彩连连,她毕竟是女人,自然对这些花香更没抵抗力。 “世间竟有如此奇妙之物,清新如花香,却又比花香还要浓郁十倍百倍,嗅之还令人心旷神怡!” 白凌霜也觉得精神了些,忍不住惊叹出声。 实际上这并非错觉,中医上讲香味能行气开窍,或养心安神或提神醒脑,本就妙用无穷。 白凌霜自然也知道这些,不由追问道:“林公子,这秘法如此浓香,去除肥皂臭味后,难道也能让肥皂保留这种香味?” “自然!”林骁盛出一勺精油倒进大锅里,指挥着工人们赶紧搅拌均匀。 “我之前便说过,肥皂能变成花香之皂,经此浣洗的衣物,也能保留这种芬芳数日,不然,如何称得上香皂呢?” “这……竟然都是真的!”白凌霜再次震惊了,他原本还当林骁有夸大之嫌呢! 现在嗅着这浓郁到无法言喻的复杂花香,她信了,彻底信了! 然后,便是狂喜激动! 试想一下,能让衣物保留芬芳花香数日的香皂啊,一经推出必会让整个临山县的女子们为之疯狂啊! 不,不只是临山县,南州甚至京都,甚至整个大景甚至全天下! 哪有女子能拒绝这样的浣衣皂呢?无人能拒绝啊! 白凌霜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香皂会被追捧成什么样!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这花香精油真能制作出香皂才行! 她呼吸急促俏脸都不由涨红了,目不转睛,紧张等待着。 可肥皂膏搅拌均匀后,还要经过去水定型,然后还得经过阴干风干,才能知道结果如何。 林骁果断抱着花香精油离开,找了间屋子休息。 白凌霜尽管不舍,也只能同样去休息,毕竟再不休息天都要亮了。 今天还只是开始,重头戏可全都在后面呢,当然得养足精神才行! 这一休息,白凌霜再睁开眼时发现已经是午间,顿时暗道糟糕惊呼出声。 “小桃,小桃?你为何不叫醒我?也不怕误了大事!” 小桃闻声跑进来,吃着点心说道:“明明是小姐比往日里睡得都沉,我几次都没能叫醒您!” 呃?白凌霜错愕,心想难道是昨日心力交瘁太累了?又或者,是知道林骁在作坊里,所以才如此踏实? 暗啐一口她不愿多想,匆匆更衣梳妆着询问。 “外面如何了?香皂如何了?可成功了?” “外面?哦哦,咱们安排的人,已经给贾家交了三千两银子的订金,把贾家人的嘴都快乐歪了!” 小桃嘀咕道:“咱们的铺子倒好,不但一个人没有,还被路过的人说着风言风语嘲笑!小姐,一夜之间,咱们都快成临山最大的笑话啦!” “现在全县都在笑咱们贪心不足,竟然想跟贾家抢浣衣皂生意,这下好了,丢人丢大了!唉,小姐,我真是想不通……” 铜镜前的白凌霜微微抿嘴,一双纤手也悄然攥紧。 她吃尽苦头费尽心力,才重振了白家商号,突然就又成笑柄谈资了? 无人知晓她此刻有多难受,可她却倔强道:“想不通……就不要去想!林公子那边呢,如何了?” “啊?”小桃懵了,心说什么叫想不通就不要想?小姐你这是真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眼下不管整个商号的掌柜,就连白家内部也知晓这些,许久未曾出现的质疑声,也再度出现了! 再这样下去还得了?小姐你就不担心吗? 小桃想问,可瞧着铜镜里白凌霜那坚定的目光,她很懂事地闭嘴不提。 毕竟她很了解自家小姐,知道她柔弱的外表下,到底有多么倔强。 这又显然早就打定了主意,那就没必要再多说了,反正小桃可不觉得,她能比自家小姐更聪明更懂生意。 小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个道理,商号和白家许多人,似乎还不太懂。 心里想着,她收回心思又道:“林公子早早就回去啦,走之前锁上了那间小作坊,让我把钥匙亲手交给您!对了,走之前还莫名其妙洗了一件衣裳,让人挂在了风口里,真是个怪人!” 洗衣裳? 白凌霜惊喜起身,“走,去看看!” …… “咦,林郎,这不是那肥皂吗?可为何这么香?” 上官钰和云扶摇盯着面前的香皂,都有些好奇。 心道林郎去找那白掌柜一宿未归,难道就是为了这东西? “好香哇!肯定是好吃的!”小云筝满是汗水地从角落里跑出来,抓起香皂就要朝嘴里塞。 “这是香皂,可不能吃!”林骁赶紧抢过来,又闻了闻云筝身上皱眉道:“你一个女娃娃,怎么能玩出汗臭味来?” “走,刚好拿这香皂帮你洗个澡,保准筝儿变回香喷喷的小女娃!” 说着话,林骁便抱起她准备带她去洗澡。 不料,上官钰还没反应过来呢,云扶摇却闻言大惊失色,赶紧起身阻拦。 “不行!还是帮我洗吧!” “???”林骁震惊。 “我、我是说……筝儿是女孩子,不方便!还是我来帮她洗吧!” 云扶摇大窘,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55章 送云筝个礼物 林骁松口气,心说吓我一跳。 差点以为,云扶摇也想跟自己弄假成真呢! 不过,由于见识过云筝的天生巨力,倒真忘了她是个女娃娃这事。 可即便如此,云扶摇也不至于如此紧张吧?她一向温柔沉稳,竟因为这点小事慌乱到口不择言?实在是古怪。 没去纠结这些,林骁拍拍脑门自嘲了句,便让两女去给小云筝洗澡。 之前在白家作坊他亲手洗过衣衫了,现在正好验证下,香皂沐浴除垢的效果。 见他似乎是真忘了,并非起疑试探,云扶摇和回过神的上官钰都松口气。 现在只怕很多人都已经知晓,南昭女帝和她的御前侍卫统领,带着年幼的小殿下至今不知所踪! 一旦暴露云筝其实是男孩这事,她们三人的组合,可就太容易被有心人怀疑了。 所以,她们自然很紧张这事。 等她们带着云筝去洗澡,林骁左右无事,便朝着小云筝刚才玩耍的角落里走去。 靠近一看,林骁目光微亮不由诧异。 角落里竟然藏着一张小小牛角弓,还有削尖的木质箭矢数根! 这小弓虽小巧却十分精良,显然不是俗物。 关键是弓弦紧绷不知是何材质,林骁试了下惊讶发现,弓力竟然接近一石,少说也有八斗! 也就是,这把小牛角弓的张力足足有四十公斤左右! 这只怕已经很接近军中长弓的张力了,可竟然是小云筝的玩具?这小丫头,真不愧是天生神力啊! 林骁靠近院墙查看,果然发现墙上有许多空洞,有些甚至能没进大半根硬木箭矢! 难怪她在这角落里玩得灰头土脸满身是汗,合着在偷偷练习射箭呢? 林骁哭笑不得,心想一个女娃娃不去玩木偶红绳,竟然玩这些?估计多半是跟上官钰学的! 不过,这倒也算不浪费她的天生神力了,未必是坏事。 林骁突然有个想法,直接跑去后院,从小门进了作坊院子。 “顾将军呢?”没瞧见顾怀玉,林骁还有些纳闷。 那家伙,不应该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想要一把军刺短刃吗? “走咧!”公输墨小跑过来,“来人禀报说是守备营有公务,早早便被二狗给扛回去了!” 林骁哭笑不得,那家伙昨天一口气闷了整壶的烧酒,能走着回去才怪呢! “师父!您真是太厉害了,随便锻造一把兵刃,便斩断了顾将军的七星宝刀啊!” 公输墨激动搓搓手,“眼下无事做了我手痒得厉害,要继续练习您教的淬炭锻钢秘法吗?” 林骁笑道:“知道你闲不住,你这种人才闲着一刻,也是天大的浪费!今日等风起,咱们先合力打造个小玩意儿!” 公输墨一听高兴得手舞足蹈,立马跑回屋铺好纸张,又珍而重之地取出林骁送他的炭笔。 瞧着这炭笔,公输墨心头忍不住感叹,师父随手打造的这炭笔,简直就是天下匠人的至宝利器,画起图来比毛笔好用千百倍! 反正几日下来,他早就把林骁当成匠人祖师爷转世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师父真的很卧槽! 林骁也没啰嗦,接过炭笔行云流水,迅速勾勒好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零部件的详细图样和尺寸。 公输墨毕竟是兵甲匠出身,瞧了眼这复杂的图纸便激动道:“师父,这般复杂精妙之物难道是军械?瞧着像弓,可为何有匣无弦?” “这叫弩!依靠复合弹片击发的神臂弩,不过是袖珍版!” 林骁认真解释道:“若能把此物打造出来,你也算真正的军械专家了!” 公输墨恍然,他倒是知道军中有八牛弩车,威力骇人但是十分笨重。 果然,果然不愧是师父,竟然能把弩设计成这般小巧! 公输墨激动坏了,感觉像是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接下来,两人合力直接开始锻造打磨。 正常来说,想手工锻造这样一把复杂兵器,必然十分耗时耗力。 可谁让公输墨是天才呢?他在器械方面的天赋和动手能力,让林骁这个穿越之人都惊叹不已。 再复杂精妙的构造,似乎都难不住他,全都能被他徒手搓出来,简直可以称之为神人! 林骁认真指导,公输墨全力打造。 于是,在两人合作之下,一个个零部件迅速一遍成型…… 等这精妙袖弩终于打造组装完成,公输墨哭了,嚎啕痛哭说今日才知军械一道何等博大精深,感激涕零林骁带他真正跨进了这道大门云云。 林骁却只说了一句话,“这才哪到哪?等有朝一日你掌握用火药制作的军械,便是以凡人之躯,比肩这世上的神明!” 然后,公输墨哭得更厉害了,简直期待疯了! 不多时,更显粉雕玉琢的小云筝却听着哭声跑来,瞧见林骁激动扑过来。 “姐夫姐夫,我闻起来好好吃啊!就像百花饼!你也来闻闻!” 林骁抱住他笑道:“是啊,筝儿闻着好吃极了!怎么自己跑来啦,你姐姐和钰儿姐姐呢?” “也在哭呢!”小云筝吃着丫鬟小桃分给他的美味点心,认真道:“见我把水洗成了黑色又香喷喷,她们也要烧水沐浴,然后便洗哭了,还说什么脏死个人啦!” 林骁听得哑然失笑,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香皂的香味本就很诱人,对女子更是如此。 云筝洗完不但浑身香喷喷,肯定也洗下来非常多的泥垢来。 当了许久流民的两女,哪能不心动?必然也想亲自洗洗试试,然后见到也洗下来许多泥垢,羞哭了也不意外。 见林骁笑着没说话,小云筝还当他不信呢,不由认真道:“姐夫,我说的可是真的!不信我带你去亲自瞧瞧,现在钰儿姐姐正努力给我姐姐清洗呢,我姐姐可白啦,而且……唔唔!” 林骁哭笑不得赶紧捂他的嘴,心说你可闭嘴吧,当真是童言无忌啥话都敢说啊! 毕竟公输墨还在旁边呢,不过好在他在专心研究图纸,沉醉的模样堪比顾怀玉喝烧酒,根本对别的都不感兴趣。 “筝儿你来得正好,姐夫问你,你是不是很喜欢射箭,总在练习?” 小云筝顿时瞪大眼,惊奇道:“难怪钰儿姐姐说你样样都很厉害,果然如此!我可是偷偷练的,竟然被姐夫发现啦!” 呃,样样都很厉害?这话它正经吗? 林骁错愕了下,回过神道:“既然你喜欢射箭,那姐夫送你一个礼物吧!不过呢,你得答应姐夫,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能随便使用它,明白吗?” 第56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云筝的好奇之下,林骁拿出了刚打造好的袖弩匣子。 随后,又耐心教她如何固定在手臂上,如何发力上膛如何瞄准击发…… 弓箭虽好,可在射击姿势和发力技巧等方面都有许多门道。 小云筝总偷偷练习其实很容易出岔子,她尚且年幼,万一留下暗伤可就不好了。 既然她天生神力无处宣泄,那便干脆让她玩弩,也顺便当作检验公输墨的打造能力了。 事实证明,公输墨简直拥有一双神手,完全有可能手搓出林骁的下一件防身武器! 至于小云筝,他虽是南昭小殿下,可也从未见过袖弩这般新奇厉害的宝贝! 一时间他如获至宝,开心地抱着林骁,直嚷嚷着要让林骁当一辈子的亲姐夫! 前街院子里。 上官钰和云扶摇都刚刚沐浴完,重新梳妆收拾后彼此对视,忍不住相视而笑。 刚才沐浴,当真是羞死个人了,不知洗去了多少泥垢。 现在的两人皆是浑身清爽容光焕发,肌肤都闪动着犹如美玉般的温润光泽。 关键是还很香,鼻间萦绕着这样的百花香气,当真让人心情愉悦感觉天地都明朗了许多。 “姐姐,你好香哇!又香又软!”上官钰傻笑着嗅了自己半天,又忍不住凑过来抱住云扶摇闻啊闻。 “呸!你怎的越来越没正形了!”云扶摇红着脸轻啐一口。 “嘿嘿,都怪林郎把我带坏了!” 两人情同姐妹,上官钰干脆抱着她不撒手,又没正形道:“这般香软的姐姐,不知得是何等奇男子,才能一亲芳泽呢!” “呸呸!再这般没大没小,朕可要罚你了!”云扶摇脸蛋更红了,心情大好之下,却也并不会真生气。 上官钰得寸进尺道:“钰儿是认真的!能配得上姐姐的男子,必然不能比林郎差吧?可咱们见闻过那么多才俊,却哪有比得过林郎的?真愁人!” “!!!”云扶摇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红得仿佛要滴血,正色道:“休要胡说了!我背负着复国之责,哪有这些闲心思?说起来,也不知南边如何了,咱们何时才能回去……” 提起正事,两人心头都不由得有些沉重。 上官钰却突然眨眼道:“姐姐,单单说这神奇的香皂,简直便是为天下女子而造的吧?” 云扶摇不知她想说什么,缓缓点头,心底也对这肥皂惊奇极了。 既能浣洗衣物又能沐浴,洁净能力极强而且留香悠长,简直比胭脂水粉更适合世间女子。 “姐姐你说,林郎能造出这般神奇之物,是不是天生就适合去咱们南昭?” 上官钰认真道:“咱们南昭尊重女子,林郎能有这般巧妙心思,定然也是极尊重女子的,是不是?” “更何况,姐姐也说了他的本事不至于这些,他是奇男子有大才智……” “我知道你的心思!”云扶摇轻叹一声打断她的话,“朕也想让他随咱们南下,到时必定是天大的助力!” “上次阻拦你,不是我不愿,是怕他起疑心而已!他心智超群咱们更得慎而又慎,此事,只怕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上官钰闻言大喜,她是真怕云扶摇想放弃林骁了。 得知并非如此,她才放下心来。 毕竟若是得不到允准的话,只怕早晚也得跟林骁分别的,她可是万般不舍。 “这些日子再想想办法劝说他,总之莫要心急惹他起疑。”云扶摇沉吟道:“可若是迟迟无果,回头只怕得委屈你用些苦肉计,想办法强行带走他!” “好啊好啊!”上官钰乐意极了,却又眨眼道:“不过,若是我一人还不足以让他甘心随咱们南下的话,我倒是还有一个法子!” 云扶摇最近一直在发愁此事,闻言不由惊喜。 “是何法子?” “嘻嘻,钰儿觉得,反正姐姐也很难找到比林郎更出色的男子,那不如……” 她凑近云扶摇耳边,大着胆子悄然出声。 “!!!”云扶摇听得娇躯一颤,慌乱又羞怒道:“你……你当真是越发目无尊上了!我、我……” 她正羞恼呢,刚好林骁领着小云筝回来。 “两位娘子说什么呢,如此开心?” “啊!”云扶摇吓一跳,竟没勇气看林骁一眼,抬手遮掩着羞红的绝美脸蛋,直接逃回屋去。 “???”林骁有点懵,疑惑道:“怎么了这是?我有这般吓人吗?” “嘿嘿,嘻嘻!不可说不可说!”上官钰坏笑着凑过来,柔情似水般贴近悄声道:“林郎,你闻闻奴家香不香……” “咳咳!筝儿自己去玩吧!” 林骁赶紧打发小云筝,小云筝迫不及待,躲起来玩袖弩去了。 左右无人了,林骁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上官钰,温香入怀。 “娘子背上的伤,这是好些了?” “林郎给的金疮药极好,已然无碍了……”上官钰含羞带俏,呼吸不由加快。 “那咱们回屋去,我有一件大事要与娘子深入商议!” 林骁笑着一把横抱起她来,大步回东厢房去。 “啊!”上官钰惊呼大羞,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呢,哪料到如此。 “林、林郎别……现在可是白日里!” “白日才好,别有一番情趣,娘子试过便知哈哈!” 上官钰要疯了,嘤咛出声无力再反抗。 西厢房里,云扶摇透过窗户瞥见这一幕,又羞又恼又酸楚,也险些要疯! …… 日落西山。 白凌霜再一次,让人摘下了挂在风口的衣衫。 洗过的衣衫早就干透,她凑近轻轻嗅了下,目光再次亮起。 用香皂浣洗过的这件衣物,在风口悬挂了一整日,百花香气,竟依然清晰! 这足以说明,林公子所言真实不虚! 寻常使用的话,香气完全可以在衣物上存留数日不绝! 再加上这香皂细腻,若是用来沐浴呢?那岂不是可让身上也留香? 神了!这香皂必将成为天下女子的闺中必备之物,必备争相追捧! 世上的胭脂水粉香囊浣衣皂,都将在香皂面前相形见绌! 林公子,真神人也! 白凌霜激动坏了,兴奋转身,“小桃,备车!去流云巷找林公子!” 至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便是林骁对贾家发难的指令! 第57章 林公子说了,且等风起! 白凌霜很激动,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对林骁的赞叹了。 于是再次来到林骁面前时,她美目闪亮,透着崇拜和欢喜! 林骁也神清气爽,负手笑着开口。 “白掌柜此时赶过来,可是验证过香皂了?” 白凌霜重重点头,“凌霜何其有幸,能得遇林公子这般奇人,能参与制作香皂这般奇物!” “之前备好的五千多两银子,也全部都在贾家订货了!接下来该如何做,请公子吩咐!” 林骁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如此客气。 双方毕竟是合作又不是上下级关系,再者,他对白凌霜的魄力和眼光,也是真的刮目相看。 “既然货都订好了,贾家那边准备何时出货?” “贾家的全部作坊都在赶工制作肥皂,扬言要在明天,当真全城的面公然出货!” 白凌霜深吸口气道:“这自然还是冲着我来的,分明是想趁机当着全城的面,彻底把我们白家商号的招牌,踩在脚底下!” 林骁笑了,“那就让作坊赶制一批香皂出来吧!另外,再准备相应的分装锦盒,明日给贾家给整个临山县一个大惊喜!” 白凌霜目光骤亮! 她明白了,林骁这是要借贾家搭的戏台,跟贾家唱一出对台戏! 想想明天的场景,白凌霜忍不住笑了,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她刚要离开又停下,忍不住迟疑开口。 “公子如此安排,自然能帮白家商号挽回声誉和名望,只是再加上之前那五千两的订金……会不会太狠了些?” “贾家也算临山望族,背后又有贾通这个县衙典史,真若是得罪他们会不会有麻烦?” “我可没要得罪他们!”林骁笑,不等白凌霜松口气呢,他却接着说,“我只是想趁机踩死他们而已!” “呃!”白凌霜被这话里的霸气惊呆了! 略微失神才谨慎道:“可贾通毕竟是典史,公子你如今虽说脱了罪民籍,可也只是临时的内城身份,只怕还要受他钳制吧?” “此番白家只能算是反击,也本就不至于怕他们!可凌霜担心公子你们一家……” 她毕竟心思细腻,没被激动冲昏头脑,考虑得更加长远周全。 林骁自然知道她是好意,于是微笑开口。 “白掌柜觉得,贾家这次只是想抢夺肥皂生意吗?” “自然不是!”白凌霜摇头,“贾生金虽然提前安排人盗取肥皂配方,可他们大肆出手,却是在贾通从府衙放回之后。” “凌霜猜想,此事背后定然也离不了贾通的授意和谋划!他之前又是因为公子,才被送去府衙听罚的,所以……自然也是冲着公子你来的!” 林骁简直要拍手称赞了! 看来这白掌柜不但有眼光有魄力,还很有头脑见识啊,真不愧奇女子之称! “之前赵四死后,贾通无凭无据之下却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只能说明赵四和吴德发所作所为,多半跟他有关是他授意!” 林骁眯眼淡淡道:“如今吴德发也死了他又险些被罚,定然是怀恨归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至于他们如何谋划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暗地里也是冲林某来了,林某岂能坐以待毙?” “别说他只是个典史,就算是县令是知府哪怕是那高坐朝堂的皇帝老儿,林某,也要十倍百倍的还击回去!” !!! 白凌霜惊呆了! 这是何等的霸气?连皇帝都敢骂啊,是不是有些……太过大逆不道了? 可偏偏,白凌霜没从林骁眼中看到任何逆反狠戾,只有一种情绪,那便是理所当然! 世间,竟有这般人吗?哪怕是皇帝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他怎么敢的啊? 白凌霜不解,心底却莫名生出更强烈的崇拜来! 突然想到,弟弟白凌尘和整个白家的命运,从始至终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掌控着,凭什么呢? 也许做人便该像林公子这样,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白凌霜内心冲击极大,恍惚而去却不再犹疑。 既然林骁不怕,她更没有忌惮的道理! 大不了等出事之后,白家再次倾力保护林骁,跟那贾通跟贾家对抗到底! …… 临山县内城,今日热闹非凡。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程度堪比往年城门大开的上祀节! 长街一处临街茶馆门口,说书先生一拍醒目,朗朗出声。 “诸位看官,今日小老二不说书,却只说一桩热闹事!想必诸位也听说了,这两日大街小巷早已传遍了,说是白家商号贪心不足,竟然想抢夺本就属于贾家的浣衣皂生意!” “为此,白家甚至不惜用卑鄙手段,盗取了贾家研制中的新型浣衣皂肥皂的配方!偌大的商号却做这种事,简直令人发指!” “不过呢,白家商号虽大,可贾家好歹也是临山望族!于是贾家迫不得已之下怒而出手,于几日前宣布要降价出售肥皂,并且放出豪言来,若是贾家肥皂不如白家肥皂,那么不管您买多少订多少,贾家愿意双倍赔偿!” 围观人群中有外来的有不甚了解的,闻言不由惊呼出声。 说书先生朗声道:“诸位定然会想,贾家如何敢说这等大话,难不成是昏了头,就不怕万一真出了岔子吗?” “哎那位说得对,这关键就在于,把那胰子皂改良为肥皂的正是贾家!若非如此,贾家哪敢如此?换句话说,白家的肥皂品质,那必不如贾家的啊!” “后面的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全城的人都更信贾家,于是大肆去白家商号退货,几日之间哈哈,白家肥皂铺子门都不开了,分明是没脸了啊!” “至于今日为何热闹?那您可问着了,今日便是贾家出货之日!也定是贾家扬眉吐气,让白家商号名誉扫地之时!” “诸位看官,咱们拭目以待,只等着好戏登场喽哈哈!” 人群发出阵阵欢呼,还有人觉得不过瘾,追问白家如何盗取的配方之类。 那说书先生也不怯阵,甭管三七二十一,一顿胡编乱造,反正只要精彩离奇,自然能得到许多的赏钱,好不快哉! 坐在马车上艰难前行的小桃,听得这些话牙都快咬碎了。 转头对着车厢里说道:“小姐您可听到了?这说书人多半也是贾家安排的,贾家这是真想趁机害死咱们啊!” “实在太气人了,明明是他们盗取了咱们的配方,他们怎么能颠倒黑白呢?我、我去找那说书人理论去!” 白凌霜当然阻止了她,掀开一点窗帘朝外看,神色却异常平静。 “不要急恼,林公子说了,且等风起!” 第58章 万众瞩目贾生金 贾家在不遗余力地造势,分明想趁机重创白家商号! 若换成往常面临这等阵仗危机,白凌霜再是奇女子,也定然会慌乱的。 可这一次不同,明明一个不慎白家商号这块招牌便会被砸,可她却一点不担心。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林骁。 这位林公子,当真仿佛真有魔力一般,似乎无所不能,似乎什么都难不倒他,就连自己竟也被他影响了,不知不觉地平静对待。 白凌霜回过神道:“贾家当真搭了高台吗?咱们可把对面占下来了?” “已经占下了!暂时还没亮咱们的招牌……”小桃有些不踏实,“小姐,当真不会出事吗?” “相信林公子!”淡淡说出这句话,白凌霜便不再多言,闭目养神。 满城的人,似乎都在朝着那贾家的高台处汇聚。 看热闹的买肥皂的还有那已经订货的,全都在翘首以盼,等着贾家的人亮相。 高台后,贾生金穿了最体面的衣衫,看似慢悠悠喝着茶,心里其实也很激动期待。 这几日倾尽贾家的人力物力,连番赶制出的肥皂,已经堆满了铺子,全加起来足足有上万块! 这还只是第一批,只要今日把局面打开,贾家肥皂的声音必将名扬大景,甚至能把销路铺到南昭和西夏去! 总而言之一句话,踩着白家商号这块招牌,贾家今日注定要一举成名,当这全天下最大的浣衣皂商户,无人能及! 而这一切,还要托林骁那小子的福呢! 作为报答,回头白家收拾他时,他们贾家必然会插手……弄死他! 毕竟族兄说了,那小子必须死,他那两个俊美无双的娘子,三日之内必须送去暖香阁的包间里,族兄可都迫不及待了! 等弄死这小子,再低价把白家手里的浣衣皂作坊都买下来,如此一来哈哈,贾家便真能立商号的名头,名扬天下啦! 还有片刻便是请人推算的良辰吉时,贾生金畅想着未来,无比激动! 突然一名家仆跑来,急急道:“大掌柜,咱们高台对面,不知何时被人圈出一块地方来!不少人正忙碌着搬运摆放什么东西呢,瞧着似乎都是些小礼盒?” “对面?礼盒?什么乱七八糟的!”贾生金不屑道:“是想趁咱们贾家的盛世,兜售小礼品的吗?咱们的光是这么好沾的吗?派几个人去,看对面懂不懂事!” “已经派过了……”手下古怪说道:“对面根本不上道,还把咱们的人赶了回来!” “眼看着快到出货的时辰了,您看……” “算了算了,老子心情好,不理这些穷酸刁民了!”贾生金放下茶碗摆手,“时辰到了,老子也该上台亮相了!” 在一群贾家掌柜的簇拥下,贾生金意气风发昂首阔步,施施然登上了高台! 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他更觉豪气冲天优越感满满,不由学着族兄贾通的口吻突然开口道:“肃静!” 一声高喝,台下拥挤的人群果然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父老,想必都已经知道我贾家搭高台的缘由了!若有不清楚的也不打紧,贾某人便把前因再说上一说……” 只是没等他高谈阔论,台下便有一帮闲汉叫嚷出声。 “贾掌柜,快别说了!现在满临山下到刚会走上到六十九,哪还有人不知情?” “就是啊贾掌柜,都知道你们要对付白家商号嘛,我们等着看热闹呢!” “那什么肥皂,真有那么好吗?快快出货吧,大伙都等不及了!” 人群随即又喧嚣起来,买得起等货的和买不起看热闹的,全都急不可耐。 毕竟白家和贾家都是有钱大户,对绝大数人来说都高不可攀。 眼下能看到两家打架,而且还是贾家反击更大的白家,这可太有看头了。 唯独可惜的是,白家据说漏了怯,根本不敢站出来打对台,否则肯定更加热闹有看头。 听着这些叫嚷的声音,贾生金非但不恼,反倒畅快笑出声。 毕竟这可是说明,他们前面的功夫全下对了,听听,全临山的人都等着他们砸掉白家商号的招牌呢! 而能不能砸掉,关键就看他们手里的肥皂了。 毕竟白家认怂退货当了缩头乌龟,只要他们现在拿出的肥皂不差,那便是大获全胜! 这就是族兄的计谋高明之处了,逼得白家只能如此,唯有等着被砸招牌哈哈! 白家能怪谁?要怪当然只能怪那个林骁啊! 也不知道白凌霜现在何处,是否已经回过味来,派人去找林骁算账了? 收敛心思贾生金拱手笑道:“既然如此,贾某便不再啰嗦了!诸位请看我贾家新研制的肥皂!来人,上货!” 一声令下,后台的人人排队托着一盘盘的肥皂登台。 又有人端上来大盆和水桶,还抱来一堆故意弄脏的衣衫,显然是要当场验证肥皂的洁净能力! 此时街对面的楼上,林骁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汤,努力想适应,可实在忍不住连连吐沫子。 白凌霜却无心品茶汤,紧盯这趾高气扬的贾生金,叹口气道:“原本我打算,也这般当众推出香皂的,定然效果极佳……倒被他们抢去了!” 林骁却头也不抬地笑道:“不打紧,他种树咱们摘果子,岂不是更妙?” 白凌霜闻言目光亮起,忍不住又开始期待。 在贾家开始当众使用肥皂浣洗,惹得拥挤的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时,城门附近,却尤为冷清。 顾怀玉心思重重骑着马过了城门,心情明显不佳。 “二狗,去找林兄重金求购一壶烧酒来!今日我定要去暖香阁痛快一番,宣泄心头的闷气!” 昨日他收到消息被二狗背回守备营,才知竟然是要见京都监察院的人! 那帮鹰犬打仗立功的本事没有,媚上害人的手段倒是不少。 这趟跑南州来,果不其然没安好心,除了要搜捕南昭女帝兄妹外,分明还想监察安南军! 顾怀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惜他现在没办法插手关城大营那边,只能胡思乱想着生闷气。 屠二狗闻言却没动弹,闷声道:“可是公子,咱们这趟出来没带银子啊!” “啥玩意儿?老子前几日给你的银子呢?你给老子贪墨了?” “前几日的……都被林公子借走了啊!”屠二狗疑惑,“林公子说你答应过,我才都给他的!” “都给了?”顾怀玉深吸口气揉揉眉心,“他还骗起银子来了?不太对!我怎么突然有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呢?” “没钱还去个屁的暖香阁,走,去找他!看他又在算计啥!” 第59章 形势危急,如何反击? 内城长街,高台上。 贾生金神采飞扬,展开刚用肥皂浣洗过的衣物,仰天大笑。 “诸位请看!请仔细看!” “方才这衣物何等污脏,再看看现在用我们贾家的肥皂洗过,如何了?如何哈哈哈!” 台下人群,爆发出的惊叹声震天响。 “老天爷,竟然这么简单就洗干净了?都不用捶打!” “方才我看得仔细,上面分明有陈旧油污啊,竟然全没了!” “这肥皂太厉害了,比胰子皂厉害百倍啊!” “贾家有这等好东西,难怪如此张扬!难怪连白家都要盗取这肥皂配方啊!” 满城的人,都被实实在在震惊到了,被肥皂的超强洁净能力给震惊了! 贾生金觉得,此刻简直是他这辈子的高光时刻,忍不住再拿起一件件浣洗过的衣物,兴冲冲展示给所有人! “不管是何等污渍,用肥皂顷刻皆可洗净!贾某请诸位评说,就说我贾家肥皂,品质如何?!” 人群再次爆发惊叹声,纷纷说着好极极好! 贾生金继续眉飞色舞,“我贾家肥皂非但能洗净任何污渍,关键是比之胰子皂并无任何腥味,更为关键的是还可长期存放运送!” “诸位乡亲父老,诸位远近的商队老板,试问你们谁见过这等浣衣皂?只怕从未有过吧哈哈!” 人群更加激动了,订购过的想赶紧拿货,许多没买的也纷纷心动想赶紧买。 毕竟众人瞩目之下见证了肥皂的洁净能力,谁都知道这将是超越胰子皂的好东西,未来必定被疯抢,价格一定会被抬高! 趁着贾家现在降价出售,买到屯到了那就是赚到啊! 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贾生金却压下立刻出货的冲动摆摆手。 “莫急,诸位莫要着急!” “虽然诸位亲眼见证了我贾家肥皂的品质,但是还不够!” “贾某现在要当着全城的面问问白家,可愿承认盗取了我贾家的秘方?” 人群闻言瞬间安静,本以为贾家要直接卖货呢,结果重头戏来了,竟然直接当众跟白家叫板! 贾生金眼中闪过冷笑,不错,这便是他跟族兄商议计划的一环,要当着全城的面,狠狠踩碎白家的招牌! “白家商号若是肯承认盗取了我贾家的秘方,那我贾家也不追究,这天大的买卖咱们大不了一起做!” “可白家若是不肯承认,那贾某倒要问一问,若非心虚,你白家为何肯捏着鼻子给所有人退货?” “若非心虚,为何你们白家直到现在,连头都不敢冒呢?诸位评评理,贾某说得对是不对?” 这下人群更热闹了,纷纷议论开来。 按照贾生金这说法,似乎的确如此。 白家要不是心虚的话,为何不敢站出来自证清白呢? 只能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担心盗取到的并非完整配方,所以在贾家放出话之后,才心惊胆战,只能退钱关门当缩头乌龟啊! 肯定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质疑白家怒骂白家,沸反盈天! 人群后方,白家商号的众人,脸都快绿了!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可他们也至今不明白,英明的大掌柜为何在这件事上犯糊涂,为何答应给所有人退钱呢? 这下好了,被贾家当众逼到了绝路上,神仙难救了啊! 这片刻之间,白家商号历经几代人,经历浮沉又被白凌霜好不容易扛起的招牌,全碎,碎了一地啊! 都这种时候了,大掌柜的人呢?她若是再不出来自证,白家商号可就全完了啊! 此时,楼上,小桃真已经急哭了。 “小姐,小姐您听到了!贾生金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啊!” “咱们难道就这么看着吗?咱们之前是不是就不该退货啊!” 听着外面的谩骂声质疑声,白凌霜痛苦闭上了眼睛。 曾经的白家商号最辉煌时,别说临山了,整个南州的百姓都以跟白家有关系而骄傲自得! 后来白家莫名其妙失去了皇商的资格,流言蜚语满天飞,也曾这般遭受质疑,被怀疑得罪了权贵,整个白家大难临头之类。 她费了多少心力,好不容易才让商号重新做大,重新获得了如今的名望和认可。 却竟然,顷刻间又都要崩碎了吗? 原来名声这东西,竟然这般脆弱不堪一击吗? “白掌柜,怨林某吗?”林骁突然淡淡出声。 白凌霜豁然睁眼,看着面前云淡风轻,只求利不要名的林骁,苦笑摇头。 “凌霜怎会怨公子呢?凌霜岂能不知,眼下所有人,不过都被贾生金的话给误导了!” “他现在把白家退钱说成心虚,可若是当时不退钱,那便是白家不讲信誉店大欺客……里里外外,他总能找到法子泼脏水的!” 白凌霜深吸口气道:“公子放心!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道理凌霜还是知道的,也不会因为对手一时的下作手段,就乱了分寸……” 林骁笑了,笑着举杯,以茶代酒敬她一杯。 就凭这番话,她,当得起这一敬! “喂喂啥情况啊?外面吧白家商号都骂惨了,你们还有心思喝茶汤呢?” 顾怀玉突然大呼小叫地冲上来,皱鼻子闻了闻,发现林骁并没带烧酒,不由泄气落座。 “前日怎么说的来着,要把贾家这些手段当成好机会,还要帮他们?” “林兄,你该不会也没想到,贾家这么阴险玩这么大吧?现在白家商号的招牌真摇摇欲坠啦,你准备的后招呢?” 林骁笑,“你怎知我有后招?” 顾怀玉嗤笑,抬手指向屠二狗,结果发现这憨货……竟然安慰起抹泪的小桃来了! 干脆不理他,顾怀玉认真打量林骁和白凌霜的脸色,越发肯定。 “很显然,白掌柜没有面无人色,那就是还抱有希望!” 他翘起腿懒散说道:“至于林兄你,嘿,能拉我垫脚又巧舌如簧从衙门脱罪,也绝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更不会任由贾通针对你!” “那么,肯定有后招对不对?只是本将军尽管熟读兵法文武双全,却一时也想不明白,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准备,如何逆转这摧枯拉朽之势?” “这就像是两军对垒,对方势头已成,而且裹挟着无数军民作乱!此等情况下,除了枭首敌将也就是冲上台去砍杀那贾生金,让下面的乌合之众一哄而散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破局法子!” 顾怀玉不由坐直前倾,认真道:“所以林兄,你到底要如何绝境反击?再创上次那般的奇迹?” 第60章 高台洗衣,比拼品质! 顾怀玉自然很聪明,猜到林骁跟上次一样,在等着反击! 而且,多半也是上次那种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杀! 只是他如何也想不通,林骁究竟会如何做,如何去实现! 实际上,他说外面是摧枯拉朽之势……这么形容,其实很准确。 现在几乎满城的人都被贾生金煽动误导了,对白家的质疑声愈演愈烈! “白家的人呢?出来!”高台上,贾生金挥舞着手臂高呼。 “你们不但要给我贾家,也要给全城的人一个交代!枉大家信任白家多年,如今你们被揭穿,连面都不敢露,对得起全城百姓吗?” 人群一听更激动了,好似都吃了亏似的,纷纷跟着一起齐声吆喝。 “白家出来!” “白家出来!” “白家出来!” 渐渐整齐划一声震九霄,气势十足震人心魄! 白家商号众人,不由得心神震颤面色惨然。 楼上的白凌霜,更是悄然攥紧的纤手骨节发白,整个人如置身在狂风暴雨之中一般,几乎要摇摇欲坠! 顾怀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呲牙道:“好一个贾家,这是要逼死人啊!事已至此,林兄还不出手吗?” “公子?”白凌霜也颤声开口,美目都有些微红。 林骁却笑了,看着外面飞舞的旗幡笑道:“起风了!时机已到!” “白掌柜,带着香皂去登台,去亮相吧!” 白凌霜面色狂喜,立刻起身下楼! 顾怀玉愣住了,古怪道:“啥意思,你们故意在等这一刻?” “不是我没明白,她带着肥皂亮相有啥用,配方不是一样的吗?不对,你刚才说……香皂?不是肥皂?” 林骁笑,指向窗外道:“顾公子别急,且看好戏就是了!” 白凌霜已经冲下楼去,在小桃和忐忑的白家商号众人簇拥下,直奔人群,直奔高台! “是白家的人!白家的人来了!”有人高呼出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数道并无善意的目光夹杂着质疑声嘲笑声,潮水般涌来! 白家商号众人抱着一堆堆小锦盒,顿觉压力山大,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可白凌霜,却娇躯挺拔神色平静中带着一抹莫名笑意,坦然穿越人群,缓缓登台! “白凌霜?白大掌柜!”贾生金像是惊疑,随即冷笑:“好好好,你倒真敢出来!” “凌霜为何不敢出来?”白凌霜朗声开口。 “贾家费心费力搭了这么好的台子,诸位又诚心呼唤,凌霜虽不爱抛头露面,可又怎能不给贾掌柜不给全城百姓面子?” 贾生金心头狂跳,瞳孔微缩。 他感觉不对,肯定哪里不太对! 这白凌霜太淡定了,她竟然还带着笑意,她如何笑得出来的? 事到如今贾家大势已成,挟全城民心质疑嘲讽你白家,你白凌霜不应该面无人色哭啼喊冤,惶惶如丧家之犬吗? 虽然惊疑至极,可身在高台又被万众瞩目,贾生金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质问。 “你来得正好!贾某便当面问一句,白家,可承认盗取了我们贾家的肥皂秘方?若不承认,又该如何解释之前心虚……” 他话没说完,不料却被白凌霜抬手打断。 “贾掌柜!说这些并无意义!凌霜只问一句,贾家之前的承诺可作数?” “嗯?什么承诺?”贾生金节奏被打乱,有些茫然。 “自然是品质不够便双倍赔偿的承诺!” “哈!哈哈!”贾生金目光闪动冷笑道:“贾家也算望族,自然言出必行!” “不过,白掌柜是在做梦吗?你难道真要跟我们贾家比肥皂品质?” 他很期待,简直要乐疯了! 原本以为白家会捏鼻子认倒霉,回过头去再找林骁算账呢! 结果倒好,她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登台来,还要比肥皂品质? 简直,愚蠢至极! 白凌霜啊白凌霜,你也不想想,我贾家若是没信心,敢放出那样的承诺吗? 我们贾家制作浣衣皂多年,就算用一样的配方,制作出的肥皂也只可能比你们的好! 就算实际上并无差别,可在众人心里眼里,必然也是好的! 只因为,我们贾家更有经验,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更信我贾家,而质疑你白家啊哈哈! 偏偏你白凌霜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都想不到,竟然还来自投罗网? 哈哈,什么商户奇女子?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贾生金兴奋坏了,心道这下,白家商号可真是神仙难救了! 他和贾家,必将乘风而起,取而代之! 瞧他越发癫狂的神情,白凌霜淡淡开口。 “凌霜既然当着全城的人登了台,自然是来比肥皂品质的!” “贾掌柜口口声声说我们是盗取肥皂配方,该不会不敢比吧?” “我不敢比?哈哈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把肥皂装进锦盒弄得花里胡哨,便能让众人误以为品质更高吗?痴心妄想!” 贾生金张狂,指向人群道:“你当这全城百姓,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台下顿时再次喧嚣起来,人群都叫嚷着,绝不会上白家商号这个当。 白凌霜却依旧淡然道:“锦盒并非故弄玄虚,而是我白家商号的肥皂配得上如此包装!再者,也是为了减少气味流逝而已。” “气味流逝?该不会你们制作的肥皂,臭味太大了吧哈哈!” 白凌霜微微一笑,“总之贾掌柜同意了就行,那就借你们还未浣洗的脏衣服一用,可好?” 她依旧淡定,依旧面带笑意。 这让贾生金有些惊疑不已,又觉得那里不太对。 可这时,围观人群却已经迫不及待,纷纷催促着他同意。 不管是订购过肥皂的还是看热闹的,眼下都只想看看白家的肥皂如何。 众人催促下,贾生金顾不上多想,哼声挥手,“随便用!贾某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要如何收场!” “那就请贾掌柜,请台下诸位,拭目以待吧!”白凌霜的笑容,更灿烂了! 随即,小桃接过了贾家挑选出的最脏的衣衫,又打开一个锦盒,取了一块肥皂出来,当场浣洗! 贾生金忍不住想靠近看,却被拦住。 他干脆不屑撇嘴,低声对白凌霜道:“装神弄鬼!自寻死路!” 片刻后,几件衣衫全部清洗完成,展示给所有人。 人群不由发出惊呼,发现白家的肥皂,竟然也能完全洗净污垢,跟贾家的并无二致! 白凌霜接过一件衣衫,笑问道:“贾掌柜以为如何?” “哈,什么如何?”贾生金嗤笑,“你们盗取的我贾家的配方,自然也能洗净,这能说明什么?” 白凌霜却笑了,笑容越发灿烂。 第61章 百花香皂,面世! “你笑什么?” 贾生金不明所以,莫名着恼。 台下人群也都面面相觑,不明白既然都能洗净,白凌霜在自信什么? 白凌霜却笑道:“看来贾掌柜和诸位也都瞧出来了,咱们两家的肥皂洁净能力一样,没错吧?” “是又如何?”贾生金轻哼。 “既然是,那便说明你们贾家,输了!” “什么玩意儿?我们输了?哈哈白凌霜,你是得了失心疯吗?”贾生金狂笑,仿佛在听最好笑的笑话。 人群也听得莫名其妙,纷纷疑惑。 “啥意思?为啥品质一样,贾家便输了?” “是啊没道理啊!这白大掌柜,该不会真疯了吧?这么漂亮太可惜了!” “她该不会想说,因为她家的肥皂包装更好吧哈哈!” 质疑嘲笑声再次沸反盈天,甚至许多人开始言语不善,攻击白凌霜和整个白家商号。 这时,白凌霜再次开口。 “凌霜当然没疯!贾家输便输在,你们的是肥皂,而我们的……是香皂!” “香、香皂?什么意思?”贾生金错愕,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意思便是,你们的肥皂是臭的,而我们的香皂拥有同样的洁净能力,却是香的!” 白凌霜笑,“不但肥皂是香的!洗出的衣物也是香的,甚至还可以用来沐浴清洁!不管是沐浴还是洗衣,洗过之后皆能芳香萦绕毫无臭味,并能……留香数日!” 安静,热闹喧嚣的高台上高台下,闻言全都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浣衣皂,还能是香的?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无论是最早的皂荚还是胰子皂,就连贾家的肥皂,都有很明显的异味。 不应该所有都是如此吗?浣衣皂又不是胭脂水粉香囊,怎么可能是香的? “哈,哈哈!白凌霜,你在开玩笑吧?” 贾生金脸皮抖了抖,“我贾家经营胰子皂多年,用尽了法子也消除不掉胰子皂的腥臭!至于肥皂,当然也是如此!绝对不可能没有臭味,更别说是香的了!” 白凌霜微笑,终于把手上的衣物,递了过去。 “贾掌柜不信,闻闻便是?” 这一瞬间,所有人瞪大眼惊疑,心道不会被不会吧,该不会真是香的吧? 贾生金自然不信,冷笑连连接过那刚洗过的衣衫靠近鼻子。 嗅了一下,他瞬间如遭雷击面色大变,整个人瞪大眼,懵了! “贾掌柜,如何?该不会真是香的吧?” “咋可能!浣衣皂从来都是臭的,绝不可能是香的!” “若真想白掌柜说的那般,能浣洗沐浴又能留香数日……哇,那可简直是咱们女子之福呀!” 人群中有人质疑有人好奇,许多女子却已经听得心动了,巴不得确有其事。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台上的贾生金,此刻却已经面无人色,抓着衣衫的手都在发抖! “绝对不可能!我们试过加香料粉末,可根本就掩盖不了,怎么会……有这百花芳香?!” 人群闻言纷纷大惊,呼声连连。 “什么?竟然真是香的?还是百花芳香?真的假的?” 贾生金面色狂变猛然回过神,怪叫道:“这里面肯定有古怪!快!把衣衫都抢过来!” 贾家的人后知后觉赶紧扑向小桃等人,可小桃他们却已经得到了白凌霜的示意,纷纷把手中衣物抛向人群! 一阵骚动之后,随即,人群彻底沸腾了! “天啊,真是香的!比我家娘子身上还香!” “竟真是百花芬芳,还如此浓郁,完全没有浣衣皂的臭味!” “啊啊当真好香!比我的香囊还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白掌柜,你不愧是我临山女子楷模,竟制出这般神奇的浣衣皂!” “太香了我太喜欢了!白掌柜,这香皂作价几何?不管多少钱,我要买我要买!” 台下的人群,特别是其中的夫人小姐们,几乎要疯了! 全都瞬间被衣衫上的百花芬芳征服了,全都激动着,不管不顾地想立刻抢购! 台上的小桃和白家商号众人,见状也不由跟着激动,湿了眼眶。 白凌霜再次悄然握紧了袖子里的纤手,这次……却是激动的! 围观人群的反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许多! 特别是女子们,果然跟她一样,对这香皂的百花芬芳无法抵抗! 那么接下来,只要依照事先安排的继续下去,便能借着贾家的高台,不费吹灰之力让香皂之名,彻底响彻临山! “假的!肯定都是假的!” 看着激动的人群,贾生金脸都绿了,怪叫出声。 “肯定是他们刚刚浣洗时,在水里偷加了什么香粉之类,肯定是这样!” “浣衣皂的异味根本不可能消除,绝不可能是香的,更不可能如此之香!” 人群闻言,稍微安静了些。 白凌霜却笑容彻底绽放,轻轻挥手道:“承蒙诸位对白家商号多年来的厚爱,凌霜素来感激!” “那么今日,凌霜便以林公子研制的百块香皂为礼,拜谢诸位!” 说罢她盈盈福身,端庄大气。 同一时间,小桃等人卯足力气,把所有抱上来的香皂锦盒,全部撒向人群! 人群正好奇林公子是谁呢,闻言再次热闹起来欢呼争抢,然后惊呼声直冲云霄。 “香的!这肥皂果然是香的,跟衣衫上一模一样的百花香!” “啊啊好香!香到我都想吃一口!不敢想象我家娘子用这个沐浴的话……” “!!!”贾生金神情剧震,疯了似的扑过去,抢走了没来得及丢出去的一块香皂。 颤抖着拆开锦盒,然后……浓郁的花香扑鼻! 嗡! 贾生金再次如遭雷击,捏着香皂跌坐在地,彻底……面无人色! “凌霜还有一事要请教诸位!” 这时,白凌霜朗声开口,“我白家商号这香皂,比之贾家肥皂,品质如何?” “云泥之别!” “肥皂是臭的,如何能跟这般香皂相比!” “我就说偌大的白家商号,不可能盗取配方,贾家果然是骗子!” “骗子!” “骗子!” “骗子!” 所有人都在愤怒高呼,怒骂着把臭鸡蛋烂菜叶全都砸向贾生金! 台上的贾生金呆若木鸡,所有本等着发财的贾家人,也全都懵逼! 白凌霜,激动到娇躯颤抖! 因为白家商号的名望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顶峰! 不久之后,白家商号的招牌也必然随着香皂之名,传遍南州甚至大景,甚至整个天下! 这,原本是她原本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而所有这一切,全都是那个人算计好的,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白凌霜望向对面楼上,脸颊都不由得发烫! 她激动到芳心砰然呼吸急促,心想这世间,怎会有林公子这般的奇人呢? 更恐怖的是,他对贾家的反击,这才刚刚开始啊! 第62章 双倍赔偿?贾家赔得起! “卧槽?卧槽!卧槽啊!” 高台对面的茶楼里,顾怀玉身子都快探出窗户了,激动到怪叫连连。 “不是,这么刺激的吗?合着林兄你从一开始,就在故意示弱呢?” “好等着贾家搭好高台,再让白掌柜上去唱这么一出戏?林兄你真的很卧槽啊!话说那香皂,真有那么香吗?” 林骁淡然微笑,朝门口桌上指了指。 屠二狗转头见有个锦盒,赶紧打开来然后,“卧槽!公子,真的是花香哎!” 顾怀玉一个箭步冲过去夺走闻了闻,又掰开闻了闻,忍不住露出一副陶醉表情。 “我服了!”他睁开眼,把香皂塞到屠二狗怀里显然是打算顺走。 “我说白凌霜怎么愿意如此听你的,怎么敢如此冒险,合着你竟然造出了这般好东西!” “林兄啊林兄,你难道真是活神仙不成?又是烧酒又是军刺,现在还弄出这般奇异的香皂,怎么感觉你无所不能呢!话说你到底是不是个文人啊?” 顾怀玉真有些怀疑人生了,心说自己若算文武双全,那他林骁算什么?只能是令人卧槽的活神仙吧? “林某不算是真正的文人,更不是什么活神仙,不过是个只想赚钱享福的俗人!” 林骁认真开口,“所以顾将军千万不要多想多虑,林某只想带着家人好好过日子,仅此而已!” “是嘛?哈哈!”顾怀玉眨眨眼打着哈哈,不置可否。 “先不说这些!既然你能制作这香皂,为何不一开始就拿出来,直接让贾家绝望?” 林骁彻底放弃了接受茶汤,望着对面高台上呆若木鸡的贾生金,淡淡开口。 “欲使其灭亡,必先纵其疯狂!” “再者,若是一开始就拿出来,还怎么让他们在全城面前身败名裂?还怎么顺水推舟,杀鸡取卵呢?” 杀鸡取卵是这么用的吗?不要欺负我读书少啊! 顾怀玉挑眉质疑了下,跟着却心头狂跳突然明白过来。 “卧槽!你要趁机,玩死整个贾家?!” 林骁笑了,笑而不语,风轻云淡。 已经隐约猜到实情的顾怀玉不由心头狂跳,暗暗吸口凉气。 竟真要趁机玩死整个贾家,还如此轻描淡写? 突然感觉这家伙很可怕是怎么回事? 亏自己把他当成知己,可分明,根本就不了解他啊! 顾怀玉有些气闷,感觉像是被欺骗了感情似的…… …… 高台上,白凌霜缓缓转身。 “贾掌柜,你可服气?” 贾生金缓缓抬起狰狞的面孔,咬牙切齿道:“这百花芳香,也是那小子弄出来的?” “是!”白凌霜并未隐瞒,“我实在不明白,你和贾家,为何执意针对林公子?此番对付我们,也是为了挑拨离间,想让我跟林公子翻脸报复他吧?” “什么狗屁公子!他就是个该死的囚犯,是个卑贱的罪民!” 贾生金歇斯底里道:“敢跟我和族兄为敌,他就注定必将惨死!即便白家保住了商号的招牌又如何?也绝对保不住他!” 白凌霜俏脸冷下来,沉声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还真是……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哈!”贾生金挣扎起身,怒摔手中香皂。 “你们便是掌控了香皂生意又如何?只要我把肥皂价格再压低,照样有的是人买,影响不到我贾家分毫!” “只怕,林公子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你说什么?他不给机会?他算什么东西!”贾生金怒笑。 白凌霜却很认真,“林公子既然说到,自然会做到!” “贾掌柜,你莫不是忘了先前宣扬的承诺?” 贾生金的笑容猛然僵住,双目圆睁。 与此同时,台下已经有人反应过来,高喊出声。 “退货!赔钱!给我们双倍的赔偿!” “没错!双倍赔偿,少一文钱都不行!死骗子!” “赔钱!赔钱!赔钱!” 呼喝声再次整齐响起,依旧震天响,随即便陆陆续续冲上台来一群人,自然是上来要钱的。 砰!贾生金猛然跌坐在地,才想起,还有这承诺之事! 百花香皂一出,毫无疑问他们的肥皂品质被比下去了。 按照之前的承诺和契书,必须得给所有人……双倍赔偿! 无论购买订购了多少,都要双倍! 完了,不但临山贾家的名声被毁沦为了骗子,还得……赔出去多少银子? 贾生金一阵阵血冲脑门,整个人几乎要当场崩溃! 怎么办?当然只能赔!不然的话,贾家就不只是被当成骗子,恐怕要沦为过街老鼠了! 一旦彻底惹了众怒的话,即便是族兄这个典史,也跟班拦不住的! 到时候,偌大的临山贾氏和所有铺子,只怕非得全被砸个稀巴烂不可! 贾生金知道毫无退路,只能咬着牙决定赔,因为他清楚根本别无选择。 毕竟,只要赔了钱就能挽回声誉,就能继续做肥皂生意,不愁把赔出去的都挣回来! 再者,冲上台来这群人,也没多少嘛! 瞧着模样反正大都是散客,就算有几个商队的老板,也不值一提! 于是他起身,恶狠狠咆哮道:“赔就赔!有多少赔多少!当我们偌大的贾家赔不起这点银子吗?来人,拿账本!” 白凌霜笑了,心道看来他这是被冲昏了头,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贾掌柜如此诚实守信,当真是令凌霜佩服啊,佩服!凌霜就不凑热闹了,告辞!” 说罢她便带人下了高台,径直离开。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再拖着整个商号公然趟这趟浑水,接下来,就看林公子的了! 楼上,顾怀玉瞧着这一幕,不由错愕。 “不是,就这?” 他挠挠头道:“搞了半天,只是让那些人不相干的人,跑上去索要赔偿?” “林兄你这是大发什么善心呢,如此雷声大雨点小,可不是你的风格!” “顾将军说笑了,林某一向心善,再者,哪有什么风格!”林骁正色。 顾怀玉嗤笑出声,心想要不是知道赵四和吴德发怎么死的,本将军差点就信了! 至于眼下,肯定还没完,肯定还有后招,可他到底想干啥呢? 顾怀玉好奇极了,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对了,你之前为啥忽悠二狗借走我全部的银子?肯定有阴谋吧?” 第63章 亲自登台,索赔! 林骁笑了,又板起脸来。 “什么叫阴谋?顾将军要是再这么抹黑诽谤林某,咱们可就道不同,做不成朋友了!” 顾怀玉嘴角抽了抽,心道我信了你的邪! 林骁却起身,拍了拍一直放在桌上锦盒开口。 “林某得去索要赔偿了,顾公子祝我顺利吧!否则,你那百十两银子可就回不来了!” 顾怀玉猛地挑眉,顿时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可没等他询问确认呢,林骁却已经大步下楼去。 下了楼,林骁跟满是喜色归来的白凌霜相遇。 “一切尽在公子计划之中,凌霜佩服!” 林骁笑道:“那就上去喝杯茶,继续看好戏吧!” 说着话,林骁独自抱着那锦盒,大步穿过人群靠近高台。 小桃不由疑惑道:“小姐,他这是去跟贾家索要赔偿去?这种事不应该您来做更好吗?以林公子的身份,他就不怕得罪贾家得罪贾典史吗?” 白凌霜怔怔望着林骁的背影,摇头道:“林公子说了,说到底贾家是冲他来的,这个赶尽杀绝坏人当然得他来当!也免得当着全城的面,对我和商号造成不好的影响……” “啊?赶、赶尽杀绝?他自己,对整个贾家吗?” 小桃懵了,感觉这话也太狂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白凌霜却认真点头,神色复杂道:“贾家若是知错能改,或许还只是伤筋动骨!可若是不知悔过,只怕这偌大的百年家族……真要灰飞烟灭了!” 小桃惊得目瞪口呆,简直无法想象事情会如此严重! 心想小姐是不是太高看这个林公子了?他有这么可怕吗? 高台上。 贾生金让人对着账本挨个双倍赔偿,转眼间已经赔出去千余两银子。 他的心几乎在滴血,毕竟这可是足足千余两银子啊! 更让他惊恐的是,账本最后还有好几笔大单,订金高达好几千两银子! 不过好在,上台索赔的人,都已经被打发走了。 账本上剩下的那些个订单,应该都是来自外地商队的! 他们也许是忌惮贾家,也许是暂时还没收到消息…… 贾生金不敢拖延,赶紧开口道:“我贾家言出必行,可还有人要退购?若退便赶紧登台来,等贾某下了这高台,双倍赔偿可就不作数了!” 人群,当然很安静! 所有索要赔偿的人,全都已经第一时间登台来了,哪会等到现在? 贾生金觉得自己猜对了,剩下那些订单的主人,多半是不在临山了! 天助我也! 贾生金松口气,朗声道:“诸位看到了,我们兑现承诺,已经给所有退购之人双倍的赔偿!贾某在此只想问诸位一句,我贾家,是否当得起诚实守信?” 嘲讽谩骂的人群,闻言不由得安静下来。 不管跟白家商号如何斗争,双倍赔偿他们可是说到做到了啊! 就凭这一点,不少人都想竖起大拇指。 毕竟那可是千余两白花花的银子,说赔就赔了,当真有信用有魄力! 贾生金见状心里乐开了花,正是如此,正该如此啊! 虽然赔了银子,可却保住了贾家的声誉,甚至让许多人对贾家刮目相看! 如此一来,以后自然照样把肥皂卖得风生水起!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刚才当众决定赔偿,实在是英明至极! 贾生金满脸感动抱拳作揖,“多谢诸位认可!贾家虽然造不出香皂来,以后却会好好制作只差了香味的肥皂!立求让所有人都用得起用得上,惠及全城!” 台下的大部分人,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欢呼。 肥皂原本的定价在二三百文,普通人家根本就不舍得用,他们也就是跟着看个热闹起个哄而已。 贾家若真能便宜出售肥皂,就算有臭味又如何?他们也乐意至极啊! 人群激动欢呼着叫好,贾生金也彻底满意了,心底傲然。 就连靠近高台的林骁,也不由微微挑眉,心道这家伙倒真会抓住机会营销,难怪能当贾家的大掌柜呢! 这时台上的贾生金再次抱拳作揖,假装抹泪道:“承蒙诸位厚爱,贾某感激不尽呐!既如此,贾某这便回去,想办法再次降低肥皂的价格!” 人群刚要再次欢呼叫好,林骁却突然来到了台下,一边登台一边朗声开口。 “慢着!订单还没赔偿完,贾掌柜这便想跑吗?” 贾生金都已经转身准备下台了,闻声豁然转身目光狠戾。 “林骁?!你来做什么?”贾生金睚眦俱裂,眼神仿佛要吃人。 他可问过白凌霜了,确认香皂也是林骁弄出来的,自然更恨死他了! “我来,自然是来索要双倍赔偿的!” 林骁淡淡道:“贾家言而有信,愿给所有人订购之人双倍赔偿!该不会到了林某这,就例外了吧?” “!!!”贾生金心头狂跳,惊疑道:“你……也订购了我们的肥皂?” 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可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一时间心惊肉跳。 “当然!订购契书就在这锦盒里!当着全城的面,贾掌柜赔是不赔?”林骁微眯着眼笑。 贾生金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扑过去动手暴打他一顿! 可他自然不敢这么做,扫了眼台下只能咬牙道:“赔!既然有契书,贾家当然说到做到,全部双倍赔偿!” 才刚让人群认可叫好,这时候他当然不能赖账,否则可就功亏一篑了! “赔就好!贾掌柜果然守信!”林骁微笑着取出一张契书来,瞥了眼递过去道:“订金……八十两!” “拿银子!”贾生金咬牙切齿低吼。 手下拿了一百六十两银子过来,交给林骁的同时,他一把抢走了那张契书,恶狠狠撕碎。 林骁笑,然后把一百六十两银子随手……丢在了脚边! ??! 台下人群见状怪叫惊呼,对面楼上,顾怀玉也直接被茶汤呛到,咳嗽一阵才古怪道:“他这又是干啥?嫌贾家的银子脏,羞辱对方呢?” 白凌霜目光灼灼瞧着,微微摇头,心想肯定不是。 “你做什么?!”贾生金见状也羞怒,低吼道:“这可是足数的纹银!我们堂堂临山贾家,还能骗你不成?” “别激动,林某只是怕待会……拿不了而已!” “你什么意思?”瞧着他的森然笑意,贾生金更加心惊肉跳。 林骁却笑而不语,抬手从锦盒里,抽出了第二张契书! 第64章 贾家应赔一万两?! 嘶?! 看着林骁竟然又拿出一张契书来,围观众人和贾生金,都齐齐瞪大眼,不由同时倒吸口凉气。 啥意思?这小子手里,竟然有两张订购契书? 可他不是跟白家商号一伙的吗?为什么会订购贾家的肥皂呢,而且还订购了不止一单! 贾生金也脑瓜子嗡嗡的,心头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让我看看这第二张契书的订金……哦,一百两!” “拿银子,给他!”贾生金强压着愤怒,咆哮出声。 两百两银子递过来之后,契书再次被抢走撕碎。 “够了吧小子?捡起地上的银子,立刻滚蛋!”贾生金低吼。 啪嗒! 林骁却又把手里的两百两银子,随手丢在了脚边,慢悠悠道:“不急!接下来是第三张……” “!!!”围观人群和贾家人全都傻眼了,竟然还有第三张?这小子手里,到底有几张订单契书? “闭嘴!老子还不信了……有多少订单契书全都拿出来,有多少老子赔多少!” “贾掌柜大气啊!”林骁笑,笑着打开锦盒转向他,“全都在这儿了,可能又三十几张?也可能是四十几张!” “一张张的赔偿实在麻烦,不如这样,贾掌柜直接从账本上合计吧!” “反正你们账本上剩下的那些订单的契书,应该全都在这儿了!” 此话一出,周遭空气都静了下,随即再度嘈杂。 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声,显然都没想到重头戏竟然在这儿呢! 台上这个年轻人,摆明了就是冲着贾家来的吧?分明来者不善是想砸场子啊! 这下热闹了,可真有好戏看了! 此时的贾生金,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直接怒吼出声。 “小子,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契书全在你这儿,你可知老子账本上剩下的订单,订金加起来有多少?足足……” “五千两!”林骁打断他的话,抢先出口。 人群闻言,再次惊呼连连。 “哇,五千两银子的订单?天啊!” “天爷!那贾家岂不是要赔……足足一、一万两?!” “不对,这不对吧?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贾生金也惊呆了,震惊看向林骁活见鬼一般,“你、你怎么会知道是五千两?” “因为……”林骁朝前递了下锦盒,低声笑道:“都是我让人订的啊!” 轰! 明明很轻的一句话,听在贾生金耳中,却仿佛晴天霹雳一般! 他直接被震蒙了,震得头皮发颤心乱如麻气血乱窜! 一瞬间,贾生金彻底明白过来,终于知道为何心头不安了! “这……是个圈套?”贾生金缓缓抬眼,睚眦欲裂,“你早就研制出香皂了,却故意让白家商号退货示弱,再暗中大肆订购我们的肥皂?” “你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办法让老子难堪,再骗取我们的双倍赔偿?!” 他从喃喃出声变成咆哮低吼,越说越愤怒,气血冲撞之下,他整个人已是面红耳赤双目通红,模样仿佛怒极的豺狼! 林骁却淡淡抬眼,嗤笑道:“怎么能叫骗呢?毕竟是你们主动扬言放出的承诺!又不是我逼迫的,不是吗?” “!!!”贾生金无法反驳,整个人却更加愤怒,怒到脸色涨红发紫,仿佛烧红的木炭一般。 “你找死?敢如此跟我们作对,你活腻了吗?” 贾生金颤抖着低吼。 “嘘!别嚷嚷!有些事被人听到了,可对你们贾家的名声不利!” 林骁笑,“还是赶紧赔偿吧!五千两的双倍,也不多,一万两而已!堂堂临山贾家,一定……拿得出来吧?” 一、一万两?! 贾生金再次如遭雷击,瞳孔都瞬间放大了! 他刚才只顾着愤怒这是个圈套,却忘了数额的问题! 五千两的双倍,自然是一万两,足足一万两啊! 他哪有这么多钱?本以为这五千两的订单,能让他们贾家大发一笔横财呢! 结果现在……只怕要抽调整个贾家生意上的银钱,才能赔得起啊! 不赔,前面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贾家还是要沦为笑柄和过街老鼠! 赔了,他就成了整个临山贾家最大的罪人,如何去偿还那亏出去的五六千两银子? 贾生金心生绝望,感觉像是被人一脚踹进了无底深渊一般! 而踹他的人,就是此刻面带微笑看着他,笑得犹如恶魔一般的林骁,这个该死的林骁! “你!当真想找死吗?!”贾生金红着双眼低吼咆哮。 “现在就滚下台去,我族兄贾通还能给你条活路,否则……你必死无疑!必被碎尸万段!” 林骁笑容收敛,冷冽扬声道:“贾掌柜说什么?大点声,我怎么听不清呢!” “你!当真是找死!”贾生金睚眦俱裂,已经明白了林骁的态度。 这小子,分明就是来跟他们撕破脸的,分明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羞辱他们再夺走万两赔偿! 这分明就是找死,分明就是疯了!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贾生金牙都快咬碎了,转头怒吼道:“去!把族兄请来!” “不必了!本官恰好放衙路过,这是发生了何事?” 一道高大身影阴沉着脸缓缓登台,惹得人群惊呼不已,正是县衙典史贾通, “是贾通!他竟然当众替贾家出面了!” “台上这小子完了!他怕是不知道贾通就是临山的活阎王吧?” “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典史!这些年得罪贾家的人,不是暴毙就是遭了强盗……啧啧!” 周围的议论声都很压抑,显然都隐约知道贾通的赫赫凶名,不管真假如何反正很忌惮他。 至于贾通,他哪是什么恰好放衙路过?自然是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 毕竟前面的小钱赔就赔了,眼下林骁竟然敢亲自出面,而且还要索赔上万两银子,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上万两银子,就算是让白家商号来赔偿,那也得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啊! 对于贾家,更是要赔掉大半个家族的浣衣皂生意,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事已至此,贾通自然要出面,好让林骁知难而退! 可奇怪的是,林骁见到他非但没有退缩之意,甚至还面露喜色主动开口。 “贾典史来得正好!还请典史大人当着全城的面,替林某……主持个公道!” “!!!”贾通闻言,眼中顿时杀意涌动! 第65章 生吞契书! 林骁一开口,贾通瞬间想杀人了! 他本想警告林骁一番,让他知道点好歹呢! 结果这小子倒好,竟然还敢凑上来大声嚷嚷? 不光贾通神色不善,台下人群表情也都有些古怪,心说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在装疯卖傻?难道他瞧不出来,贾通分明是来给贾生金撑腰的吗? 那可是上万两银子啊,你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敢让贾典史帮着你要,真是要钱不要命! 这样的结果,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钱要不到,只怕小命也要难保! 瞧着贾通的神色,不少围观之人都暗自摇头,觉得台上的林骁分明要大难临头了,却尚不自知啊! 贾通冷冷抬眼,轻哼出声道:“哦,主持什么公道?” 林骁微笑,随即义愤填膺大声开口。 “贾生金违反契书承诺,推三阻四不肯赔偿林某,甚至还当众一再言语威胁!还请典史大人,管上一管!” “典史大人是朝廷官身又出身贾家,应该不会允许贾家做出这种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举吧?否则传出去,只怕有辱典史大人官声,被人误会大人你以公谋私包庇贾家胡作非为啊!典史大人,你觉得呢?” !!! 人群闻言惊呼纷纷,贾生金和贾家众人却都险些咬碎牙齿。 这可恶的小子,分明是故意如此叫嚷,一开口就堵死了所有退路啊! 贾通也怒意更盛! 他自然也分辨出来了,林骁就是故意的! 故意大声嚷嚷,故意把他架起来,让他无法帮贾生金说任何话。 一旦说了,便是坐实了包庇贾家胡作非为,必会被全城人大肆宣扬! 再加上事情还关乎着万两白银,只怕很容易就传到南州去,到时候府衙岂会再次轻饶了他? 原本这次回来,贾通就想先杀林骁而后快,如今……更想将他碎尸万段了! 可偏偏当着全城的面,他又发作不得,只得深吸口气开口。 “本官觉得,你言之有理!” 贾通死盯着林骁,冷冷说道:“我大景以信立国,上至君王下到百姓,都无信不立!既如此你们又有约在想,那贾生金自然该依照约定赔偿于你!” “族兄!”贾生金闻言肝颤,骇然道:“依照约定,咱们可要赔付他足足上万两银子啊!” 贾通眉头狂跳,眼中杀意顿时更重了! “上万两银子?你确定?”他难以置信出声,眼睛却在死盯着林骁,无疑是在给林骁一个赶紧改口的机会。 毕竟上万两银子,也牵扯太大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拿这些钱去打点州府的人,拿来砸胡万财这个县令,都够让他主动杀林骁几十上百次的! 这小子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纯粹就是找死! 可林晓却仿佛不明白似的,笑吟吟道:“依照契书约定,的确是要赔付我万两白银!典史大人方才说得好啊,人无信不立!所以林某打算……一文钱都不让!” “姓林的,你找死!”贾生金怪叫出声,“兄长,他分明就是在挑衅您啊!” “闭嘴!”贾通咬牙切齿,何尝不知林骁是故意的? 他强压着怒火,森然看向林骁说道:“本官再问一次,你,当真要这笔赔偿?” “典史大人无须再问,那可是万两白银,林某又不傻,当然确定要!而且,一文钱,都不能少!” 贾通彻底怒了,压低声音道:“你虽然脱了罪民籍,可如今也只是临时的内城户籍,敢要这笔天大的银子,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林骁看向他,笑道:“典史大人说笑了!林某本就是脱籍的罪民,还怕什么惹祸上身?这万两银子,林某……要定了!” 贾通闻言,神情顿时更加阴冷难堪,低沉出声。 “小子,你是铁了心,要跟本官作对到底了?” “典史大人这是何意,林某怎么听不懂呢?” 林骁轻笑朗声道:“林某不过是按照契书约定索赔罢了,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典史大人难道真想以公谋私偏袒贾家不成?” 贾通的脸色已经狰狞,嘴里嘎吱响着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根本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 这小子把顾怀玉都扯进来,又当着全城的面,绝对没有服软的可能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 贾通恨不得当场杀人,却也只能忍着,忍着疯狂的怒意低吼道:“本官,自然不会以公谋私,更不会偏袒!” “贾生金,你自己造的孽,那便……如数赔偿吧!” 贾生金闻言懵了,嚎啕哭喊道:“兄长!使不得啊兄长!” “那可是万两白银!就算我调用咱们整个贾氏柜面上的银子,也凑不够啊!” “凑不够没关系,可以拿货抵啊!” 林骁笑了,“只要贾家能诚实守信,何愁来日不能东山再起呢?典史大人,林某说得对吧?” “对极了!”贾通目光仿佛能杀人,“贾生金,立刻去凑银子!凑不够便拿浣衣皂作坊来抵!” “兄长!” 贾生金疯了,“这主意可是您……” “闭嘴!”贾通怒吼打断他,咆哮着意有所指道:“有你代表贾家签的契书在,你想赖账?如何赖得掉?” “典史大人说得是啊!”林骁眯眼出声,“契书就在这儿呢,黑纸白字写得清楚!就算是撕碎了,林某也能拼得回来,贾掌柜难道还能让它凭空消失不成?” “我……”贾生金面如死灰,跟着却突然目光亮起恍然大悟! 下一刻,他冷不丁突然冲向林骁,一把抢走了锦盒! “住口!”林骁惊呼着想要阻拦,却被贾通侧身悄然拦住。 于是,贾生金抢到了锦盒拿出里面几十张契书,然后便……疯狂撕扯着塞进嘴里,疯狂吞咽! “想让我赔钱,没门!!” “没有了契书,我看你如何索赔哈哈!你一文钱也休想拿到,休想哈哈哈!” 贾生金状若疯癫,疯狂塞着那些契书努力吞咽。 围观人群见状,顿时怒骂连连,都大骂贾生金无耻至极。 可贾通却很满意,见他已经撕碎吃下大半契书,这才放开了林骁。 然而让所有人奇怪的是,林骁竟然不再急恼,也根本没冲过去抢夺契书的意思,反倒……笑了! 他笑什么?气疯了不成? 疑惑,瞬间充斥所有人心头! 第66章 贾生金,当众暴毙! 贾生金仿佛疯了,拼命吞咽着契书! 他很庆幸听懂了贾通的暗示,毕竟这大概是唯一的挽救之法了! 还得是族兄高明啊,只要没了契书那便是口说无凭,他林骁还凭什么索赔? 想让贾家赔偿万两白银?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可这小子,为何笑了? 贾生金噎得直瞪眼,一边拼命吞咽也便惊疑不定。 围观人群也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震惊贾生金如此疯狂,也同样疑惑林骁,为何不赶紧抢夺,竟然还有心思笑? “公子,林先生这是吓傻了吗?咋不赶紧上抢啊!贾通太过分了,竟然偷偷拽住了林先生……”屠二狗都看得替林骁着急。 顾怀玉反倒很冷静,摇头道:“就凭他,怎么可能拦得住林兄?这肯定不对!我敢打赌,肯定还有后招!” “契书都被撕了,都被贾生金吃了啊!还能有啥后招?” 顾怀玉摇头,心说我哪知道! 我要是能猜的到,那我岂不是跟林兄一样厉害了? 这个狡猾狠辣的家伙,肯定还有一击必杀的法子,肯定还有啊! 此时台上的贾通,也目光惊疑,冷哼出声。 “林骁,你笑什么?你怎能如此不小心,让他毁了契书呢?如此一来,本官怎知你所言是否属实,怎知贾生金该赔偿你多少银两?” 他大声出口,趁机指责起林骁来。 “是啊,若没了契书,林某还如何索赔呢?”林骁似乎真有些惊呆了,皱着眉喃喃。 “哈哈!咳!”贾生金见状得意狂笑,更加拼命吞咽着,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嘲弄威胁。 “就凭你也敢跟我们斗?你死定了小子,等死吧你!” 林骁却没搭理他,反而转头对贾通笑道:“不过还好,那盒子里其实……只有上面那三张小额订单的契书而已!” 说着话,他慢条斯理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叠契书来。 “里面剩下的,不过都是假契书,真正的大笔订单契书,都在这儿呢!” !!! 所有人,顿时惊呆了,跟着再次热闹起来。 “哎哟?吓我一跳,贾生金抢走的竟然是假的?” “真的假的?他该不会是气疯了吧?” “哈哈这下好了,不知道谁要被气疯呢!” 贾通和贾生金也猛然瞪大眼对视,惊疑不定不敢置信! 下一刻,贾生金赶紧扑倒去捡地上的碎片。 展开看了几眼,他身形俱颤如遭雷击,又不死心地赶紧想把嘴里的抠出来看看究竟。 “唔!唔唔!”贾生金简直要疯了,越是着急想抠出嘴里的契书碎片,却越是抠不出来。 情急之下他脸色越来越红由红变紫,费尽力气终于扯出一块较大碎片之后,只看了两眼便发现……竟然真是假的! “嗬嗬……”贾生金喉咙里早已经塞满了纸,急恼之下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他浑身颤抖地捧着假契书的碎片,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又发疯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贾掌柜这是做什么?以为发疯,就能赖账吗?” 林骁眯眯眼,故意朗声开口。 贾通也面色骤变察觉不对,可他刚要上前查看却又停下,目光阴冷闪动! 最终,他选择转回头死盯着林骁,不再多看贾生金一眼。 林骁目光微凝。 此时台下的人群见状,却都忍不住大声嘲笑。 “哈哈,想赖账?这下好了,快被气疯啦!” “肯定是在装疯卖傻,想以此来账啊!” “啧啧,好歹也是贾家的大掌柜,竟然撒泼打滚,真是丢人现眼……” 嘲笑声中,屠二狗却有些瞪眼。 “公子,我咋瞧着那家伙不像在发疯,倒像是在……挣扎呢?” “嘘!”顾怀玉赶紧让他噤声,眯眼幽幽道:“就你眼神好!贾通就在旁边呢,自会分辨是发疯还是挣扎!” 屠二狗挠挠头,心说这摆明就是窒息挣扎啊,还用得着分辨? “嗬!救……我……”台上的发疯贾生金,突然爬向贾通伸出手,拼尽力气嘶吼出声。 他这副模样,让台下看热闹的人群,也都笑不出来了。 面色涨紫面容扭曲狰狞,瞧着十分吓人,难道他……不是装的? 可贾通,却还像是没发现似的,仍旧在狠狠盯着林骁! “嗬!!”终于,贾生金再次爆发出一声嘶吼后,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的手啪嗒跌落在地,整个人也扑倒,彻底没了动静! 围观人群见状不免有些慌乱了! 直到这时,近在咫尺的林骁和贾通,似乎才发现了异常。 林骁故意说道:“贾掌柜?不光是发疯,你该不会还想装死赖账吧?” “生金?!”贾通也终于回头惊呼,扑过去大喊道:“生金你醒醒!别吓唬为兄,你这是怎么了?” 贾生金,一动不动! 贾家其他人见状才彻底慌了,冲过来好些人检查一番,随即怪叫:“没、没气了!大掌柜被……活活噎死了!” “啊?!”贾通浮夸大喊,立刻嚎啕道:“生金你醒醒,你醒醒啊!为兄还当你在故意发疯……说让你生吞契书的,银子哪有命重要啊我的好兄弟!” 听着他这悲痛的哭嚎,围观人群彻底懵了。 “死了?贾生金被噎死了?” “天爷,他刚才是噎住了在求救呢?我还当…… “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吞几十张契书,不被噎住才怪呢!” 屠二狗见状,也忍不住一拍巴掌激动道:“公子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在垂死挣扎啊!” “是啊!贾通身为典史,难道看出来吗?”顾怀玉幽幽出声。 屠二狗顿时瞪大眼,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此时台上已经乱成一团,贾生金已经彻底咽气,被贾家人哭嚎着抬走。 台上只剩下了林骁,还有假装抹泪的贾通。 “贾典史,当真是好狠的心!”林骁嗤笑出声。 “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贾通恶狠狠看过来,又大声说道:“天可见怜,贾生金死了,还是因你而死!林骁,你且回去等着吧!等仵作验尸之后,本官再酌情决定是否传唤问责于你!” 说罢,他便要负手离开。 “传唤问责?”林骁却嗤笑,抖着手里的订单契书道:“贾生金虽死可契书还在,请贾家主事之人,先出来赔我银子吧!” “!!!”贾通豁然回头,目光阴冷至极! 第67章 万两的财货,到手! “林骁!贾生金可是因你而死,你惹上了人命官司,还想索赔?” 贾通面色瞬间狰狞,“难道你也要钱不要命吗?” “典史大人说对了,林某或许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 林骁平静跟他对视,自然不会放过这笔大发横财的机会,当然也不可能心慈手软就此放过贾家! “你!”贾通怒极,压低声音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眼下贾生金已死,拿命赔偿了你,你还想要银子?你,当真想找死不成?!” “典史大人说笑了!他贾生金的命,林某觉得一文不值!” 林骁毫不让步,继续抖着手中契书。 “贾生金虽死,可这些订单契书却是以贾家作坊的名义签的!所以,还请贾典史做主,让贾家人出面赔偿吧!” “林骁!!”贾通低吼,几乎要失控暴走了。 他刚才自然看到了贾生金在求救,故意无视就是想让这个蠢货去死,想着他死了便能一了百了! 可没想到,事已至此,林骁竟然完全不忌惮惹上了人命官司,竟然还要执意索赔! “本官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立刻,滚下台去!本官或许能大发慈悲,不追究你害死贾生金的罪过!” 贾通狰狞咬牙低声说着,心里恨不得撕碎林骁,却只能赶紧轰走他。 结果林骁却好像完全没看到他的愤怒,也好像完全没听懂他的威胁似的,缓缓摇头。 “林某,可走不得!就算典史大人要诬我杀人,这笔钱,林某也非要不可!” “你确定?”贾通已经忍不住想拔刀当众砍杀他了。 “自然确定!”林骁笑,“毕竟这些订单了,可有守备营顾将军的银子呢!林某可以不要赔偿,可总得替顾将军把赔偿拿到手吧!” 贾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台下的顾怀玉闻言,也不由瞪眼。 “卧槽,原来坑我的银子是为了这个?我就知道!肯定是被他算计进来了!” 屠二狗皱眉道:“将军,他这是在利用你啊!” “啧,咋能叫利用呢!”顾怀玉却目光闪动着嘿笑道:“只要他回头能多给点我想要的好处,那就……都是朋友嘛!” “???”屠二狗错愕。 而台上的贾通,也刚好转头看到了台下的他们,脸色更加难堪! 他脑袋蒙了片刻,回过神才低吼道:“你竟然敢算计我?!” 贾通突然明白过来了,这分明就是个巨大的圈套! 本来他和贾生金合计,想借着肥皂打击白家商号,让白家商号迁怒报复林骁。 到时候他们只要略施小计,便能轻易置林骁于死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结果呢?结果这小子竟然暗中联合白家商号造出了更好的香皂,却还故意示弱给所有人退货,然后再反过来大肆订购他们贾家的肥皂! 这样的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骗取贾家的双倍赔偿,足足上万两的赔偿啊! 更可恶的是,这小子,还悄悄把顾怀玉给拉了进来! 完了!贾通额头直冒冷汗。 他又不是冯大公子,自然惹不起顾怀玉这个纨绔将军! 如此一来,贾生金白死了,这笔钱,贾家恐怕还是要倾尽所有去赔! “典史大人又说笑了!”林骁淡淡看着他,微笑出声,“双倍赔偿的承诺,可不是林某让你们宣扬的,怎么能说是圈套呢?” 贾通牙齿都要咬碎了,因为这承诺是他给贾生金出的主意,当时为的是抢夺白家的顾客啊! 贾通快要被自己的怒火焚烧了,死死盯着林骁,只剩下杀人的冲动。 就在这时,屠二狗突然跃上高台,凑近瞥了他一眼。 压迫感扑面,贾通神情一凛,赶紧收敛杀心。 屠二狗却道:“林先生,还没拿到赔偿吗?我家公子可等着去暖香阁撒银子呢!赶紧的吧!” 林骁笑了,笑看向贾通道:“我倒是想赶紧,可贾典史不愿意啊!” “不愿意?凭啥?”屠二狗瞪眼,“咋的,贾家想毁约失信,赖掉欠咱们的银子?直娘贼,里面可有将军用血汗换来的军饷!” 他当着贾通的面破口大骂,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贾通脸色通红,明知道这不过都是圈套的一环,却屁也不敢放一个。 毕竟这事就算闹到府衙去,他和贾家也不占一点理儿,也免不了赔偿! 更何况,顾怀玉摆明要给这小子撑腰了,更没有赖账的可能! “贾典史听到了?赶紧给句话吧,这笔赔偿,贾家到底给是不给?” 林骁乐呵呵开口,出声催促。 既然顾怀玉这么给面子肯配合,他当然要趁热打铁,回头再考虑怎么感谢他。 憋了半天的贾通,狞声道:“两位,当真要不给贾家留一点活路吗?贾某若是,偏不给呢?” “敢赖我家将军的账?”屠二狗嘿笑出声,“当我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林骁则笑而不语,态度再坚定不过。 贾通见状面皮抖了抖,最终只得咬牙切齿道:“好!赔!贾家信守承诺,这便当着全城的面……如数赔偿!来人!” 他愤怒到了极致,却不得不忌惮顾怀玉和守备营,只能咬牙同意赔偿。 把贾家主事的几人叫来,随即台上便是一片哀嚎。 可事已至此哀嚎也没用,贾生金死了都白死,何况他们呢? 毕竟贾通几乎等同于族长,他的命令没人敢不遵从。 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贾通满眼怒火的注视下,已经赔出去许多的贾家,只好召集族人先凑了六千多两银子出来,还差足足四千两!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把所有作坊、肥皂甚至是屯购的材料,全部折算成银子! 最后,取了其中的大半,充抵这四千两纹银! 当场交割,全部转让! 之前为了救贾通的上下打点,再加上这一番赔偿……一瞬间,本该腾飞的贾家,除了各户的老本之外,所有生意,几乎彻底崩塌! 店铺柜面上的银子没了,甚至连作坊和货物也几乎全部都易主! 百年望族临山贾家,直接元气大伤,至此,彻底沦为小家族! 恨恨恨! 贾通的恨意和贾家人的悲怆哀嚎,笼罩着高台。 “贾典史公正无私,高风亮节!贾家言而有信,实为商户楷模!” 林骁乐呵呵手下银票和作坊货物的契书,拱手朗声道:“林某佩服,佩服至极啊!” !!! 他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分明就是在嘲讽! 贾通的杀心,顿时更重了! 第68章 谁给你的胆子敢利用我 贾通杀意浓重! 林骁却视而不见,在满城人的羡慕之中,在屠二狗的保护下,径直下台,朝对面茶楼行去。 不多时,愤怒的贾家人砸翻了他们好不容易搭建的高台,像是在试图砸碎这一番的耻辱似的。 “贾通!典史大人!你就是这么护佑咱们贾家的吗?” 一群贾家族老闻讯而来,痛心疾首质问贾通。 “生金死了!活活噎死在了你面前你都不管,结果呢?” “结果明知道是中了圈套还得赔偿,赔上了咱们大半个贾家啊!” 族老们说话还是好听的,贾生金的家人,还有被迫失去了作坊的各个掌柜家里,全都发了疯似的嚎啕埋怨,就差指着他破口大骂了。 “闭嘴!都闭嘴!”贾通忍无可忍,咆哮出声。 “守备营那个姓顾的亲自给他撑腰,我能如何?继续赖账得罪守备营那些杀才吗?到时候贾家可就不止是亏掉这些财货作坊,可就不只是死一个贾生金了!” 贾家众人闻言惊愕纷纷闭嘴,皆是倒吸凉气。 很快又有人哭嚎道:“那咱们……就任由被这般欺负吗?咱们百年贾家,本该取代白家成为临山第一商户大族啊,现在……全完了!” 嘈杂哭嚎声再起,贾通不厌其烦低吼出声。 “谁说完了?我贾通,何时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老子就算惹不起顾怀玉,难道还惹不起他林骁吗?” “真以为财货到他手里,便就都是他的了?我早就提醒过他会惹祸上身,他不信?那就等着瞧!很快,他会先让他尝尝人财两空的滋味,再在绝望中被一点点剁碎了喂狗!” 说罢,杀气腾腾,面色狰狞的贾通更换了衣衫乔装一番,骑马直奔匪盗众多的城外而去! 贾家人似有所悟不由大喜过望,心想这样才对,得罪他们贾家的人,怎么可能有好果子吃?更别说那个小子,把他们坑这么惨了! 贾通这是彻底被惹恼了,终于又要动用城外那些人了! 那小子,绝对死定了! …… 茶楼上。 白凌霜小跑着朝楼梯口迎过来。 她俏脸通红美目闪亮,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足足上万两银子的财货啊,几乎掏空了大半个贾家,竟然真被林公子要来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简直令人不敢想象,毕竟那可是地头蛇一般的贾家啊! “公子,真神人也!” 白凌霜连连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些,激动开口,眼中满满的全都是崇拜。 林骁上楼来,笑着摆摆手落座。 “不过是贾家过于张扬自取灭亡而已,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见他如此谦虚,白凌霜目光更亮,只觉得天底下怎会有林公子这般完美的男子呢?真是让人挑不出缺点来! 哦不,真要说起来,林公子更像个儒商而少了些勇武之气?似乎还当不得文武双全……可是也已经很厉害啦,毕竟世上怎么可能真有完美之人! “你顺水推舟便推,谁给你的胆子拉我下水给你当靠山?你倒是会狐假虎威,可经过我同意了吗?” 顾怀玉抱着膀子跟进来,似乎很不高兴,斜眼说道:“你就不怕我当场翻脸把你晾在那,让贾通随意拿捏羞辱你?” 林骁闻言却笑道:“不怕!我相信顾将军义薄云天,绝不会助纣为虐!更何况,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本将军是缺那百十两银子的人吗?”顾怀玉傲然叉腰。 “顾将军自然不差这点小钱,可若是一千两呢?两千两呢?” “嗯?”顾怀玉微怔,又嗤笑道:“小瞧本将军是不?一两千两而已……” “那若是,源源不断的银子呢?”林骁淡定微笑,“就算你不缺,守备营的将士们难道也不缺吗?” “嘶!”顾怀玉倒吸口凉气,惊疑瞪眼道:“你啥意思?” 白凌霜也有些惊奇,目光灼灼。 林骁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此番扣去白家商号的五千两本金,多得的那些财货,理应要分为三份!” “白掌柜和我各取一份,剩下的一份自然是顾将军你的!” “卧槽,还有这好事呢?” 顾怀玉这下真惊讶了。 他其实原本也不介意被利用,之所以故意发难,不过是想以这个为由头,跟林骁提点要求。 可没想到,林骁竟然要直接给他银子。 “林公子!”白凌霜也错愕,赶忙道:“这次你运筹帷幄,已经帮了我们商号很大的忙了,这银钱凌霜可不能要……” 林骁却摆手道:“没有商号的银子当本钱,可弄不到这么大批的财货!白掌柜不必客气,这也是你应得的!” “这话在理,不过,源源不断的银子是啥意思?”顾怀玉好奇。 “当然是把这额外的五千两财货,全部投入到生意中去,让银子生银子,如此当然能源源不断盈利!” 林骁笑道:“如此一来,顾将军不用觉得亏了吧?” “香皂生意前景显而易见,定能长久盈利,到时候顾将军和你手下的将士一不用因为军饷不足吃苦,二来也能有余力打造更好的兵甲军械!” “顾将军,难道不心动?” 顾怀玉两眼发光,心头狂跳。 屠二狗更是忍不住惊呼道:“哎哟公子,他咋知道你除了上阵杀敌之外,最想干的就是给大家多发军饷打造更多兵甲军械的?” 顾怀玉说不出话来,直勾勾盯着林骁,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却更加激动。 他应该没提过这些吧?林骁是咋知道的呢?果然不愧是我顾怀玉的知己啊! 实际上,这些只是林骁的推测! 之前顾怀玉喝烧酒喝醉之后撒酒疯变成了话唠,啰嗦了好大一堆话。 林骁便是从那次的只言片语中,确定这家伙虽然看似不着调,实际上却是个爱兵如子的良将! 再加上守备营受限于朝廷的军饷和军械配发,一直为城外的盗匪头疼,甚至因此损失了不少人手。 当时顾怀玉还因为这事掉了眼泪,可见耿耿于怀,自然不难推测出他想要的是什么。 “你当真要把那些财货分我一份,算作入股肥皂生意?” 顾怀玉心思急转,一时间激动得都有些忘了原来想跟林骁要什么了。 林骁点头道:“顾将军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现在便立下合约契书!白掌柜应该没意见吧?” “实际上也不只是香皂生意,我准备全面跟白家商号合作,香皂只是个开始,后续应该还有烧酒等更多的新奇好货,钱途广阔!” 白凌霜和顾怀玉闻言,同时目光闪亮! 第69章 我可太愿意了 尽管坑了贾家一大笔财货,可林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独吞。 正如他所说,只有让钱生钱,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只有把这坑来的几千两银子投入到生意中,才能形成源源不断的财源! 林骁的目标既然是搞钱,他当然不会满足于小富即安,毕竟,当今天下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而是动荡的乱世! 他要的,便是把生意做大足够到,大到铺满天下赚到富可敌国,而不是局限于一城一国!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抵御这天下的动荡,才可能在这乱世中长久逍遥自在。 不然的话,拥有再多财富,只怕也逃不过沈万三那般命运,岂不是太坑爹了些? 而要实现这个最大的目标,要做的当然是跟白家商号进一步合作。 毕竟白凌霜也算是经过了考验,绝对是个合适的合作伙伴,白家商号又曾是皇商,拥有做大生意的丰富经验,自然是绝佳选择! 至于顾怀玉……当然也是个很合适而且很必要的合伙人。 所有这些,都是林骁深思熟虑的结果,并非一时冲动。 “我、我当然没意见!凌霜何德何能!” 白凌霜闻言激动坏了,俏脸再次涨红瞧着几乎快要晕乎了。 顾怀玉却不由再次倒吸冷气,烧酒啊,他可太知道烧酒的好了,更是百分百确定烧酒一旦售卖,必定会财源滚滚! 这指定是要发达了,能赚到的银子可比他那点私房钱多太多了! 有了足够的银子之后,他或许不用在窝在小小的临山当个守备将军,能做的事可就太多了! “我也没意见!”顾怀玉也激动起来。 屠二狗却道:“公子,小心有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天上掉馅饼多半有问题!” “你可闭嘴吧!”顾怀玉没好气地道:“林兄就差直说了,他出秘方白掌柜负责制作售卖,至于我,当然是给他们当靠山给这些买卖挡刀子平事的啊!是这意思吧林兄?” 林骁啪啪拍手称赞,笑着点头。 的确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没想到被他这么直愣愣说出来。 其实说破也没什么,大家坦诚合作,倒是比虚头巴脑地谈什么友谊情分要更靠谱。 屠二狗恍然,有些不好说意思地挠头咧嘴笑。 顾怀玉却又狐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林兄盘算这些生意,定然所图非小,不只是想在临山发财吧?” “你就不怕等这些生意做大了,我这小小的守备将军不管用了,帮你平不了事了?到时候白给我一份好处,你们岂不是很亏?” 说着话他淡淡瞥了眼白凌霜,其实有些怀疑,白凌霜是否泄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白凌霜何其聪慧有眼色,见状顿时面露急色暗暗摇头。 结果林骁也摇头道:“林某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顾将军看似纨绔却绝非等闲之辈,假以时日必将是威震天下的名将!既如此,何愁不能继续帮咱们的生意平事当靠山?” 啪!顾怀玉激动地猛拍桌子,差点把桌子都拍散架,更是把白凌霜吓了一跳。 “知己!林兄绝对是怀玉的知己啊!太有眼光了,太懂我了哈哈!” 顾怀玉涨红脸,“啥也不说了!这份生意,顾某干了!以后不管是缺钱还是缺人,两位尽管开口,毕竟以后咱们可就是自己人了哈哈哈!” 白凌霜瞧得目瞪口呆。 顾将军刚才不是在兴师问罪吗?这就解决了,还成自己人了? 林公子……当真是好手段啊! 想象着未来能威震天下的顾怀玉,着实有些迫不及待,主动催促着赶紧签订合约契书。 此时此刻他不为别的,单纯就是想给林兄的生意当靠山啊! 可等他签完印和花押后,顾怀玉却又突然顿住。 “话说回来,想这些事是不是有些远了?” 他冷静些说道:“贾生金被噎死了,贾通也肯定被咱们惹急眼了,我倒是无所谓,可林兄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被他报复?” “所以,我才感激拉着顾将军你当靠山啊!”林骁笑,“签了这契书,我便能光明正大让你当靠山了,否则还得靠我的谋划算计,实在是费心费力。” “……”顾怀玉嘴角扯了扯,心道你倒是够坦诚的。 跟着他却正色道:“林兄,咱们说正经的,你真得提防贾通此人!” “上次在县衙时我便故意说过,怀疑他跟城外有勾结,这可不是随便乱说的!多次跟城外匪盗通风报信的很可能就是他,临山县好几桩盗匪灭门惨案,疑似也跟他有些牵连!” 白凌霜听得小脸变色掩嘴惊呼,不由得担忧朝林骁看过来。 结果,首当其冲的林骁,却似乎对这些并不意外! “有劳顾将军提醒!只是,既然已经得罪死了他,徒呼奈何?咱们签了合约也算自己人了,那林某干脆一事不烦二主,再请将军帮我个忙如何?” “啊?帮啥忙?”顾怀玉讶然,“别指望我能找由头对付贾通啊,要是能这么做,我早就收拾他了!” 这些事顾怀玉并没提过,可实际上他守备营的兄弟,因为城外的盗匪折损不少,吃过不少苦头。 顾怀玉对此耿耿于怀,更介意的是,县衙可能跟这些盗匪有勾结,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贾通! 这次他任由被林骁利用,故意站出来示威帮着对付贾家,其实也当是为那些伤亡的兄弟们报仇雪恨了! 林骁摆手笑道:“顾将军说笑了!你是守备营将军,白掌柜是本分商户,我更是个临时内城户籍,当然不可能去主动对付堂堂县衙典史啊!” 白凌霜乖巧点头,很赞同这番话。 身为白家商号的大掌柜,她最是清楚,县衙那些官员小吏一个个都有多难缠,能避则避,当然不能主动去招惹。 顾怀玉闻言挑挑眉,不由疑惑道:“那你想干啥?让我帮啥忙?” “很简单!”林骁笑道:“请顾将军安排几位兄弟,帮我照看家中几日!顾将军高风亮节义薄云天,应该愿意帮这个忙吧?” 卧槽? 顾怀玉闻言差点乐出声来,屠二狗也白凌霜也不由讶然看林骁,心道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顾将军本就想试探你家娘子呢,你倒好,直接请守备营帮忙看家护院? “我可太愿意了!”顾怀玉乐呵道:“你想好了?当真要让我帮这个忙?不怕惹出什么别的麻烦来吗?” 第70章 探亲?得从长计议! 顾怀玉把话说得很明白。 他其实一直都怀疑,林骁故意在帮他家里的娘子遮遮掩掩,眼下意有所指,当然也是指的这件事。 可林骁却仿佛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认真说道:“现在除了贾通,哪有什么别的麻烦?顾将军多虑了!” “成!这个忙我帮了!”顾怀玉乐呵,赶紧拍桌同意下来,生怕林骁反悔。 “我待会就让二狗回去点些人手来,到时候哪都不去,就守着你家附近!不过,得守几天?我们手下的人虽说很闲,可也不能一直在城里闲逛,会被百姓骂的!” “顾将军还怕这个?”林骁乐,伸出手指道:“最多三天!我猜,贾通不管想干什么,绝对憋不过三天!” “嘿!有意思,我倒想看看那家伙这次又能发什么疯!”顾怀玉来了兴趣,摆手让屠二狗直接回去点人。 林骁见状放下心来,带着些银票回家去。 等他出门远去,顾怀玉才有些挠头,疑惑喃喃道:“我原本想跟他要什么来着?咋感觉,莫名其妙被忽悠成护卫保镖了呢?” “顾将军!”白凌霜却正色敬畏靠近,小心翼翼福身行礼。 顾怀玉头也不回,摆手道:“以后可就是生意上的朋友了,不必如此拘谨!” “是,凌霜记下了!”白凌霜小心说道:“将军,凌霜已经探问过,两位林夫人的确是来自南昭,暂时不知具体身世……” “唉!”顾怀玉叹口气,“总感觉这样怪怪的,好像咱们在偷偷摸摸对不起林兄似的?” “啊?”白凌霜俏脸通红,有些羞怒又不敢发作,心道这叫什么话,谁跟你偷偷摸摸对不起林公子了?我才不会对不起林公子! 嗯?这话好像也不太对? 她正纠结呢,顾怀玉却摆手道:“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就去跟她们交朋友便好!也无须再找我禀报什么,必要的时候我自会问你。” 白凌霜欣喜应下,心道这样才好,不然她还真怕自己太可以,反倒会暴露什么惹人怀疑。 “将军,凌霜有一事不解……” “好奇为何我一边跟林兄当朋友,一边暗中查探他的娘子是吧?” 顾怀玉眯眼正色道:“此事牵扯到南昭余孽,也关乎南境局势,非同小可!至于林兄,我怕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白凌霜美眸一亮,心道原来也是为了林公子好,这样她就更得用心去接近了! …… 流云巷。 上官钰青丝红裙飞舞着,追不上她那双大长腿。 她一阵风似的冲进家门,兴奋嚷嚷道:“姐姐姐姐!那贾生金死了,从林郎手里夺走契书生吞下去想赖账,结果却是假契书,急怒之下竟然活活噎死了!哈,林郎真是太坏了!” 云扶摇故作平静,却听得美目中异彩连连,心道这倒是那家伙的行事风格,神鬼莫测! “贾生金死了,那典史贾通便想赖账,简直岂有此理!好在林郎竟早有准备,搬出了那顾怀玉来!哈,贾家无可奈何,便只能砸哀嚎连连着赔了足足万两财货啊!” 上官钰激动得眉飞色舞,“林郎实在是太厉害太厉害了!竟然如此轻易,就把五千两银子翻了倍!真是让人……稀罕死他了!” 瞧她满脸幸福,云扶摇目光幽幽却也忍不住点头。 的确是很厉害很厉害啊,出乎预料一次次创造奇迹似的…… “姐姐,铮儿呢?他最是崇拜林郎,我要把这事好好说给他听去!” “铮儿,大概又在躲起来玩他那把小弓……钰儿,他如此有经商天赋,你就不怕他更不愿意随咱们南下吗?” 上官钰顿时冷静了些,又甜蜜笑道:“林郎何止有经商天赋?姐姐不也早就说过他是大才吗?他还与我说过许多事,简直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间事从烹小鲜到治大国,仿佛也无所不通呢!” 云扶摇讶然,“他何时与你说得这些?他果然懂得治国之法?” “隐约是说过些的,可我听不太明白……嘿嘿,都是夜里说的!” “呸!”云扶摇赶紧啐了一口,绝美脸蛋羞得通红。 自从上次听林骁提过国与国的关系后,她其实一直想好好找他聊聊天下大势,看看林骁是否真有那般过人的眼界和见识。 可惜,一直没找到好机会,确切说一直没有合适的单独闲聊的机会。 上官钰倒好…… 云扶摇压下古怪心思,回过神道:“就算他是全才,也可能偏爱经商发财,如今有了收获,只怕更不愿轻易离开了……你若是劝不动,咱们总得做两手准备才行。” 上官钰闻言眨眨眼,嘿笑着却不敢再开口。 上次她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一时得意忘形开起了陛下的玩笑话,说什么让她也跟了林郎……简直就是杀头的罪过啊! 还好陛下宽宏不跟她计较,不然当真是不可饶恕! 眼下上官钰又想起了这茬事,却哪还敢再说?只是忍不住眨眼嘿笑。 毕竟她是真觉得,两人一起吹枕边风,绝对是个哄走林骁的好法子! 再者说了,林郎这般伟岸奇男子,刚好又配得上姐姐这么菩萨心肠的女帝陛下,岂不是完美? “上官钰!你……你又在动什么坏心思?”两女一起长大,云扶摇瞧她这表情就猜到了大半,不由脸蛋更加羞红了。 上官钰正要讨饶,林骁却笑吟吟进门道:“谁动坏心思呢?钰儿吗?想要什么做什么尽管与我说,何须动什么坏心思!” “林郎!”这般宠溺的话语让上官钰一颗心都要化掉了,飞鸟投林似的扑进林骁怀里,眼神柔得仿佛要滴水。 呸呸呸!云扶摇别过俏脸暗啐连连,简直无法直视无法听闻! 好在上官钰提起正事,撒娇道:“林郎,我和姐姐都又想家了,盘算着何时能回去探亲呢!” “这事啊!”林骁眨眨眼,“别的都好说,唯独这事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今日发了笔小财,你们想要购置些什么,倒可以尽情说来!” 上官钰闻言无奈,又忍不住展颜笑道:“哇!上万两银子也是小财吗?林郎真是大气魄!” “何止是大气魄,口气也当真不小!”云扶摇突然出声,语气却有些怪异。 “???”林骁顺手揽住上官钰,闻言不由疑惑,心道怎么了这是? 第71章 云扶摇的考验 跟性格飞扬的上官钰不同,云扶摇的性子明显更内敛更柔和。 正因此,她突然古怪开口,才让林骁和上官钰都忍不住错愕又狐疑。 “你们也已经听说了?” 林骁没着急多想,轻笑出声。 高台上的事早就沸沸扬扬传开了,她们已经知晓也不奇怪,或许隔着门在院里都能听到议论呢! “其实不是上万两,其中一半是本钱,剩下的还要分成几份呢!不过,我能花用的也有几千两,所以不是我口气大,不管你们想买什么,应该总归是够的!” 上官钰使劲点头,又看向云扶摇,连连眨眼。 云扶摇脸色略微有些尴尬,却犹豫着鼓足勇气扬起了精致下巴。 “价值上万两的财货,只怕能掏空一个百年商户家族,年成不好时,兴许能抵得上整个南州收缴的税银!甚至像南昭这般小国,有时国库一整年的进项都未必这么多!” “可在林郎这里,价值万两的财货却如此轻描淡写,岂不是林郎口气太大吗?” 她还是决定,趁机再考一考林骁对大事的见解,这无疑最能彰显才智和眼界! 林骁微微挑眉看她,似笑非笑道:“都说文人好谈国是,没想到云娘子也不爱女红,倒对这些挺感兴趣?” “我……”云扶摇有些心虚,抿抿嘴移开目光道:“这些不过都是我道听途说,恰好记着罢了!” “巧了,我也听过一些事,那便说于两位娘子听!” 林骁微微正色道:“南州虽地处偏远,可苛捐杂税却丝毫也不少,这一点从咱们的并户安家钱就可见一斑!” “为了提早脱籍,之前单咱们一户,便给了县衙足足百余两银子!可想而知,不管是哪一项税银,整个南州怎会仅有万两呢?” “若真有,那也是从县衙到府衙,层层盘剥之后上缴朝廷的数目罢了,可做不得准!” 上官钰不由露出痴痴的笑,仿佛在说姐姐快看,林郎是不是什么都懂,说得多有道理啊! 云扶摇也早已经目光亮起,忍不住追问道:“那南昭国呢?” “刚亡国的南昭吗?我不了解,可多半……也是自取灭亡。”林骁笑吟吟说着。 上官钰闻言顿时慌了,赶忙说道:“林郎!林郎有所不知,南昭皇室仁厚爱民,每逢国之大事都会减免徭役税赋,绝对算得上是爱民如子!你……怎能说是自取灭亡呢?分明是邻国狼子野心!” 她也不敢使眼色,只能有些焦急地说着,试图让林骁赶紧改口。 云扶摇也面沉如水,颤声道:“朝廷覆灭,南昭君臣和皇室自然难辞其咎!可因此便说它们是自取灭亡,未免也……太恶毒了些!” 恶毒这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显然,性子柔顺的她也有些动怒了。 林骁却淡淡瞥向她们,微眯起眼来,心头暗暗叹口气。 尽管钰儿娘子很卖力,可她们姐妹对于五千两一万两的反应,都太过平淡了! 这无疑再次证实了两人的出身非同寻常,再加上此刻,她们对南昭皇室的袒护态度……毫无疑问,必然是皇室无疑了! 既然如此,她们又还不死心地想忽悠自己跟着去南昭,那就……不用嘴下留情了。 “自取灭亡哪算得上恶毒?想听恶毒的也有,南昭物产丰富依山立国,占尽地利!又得百姓拥戴为民心所向,也不缺人和!” 林骁淡淡道:“可结果呢?国库岁入不足万两竟然还不引以为戒,甚至引以为傲到处宣扬?简直就是愚蠢,愚蠢至极!” 不等云扶摇红着脸争辩,林骁大手一挥制止她,接着开口。 “别不服气!就算再怎么减免税赋,那也是物产丰富的南昭!国库岁入竟不足万两?要么是被官员欺上瞒下,要么是被士族兼并田产商铺,钻了税策的漏洞!” “可不管是因为哪一种,都只说明南昭的君主昏聩!毕竟国库乃军备民生等等一切运转的保障,亏减的结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大降低朝廷应对天灾人祸的能力!” “最终南昭朝廷被灭,岂不是愚蠢至极的自取灭亡吗?” 上官钰听得美目圆睁心惊肉跳,赶紧转眼盯紧云扶摇。 云扶摇却已经心神不稳,身形也跟着摇晃。 原来,从一开始,南昭就注定了被覆灭吗?根源竟然不是别的,是因为国库的两年亏减? 可他上次,分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上次说的明明是,不该对国与国的关系抱有幻想……又或者,他真正想说的是,南昭国的繁华之下,其实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不然,南昭朝廷和皇室也不会被一击即溃,瞬间土崩瓦解? 云扶摇呼吸急促,身前剧烈起伏着。 她不服气,很想辩解,可却又根本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仔细想来,林骁随口所说的这些,分明全都鞭辟入里,甚至令她瞬间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怔怔看着他,云扶摇呼吸更急促了。 她无心再反驳什么,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没猜错也没看错,这家伙果然有大才智! 否则,他如何凭道听途说,便能将南昭剖析得如此深刻? 他,果然比自己原本以为的,还要妖孽许多! 云扶摇悄然握拳突然意识到,若能让林骁追随南下,绝不止能让南下之路更加顺利那么简单! 以他的眼界和才智,定能为复国带来难以想象的助力! 必须带他回去,绝对不能让他留在大景! 否则假以时日他乘风而起,对南昭而言恐怕才是真正的灾难! 所以无论如何,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哪怕是真用钰儿说的那羞人法子……也要把这家伙带去南昭! “姐姐?”见她神色古怪,上官钰不免有些忐忑,忍不住凑近询问。 云扶摇收回怔怔看林骁的目光,赶紧别过去俏脸道:“不碍事!林郎说得有理,我竟一时有些失神……我有些乏了,先回屋歇息!” 生怕被林骁看出什么来,她匆匆借口离开。 可上官钰却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决心还有几分……羞意? 难道姐姐陛下,被林郎这番话给震撼到了,终于对林郎……动心了? 上官钰连连眨眼,想想就很期待啊! 林骁却没太留意她们两人的反应,目送云扶摇离开,才正色开口。 “钰儿,你的伤势可痊愈了?” “郎君!”上官钰顿时羞得抬不起头,“你又想在这白日里……那般胡来吗?我、我遭得住……” “???” 第72章 捕快夜登门 云扶摇心神震颤,失魂落魄地离开回了屋。 她大概要花些时间好好琢磨林骁的话,才能真正体会到,这些轻描淡写的看法背后,究竟是何等的高屋建瓴和目光如炬! 可笑的是,她原本还想拿税银来考校林骁来着,结果却被震撼到无以复加,只能震惊地仰望…… 这一点也不夸张,得了林骁的指点,云扶摇才终于发现,南昭繁盛的外表之下,其实积弊久矣! 偏偏无论是她还是父皇,又或者满朝文武,竟从未有人发现这些祸根,并最终在这多重缘由下,南昭朝廷被轻而易举的覆灭! 云扶摇忍不住想,若是林骁这样的惊天大才早就在南昭在她身边的话,或许,南昭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她想带走林骁的心思,更强烈更坚定了! 院子里的上官钰,却完全没收刚才那番谈话的影响。 毕竟她本就是个侍卫统领,对国策之类实在不怎么开窍。 再者,只要林骁在,她的心思便不由自主全部吸引走,根本也顾不上别的。 “林郎若是实在想……不用疼惜奴家的,奴家……遭得住!” 说着话她羞个半死,脸埋进林骁怀里根本抬不起头来。 “……”林骁无语,哭笑不得道:“我说的是你后背上那些旧伤!” “呀!林郎不早说,害得奴家想岔……哎呀羞死个人了!” 上官钰害羞跺脚,又突然清醒过来,正色道:“林郎为何问我的旧伤?难道那姓顾的还不死心想胡乱打听?” 她总算是警觉起来,首先怀疑的自然是顾怀玉。 见林骁摇头,她随即恍然道:“那就是贾家了?毕竟今日你险些毁掉整个贾家,贾家人肯定会报复的吧?” 林骁笑了,心道钰儿娘子认真起来,其实也不笨嘛! “的确跟此事有关!我虽然做了些安排,但只怕还不够周全!毕竟这次贾通只怕要狗急跳墙,说不得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 上官钰闻言彻底肃然,赶紧乖巧地听他分析安排,一一应下。 到了傍晚时分,一行十余名守备营的兵卒,来到了流云巷。 随即在屠二狗的安排下,大大咧咧堵住了流云巷两头的街口。 这是顾怀玉授意的最简单的法子,因为如此一来,任何人想进巷子捣乱,只怕都会在巷子口便被吓得退避三舍。 毕竟,这些军卒杀才的气势可不是开玩笑的,少有人敢不忌惮。 至于贾通,当然也该忌惮才对! 可事实上,当天晚上,贾通竟然便忍不住出手了! 县衙的刑房捕快无视了街口铺子里的守备营军卒,直接来到林骁他们的宅院门前,啪啪砸响了院门。 “何事?”林骁从门缝里瞧见是捕快,也略有些惊讶。 看来贾通真是气疯了,根本不想等到明天,便如此急匆匆让人来动手。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林骁干脆示意上官钰不要跟出来。 “林骁!你可知罪?”门外的捕快抖着锁链,厉喝出声。 林骁眯眼淡淡道:“林某何罪之有?” “还不承认?白日里贾生金可就噎死在你面前!” 门外捕快冷声道:“而且好巧不巧,他是听了你的话才抢夺纸张强行吞咽,并导致活活噎死的!” “现在贾家人怀疑,是你蓄意谋害贾生金!立刻跟我们回县衙,如实交代!” 林骁笑了,毕竟这个说法,还真算是有理有据! 人在着急之下最容易被暗示,林骁便是用了这个小手段,暗示贾生金使其抢夺假契书并选择吞咽。 毕竟当时已经告诉他了,就算撕成碎片也可以重新拼好,除非是让契书凭空消失…… 当时情形下,任何正常人能想到的让契书彻底消失的手段,只有……吃下去! 然后,贾生金便被噎死了! 这对林骁而言,的确一点都不算意外。 让林骁略感意外的是,贾通竟然想起并抓住了这个关键,连夜让人来抓他去县衙审讯? 看来这家伙为了报复,还真是绞尽脑汁啊! 捕快们神色不善,似乎准备应对林骁的反抗和挣扎。 可林骁却完全没反抗的意思,淡淡道:“林某问心无愧!这边随你们回县衙,去跟贾家人对质!” 说罢在捕快狐疑的目光中,林骁主动跨出院门,转身又对着冲出屋门的上官钰和云扶摇咧嘴一笑,随即……掩门而去。 他倒要去县衙看看,贾通到底准备怎么打击报复。 仅凭刚才说那种莫须有的罪过,顶多是扯皮一番,可定不了任何罪! 至于严刑逼供中途失手打死?这种手段他应该更不敢用了,除非他是真疯了,故意给顾怀玉留把柄。 所以,这贾通最终会选择什么样的取死之道呢?林骁好奇极了! 被押着经过巷口时,终于引起了那些守备营军卒的警惕。 他们原本以为,这些捕快只是来巡街的,结果竟然跑来抓人? 而且,抓的分明就是那位林先生,屠副将带他们去院门口认过了,错不了! 几个军卒刚要过来拦路,却见林骁微微摇头。 贾通找的由头很合理,事关人命连夜审讯也说得过去,所以他们这些人肯定是拦不住的。 几个军卒倒也机灵,得到林骁的暗示便立马兵分两路,一人飞奔去找顾怀玉禀报,其余的则跟着离开流云巷,生怕这些人不是去县衙而是半路起歹心。 林骁被捕快们押着,也不好跟这些军卒沟通,只好先任由他们跟着,匆匆前往县衙大牢。 与此同时,顾怀玉正趴在客栈房间的窗户上,无聊地喝着酒。 “太淡了,简直淡成水了!早知道,今晚该先要几坛烧酒慢慢喝的!” 顾怀玉有些后悔,“二狗,你要不现在去作坊院子,找老墨要两坛烧酒去?” “老墨现在魔怔了,只听林先生的根本不给您一点面子啊,肯定要不来的……” “那就去找林兄要!”顾怀玉不爽道:“为了他,我连暖香阁都没去,只等着看戏……啊不,只等着帮他忙呢!” “鬼知道贾通啥时候报复,说不定得等上三天呢!没烧酒喝我还不得无聊死?” 屠二狗挠挠头,正要应下呢却眼神一凝,指着街头的黑影道:“公子,是咱们的人!肯定出事了!” 第73章 或许是个契机 瞧着从远处飞奔而来的部下,顾怀玉错愕挑眉。 “这么快就出事了?贾通真疯了不成,如此迫不及待?” 顾怀玉又嗤笑道:“也对!贾生金死了,贾家也险些赔死,估计贾家人能把他逼疯!” “看来又让林兄猜对了啊,还真是憋不过三天就得出手……去,问清楚怎么回事。” 片刻后,屠二狗下楼又跑回来,把情况仔细说明白。 顾怀玉听得皱眉,“林兄不让拦着?看来,贾通应该找了个很好的由头!” “公子,林先生若是被刑讯逼供,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二狗担忧道:“上回不就是差一点,还好咱们及时赶到!要不,让跟去的兄弟回来,我去县衙盯着?” 顾怀玉沉吟着,刚要开口,却突然瞥见远处夜色中有一片火光亮起。 走水了?顾怀玉不由皱眉道:“那是什么地方?” 屠二狗跳上窗户张望片刻,“像是外城的北城门,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话音落,火光的方向竟然又传来呼啸之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内城街上。 见有城巡的人追来,屠二狗立刻跳下去拦住,亮出守备营的腰牌询问。 结果一问才知真是北城门莫名其妙失火,偏巧火光照亮了城墙,刚好发现几个贼人想从城墙缺口处溜进来,他们正奋力追赶呢! 屠二狗感觉哪里怪怪的,抬眼看向楼上窗口。 窗口旁的顾怀玉皱眉道:“贼人共有几个,可知是什么来头?” 城巡的人摇头,只说发现时那群人已经进城了,而且还是分散逃窜的,根本不知具体进来了几个。 他们的上官担心出问题,已经派人出城,去向守备营求援了。 毕竟城外的土匪强盗,可都归守备营缉拿清缴,眼下竟突然成群溜进城来,当然得让守备营出手。 而且这些盗匪轻易不进城,只喜欢窝在山林里占着要道,劫掠过往的商队和行人。 仅有的几次进城作乱,却都在城中弄出了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眼下自然没人敢大意。 “公子?”屠二狗也有些紧张起来,抬头请示。 虽说他们早就怀疑县衙有人跟城外匪盗勾结,虽说怀疑贾通跟匪盗灭门惨案有牵连,可都没证据! 眼下,匪盗进城和贾通报复几乎同时出现,当然很可能是约定好的! 若都是贾通安排的,毫无疑问,那些盗匪肯定也是冲着林骁家里去的! 可万一不是呢?岂不是有其他城中无辜之人,要在今夜遭殃? 一时之间,顾怀玉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不过他目光沉凝,很快便有了决定,“二狗,你去配合城巡追捕那些入城盗匪!无论如何,别让那些渣滓再次作乱!” “公子,流云巷那边呢?” “既然一半的人跟着林兄去了县衙,那就让剩下的人在附近动起来,仔细巡视留意动静!”顾怀玉沉吟道:“情况不对的话,有长哨传讯应该来得及。” 现在情况未明,顾怀玉思来想去也只能如此安排。 毕竟林骁那边虽然重要,可他身为守备将军,总不能对其他百姓的安危置之不理,他顾怀玉可不是那样的人! 至于林骁那边……有两拨人按说够用了,再加上有他居中策应着,让对付盗匪经验丰富的屠二狗去协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屠二狗领命而去,很快便跟城巡的人汇合,开始大肆搜捕进城的那些盗匪。 守备营跟城外盗匪是天然的敌对关系,可由于种种缘由,顾怀玉来统率临山守备营半年有余,却一直未能彻底清缴,甚至还吃过几次闷亏折损了些兄弟。 这事让顾怀玉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恨得牙痒痒。 因为之所以是这种局面,根本原因可不在守备营身上,并不能全赖守备营军饷不足军械稀松。 实际上,他起初多次率兵剿匪,对上那些小山头便是接连扑空,至于那股大的土匪,甚至遭遇过埋伏。 究其原因,便是这南州地界的水太深! 说白了,有衙门的人跟盗匪勾结,并且一直靠着城外的盗匪发财谋功劳。 不夸张地说,根本就是官匪一窝沆瀣一气,简直令人发指。 这半年来守备营没少被百姓私底下咒骂废物之类,顾怀玉顶着这样的骂名当个纨绔将军,表面上看似很无所谓,可其实一直在憋着劲想大杀四方。 偏偏这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从这些官匪勾结中撕开个口子的机会! 若是把握住了,顾怀玉想收拾的可就不只是城外盗匪了,还有那些暗地里跟盗匪勾结之人,他也准备一网打尽送他们去见阎王! 眼下林骁彻底惹怒贾通,或许便是个绝佳的机会! 顾怀玉坐在窗前望着满城夜色,心思流转。 盘算着就算事情没那么心想事成,在不让林骁身陷险境的情况下,也不失为一个试探那位二嫂嫂的机会吧? 这么做,大概有些不够朋友,但家国大义面前,他可顾不了那么多细枝末节。 再者,正如他跟白凌霜说的,这样做也是为了林兄好,免得他被人蒙骗嘛! 如此一想,顾怀玉脸上终于浮现笑意,抿了口酒之后却再次皱眉,嘀咕道:“还是烧酒好喝啊!林兄这般的人才,当然得护着他在大景声名鹊起才是!” …… 县衙大牢刑房。 林骁暂时未受刑罚,整个人十分淡定从容。 贾通踱着步缓缓出现,不疾不徐,面色嘲弄。 “你倒是心大,故地重游还能没事人一般!” “林某光明磊落也相信王法,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林骁淡淡看他。 瞧他这模样贾通就额头青筋直跳,冷声道:“相信王法?你怕是不知道本官这刑房里,有多少冤死鬼吧?” “哦?那也没关系!”林骁轻描淡写道:“就算王法不可靠,我还可以相信外面那些守备营的兄弟!” 贾通瞳孔收缩,瞬间又杀气腾腾。 他自然知道有一队人跟着来了县衙,而且大晚上的非要仗着守备营的身份,以进来歇歇脚讨杯水喝为由,赖着不肯走了。 这些家伙,自然都是顾怀玉派来保护眼前这小子的! 真是可恶至极! 不过,贾通跟着却笑了,看那笑容,竟然丝毫不慌,非但没有被打乱计划的恼火,甚至反倒还有些……得意? 第74章 本官跟你摊牌吧! “我还当你不怕死呢!” 贾通带着莫名得意,嘿然冷笑。 “原来你也是个胆小如鼠的,这么急匆匆求了顾怀玉保护你,生怕本官动私刑弄死你,是不是?” 林骁瞥他一眼,幽幽道:“与其说我胆小如鼠,倒不如说是顾将军怕有些人……狗急跳墙!” “你!”贾通羞怒,怒极反笑道:“哈哈本官知道!你在故意惹恼本官对吧?一旦我动手刑讯逼供,那些守备营的杀才就会逮住机会冲进来救走你,是不是?” “小子,我承认你很有城府算计!赵四和吴德发的死,本官到现在都没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此番你竟然又能坑死贾生金,还当众坑走了我们贾家大半大财货!不得不说,你有点手段,真不愧是……侯府出身啊哈哈哈!” 一直神情淡然的林骁,闻言眉头皱起,神情微变。 临山县衙的案册上,只记录着他是京都庶民获罪被流放来的,这一点之前就确定过。 眼下,这家伙怎会突然知道了他跟京都宁远侯府有关? 林骁心思转动,突然明悟道:“你就是林二口中,那个在县衙的朋友?” 贾通微怔,显然没料到他心思如此机敏,不由心生警惕哼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能活到现在,不过是一次次走运而已,还真以为都是你自己的本事?难不成,你还真觉得能一直逢凶化吉死里逃生下去?” “或许吧!” 林骁也不恼,淡淡说道:“好在这次我运气依然不错!顾将军怀疑你,才提前派了人来!所以你想做什么,只怕多做不成了!” 贾通闻言心惊肉跳,“怀疑我什么?他顾怀玉就是个纨绔,凭什么怀疑我?” 林骁不由挑挑眉,暗乐。 他其实大概能猜到,顾怀玉应该不只是临山守备将军这么简单。 这家伙也颇有韬略而且武力不俗,只是却不知具体因为什么,才窝在临山当个纨绔将军,如虎落平阳般有志难伸。 可好笑的是,如此,他竟真被当成个纨绔将军了! 不过,贾通显然还是忌惮他的,就算不忌惮他这个人,也忌惮他手里的守备营兵马,毕竟那可都是些杀才。 于是林骁斜他一眼,嗤笑道:“顾将军为何怀疑你,你心里应该最清楚!毕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瞧着贾通变了脸色神色更加惊疑,林骁故意又道:“至于这次,顾将军说了,便是个守株待兔的好机会!帮我都是顺道的事,或许……能抓到一整窝的肥兔子呢!” 贾通的脸色,不由更加难看了! 林骁编造的这些话,听他耳中,却像是句句在针对他暗示他似的,让他如何能不慌? 毕竟听上去,顾怀玉似乎已经知道,他就是县衙里那个跟城外盗匪勾结之人! 这次,似乎也料定他会勾结盗匪进城,来报复眼前这个林骁? 所以顾怀玉才提前安排了人手来,守株待兔,待的就是把他这只肥兔子给揪出来啊! 越这么想,贾通越是心惊肉跳。 他忍不住有种赶紧去传消息,让进城的那些人速速停手离去的冲动,免得落入圈套,把他也牵连进去落入这群杀才手中。 可提心吊胆着中,他眯着眼心思转动连连,突然又心一横 心道怕个屁?真要是落入那纨绔手中,他大不了搬出靠山来,顾怀玉多少得给点面子吧? 再者,事情可未必真是如此,因为他很确定,顾怀玉手里绝对没有他勾结盗匪的证据! 既然如此,又怎会在毫无异样的情况下,匆匆便派了人手呢? 所以……很可能是姓林的这小子在耍诈! 贾通能有临山铁典史之名,自然不是什么蠢货,他心思转动着,迅速有了决断,不由冷笑出声。 “哈哈,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真听信你这些话,真害怕吧?” “顾将军派人又如何?关本官何事?本官只是在怀疑你害死了贾生金,在连夜审讯你而已啊!” 林骁眯眼挑眉。 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刚才明明很慌乱,竟然这么快便冷静了下来。 刚才的慌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印证了顾怀玉的推测,也说明今晚他应该真勾结了人? 可惜的是,没能唬住他啊,还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既然如此,那就很难再套什么话或者再次唬到他了。 林骁干脆道:“夜色不早,要审便赶紧审吧!贾典史应该也不想让外面那些守备营的兄弟久等我吧?” “你弄出这般动静来,只怕顾将军也在等着我回去呢!若是惹恼顾将军亲自跑来,那典史大人说不得又得唾面自干了!” 贾通面皮抖了抖,恨得牙痒痒。 顾怀玉真若是跑来发疯,他肯定惹不起,当然只能唾面自干。 可老子好歹是个典史,其实你一个刁民能嘲弄的?贾通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想用刑又只能忍住。 不过,这小子说得没错,夜色的确不早了。 刚好守备营的人又在外面叫嚷,分明就是在催促他赶紧放了林骁。 贾通干脆摆手让手下出去,顺便告知外面的人,马上就放林骁走。 林骁皱眉,突然间,倒真有些看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了。 这时贾通却缓缓踱步,来到林骁面前冷笑开口。 “小子,咱们也别互相耍心思了!时间快到了,本官干脆跟你摊牌吧!” 他压低声音,嗤笑道:“其实,顾怀玉怀疑的是对的!我,的确便是那个,三番四次给城外盗匪通风报信之人!” “不只是报信,就连那几起盗匪入城制造的灭门惨案,背后,也有我!” “换句话说,不论是赵四还是临山城外的盗匪,甚至整个南州地界能数得上的盗匪,几乎全都是跟我们一伙的!” “否则的话,南境边关战火不断,整个南州也跟着动荡不安,我们这些人岂不是只有坐冷板凳吃糠咽菜的份?哈哈哈!” 林骁瞳孔微缩,冷冷看他。 他说的这些内容,并没什么好让人惊奇的。 可问题的是,他为何突然支开所有人,敢说这些龌龊的实情了?传出去这可都是杀头的罪过! 难道这家伙,真要下杀手了?! 林骁心头,悄然警惕! 第75章 你便是那个倒霉鬼 身为县衙典史,肩负刑狱并有协助剿匪之责! 可贾通,却勾结盗匪,甚至承认跟那几起盗匪灭门惨案有关! 毫无疑问,传出去这便是必死之罪,不管他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贾通,却像是没了顾忌,又像是在故意炫耀? 林骁不由神色凝重了几分,心生警惕,却忍不住冷冷开口。 “那你,还真挺该死的!” “哈!”贾通也不恼,反倒背着手狂笑,“若是用大景律来判,我自然够死很多次的了!” “只是啊,这里是紧邻南境关城的南州,懂不懂什么叫天高皇帝远?在这里,我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天,才是王法!” “不管是只想敛财的胡万财,还是自视甚高的顾怀玉,他们早晚都会滚蛋!而我,才是这临山县真正长久的主人!” 他越发张狂了,竟然把这种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林骁不由地皱眉,凝神道:“所以呢?你便是这临山县的土皇帝?” “如今我砸了贾家的招牌坑了贾家无数财货,还让你那好族弟当众噎死!所以你这土皇帝忍无可忍,想在这刑房里杀了我?” “错,大错特错哈哈!” 贾通狂笑,“在老子这里,你原本就很该死了,再加上受人所托,那你就更该死了,神仙难救!” “只是,杀你是早晚的事,却不是现在更不是在这刑房里,不然岂不是给我惹麻烦?等着吧小子,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手里的,一定!” 他越发疯癫起来,像是已经看到了折磨林骁的画面一般。 林骁淡淡看着他,干脆开口追问。 “不提如今,我原本只是个流放来的囚犯而已,你为何要让赵四吴德发针对我?” “不用惊讶,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两个不过都是在为你做事,否则你当时,也不会歇斯底里地想让胡县令斩杀我了!” 贾通啪啪拍手,放声大笑。 “哈哈聪明,你小子果然有些聪明!说来奇怪,你既然出生侯府又有些小聪明,怎会沦落到被贬成庶民,又被流放南州来呢?” 林骁不语,面无表情。 贾通嘿笑道:“可见你并非真正的聪明,一定是做了天大的糊涂事错失,就像你用古怪手段害死赵四和吴德发一样!” “你以为弄死他们就痛快了?你以为逃脱了罪责就高枕无忧了?殊不知,你早已经被本官的朱笔圈起来,死到临头了!” 他挥舞着手臂很是张狂,瞧着像是已经掌控了林骁的命运。 “至于一开始……嘿嘿,如今都和盘告诉你也无妨,一开始当然是因为你家里那两个娇俏娘子啊哈哈哈!” “本官发现她们时晚了些,她们已经在流民的队伍里等着被你们这些渣滓囚犯挑选!” “本官碍于并户令也无法临时扣下她们,更不能堂而皇之地弄走她们藏起来折磨,所以……只能先让她们跟个倒霉鬼并户,再徐徐图之!” 很显然,林骁就是那个所谓的倒霉鬼。 他原本杀赵四,其实是因为觉得那家伙三番两次图谋不轨,可能会招惹两女最终耽误洗白身份。 至于如今……林骁都快跟云扶摇她们三人相处出感情了,又跟钰儿有了夫妻之实,当然听不得任何不尊重她们的话。 林骁不由冷冷瞥了贾通一眼,杀机,毫不掩饰! “怎么,还不乐意听了?哈哈!” 贾通凑近冷笑,“可这,便是事实真相!你便是那个倒霉鬼,你家里那两个小娘子,很快便是任凭我折磨的玩物!” “原本,我该早就已经得到她们的!全都是因为你,一再坏老子好事,还害死了赵四和吴德发!如今,竟然连生金也因你而死,贾家众人也赔急了眼,竟敢愤怒地找我讨要说法!” 他面容开始狰狞扭曲,“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整死你呢?当然也会好好地变着花样折磨那两个小娘子,否则难泄我心头这股火气!” 林骁目光越发冷冽,却淡淡道:“然后呢?你好像信心十足,完全不忌惮守备营的人?凭什么?” “凭什么?哈哈哈!对,没错,你一定好奇极了!” 贾通狂笑,“不如做个交易,你告诉我赵四和吴德发究竟怎么死的,我告诉你今晚的全盘计划,如何?” 林骁抖了抖手上的枷锁,并未出声。 略微沉吟后才道:“你并没打算现在就对付我,又如此张狂有底气……看样子是安排好了人手,有把握能绕过留守在我家附近的守备营兵卒?” “换句话说,你另有安排能引走顾怀玉的注意力,让他也发现不了端倪,是吧?” 林骁很笃定,既然这家伙选择现在摊牌又没打算立刻对他下杀手,那就只能在图谋对家里的上官钰她们出手! 巷子口还有好几个守备营兵卒在呢,顾怀玉屠二狗也在客栈等着动静,想得手,显然得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这些东西,对林骁而言都是顺理成章能想到的,没什么推测难度。 可贾通却面色狂变,惊疑不定道:“你……这都能猜得到?倒真是小瞧了你!看来赵四和吴德发那俩蠢货死在你手里,一点也不冤!” 说罢他闭嘴,似乎在反思,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千万别被这小子拿到把柄抓到小辫子。 可转念一想,怕他个屁? 贾通又背起手来,傲然出声。 “你猜得没错,老子便直说了吧,也让你早点尝尝个中滋味!” 他听了下外面的动静,确定守备营的人没闹事,才开口。 “老子提醒过你,那万两财货你拿了会惹祸上身,你竟然不以为然!如今老子答应族人,要让你尝尝人财两空的绝望滋味,说到做到!” “老子当然也知道顾怀玉会帮你,所以,从一开始就做了万全的准备!先是让人在放火烧城门,继而让城巡发现有盗匪试图从缺口进城,然后你猜会怎样?” 林骁不用猜也能想到,那些盗匪被发现之后,定然四散进城。 城巡当然会大张旗鼓追赶,若是目标太多只怕还会想办法求助。 关键是这等动静,顾怀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定会被分走注意力。 甚至连巷子口那些守备兵卒,也会被吸引走注意力。 再然后,那些盗匪只需悄然进宅院…… “哈哈!然后当然是趁乱打劫浑水摸鱼!” 贾通大笑着一手撩起袖口,做了个水中摸鱼的动作。 “只需避开巷子口那些心不在焉的兵卒,再从隔壁街巷翻宅而入,还怕……掳不走那两个小娘子吗哈哈!” 林骁抬眼,目光已是冷冽凌厉! 第76章 阴谋加阳谋,神仙难救! 林骁起了杀心,也着实有些意外。 他倒是真没想到,贾通竟能如此随意调用安排那些盗匪,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般胆大包天! 又是烧城门又是当着城巡进城,现在分明还要跟守备营对着干?简直是疯了! “你就不怕事情败露,你和那些盗匪,全被顾将军一锅端了?” 林骁冷冷出声,垂下了被枷锁限制的双手。 “败露?那也是那帮意图杀人抢劫的亡命盗匪败露,跟本官有何关系?” 贾通得意狞笑,“顾怀玉不可能抓到证据和把柄对付我的!另外,老子决定了,这次先让城外那些兄弟玩个痛快,玩死那两个小娘子也无妨!” “哈哈怎么样小子,是不是很绝望?毕竟就算你有再多手段和小聪明,就算你联合姓顾的做了准备,可是统!统!没!用!” “还是那句话,临山和南州,是我们这些人的天下!我们的!跟我们作对,你只会死得很惨!是不是很气?是不是很恼火?偏偏今晚的一切都已经是定局,老子计划好了一切,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被老子锁在这儿痛苦绝望哈哈!” 他越发张狂,自信把林骁和顾怀玉的安排都玩弄股掌之上,自信一切都已成定局! 至于林骁,侯府出身又如何?跟顾怀玉那个纨绔联手又如何?不过是两个废物抱团而已! 他们自信做出的准备,一切自以为得逞的算计,最后的结果呢?不过是在他真正的手段之下,等着被摧毁而已! 贾通此刻的狂傲达到了顶峰!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之前不该顾虑太多心慈手软,否则赵四吴德发还有贾生金,何至于死? 这些人本该为他所用,那两个小娘子早该是他的玩物,还有肥皂甚至香皂生意源源不断的银子……都该早就属于他啊! 不过,现在也不错! 眼前这小子不是狂吗?自以为有些古怪手段,自以为结识了顾怀玉,又掌握着肥皂秘方,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哈!归根到底,不过是个卑贱的流放犯而已! 他就应该像现在这般愤怒,最好再愤怒点,愤怒中带着绝望,才是最让人亢奋的眼神! 贾通大笑着,狂笑着,只想看林骁在绝望中发疯! 然而下一刻…… 啪! 林骁手上的枷锁,突然打开,脱落在地! “!!!”贾通脸上的张狂笑意,瞬间凝固。 他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笑声戛然而止,下意识抓向腰间佩刀,便准备上前制住林骁! 一时之间,他顾不上思考枷锁怎么打开脱落的,只凭着林骁是个文人的这种认知,想赶紧拿到将其控制,也好……继续张狂! “你……呃!” 可下一刻,没等贾通抬脚上前,他却感到眼前一花。 随即,那张一直在眼前的脸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和杀机,贴近过来。 “计划好了一切?包括现在的情形吗?”林骁森冷出声。 贾通太阳穴狂跳,只觉得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危险感中。 他终究是武人,下意识把手中刀柄撞向林骁腰间,准备趁机抽出刀来架在林骁脖子上! 可他刚一动弹,不料刀柄上突然一股大力袭来,啪,刚出鞘的刀竟然被硬生生按了回去,再也拔不动分毫! “你?!”贾通骇然大惊,一时间没明白,这小子一个文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可随即,他的脖子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 这下不光是刀,连他整个人也动弹不得了,窒息感和为危险感同时涌起,瞬间便要将他吞没! “你……”贾通再次说出这个字,声音却已经变了形,透着惊慌。 “看来你并没有计划好!”林骁双眼冷冽如刃,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起码你并不知道,我可以杀了你!” 说着话,林骁手上微微发力。 “!!!”贾通心神震颤,突然醒悟过来问题在哪,原来是大意了! 事先完全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跟那顾怀玉一样,也是个文武双全的! 也对,他毕竟是出自宁远侯府,好歹也是勋贵门户,有功夫才对! 心头明悟后,林骁给他带来的死亡威胁感。却更清晰了! “没想到,你武力似乎还不弱?可你……不敢杀我!绝对不敢哈哈!” 贾通却突然疯癫似的大喊,“且不说你现在就算杀了我,也救不了那两个小娘子,杀了本官,你走得出县衙副院吗?外面那些守备营的家伙,敢带你一个刺杀朝廷命官的凶犯逃走吗?绝对不敢哈哈!” 林骁瞳孔收缩,杀意更重了! 他方才便是忍无可忍,才挣脱枷锁出手的,恨不得第一时间便解决了这个无耻之极的狗官! 可问题是,这里毕竟是县衙的地盘,若是在这里动手杀了这家伙,可就太过骇人听闻了! 到时定会被严加缉拿,还是生死无勿论的那种,而且一定会拖累顾怀玉和守备营众人。 所以,的确不能冲动动手! 贾通见状却更加猖狂了,癫狂大笑道:“咦,你怕了?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哈哈!” “你若是早点懂事,先乖乖让那两个小娘子接客,再把她们给我当玩物,何至于闹到如今这般田地?老子,又何至于非要弄死你们?” “可现在,你怕也晚了!老子安排的人已经动手,肯定已经进了你家宅院,说不定正在撕扯那两个小娘子的衣衫呢哈哈哈!” 砰!林骁骤然发力,直接抓着这货的脖子,把他狠狠掼砸到了墙上! 贾通瞬间感觉眼前一黑,脖子好似当场断掉了似的。 可在头晕眼花和剧痛中,他却听到林骁远去的脚步声,还有一句飘过来的话。 “且先留你一条狗命,晚些再收拾你!” 贾通剧烈咳嗽一阵,挣扎半天起身,冲着被踹开的大门癫狂大喊。 “晚些收拾我?哈哈哈你没机会的!” “你回去也来不及了,那些人可都是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运气不好撞上他们,你更是只有惨死之路一条!” “就算你遇不上他们,你家里只怕也只剩三具不见人形的尸首了哈哈!然后,然后本官自然有法子治你的罪,毕竟你逃离县衙,还有你不听劝告,用那许多财货为全城招来了这般天大祸事!” “林骁,这便是老子的阴谋和阳谋,你死定了哈哈!神仙也难救!” 第77章 悍匪入宅! 贾通对着大门狂笑大叫着,张狂至极地说出了一切的安排。 因为在他看来事情已经成定局,林骁虽然没绝望,却也歇斯底里的从县衙逃走了,一切,仍旧在他计划之中! 正如他所说,阴谋是安排城外的盗匪,阳谋是刺激林骁强行逃走,再拿他用财货招来盗匪为由,自然能那拿捏林骁! 就算不能因此光明正大地治林骁的死罪,也不打紧! 毕竟他如今还只是临时的内城户籍,经此一事,便能再把他打回罪民贱籍,到时候,他仍旧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贾通自信凭这些阴谋加阳谋,不但杀定了林骁,也顺便夺得回那万两财货! 就连白家商号那边,只要白凌霜不蠢,见识这般惊天手段之后,也肯定会乖乖把香皂生意拱手让出来吧? 就算她不想让出生意也不打紧,心惊胆战之下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只能去找冯大公子寻求庇护…… 到时候,对她垂涎已久的大公子,还不得乐开了花? 如此,那便是顺手为冯大公子立下了大功劳啊! 啧!贾通越想越开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只留在临山当个典史实在太委屈了! 也许这次,终于能讨得大公子欢心,去府衙捞一把椅子坐坐呢? 贾通,期待极了! …… 流云巷。 留守的守备营几人沿着巷子巡逻,也同时警惕着巷口外的动静。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城外的盗匪进城了! 按说他们应该都去协助搜捕,抓到那帮该死的家伙,为守备营的兄弟们报仇。 可偏偏有任务在身,只能守在这巷子里,难免分心。 这些人并不知晓的是,此时的黑暗中,十余道身影从远处分散聚拢而来,靠近之后先去了隔壁街巷,又一个个悄然翻入邻近宅院中。 再横穿宅院逼近林家后院,随后兵分两路,一队进宅子寻人,另一队则在附近翻找财货。 此时距离林骁被带走,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 屋里油灯下,上官钰依旧在坐立不安。 云扶摇也心下担忧,却出声劝慰道:“他既然请了顾怀玉帮忙,那就应该不会有事!上次几乎是死罪,都能被平安待会,何况这次?” 上官钰幽幽叹口气道:“话虽如此……可他万一被用刑呢?姐姐其实也是担心的吧?” 云扶摇下意识想否认,想到傍晚时的决定,便沉默着没出声。 上官钰也没在意这些,忍不住叹口气道:“林郎傍晚时告诉我,虽然请了守备营的人帮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防贼这种事变数最多,让我打起精神来保护好姐姐和筝儿。” “他真是这般说的?”云扶摇诧异。 毕竟如今上官钰才跟林骁有夫妻之事,她和筝儿反倒只是像个亲戚了,原来也被他关心着呢? 上官钰却道:“毕竟我有武力嘛!林郎若是在家里,遇到危险也定然会倾力保护咱们的!肯定会!” 云扶摇沉默点头,心想应该是这样吧?那家伙的确对她们极好,跟钰儿……之前便是如此。 云筝在榻上睡得香熟,就算睡着觉也要抱着那家伙给的一个长匣子,也不知里面是什么宝贝。 云扶摇帮云筝掖了下被子,回过神心想,实在是找不出林骁的什么瑕疵来,这样的奇男子,自然该想尽办法拢到身边才是…… 转念又想着,这次他得罪狠了贾家,也不知能否平安无事,不知他今夜在衙门里,是否会遭罪。 胡思乱想了一通,却突然发现上官钰陡然起身,握住了防身的长剑。 “钰儿?” “姐姐,不太对,后院好像有动静……我去瞧瞧!” “万万小心!” 云扶摇低声叮嘱了句,上官钰已经悄然开门踏进夜色中。 片刻后,在通往后院的廊道里,她和正寻人的几名盗匪走了个对面。 “你们是什么人?”上官钰冷冷出声,心头已经高度警惕起来。 对面的蒙面人却互相看看,随即连连发出淫笑声来,“哈哈,果然是个娇俏大美人,兄弟们今晚可有福了!上,你们先玩这个,我去找另外那个!” 猥琐笑声中,这帮家伙旁若无人地靠近过来,分明没把上官钰放在眼里。 上官钰面如寒霜,锵然拔出长剑来,冷光闪动中二话不说便刺挑而来! “哎哟!”当先的盗匪猝不及防,险些被挑破喉咙,慌乱躲避之下却被挑上了肩头,低声痛呼出声,“小心!是个练家子!” 其他盗匪闻言惊讶,反应倒是极快,立刻齐齐包围过来想直接摁住上官钰。 他们可都是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搏杀之事再擅长不过,所以直到现在也没太把上官钰放在眼里。 毕竟这世道可少有什么女侠,能舞刀弄枪的女子也是少之又少,能威胁到他们这群人的,自然就更少了。 可不料,上官钰突然抖了个剑花横扫一圈,招式凌厉不说还霎时间便扫伤了好几个人。 “玛德,还是个高手!”一帮盗匪怒骂连连,跟着便纷纷拔刀,动了怒气扑杀过来。 上官钰俏脸冰冷,出手更加狠辣,抓住机会直接一剑洞穿了其中一人心脏,干脆利落! 眼看着同伴倒下,其余盗匪都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这些人可不是某个山头上的,而是一群有多重身份的江洋大盗,早年间各自作案无数,后来被朝廷缉拿都只得藏进南州落草为寇,而且,都跟某个大山寨颇有些渊源。 如今他们又各自立了寨旗当了头领,自然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只不过仍然得受制于人,因此这次才一起出动进城来作个大案子,权当是被抓壮丁充徭役了。 他们每一个,哪个不背负着许多人命,不都是一把搏命厮杀的好手?每个人都是无数次惊险中厮杀出来的,自然命硬功夫更硬! 可谁能想到,这才照面三招,竟然就被对面这女子放倒了一个? 震惊,难以置信! 可他们也反应极快,为首一人怒骂道:“难怪这点小事,还召集咱们这么多人来,果然有硬茬子!” “都别他娘的怜香惜玉了,一起上,先解决她!” 低喝声中,这帮人全都认真起来,准备合力围杀上官钰。 可认真出手之后,他们却惊愕发现,这个目标之一的小娘子,竟然远比他们以为的要厉害许多! 身法高明招式凌厉霸道,这哪是他们这些野路子能比的?分明就像是正经传承的功夫! 玛德!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贾通怎么盯上她的?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第78章 娘子莫怕,我在! 上官钰不只是招式磊落大气,出手也十分果断凌厉。 这就更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了,毕竟就连寻常武人都没这般身手! 几个蒙面盗匪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正因此,跟上官钰缠斗之下,他们不由越打越心惊! 他们可都是凶狠残忍的亡命徒,又都背着许多人命,几人联手之下竟然半天都占不到多少便宜。 合力都打不过一个女人,这若是被找财货的那队人看到,还不得笑话死他们? 于是几人赶紧一个个都把看家本事使出来,也顾不上那些猥琐心思了,都发了狠连出杀招! 一瞬间,上官钰压力倍增! 之前林骁询问她伤势时就叮嘱她,贾通狗急跳墙之下,很可能会用一些下作手段来打击报复,甚至有可能像顾怀玉提到的那样,勾结些凶悍盗匪来。 刚才见到这些蒙面人,上官钰便知道林骁又猜对了,交手之后更是确定,这些狠辣凶恶之徒,多半就是那些盗匪。 既如此,上官钰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一把长剑在手中舞动翻飞,高挑身姿还能像翩然起舞般,在优美中一剑比一剑凌厉。 可双拳难敌四手,随着这些盗匪发狠,上官钰也开始有些应付不暇,只能凭着更高明的身法和招数,硬接这些人狠辣的攻击。 但随着时间流逝,几十招过去了,上官钰持剑的手掌都已经开始发麻,毕竟论起力气来,她肯定不是这帮悍匪的对手,越拖下去越吃亏。 心思转动,上官钰突然卖了个破绽。 对面正久攻不下暗暗上火呢,见状不由惊喜,其中一人更是抢先出招,想一击解决她也好彰显本领。 可不料,这却是个圈套! 上官钰任由手臂被对方大刀划出一道血口子,同时却陡然变招,一剑将此人给刺了个透心凉! 嗤!长剑没入对方心口,又随即拔出,已是染满鲜血。 其他几名盗匪都愣了,只见中剑之人踉跄退了两步,低头看看心口之后砰地……便仰面倒去,当场气绝! “赵老三?” “赵当家!” 剩余几人顿时惊呼出声,还当倒地之人在耍诈呢,很快却发现人已经死透,全没有半点气息了! “狡诈的小娘皮!”几名盗匪大怒,神色顿时更加凶狠了。 上官钰却检查了下手臂上的伤口,冷冽笑道:“兵不厌诈!姑奶奶只是略施小计挨上一刀,便能换你们一条狗命,实在是划算至极!” “再来!” 说着话她一抖长剑嗡然轻吟出声,霎时间竟有些霸气激荡! 对面几个盗匪暗暗心惊,更加确定她绝非寻常之人,不说武艺如何,光是这股子霸气决然,就连那些大山寨头领,只怕都没得比啊! 几人急恼对视,其中一人却很快有了计较。 再耗下去,只怕还会被拖住,一时半刻都很难脱身不说,搞不好还会被这霸气小娘皮给换掉几个! 那样可就太亏了,毕竟他们谁都不想死。 于是其中一人后撤喊道:“分开行动!来个人,跟我去抓那一大一小去!剩下五个拖住她就行!” 八人围杀都被换掉一个,眼下剩下七个人竟然还要分开? 这让其中几人有些急恼,心道这是疯了不成? 可随即看到上官钰面露紧张,他们才醒悟过来,这果然是个妙招。 看似是分散了人手,实际上却是让这霸气小娘子不得不分心,无心恋战之下她又很难摆脱纠缠,只会越来越陷下风。 “哈哈瞧见没?这才是好法子!赶紧动手!” 一帮盗匪张狂笑出声来,立刻分出两人扑向前院。 “你们找死!”上官钰大急,顾不上露出破绽,匆忙转身要去追击离去那两人。 嗤!下一刻她便被砍伤后背! 鲜血! 瞬间染红了衣衫。 上官钰不管不顾,仍旧想去追! 却又被剩下五名狞笑的盗匪围住,根本走不掉! 上官钰大怒,心急如焚着奋力想突围! 可这些盗匪不光凶狠,也皆是狡猾至极! 根本不再跟她正面交手,反而像是围猎的鬣狗一般,开始游走拉扯。 很快,上官钰身上的伤口便越来越多…… 可恶!该死! 上官钰心头愤怒又绝望,更加拼命地试图挣脱!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去云扶摇和云铮! 毕竟,陛下和小殿下可都没有武力! 可是,根本挣脱不了! 要来不及了! 上官钰更加急恼之下,拼尽全力出手。 嗤嗤!她再次杀掉其中一名盗匪,又重伤另一人。 可这已经是她此时的极限,露出破绽之下,却也被另外两人抓住机会,协同之下一把短刀刺来! 贯穿她腹部! 上官钰身形猛然僵住,俏脸浮现痛苦之色。 可下一刻, 她却强行踢开对方夺下短刀,趁机想冲回前院! “哈哈伤成这样还想跑?” 尚且能战斗的三人放声狂笑,毕竟,战局已定! 别说上官钰只是个女子,只怕他们这样的壮汉,腹部被短刀贯穿,也得完全失去战斗力。 别说再出手了,就算再剧烈动作,都是找死! 所以,他们放松下来,笑的很张狂。 上官钰却仿佛没听到,抓着腹部那柄短刀,忍着剧痛尽量减少鲜血溢出。 咬紧牙关! 倔强不顾死活地,回前院! 她怕,怕极了! 怕晚一些,陛下受辱小殿下也遭遇不测! 她可是御前侍卫统领啊,就算死,也只能死在陛下和小殿下身前! “你当真要找死!嘿嘿,那不如,让我们兄弟帮帮你,让你爽着死去哈哈哈!” 狂笑声再次从背后传来。 上官钰却置若罔闻,美目通红挣扎前行中喃喃着,“等我……陛下!小殿下……等我!” 可背后那三名盗匪的脚步声,却在靠近! 更近了! 几只手爪,同时扯住她,让她无法再向前挪动半步! 上官钰想挣脱,却已经, 没了力气! “陛下……林郎……林郎!!” 绝望中,她自责喃喃,却又爆发出所有力量,无助地呼喊林骁。 或许保护不了陛下和小殿下了,或许马上要死了。 她只想死之前,哪怕,再看一眼林骁,哪怕,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只是,自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上官钰咬紧牙关,便要拔出腹部短刀。 杀!杀!杀! 可就在她彻底要拼命的刹那。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犹如仙乐,恍若雷鸣! “娘子莫怕!我在!” 第79章 那两个呢?也死了! “娘子莫怕,我在!” 声音传来,让刚要拼命的上官钰,猛然僵住。 她美目中瞬间爆发出无尽光彩来,惊喜又难以置信地回头! “林郎?” “哈哈什么林狼林虎?哥几个倒是可以当你的新浪,让你爽到死哈哈哈!” 三个已经到背后的盗匪,狞笑着伸出手。 在他们眼中,重伤的上官钰已经是到手的猎物,毫无逃脱的可能。 此时此刻,也绝不可能有人来救,来了也救不了她! “林郎!” 上官钰却惊喜欢呼出声! 她知道,她肯定没听错,刚才一定是林郎的声音! 视线越过面前几个蒙面人,远处夜色中,一道身影正在迅速扑来。 正是刚从县衙赶回,顾不上绕路,直接从作坊院子过来的林骁! 到了近处,路过那名重伤倒地的盗匪,林骁看也不看,一脚踢出! 砰!那人身形猛颤随即便僵直,却已是喉头破碎咽了气。 “你找死!” 看到这一幕,上官钰身旁的三名盗匪顿时咆哮,杀气腾腾。 “放开她!”林骁赤手空拳迅速靠近,面无表情。 看到上官钰腹部的短刀和鲜血,他眼角颤了颤,冷声道:“现在放开她,我可以给你们一次逃的机会!” “小子,你在发癔症吗?哈哈!”三名盗匪瞧着他身穿儒衫的模样,不由狂笑。 上官钰却喜极而泣,甚至无力支撑自己站着,倒地委屈道:“林郎……快去救姐姐和筝儿!” 前院恰好响起哨声呼喝声,林骁点点头道:“守备营的人过去了!乖,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我马上帮你处理……” “小子!你当我们不存在吗?” 三名盗匪古怪对视,随即咆哮出声。 抬刀架在了上官钰脖子上,又狞笑道:“你就是那个林骁吧?正好,在守备营的过来之前,爬过来受死!否则,先宰了你这小娘子哈哈!” 听到了守备营的长哨声和呼喝声,他们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他们也没少让守备营的吃苦头,所以,自信来得及! 足够解决这宅子里的活口,再跟去找财货那队人汇合,带走所有财货! 可这时,林骁却继续靠近,冷漠道:“现在,你们没机会了!” “我们没机会?哈哈……” 几名盗匪狞笑不以为然。 可下一刻,却看到林骁更加迅猛地冲过来,分明是儒生模样却顿时间恍如猛虎,凌厉骇人! 没等三名盗匪反应过来,林骁便已经冲到近前,出手迅疾如雷,砰砰打飞左右两人的同时,已经伸手抓住了架在上官钰脖子上的刀! 不等持刀之人反应过来,他再次出手,张手托住对方的下巴,猛然发力! “你……” 对方惊疑,可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来,跟着便只听咔嚓一声。 这人的脖子,竟硬生生被林骁用巧劲,掰断了! 锵!砰! 刀跌落,人倒地,气息断绝! 林骁顺势把上官钰抱在怀里,其余两名盗匪却惊愕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骇然! 他们显然没料到,贾通所说的这个小子,竟然是个恐怖高手! 怎么办?刚才这小娘皮已经很难对付了,这小子竟然更难对付。 他们只剩两人,还能完成任务吗? 正犹豫呢,刚好这时另一队盗匪匆匆而来,惊呼道:“娘的,没找到那批财货!你们这边……怎么会这样?” 来人看到地上的几具尸首,顿时大惊失色。 剩下那两名盗匪大喜,赶忙道:“你们来的正好!一起上,杀了他们再走,否则回去也要吃挂落!” 双方汇合,人数又变成了七八个,再次占据绝对优势。 任务失败,他们显然忌惮回去责问,不由杀气腾腾逼近。 可寻找财货的那队为首之人,却突然开口道:“小子,你坑来的那些财货在哪?老实交代可以饶你不死!毕竟,我们的任务只是找那批财货!” “吴麻子,你……”旁边盗匪大惊。 林骁却揽着上官钰帮她按住伤口,淡淡抬眼到道:“财货和银票,都在白家商号!” “当真!”寻财货的那些盗匪大喜。 林骁点头,“只是,你们没机会去了,来不及了。” “哈哈谁说的?杀了你们再去也不迟!一起动手!”这帮家伙凶相毕露,提刀准备一齐扑杀过来。 上官钰大惊想挣扎动手,却被林骁紧紧抱住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刻,一道铁塔似的高大身形率先冲来,仿佛一头蛮牛一般靠近,砰然直接撞飞了当先一名盗匪! 紧接着,守备营的人陆续赶到,二话不说挥刀便战! 这些盗匪大惊,无心恋战便迅速后撤准备分散逃离。 顾怀玉快步出现,负手肃然道:“尽量抓活的,留着有大用!实在不行就杀!” “喏!”屠二狗带着守备营众人轰然应下,气势如虹赶紧去追杀。 “林郎,姐姐和筝儿!”上官钰失血过多俏脸惨白,艰难挣扎出声。 林骁抱着不让她动弹,抬眼看向顾怀玉。 顾怀玉脸色有些尴尬,挠头道:“二嫂嫂怎么伤成这样?都怪我,没料到这些盗匪会连翻数座宅院而来。” 抛开别的心思不说,这的确是他考虑不周。 林骁诚心请他帮忙,而且还是为了对付盗匪,结果他和手下人竟然来迟了! 顾怀玉有点小郁闷,赶忙又道:“前院……应该无碍!” “什么叫应该无碍?”林骁皱眉。 “咳!我们没能进门,被大嫂嫂拦下了!不过,那两个盗匪似乎已经死了。” “啊?林郎,咱们去看看!”上官钰闻言错愕。 刚才奔前院去的那两个盗匪,明显是狡诈狠辣的,怎么会死了? 陛下和小殿下可都没有武力,听上去也不是守备营出的手,怎会这样? 林骁心思微动想到了什么,搀扶着她朝前院走,又道:“劳烦顾将军,处理剩下的事吧!” “好说好说!我跟着你们去看看,免得那两个盗匪还没死绝!”顾怀玉眨眨眼要跟上。 林骁瞥他一眼,知道躲不过,便干脆点头。 来到前院,房门紧闭。 凑近之后便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正是从屋里传来的。 “姐姐!筝儿!”上官钰在门外虚弱呼喊。 云扶摇凑近门缝看到她和林骁,才赶紧拉开房门来,随即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可转眼瞥见一旁的顾怀玉,她又迅速收敛情绪,迟疑看向林骁道:“林郎……” “顾将军,请在门外稍后!” 林骁会意先稳住顾怀玉,才扶着上官钰进门去,随即房门砰然关闭。 “哎?”顾怀玉都没来得及说话,直接便被当外面了,还险些被门板碰了鼻子。 他却眯起眼来,若有所思。 第80章 放心吧,瞒不住的 顾怀玉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形呢,便被关在了外面。 他实在莫名其妙,好奇里面到底什么情况?那两个盗匪到底怎么死的? 另外,林兄的大娘子竟如此国色天香端庄大气?竟比二娘子还要姿色惊人! 这般气度容貌的女子,可不多见……顾怀玉捏着下巴,在门外目光眨啊眨。 一门之隔的屋里。 上官钰和林骁进屋关门后,血腥味更浓了! 云扶摇这才重新掌了灯,神情复杂至极。 地上,躺着两具尸首,正是之前中途跑来的那两名盗匪。 “真死了?”上官钰虚弱惊呼,“姐姐?” 第一时间,她想到的其实是南昭来人了,暗中出的手! 云扶摇猜到她的意思,却微微摇头,神情更加复杂地看向一侧的云筝。 上官钰这时才发现,云筝呆呆站在那似乎吓坏了,手里的那个宝贝匣子,也不知何时张开了,模样古怪,这是什么? 这时候,林骁已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俯身凑近那两具尸首,稍微检查后动手,分别从两人的心口和下巴处,拔出了两根染血的小小弩箭! “这……”上官钰惊呼。 林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外。 随即拿起屋里另一把防身长剑,沿着伤口处分别刺进撕扯,破坏了原本的的伤痕。 做完这些,林骁才丢下长剑,赶紧走向提着袖弩呆在原地的云筝。 云筝被吓到了,慌乱又熟练地抬起袖弩来,架在手臂上决然对准了林骁! “筝儿,是姐夫!”林骁说着话,迅疾出手卡住了袖弩的扳机,随手一拧,便让袖弩收缩成了匣子的模样。 上官钰和云扶摇都惊呆了,诧异连连。 林骁却已经抱起了吓坏的云筝,抚摸着小脑瓜柔声说道:“他们是坏人,于山林禽兽无异,不要多想!” “筝儿做得很好,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姐姐,真厉害!” “姐夫……”云筝似乎终于缓过来些,带着哭腔出声。 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近距离击杀两人,自然备受冲击。 林骁正想继续安慰呢,不料云筝却颤声道:“筝儿不怕,筝儿只当他们是草人靶子……只是会流血罢了……” 林骁惊讶,实在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一个女娃,竟有这般心性? 了不得啊! 再加上她的天生巨力和用弓弩的天赋……绝对是个小天才! 可惜了,他若是个男孩子,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林骁又安慰几句,确定她只是被吓到,并没有留下什么太大的心理阴影,这才放下心来。 “林郎,这到底怎么回事?” 上官钰和云扶摇都惊讶极了。 林骁赶紧找出金疮药和绷带,先帮她处理伤口。 一边处理着一边说道:“云娘子先说说情形?” 云扶摇还有些恍惚,抱着云筝道:“钰儿在后院交手之后,打斗声吵醒了云筝,很快这两人便闯了进来,我当然很慌乱,想稳住他们……” 林骁瞥了一眼,说到这里时,她脸上几乎没有什么慌乱之色。 “这两名贼人不由分说冲过来便要动手抓我,然后我便听到了机括响声,两道很清晰的铮鸣后,他们……便都倒了!”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筝儿手里的匣子变了模样……筝儿也已经被倒地的贼人吓到了……” 上官钰表情诧异又惊愕,喃喃道:“竟真是筝儿……射杀的他们?” 云扶摇迟疑点头,又道:“实在没想到,林郎送给筝儿的玩具竟有这般威力,竟真能杀人!” 她有些紧张,刻意夸赞着袖弩,自然是怕林骁因此怀疑云筝。 结果林骁却道:“这本就是我专门给筝儿做的,让她防身用的,可不只是玩具!倒是没想到筝儿如此厉害,竟真在关键时刻发挥了这袖弩的作用。” 两女悄然对视一眼,心道他该不会发现筝儿其实是男孩了吧?若是再发现他天生神力且颇有骑射天赋…… 那岂不是,距离她们暴露也不远了?! 两女不由得紧张,毕竟她们还没来得及说服林骁一同南下呢。 若是提前暴露了身份,只怕都未必能强行带走他! 正想着,屋外却传来顾怀玉的喊声。 “林兄,如何了?那两个盗匪可还能喘气?” 这一嗓子,直接打断了两女的胡思乱想。 她们才猛然回过神,眼下该警惕的不是林骁,而是外面的顾怀玉! 在两女的忐忑中,林骁却双手各提起那两具尸首,用脚勾开屋门直接丢了出去。 “两个都被我家大娘子捅死,都已死透了!劳烦顾将军查验,我先给二娘子包扎伤口!” “???”门外的顾怀玉有点懵,回过神想开口呢,房门却在砰然声中已经被林骁踢上。 顾怀玉哭笑不得,挑眉看了眼脚下两个壮硕悍匪,不由得眯起眼,俯身仔细查验起来! 屋里,两女依旧忐忑。 “林郎,能瞒得过去吗?” 上官钰任由林骁再次处理着伤口,忍不住低声担忧。 “瞒什么?”林骁头也不抬地轻笑。 云扶摇美目微颤,赶忙说道:“钰儿的意思是,若是被知道人是筝儿射杀的,只怕会多生事端兴许还会对筝儿不利……” 林骁缓缓点头,嘴上却说:“嗯,瞒不住的!” 两女刚要松口气,闻言傻眼了,“啊?” 林骁看了眼放松之后又睡下的云筝,才低声解释。 “我是说,假造的伤口是瞒不住顾怀玉的,他可没那么好糊弄。” “不过,云娘子可会用弓?只要会用,应该能瞒住筝儿的天赋异禀!” 云扶摇赶忙点头,心里正要松口气,跟着却又惊疑起来。 上官钰也慌乱道:“林郎,你、你知道筝儿的特殊之处?” “当然!”林骁点头道:“若不是发现筝儿有射箭的天赋,我怎么会给她做这把袖弩呢?” “啊!是……筝儿的确自小喜欢玩那把小弓……” 两女眨眨眼附和着,心道还好还好。 只知道云筝喜欢射箭没什么的,只要不发现她的天生神力就没问题。 虽然她们如今还没跟南昭旧部联系上,可猜也能猜到,各方势力很可能都在找他们。 除了她们两女一男孩的身份特征外,最容易被人警惕的,只怕就是云铮小小年纪天生神力了。 这在南昭曾被当成皇室祥瑞,当成云铮身负天命来看待,整个天下只怕也找不出来同样的。 一旦暴露这个的话,才是真正的麻烦。 林骁瞥她们一眼,笑道:“总之我会处理好,你们就不必担心了。” “且先休息吧!钰儿你也好好躺着,毕竟眼下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可不能乱动!我出去应付外面!” 伤势很重的上官钰乖巧点头,云扶摇却欲言又止。 担心万一瞒不过顾怀玉,可如何是好? 只怕她们和林骁,岂不是全都会被当场抓获? 云扶摇暗暗忐忑。 第81章 顾怀玉识破 林骁再次来到院子里。 顾怀玉正坐在石桌旁,百无聊赖地在欣赏朦胧月色。 至于那两个盗匪的尸体,已经不见,应该是被守备营的人拖走了。 “顾将军好兴致,看来心情不错!”林骁缓步靠近说着。 顾怀玉回头笑道:“好歹是帮上了林兄的忙,不负所托,总算能松口气回去睡个好觉了。” “哦!我还当顾将军是抓住了活口,有了能彻查勾结盗匪的契机,才如此高兴呢!” 顾怀玉被他锐利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嘿笑道:“二狗还没回来呢,不知道有没有活口!” “有没有都不打紧!能多杀几个穷凶极恶的盗匪,终究是好事!” “说起来,我真该给林兄和两位嫂嫂请个功,单是你们,就杀了足足五个盗匪啊!太厉害了!” “功劳,自然都是守备营的!”林骁仍旧板着脸道:“虽然顾将军的守备营……实力实在堪忧!” 顾怀玉倒吸口凉气,脸色更不自然了。 当他的面说这种话,跟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换成旁人如此,他定然要当场发作掰扯一番。 可眼下却只有心虚,嘿声道:“林兄这是骂我呢!嫌我的人来太晚,险些坏了大事?” “不是险些!”林骁皱眉道:“林某极为信任守备营,顾将军你也信誓旦旦说过会护佑林某家宅,结果呢?结果钰儿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在县衙时贾通跟我摊牌了,说故意让那些盗匪火烧城门趁乱进城,以此来扰乱城巡和守备营的视线!可我以为,这点小伎俩定然是瞒不住顾将军这般才俊的!却不料……” 听他连夸带指责,搞得顾怀玉倒有些不好意思发作了,只能打哈哈。 “哈哈,这事的确怪我思虑不走,实在没想到这帮家伙竟如此胆大包天啊!” “这样吧,明日我让人多送些伤药来,定能让二嫂嫂早些痊愈!” 被质问了他竟然完全不生气,还主动送药! 林骁见状,倒也不好再发难,只好缓和了语气 “林某也是心疼我家娘子,才一时有些气愤冲撞了将军,请勿见怪!时候不早了,林某便告辞,也去休息休息了!” 顾怀玉刚要点头呢,却突然回过味感觉哪里不太对。 “哎?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等一下!林兄留步!” 他一个箭步拦住林骁,嘿笑开口。 “林兄就这么走了,回去怎么睡得着呢?不想跟我一起去审审那些盗匪,抓住点贾通的罪证,好去报仇雪恨吗?” “当然想啊!”林骁眨眼笑道:“可抓活口审问这种事,我也不好参与旁观吧?总之贾通摊牌说了,这些人都是他勾结的,甚至之前的几起灭门惨案,也是他们这帮人!” “这些,应该有助于审问这帮家伙!接下来就拜托顾将军了!” 顾怀玉眨眼把这些都记下,却再次挡住路。 “林兄别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二嫂嫂一人独斗数名悍匪,以重伤击杀其中两三人,当真是女中豪杰,着实让人佩服啊佩服!” “只不过,上次我便提醒过林兄,二嫂嫂的绝非寻常女子,一身武艺也非比寻常!林兄上次没在意,只说她们肯舍命救你,就定然不会是南昭余孽!” “可过了这么久,林兄弄清楚二嫂嫂的故乡何处,武艺又师从何人了吗?”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林骁,仿佛在说,上次被你糊弄去,这次我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骁却缓缓抬眼,不紧不慢道:“这很重要吗?” “当然!你们毕竟是并户成家的,怎知她们是否背负着什么?” 顾怀玉认真道:“不光是二嫂嫂,大嫂嫂那般温婉端庄,竟也精通武艺吗?竟能一剑一个连杀两名悍匪?” 他兜了个圈子绕回来,才突然图穷匕见,追问起那两个盗匪的死因来。 林骁闻言却笑出声来,“多谢顾将军关心!只是,并户成家时,我本就是个戴罪流放而来的囚犯,算得上罪大恶极!而她们,却只是流民!” “如此,我现在反倒要去在乎她们的过去,是不是有点太不当人,太不君子了?” “啊这……”顾怀玉还真被问住了,直挠头。 半天他才又想出个好的说辞来,一本正经道:“林兄你是大才,我这可也是为你好啊!” “毕竟你如今已经脱罪,未来也不可限量,切不可因为两位夫人误了前程啊!” “我可不在乎什么前程!”林骁摇头。 “可我在乎她们是不是南昭余孽啊!”顾怀玉的目光突然有些凌厉。 林骁看他,“上次不是说过了?她们既然舍命救我不怕暴露,定然不会是什么南昭余孽!” “上次,我倒是真信了!”顾怀玉眯眼道:“可后来一琢磨不对啊,她们也可能是对你情深义重的南昭余孽呀,对不对?” “顾将军,非要这般血口喷人吗?”林骁佯怒皱眉,“难不成守备营没有别的路子立功了?眼下不是能剿匪了吗?” “林兄你这么说话,可就是骂我了!” 顾怀玉也一副不悦的模样,哼声道:“直说了吧!刚才那两个土匪,可不是被剑刺死的!而是,死于弓箭!” “怀玉自幼在军营长大,什么伤没见过?还没眼拙到这种地步!” 林骁不说话了,陷入了沉默。 顾怀玉突然有些得意,心道终于让我占一回上风了! 细细想来,从第一次认识到现在,他不是被林骁带着跑就是被利用,永远在莫名其妙中被牵着鼻子走似的! 现在哈哈,一句话把他干沉默了,终于占上风啦! “林兄怎么不说话了?”顾怀玉嘿笑道:“莫不是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看,两位夫人都在瞒着你防着你呢,所以……” “顾将军好眼力!”林骁突然打断他的话。 “那两人的确不是死于剑伤,伤口是被我动过手脚的,没想到顾将军慧眼如炬如此厉害,竟然识破了!好吧,那林某就如实说了,他们其实是死于……弩箭!” “???”顾怀玉眼睛瞪得老大。 他是真有些懵了。 什么情况啊,咋还自己承认了? 这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好吧,明明自己占据了上风和主动,应该能趁机获取更多信息才对啊! 突然被他来这么一手,直接给整不会了,完全就是措手不及啊! 顾怀玉懵了,很懵! 第82章 单人连弩?神兵利器 “等一下!林兄你等一下,让我捋捋!” 刚刚还傲然自信有些得意的林骁,突然就懵了。 他本以为抓住了破绽,能趁热打铁呢,结果无异于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的意思是,伤口是你动的手脚?是你后来又用剑刺的?” “正是如此!顾将军好眼力啊!” 好个屁!虽然本将军的确看出来了,可你刚刚已经承认过了。 顾怀玉深吸口气,又道:“你刚才说,他们其实是死于弩箭?” “是了!如果是用长剑杀敌的话,想制造这样的伤口一击毙命,难度极大!出手之人不光得剑法高明,还必须能近身且力道很大……可如果换成弩箭则不用,隔着距离就完全能做到!” 顾怀玉有些恍然,跟着却又皱眉。 “不对!不对吧?林兄你逗我呢,弩箭可是兵甲匠才能打造的军械!而且如今天下最小的弓弩也是三人长弩,更大的就是八牛弩之类的重器了……你家大娘子难道在屋里私藏了三人长弩不成?这伤口也不对啊!” 林骁笑吟吟等他说完,看着他满脸质疑。 顾怀玉见状更疑惑了,“不是,林兄你到底啥意思?” “唉!”林骁却装模作样叹口气,开口道:“林某其实只想安安静静地挣银子,当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啊!” “所以,有些手段实在是不想暴露的……” 顾怀玉闻言,突然眉心狂跳,想到了那把直接斩断他七星宝刀的神兵利器,军刺短刃! “卧槽!”他忍不住惊呼,“林兄你难道不光能打造短刃?” “没错!”林兄负手而立,傲然道:“我和老墨配合之下,还合力改良了弓弩,打造出了一把单人弩……” 嘶! 顾怀玉瞬间头皮发麻,怪叫出声。 “单人弩?能有这么大力道?” 他真惊呆了! 弓弩早已有之,不过因为构造问题,一直太过笨重而且装填困难。 这就造成想保留较大威力的话,就必须借助弩车和多人配合! 如今最轻便的弓弩,也是三人长弩,再小的也不是没有,可轻便程度适合单人使用的基本上已经没多少威力。 可顾怀玉查看过刚才那两个盗匪的致命伤,都是一击致命,而且伤口很深! 要制造这种伤口,所需的弩箭力道只怕也只稍微弱于三人弩! 可问题是,伤口比三人长弩的弩箭,却小了太多太多! 这简直不可思议! 单人小弩,如何能拥有这般杀伤力的? 而且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死的可是两个凶残悍匪! 他们已经冲进了屋里,在其中一人被射杀的情况下,另一人绝对会凶性大发顷刻扑杀上去! 如此一来,那位大嫂嫂是如何击杀第二人的?电光石火间,几步的距离下,怎么可能来得及? 除非…… 顾怀玉心思急转,只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由得心跳如雷激动的声音都发颤了。 “林兄,你难道造出了连弩?单人连弩?!” 顾怀玉险些发出打鸣般的怪叫声来! 毕竟弩的精准度高使用限制少,优点颇多,可缺点就是太重而且装填复杂等等。 但是,若能制造出连弩来,而且还是单人连弩……那恐怕将是能改变战场军阵甚至改变整个天下战局的恐怖发明! 顾怀玉激动得都快要打摆子了,呼吸急促盯紧林骁,等他一个答案! 林骁,缓缓点头。 “真是单人连弩?”顾怀玉简直要疯了,直接尖叫起来。 “在哪里!拿出来!不不,林兄,我是说请你让我开开眼,行吗?” “威力足够大的单人连弩啊,老天爷,你是活神仙吗?这要是大规模装备后在战场上,还不是所向披靡?” “不可能的!”林骁却直接泼他冷水。 “战场上的弩兵怎么可能比得过弓箭兵?就算连弩也有连发限制,弓箭可几乎是没有!” “呃!”顾怀玉错愕,惊诧看过来一眼,拱手道:“林兄教训的是,的确如此!林兄高见啊!” “不过,那可是单人连弩啊,在面对骑兵或者近距离作战时岂不是……” 顾怀玉调整了思路,仍旧激动不已,因为单人连弩简直能成为骑兵克星,也同样能称为近距离作战的恐怖杀器! 毕竟再熟练的弓箭手搭弓射箭也需要时间,弩一旦实现连发,几乎不需要准备时间啊! 他越想越激动,已经忍不住开始设想,该如何倾尽全力让林骁和墨,大量制作单人连弩了! 可林骁却看穿了他的想法,突然又泼冷水。 “顾将军!私照军械可是要砍头的!林某如今制作的只是防身兵刃而已,可跟军械没关系,也不准备扯上关系!” “!!!”顾怀玉顿时要急眼。 可转念一想,林骁说得没错! 他们要真就这么联手打造这种足以横压当世的军械,只怕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当成意图谋反,强行镇压! “让我想想,我得回去从长计议好好想想才行……” 顾怀玉瞧着脑袋,当然不愿就此放弃。 “林兄,能先让我看看那把弩吗?就看一眼行不行?” 他陪着笑,连连作揖。 林骁却很不近人情地摇头,“顾将军,现在给你看了,又有什么好处呢?若是万一走漏风声,林某这脑袋,只怕可就保不住了!” 顾怀玉顿时肃然! 他虽然知道决不能把这事说出去,可万一真看到实物之后,真忍不住对人炫耀,或者酒后说出去的话…… 以他的身份,自然会有人信也有人重视的,到时候林骁可就真麻烦了,单人连弩这等神兵利器,也就彻底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林兄考虑得周到,那就……等我想到法子再看!” 顾怀玉表情痛苦道:“天呐,这也太折磨人了!我明明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命运的召唤,却又不能相见,这简直比大婚之夜不让洞房还难受啊!” “新娘子不让?那顾将军就去暖香阁洞房好了!” 林骁笑着摆摆手,朝回走。 “我得去照顾钰儿了!劳烦顾将军留人守好院子,免得贼人反扑!” “放心!”顾怀玉心不在焉地摆着手,满脑子都是单人连弩的事,早已经忘了原本要追问什么。 “抓住逃走的那几个盗匪之前,我会让人守好附近,绝不走漏任何风声!” “那就,太好了!” 林骁露出笑意,转过身来,眼眸中却闪动着浓烈的杀机! 接下来,该去收贾通的狗命了! 第83章 送贾通下地狱吧! 林骁今夜表现得很平静。 毕竟他要平静地给上官钰安全感,要让云扶摇和云筝都安心,还要冷静地应对顾怀玉的怀疑和追问。 可做完这些之后,怒意和杀意,便重新又在心底激荡开来! 此时的贾通,应该还没收到消息。 正好,那就在他做出应对之前,送他下地狱吧! 为了报复,他竟然勾结城外这些十恶不赦的盗匪,竟然重伤了钰儿还险些让云娘子和云筝遭毒手! 已是,该死至极! 更何况,那家伙自己承认过,城中几起灭门惨案背后也有他。 还说什么临山和南州,是他们这些人的天下? 不杀他,难消心头之恨,也难以斩草除根。 所以,那就除! 夜更深沉了,一道身影没惊动任何人,仿佛黑夜里的幽灵般,离开宅院轻松穿过守备营众人,消失在街头。 此时贾家族人聚居的长街,某处宅院里,灯火通明。 贾通带着孔武有力的随从,穿过夜色下了值,刚从衙门归来。 等候多时的贾家众掌柜见状,慌忙迎上来。 “三族兄披星戴月,辛苦辛苦!” “三族兄为我临山县百姓,简直是鞠躬尽瘁啊!” “令人敬佩!更令我贾氏族人与有荣焉!” 一群人争先恐后,拍这马屁。 贾通享受着这些,负手傲然被迎进门,朝着早就备好的满座酒菜行去,不顾在场的长辈族老,直奔主座! 没人敢有意见,却有人忍不住询问。 “三族兄,您说今夜便见分晓,这可都子时了……” “不错!咱们的万两财货呢,到底要怎么要回来?” “要相信三族兄嘛!三族兄让咱们今夜等着,自然是有好消息啊!” 贾通嗤笑,自顾自端了杯酒饮下。 他的确是这么安排的,也是特意提前召集这些人,在这深更半夜相聚的。 毕竟不找这些族人来的话,那边抢回财货之后如何安放?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林骁此时应该已经到家了吧?只怕已经傻眼了吧哈哈! 贾通想到林骁撕心裂肺,抱着模样凄惨的那两女痛哭的画面,就觉得舒爽不已。 当然了,最好的结果,是林骁回去找不到人,人已经被带到暖香阁他的专属包间了。 可那些盗匪,只怕不会轻易把人掳走里给他的,多半会胡作非为折,很可能当场就把那两个千娇百媚的小娘子折磨致死! 死了便死了,尽管没能好好玩弄折磨她们很可惜,可相比之下,能痛快报仇才更重要! 见他放下酒杯,整个宅子里都安静下来。 贾通傲然抬眼扫过众人,“我既然说有好消息,当然会有!” 众人闻言纷纷欢呼,都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毕竟,贾通说得实在太笃定了! 实际上,贾通可不是在安慰他们,而是当真如此认为的。 尽管在县衙告诉了林骁真相,尽管那小子跑回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被安排去的,可不是什么寻常蟊贼,而是一帮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恶盗悍匪啊! 那些人出动,几乎都是灭门惨案,就凭他一个林骁,能改变什么? 就算加上守备营又如何?毕竟两女一幼童,在那帮恶棍手里,根本撑不过盏茶的时间,绝对撑不过! 所以,结局已定,就看那批财货能不能顺利带回来了。 贾通扫视众人,沉声道:“好消息应该就在路上!在之前,咱们要做两手安排!” “其一,若是直接寻回了那些财货,你们要确保能在天亮之前,把所有财货都藏匿干净,可能做到?” “自然自然!”贾家众人大喜,纷纷应和。 他们死了个贾生金丢了肥皂财源,还硬生生亏出去万两财货,心都在滴血! 现在财货竟然能找回来了,当然高兴坏了。 “其二!若是没能直接找回那些财货……” 贾通眯眯眼,“那只能说明,财货被那小子托给了白家商号!白家商号铺子作坊极多,真不一定藏在何处!” “所以诸位,让你们备的人手可都备好了?待会兴许要让他们给好汉们带路,去白家各个铺子作坊呢!” 众人齐齐应诺,纷纷指着外面说早就安排好了。 门外院子里,的确也已经聚了一群凶恶狠戾之人。 贾家横行霸道多年,自然养出一批恶犬般的打手来,也都是心狠手辣。 这些人虽然比不过城外那些盗匪,可也绝不是良善之辈。 眼下把他们聚集起来,无论是去找那姓林的小子报仇雪恨,还是去给城外好汉带路去找财货,自然都极为趁手。 贾通见状满意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道:“既如此,诸位叔伯兄弟,全都回去等好消息吧!” “你们也知道,城外那些好汉们身份特殊,可不方便跟你们见面!” 众人对满桌子酒菜没什么兴趣,闻言迫不及待赶紧起身,显然也是忌惮那些杀人如麻的狠人盗匪的。 “三族兄!没了财货再交出这些心腹随从来,我们可算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出来了啊!” “是啊三族兄,今夜肯定能寻回那些财货的吧?” “若是能顺便让那个姓林的尝够苦头,为咱们出口恶气,那就更好了!” 贾家众人七嘴八舌,还不忘了记恨林骁。 “哈哈哈!”贾通放声大笑,挥着手道:“放心吧!都放心吧!” “那小子,一定会死得很惨的,不,应该说,现在估计已经很惨了哈哈!” “天亮之后,贾家肯定还是原来那个临山贾家!甚至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众人闻言狂喜,纷纷拱手赞叹。 “当真?三族兄威武,真神人也!” “我就知道,有三族兄在,咱们贾家何愁不做大做强?” “三族兄不愧我贾氏族人之楷模啊,令人钦佩啊!” 贾通得意大笑,看看天色,城外那些人也应该要找他汇合了。 于是把摆手撵走贾氏族人,只让那些经常欺压城中百姓的那些泼皮打手留下。 马上,就要去对白家商号动手了,这才是贾家起飞的关键啊! 只是左等右等,城外那些人为何还没来呢? 贾通已经有些醉意,干脆让院子里那些打手进屋入席。 准备先好好叮嘱他们一番,免得他们待会跟着盗匪去白家商号时,再心慈手软误了事。 屋内喧嚣,可他们却未发现,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下了院墙,进了院子里! 第84章 你,今夜必须死! “诸位或是也姓贾,或是在我贾家多年,都算是自己人!” 贾通环视落座满屋的这群狠辣打手,朗声开口。 “既如此,本官可就不兜圈子,有话直说了!” “全凭典史大人吩咐!”一群人呼喝出声。 “好!”贾通冷笑,“诸位可知,今夜是何任务?” “带路去白家商号,抢回财货!”众人回应。 “若是有人阻拦呢?”贾通笑容凌厉了些。 “那便打杀!反正出了事,也是城外的好汉们担着!” “哈哈正是如此!”贾通拍手大笑,“如今那姓林的,说不定也去找白家求援了,若是刚巧撞上了,又该如何?” “当然是宰了他!” “没错!那小子害死生金大掌柜,坑了咱们那么多财货!” “大人,此番若是能解决那小子再寻回财货,可算大功一件?” “自然是大功!必有重赏!”贾生金大笑,“若是做得好了,让白家商号从此元气大伤抬不起头来,本官便让族中拿出千两白银,分于你们!” 这些贾家的泼皮和打手,闻言全都兴奋高呼。 千余两白银?那可是足足千余两白银啊! 他们总共二十余人,平分下来的话,一人可就能拿到将近五十两! 要发财了啊!还只需带个路,跟着胡作非为一般就能到手这么多银子,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这帮人顿时兴奋叫嚷,“打砸白家!杀了姓林的!” “打砸白家!杀了姓林的!” 砰! 呼喝叫嚷声中,突然暴出一道闷响,随即房门破裂。 房子里的贾通和众打手都吓一跳,还当是城外那些人来了呢! 毕竟敢如此擅闯进来的,估计也只有那帮无法无天的盗匪了! 可转眼看去,贾通等人全都愣住了。 这道身影……哪是什么盗匪好汉,分明就是之前等高台逼死大掌柜的那小子! “林骁?!”贾通也惊疑起身,神色凌厉目光闪烁。 他心头突然出现不好的预感,第一时间赶紧朝着院子里看去! 毕竟已经很晚了,距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可那些盗匪却迟迟没来跟报信,这本就让他心头有些不踏实。 再看到林骁出现,贾通自然担忧,会不会是守备营的也跟来了? 毕竟,这小子可知道了他的全盘计划,回去发现那两个小娘皮死了之后,或许真会一怒之下,让顾怀玉带兵而来! “别看了,守备营的没跟来!” 林骁环视屋里所有人,淡淡说道:“口说无凭,顾怀玉也不可能真因为我几句话,就来抓你!” “到时候没有任何把柄证据治你的罪,反倒可能因此招惹麻烦,显然太不明智了!” 贾通目光闪动,大笑道:“哈哈,你知道就好!” “既然如此,你跑来作甚,来送死为你那两个小娘子殉情不成?” “她们好着呢!”林骁旁若无人地朝屋里走,“你派的人,失败了!死了大半是,剩下的应该正被守备营的追杀到满城逃窜呢!” “!!!”贾通神情剧震,尖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你提前回去了些,他们也早该得手了才对!只是去对付两个女人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出差池!” “守备营的明明也被我的计策引开了,根本不可能及时救援!” 林骁扯起了长衫下摆,系在了腰间,毕竟这种儒衫虽能衬托文人气度,却实在不适合打打杀杀。 “不信也没关系!我说过会来取你狗命,这便来了!正好送你下地狱,去黄泉路上找他们问清楚!” 惊疑不定的贾通,闻言突然狂笑出声。 “你是来杀我的?单枪匹马想杀我?” “哈哈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满屋可都是好手!你是有多蠢,看到这么多人还敢口出这种狂言?” 不需要他多说,满屋子的贾家打手,都已经神色不善暗暗准备抄家伙了。 “我要杀你,和你身边有多少帮手,没什么关系!” 屋里相对点着两盏明灯,林骁缓步走向其中一盏,缓缓开口。 “你很该死,今夜也必须死!既如此,哪怕你在千军万马之中,我……也必取你首级!” 话音落,贾通狂笑,满屋子打手也全都大笑出声。 可笑,简直太可笑了! 他们觉得这小子简直就是疯了,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说出这样的猖狂话语来。 他当他是谁?杀神转世吗?某个当时有名的猛将吗? 都不是!他就是一个刚脱罪不久的罪民,甚至还没拿到正式的城中户籍呢,竟然敢说这种狂妄无知的大话? 简直是,可笑至极! “之前在县衙,你掐住本官脖子的那一刻,倒真有些下杀手的机会,可惜你不珍惜,没那个胆子!” 贾通浑不在意地重新落座,张狂后靠放松说着。 “至于现在……来来来,本官就坐在这儿!等着你来杀我!” “既然已经放出了狠话,那就千万不要胆怯退缩!因为今夜,你和本官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屋子!” “动手!” 不等林骁再说话,他抢先怒摔酒杯发号施令! 下一刻锵然声连连,一众打手纷纷拔刀舞棒,准备合围林骁将他砍杀成肉泥! 可就他们要动手的刹那,林骁却突然抬手。 啪!对策的明灯熄灭! 紧跟着,他甩手将手边的明灯也熄灭掉。 屋里,瞬间陷入了浓重的黑暗! 贾通和打手们都有些懵,一时间有些不适应,都没能反应过来。 可跟着,惨叫声却突然一道响起! 这惨叫声像是个开关,响了之后引发连锁反应般,一道有一道的惨叫声接二连三,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都别乱!堵住门……”贾通下意识喊了一句,可却越听越不对劲。 这些惨叫声怎会越来越多?而且面前的酒桌也很快被砸翻了! 可古怪的是,翻倒的酒菜香味竟然渐渐被另一种气味所掩盖,分明是……血腥味! 贾通毕竟是武人,而且手上没少沾血,也没少跟那些盗匪接触。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黑暗中接连响起的惨叫声,竟然……没有一个重样的! 这……说明了什么?黑暗中,贾通瞳孔在放大,感觉恐惧和危险感犹如潮水般,从黑暗中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