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好孕，随军后被糙汉掐腰宠》 第1章 想要我怎么替你做主 1972年3月。 方亚兰抬头看了一眼，而后往前走了两步。 门口是站岗的门卫同志，方亚兰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蓝色工装服，看起来倒是乖巧得很。 方亚兰微微一笑，礼貌地说道：“同志，我接下来的分贝可能会冒犯到你们的耳朵，抱歉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还不知道方亚兰说的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她从背后掏出一个大喇叭—— “范国明，你个乌龟王八蛋，缺心陈世美，吃软饭的瓜怂，傍上了首长的外孙女就弃了糟糠之妻，早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范国明！范国明！” 眼瞅着两个门卫就要反应过来了，方亚兰抓紧时间又扯着嗓子吼着：“顾鸿树，你包庇范国明……” 下一秒门卫就夺了方亚兰的大喇叭，愣是谁都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姑娘，竟然也能做出泼妇骂街的事情来。 方亚兰这一喊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她随机躲到一个身材高达的大妈身后，两眼泪汪汪。 “那个范国明，他不是人，抛弃我还威胁我，要是我敢出来闹，他让我全家都活不了，因为他对象外公是大官，一根小手指都能碾死我！” “天啦，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姑娘你别怕，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咱不怕！” “是啊，不行咱去告他们。” 不远处一辆吉普车摇下车窗，大喇叭分贝不小，年轻男人自然全都听见了，范国明？这不是那个天天追着他屁股后面喊舅的殷勤鬼吗？ 顾北川跳下车，走到方亚兰面前，阻止了门卫想把她拖走的行为。 “小姑娘，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和我说，我会为你做主的。” 方亚兰从人群中探出小脑袋，顾北川这才发现小姑娘的脸白白嫩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长长的翘起，嘴巴小巧圆润。 “你真能替我做主？” 顾北川笑了笑，他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只是范国明那个家伙他不喜欢，偏偏他家老头子似乎挺器重那个家伙。 就让他老头子好好瞧一瞧，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孙女婿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能让他家老头子闹心，他就舒心了。 顾北川还没说话呢，门卫率先说道：“那当然了，我们顾团长最公正不阿！” 范国明一脸红温地跑出来，一眼就瞅见了方亚兰，没办法，这姑娘长得扎眼，要不是为了前途，他还真就和方亚兰结婚了。 范国明几个健步就从人群里拉出了方亚兰，“你在闹什么？你想干什么？这不是胡搅蛮缠的地方，跟我走……” “啊……拐卖妇女儿童了！” 范国明紧紧攥着方亚兰的手腕，她一时间挣脱不开。 “真是热闹。” 顾北川的声音不怒自威。 范国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这尊大佛。 他在方亚兰喊的时候第一时间去了首长办公室，发现顾首长不在，心里还闪过一丝庆幸，这才急冲冲地跑下来想要堵住方亚兰的嘴巴。 没想到顾北川居然在门口…… “舅……舅……” 顾北川是他名义上的舅舅，可是还比他小两岁呢，范国明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顾北川怵得慌。 范国明松开了 方亚兰眼皮微挑，“哟，亲戚关系啊，顾团长，这才咋替我做主？” “你放心，我说了要为你做主，就不会徇私枉法，你说说看，是想要我卸他一条胳膊还是一条腿？” 顾北川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范国明紧张地额头直冒汗，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他知道野蛮的顾北川是真干得出来！ 范国明马上放低姿态，“兰兰……” “滚！别这么叫我，我嫌恶心。”方亚兰厌恶的表情不言而喻。 “你想要什么？咱们进去商量成不成？小姑奶奶……求你了……” 其实现在来闹的方亚兰并不是原来的“方亚兰”，她本来在现代活得好好的，只是被汽车刮蹭破了点儿皮，谁知道阎王爷无意间的一个墨点，让黑白无常搞错了对象竟然把她的灵魂勾到了阴曹地府。 按理来说谁的错误谁买单，她寿命还没到，谁知道阎王爷竟然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让她投身畜生道或者留在阎王殿成为一名……鬼！ 那方亚兰怎么能愿意！恰逢此时另一个时空的原主性格懦弱，本来极品父母就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碰到了范国明，还以为好日子要开始了，谁成想他也不是个好东西，傍上顾首长的外孙女就要把原主踹了。 原主一时间急火攻心实在接受不了非要寻死觅活，方亚兰瞅准时机一看好机会来了，一个不想活一个不想死，那她们交换呗。 原主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方亚兰帮她报仇，这么多年来她爸妈重男轻女，又遇到渣男，自己是没那个能力反抗，也斗不过这些恶人，她要方亚兰帮她报仇雪恨。 方亚兰自然是欢天喜地地答应下来，反正爹妈不是自己的，她也最痛恨渣男了。 阎王爷本就想稀里糊涂地掩盖掉自己的错误，自然也没意见，还送给了方亚兰一个充满物资的随身空间。 方亚兰跟着范国明来到屋内，毕竟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一个想还差一个呢。 顾北川倚靠在桌边，范国明递上去一根烟，他白了范国明一眼，范国明只能悻悻地将烟夹到自己耳朵边，带着微笑讨好般说道： “舅舅，其实这是我和方同志的私事，本来不应该惊动你的，如果你有什么别的事情，要不先去忙？” “那不成，顾团长亲口说了要为我做主，他要是走了，谁知道你还得怎么威胁我！”方亚兰翘着二郎腿猛然一拍桌子。 “放屁，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范国明又开始冒汗了。 方亚兰开始夹着嗓子说道：“我现在是大官的孙女婿，你可别想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弄死你像是弄死蚂蚁一样简单！” 转而霸气地问：“这是不是你说的！” 顾北川呵呵一笑，“真能耐。” 范国明只能低头不语。 “看来一条胳膊一条腿都不够你赔的。”顾北川问方亚兰，“想要我怎么替你做主？” 方亚兰轻声咳了咳，清了一下嗓子，随即说道：“我不要他的胳膊腿，只是这货坏了我的名声，耽误了我的青春，让我熬成老姑娘嫁不出去，最后还悔婚，让我成为笑话，总归是要补偿我一下的。” “倒也不算多，赔个千把块钱的精神损失费好了。” 第2章 完全就是来讹人的 “一千块钱！” “你怎么不去抢啊！” 范国明瞪大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方亚兰的胃口会这么大，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方亚兰吗？ 顾北川倒是表情越来越严肃，他是早看出来了，这丫头看到范国明完全没有一点儿失去恋人的肝肠寸断，完全就是……来讹人的。 不过既然是让范国明吃瘪，他倒是乐见其成。 “不同意？”方亚兰站起来觑了他一眼，而后站到窗边往窗外大声吼道，“范国明，你他玛发的誓言让狗吃了？别以为你勾搭上了首长的外孙女就能丧尽天良为所欲为，部队要是不为我做主，老娘就告到京都！” 范国明慌忙地捂住方亚兰的嘴巴，将人拉了回来，这个时间段首长快回来了。 他是刚刚提上排长的职位，前途可一片光明呢。 范国明哆哆嗦嗦地说着：“太多了……我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那你有多少？” 方亚兰一个转身坐到椅子上。 她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要钱，毕竟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手头上一分钱都没有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至于范国明嘛……经过她这样一闹肯定会传到顾首长的耳朵里，如果顾首长铁面无私自然会处置他。 如果顾首长执意要保自家人，那对付范国明也只能用别的手段。 而今天大闹一场，怎么着也得捞一把好处，让范国明大出血才行。 范国明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百块钱，“快回去吧。” “打发叫花子呢？” 顾北川也帮腔，“是啊，外甥女婿，忒小气了。” 范国明：…… 这可是他三个月的工资了。 “我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要不然后面发了工资我再给你？” 那不是夜长梦多。 “你可以去借呀！范排长不是当上金龟婿了吗？周围那么多厉害的兄弟，每个人从牙缝里扣一点不就凑够了！” 方亚兰笑得眉眼弯弯。 范国明此时只觉得毛骨悚然，抬眼看了一眼顾北川，顾北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范国明咽了咽口水，“那我借到钱之后再给你送过去。” “哦……这样啊……那我也三天之后再走吧。”方亚兰换了一张沙发直接躺下去，“正好感受一下你们这的伙食，有时间也能和首长唠唠嗑呢！你说呢？” 范国明抓耳挠腮，“借借借！我现在就去借！你在这待着，哪儿也别去。” 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为了防止方亚兰去找首长，范国明还把门给锁了。 方亚兰自然清楚范国明那点儿小心思，人走了她也好好地坐了起来，男人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这才好好地打量起顾北川。 这男人姿色不错嘛。 一双潋滟的桃花眸，眼尾微微上翘，黑发细碎地覆盖在光洁的额头上，剑眉斜飞，气质如松，清俊贵气，又带着点儿桀骜不驯。 “你为什么要帮我？” 范国明喊顾北川舅舅，那就应该是顾玲玲的舅舅，这年头还真有帮理不帮亲的官呢？ “看热闹而已，谁知道一出好戏没演起来。” 顾鸿树刚成年在农村就娶了媳妇，而后就去参加革命，老家的媳妇怀孕生了顾玲玲的母亲，顾鸿树在参加革命的时候又遇到了志同道合的灵魂伴侣，也就是顾北川的母亲，而顾北川的母亲在革命胜利后因病去世，顾鸿树又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妻子。 方亚兰心下了然，也不去深究，大家贵族的内部总是会有些龌龊不堪的事情。 门口来了两个穿着军装的人，“诶，谁把门给锁起来了？顾团长，沈参谋长要见你！” “钥匙呢？” “不知道啊……” 门口的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顾北川走到门前淡淡地一句：“闪开。” 而后一个飞踢，门开了。 方亚兰在沙发上瞧着这一幕，不由得在心中为顾北川竖起大拇指。 过了好一会儿范国明回来了，脸上多了道巴掌印和几条指甲印，显然是回家干了仗的。 范国明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是回家找顾玲玲拿的钱，顾玲玲那就是一母老虎，他要不是看上了顾家的权势，才不会受这个气。 “呐，只有六百块了，多的一分没有。” 他把钱给方亚兰的时候，眼里还透露出一丝不舍。 不舍的不仅是七百块钱，还有和他谈恋爱那个温柔可人体贴入微的方亚兰。 范国明第一次反思自己，都是因为方亚兰太爱他了，所以才会性格大变。 方亚兰不知道范国明此时的想法，接过钱塞进口袋里又伸出手说道：“粮票。” 范国明无奈只能将全身上下所有的粮票都给她。 拿到钱和票的方亚兰就出了门头也不回。 方亚兰根据原主的记忆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方家的情况。 原主的爸爸叫方远，是国营棉纺厂的正式员工，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钱，大男子主义，平日里对孩子动辄打骂。原主的妈妈叫王玉梅，棉纺厂的临时工，一个月工资没多少，重男轻女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亚兰焉坏，仿佛不是自己亲闺女一样。 而原主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叫方耀祖，妹妹叫方亚美。 弟弟从来都是父母的命根子，舍不得他做一点儿事情，养成了纨绔的性子，也不知道尊重她这个大姐。 妹妹完全就是绿茶婊，从小就会耍心机逃避干家务，嘴里抹了蜜一般哄的爹妈团团转。 他们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偏偏方耀祖和方亚美这俩二货惹了祸就推搡到方亚兰的身上，王玉梅拱火护着方耀祖，方远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对方亚兰一顿毒打。 方亚兰几乎是被父母打到大的。 原主彻底对这个世界死心就是因为她本来在河边哀思自己的人生，谁知道方耀祖突然从背后把她推进河里，突如其来的一脚让原主手足无措在水里不停的扑腾。 方耀祖推人的时候方亚美也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不仅不救姐姐，还在岸边开心的鼓掌。 原主是会游泳的，只是看到亲弟弟妹妹冷漠无情的面孔，她彻底丧失了生的希望，任由自己往水里沉。 方亚兰想到原主的遭遇就来气，恨不得现在就手撕了那一家人。 第3章 非要当畜牲的方家人 方亚兰走到巷子口将钱和粮票都放在了随身空间里，感觉还需要一个道具，于是从空间里拿了白纱布将脑袋包裹起来，这样就有受伤的意思。 她要引导舆论。 果不其然，她刚到院门口，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街坊邻居本来都是吃瓜的大妈，不由得盯着方亚兰那裹满纱布的头看个不停。 “方家丫头，这是谁欺负你了么？怎么受伤了？” 李婶子率先开了口。 这一挑头，其他围观群众瞬间炸了锅，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各种揣测方亚兰是怎么受的伤。 直到大伙儿把话说完，方亚兰才委屈巴巴地开口道：“可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吧，惹得弟弟妹妹不高兴了，把我推到河里，还好福大命大，要不然就见不到大家了……” 小姑娘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话音刚落，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滑落。 围观的众人心疼坏了，哪里还顾得上吃瓜，纷纷上前安慰方亚兰。 还有些婶子欲言又止地谴责方家两口子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方亚兰瞧着目的也达成了，于是泪眼婆娑地说着：“叔叔婶婶，我得快点儿回家了，回去还要做饭，饭做的晚了又该是一顿打。” 李婶子看着方亚兰离开的背影，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王玉梅也太不是个人了，闺女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她还惦记着那顿饭没人做呢！我就没见过有她这么当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亚兰不是她亲闺女呢。” “这话可不能瞎说，不过王玉梅确实不是个玩意，这对父母就会欺压亚兰，要我说，这个家迟早要散。” 街坊邻居的议论声传到方亚兰的耳朵里，她走起路来脚步都欢快了不少。 方亚兰推门而入。 王玉梅像是活见鬼一样，“你……咋现在回来了？” 继而又想起吃剩下的烧鸡，赶紧藏到了桌底下，还舔了舔嘴边的油。 方耀祖正啃鸡腿呢，差点儿被噎住，方亚美速度快，绕到后面去就想要跑出去。 这是方亚美一贯的伎俩，做错了事情就躲出去，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而方远回来一问起来责任都落到方亚兰这个当姐姐的头上，总而言之就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看好弟弟妹妹才让他们闯了祸。 原主又是懦弱的性子，压根不敢顶嘴，所有打全落她身上也一声不吭。 不过这才方亚美的心思落空了，方亚兰率先一步关上了门，还掐着方亚美的后脖子将她推到后面。 “回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你们吃肉的兴致。” “方亚兰，你不要命啦！”方亚美都不知道方亚兰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她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 王玉梅擦了擦手上和脸上的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姐妹之间吵吵闹闹也是常有的。 “别闹了，方亚兰，快去做饭，我们都要饿死了，你爸也快回来了。” “怎么？烧鸡还没吃饱吗？” 王玉梅愣了一下，“死丫头，竟然还敢顶嘴了！” “谁爱做谁做，我不伺候。” 方亚兰倚靠在门上，王玉梅眉头颦蹙，这丫头怎么今天气势凌人的？ “你抽什么风！” “我是回来算账的。”方亚兰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白布，骤然间为原主感到心寒，“我回来这么久，你就没发现我受了伤吗？” “破……破相了没？”王玉梅这才反应过来。 这么漂亮一丫头要是破了相就收不到高价彩礼了。 方耀祖继续啃着鸡腿一边说道：“不就是掉水里了吗？最多泡白了点儿，咋会破相啊。” 方亚兰都要被方耀祖这样无所谓的语气气笑了，“方耀祖，万一我今天死在河里，你的手里就有一条人命了，也不怕我半夜来锁魂吗？” 方亚美往柜子后面躲，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方亚兰还偏偏要call她，“是吧我的好妹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姐在水里扑腾特高兴吧？” 王玉梅一听马上往方耀祖的后脑勺轻轻地来了一巴掌，“你这孩子，玩闹怎么一点儿分寸都没有，下手都不知道轻重。” 方耀祖的鸡腿掉到了桌子上，他撇了撇嘴，王玉梅马上拿起鸡腿塞到他嘴里，“别浪费快吃。” 而后还抚了抚方耀祖的头。 方亚兰都无语了。 她知道王玉梅溺爱小儿子，却没想到能溺爱成这样。 估计是方亚兰的眼神太过犀利，王玉梅觉得面对这个大女儿都有压力了，下一秒看到方亚美，于是说道： “亚美，你是怎么回事呢？你姐掉河里了你咋不知道去救？或者喊人去救啊？就在那干看着，你个白眼狼！” 王玉梅对女儿的态度截然不同，正要一巴掌抡过去的时候，方亚美捂着耳朵歪曲事实起来： “那是方亚兰被男人甩了自己想不开要跳河的。” 王玉梅听了马上调转矛头，“方亚兰，我早就跟你说了那个狗屁军官不靠谱，你非不信，现在好了，人家不要你，你还眼巴巴地往上凑，咱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听妈的话，明天就去相亲，你爸厂里的李叔，年纪是大了点儿，可人家里有钱，你嫁过去吃喝不愁，妈也放心。” 方亚兰冷漠地听着这一切，一只手背到身后已经开始在空间里找称手的工具。 王玉梅见方亚兰不吭声，还以为她是从前的软柿子好拿捏，继续滔滔不绝地说起那个李叔。 什么李叔啊，比她爸还大二十岁，打死了两个老婆，都能当她爷爷了。 “看来讲道理是讲不通了，有些账还得慢慢算。” 方亚兰拿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刀上，散发着丝丝寒光。 王玉梅说得正兴起，看到方亚兰手上突然出现的刀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这万一不小心来一下可不得了。 “兰兰，你这是干啥呢？” “王玉梅，你虐待我这么多年，我往你身上划三刀解解恨，不过分吧？” “方耀祖，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你要是学不会，我不介意帮你回炉重造。” “方亚美，都是女孩子，何必这么刻薄呢？好好的做个人不好吗？非要当畜牲？” 第4章 直接把他的头摁进粪池 方家母子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方亚兰怎么变成这样。 看着步步逼近的方亚兰，为求活命的王玉梅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救命啊，方亚兰杀人了，救命啊。” 方耀祖方亚美姐弟俩也有样学样的喊着救命。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方亚兰毫不费力的将刀架在方耀祖的脖子上。 方耀祖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方亚兰手一哆嗦，一刀给他嘎了，他哆哆嗦嗦的说道： “姐……我是你弟弟啊……咱们是一家人……” “狗屁一家人。” 方亚兰手上的刀紧了紧，方耀祖的脖子瞬间见血。 碍于方亚兰手里的刀，王玉梅不敢上前，她出声威胁道：“方亚兰，快放了耀祖，要是他有一点事，我跟你没完。”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跟我没完法？” 方亚兰刚把话说完，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她看向哆哆嗦嗦的方耀祖，往下面看去是湿透的裤裆，瞬间眉头颦蹙起来。 呵！就是一怂包！ 她还没动手呢，方耀祖就吓尿了，那等下，他估计要大小便失禁了。 原主的这条命，她一定要讨回来。 方亚兰将刀架在方耀祖的脖子上，然后推搡着他出去。 小命握在方亚兰手里，方耀祖不敢不听话，哭丧着脸，踉踉跄跄的将门打开。 本来方亚兰回来闹那一出就让街坊四邻八卦，刚刚又隐隐约约听到了方家人在喊救命。 这一下子好奇来方家门口的人就多了起来，大伙正猜测方家出啥事儿了，需不需要报警或者冲进去看一看的时候，方家的门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方耀祖脖子上架着的那把刀，众人的心都跟着发颤。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亚兰啊，你可别犯傻，快把刀给我。” 看着方亚兰长大的周家奶奶心疼坏了。 瞅瞅，这狼心狗肺的方家人，把亚兰都逼到动刀子的份上了，真不是个东西。 “奶奶，我不想活了……” 方亚兰又哭了，这一哭，在场的众人都心疼坏了。 王玉梅破口大骂：“你们不要被这个小婊子骗了，她撒谎，你们快让她把我的耀宗放了。” 张明华听不下去了，情绪激动的说道：“王玉梅，你够了，她是你闺女。” “婶子，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来说我，你赶紧让方亚兰这个小婊子把我儿子放了，要不然我……” 王玉梅对上方亚兰的眼神，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剩下没说出口的话又咽回肚里了。 方亚兰看着趾高气扬的王玉梅，手上的刀又紧了紧，方耀祖的脖子流了好多血。 众人吓的不轻，纷纷往后退，而王玉梅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晕了过去。 至于方亚美，早跑路了。 方亚兰架着方耀祖来到了旱厕，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为了方耀祖的安全着想，还是跟了上去。 实际上是众人怕方亚兰想不开的做傻事，把自己赔进去，为方耀祖这种人，不值当的。 筒子楼用的还是旱厕，隔三差五会有专门的人来清理，男女厕所不分，有人上厕所就会提前挂招牌。 方亚兰看着挂招牌的那处空荡荡的，蛮横的拽着两腿肚子发软的方耀祖进去了。 方耀祖不知道方亚兰要干什么，但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可不会骗人，只有一点点血痕他都害怕的不得了，他开始求饶、打感情牌…… 但在方亚兰这里，一点屁用都没。 “方耀祖，你推我下水的时候就不担心我变成水鬼来找你索命吗？”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方耀祖嘴巴比脑子快，或者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确的三观，就是觉得推方亚兰这件事情 “狗改不了吃屎。” 方亚兰说完，按着方耀祖的头进了粪坑，毫不心软。 在场围观的众人看到如此恶心的一幕，胃里翻江倒海，纷纷跑出去狂吐。 过了好久，直到方耀祖不怎么挣扎了，方亚兰才肯放过他。 但是，就在方耀祖庆幸自己终于活过来的时候，方亚兰按着方耀祖的头又一次进了粪坑。 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方耀祖浑身上下只剩一口气时，方亚兰才算是彻底松开了手，并恶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在场围观的众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是被方耀祖的样子恶心到了，二是他们也不喜欢方耀祖这孩子，十来岁的年纪，一点家教都没有，干得事情那都不能叫调皮，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们家的小孩几乎都遭到过方耀祖的毒手，偏偏王玉梅和方远两口子把这个儿子宝贵着，动不了一点。 这时，正在上班的方远得知家里出事的消息，也赶了过来，只是在看到满身是屎尿的方耀祖，他崩溃了。 “谁，谁干的，老子要杀了他。”方远仇视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都被无语到了，冲他翻了个白眼，一句话也不说。 “我干的。”方亚兰自豪的站出来。 “方亚兰，我打死你个小贱人……” 方远揍方亚兰没成，反被方亚兰用刀捅伤了胳膊，血瞬间流了一地。 “臭丫头！敢跟你老子动刀子！” 但是方远还是畏惧方亚兰手里的刀，不敢再上前。 而惊吓过度的方亚兰委屈巴巴的跟众人解释：“是他要打我的，我不小心……” “兰兰，咱不哭，叔叔跟你作证，你就是不小心的。” 隔壁家的刘叔一开口，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响应，他们实在是看不下去偏心偏到胳膊肘的方远。 方远看着众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倒在方亚兰那头，气的险些要晕过去，他捂着受伤的胳膊，颤抖的拿手指着方亚兰： “方亚兰，你这个畜生，我要报警察，把你抓进去。” 面对方远的威胁，方亚兰也不带怕的：“报警就报警，正好将方亚美姐弟俩也一起抓进去。” “你……你什么意思？” 被方亚兰这么看着，方远心里升起一丝胆怯与恐惧。 方亚兰撸起袖子，指着胳膊上的淤青，扯着大嗓门说道： “大家看我额头上的伤，这就是方耀祖把我推下河里磕到石头上撞的，而且当时方亚美就站在岸边看戏。” 第5章 一点儿也不给方家人留 “方耀祖方亚美压根就没把我当姐姐……”方亚兰说着撇起嘴捂着眼睛佯装哭泣。 方远看着方亚兰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大概是没错了，可他还是要维护唯一的儿子，心虚地说道：“怎么……可能，肯定是你胡言乱语。” “那就报警吧，我还能有个作伴的。” 方亚兰的声音淡淡的，在旁人看来这就是默哀大于心死。 方家就方耀祖一根独苗苗，方远自然不舍得他进警察局，方亚兰进去就罢了，不能把他的儿子也牵扯进去。 “都是一家人，在一块打打闹闹很正常，哪儿有那么严重还进什么警察局，有啥矛盾我们关起门来把事情说开了也就过去了，大伙说是吧！” 方远三言两语就将这事揭了过去。 众人知道方远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估计没啥热闹看，也就散了，再待下去，恐怕他们昨天吃的饭菜都要吐出来。 臭，太臭了。 方亚兰正好也不想扯到警察局去，毕竟进了警局是要验伤的，她头上的伤是假的，经不起查验。 所以方远话说完她是第一个跑出去的，闻着新鲜空气，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美好了。 方远带着方耀祖出去了，估计是觉得方耀祖浑身的粪臭味在家里恐怕是洗不干净的。 而方亚兰洗了洗手就准备回屋睡觉，一进门就看到了在地上躺着的王玉梅，她想都没想，抬腿就是一脚。 下脚很重。 完全不留情面的那种。 王玉梅瞬间被痛醒，嗷嗷叫个不停。 “醒了？醒了就去做饭，给我荷包五个鸡蛋，再滴两滴香油。” 方家一家背着她吃烧鸡，她吃五个鸡蛋不过分吧。 挂心儿子安危的王玉梅在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是方亚兰时，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拽着方亚兰的胳膊质问道： “方亚兰，你把耀祖弄哪里去了？你还我的耀祖。” 方亚兰将她甩开，冷冰冰的说道：“死了。” 王玉梅被这个噩耗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的耀祖，她的宝贝儿子。 突然，王玉梅像疯了一样，朝方亚兰扑去。 “我跟你拼了！” 不过下一秒就被方亚兰一脚踹飞在地。 方亚兰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是咧到耳根后。 王玉梅被方亚兰那明晃晃的笑意刺激到了，趴在地上的她只能恶狠狠的盯着方亚兰，眼神好似能吃人： “方亚兰，你个小杂种，老娘要杀了你。” 这还是亲娘吗？ 我滴妈呀！ 方亚兰厌烦地看了一眼王玉梅，当娘当到这个份上也是够了，原主可真是倒霉，投胎怎么不睁开眼睛好好瞧着点。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方亚兰说完头也不回的去屋躺着，还不忘将王玉梅藏在桌底下的那半只烧鸡拿走。 她不吃，但是也不想让方家人吃，她留着以后喂狗。 “方亚兰，你个小婊子，还我儿子……” 王玉梅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边骂一边哭，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看上去既狼狈又可怜。 方远回家就看到王玉梅像个死尸一样在地上躺着，心里本来就气，这下更是气的不行，上去就是一脚。 “还嫌我丢脸丢的不够么？你赶紧给我起来，别逼我扇你。” “老方……” 沉浸在儿子死讯中的王玉梅在看到方远，哭的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方远黑着脸说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嫌我死的早就接着哭。” 死婆娘，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给他找麻烦，还不如死了算了。 再次听到死这个字眼，王玉梅疯掉了，踉踉跄跄的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来，又哭又笑的。 “儿子，没了……没了……” “你这臭婆娘，又在乱说什么。” “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我要杀了她给耀祖报仇……” 王玉梅刚走没两步，就被方远拉了回来，上来就是几个大耳光。 王玉梅捂着被扇肿的脸，错愕的看着方远：“老方……你打我干嘛……我们的儿子是方亚兰那个小贱人害死的……你是不是和那个小贱人一伙的……” 方远怒气冲冲的说道：“王玉梅，儿子活的好好的，你再给我乱讲，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你说什么……儿子……儿子他还活着……” 王玉梅呆愣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嗯，赶紧跟我来。” 方远回屋拿了套干净衣服，就急匆匆的出去了，王玉梅则是紧跟在他身后。 方亚兰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的六点钟，肚子饿的直叫唤，她揉着发扁的肚子去外边寻觅吃的。 空间有很多吃的，可她不吃，她这人就喜欢占便宜，就是要把方家好吃的好喝的都吃了喝了。 方家的橱柜在客厅，橱柜还上了三把锁，个个都是大铁锁。 一看就是下了血本在防贼。 不对！是在防她！方亚兰从空间寻了把斧头，轻轻一用力，那锁就一个接一个的被劈成两半。 这个斧头怪锋利的，方亚兰感慨完，还不忘将作案工具扔回空间。 接下来……就不用说了，老鼠掉进米缸，嗷嗷兴奋。 橱柜有肉有鸡蛋，还有小半袋面粉，方亚兰摸着有个五六斤，橱柜上边有炸好的一盘酥肉，还有两瓶黄桃罐头，一包桃酥。 在原主的记忆里，方家从来没有这么好的伙食，由此来看，方家这是在背着她开小灶。 不过没关系，这些东西马上就要进她肚子里了。 方亚兰一连磕了五个鸡蛋给自己做鸡蛋羹，在她的人生信念里就是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那张嘴。 她趁鸡蛋在锅上蒸的这段时间，肚子饿扁的她先将橱柜里的那盘小酥肉解决了。 最值得夸的一点，王玉梅的厨艺确实很不错，外酥里嫩的，比在火锅店吃的还要好，下次得想法子让她多做点。 就这一点，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鸡蛋打散加水，上锅先蒸八分钟，最后再焖五分钟，就成了，刚蒸好的鸡蛋羹光滑的犹如布丁一样。 方亚兰找了个帕子垫着，才将烫手的碗从锅里端出来，嫌卖相不够的她又加了两滴香油进去，瞬间香气四溢。 一碗鸡蛋羹下肚，方亚兰也才吃了个半饱，于是她又盯上了橱柜里的那包桃酥。 好吃，爱吃。 当然自己吃完了也不能给方家人留，反正啥都往空间里装，就要让方家人回来了干瞪眼。 第6章 就不是赔医药费那么简单了 方亚兰躺在床上，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手机是藏在空间里的，房门被她从里边反锁了，谁也不进来。 直到夜深了，方亚兰才恋恋不舍的将手机收进空间，睡觉。 第二天，方亚兰睡到日晒三竿才醒，她洗漱完，给自己做了一碗鸡蛋肉丝面。 鸡蛋用了三个，肉用了一半，面条却只有几根，奢侈的很。 今天这份早餐，朴实且有营养，方亚兰碗里的面刚吃一半，方家两口子才带着方耀祖回来。 “晦气。” 方亚兰吐槽完，继续埋头吃面，全当面前站着的这三人是空气。 方耀祖这次是彻底被整怕了，见到方亚兰，反射性的缩在王玉梅身后，瑟瑟发抖，生怕再被拉去喂屎尿。 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他哪经历过那副场面，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满肚子恶心，想吐。 方耀祖没忍住，哗的一下吐了，吐的全是酸水，到最后干呕。 王玉梅看见儿子这样，心疼的不行，她好好的儿子，被方亚兰这个小贱人弄成这样。 方亚兰在三人那满是恨意的注视下，飞快的将碗里剩下的那半碗面给吃了，吃撑的她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锅不刷，碗不洗的方亚兰屁股刚离开椅子，以方远为首的三人后怕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方亚兰脑子抽风的拉他们去吃屎。 他们敢百分百的保证，现在的方亚兰绝对能做出来这么恶心人的事。 目睹这一切的方亚兰，不屑一笑。 她有这么可怕的么？这么畏惧她，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且，这才哪到哪，原主的仇，她还没报完呢，现在只能算是小试牛刀，开胃小菜，方家人可真不经逗。 方亚兰往前走一步，方远他们三人就往后退两步，眼瞅着就要退到门外，方亚兰这才停下来。 身为一家之主的方远觉得有些丢人，不行，他得挺直腰板，对方亚兰拿出父辈的说教。 “方亚兰，你到底想干嘛，非要把这个家折腾散才算完么？我和你妈有哪一点对不起你的。 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也就算了，还不知道感恩，把你弟拉去厕所吃屎，你知不知道外边的人都是怎么笑话我的。” 活了大半辈子，方远头一次感觉丢脸丢到家了。 方亚兰冷声呵呵道：“你们方家对不起我的事，多了去了，再说你丢脸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丢的我的脸。” “我是你爸。”方远气的火冒三丈。 “是不是还不一定呢。” 方亚兰说话的时候，眼神紧紧盯着方远和王玉梅看个不停。 “你……你说什么呢，早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扔进尿桶里溺死，省的再来气我。” 王玉梅跳了出来，只是说话很没底气，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尽管很快，但方亚兰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方亚兰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说原主不是方家的女儿吗？ 就在方亚兰大脑飞快思考的时候，方远开口了：“我们再怎么对不起你，也把你养到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 方亚兰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赶紧出声打住： “方远，少给你们一家贴金，我能长到这么大纯粹是我命硬，跟你们一家有啥关系，见过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脸皮厚的跟那城墙一样……” 方亚兰说话完全不考虑方家人的心情，小嘴巴拉巴拉个不停，就是疯狂输出。 方远气炸了，脑子发懵的他上前就甩了方亚兰一巴掌。 开玩笑的，是从来不肯吃亏的方亚兰甩了方远一巴掌…… 挨了一巴掌的方远脑瓜子嗡嗡作响，后槽牙都是疼的，而方亚兰手疼。 果然不要脸的人就是脸皮厚，瞅瞅她手都扇红了，下次不能再这么莽撞了，她应该用刀，给他那贱爪子剁了，方亚兰心想道。 “方！亚！兰！” 方远捂着肿的老高的脸，心里想杀死方亚兰的心都有了。 见过老子打小子，没见过小子打老子的，还不止一次，方远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人按在脚底揉搓。 “叫你姑奶奶干嘛。” 方亚兰气死人不偿命。 方远这下真的是要被气晕过去。 “方亚兰，你个小婊子……” 看着自家男人被打成这样，气不过的王玉梅张嘴咒骂，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这次，方亚兰长记性了，脱鞋扇的。 刚刚好，她三十六码的鞋扇到王玉梅四十二码的脸上。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嘴里不干不净，我不打你，我打你儿子，看到时候是你的嘴硬，还是你儿子的皮厚实。” 方亚兰深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抡起手上的鞋子就朝方耀祖脸上扇去。 护儿心切的方亚兰顾不得脸上的疼痛，飞快的上前挡在方耀祖的面前。 而方耀祖这个窝囊废竟然趁这个时候，溜了…… 没错，不管爹妈死活，跑的贼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方亚兰看的那叫目瞪口呆，方远两口子虽然平日里净干些不是人干的事，但对方耀祖这个唯一的儿子，好的那叫一个没话说。 结果，他跑了。 方远两口子还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方耀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以后有他们两口子受的。 方亚兰幸灾乐祸的在心里为他们默哀两秒钟。 王玉梅见儿子没影了，心头猛的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一不小心对上方亚兰那戏谑的眼神。 王玉梅怄的要死，这个小贱蹄子，她早晚会收拾了。 而方亚兰快乐的要死，她就喜欢这种别人看她不爽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方耀祖把我打成这样，住院都花了不少钱，你们宝贝儿子干的好事儿，是不是得你们买账？” 方远一听方亚兰这是要钱，瞬间急了，一口咬死没钱，王玉梅更是捂紧钱袋子，生怕被方亚兰抢了去。 方亚兰见他们态度如此坚决，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你们不给就算了，等下我去警察局的，让警察叔叔给我伸张正义，到时候就不是赔医药费那么简单了，而是坐牢……” 第7章 直接往顾团长身上撞 王玉梅被坐牢这个字眼吓到了，她急忙说道：“方亚兰，你不能报警。” “那就赔偿医药费，否则没得商量，我们警察局见。” 方亚兰说完，抬腿要走，但被王玉梅拦下了。 “老方，耀祖和亚美不能坐牢。”王玉梅可怜巴巴的看向桌边坐着的方远。 “给她。”方远说完，就回卧室了。 他再多待一秒，非得被气死不成。 王玉梅不情愿的从裤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方亚兰，方亚兰没接。 “我伤的是头，你给我五块钱，打发要饭花子呢，不够。” 王玉梅忍着怒气说道：“那你想要多少？” “五十。” 王玉梅实在忍不了了，张口就骂：“方亚兰，你不照照镜子，瞅瞅自己的德行，还五十，你浑身上下，哪里值五十。” 五十块钱，她不吃不喝两个月的工资。 “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的，到时候你的好闺女好儿子坐牢，你就哭去吧。”方亚兰说完就走了。 王玉梅知道方亚兰这是来真的，不舍得儿子吃苦的她一咬牙，心一狠的跺脚： “我给，我给还不成么。” 小财迷方亚兰笑咪咪的数着手里的钱，站在一旁的王玉梅看的心都在滴血，但还不忘强调道： “方亚兰，我把钱给你了，你可要说到做到。” “看我心情。” 方亚兰在确认完手里的钱无误后，将钱揣兜里潇洒走人。 留下在原地骂骂咧咧的王玉梅，不过更让她生气的还在后面。 王玉梅心疼男人，想着橱柜里有面有肉有鸡蛋，趁着方亚兰不在家，正好做碗打卤面吃。 结果她走到橱柜面前，看着自己精挑细选买的五把锁，都搁地上躺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王玉梅急忙将橱柜门打开，在看清橱柜里的东西，她惊吓声响彻屋顶。 紧接着，就是咒骂声。 方亚兰才不去理会那些谩骂。 不过原主的人生也没有全都是这些悲惨的遭遇，在原主的记忆力还是有些一直对自己好的人，原主从小到大都是在父母的压榨下生活，有时候事情做的多了难免会生病。 可是方远和王玉梅从来不花钱给方亚兰治病，都是让她自己扛着，根本就不考虑方亚兰能不能经受得住。 而周奶奶一家人就总是会在原主危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 就连今天在院子里，周奶奶也是在帮着方亚兰说话的。 好人就得有好报。 方亚兰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那么不仅会帮原主报仇雪恨，还会帮原主去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自己的人。 第二天。 方亚兰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粮油酱醋，都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东西，再买了两斤桃酥、一瓶黄桃罐头。 空间里的红糖和红枣也各拿出来一斤，用油纸包好。 这四样东西是她串门子要用的。 方亚兰顺着纸上的地址，来到了周奶奶一家住的职工大院。 大院门口，周奶奶奶奶正在忙着纳鞋底，方亚兰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周奶奶。”方亚兰的声音清脆有力。 周奶奶听到有人叫她，猛的抬头，在看清眼前人是谁后，眼睛里满是惊喜，手上的活都不做了，赶紧站起来，拉着方亚兰的胳膊往家走。 “兰兰，我早上还念叨你呢，没想到你就过来了，你家里人没打你吧？” 方亚兰对上周奶奶那担忧的目光，心头一暖，随后赶紧摇头：“奶奶，我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会先一步一巴掌呼死他们。” 小姑娘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周奶奶知道方亚兰这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这么说的，心疼她的同时也没敢多问，只能叮嘱道： “你小心点，在那个家若是待不下去，就来奶奶家，奶奶给你包饺子吃。” “谢谢奶奶，我最爱吃奶奶包的饺子了。” “等下回家，奶奶就给你包饺子，好不好？” “好。” 方亚兰中午吃了一个饱饭，后面几天方亚兰都在愉快的逛街玩耍，感受七十年代的风土人情。 这天中午方亚兰在逛街的时候又走到了老地方，范国明工作的地方。 方亚兰抬头看了一眼，咋这么晦气呢！ 正准备赶紧走的时候，迎面来了一个人，方亚兰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啊！” “姑娘，你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呢？” 这声音…… 顾北川眼角带着笑意戏谑般看着方亚兰，在她要倒地的时候还“好心”地拉了一把她。 “到底是谁不长眼睛？道路这么宽你不走，非要往我面前凑。”方亚兰被撞了一下心情都不美妙了。 “哟，难怪牙尖嘴利的，原来是老熟人。” “老熟人？顾团长，我跟你可不熟。”方亚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的名字，怎么不熟？”顾北川反问。 “顾团长对熟人的定义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方亚兰不想跟顾北川纠缠，于是说完话就准备绕开他离开。 不过顾北川在方亚兰身边紧追不舍，“方同志，你上次大闹了部区处，作为糟糠之妻，现在就一点儿都不想知道范国明同志的情况吗？” “不想，一点儿也不关心。”方亚兰继续说道，“而且我需要纠正一点，我和范国明又没有领证结婚，我算是什么糟糠之妻？” 顾北川这四个字让方亚兰听着……像侮辱人一样。 顾北川骤然笑了，“对，你说得对。” “不过上次你闹的那一场，范国明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性的惩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伙恐怕都快慢慢淡忘这个陈世美了。”顾北川还是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方亚兰。 “至少我还得到财了，也算是让渣男大出血了。” 而后面等方家的仇报完了，方亚兰还会想别的法子来对付范国明的。 “你倒是想得开，我们既然这么有缘，今天中午请你吃饭？” “咕噜噜……” 方亚兰肚子欢快地叫了起来，她表情淡然，“饿了。” “走。” 顾北川笑了笑，领着她去招待所食堂，让她先点菜。 第8章 一狼牙棒捶过去 “白辣椒炒腊肉，辣炒小鱼干！” 方亚兰点了她爱吃的两样菜，还要了两碗米饭。 青辣椒煮熟晒干，就是白辣椒，超好吃 顾北川又点了道蒜苗炒腊肉和排骨莲藕汤 食堂大厨的厨艺很不错，辣子放得足，特别下饭。 方亚兰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七十年代的食材原汁原味，比现代的好吃多了。 她起了身，冲顾北川挥了挥手，便要回家。 “我送你！” 吃过晚饭天都黑了，顾北川提出要送她回家，方亚兰看自己走一条巷子就到家，便拒绝了顾北川。 跟顾北川挥手告别走了几步，巷子口冲出三个画了鬼脸的男人—— “老大，是她吧？” “对，就是她。” 方亚兰一瞧，这可不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她倒是不慌，大不了她躲到空间里去，面对这几个小喽啰也不带怕的。 “谁让你们来的？”方亚兰挑了挑眉，淡定地问道。 “呵呵！你不需要知道！” 一个男人率先拿着棍子冲了过来，方亚兰往旁边一躲，那个男人用力过猛就扑到一边的木板上，撞的噼里啪啦。 “没用的东西。” 另一个男人正摩拳擦掌准备出手。 方亚兰回忆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仇敌，不是方家人就是渣男范国明。 她将手背到身后，从空间里偷偷拿出狼牙棒，就等着下一个人扑上来，她好给他一闷棍。 正当男人往方亚兰的方向冲过来的时候，还没靠近她就被一个飞毛腿踢倒在地，捂着胸口哎呦起来。 而另一个男人也被顾北川三两下就打倒在地。 人被解决完了，顾北川才问道：“你没事儿吧？” 方亚兰摇摇头，正要说没事的时候，瞧见了那三个男人竟然想跑！ “别让他们跑了！” 方亚兰举起狼牙棒几个健步冲过去一棍子打在几个人的腰上、腿上、胳膊上。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饶命，饶命！” “我们也是听了别人的话才来为难你的。” “是啊，都是姓方的那两个家伙。” 原来如此！方亚兰只为报仇，不会闹出人命来，看到几个人瘸的瘸，拐的拐，趴在地上的站不起来，方亚兰觉得解气，才任由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开。 方亚兰处理完他们再转过头才发现刚刚自己胖揍几个人的场景都被顾北川看了去。 顾北川看着方亚兰如此彪悍的一面，不由得感觉自己可真没用啊，好像他就算是没有回来，方亚兰也能自己对付那几个人。 不过这根狼牙棒…… 方亚兰发现顾北川盯着自己的狼牙棒，尴尬得咳了咳，“这是在路边捡的。” “在路边都能捡到狼牙棒，运气还真好。”顾北川这语气显然是不相信的。 可是他们俩才分开没多久，吃饭的时候方亚兰手里还是空荡荡，总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狼牙棒吧？ 顾北川对方亚兰的说辞也只能将信将疑。 方亚兰将狼牙棒往路边一扔，而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谢谢顾团长了，我就先回去了。” 顾北川没着急走，目送方亚兰走了他才放心地离开，再一转头，还是将方亚兰扔掉的狼牙棒捡了起来。 钢材制成的狼牙棒，分量不小，而且这么精良的制作……不常见。 方亚兰回到方家，各个房间的灯马上灭掉了，果然是做贼心虚。 三天后，方家出大事了。 方亚美和方耀祖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揍进医院了，是死是活不知道，到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着。 这种好戏方亚兰当然要跟过去看热闹。 她亲眼目睹方远两口子哭成泪人的画面。 至于是谁出手揍的，方亚兰也知道。 前两天，她将那伙人全都废了，那伙人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恶气，自然会出手复仇的，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方家姐弟俩。 至于她，那伙人不敢动她的，除非他们想不开要提前死。 方亚兰特想知道方家姐弟俩的下场，所以也没有离开医院，就在手术室外边的椅子上坐着，时不时的磕着瓜子。 可能磕瓜子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悲痛万分的方远两口子。 王玉梅看到方亚兰，眼神充满恨意的朝她扑来：“方亚兰，是你找人把耀祖、亚美揍成这样的，我杀了你……” “……救命啊……杀人了……” 医院这么多人在，方亚兰既不躲，也不还手，任凭王玉梅掐着她的脖子往死里掐。 方远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一切，因为王玉梅做的也正是他心里想做的。 方亚兰她该死。 现在，方远两口子在心里已经认定方家姐弟俩是方亚兰害的了。 这年头，热心群众就是多，一分钟都不到，王玉梅就被人拉走了。 方亚兰惨白的小脸满是泪痕，边哭边说道：“从小到大你们就不喜欢我，不给我吃不给我穿，你们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污蔑我。 我没打他们姐弟俩，而且我头上的伤刚拆了纱布，医生说我虚弱得好好补补，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看似说给方远两口子听，实则是说给在场的吃瓜群众。 在场的人看着瘦瘦小小的方亚兰，也不像是能打架的人，心软的同时都在帮她说话。 王玉梅哪里听得下去，嘴巴像粪坑，各种恶毒的话都蹦了出来，最后把院长都惊动了。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让你们闹的，再闹就出去。” 王玉梅被院长的话震慑住了，立马不吭声。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方亚美和方耀祖一起被推了出来。 方远两口子哪还顾得上其他的，赶紧凑上前。 “手术很成功，病人没有生命危险。” 方亚兰听到这个结果，心里稍稍失落了一秒，不过在看到医生欲言又止的神情，又觉得这事其中有猫腻。 “医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我儿子还没结婚呢，肯定是你搞错了。” 这一刻，方远的天塌了。 “我从来不拿病人的身体开玩笑，希望你理解。” 医生人说完就离开了，留下魂不守舍、疯疯癫癫的方远。 方远和医生人说话是避着人的，声音贼小，方亚兰没听清，不过瞅着方远的神情，她也知道事情非同一般。 第9章 独苗如今成太监了 方亚兰体内的恶魔因子又在作祟，于是，她找到医生人。 “医生，我叫方亚兰，方亚美是我亲妹，方耀祖是我亲弟，我想找你了解下他们目前的情况。” 方亚兰满脸担忧，眼中含泪。 医生问道：“你家里人没和你说么？” “是不是我妹和我弟不行了？医生我求求你，救救她们，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把她们救活。” 方亚兰说完，就要给医生下跪，医生哪受得了这个，赶紧让她起来。 “你弟弟的的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是什么？” “生殖器官属于不可再生……” 半晌后，方亚兰才消化完这个事实。 方耀祖，方家的独苗，方家的根，方远两口子的希望，如今竟然成了……太……监。 多重磅的一个消息。 这么一来，方远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有了合理解释。 可是，肿么办，她有一丢丢激动。 好吧，方亚兰承认，她是很激动。 要她说的话，方亚美和方耀祖就是活该，他们非要作死雇人来打她，结果现在反而被小混混打的剩半条命。 恶人自有恶人磨。 方亚兰是懂杀人诛心的，她哼着小曲来到方亚美姐弟俩的病房，装模作样的关心道：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弟弟妹妹没什么大碍，过段时间就能出院。” 听到医生二字，还没从噩耗中走出来的方远突然应激了，他冲到方亚兰跟前，凶狠的说道： “医生都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儿子不是男人的事，除了他和妻子，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要不然，他们方家就要成为整个大院的笑话。 他这辈子都别想挺直腰板做人。 方亚兰反问道：“我能知道什么，还是你想我知道些什么？” 方远盯着方亚兰看了好久，试图从她脸上发现点什么，可方亚兰风平浪静的脸上，似笑非笑。 方远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倒是病床前的王玉梅站不住了，推搡着让方亚兰滚出去，在儿子没有醒来之前，她不想看见这个搅家精。 “走就走，那么暴力干嘛，你再碰我一下，我这嘴等下保不准的说点什么出来，你们可不能怪我。” 方亚兰意味深长的看着方远。 方远心里一慌，冲王玉梅吼道：“王玉梅，你给我老实点，别让我揍你。” 这死丫头一定是知道了点什么，要不然不会这么说的。 方远现在想杀人灭口的心思都有了。 “老方，你……” 方远眼神阴险的看着王玉梅，威胁道：“我现在说话都不好使了？” 王玉梅吓的一激灵，立马识趣的把嘴闭上，只是看向方亚兰的眼神充满了不甘与愤恨。 “这才乖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玩。”留下这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方亚兰潇洒的拍屁股走人。 在方亚兰走后，王玉梅就炸毛了。 “那个小贱婊子，闺女儿子这个事肯定是她害的，我要报警察……” 暴怒的方远听到这话，甩了王玉梅一巴掌，王玉梅的右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牙都见血了。 王玉梅捂着肿成猪头一样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方远，委屈又寒心：“老方，你打我干嘛？” “你要是嫌丢脸丢的还不够，就去报警察，没人拦着你。” “丢脸？耀祖可是我们的儿子啊，我们当爹娘的为他讨个公道就是丢脸，老方，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 方远拽着王玉梅的胳膊，将她拽到外边没人的地方说话。 “儿子那地方坏了，这辈子都废了，你要是不想其他人知道，就给我老实点。” 这次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意识到那里是哪里的王玉梅，在这一刻，恐慌到了极点。 “老方，你别吓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你说话啊，老方。” 方远没说话，心里烦躁无比的他蹲在地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王玉梅瞬间心死，满脑子都是她那不能人道的儿子。 她哭老天不公平，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儿子，不对，都是那小贱人害得。 就是她，害得儿子成这样了。 半个月后，方亚美姐弟俩出院回家了，筒子楼里的人虽然不喜欢方耀祖，但顾念多年邻里之情的她们还是拎着东西过来探望了。 五六个鸡蛋、三两红糖、一斤炉果……这些东西到最后都进了方亚兰的肚子里。 就目前的生活，方亚兰还是比较满意的，方家四口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点茬都不敢找。 这段时间，方亚兰吃好睡好玩好，脸都圆润了不少，倒是方家四口，面黄肌瘦的像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相比较下，方亚美要比做不成男人的方耀祖幸运很多，她只是脸破了相，眼尾到鼻尖那处像是被人用刀划伤的，还不止一刀。 这年头，医疗资源有限，尽管王玉梅让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可方亚美脸上还是落了疤，本来就丑的脸这下更不能看了。 方亚美接受不了自己这个鬼样子，出院回家的这段日子，不是哭就是砸东西，方亚美和她一样，不过比她更暴戾。 短短几天的功夫，家里吃饭用的碗都换了一遍，心力憔悴的方远两口子整日唉声叹气。 方家的气氛沉闷又压抑。 这天，方耀祖趁着方亚兰不在家，忍不下去的他找到方远，说道： “爸，我如今这样都是方亚兰害的，我不想看到那个小贱货，你把那个小贱货弄死好不好。” 听到儿子这么说，方远眼皮子直跳。 他也想弄死方亚兰，可是方亚兰猴精猴精的，压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而且方亚兰现在下手不是一般的狠，狠到能把人打到残废，还不止一人，闺女儿子虽然不是方亚兰直接动的手，但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方远不敢出手，生怕下一个断胳膊断腿的是他。 见方远不出声，方耀祖瞬间就炸毛了：“是不是方亚兰将我弄死了，你们才高兴。” 第10章 给方亚兰报名下乡去 上完厕所回来的王玉梅掀开帘子就听到儿子要去死，赶紧冲上前拦住他：“耀祖，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方耀祖并不领情，反而将王玉梅一把推倒在地，暴戾的说道： “我人废了！废了！你懂吗？我不是男人了……” 这年头，房子不隔音，王玉梅见儿子这么说，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站起来捂住他的嘴： “祖宗啊，妈求你了，这话咱不能说，妈答应你，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治好，怎么治，那玩意都没了，怎么治。”方耀祖说话尖声细语的。 靠在门上的方亚美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直到王玉梅母子俩吵累了，她才开口： “我有办法能让方亚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远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方亚美身上，一家之主的方远张口问道：“什么办法？你说说看。” 王玉梅也迫不及待的问道：“快说快说。” “报名下乡，我们替方亚兰把名字报上，到时候她不去也得去。” 街道办这几年一直在动员人们下乡搞建设，刚开始人们积极响应，纷纷参加，可是这两年就没多少人报名了。 因为累，各项条件都艰苦，筒子楼有一个小闺女下乡前多水灵，在乡下待了两年后，回来老的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不用想，都知道在乡下吃了很多的苦。 到时候，就算方亚兰有天大的力气，也没用，一辈子都要待在乡下，吃苦受罪，被她踩在脚下，方亚美摸着脸上那道疤，眼神狰狞。 谁料，王玉梅是第一个蹦出来不同意这事的： “老娘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就指望拿她换钱给耀祖娶媳妇呢，现在让她下乡，那不就鸡飞蛋打了么，这事不行，绝对不行。” 小贱丫头虽然脾气差了点，可样貌是十里八街的一朵花，能换不少钱。 方亚美嘲讽的说道：“你以为方耀祖现在还能娶上媳妇？人家好好的闺女嫁过来守活寡？你做梦呢。” 方亚美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方耀祖急了，王玉梅怒了。 “方亚美！你找死！”方耀祖要急红了眼。 “你跟方亚兰那个小贱蹄子没区别，老娘白生养你一场！” 眼看母子二人就要上手去揍方亚美，看不下去的方远上前制止了这一场闹剧。 “这事听亚美的。” 王玉梅不甘的说道：“老方，不行啊，那小贱蹄子能换不少钱呢。” 方远吼道：“钱钱钱，脑子里一天到晚就知道钱，你知不知道，方亚兰将那群混混打残废了，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们一样，让方亚兰把你也打残废才高兴。” 王玉梅张了张嘴，没说话。 方远知道王玉梅心里的不甘，可是再不甘也没办法，他们打不过，耍横也耍不过，留在家里就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儿子如今已经废了，家里不能再出事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方亚兰送的远远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乡下不比家里，到时候有她苦头吃的。 “明天我就去知青办报名，这事你们都不准给她说，等走那天再通知她，到时候她不走也得走，要不然就成黑户了。” 方亚美眼里满是算计的补充道：“爸，雪城前两年闹饥荒，饿死了好多人，我记得你知青办有认识的人，你看能不能把方亚兰弄到那里去，地方越偏越好，条件越艰苦越好，总之让她吃尽苦头，最好是死在那里，永远回不来。” “行。”方远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方远请了一上午假，去知青办帮方亚兰报了名。 方远一回来，方亚美就焦急的问道：“爸，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么？” “都办完了，雪城下边的一个小县，三天后就要出发。” 方亚美听了高兴的笑出了声，今天是她们有史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知青办。 知青办主任周文辉看着知青下乡名单上的名字越看越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下午回家的时候，他跟媳妇提了一嘴。 路红枣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老周，你确定没看错？那人叫方亚兰？” “啥？兰兰？”周奶奶平时耳背得很，可是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方亚兰的名字。 “棉纺厂三号院，十八岁，方亚兰。” 周文辉见自己的妻子和老娘居然都这么关注这个小姑娘，他就将小姑娘的信息说了一下。 “丧良心啊！真是丧良心！”周奶奶拍着胸口悲痛不已。 “方家人可真不是个东西！方家那点儿破事儿街里街坊谁不知道，他们突然间给方亚兰报名下乡，还是去雪城那样的地方，真是好狠的心啊！亚兰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闺女呀！” 路红枣说得比较多，但是起伏不定的胸口暴露了她的心情。 这样一说周文辉也想起来了，他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知道的，只是自己的事情太多了，没办法事无巨细。 “这可咋办呀？老周，能不能把兰兰剔出去？” 路红枣心疼方亚兰这一小姑娘，方家人欺负方亚兰她也看在眼里，有时候能帮忙就帮，更多的时候是方家的家事，她不好插手，只能暗地里接济一下。 周文辉摇摇头，“没法子，已经报上去了，取消不了。” “那咋办呀？可怜的小丫头啊！”周奶奶叹气道。 周文辉沉思了几秒说道：“明天我请天假，去找那丫头问问，看她知不知道下乡的事。 之后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你看看你那里有没有回旋的余地，那地方能不去就不去，兰兰年纪还小，又是去雪城，大伙都不放心。” 第二天，周文辉夫妻二人分开行动。 路红枣到方家的时候，方远两口子已经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方家姐弟仨，所以路红枣见方亚兰还算顺利。 方亚兰看到老熟人，惺忪的睡眼里满是惊喜：“路姨，你怎么来了？” 路红枣扫了一眼方耀祖姐弟俩，开口说道：“兰兰，我找你有点事，我们去外边说。” 方亚兰秒懂，赶紧回屋换衣服，换好衣服后，就和路红枣出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方家姐弟俩。 方耀祖问道：“姐，她不会知道啥了吧？” 第11章 给一家人报名下乡 “应该不知道，咱们又没说。” 经方亚美这么一说，方耀祖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其实，他才是方家最想让方亚兰死的那个人。 出了大院，方亚兰和路红枣又走了好远，才停下来。 路红枣一刻都等不及的说道：“兰兰，你家里人帮你报名下乡的事，你知道么？” “路姨，她们帮我报名下乡了？” 方亚兰皱眉，该死的一家王八蛋，没事找事，闲的蛋疼，这是找抽呢。 她真是下手轻了。 “你周叔在知青办上班，他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的，我已经让他去问了，如果能把你的名字从上边撤下来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我们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弄到附近的乡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跑那么远，我们不放心。” “路姨，我下乡地点在哪？” “好像是雪城下边的一个小县城，具体是哪里，得到了才能确定。” 方亚兰满脸感激的说道：“路姨，这事我知道了，今天真的要谢谢你们了，要不然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咱们娘俩这是有缘分，说谢就太见外了，你要是没事，就跟路姨回家，我家老太太这几天，天天在家念叨你，我这耳朵都起茧子了。” 方亚兰说道：“正好我也想周奶奶了。” “成，咱回家，今天中午咱们包饺子吃。” 回周家的路上，方亚兰找了个借口让路红枣先回去了，她拐去供销社买了两瓶罐头，还有老人能咬的动的饼干。 另外，还从空间拿了一斤上好的五花肉。 方亚兰来到周家的时候，路红枣看到小姑娘手里提这么多东西，又是心疼坏了。 这么善良懂事知恩图报的一个丫头怎么就摊上这样的爹妈了？ 而且这么些东西估计花了不少钱，小姑娘本来就不富裕。 不行，她得找个由头把钱贴补回去才成，路红枣想着。 方亚兰把东西放下就过去帮忙包饺子了，韭菜鸡蛋粉条馅的，这饺子刚包完，周文辉就下班回来了，只是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一个被窝睡了那么多年，周文辉放个屁，路红枣都能猜出来他今中午吃的是什么，见他脸色这么差，路红枣心里一咯噔：“老周，不行么？” 周文辉摇摇头：“不行，名单已经定下来了，两天后就出发，时间太急了，连我这个知青办主任都改不了。” 路红枣不死心的继续问道：“下乡的地方也改不了？” 周文辉还是摇摇头，路红枣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姓方的一家人连那不通人性的畜生都比不上，真是该死。 就在这时，方亚兰端着刚煮好的饺子过来了，周文辉夫妻二人立马收拢心思，脸上挂着笑，帮着一起去端饺子。 饺子蘸醋，越吃越有，可饭桌上的气氛却异常沉默，就连周奶奶都感觉到了，等吃完饭，趁着方亚兰去厕所的空档，她找到儿子儿媳问道： “一个个都怎么了？皱着一张苦瓜脸，难道是兰兰下乡的事情有什么岔子？” 路红枣也知道瞒不过她，于是把这事儿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等方亚兰上完厕所回来，就见周奶奶坐在椅子上直抹泪，她心下一慌的走上前，忙问道： “奶奶，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 “丫头，你命苦啊……”周奶奶拉着方亚兰的小手，满是心疼。 命苦？她命不苦啊！方亚兰小小的脑袋瓜里闪着大大的疑惑。 路红枣被方亚兰一脸迷茫的样子给萌化了，赶紧解释道：“兰兰，老太太知道你要下乡，有些舍不得你。”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方亚兰在心里感慨完，赶紧安慰周奶奶，左哄右哄下，才将周奶奶哄好。 “你这丫头，就这么说定了，到了乡下，一定要记得给我这把老骨头来信。” “奶奶，一定一定。”方亚兰看着孩子气的周奶奶，笑意直达眼底。 一旁的周文辉看着如此贴心懂事的方亚兰，心里更加愧疚：“兰兰，都是叔叔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 “周叔，你和路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 对周家的人，方亚兰心怀感激。 方亚兰下乡的时间非常仓促，后天下午就得出发，眼下所有东西都没准备，方家那边更不用说了，肯定一根毛都不会帮她准备。 方家不上心，那她们周家来准备。 下午的时候，路红枣和周奶奶带着方亚兰去了供销社。 周奶奶考虑到乡下蚊虫鼠蚁多，没有蚊帐可不成，花了一块二毛钱买了一顶白色的蚊帐。 另外，还买了红棕色的人造革皮箱用来装衣服，手电筒、搪瓷杯……零零散散的一大堆。 最后，还有一本农村卫生知识手册，据售货员说，每个下乡知青手里都握有一本这样的书。 钱票都是路红枣抢着付的，从供销社出来，方亚兰就将买东西花的钱和票还给路红枣，路红枣不肯要，还让她把钱收起来。 最后，无奈的方亚兰只能把钱票又揣回兜里，想着等下次有机会了再说。 总之，这钱她是一定要还回去的。 她现在也不好跟她们说自己从范国明那里坑了几百块钱，她现在是不缺钱花的。 而自己的随身空间里什么东西都有，其实她就算是空着手去下乡也行。 只是周家的一片好心，方亚兰也不好去辜负。 不过她在周家的桌子上搁了五十块钱。 好人总归是要有好报的。 眼下，离知青办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路上，方亚兰紧赶慢赶的回了家，跑的满头大汗。 方亚美和方耀祖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都不在家，正好方便了方亚兰。 在方亚兰翻箱倒柜，一通乱找下，总算把方远藏在床底下的户口本找到了。 方亚兰稍微瞄了两眼，在确定是真的户口本后，就将它揣进兜里，麻溜的跑去知青办。 此时，距离知青办下班还有半小时。 “同志，我是来帮我家人报名的，我们一家五口，全报名，请把我们派到祖国最艰苦、最偏远的地方去。” 第12章 她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秦建华脑子猛的清醒，不可置信的看着方亚兰：“小同志，你是认真的？” 上班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思想觉悟这么高的一家人。 方亚兰用力的点点头。 “你家里人呢，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 方亚兰面不改色的胡诌道：“我爸妈在忙，就让我过来了，家里户口本我都带来了，同志，请不要质疑我们想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的真心。” 这顶帽子可扣不得，秦建华赶紧解释道：“小同志，我没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我现在就给你办，你看成吗？” “同志，麻烦你了。” 方亚兰严肃的脸上稍微柔和了一点。 “不麻烦，我代表我们知青办感谢你们一家支持我们工作。” 秦建华见她没揪着不放，心头松了一口气，赶紧干活。 “兰兰，你怎么在这？” 方亚兰听到有人在喊她，一抬头发现是周叔，也没想着瞒他，直接说道：“我爸妈让我过来帮家里人报名。” 其实，最根本的一点在于周文辉是知青办的主任，她想瞒也瞒不住。 与其这样，还不如坦诚点，这样对谁都好。 “既然这样，周叔就不打扰你了，等下忙完，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跟你说。”周文辉说完就走了，临走前，还不忘交代秦建华好好办。 等周文辉回办公室后，战战兢兢的秦建华才敢说话：“小同志，你认识我们主任？” “你说周叔叔么？认识，同志，我东西办好了么？” “小同志，马上就好，你坐那稍微等一等。” 过了一会儿，秦建华突然开口：“小同志，方亚兰这个名字已经下乡名单上了，不用再办理了。” 方亚兰假装惊讶：“是吗？那其他人呢？” 秦建华为难的说道：“其他人都办好了，现在棘手的是雪城那边的名额满了，你们一家如果想分在一个地方有些困难。” “哪里条件艰苦，我们就去哪里，小家小爱怎么能和建设祖国相比，同志，我们有吃苦的决心和毅力，请把我们派到祖国最边远、最艰苦的地方。” 最后，在方亚兰的强烈坚持下，方远和方耀祖分到了大西北，王玉梅和方亚美被分到了林城。 西北常年干旱缺水，而这个时候的林城，是在大山深处，交通一点儿都不便利，生活物资极度匮乏。 两个都不是好地方，一家人被无情的拆散了。 工作这么多年的秦建华也不是傻子，只不过看在主任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个好罢了。 反正，最后不管怎么闹，都闹不到她头上，不过这小姑娘下手可真够狠的。 方家一家四口下乡的补贴和各种票据，加起来小两百块钱，方亚兰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同志，今天这事，还真是麻烦你了，这糖你拿回去，给家里孩子甜甜嘴。” 方亚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秦建华手里。 说是一把，其实就四五块。 “这怎么好意思呢。” 秦建华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身体却是极为诚实的。 方亚兰说道：“又不是啥贵重东西，你快收起来吧，周叔叔找我有事，我得过去了，要不然他该等着急了。” “那行，你快去，我替家里几个皮孩子谢谢你。” 等方亚兰一走，秦建华赶紧将大白兔奶糖揣进口袋，一颗都舍不吃。 周文辉笑意盈盈的问道：“兰兰，事情都办完了？” “办完了。”方亚兰迟疑了几秒钟开口问道，“周叔，你会不会认为我下手太狠？” 她心中多少有些在意周家人对她的看法。 周文辉不答反问道：“兰兰自己觉得呢。” “幼时，方家欺我小，对我非打即骂，我稍微长大一点，对我打骂的更加厉害，现在方耀祖更是想要我的命，把我推进河里，找外面的混混来教训我，还想把我弄到乡下，说白了，就是想让我死。 小时候我可以找理由为他们开脱，是我不懂事她们才不喜欢我的，可是长大后呢？不管我怎么做她们就是不喜欢我，他们的命是命，那我的命自然也是命，况且，我现在只是拿她们对我的方式对待他们，我并不觉得是我做错了。” 没办法，她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周文辉眼里掠过一丝心疼：“兰兰认为对的事，那就是对的，不用去考虑别人的看法。” 他听媳妇说，小姑娘身上全是陈年旧疤，那么小的一个人在那个家里讨生活，不用想都知道吃了很多苦。 倘若换成他，他估计做的会更绝。 “谢谢周叔。”方亚兰释然的笑了。 “你这丫头，跟我这么客气干啥，我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你下乡的地方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 这以后的路，我跟你路姨不在，你记得照顾好自己，若真受了委屈，就给家里来信，我和你路姨过去给你撑腰。” 撑腰，好特别的词，特别到方亚兰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这么说。 方亚兰眼眶热热的。 等她到家的时候，方远他们一家四口刚开饭，方亚兰也坐下来吃了点，吃完就回屋躺着了。 王玉梅说道：“就让这丫头再神气两天，等到了乡下，我看她还怎么狂。” 方亚兰剜了王玉梅一眼，“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了，听见又要闹了。” 王玉梅立马把嘴闭上。 殊不知，屋内躺着的方亚兰将他们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 不好意思，她们的算盘要落空了。 过了一会儿，方亚兰从床上爬起来，趁人不注意，将擀碎的药片倒入水壶里。 方家人口味重，王玉梅每次做饭那盐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往里搁，吃盐太多就容易渴。 方亚兰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怕他们睡的不沉，她还特意加大了药量。 夜深人静的时候，方亚兰就开始行动了，她提前换好一身白衣服，假发假舌头，此时的她像极了女鬼，看着就让人害怕。 搜刮先从客厅开始，方亚兰所到之处，雁过拔毛。 第13章 全部装进空间里 不管好的坏的，统统装进空间里，绝对不给方家人留。 半新不旧的自行车，只有几根毛的扫把、墙上的画像、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搪瓷洗脸盆、好多破洞的毛巾。 反正方亚兰都不嫌弃。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大米白面……都锁在橱柜里，橱柜还上了六把锁，方亚兰懒得开锁，直接将钉在墙上的橱柜给卸了，看都不看的扔进空间。 客厅里晾晒还没干透的裤子、袜子、内裤……她也一起收进了空间。 瞬间，客厅变得光秃秃一片，一根头发丝都不剩。 紧接着，方亚兰来到方远两口子的卧室，鼾声震天的打呼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在较劲比赛。 方亚兰在确认完二人睡的像死猪一样后，就开始动手收拾了。 王玉梅抹脸用的东西、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梳妆台、缺了齿的梳子…… 东西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方家人破大防。 床底下穿过的鞋子、鞋垫，哟，鞋里竟然还有五十块钱呢，估计是哪个藏的私房钱，着实是意外之喜。 衣服连同整个衣柜一起搬走，等到了乡下，她冬天劈柴烤火送人，也算废物再利用，发挥二次价值。 眼下，卧室只剩下一张床和床上睡的像死猪一样的方远两口子，方亚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两口子身下的那张床收了。 床单、褥子、枕头也不放过，一起收进空间，就连墙上那窗户，方亚兰都徒手给它卸了，扔空间。 这次，方家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方远两口子身上的睡衣，方亚兰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放弃了。 倒不是心软，纯粹是怕等下看到不该看的脏东西长针眼。 方亚兰黑灯瞎火的来到方耀祖的房间，不管三七二十一，屋里只要有的，统统收进空间。 突然，方亚兰停住了。 她这人虽然有些变态，但没变态到连人家尿桶都不放过。 不愿空间被脏东西玷污的方亚兰好心的把尿桶留给了方耀祖，毕竟这玩意，他是真需要。 方耀祖出院以来，大小便都是在家里解决的，外边的厕所他是一次都没去过。 可能是怕自己不是男人的秘密被人发现，方亚兰是这么想的，她估摸着方耀祖和她想的一样。 毕竟男人么，身上没那二两肉还算什么男人。 方耀祖的房间除了方耀祖和他身上的大裤衩，其他的东西都没了……不对，她还好心的给他留了个尿桶。 方家其他人可没他这个待遇，看她对方耀祖多好。 明天清晨，方耀祖醒来，肯定会对她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方亚美的房间自然也不放过，收的一干二净，小偷来了都要哭着走的那种。 不过让方亚兰感到意外的是，她从方亚美的床底下竟然翻出来三十块钱，还有一枚精巧、工艺繁琐的小金锁。 金锁的精致程度不像是方家能拥有的东西。 不管了，既然在她手里，那就是她的了，方亚兰将金锁收进空间，转身拍拍屁股回自己房间了。 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方亚兰将自己房间的东西也收的一干二净。 此时距离外边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方亚兰在空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又吃了一个比她手都要大的桃子补充体力。 “啊……” 刚躺下还没一会儿的方亚兰突然听到外边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看来方家人这是醒了，赶紧从空间出来，躺在光秃秃的地上睡觉。 睡的正香的方远被王玉梅吵醒，脸色不悦的就要出声训斥，突然他哑巴了。 梗在嗓子眼里的话像是一口陈年老痰，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方远在确认完自己不是在做梦后，满脸厉色的看着王玉梅，暴怒的说道：“怎么回事？东西呢？我问你东西呢？” 很显然，王玉梅还没从震惊之中缓过神。 一晚上的功夫，满当当的屋里成了光秃秃的毛胚房，她的东西都不见了。 家里遭贼了！！！ 就在这时，隔壁两个房间传来惊吓声。 方远和王玉梅赶紧跑过去。 十分钟之后。 方远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王玉梅直抹泪。 方亚美眼神凶狠的说道：“一定是方亚兰那个小贱人干的。” 其他东西丢了也就算了，她的金锁竟然也丢了，那可是她进入有钱人家的唯一凭证，她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她妈那里偷来的。 她不甘心。 “小贱人，你骂谁呢？” 方亚美看到方亚兰出来，就像是猫见了老鼠，害怕的缩在王玉梅身后，话不敢说，屁不敢放。 “敢做不敢当的怂货一个。”方亚兰冷哼道。 “方亚兰，家里的事，是你干的么？” 很显然，方远信了方亚美的话。 方亚兰当然不可能承认，她一副被冤枉的模样说道：“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能把这事按到我头上，我屋里的东西现在也不见了，报警吧，让警察叔叔还我公道。” 听到报警，王玉梅也来了精神，跟着说道：“老方，报警。” 方家遭窃的事很快传遍了筒子楼，方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围着，都是过来看热闹的，尤其在亲眼看到方家被偷的只剩下一个尿桶时，众人嘴角抽搐个不停。 这小偷也太缺德了，好歹给人留条能换洗的裤衩子。 不过小偷能做到这份上，也真是没谁了。 警察局这时也派人过来了，一番勘查后，还是一无所获，屋里的所有东西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这已经不是能用科学解释的事。 最后包括方亚兰在内的方家人都被带去警察局问话，一直折腾到下午，还是一无所获。 “老方，我们的东西真的找不回来了吗？” 王玉梅眼睛肿的像核桃。 “问我有屁用，你去问警察啊。” 方远心里比谁都烦，这个家可是他干了一辈子的成果，如今什么都没了，还搞得街坊四邻都来看笑话，太狼狈了，别提多糟心了。 警察初步判定方家的失窃是有预谋的团伙性作案，这也直接性的为方亚兰洗清了嫌疑，即便如此，方家对方亚兰的怀疑依然没有打消。 “方亚兰，家里的事最好不是你干的，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第14章 硬生生地将一家人分开 方远放狠话威胁。 方亚兰完全不带怵的。 “你们要是不信我，就去问警察叔叔，我方亚兰行的正坐得端，向来不做偷鸡摸狗的事，别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无耻，背着我，给我报名下乡，想让我死在乡下。” 方亚兰的话如同平地惊雷，方家其他人瞬间炸开了锅。 “你……你怎么知道的……”方远说话都不利索了。 方亚兰笑着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远，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方远脸黑的像锅底。 方亚美想到方亚兰明天要走，很有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壮着胆子说道： “是我们给你报的名，你能把我们怎么办？难不成你要把我们全家杀了？方亚兰，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要被我踩在脚下。” 方亚兰漫不经心的说道：“方亚美，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敢杀你们，不过我这人向来瑕眦必报，别人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别人。” 此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方家四口心里快速生根。 “方亚兰，你什么意思……”王玉梅说话有些哆嗦。 “字面意思，希望我回的这份大礼，你们会喜欢。”方亚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在原地发疯的方家四口。 “老方，方亚兰那个死丫头不会……” 王玉梅话还没说完就被方远打断：“不会什么？这死丫头啥事都能干出来，快去知青办问问啊。” 一个小时后。 王玉梅哭丧着脸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街道办事处的人，敲锣打鼓，手上还有大红花。 方远心里一慌，赶紧上前发问：“怎么回事？” 谁知，街道办事处主任上前一把握住方远的手，激动的说道： “方同志，我代表组织感谢你，感谢你们全家，你们为祖国奉献一切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 方远有些懵，他急忙看向一旁的王玉梅。 王玉梅垮着一张脸说道：“我们全家都要下乡……” 方远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他就知道方亚兰能做出来这种事。 不过眼下他们一家已经没有退路了，报社记者对着他就是咔咔一顿乱拍，他要是敢说不去，街道办事处第一个不答应，再有就是全国人民。 这个罪责他担不起。 好在，他们一家还在一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爸，我不要下乡！我不要去那……” 方耀祖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真去了，他会死在乡下的。 “你给我闭嘴。” 方远给了方耀祖一巴掌，平日里真是把他惯坏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说话不过脑子。 挨了打的方耀祖捂着脸跑了，心疼儿子的王玉梅赶紧追了上去。 方远见众人脸色有些难看，讪讪的解释道：“孩子不懂事，晚点我再教育他。” 主任也是聪明人，一眼看出方家下乡一事有猫腻，不过他不在乎，他只看重结果。 “孩子还小，等大了就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主任和腰间带着大红花的方远合了几张影后，就带着众人走了。 夜里，王玉梅带着方耀祖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你差点将全家人害死。” 方远手上的鞋朝方耀祖身上砸去。 对了，他脚上的这双鞋是隔壁邻居借给他的，日后要还的。 心疼儿子的王玉梅赶紧为方耀祖说话：“老方，耀祖是无辜的，这都怪那死丫头，把我们一家分开，耀祖这么小就不在我身边，以后咋办啊。” 方远皱眉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云美去林城，你和耀祖去西北，这死丫头硬生生的把我们一家分开了。” 气急攻心的方远直接晕了过去。 方家瞬间陷入混乱。 不过这一切，方亚兰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了，凭她落井下石的本领也会拍手叫好。 范国明的事情还是被顾首长知道了，顾鸿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顾玲玲是早知道范国明以前有个未婚妻，她长得不好看，按照大众的审美观来看甚至是有些丑了。 但是没关系，谁让她是顾首长的外孙女呢！她看上的人就不可能失手。 范国明长得奶里奶气，就是她喜欢的类型，现在顾首长因为方亚兰大闹而大发雷霆，甚至还说要他们分手，顾玲玲瞬间着急了。 她不是已经给了七百块钱摆平这件事吗？方亚兰不会再来影响他们俩的生活，可顾首长正在气头上怎么肯听呢？顾玲玲就这样着急上火突然昏迷住进了医院。 顾北川本来是对顾玲玲的事情不感兴趣的，毕竟顾首长也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他也不想承认顾玲玲这个外甥女。 但是这事儿涉及方亚兰，他还是很想去凑凑热闹的，路过水果商店时，看到门口放了一篓处理水果，卖得很便宜，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舍得买，就这么空着手去了医院。 朝护士打听到了顾玲玲的情况，运气很不错，那么折腾都没掉胎，只是动了胎气，要静养几天。 他上了妇产科住院楼，顾玲玲住的单间，顾鸿树没在。 病房门关着，但隔音不太好，传出了他的蠢大姐顾英华的骂声，还有顾玲玲的哭声。 “这孩子不能留，必须拿掉，妈再给你找个对象，范国明那废物不行。” “我不拿，我就要范国明，你找的那些男人，哪个都比不上范国明。” 顾玲玲哭哭啼啼的，态度很坚决，死心塌地地要嫁给范国明。 顾英华气得吐血，可也拿女儿没办法，顾玲玲是她第一个孩子，跟着她吃了不少苦，所以她对大女儿格外偏疼些。 虽然很气，可顾英华还是先软了下来，同意两个人的婚事。 “妈，你真好，外公那儿你去说吧。” 顾玲玲破涕为笑，撒娇让顾英华说服顾鸿树。 “我真真是欠了你的，那就按照原计划去领证，赶紧办婚礼，肚子大起来难看！” 顾英华语气嗔怪，尽管不喜欢范国明，但女儿喜欢，她也拦不住。 第15章 那两个人领证了 而且范国明现在是排长，她再去她爹面前哭一哭，求一求，她爹肯定心软，范国明升职也不难。 顾英华毫不怀疑自己在顾鸿树心里的地位，她是长女，还吃了那么多苦，爹对她特别内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她爹都会满足。 顾北川在门口听了几分钟，嘴角哂笑，他没进病房，直接走了。 本来他也不想来看蠢外甥女。 顾英华当年一心想弄死他，他没弄死顾玲玲，已经是非常仁慈的舅舅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顾北川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筒子楼附近。 方亚兰自从把方家搬空之后就住到了周家。 周家人怕方家人又使啥阴招，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待在方家人身边，所以就把方亚兰接回家。 方亚兰对周家人充满感激，周奶奶和路红枣盛情邀请她也不好驳了周家的好意。 况且她在下乡之前确实需要一个住处，等她走的时候多送点东西给周家报答他们。 她前一天晚上忙活了一晚上，昨天晚上就睡得时间久了些，一直到快中午才起来。 周奶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兰兰起来了呀，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盖的被子冷不冷？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饿不饿呀？奶奶给你拿块桃酥垫垫肚子呀？” “不用啦奶奶，我还不饿呢，我想出去转转。” 方亚兰刚出筒子楼就看到了顾北川，她看到顾北川倒是没啥情绪。 不过顾北川带来的消息，让她立刻精神了。 “范国明的事情让老头知道了，把几个人骂了一通，顾玲玲差点流产住进了医院。” 方亚兰本来想拍手称赞，结果下一秒她就僵了。 “范国明和顾玲玲领证了。” “你爹同意？” 方亚兰想不明白，范国明这狗日的，横看竖看都不是良配，顾鸿树居然会同意？ 顾鸿树是首长，他如果不在结婚报告上签字，这两人绝对结不了婚。 顾北川嘴角勾起嘲讽，“他在顾英华面前，向来不讲原则！” 老头子的原则只对他一个人讲。 对顾英华，对后妈，还有后妈生的两个儿子，老头子都没原则，唯独他。 他又解释道：“顾英华是顾玲玲的妈，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姐。” “这顾英华是你爹的心头宝？” 方亚兰还是想不明白，顾鸿树对儿子那么严苛，怎么看都不像是慈父，居然会答应女儿那么没原则的要求？ 顾北川笑得更加讽刺，“心头宝算不上，只是我爸心里愧疚，他刚结婚两个月，就和路过的部队走了，之后十几年没回来，顾英华她娘带着她改嫁，过得挺艰难，我爸找到她们母女时，顾英华已经嫁在了本村，也过得很不好，所以他对顾英华特别愧疚，几乎有求必应！” 将顾英华一家都安排进城，还都是好工作。 顾英华夫妇都在酒厂，顾玲玲军区医院当护士，她的大儿子儿子是兵工厂，还有小儿子个也在部队，现在是副营长。 “你爸怎么不对你愧疚，你更艰难啊，自生自灭长大的！” 脱口而出，顾英华再难，至少有妈照看着，顾北川可是被爹娘抛弃，自生自灭长大的，他才更难呢！ 顾北川笑容滞住了，心里像被刀重重地刺了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原来就连外人都知道，他才是最苦的那个，可他爹为什么就没这觉悟？ “他说我是男人，要坚强些！” 顾北川淡淡解释，老头子就是这么说的。 “你那时候是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需要父母照顾才能长大的小孩啊，哎呦，气死我了，你这个爹……实在不是个东西！” 方亚兰也气得胸口疼，怎么会有这么差劲的爹啊！ 顾鸿树虽然是革命前辈，立了功流了血，于公他是功臣，可在当顾北川的爹上，他绝对是个大坏蛋！ 顾北川本来心里难受，可看到方亚兰这么生气，他心情一下子好了，笑着说：“我都不气了，你别生气了，走，我请你吃火宫殿！” “老头子报销！” 他还补了句。 “走！” 方亚兰也没客气，和他一块下楼。 火宫殿在坡子街，离招待所不远，骑车也就十来分钟，希望七十年代的火宫殿，能让她惊艳。 来火宫殿必然要点臭豆腐，这是连主席都称赞过的小吃，方亚兰点了腊味双蒸，红烧肉，剁椒鱼头，还有龙脂猪血，煮馓子，这里的食物大部分是小碟装，分量不多。 两人点的吃食摆了满满一桌，别的桌四个人，都没他们点的多。 他俩胃口都好，将一桌饭菜都吃完了，顾北川还分给她一半米粉。 “嗝……” 方亚兰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七十年代的火宫殿很好吃，每一样吃食都绝了。 顾北川打扫了剩下的，全都光盘了。 “他们办酒不？”方亚兰问。 “不办，我爸不同意办，他怕丢脸！” 顾北川勾了勾嘴角，表情嘲讽。 方亚兰又打了个嗝，才说：“脸早丢光了，你爸这人脑子不好使！” “他脑子要是好使，早就升官了。” 顾北川轻哼了声。 “范国明不是立功才提的干吗？这事肯定有猫腻，他连我都打不过，还能立功？” 方亚兰直接说了她的怀疑，顾北川比他爹脑子好使多了，他去查肯定一查一个准。 顾北川笑了，“我也怀疑，正在查呢！” 吃完饭，顾北川就送她回了筒子楼，有了上次的事情，顾北川坚持要将方亚兰送到筒子楼。 回到周家，周家人都没睡等着方亚兰呢！ 方亚兰一进门，路红枣就迎了上来。 “兰兰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路红枣是真的着急了，毕竟方家最近风波不断，她也怕是方家那些人暗中报复，方亚兰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了啥意外可咋整呀！ “对不起路姨，我本来是想出去走走，没想到碰到了个朋友，顺道就一起吃了饭，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儿就好，我们也是担心你，怕你被方家人拦住欺负了。” 路红枣语重心长地说道，“兰兰，我们想了想，你跟我们周家有缘分，方家人都不是个东西，你愿意认我们当干爹干妈吗？如果再有人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我们周家。” 第16章 认她当干闺女 “兰兰，我和你路姨这辈子也没闺女，这见了你，就喜欢的不得了。 你要是不嫌弃，我俩想认你当闺女，你要是不愿意，这事就当我们没提，咱们还跟之前一样。” 方亚兰没有犹豫的说道：“路姨，周叔，我愿意。” 她喜欢周家人，喜欢周家的家庭氛围，这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再者说了，周家对她是真的好。 “兰兰，你说的是真的？” 路红枣不敢相信幸福来的如此之快。 “路姨，真的。” 方亚兰笑起来，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周奶奶也是很高兴，“兰兰，该改口了。” 路红枣和周文辉满眼期待的看着方亚兰。 “奶奶，干爸，干妈。” “我的乖女儿。” 这一刻，路红枣人生圆满了。 “哈哈哈，我周文辉有闺女了，我有闺女了。” 周文辉激动的上蹿下跳，路红枣嫌丢脸，踢了他一脚，“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让闺女看见了笑话。” 此话一出，生怕破坏自己在闺女心中形象的周文辉立马变得稳重起来，他对方亚兰说道： “兰兰，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就是有点激动，你知道吧，我真的不这样……” 方亚兰看着面前可爱的小老头，点点头。 周家每个人都很可爱，她很喜欢。 “那就行，兰兰，能再叫一声么，刚才我没听清。” 周文辉脸皮一次一次厚。 “干爸。” “爸的好闺女。” 周文辉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路红枣不愿意了，她委屈巴巴的看着方亚兰，“兰兰，还有我呢……” “干妈。” 少女乖巧的声音再次响起。 “兰兰……” “干爸。” “兰兰～” “干妈。” ………… 一旁的周奶奶没眼再看下去，赶紧叫停了夫妻俩如此幼稚的行为，周文辉和路红枣像幼儿园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的站在那，也不说话。 “兰兰，别管她俩，一把年纪的人了，越活越回去，刚才奶奶没听清，兰兰能再叫一声么？” 周文辉不满的控诉道：“妈，你怎么能这样。” 他妈真是太不厚道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就凭我是你妈。” 周奶奶一句话，做为儿子的周文辉熄火了。 周奶奶像打了胜仗的公鸡，目光灼灼的看着方亚兰：“兰兰？” “奶奶。” 方亚兰忽略不了周奶奶那炽热的目光。 周奶奶笑的眼都没了。 没想到她老婆子两只脚都踏进棺材，还能再应上一句奶奶。 以后她也是有孙女的人了，就是孙女明天就要走了，想到这，周奶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方亚兰察觉到周奶奶的情绪突然有些不对劲，关心的问道：“奶奶，你怎么了？” “兰兰，奶奶没事，奶奶想着明天把你哥，还有嫂子喊来，趁你走之前认认人，你这一走，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周家上空弥漫着一股离别的伤感。 夜里。 路红枣吵着要跟闺女睡，周文辉没有办法，只能放她走，自己独守空房。 只是那心哇凉哇凉的。 明天一睁眼，他好不容易认到的乖乖女儿就要走了，这一走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到。 他难受。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周文辉在心里将方远一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突然，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闺女做的不够解气，明天上班他要找人好好“关照”方远一家四口在乡下的生活。 没错，周文辉这人护犊子护的极其厉害。 “兰兰，明天你就要走了，这些东西你装好，别丢了。” 粮票是她特意找人换的全国粮票，还有一些工业票以及杂七杂八的日化副食票，这些东西在乡下都是能用的到的。 方亚兰手里的东西有些烫手，她想都没想的将东西又还给路红枣。 “干妈，你们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要，你快收起来。” “兰兰，给你的你就拿着，这是干爸干妈的心意。” 路红枣强硬的将东西又塞回方亚兰手里，周奶奶也在一旁跟着劝方亚兰收下。 面对婆媳二人的好心和热情，最后拒绝不了的方亚兰只能收下。 等到了乡下，她找时间多给周家寄点东西过来。 周奶奶年轻的时候，月子没做好，一到刮风下雨天，那腿就疼的厉害，她空间好像还有副护膝，周奶奶应该能用的上，还有爱美的干妈以及爱喝酒的干爸，她都要考虑到。 周奶奶手上的活还没忙完，陪方亚兰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一直忙到后半夜，手上的活才算完工。 周奶奶给方亚兰做了一条棉花被子，被子有些厚，等过些天冷了，盖着正好，她还贴心的在被面上绣了方亚兰的名字，这样就不怕和其他人拿混。 对于这个刚认还不到一天的小孙女，周奶奶拿她当亲孙女一样疼。 有时候，不得不说，人和人的缘分真的很奇妙。 第二天。 周文辉请了一天的假，顺便将上班的儿子儿媳小两口喊家来，认认他们的妹妹。 认了亲之后，方亚兰就要去赶下午两点的火车，怕误了坐车的点，周家特意提前了两个小时开火。 周文辉一大早的就去肉联厂排队，买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用来做辣椒炒肉和红烧肉。 从肉联厂出来，他还去黑市花了高价买了一只老母鸡。 眼下，周家婆媳俩正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活着，方亚兰进厨房帮忙，葱还没择好，就被路红枣赶出去了。 几个菜，婆媳俩做的也快，还有周文辉父子俩在一旁打着下手，这饭不到一个小时就好了，厨房里飘着的全是饭菜的香味。 红烧肉炖土豆、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蒜蓉油菜，还焖了一锅高粱米饭。 两个鸡大腿，方亚兰一个，儿媳妇一个，其他人则是捡着碗里不好的肉在吃。 而这一切，方亚兰都看在眼里。 吃完饭，眼看离出发的时间也不远了，生怕晚点的周家人碗都来不及洗，就着急忙慌的带上东西，一家五口齐上阵，送方亚兰去车站坐车。 第17章 同志这饼子好吃不 “兰兰，里面有奶奶烙的饼还有煮好的鸡蛋，你拿着路上吃。” “谢谢奶奶。” 方亚兰将周奶奶手里的小挎包接了过来。 “兰兰，到了乡下，记得照顾好自己。” “干妈，你们也是。” “你不用担心我们，记得有空多给家里来信。” 就在方亚兰和周家人温情道别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咒骂声打破了如此温馨的场面。 方亚兰扭头望去，看到记吃不记打的方家人，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们这是在找死。 “方亚兰，我们家这样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害的，我跟你拼了。” 王玉梅手里攥着一根比手臂还粗的棍子朝方亚兰挥去，她身后还跟着同样手里拿棍子的方家其他人。 周文辉和他儿子见方亚兰有危险，想都没想的冲在方亚兰面前。 方亚兰看着义无反顾的周家父子二人，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怕方家人手里的棍子再伤着他们，赶紧让他们闪开，她自己能应付过来。 结果，周家父子二人一动不动，眼看那棍子就要落下来了，千钧一发之际，方亚兰将他们父子二人推开，在众人倒吸一口气时，稳稳的将落在头上的棍子接住。 然后，方亚兰轻轻一用力，手上的棍子一分两半。 王玉梅见手里的棍子没了，当场就要跑，可方亚兰压根不给她机会，单手拎起她，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轻松，用力将她甩出去。 方家的其他人，方亚兰也不放过，开启暴打模式。 只是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方家每个人的头发，方亚兰都薅了一把攥在手心。 是生拉硬拽的那种薅，方家每个人的头皮都秃了一块。 亲眼目睹方亚兰揍人的刘春梅惊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婆婆，发现婆婆比她还要吃惊，“妈，妹子这么彪悍的么？” 比她要彪悍一百倍。 “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厉害点好，去了乡下不会被人欺负。” 原本惴惴不安的路红枣在见到方亚兰如此暴力的一面，这心算是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她一点都不认为女孩暴力是坏事，相反，是保护自己的手段，兰兰能保护好自己，身为母亲的她感到高兴。 方家人被揍的哭爹喊娘，围观的路人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但碍于方亚兰那拳拳到肉的拳头，都退缩了。 眼看方家人被揍的只剩一口气时，周文辉担心弄出人命，赶紧叫停了方亚兰揍人的行为。 不过，他也上前补了一脚，方远疼的嗷嗷乱叫。 路红枣见周文辉动手了，也跃跃欲试的上前踹了王玉梅两脚。 “让你欺负兰兰，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路红枣越踹越起劲，直到累了，她才停下来。 揍完人的周文辉还不忘把方亚兰在方家的悲惨遭遇添油加醋的讲给在场的人听。 周文辉看着墙倒众人推的方家人，带着自己的一大家子离开了。 此时，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方亚兰被周家人送上了火车。 “兰兰……照顾好自己。” 那句别被人欺负的话，周文辉嘴巴像是黏了胶水一样，死活说不出口。 就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闺女不欺负别人他就烧高香了，看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在一声声火车的鸣笛下，周家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方亚兰的视线内，眼眶泛红的她平复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将探在车窗之外的身子收回来。 “同志，你也是下乡的知青么？” 方亚兰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点点头。 胡婉怡一听是下乡知青，眼睛瞬间亮了，“真巧，我们几个也是，同志，你分到哪里了？” “雪城。” “好不巧，我们是雪城的。” 胡婉怡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就没再说话了。 方亚兰也乐的个清净自在，困了就睡觉，饿了就吃东西。 只不过，让方亚兰没有想到的是包袱里边的饼子全是白面饼子，还有十块钱，零零散散一大堆，一看就是积攒了好久的钱。 此刻，方亚兰觉得手里的十块钱犹如千斤重，她宝贝的将钱放进空间。 还好她偷偷往周家放了很多东西，也给路红枣的包里塞了二十块钱，这十块钱情义无价。 饼子还有余温，吃进嘴并不怎么干，再搭配上周奶奶腌的酱黄瓜，别提多好吃了。 方亚兰吃的额头冒汗。 挨着方亚兰坐下的胡婉怡闻着这香味，嘴角的哈喇子不争气的都要流出来了。 她吃了这么多年窝窝头，头一次觉得窝窝头能这么难吃，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 其他人也是，食不下咽，眼睛全盯着方亚兰手里卷着黄瓜的白面大饼，疯狂咽着口水。 还别说，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方亚兰觉得手里的饼子比五星级饭店的还要好吃。 于是乎，她吃的更香了。 终于，方亚兰对面坐着的张源忍不住了，“同志，这饼子好吃么？” 方亚兰非常自豪的说道：“这是我奶奶亲手烙的饼，当然好吃了。” 对于嘴挑的方亚兰来说，她吃的不是饼，是周家人的情。 “我……我能尝尝么，我用窝窝头跟你换。” 可能张源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多少和无耻沾点边，话越说越没底气，说到最后，都听不见声了。 “不能。”方亚兰直截了当的拒绝。 这是周奶奶给她烙的饼子，她自己还不够吃呢。 而且，用窝窝头换她手里的白面饼子，还真的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她跟这男人又不熟，凭什么答应他。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在这年头，好人可没好下场。 被当众拒绝的张源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自己不就是想尝下白面饼子是啥味么，她至于这么让自己下不来台么。 不就是一块白面饼子么，她神气啥。 张源在心里将方亚兰恨了起来。 胡婉怡看不下去，站出来公然指责方亚兰的不是，“同志，张知青没有恶意，他就是想尝尝你手里的白面饼子啥滋味。 同是下乡知青，你就给他一块么，你包袱里还有那么多呢，别那么小气。” 她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给了张知青，不给她们，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第18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不给他，就是对他有恶意，还小气，是这样的么。” 方亚兰眯着眼睛看向胡婉怡，熟悉方亚兰的人都知道，等下有人要倒大霉了。 胡婉怡没想到方亚兰会这么说，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同志，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就一块饼子而已，你至于这么应激么，不想给就不给，发这么大脾气干嘛。” “就一块饼子而已，我不想给就不给，关你屁事，你在这装什么存在感呢，我怎么觉得是你自己想吃。” “我……没有……你冤枉我了。” 被戳中心事的胡婉怡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方亚兰冷哼一声，“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东西给谁，还轮不到你们插手，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人是想道德绑架她。 她这人啥都吃，就是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况且成全别人，奉献自己这种事她做不来。 如果做了，她就不是方亚兰了。 “同志，你说话太难听了吧，胡知青人家也没说啥。” 看不得女人受委屈的安德全站了出来，只是在看到方亚兰那张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突然，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 方亚兰说道：“难听么？我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呢。” “不难听。我有点尿急，去厕所一趟。”安德全说完就溜了。 胡婉怡看着落荒而逃的安德全，脸更黑了，在心里骂了句没用的男人后，低着头，也不敢说话了。 方亚兰这块铁板，她踢不得。 有胡婉怡和安德全的前车之鉴在，其他人更不敢出头，一个个缩着头吃着手里的窝窝头。 只是看到吃着白面饼子的方亚兰，眼神里还是闪着羡慕。 以胡婉怡为首的人这伙人都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才想着下乡的，她们手上所有的吃食加起来，远没有方亚兰装吃食的那个小包袱多。 可是，他们穷又不是方亚兰造成的。 方亚兰担心天热，饼子吃不完会坏，所以得了个空去了趟厕所，将包袱里的吃食都放进空间。 方亚兰前脚走，后脚就有人议论起来。 胡婉怡撇了撇嘴说道：“不就是几个白面饼子么，就跟谁稀罕一样。” 张源听不下去了，“胡婉怡，你少说几句，也不知道谁嘴馋，看到饼，那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胡婉怡见张源这么护着方亚兰，她应激了，“张源，你是不是着了那小骚狐狸的道，是非不分了。” “胡婉怡，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逼我动手扇你。” 那位女同志长的那么好看，可不是谁能侮辱的，张源就是妥妥的一个颜控。 谁长得好看，谁就占理。 胡婉怡暴跳如雷，指着张源的鼻子骂道： “张源，今天你要是不动手，就是孙子，我就骂那小骚狐狸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小骚狐狸，小骚狐狸……” 张源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动手了。 胡婉怡整个人被扇蒙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撂下一句：“张源，老娘要杀了你。”就上前拽他头发。 双方厮打起来，很快胡婉怡就占据上风，她将张源的脸抓的稀巴烂。 2号车厢就一个厕所，方亚兰不敢在厕所多待，将手里的桃子快速解决完，就出来了。 刚走没两步，就见一群人围在自己座位那，还有一位身穿制服的乘警，不明所以的方亚兰走上前。 脸上挨了一巴掌的张源在见到方亚兰的这一刻，恨不得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有病。”方亚兰在心里骂道，懒得再给她眼神。 智障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急于和乘警解释的张源自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方亚兰，还在自顾自的说道 “同志，是她先骂人家女同志的，我没忍住，一气之下才动的手，我是冤枉的，你看她给我脸挠的，全是血印子。” 乘警公事公办的说道：“就算女同志做的不对，你也不能上手啊，你是男人，肚量大点，给人家道歉。” “我和她道歉，但她也要和人家女同志道歉。” 张源犟的像头牛。 “我呸，你做梦。”胡婉怡朝张源吐了口唾沫。 这可把张源恶心坏了：“同志，不是我不道歉，是她的态度你看见了吧，她这人有问题。” 他刚才眼瞎，竟然站出来替她说话，还好及时止损。 刚上班没两天的乘警第一次碰上这种事，脑子都了大少： “你们二位都少说一句，大家出趟门，不容易，要我看，咱们就以和为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们看成么。” 张源大声说道：“不成，人家女同志什么都没做，凭啥被人骂。” 乘警看着面前的大犟种，脱口而出：“她骂谁了？她都骂得啥？” 这时，也知道自己站不住理的胡婉怡慌了，她赶在张源前头说道：“张源，你少在那血口喷人。” “胡婉怡，你这人怎么敢做不敢当，刚才我们大家伙可都听见了。” 张源说完，转头看向安德全：“安知青，你刚才是不是听到胡婉怡骂人了？” 不愿为旁人得罪胡婉怡的安德全摇头：“我刚才去打水了，我不知道。” 张源傻眼了，刚刚安德全就在他旁边坐着呢，他打屁个水。 胡婉怡得意上了：“张源，你分明就是在冤枉人。” 张源又赶紧看向其他人，谁知他们竟然将头埋的低低的，张源瞬间明白他们和胡婉怡是一伙的，心里难过的不像话。 他们就是一群是非不分的大混蛋。 张源在心里更加心疼那位漂亮的女同志，刚才若不是他站出来，那位女同志肯定会被骂的更狠。 这一刻，张源觉得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就在张源孤立无援的时候，突然旁边一位热心大姐站了出来，用手指着胡婉怡，说道：“刚才就是这位女同志在骂人，骂得可难听了。” 这次轮到胡婉怡傻眼了，张嘴想骂回去，却畏惧她身旁站着的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只能嘴硬的说道：“我没有。”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在铁证面前，胡婉怡狡辩不得，眼神畏畏缩缩的就是不敢去看张源身后的方亚兰。 第19章 人家对你没意思 就在这时，吃瓜群众方亚兰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怎么觉得胡婉怡骂的那个女人是她呢。 “乘警同志，这次她必须向那位女同志道歉。”护花使者张源又蹦了出来。 乘警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说道：“那位女同志呢？” “她好像去厕所了，还没回来。”张源话音刚落，他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刚才骂的那个人是我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张源身后的方亚兰，怪不得被骂是狐狸精呢，长的这么水灵好看。 可小姑娘看着一脸乖巧，文文弱弱的样子，也不像是狐狸精。 这中间一定是有啥误会。 一直在为方亚兰说话，还挨了打的张源没想到她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老脸一红，紧张的话都快说不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亚兰看着脸红成猴子屁股的张源不答反问：“她刚才骂的那个人是我么？” 美色面前，大脑一片空白的张源忙点头。 方亚兰刚才还笑眯眯的脸立马冷了下来，她看向胡婉怡，冷冷的说道：“我骚狐狸？是么？” 做坏事被抓包的胡婉怡这时哪敢说话，她现在就想跑，可火车上就这么屁点大的地，她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刚才骂我骂的不是很起劲么，接着骂啊，也让我听听，你都是怎么骂我的。” 安德全见事态正朝着一种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赶紧挡在胡婉怡面前：“这位女同志，她已经知道错了，让她跟你道个歉，你看咋样。” 方亚兰说道：“不咋样。” 道歉如果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错事就是要付出代价。 安德全愣了一下，又很快说道：“那你想怎么处理？那位女同志是真心知道错了。” 胡婉怡见乘警在为自己说话，眼睛一亮，探着身子说道：“我都知道错了，你就别再不依不饶了。” 方亚兰见她死不悔改，也懒得再说话，直接身体力行的赏了她几巴掌，直到手扇麻了，才停手。 有时候，巴掌比说话管用。 胡婉怡的大宽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两边脸肿的很对称。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安德全看着哭成一团的胡婉怡，不赞成的说道：“同志，你动手打人，就有点太过分了。” 方亚兰冷呵道：“我过分吗？你知道清白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吗？她随意造谣我的清白，我不杀她就已经很仁慈了。” “不过分，你做的很对。” 张源看向方亚兰的眼睛快冒小星星了。 而原本觉得方亚兰过分的其他人在听到她这么说，舆论瞬间倒向她那边，纷纷出声指责胡婉怡的不是。 毕竟，这年头女人的清白大于天，被人这么造谣，搞不好会弄出人命的。 胡婉怡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朝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丢脸丢到家的她捂着脸跑去厕所哭了。 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安德全在胡婉怡走之后，讪讪的说道：“同志，刚才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胡婉怡将他晾在一边，没搭理他。 没错，她这人爱生气还爱记仇。 她可没忘刚才这男人是如何让她大度的去原谅骂她的人。 有时候，这刀子不戳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在乘警走后，方亚兰找到帮她说话还挨了打的张源，感激的说道：“同志，今天这事，真的要谢谢你。” “之前的事，是我冤枉你了，你不生气就好。” 纯情好男人张源红了脸，不敢直视方亚兰眼睛的他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心脏那处像小鹿乱撞，砰砰砰跳个不停。 这一刻，他感觉花开了，春天到了，就连脸上的伤都不疼了。 方亚兰借着包袱打掩护，从空间拿了一个猪肉大葱馅的白面包子递给张源，“这包子给你吃。” 张源赶紧摆摆手：“我这里有吃的，你快收起来。” “你不要，我扔了。” 方亚兰话音刚落，张源就将它接了过来，看到方亚兰脸上的笑意，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耍了。 也是，白面包子吃还吃不够呢，怎么可能舍得扔。 缓过神来的张源冲方亚兰道了声谢，包子舍不得吃的他用手帕包住，放在衣服胸口的口袋处。 包子的余温烫的他心口发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其他知青无比羡慕的看着张源，他们后悔了，后悔刚才做了缩头乌龟，要不然这包子也有他们一份。 白白胖胖的包子，一看就好吃。 有了胡婉怡的前车之鉴在，一路上，方亚兰和其他知青相处的也算平安无事，这种平静，一直维持到下车前。 眼看就要下车了，方亚兰将手头的瓜子收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张源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将头上架子的行李搬下来，即便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卡在架子上的人造皮革箱依然拿不下来。 方亚兰看着满脸涨红的张源说道：“我来吧。” “不用，我可以的。” 在尝试了数分钟后，满头大汗的张源最终放弃了，“方知青，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找……” 人字还没说出口，就见方亚兰一脸轻松的将架子上的行李拎了下来。 “方知青。不重吗？” 张源有些崩溃。 “不重。” 虽然张源没帮上她忙，但他有这份好心，方亚兰还是冲他道了声谢。 张源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笑的比哭还难看。 她一个女人，力气怎么比男人还要大。 他怎么那么废物。 三分钟后，火车到站了。 方亚兰也要下车了。 不死心的张源赶在最后一刻问道：“方知青，以后我能去找你么？还有我可以给你写信么？” “张知青，有缘自会相见的。”方亚兰说完头也不回的拎着东西下了火车。 张源下车去追，被旁边的朋友拉住了。 “张知青，人家对你没意思，你去追也没用，火车马上就要发车了，你老实点。” 张源透过窗户看着方亚兰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尽是失落。 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火车出站口有负责接应知青的工作人员，方亚兰刚下火车，就看到距离她不远处的那块红色招牌。 招牌被人高举在空中，招牌上写着知青汇集处。 后边还有一溜帆布篷的解放牌大卡车。 显眼的很。 方亚兰手上拎着，肩上扛着，走了没几步路就到了。 知青负责人路看着瘦瘦小小的姑娘手里拿了这么多东西，赶紧上前帮忙，二人合力将东西弄上了去往安市的大卡车上。 有些累到的负责人李胜靠在车上，缓了口气说道：“小同志，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 第20章 师傅咱们没有敞篷车吗 力气大点好，力气大才能干好庄稼活，他们就缺能干活的同志。 方亚兰笑着说道：“力气还行，同志，想问下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估计得下午了，眼下还有人没到。” 小姑娘看着和他闺女差不多大，想到这李胜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累了，就去车上歇着。” 方亚兰看了眼暴晒在太阳底下的大卡车，为了不晒成肉干，谢绝了李胜的好意，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 这一坐，就睡着了，醒来就到了吃中午饭的点。 “小同志，你要饿了，我这还有块窝窝头。”李胜说话的功夫，从口袋掏出拳头大的窝窝头。 “您吃吧，我这也有，你要是不够吃，这个窝窝头你拿着。” 方亚兰手里的是杂粮馒头，超市一块钱一个的那种，吃着还有点甜味。 “这一个就够了。”李胜举着自己手中的窝窝头说道。 二人有距离的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方亚兰也从李胜嘴里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这批知青大多分配在绥县，到了绥县还要再分配。 说来也是巧，绥县就是方亚兰在现代的老家。 方亚兰思绪飘回了前世，她想起了爷爷奶奶，室外冰天雪地，屋内却暖意融融，奶奶将盘猪肉炖粉条刚一端上桌，香气便瞬间弥漫开来。 五花肉被炖煮得恰到好处，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鲜嫩不柴，粉条吸饱了肉香四溢的汤汁，每一口都软糯弹牙，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 还有锅包肉，金黄酥脆的外壳裹着鲜嫩的里脊肉，咬下去“嘎吱”一声，糖醋汁的酸甜在舌尖爆开，刺激着味蕾，那酸甜交织的独特风味，让她回味无穷。 也不知道现在的绥县是怎么样的。 她这次重生算是回到了从前，或许能把爷爷奶奶找到也不一定呢？ 方家那群畜牲不配当她的家人，她还挺想念爷爷奶奶的。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方亚兰她们一伙知青就在雪城最大的招待所住下了，等着明天的安排。 她和京都来的两位女知青住一个屋，一杯水的功夫，三人的关系就热络起来。 脸圆圆看上去很有福气的叫姜凤琴，另一个留着精干短发，办事利索的女生叫赵琼华。 “方知青，你家里人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过来这边的？他们能放心么？” 姜凤琴在京都的时候见过不少长的漂亮的女人，但长的这么漂亮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看着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还冒着热气的方亚兰，她没出息的红了脸。 方亚兰浑身一僵，随后淡漠的说道：“他们死了。” 在她心里，方家那群混账玩意和死了没啥区别。 姜凤琴傻眼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竟然戳中了方知青的伤心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拼命道歉。 赵琼华也在一旁帮着姜凤琴说话。 看着快要急哭的姜凤琴，方亚兰赶忙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若是他们还活着，肯定不想看到我天天难过。” 赵琼华说道：“方知青，你能这样想就好，希望我们能分到一个地方，这样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但愿吧。” 在火车上的这两天，方亚兰没怎么休息好，腰酸背疼的她头发还没擦干，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被人喊醒。 方亚兰手忙脚乱的将东西收拾好，就扛着行李下楼。 集合的时候，方亚兰打哈欠打的停不下来。 她太困了，昨天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不到八个小时，这对于怎么睡都睡不够的方亚兰来说，无异于满清的十大酷刑之首。 一想到这种生活，将来还要持续好几年，方亚兰想把方家四口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今天带队的还是李胜，在确认好全部知青都在场后，将他们一行人带到了知青办。 雪城下边两个县的人早早的就在知青办等着了。 方亚兰很幸运，被分在了绥县，一起的还有赵琼华和姜凤琴在内的其他七位知青。 在知青办简单的吃了一个免费的早餐后，以方亚兰为首的知青们坐上了去往绥县的手扶拖拉机。 拖拉机身后挂着一个铁皮车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破烂的好像随时要散架，方亚兰她们几个以及她们那大包小包的行李勉强能挤下。 隔壁州际前来接应知青的是一辆解放牌的大卡车，坐上去二三十个人都不带挤的。 都是下乡知青，这么一对比，坐在手扶拖拉机车斗里的知青们就有些崩溃。 还没到地方就这么惨，等到了那乡下岂不是更惨。 他们后悔了，可后悔也没用。 从注销户口的那一刻，他们就没了回城的希望。 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种苦，严明谦一上车就嫌弃的不行，屁股还没坐热，就从车上跳下来，身后好像有什么脏东西在追着他跑似的。 开拖拉机的老师傅吼道：“快去车上坐好，马上就要走了。” 严明谦苦哈哈的说道：“师傅，咱没敞篷车么？” 老师傅撇撇嘴，不以为意的说道：“敞篷车那玩意多贵了，县里穷的都拉饥荒了，哪有闲钱买那玩意，就这拖拉机，还是接你们才舍得开的。” 此话一出，车上的几个知青心凉到家了。 严明谦当场想找个歪脖子树吊死。 只有方亚兰一脸的平静，谁也猜不出此刻她心里都在想些啥。 很显然，老师傅没耐心了，看着迟迟不上车的严明谦，他说道：“你走不走，再不上车我们就走了。” 严明谦磨蹭了几秒，开口说道：“师傅，我能和你坐在一起么？” 车斗里的那股臭味熏的他眼睛都是疼的。 “城里来的就是麻烦，快上车，我还要赶着回去呢。” 老师傅嘴硬心软。 严明谦生怕他中途改变主意，麻溜的爬上拖拉机，挨着老师傅坐了下来，小手紧紧的拽着老师傅的衣服，生怕掉下去。 毫无疑问，严明谦又被老师傅吼了。 “快松手，我衣服要被你扯坏了。” 第21章 有钱就是了不起 县里就这一台拖拉机，平日里跟宝贝一样，是个男人都想开，但会开拖拉机的也没几个，他算一个。 来市里接知青的活计是他求爷爷告奶奶才求到手的，就为了能开上拖拉机，为此，他特意将压箱底的衣服翻出来。 这衣服还是他当年结婚的时候买的，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还跟新的一样。 要是被这臭小子扯坏了，等下回家，他婆娘又要唠叨他了。 严明谦条件反射的将手松开了，脸上尽是无辜。 老师傅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然后跳下车。 左手按住阀门减压，右手将Z字型的大铁车钥匙插进去，使劲晃动手臂，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拖拉机车头的烟囱里冒着黑烟。 老师傅赶紧上车，踩离合，挂档，松离合，踩油门，一通操作下来，车子以每小时十五公里前行。 路口拐弯的时候，老师傅忘记减速，坐在拖拉机上的严明谦差点被甩出去见他太奶。 惊魂未定的严明谦当场抱着老师傅哇哇大哭。 他爸妈一定是脑子里进浆糊了，才会把他弄到这鸟不拉屎的乡下。 他要是死了，他们严家唯一的根就没了，到时候让他们后悔去吧。 呜呜呜呜，他好怕。 他想回去。 自知做错事的老师傅在严明谦抱着他号啕大哭时，也没想着将严明谦给推开。 可是很快，老师傅心底的那抹愧疚感就消失了，在看到严明谦将眼泪鼻涕蹭到他衣服后，想都没想的将严明谦推开，丝毫不顾及严明谦此时脆弱且受伤的幼小心灵。 看着脏兮兮的衣服，老师傅也想哭，今天回家一准要被婆娘骂，可还嘴硬的说道：“一个大老爷们还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哭，也不嫌丢人。” 丢人就丢人，总比刚才差点没命强，严明谦在驾驶座上哭，也没人管他，直到哭累了，他才止住。 方亚兰的耳朵根这才算清净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谁家的父母这么心大，竟然舍得让这位爷下乡，也不怕死在乡下。 路面上坑坑洼洼，严明谦开拖拉机的技术又不是多好，在车斗里坐着的方亚兰颠簸的快要散架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龇牙咧嘴，脸上全是痛苦。 此刻，在她们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快快到地方，要不然她们这条小命都要被折腾没了。 有时候，越怕啥越来啥，拖拉机走到一半，突然熄火不走了。 老师傅从车上跳下来，一番操作后，还是不行，急的他抓耳挠腮直跺脚。 知青们也傻眼了，眼下荒无人烟的，就算是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总不能推着拖拉机走吧。 就他们这细胳膊细腿的，推到地方，要推到猴年马月去。 大中午的日头还是有些晒人的，在太阳下暴晒到快要晕厥的赵琼华问道：“同志，还没修好么？” 老师傅摇摇头。 他只会开拖拉机，修拖拉机他是一点不会。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听我奶奶说，乡下天一黑，就会有狼出没，我们该不会等下要喂狼吧。” 姜凤琴说完就哭了起来，其他知青也被她说的心里直发毛，嚷嚷着要走。 方亚兰看着动不动就哭的姜凤琴，不着痕迹的离她远了点，并决定以后要和她少交集。 有那个哭的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动动脑袋，想想怎么把眼前的难题解决掉。 本就心焦的老师傅在听到这群知青的哭声，心里更加烦躁，但也知道，拖拉机出故障和他们没关系，耐着性子说道： “你们在这不要乱跑，我去喊人来修。” 哭成泪人的姜凤琴说道：“你不会把我们扔下，不管我们吧。” 老师傅黑着脸说道：“你想多了，你们没拖拉机值钱。” 见老师傅要走，姜凤琴又开口了：“那我跟你一起走，你把我们丢在这，我害怕。” “我也要。” “还有我。” 除了方亚兰和严明谦，其他人都吵着闹着要跟老师傅走。 老师傅说道：“你们都跟我走了，拖拉机谁看？” 拖拉机丢了，他也不用回去了，找个地方上吊得了。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姜凤琴不依不饶。 场面瞬间僵持。 方亚兰一句话都不说，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拖拉机面前，四处检查，只有找到出故障的点，才能对症下药。 没什么事干的严明谦则是跟在方亚兰的屁股后面，她干啥他看啥。 主打的就是一个无聊，不过看着方亚兰这副认真样，他就知道她身上是有几把刷子在的。 识人向来很准的严明谦当场决定抱住方亚兰这个大粗腿不撒手。 老师傅看着方亚兰趴在拖拉机面前捣鼓个不停，生怕方亚兰将拖拉机再给捣腾坏，赶紧上前拦着：“方知青，你别乱动，我去喊人。” 方亚兰头都不抬的说道：“不用喊人，马上就好了。” “啊？好了？”老师傅一脸懵。 方亚兰没再说话，专心忙着手上的活。 老师傅见方亚兰还在捣鼓，担心拖拉机的他就要上手拦着，但被严明谦阻止了，“同志，你就让她试试，她肯定能修好。” 老师傅不高兴的说道：“要是她修不好呢？” “修不好我赔。” 严明谦的话如同火上浇油，老师傅气的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赔，你知道这台拖拉机多贵么？你赔得起么？把你买了估计都不够赔的。” “这些够么？” 严明谦将挎包里的钱拿给他看，一张张的全是大团结，很厚的一沓钱。 不止老师傅被严明谦手上的钱惊到了，姜凤琴她们几个知青同样被吓到了。 严明谦这么有钱的么？ 全是大团结。 他们就是做梦都不敢梦到自己有这么多钱。 一时间，有人的心思变了又变。 老师傅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有钱了不起啊。” 然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有钱就是了不起，他也好想有钱。 “叔，拖拉机修好了，你试下。” 方亚兰的大嗓门瞬间将神游在外的老师傅拉回现实，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方亚兰：“好了？这么快？” 其他知青则是一脸狐疑的看着方亚兰，只有严明谦一副我就知道她行的坚定眼神。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方亚兰淡定的说道：“我刚检查了一下，发现是拖拉机的油路不小心堵住了，这也就导致燃油没有办法流动，我刚才给它简单的清理了下，应该可以了。” 方亚兰说的话太过深奥，小学三年级都没毕业的老师傅听不懂，但不耽搁他干活。 一分钟后。 拖拉机能打着火了，脚踩油门还能走。 拖拉机这是修好了。 老师傅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方亚兰不止修好了拖拉机，还救了他。 拖拉机是在他开的时候坏的，就算不是他的原因，他也逃不了关系，到时候上面肯定要降罪于他。 第22章 干嘛想不开找罪受 老师傅满脸感激的看着方亚兰： “方知青，多亏有你在，从今天起你就是老汉的救命恩人，日后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去公社找我，只要我能帮的上，我绝不推脱。” 这话一出，其他知青齐刷刷的看向一旁的方亚兰，眼神里满是羡慕。 她运气还真好，竟然歪打正着的将拖拉机修好，老师傅叫彭志刚，是绥县人，有当地人的照拂，方亚兰以后在乡下的日子好过多了。 “也正好碰上了，要不然我也修不好。” 方亚兰是农学专业毕业的，大学之后又读了研究生，研究生期间几乎都是在和庄稼打交道，对于地里的事情了解不少，农村里依然有不少老师傅开拖拉机，她也见识过别人修拖拉机，看得多了自然也会修一些小故障。 修拖拉机其实也是为了不耽误自己的时间，毕竟早点儿修好，也能早些到绥县，不然岂不是要在路上过夜。 就是可怜了她这身衣服，刚才修理拖拉机的时候没注意，将柴油弄身上了，也不知道回去能洗掉不能。 严明谦见二人有说有笑的，将他晾在一边不管不顾，他生气了，硬往里插话：“叔，刚才得亏我拦着你，要不然这拖拉机到现在还是坏的。” 心情好的彭志刚笑眯眯的说道：“叔也跟你道声谢。” 严明谦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和自己道谢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方知青出手修好的。” 暴晒在太阳底下的几位知青见他们三个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多少有些生气，其中一个知青说道：“同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走不走？” 彭志刚说道：“走走走，现在就走。” 经过这件事情，严明谦有点不相信彭志刚的开车技术，生怕一不小心死翘翘的他捏着鼻子，不得不去坐在后边的车斗里。 只是车斗里的那股臭味熏的他脑瓜子嗡嗡疼。 真是少爷命呀！ 离严明谦不远的方亚兰从兜里掏出个橘子，当着众人的面，将橘子剥开，橘子果肉她吃了，橘子皮递给严明谦。 “你吃肉，给我吃皮，方知青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严明谦捂着胸口，一副受了多重的伤似的，委屈巴巴的看着方亚兰。 “我这人一向没有良心。”方亚兰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这橘子皮不是让你吃的，是让你放在鼻子下边闻的，它能让你暂时看上去没那么难受。” 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是刚才她修拖拉机的时候，唯一一个站出来力挺她的。 就是不知道这傻小子身上带那么多钱干啥，也不怕被有心之人盯上，到那时，他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严明谦没想到橘子皮还有这个用途，他尝试将橘子皮放在鼻子下边，果然舒服了很多。 严明谦也不白拿别人的东西，他从兜里掏出几块巧克力递给方亚兰，算是感谢。 而方亚兰瞄了一眼，在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没要。 “巧克力很好吃的，你尝尝。” 来的时候，家里只要能进嘴的东西，他全装了过来，整整两大包吃的，他妈过两天还要给他寄。 吃的东西，他不缺。 方亚兰说道：“太苦，我不喜欢。” 她的日子已经够苦了，苦到不想再吃任何苦东西。 “确实有点苦，不过我这还有其他东西，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么？” 严明谦将装有吃食的背包拿到方亚兰面前，让她自己挑，方亚兰推辞不掉，拿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甜甜的，奶味十足。 严明谦无视车斗里的其他人，在方亚兰拿完糖后，麻溜将背包的拉链拉上。 众人面露失望，但也拉不开脸去向严明谦讨要吃的，到最后也只能眼巴巴的干看着。 下午三点左右，颠簸了一路的众人总算到了洲县，彭志刚帮着知青们将行李从车上卸下来，就开着拖拉机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将家里的地址写给方亚兰。 接下来，又是点名时间，知青办主任有在念到方亚兰的名字时，有个两三秒的停顿。 方亚兰发现了，抬头的那一瞬间和主任有的目光交汇了。 严明谦也看出来点猫腻，凑到方亚兰面前，小声的嘟囔道：“你认识他？” 方亚兰摇摇头：“不认识。” 严明谦、方亚兰、姜凤琴等人分到了红旗大队。 赵琼华分到了离红旗大队很近的青山大队。 严明谦在听到自己和方亚兰一个大队时，激动的一蹦三尺高，把在场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方亚兰觉得有些丢人，暗戳戳的往后退了两步，离他远远的，偏偏严明谦像块牛皮糖，又很快黏了上来。 方亚兰甩都甩不掉，看着笑成二傻子的严明谦，最后只能随他去了。 而此时的姜凤琴，一想到要和赵琼华分开，哭的那叫一个厉害。 赵琼华也没想到会来这一出，强忍悲伤的同时还不忘安慰姜凤琴，一直持续到青山大队的人来。 临走前，赵琼华找到方亚兰：“方知青，往后的日子，凤琴就拜托你了，她年纪还小，你平日里多担待点。”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相信姜知青能照顾好自己，不会麻烦别人的。” 方亚兰冷着脸拒绝了。 她这人一没耐心，二不愿做伺候人还没有钱拿的老妈子，姜凤琴动不动就哭的性格决定着日后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这块烫手的山芋她自然不会吃饱了撑的瞎应下，她和姜凤琴非亲非故的，干嘛要想不开的找罪受。 再者说了，她现在恨不得离姜凤琴远远的。 赵琼华没想到方亚兰会这么说，脸色一白，随后看向方亚兰身旁的严明谦。 谁料，赵琼华还没张口说话，严明谦就看出来她的意图，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哪里能照顾了别人，这种事你找别人。” 赵琼华没法子了，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这一队的另一个队友曹松山。 曹松山挺好说话的，一口气揽下了照顾姜凤琴的活。 “啧啧啧，方知青，你说曹松山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竟然这么想不开，要我说，这活就不能接……” 方亚兰头一次见一个男人能这么唠叨的，耳朵起茧的她听不下去了，用一个窝窝头将他喋喋不休的那张嘴堵上了。 第23章 你妈这么厉害的吗 “方知青，你搞谋杀啊。” 被堵住嘴的严明谦愤恨的冲那看上去略显干巴的窝窝头咬上一口。 事实证明，窝窝头不止看上去干巴，吃着也干巴，严明谦一口下去，噎的他捶胸顿足的差点没过去。 直到心里有愧的方亚兰递过来一壶水，严明谦才重新活了过来。 至于手里的那个窝窝头，他随身揣兜里，说啥都不肯再吃了。 开玩笑，再吃小命就没了。 自打出生，小爷他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下次说话注意点。” 旁边的姜凤琴刚才想刀了他的眼神都有了，这傻小子还跟没事人一样呱呱乱说，也不怕到了乡下遭人嫉恨报复。 还真是财主家没心眼的傻儿子。 严明谦听出方亚兰的言外之意，吊儿郎当的点点头。 看在方亚兰对他这么好的份上，赶明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寄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还有衣服之类的。 方亚兰身上的衣服破到他家大黄看了都摇头。 对了，大黄是他家养了好多年的狗。 红旗大队前来接应知青的人迟迟不到，眼看天就要黑了，没法子的主任有只好带着方亚兰她们四位知青去了国营饭店吃晚饭。 一人一碗面，是主任请客，不过他也实力有限，也只能请一碗面，再多就掏不出来了。 饿的肚子咕噜噜叫的众人也没心情谦让，拿起筷子就干饭。 一向挑剔的严明谦也饿很了，竟觉得普通的素面都称得上人间美味，三下五除二就将面吃光了，就连面汤都喝的一干二净。 都这个点了还没来，看样子，红旗大队的人今天是不会过来了，吃完饭，主任有将他们四位知青安排在知青办住下了。 知青办有铺好的床和现成的褥子被子，还有两位值班的女同志。 方亚兰刚把行李放进屋，就被郭主任有叫出去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大晚上的，严明谦有些放心不下，便跟了上去，在离方亚兰四五米的距离他停住了。 若是等下出事，他能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方亚兰。 只要有他在，他的大粗腿就不能出现意外，在乡下，他人生地不熟，可全靠她呢。 郭主任有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叫你舒兰兰吧，我跟你干爸周文辉是多年的老战友，他这两天给我来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要是受了委屈或碰上啥不能解决的事，就过来找我，郭叔叔给你解决。” “郭叔叔好。” 原来干爸口中的打点好关系，是找了老战友。 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情谊最为深厚，想来她在乡下的日子也不会太糟糕，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动用这层关系。 像这种，人情用一次少一次，能不用就不用。 “老周年轻的时候就吵吵着要闺女，结果生了个儿子，为这事，他闷闷不乐好长时间，如今总算是如愿了，这老家伙肯定高兴坏了。” 郭主任有回忆起年轻时候，眼里有泪光闪烁。 那些都是他无法回去的青葱岁月。 方亚兰仔细回想了认亲那天的名场面，好像他说的没错，干爸那天哭了，干妈嫌他丢脸，把干爸臭骂了一顿。 距离方亚兰四五米远的严明谦见二人有说有笑的，一时间大脑有点转不过来弯。 方知青不是说不认识么，怎么他瞅着像是认识的，难不成方知青在骗他？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上当受骗的严明谦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兰兰，你婶子都收拾好了，今天跟我回去住，等明天我上班再把你送过来。” 方亚兰不想给郭主任有添麻烦，直接出声拒绝。 郭主任有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在叮嘱完她照顾好自己后，就走了。 “严明谦，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发啥疯。”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从严明谦眼中看出一丝受伤的神情。 谁大半夜闲着没事干欺负这家伙了？ 严明谦凄凄哀哀的说道：“方亚兰，你个大骗子，你骗人。” 云里雾里的方亚兰皱眉：“你说清楚，我骗你啥了，要是讲不清，老娘把你头打歪。” 严明谦这次可逮着机会了，强烈控诉道：“你不是和他不熟么，你俩刚才有说有笑的，亏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骗我。” 搞了半天就为这，方亚兰对严明谦一整个大无语，冲他翻了个白眼，没有任何解释的她直接回屋睡觉。 留下在原地抓狂的严明谦。 第二天，方亚兰神清气爽，严明谦像是被女妖精吸了阳气一样，萎靡不振，眼底大片乌青，捂着嘴时不时的打哈欠。 大清早的，严明谦就往方亚兰身边凑，缠着方亚兰问她和郭主任有的关系。 “就为这？一晚上没睡觉？”方亚兰表情复杂。 严明谦像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方亚兰。 “怕了你了，郭叔叔和……”方亚兰话说到一半，发现姜凤琴勾着头，支棱着耳朵往她这边看，瞬间把嘴闭上了。 严明谦被话说到一半不说了的方亚兰吊的那心上不来下不去，急的抓耳挠腮：“和谁啊？方知青，你快说啊。” “我爸和郭叔叔在很早以前就是战友，我爸不放心，就拜托郭叔叔照顾我，我也是到乡下才知道的，不存在欺骗你。” “原来是这样，昨天都怪我冤枉你了，赶明请你下馆子，吃肉，想吃什么随便点。” 很好哄的严明谦立马雨过天晴，丝毫不质疑方亚兰说的是不是真话。 一旁的姜凤琴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你爸妈都死了么？方知青骗人可不好。” 方亚兰反驳道：“谁跟你说人这一辈子只能有一个爹的。” “你有两个爹？你妈这么厉害的么？” 这次，换严明谦震惊了，一副牛逼坏了的眼神看向方亚兰。 方亚兰看着又在犯蠢的严明谦。 这爹就不能是认的爹么？ “兰兰，这是你婶子烙的鸡蛋饼，特意让我给你带过来的，趁热吃。” 郭主任有丝毫不顾及外人的目光，当着众人的面，将冒着热气的鸡蛋饼塞到方亚兰手里。 方亚兰知道这是郭主任有在给自己撑腰，日后若是有人欺负她，也要想想她背后的人是谁再动手。 知青办主任虽然不是多大的官，但在绥县这个小县城还是够用的，方亚兰一脸乖巧的说道：“谢谢郭叔叔，你跟婶婶说，赶明我有空了就去看她。” 第24章 颗粒无收却饿不死 “到时候，让你婶子给你做她最拿手的梅菜扣肉。”郭主任有手头还有工作，简单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等他一走，众人的视线都落在方亚兰手上那看起来香香软软的鸡蛋饼上。 严明谦被这小香味诱惑的直咽口水，他厚着脸皮凑到方亚兰面前：“方知青，我对你是不是很好？” 方亚兰勉为其难的说道：“还行吧。” 严明谦听到还行吧，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看来他想吃鸡蛋饼的心愿泡汤了。 这饼是白面烙的，上面还有鸡蛋和黑芝麻，不用想都知道好吃，嘴馋的严明谦疯狂的咽着口水。 却不料下一秒，方亚兰将手里的鸡蛋饼一分为二，将最小的那块递给了严明谦。 严明谦满脸的不可置信：“给我的？” “不要就算了。”方亚兰说着就要把饼收回来，却被严明谦抢先一步夺走了。 “谢谢方知青。” 严明谦嘴角的笑都咧到后脑勺了，他果然没看错，方知青就是够义气。 好不容易大伙终于等来了接他们进村的牛车了，只是牛车坏了，即使终于赶到了知青们面前，他们也得徒步进村。 四个人跟在牛车后边，城里来的娃子没经历过风吹雨打，看着就细皮嫩肉，刚进大队，就收获了一众人的目光。 火辣辣的目光硬是让严明谦一个纯情小伙红了脸，他小声的嘟囔道：“方知青，是不是我长得太帅，把他们迷倒了。” 方亚兰一言难尽的看着严明谦，想知道究竟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说出来这么不要脸的话。 队员们看向她们的眼神分明是嫌弃。 嫌弃，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嫌弃。 这傻小子，怎么到了乡下还没认清现实，在这吃不饱的年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但后来严明谦身体力行的证明了长得好看还真有用，迷的小姑娘不要不要的，争抢着给他干活。 见方亚兰不说话，严明谦说的更起劲了：“想想也是，小爷我想当年在大院也是一朵花，多少小姑娘跟在我身后，求我跟她们处对象，我都没同意……” 再听下去，方亚兰觉得自己今天就可以不用吃饭了，于是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小两步。 “大队长，咱们大队怎么又来知青了，现在队里上上下下拉饥荒，哪有多余的粮食养这群吃白饭的人。” 说话的是冯爱莲，此时她眯着眼睛在两位女知青身上来回打转。 长的好看的屁股太小，一看就不好生养，她们家就铁柱这一个根，可不能败到这女人身上。 另一个长的也还行，勉强能配得上她们家铁柱，就是那里太扁，将来生娃的时候，肯定没有奶水，这会把她的大金孙子饿着的。 不过将来养养也行，城里来的女知青手里肯定有钱。 想到这，冯爱莲看向姜凤琴的眼神热情了起来。 赶车的师傅说道：“这是公社的决定，你要有意见就去公社闹，我不拦着。” 冯爱莲瞬间熄火了，她哪敢去公社闹，除非她嫌命长不想活了。 喋喋不休的严明谦也哑巴了，从小到大，到哪都受欢迎的他刚到乡下就被人嫌弃了。 此时，他的内心是极度崩溃的。 好不容易到了知情点。 只有三间土坯茅草屋，最为破旧的那间是用来做饭吃饭的厨房，其余两间分别是男女知青宿舍，还有一个露天厕所。 几根木棍子搭建的简易床板，铺着麦秸秆的大通铺，唯一的窗户还是用几张报纸糊起来的，这要是遇上刮风下雨天，还往屋里进雨。 严明谦他们几人看着如此糟糕的住宿环境，心里难受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只有方亚兰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离开这里。 她要搬出去住。 屁大点地方，翻身放个屁的动静别人都听的一清二楚，身上有太多秘密的她不适合这里。 老师傅就给他们介绍起来绥县以及大队的情况。 绥县有三多：荒地多、兔子多、鳏汉多，队员们吃不饱饿着肚子去上工那是家常便饭，再加上前两年不是旱灾就是水灾，田里几乎颗粒无收，相比其他大队饿死人的现象，他们大队倒是没有出现，不过也欠了一屁股饥荒，到现在欠公社的八百多斤粮食也没还上。 总之就是一个穷字。 大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集中在蹲在地上数蚂蚁的方亚兰。 曹松山声音有些颤抖：“方知青，这以后的日子我们要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 她目前能做的也只是顾好自己，旁人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晌午头，来人将知青的口粮送过来了。 国家规定下乡知青每月毛粮45斤，这些玉米和红薯干加起来正好45斤，来之前特意过了秤的。 姜凤琴看清袋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怒了：“我们是来支援农村搞建设的，你就让我们吃红薯？你们这是虐待知青。” “我们这里一天三顿吃的都是红薯。” “我不管，我不要吃红薯。” 姜凤琴耍性子，听着倒像是为难送红薯的人，可是人家只是个送东西的，送多少与他又不相干。 红薯这玩意，吃多了容易腹胀放屁，方亚兰不是很喜欢吃，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那份拎回了屋。 严明谦也有样学样的将自己那份拎走了，吃不吃是一回事，总要做做样子的。 曹松山拎着自己那份口粮，硬着头皮劝道：“姜知青，别闹了，有总比没有的强，这要是闹到大队长那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姜凤琴愤恨的瞪了曹松山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拎着自己那份口粮回屋了。 说到底，她还是怕队长。 知青点上工的人还没回来，在屋里坐着太闷的方亚兰搬了张椅子坐在树荫下纳凉。 跟屁虫严明谦也紧跟其后的搬张椅子坐在方亚兰旁边。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方知青，你喜欢吃红薯？” “不喜欢。” “那刚才你收的那么利落。” “你不也是么？” “我那是看你收了，我才收的。” “挺聪明的。” “算你识货，小爷我聪明绝顶。” “是秃顶的顶么？” 第25章 满桌子红薯要吃吐了 严明谦嗖的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冲到方亚兰面前，手薅着自己的头发给她看：“小爷的头发多着呢，怎么会秃顶。” 方亚兰扫了一眼严明谦那厚到让人嫉妒的发量，轻飘飘的说道：“现在不秃，又不能保证以后不秃顶，这事谁能说的准呢？” 严明谦咬牙切齿的说道：“以！后！小！爷！也！不！会！秃！” 他现在想找个麻袋将她套起来毒打一顿。 事实上，他有心没那个胆。 “不逗你了，不秃不秃。” 等下把他逼急了，要哭的，方亚兰见好就收。 “这还差不多。” 炸毛的严明谦立马温顺的像只小绵羊，还将口袋里的瓜子分给方亚兰。 方亚兰突然神叨叨的说道：“看一眼墙上挂着的那个黑板。” 严明谦顺着方亚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一皱：“怎么了？” “我让你看黑板上的字。” “我……眼睛不好，看不见。” 严明谦羞涩的像还未出阁的大姑娘。 “看不见，那就凑近看。” 当严明谦走到墙根边，在看清黑板上的字时，瞳孔紧缩。 “红薯很好吃，我也很爱吃。” 见严明谦半天没动静，方亚兰说道：“看清了没？” 严明谦转过身子点点头。 方亚兰又问道：“谁说的。” 严明谦还是没说话，机械的用手指了指天空。 “知道了就行。” 方亚兰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比如眼前的严明谦，有些事，稍微一点就通。 冷静过后，严明谦看向方亚兰的眼神越来越炽热，炽热到能将方亚兰点燃。 看吧，他的眼光就是好。 这时，提前下工回来做饭的刘燕妮看着院里凭空多出来的几人，问道：“你们是谁？” 队长也没通知说她们知青点最近要来新人啊。 “我们是新来的知青，今天刚到，屋里的床铺你们能收拾一下么？要不然今晚上我们没到地方住。” 方亚兰不喜欢碰别人的东西，所以才等到现在。 刘燕妮笑眯眯的说道：“我等下做完饭就收拾，你们要吃饭吗？吃的话把你们要吃的量给我，我给你们做出来。” 方亚兰说道：“我们的口粮刚送来，还没来得及磨。” “吃饭要紧，什么时候你们磨好了再还我，也来得及。” 众人赶紧跟她道谢。 这段日子，除了昨天晚上的那碗热汤面，他们几人还没吃上过热乎的饭菜呢。 众人都对接下来的午饭充满期待，方亚兰排除在外。 刘燕妮做饭的时候，其他知青陆陆续续下工回来了。 都是年轻人，都是知识青年再下乡，几人很快就聊的火热。 思想觉悟最高的武保华年龄最大，资历也是其中几个最老的那个，当之无愧的知青点老大。 总而言之，遇事找他就对了。 只不过，武保华浑身没有二两肉，风吹一下就能倒，眼神里还满是精明和算计，方亚兰觉得这人大概率是靠不住的。 所以，她还是指望自己吧。 如果后面能顺利出去住，最好自己一个人，那她凭借着空间里的物资会过得更好。 和她同样想法的还有严明谦，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严明谦要靠的不是自己，而是方亚兰。 刘燕妮做饭很快，众人刚聊没一会儿，饭就做好了。 “这是今天的午饭？” 不止姜凤琴傻眼了，方亚兰看见桌上那饭也愣住了。 整个一个红薯大开会，红薯稀饭，红薯饼子，清炒红薯丝，再配上一盘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小咸菜。 方亚兰现在严重怀疑，等下吃完这顿饭，会不会放屁放的像连环炮一样，停不下来。 武保华站出来解释道：“红薯产量高，咱们大队的主食就是红薯，你们刚来还不适应，等习惯了就好了。” 方亚兰想说：她还真习惯不了，一顿两顿可以，顿顿吃的话，她自己就要变红薯了。 看来，搬离知青点一事，刻不容缓。 就在方亚兰准备动筷吃饭的时候，武保华站起来，其余老知青也纷纷跟着站起来。 武保华见方亚兰她们几个新知青屁股都不带挪窝的，赶紧说道：“方知青，你们快站起来。” “节约粮食问题……忙时多吃，闲时少吃……此时一定要抓紧……” 背诵完，才到了吃饭的步骤。 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方亚兰硬是将自己的那碗红薯稀饭和红薯饼子吃完了。 刚把碗放下，王松山又开口了： “方知青，往后的日子，你们是和我们搭伙做饭，还是你们自己做？” 不想顿顿吃红薯稀饭的方亚兰选择自己做饭，以方亚兰为风向标的严明谦也紧跟其后。 倒是放姜凤琴和曹松山选择了跟老知青们搭伙做饭。武保华不死心的劝道：“方知青，平日里既要上工还要自己做饭，会很累的。” 方知青身上穿的一看都是有钱的主，要是跟他们搭伙吃饭，他们多多少少能沾点油水吃。 其他知青也纷纷劝严明谦再考虑考虑，唯独方亚兰，就当没这个人一样，半句说劝的话都没有。 严明谦是个人精，自然知道他们的真实用意，咬死了要自己做饭。 其他人见劝不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这其中就包括知道严明谦有很多钱的。 谁知，严明谦前脚出了厨房，后脚就找到方亚兰。 ”方知青，咱俩搭伙做饭吧。” “不要。” 方亚兰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为什么？” “麻烦。” 严明谦：？？？ 严明谦头顶上几个大大的问号来回闪现：“麻烦？怎么会麻烦呢？就咱两个搭伙做饭，又没别人。” “我说的是你比较麻烦。” “我很好……养活的，你就答应我吧。” 在方亚兰的认知里，很好这二字，就是不好养活的意思，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方亚兰还是一口回绝他的提议。 严明谦见方亚兰油盐不进，直接拿出杀手锏：“我会做饭，我做的饭很好吃，我祖上是御厨。” “成交。” 祖上是御厨，好小众的字眼，方亚兰喜欢。 第26章 没事干嘛来招惹疯子 下午，老知青们吃完饭就去上工了，方亚兰拎着口粮和严明谦出去了。 队口的大槐树下坐着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唠家常。 方亚兰走上前说道：“大娘，我想问下咱们大队都是在哪磨面的？我们刚来，还不懂。” 纳鞋底的崔秀娥抬头打量了眼前的两人一眼：“在大队部那，你们要是摸不到地方，我带你们过去。” “那麻烦你了。”方亚兰说完，严明谦也跟在屁股后面道谢。 “你们就是大队长今天接回来的那几个奶娃娃？” 怀里抱着孙子的女人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严明谦身上，真是越看越满意。 严明谦被看的心里直发毛，缩在方亚兰身后，头压的低低的，那女人看他眼神就像是在看案板上的肥肉，能生吞活剥的那种。 他心里好怕怕。 方亚兰点点头：“今天刚到，往后要是有啥不懂的，恐怕要麻烦各位婶子了。” “有啥不懂的，就来我家找我，我男人和咱们大队长家是亲戚。” 抱着孩子的女人万淑娟这话一出，挨着她坐的几位婶子大娘感到很意外。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偷奸耍滑、爱占小便宜的万淑娟嘴里竟然能说出人话了。 “谢谢婶子。” “啥谢不谢的，说谢就见外了，到了咱们红旗大队，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万淑娟见铺垫的差不多了，继续说道：“同志，你和你身后的这位男同志是啥关系啊？” 几位婶子大娘这下终于弄明白了，敢情万淑娟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通，是看上人家男同志了。 她们就说嘛，做了一辈子缺德事的万淑娟才没这么好心。 “朋友关系。” “你们在搞对象？” “没有。” 万淑娟听到没有二字，笑的花枝乱颤：“好好好，你们快去忙吧，这个时候，石磨子那里应该没啥人。” 方亚兰和严明谦跟着指引来到了石磨子附近，严明谦好看的眉头颦蹙，“方知青，你找这个玩意儿干啥？几块大石墩子。” 严明谦还好奇地推了两下，这下眉头颦蹙地更厉害了，“啥玩意儿这么重！” 带路的崔秀娥笑出了声，“城里来的孩子力气是小。” “磨面是需要靠巧劲儿的，不是去推石头，那哪儿能推的动呀，看到这根棍子没有？”崔秀娥说完就上手给二人演示。 石磨分上磨和下磨，上磨和下磨相接触的磨面有此起彼伏的磨齿，上磨可以凭人力来回转动。 崔秀娥捧一把玉米粒放到上磨的磨眼，然后进行推磨，手推着磨竿来回转圈，慢慢的，玉米被磨成粉状。 磨好的玉米面粉还要过边筛才能吃，筛出来的玉米皮也舍不得扔，队员们拿回家喂鸡。 “我还有事，你们磨好面去我家找我，我教你们怎么过筛。” 二十多斤玉米，二十多斤红薯干，都是要磨成面的。 严明谦一看崔秀娥推的挺简单的，他肯定也能行，于是大手一揽。 “磨面这种都是男人干的活，你在一旁歇着，我来。” 方亚兰乐见其成，严明谦愿意干她也不推辞，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严明谦两手袖子一撸就是开干，自信心满满地上手，学着崔秀娥那样推起磨来—— “啊！” 还是吃力得很，重死了，怎么崔秀娥就能那么轻松地推磨？ 严明谦涨得满脸通红，方亚兰笑着看他，在一旁给他加油打气，“严知青加油！” 方亚兰这一打气，严明谦的男子气概瞬间爆发出来了，刚刚还想放弃的他这下说不出口了。 方亚兰则是在一旁闲逛，再往前走就是村口了。 倏而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彭叔叔谢谢你啦，以后我在红旗大队里还得麻烦你多多照料了。” 这声音—— 方亚美？ 她不是去林城下乡了吗？怎么会来雪城呢？ 方亚兰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扭头看去，那人不是方亚美还能是谁？ 方亚美笑着向彭志刚道了谢，她和王玉梅在去林城下乡登记处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女生报错了名，将林城报成了雪城，那个女生的外公在林城，有所依靠，她不想去破破烂烂的雪城。 方亚美一合计，方亚兰不是来雪城了吗？于是和那个女生商量了一下，两个人交换。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如今的王玉梅一贫如洗，还被迫和儿子分开，她已经是彻底见识到方亚兰的手段了，不想让女儿去遭罪，苦口婆心地劝说方亚美不要换去雪城。 方亚美哪里肯听，“妈，你就别再劝了，我肯定是要去雪城的。” 不仅仅是为了要报复方亚兰，最重要的是找个机会把金锁偷回来。 王玉梅劝是劝不住的，只能任由方亚美去。 不过方亚美可没准备两手空空地离开，她娇滴滴地掉起眼泪来，“妈，雪城的环境有多恶劣你是知道的，我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手头一分钱都没有……” 王玉梅瞬间悟了，马上捂紧钱包，“我也没钱，咱家的钱全被人偷走了。” “妈，你找姨妈借了钱的。” 方亚美又说道：“雪城离林城不算远，但是离西北可就是十万八千里，爸和弟弟根本指望不上。妈，你放心，等我以后混好了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王玉梅动摇了，现在她的依靠确实就方亚美一个了，毕竟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王玉梅也舍不得方亚美吃苦，索性心一横，将借来的大半钱都给了方亚美。 来雪城的一路上，方亚美嘴巴甜如蜜，她是吃过亏的，如今出门在外少不了要多巴结一下别人。 彭志刚将人送到红旗大队就要走的，忽然也瞧见了石磨旁边的方亚兰，瞬间眉开眼笑。 而方亚兰也往这边走来。 方亚兰的眼睛紧紧盯着方亚美。 “方知青，原来你被分到红旗大队了，我家就在那边，你要是有啥需要，随时开口，老汉能帮的绝不含糊。” 彭志刚憨厚地挠挠头。 方亚美又嫉妒起来了，她这一路上叫了多少句“彭叔叔”，都没得到彭志刚这句照拂的话。 不过方亚美面上不显，反而笑着说道：“彭叔叔，原来你认识我姐呀！” “你们……”彭志刚好奇地看了看两人，姐妹？长得也不像啊。 “我叫方亚美，我姐姐叫方亚兰。”方亚美还故作亲昵地挽住方亚兰的胳膊。 “哦哦哦，原来是亲姐妹呀，老汉年纪大眼睛花了。” 方亚兰嫌弃地将方亚美的手甩开，“谁跟你是姐妹。” “姐姐，你别生气，我也是想来陪陪你。” 方亚美口蜜腹剑，方亚兰只觉得恶心。 这一幕落在彭志刚的眼里一方面觉得是姐妹情深，另一方面又觉得说不出的怪异感。 “彭叔叔，我是我，方亚美是方亚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方亚兰说完这话就转身去拿玉米，心里则是思索着方亚美怎么会突然来雪城？ 方亚美还笑着跟彭志刚解释，“彭叔叔你别见怪，我姐姐这个人脾气很古怪。” 彭志刚并不苟同，“方同志挺热心一闺女。” 说完彭志刚就离开了。 方亚美嫉妒的小火苗愈演愈烈，她往方亚兰的方向走过去，方亚兰正在角落里准备将十斤的玉米提起来，一扭过头—— “啪！” 方亚美一巴掌就落在了方亚兰的脸上。 方亚兰哪里是能吃亏的主，将手上的玉米猛地一下砸到方亚美肚子上。 方亚美没想到方亚兰反应这么快，而且那十斤玉米粒砸过来直击她的五脏六腑，方亚美直接就倒地不起，望向方亚兰狠厉的眼神，瞬间怂了。 方亚兰当然不解气，抡起巴掌就要报仇。 方亚美……她……后悔了……没事干嘛来招惹这个疯子！ “救命啊！救命……” 第27章 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严明谦使出吃奶的力气在磨面呢，满脸涨得通红，是在方亚美喊的第二声他才听见的。 彼时严明谦汗流浃背，停下来闭着眼睛拿袖子擦了擦汗，还以为方亚兰就站自己身后呢，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她说道：“方知青，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方知青？” “方知青？” 喊了两声没人答应，严明谦汗也擦完了，往后面一瞧，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方亚兰那是在干啥呢？ 霸凌呀这是！ 严明谦马上飞奔过去挡在方亚美身前，“方知青！” “怎么啦？这是在干嘛呀？” 一边说着一边扶起方亚美。 方亚美一看救星来了，也没了刚刚的惊慌失措，紧紧拽着严明谦的衣角。 “我刚刚一不小心打到了姐姐，姐姐竟然就想要我的命……”方亚美哭得梨花带雨，让人看了怜惜不已。 严明谦是知道方亚兰的战斗力的，完全有理由相信方亚兰把人打趴下。 只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严明谦觉得方亚兰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 “方知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亚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淡地说着：“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儿？” 严明谦凑到方亚兰的耳边轻声说道：“方知青，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还好，可万一让别人瞧见你打人，那不是一个把柄落人手里。” 这时候的严明谦竟然奇迹般地成熟起来了，说的话头头是道。 方亚兰：“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亚美你既然先动了手，就该知道我会十倍百倍奉还。” 方亚美不寒而栗起来，她当然知道。 方家如今一贫如洗，分散各处，不全都是方亚兰的手笔吗？ 严明谦也明了，他就知道方亚兰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打人。 “这位同志，既然是你有错在先，也怪不了方知青，我看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严明谦还没说完，方亚兰就出言打断，“算不了，方亚美你等着瞧。” 方亚兰说完话就走了。 严明谦暗地里跺脚，方知青没听出来自己是在帮她说话吗？ 瞧瞧方亚美脸上的淤青，站起来了一直捂着肚子，而方亚兰即使被打了也看不见伤口。 很显然方亚美伤的更重呀！ “喂！方知青……方知青……” 严明谦想把方亚兰喊回来，可是方亚兰就像没听见一样完全不理会。 方亚美不想严明谦追过去，于是捂着脸挤出两滴眼泪，“好痛啊……” “其实我真的是不小心的，没想到姐姐这么记仇，即使我是亲妹妹也不讲一点儿情面。” 这话引起了严明谦的好奇心，“亲妹妹？” “是啊，我叫方亚美，那是我亲姐姐方亚兰。” 严明谦的cpU快要烧坏了，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那你爸妈还在吗？” 方亚美愣了一下说道：“我爸去西北下乡，我妈在林城下乡。” “那你们一家人都下乡，这思想觉悟还怪高的嘞。” 方亚美也只能苦笑着。 严明谦其实脑子里一堆问号，不过转念一想，方亚美是方亚兰的亲妹妹，那姐妹之间打打闹闹也正常，而且姐妹没有隔夜仇，今天的事情明天估计就全忘了。 “你脸上的伤需要消个毒，我去办公室看看有没有碘伏。” “那就谢谢你啦！” “没事儿，你是方知青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方亚美扬起的嘴角骤然放下，原来又是因为方亚兰。 来到红旗大队，目前碰到了两个人，两个都百般维护方亚兰，那个方亚兰到底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另一边，万淑娟抱着小孙子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我的宝贝闺女，快收拾收拾，娘给你找了一个好男人。” 一百六七十斤的朱如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很明显不想搭理她娘万淑娟。 “娘，你别白费功夫了，我说了不相看就是不相看，我将来可是要嫁进城里的。” “这个就是城里人，长的好看还有钱。” 衣服一看就不是便宜货，油头白脸的，肯定是城里有钱的公子哥。 刚刚还躺在床上懒得动弹的朱如意立马翻身从床上下来，着急忙慌的说道：“娘，人在哪呢？” “大队部呢。” 朱如意话都没说就跑了，还没跑两步，就被万淑娟叫了回来。 “闺女，咱好歹捯饬捯饬自己。” “我这一着急就给忘了，娘你赶紧将上次大嫂在县城给我买的衣服拿过来，还有那些擦脸的，你快点。” 被闺女吼的万淑娟笑眯眯的说道：“娘现在就去拿。” 她姑娘长的这么周正，胸大屁股大，肯定能把那位城里的公子哥吊回家，到时候她就等着享福了。 朱如意小跑着过来就看见严明谦正在给方亚美擦碘伏。 那细致入微的模样…… “你们在干嘛呢？”朱如意三两步走过去，她看见了严明谦地模样，不愧是城里来的，真是长得俊。 朱如意疑惑地问：“你们在处对象？” 两个人都摇摇头否认。 方亚美觉得严明谦是空有一副皮囊，她可是要吊金龟婿的，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有钱才是硬道理。 朱如意瞬间咧着大嘴开心的笑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同志，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来给你涂吧。” 朱如意抢过严明谦手上的碘伏，按上方亚美的伤口，痛得方亚美直斯哈—— 她本来想骂娘的，可是一睁开眼准备发火的时候瞧见了朱如意健硕的身材…… 惹不起，真是惹不起一点儿。 方亚美只能咽了咽口水，将苦往肚子里吞。 惹不起她躲得起。 方亚美站起身来直摆手，“谢谢你了，我还得回宿舍呢，先走了。” “这就走啊……那我也不留你啦，回去好好休息养伤！” 朱如意笑呵呵地说着。 走得好走得好。 走了她就能和严明谦单独相处了。 严明谦也朝着方亚美摆摆手，而后看向了那一袋玉米，他才只磨了一点点，还有一大袋子，无奈地叹口气又开始干。 第28章 又来一个女妖精 朱如意二话不说的冲上前将严明谦手上的磨竿抢过来，捏着嗓子，嗲嗲的说道：“你在一旁歇着，我来就行。” 被一把推开的严明谦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姑娘，表情一言难尽。 不过有人愿意接替他干活，他还是很开心的。 “你先干着，累了换我，等下我请你吃巧克力。” 见他在跟自己说话，朱如意羞的红霞满天飞：“你……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 “谢谢啊。” 朱如意麻溜的跑到树荫下，累瘫的他丝毫不顾及自己贵公子的形象，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一躺，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这个时候方亚兰正提了一袋大米过来，她本来是撂挑子走了的，可还没走多远队长又让她和严明谦把这袋大米也磨成米浆。 方亚兰说道：“你就这么狠心让一个姑娘给你磨面？” “是她自己主动的，我们说好了，等下我请她吃东西。” “你确定她图的是那一点吃的？” “要不然呢。” “行吧，以后后悔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姑娘眉眼和今天跟她说话的那位叫万淑娟的婶子很相似，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万淑娟的闺女，这么热情的过来帮着干活，图的分明是严明谦这个人。 也就严明谦脑子有点缺，没看出来。 不过严明谦的皮相长的倒是还可以，放到现代，妥妥一枚娱乐圈的新晋男明星，大姑娘追小姑娘爱的，不过不对她胃口。 方亚兰不太喜欢这种看上去能一拳打死的男人。 严明谦猛的坐起来，看向方亚兰：“后悔什么？” “没什么，你高兴就好。” “诶方知青，刚刚那个方亚美真的是你妹妹吗？你们都叫方亚什么的，应该是亲姐妹，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对你妹妹很不友好呢？” 严明谦还是更好奇这个问题。 “看出来了？”方亚兰不耐烦地说。 “当然了，方知青你对别人的态度都是直来直去的。” “那你还去维护方亚美？” 严明谦平日里像她的小跟屁虫一样，结果看到方亚美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竟然临阵倒戈。 “天地可鉴呀！方知青，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严明谦就差竖起三个指头立誓了。 如果方亚美说的啥话他都相信的话，现在也不会来问方亚兰了。 “其实……这事儿说来话长，反正以后她跟我就是名字像了点，在外头我绝对不承认有这么一个妹。” 严明谦点点头，似懂非懂。 卖力推磨的朱如意看到自己相中的男人在和一个女的有说有笑，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刚走了一个女妖精，现在又来一个？ 朱如意想冲上去撕了那个狐狸精的心都有了，但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要留个好印象。 一个小时后，朱如意将地上那四十五斤粮食磨完了，累的满头大汗，来之前脸上精心画好的妆也花完了，不过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眼中现在只有严明谦一个人。 “以后这种活就交给我，你歇着就好。” ”行，你帮我干活，我请你吃东西。” 本着互惠互利原则的严明谦掏出随身携带的巧克力，递给朱如意。 只是天气有些热，巧克力软啪啪的。 朱如意接过来，视若珍宝的握在手心，舍不得吃。 面磨好了，还要筛面，严明谦费力的将磨好的面粉扛在肩上，和方亚兰离开了。 沉浸在喜悦中的朱如意等缓过神来，严明谦已经走没影了。 朱如意气的直跺脚，一脸不开心的回家去了。 筛面不是啥技术活，一学就会，二十多斤玉米面，方亚兰很快就筛好了，筛出来的玉米皮子她们也不吃，就留给王家喂鸡了。 方亚兰看到有路边人家鸡棚里的那两只鸡，扭头对身边的严明谦说道：“你吃鸡蛋不吃？吃的话我们买一点回去。” 她空间有鸡蛋，但是知青点人多眼杂的她不好拿出来。 “去哪买？” “你吃不吃，吃的话就拿钱，不吃就闭嘴。” 很显然，方亚兰没有耐心。 严明谦麻溜的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边掏出一张大团结：“够么？不够我这还有。” 方亚兰嘴角抽了抽：“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家里给的？”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不明摆的事么，除了家里给钱，还有谁能给。 严明谦一脸正气的说道：“我偷的我爸的私房钱，谁让他不顾我的死活，硬要给我报名下乡的，他背着我妈藏的私房钱，我全给他拿走了。” “你爸摊上你这个儿子，也算他倒霉。” 漏风的皮夹克，她要是有严明谦这样的好大儿，早气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这年头虽然不准私下买卖，但在乡下这种地方，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崔秀娥手里攒了有二十多个鸡蛋，她原本想着过些日子去县里卖了，现在听到方亚兰要买鸡蛋，二话不说的卖给了方亚兰，这样也省的她来回跑了。 副食店的鸡蛋正常价格八分钱一个，不过乡下人卖鸡蛋大多去黑市卖，虽然危险，但价格是要往上翻一倍的。 鸡蛋一毛六一个，崔秀娥手里一共二十五个，方亚兰花了四块钱将崔秀娥手里的鸡蛋都买了。 平摊下来，方亚兰和严明谦一人两块钱，从崔家出来，方亚兰数了八块钱，给严明谦。 严明谦看都没看的就揣进放钱的袋子里。 作为饭搭子的方亚兰好心提醒道：“明天请假去县里，把你的钱带着，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存起来，要不然什么时候掉了你都不知道。” 严明谦知道方亚兰为自己好，爽快答应。 在知青点待着哪都没去的曹松山见方亚兰二人回来了，好奇的问道：“你们去哪里了？今天下午都没见到你们两个。” 方亚兰直白的说道：“磨面去了。” 一听磨面，曹松山就埋怨起来了：“你们俩去磨面，怎么不喊上我们，都是一起下乡的同志，要互帮互助的，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磨面不喊他就上升到自私层面，方亚兰今天还真是开眼了：“我就自私了，你能怎么样，再说了你是没长嘴还是没长腿，磨面这种事还需要我提醒？不磨面你就别吃饭啊。” 曹松山没想到方亚兰这么牙尖嘴利，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磨面为什么不喊上我们，大家一起做事不更快一点么。” “我为什么要喊你，我又不是你爸妈。” 第29章 别想占她便宜 “方知青，你说话太难听了吧，大家都是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方亚兰黑着脸说道：“我说话就这么难听，你爱听就听，不听拉倒。” “你……我找大队长去。” “要去赶紧去。”方亚兰满脸无所谓，丝毫不带怕的。 有些事，不是谁告状谁就有理的，她这人向来是有理走遍全天下，无理还要争三分。 曹松山一气之下，跑了。 围观全程的严明谦看着曹松山离开的身影，转头对方亚兰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牛。” “我回屋躺会，下午吃饭的时候记得喊我。”方亚兰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养足精神，晚上好找大队长商量事，这地方她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 跑出去的曹松山好巧不巧碰到了方亚美。 方亚美在知情大队周围晃悠了半天，她在找知青住宿的地方，看到曹松山笑着跑过去问：“同志，你是红旗大队的吗？” “嗯。”曹松山眼都没抬，他此时心里正堵得慌。 方亚美试探性地问道：“你认识方亚兰吗？” 听到这个名字，曹松山抬起头，眉头颦蹙着，“你问她干什么？” “她是我姐姐。” 曹松山骤然对方亚美露出厌烦的表情。 “同志，方亚兰呀，她虽然是我姐姐，但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我和弟弟就因为玩闹的时候让她不小心掉河里了，她就各种报复我们，把我和弟弟打进医院里，吓唬我爸妈，甚至还把我们全家都报名下乡。 我爸妈在城里是有工作有房子的，那么大年纪，还要下乡去干活，方亚兰完全不顾念亲情，也不知道感恩，爹妈养她这么大，算是养了个白眼狼。” 走了这一路，方亚美可算是碰到了一个抬眼方亚兰的人，她可得好好地出一出心头的恶气。 方亚美的一番话果然把曹松山说得一愣一愣的，他都瞪大眼睛，“方亚兰竟然这么恶毒吗？连生养之恩都不顾了？” “可不是嘛，我爸和我弟去了西北，那里环境恶劣，风沙大又缺水，我妈妈在林城，那里条件虽然是比西北好一点，但终究是比不上自己家的。” “你有这么一个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方亚美说着哭了起来，“唉，刚刚我在大队也碰到姐姐了，她又是把我给打了一顿，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她……竟然能这么过分，我真是没想到！刚刚也是，方亚兰不喊我们，就跟严明谦两个人去磨面，把自己的工作是做完了，留下我们挨批评。”曹松山义愤填膺地说着。 “我都见怪不怪了，方亚兰本来就是这种人，在别人面前又伪装的好，不了解她的人还以为她多纯善呢，咱们呀现在没能力对抗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方亚美难得碰到一个和自己一样讨厌方亚兰的人，还真诚地和他出主意，“我看呀，你现在还是得去磨面，万一要让方亚兰抓住错处，她可得一顿折腾你。” 曹松山冷静下来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于是他匆匆告了别就喊上姜凤琴去大队部门口磨面。 不把面磨出来，他们今天晚上就没有吃的。 曹松山累到腿发抖，手上满是血泡，也没磨多少面出来，相比之下，坐着啥也不干就负责监工的姜凤琴要轻松好多。 “姜知青，我不行了，你来替我干一会儿。” “我……推不动……”那东西太重了，推的她手都红了。 曹松山见姜凤琴眼圈红红的，一副被人欺负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瞬间心软：“你坐那歇着吧，我来。” 直到天黑了，他们带过来的口粮也没磨多少出来。 此时，知青点已经开饭了。 “御厨的后人就是这个水平？” 方亚兰瞅着桌上那两个煎的乌黑麻漆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对严明谦的厨艺水平深表质疑。 她现在说散伙应该还来得及吧。 “这次……是意外，下次给你做我最拿手的蛋炒饭，我向你保证，蛋炒饭不会糊锅的。” 严明谦也没想到厨房的土灶会这么难用，他费了老大劲将柴火点燃了，结果一不留神的功夫锅糊了，好在烧的那两碗红薯稀饭还能喝。 “暂且相信你一次。” 方亚兰夹菜的时候，特意将那盘烧黑的菜避开，生怕吃坏了肚子。 毕竟，乡下医疗水平在这摆着呢，万事需谨慎谨慎再谨慎，小命要紧。 嘴挑的严明谦也没敢吃，一顿饭吃下来，除了那煎的黢黑的鸡蛋没人吃，其他的饭菜都吃完了。 严明谦做饭，方亚兰洗碗，饭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洗起来也快。 方亚兰用晒干的丝瓜瓤将碗洗好后，又让严明谦回屋盛了一碗红薯面，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刘燕妮，算是还了二人今天中午吃的那顿饭。 “方知青，厨房里的东西都是我们大家伙凑钱买的，做饭用的柴火也是我们几位男知青去山上捡的，就连平日里用到的水也是我们挑的，既然分开吃饭，我想我们还是算的清一点好，免得日后再因为这闹了和气。” 武保华说出了在场人的心声，原本想占便宜的他们现在被别人占了便宜，这哪里能忍的了。 方亚兰说道：“我和严知青有手有脚的，也没想着占你们便宜，明天我俩就去县里置办东西，到时候用你们多少就还你们多少，绝不落人话柄，毕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武保华讪讪的说道：“方知青你能这样想最好，毕竟咱们大家伙下乡，这日子过的都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说的也是，我和严知青最不喜欢的就是占人便宜，当然也不喜欢别人来占我们便宜，想必大家应该能理解的吧。” 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目睹众人神情的方亚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肚子里的花花心肠，想占她的便宜，没门。 至于严明谦，一个大老爷们，她管不着，严明谦乐意让他们占便宜就占。 第30章 一定要搬出知青点 这个时候方亚美也收拾好东西出来了。 知青们住的都是宿舍，八到十二个人一间房，原本方亚美是想住进方亚兰那间屋子的，可是进红旗大队就挨了一顿毒打，方亚美感觉自己都被整出内伤了，胸口还隐隐作痛，实在是不敢再和方亚兰住在一起。 可是方亚美又想时时监视方亚兰，所以住到了方亚兰房间隔壁。 方亚美来到餐桌，武保华作为小队长，率先站起来问：“你就是我们大队新来的同志吧？我叫武保华，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 “谢谢武同志，我叫方亚美。” 方亚……？ 在座的人正思索着这人和方亚兰的关系，方亚美又说道：“我是方亚兰的妹妹。” “噢噢，那真是缘分。”武保华友好地给方亚美盛了一碗粥。 姜凤琴皱着眉头说：“诶，方知青不是说父母都没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妹妹？” “姜知青，这话可不兴乱说，方亚美同志说她爸妈都在其他地方下乡呢。”曹松山这话说得幸灾乐祸。 “可不是我乱说，是方知青亲口说的。”姜凤琴也看好戏一般看向方亚兰。 方亚美一瞧，简直是天赐良机，马上说：“姐姐，就算你再不喜欢爸妈，也不能咒爸妈呀！他们可还是时时惦记着你，担心你在雪城过得好不好。” 方亚兰淡淡地说道：“恐怕是在盼着我早点儿死在雪城吧？” 严明谦心里大叫不好！ 方知青本来就是直性子，有啥说啥的人。 他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咳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的家事我们去窥探个啥劲儿呀！ 我看你们也是闲的，像我这样，辛辛苦苦磨了一天，现在只想好好的吃个饭，然后睡觉去。” 大伙合计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谁不是上工一天回来。 确实腰酸背痛，累得半死。 而且方亚兰那一脸不好惹的模样，他们的八卦心也压没了。 等众人走后，严明谦凑到方亚兰面前：“我们明天怎么去县里？该不会又是跑着去吧？我这两条腿累了一天，可不能再走路了。” 方亚兰说道：“晚会等我回来说，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 “去大队长家，找大队长有点事。” “什么事？” 方亚美的出现，让方亚兰更加坚定了要搬出知青点的决定。 而她去外边住这件事，严明谦早晚会知道的，方亚兰本身也没想着隐瞒，见他这么问了，也就如实说了。 严明谦听完很是生气的说道：“方知青，你要抛弃我。” “请注意你的措辞，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啥不正当的关系呢。”方亚兰说罢后退了两步。 严明谦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再张口，很明显说话是过了脑子的：“那你也不能搬出去啊，你搬出去住了，那我咋办，咱俩可是一起搭伙吃饭的，你就这么把我抛下，你能忍心？” “我这人没心。” “你……”严明谦快要气哭了。 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方亚兰多嘴的说道：“这大队又没规定我搬出去住，你不能搬出去住，真想搬出去，找大队长说就好了。” 严明谦又活了过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方亚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求人办事空着手去？” “我现在就回屋拿东西。” 严明谦再回来，手上多了两盒大前门香烟，方亚兰手上拎着的是一包三两装的红糖。 三两红糖，拎在手里还不起眼，不过在这处处要票的年代，她手里的这三两红糖已经是很重的礼了。 只是，方亚兰在看到严明谦手上的那两盒大前门时，还是微微破防了，有钱人都是这么送礼的么？ 对比之下，她手里的这三两红糖多少有点寒酸。 严明谦见方亚兰不说话，有点摸不清她心里在想啥：“怎么了？是不是我拿少了？” 方亚兰说道：“不，你拿的太多了，衬的我不行，我这就三两红糖。” “原来是这样，你在这等我一下。” 不等方亚兰说话，严明谦就又溜回了屋，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和方亚兰一样的油纸包。 “这下可以了，还好我妈来的时候，给我装了点红糖。” 方亚兰用一颗水果糖和门口玩耍的小孩子换了大队长家的地址，然后带着严明谦摸黑去了大队长家。 二人到的时候，大队长马贵东一家刚吃完饭。 马贵东见他们二人大晚上来，就知道有事找他，便让他们二人来屋里说话。 方亚兰先行一步将她带的那包红糖塞到马贵东媳妇儿陈婶手里：“婶子，不是啥好东西，你拿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陈婶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方知青，你快收起来。” “婶子，我这刚来，往后有啥不懂的还要来请教你呢，赶紧收下，大队长还在屋里等我呢，我先过去了。” 方亚兰临走前给严明谦使了个眼色。 严明谦会意到方亚兰什么意思，就赶紧上前将自己那包红糖塞到陈婶手里：“婶子，以后的日子，我们少不了要麻烦你，你就收着吧。” “那好吧，以后有事就来家里找婶子。”陈婶见二人诚心的给，也不再推辞，笑眯眯的将东西收下，又回厨房冲了几碗茶水送到里屋来。 说是茶水，其实就是山上随手摘的树叶子，直接晒干泡水，涩中带着丝丝的甜味。 方亚兰开门见山的说道：“大队长，我俩想从知青点搬出来，也不知道咱大队还有多余的空房子没？我们可以花钱租。” 马贵东沉思了片刻说道：“咱们大队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队员们穷的都吃不饱肚子，更别提盖房子了，这多余的空房子咱大队还真没有。 不过你们要是真想从知青点搬出来，可以花点钱住队员家，和他们搭伙吃饭，不过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毕竟这吃亏的是你们。” “如果我们自己动手花钱盖房子呢？” 方亚兰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知青点她是一定要搬出去的。 马贵东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走之后，你们的房子要留给队里，毕竟宅基地是队里的财产，我得为队员们负责。” 方亚兰爽快的说道：“可以留给队里，毕竟我们也带不走。” “那行，这盖房子要花不少钱，你们手里的钱够吗？要是够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划宅基地。” 第31章 做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方亚兰迟疑了片刻说道：“大队长，这大概要花多少钱，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们两个住，就不用盖那么大，两间房，加一个厨房，大概百十来块钱，队员们不要工钱，你们管他们吃喝就好了。” 方亚兰急忙解释道：“不不不，大队长你误会了，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两个分开盖。” 孤男寡女的同处一个屋檐下，不出事也要出事，更别提那些能杀死人的流言蜚语了。 再者说了，住在一起，她用空间也不方便，她之所以坚持要从知青点搬出来，就是想守住空间这个秘密不被人发现。 严明谦这家伙表面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心里聪明着呢，她不能马虎大意。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严明谦此刻终于开口了：“大队长，我们分开盖。” 理解二人的马贵东说道：“这样的话，就盖一间屋外加一个厨房，我再找人给你们搭个厕所，六七十块钱就够用了。” 方亚兰想到知青点的露天厕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到时候盖房的时候，她一定要把露天厕所改了，至少得有房顶。 要不然一下雨，厕所就成粪汤了。 方亚兰说道：“那到时候就麻烦大队长多上心了。” “这都是小事，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把队里的宅基地地图拿过来，你们看看选在哪里建屋。” 马贵东说罢，就起身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方亚兰和严明谦，二人大眼对小眼。 严明谦可怜兮兮的看着方亚兰，恳求的说道：“方知青，等下盖屋子的时候，我能不能离你近点，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害怕，我可以做饭挑水砍柴。” 方亚兰扫了一眼严明谦那单薄瘦弱的小身板，就觉得他挑水砍柴说的都是屁话，不过看在他是御厨后人的份上，她还是答应了。 严明谦高兴了，马贵东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宅基地地图。 最后，方亚兰选择了离知青点较远的大队右边角处，附近也没几家住户，但有一条小河。 “方知青，这地方太偏了，你们两个小年轻住着不安全，你们要不再选选，我看这个地方还挺不错的。” 马贵东说话的功夫，将自己满意的位置指给她们二人看。 方亚兰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看清距离知青点仅一百多米距离，立马摇头。 “大队长，还是我之前选的那个。”方亚兰说完又转身看向身后的严明谦：“你选哪个？” “我就建在你旁边。”严明谦生怕被抛下，语气要多坚定有多坚定。 大队长见劝不动，也不好再说什么，方亚兰二人房子的选址就这么定了。 房子动工的时间定在两天后，争取这几天就完工，再晚就要夏收了。 夏收秋收，农民最忙的两段日子，忙到能让人脱掉半层皮。 临走前，方亚兰想到明天要去县城，赶紧找马贵东请了天假，马贵东知道她们刚来，东西还没置办齐全，特别善解人意的多批了一天。 马贵东提醒道：“两天过后，可要乖乖来上工，不能偷懒。” 方亚兰拍着胸脯保证道：“大队长，你放心，我俩一定不偷懒，好好上工，努力挣工分。” 不偷懒那是不可能的事，这辈子她只想安安稳稳的做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暂且不说方亚兰能不能做得到，就拿她目前干活的这个态度来讲，身为大队长的马贵东也是十分开心的。 最起码比不说还不做的人强，可是等方亚兰真正干活的那天，马贵东就傻眼了。 夜里睡觉的时候，身下的床板一直在吱呀吱呀的乱响，磨牙的、打呼噜的、说梦话的应有尽有。 红薯这玩意吃多了就容易腹胀，知青点的主食就是红薯，这边刚放完屁，另一边又开始了，屋里弥漫着一股红薯的臭味。 方亚兰躺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动都不敢动，生怕招呼不好，本就摇摇欲坠的床板一下子塌了。 这一晚上，可谓是饱受摧残。 第二天清早，一夜没怎么睡着的方亚兰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床了，顾不上吃饭，洗漱完就和严明谦一路小跑着去隔壁大队坐牛车。 隔壁的青年大队要比红旗大队稍微富裕点，光是牛就有两头，其中的一头牛用来每天拉人去县城赚钱，一人一次两分钱，来回就是四分钱。 附近几个大队的人都坐青年大队的车去县里，昨晚大队长他媳妇就一再叮嘱方亚兰二人要早点到。 要不然去晚了，好位置都被别人抢走了。 果然，来晚了就是没有好位置坐，方亚兰和严明谦蜷缩着腿坐在牛车的最外边。 路不好走，牛车一颠一颠的，稍微不注意，就能从牛车上侧翻下去，摔个人吃土。 两个人牢牢抓住牛车把手，不让自己掉下来，同时还要承受来自牛车上的各位叔伯婶子那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 方亚兰面不改色，她们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她们，而严明谦就是强装镇定，其实心里慌的一毛，巴不得早点到地方。 车子颠簸的往前走，坐在牛车上的各位叔伯婶子有点发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荤段子，越说越过火。 饶是浸淫过现代知识的方亚兰遇上他们这群人，也甘拜下风。 谁要敢说这年头的人含蓄内敛，她方亚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聊到夫妻二人夜间那档子事了。 内容要多奔放有多奔放。 方亚兰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不过从今开始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等到了县城，各位叔伯婶子才停下来喷嗑，纷纷从牛车上下来，瞬间四分五裂不见踪影，各忙各的。 学习新知识学的正上头的方亚兰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看着众人消散的背影，也知道目前没戏，只能期盼她们回去的时候还能接着喷。 实在是乡下一点娱乐设施都没有，方亚兰无聊到发闷。 “方知青，我们下次……能不能不坐牛车……那群人太……太……” 严明谦耳朵根都红完了。 方亚兰说道：“不坐牛车，跑着回去？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说腿快断了，不想走路了。” 严明谦瞬间萎靡不振，走路他是自然不肯的，昨天走的那几步路到现在腿都还是疼的。 可是不走路，牛车上的那群人…… 第32章 跟惹事精一刀两断 突然，严明谦脑子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好主意，他兴致冲冲的对方亚兰说道：“我们买辆自行车吧，我手里刚好有两张自行车票，还是凤凰牌的。” “我不买。” “为啥？” “穷。” “我可以借你。” “我还不起。” 一辆自行车，小两百块钱，在这年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方亚兰目前的财力来讲，自行车当然是能买得起的。 可是买了自行车，就真成麻烦了。 队员们穷的饭都吃不饱，你还有闲钱买自行车，那不是闲的无聊给自己拉仇恨，找麻烦。 到时候，你这块大肥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在这个贫瘠到不能再贫穷的年代，富有就是原罪。 昨晚去找大队长帮忙，拎的那包三两装的红糖就是出于这个考量。 严明谦不死心的说道：“我又不催你，等你有钱了再还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方亚兰利落干脆的说道：“不买。” 见她态度这么坚决，严明谦只能退而其次的说道：“那我自己买一辆，什么时候你需要用车了，尽管骑。” “随便你，不过我劝你想清楚后再买车，红旗大队又是盖房又是买自行车的，你还是头一个。” 好赖话方亚兰只说一遍，至于能不能听的进去，就看他怎么想的了。 严明谦当场愣住了，等他想明白后，方亚兰已经没影了。 得了，这车还真不能买，要真买了，到时候估计要整出事。 方亚兰将严明谦甩掉后，来到邮局将她提前写好的信寄给周文辉一家。 至于旁的东西，等过些日子再寄，她刚到乡下还没扎稳脚跟，若寄一大堆东西过去，周家要生疑的。 但周家对她的情，她心里一直记挂着。 从邮局出来后，方亚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昨天夜里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完了，再加上早上又没来得及吃饭，她肚子快饿扁了。 吃了两个香菇鸡丁肉包，啃了个水果玉米，又吃了一个蔬菜鸡排三明治，方亚兰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出空间前，方亚兰谨慎到将早上刷的牙又重新刷了一遍，直到确定嘴里不会有肉包子味，她这才放心的拎着一大堆东西出去了。 批发市场买来的高粱面和玉米面被她混进去一点土渣子之类的东西，等吃的时候，用水一掏就没了。 高粱面和玉米面是在她没搬出知青点之前的口粮，盖房子的队员们到时候也吃的是这。 虽然不好吃了点，但管饱，也不算苛待了队员们。 另外，还有一副猪板油，拿回去炼油，炼油剩下的油渣子可以用来做香喷喷的大锅菜，再配上粉条和五花肉，别提多香了。 不过这年头，肉都有定量，初来乍到，方亚兰也不敢拿太多出来，就拿了四斤猪肉。 其他的就没啥了，太多东西牛车也装不下，下次寻着机会再来县里，等她从知青点搬出来，日后有的是机会往家里倒腾东西。 方亚兰现在已经在隐隐期待搬出去的美好生活了。 “方亚兰。” 方亚兰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扭头一看发现是财主家的傻儿子：“没买自行车？” “不买了，以后有机会再说，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就发了个呆的功夫，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为了追上方亚兰，严明谦累的气喘吁吁，好在他没有认错人，还真是方亚兰。 方亚兰举举手，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东西：“过两天要盖房，我怕粮食不够吃，多买了点出来。” 两手空空的严明谦见状立马上前把方亚兰手上拎着的东西接过来。 东西太重，他差点没遭住闪了腰，不过还是硬扛着没撒手。 严明谦后知后觉的说道：“那我是不是也要买点粮食？” 方亚兰好心的说道：“等吃完了再买也来得及，要是吃完了我可以借你，等你买了再还我。” 还这个字眼，方亚兰咬的很重。 “多谢方知青，趁现在还有时间，我请你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严明谦滋着两颗大门牙傻乐着。 在空间吃撑的方亚兰强忍住打嗝的冲动摇头道：“我不饿，你的事都忙完了？” “忙完了。” 钱存起来了，电话也打过了，该叮嘱的也叮嘱了，就等他妈往雪城这边邮寄东西了。 他特意叮嘱他妈多寄点女孩子爱吃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妈记住了没。 “既然忙完了，那我们现在就去供销社，锅碗瓢盆的什么都要买，等我们从知青点搬出来，就分开做饭。” 武保华昨天把话都挑明了，她要是再厚着脸皮用厨房的东西也不好，还不如花钱买个心安，而且锅碗瓢盆这类东西早晚是要准备的。 她空间里倒是买的有，不过款式太过现代化，一点都不符合这个年头的工艺水平，拿出来分分钟暴露。 “分开？为什么要分开，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就是了。” 着急上火的严明谦嗓音都拔高了不少，引得路人频频转身围观。 人群中，围观的一位热心大爷看不下去了：“女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什么事，咱们坐下好好说。 你瞅瞅这位男同志气的，脸都红了，这处对象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方亚兰的脸唰一下黑了。 “大爷，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严明谦还没说完，就被热心大爷打断了： “大爷是过来人，小年轻么，闹点别扭很正常的，你作为一个男同志，要懂得关爱体贴女同志。” 得，解释不清了，严明谦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方亚兰，生怕又挨骂。 此刻，方亚兰想刀了严明谦的心都有了，以后……不对，从现在开始，她要和严明谦这个惹事精一刀两断。 别说御厨后人了，就是御厨本人来了也不行。 热心肠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劝着方亚兰，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的方亚兰不管他们说什么，就是点头。 半个小时过去了，众人才散场，方亚兰和严明谦这才得到解脱。 “方知青，你听我说……”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你离我远远的，再靠近我，揍你。” 第33章 我就是是非不分 方亚兰在前面走着，自知做错事的严明谦就在她屁股后边跟着，一言不发，走个大概五六分钟的功夫，供销社到了。 供销社又小又破败，墙皮斑驳掉落，墙面坑坑洼洼，但架不住人多，柜台前的售货员忙的快要飞起。 砖砌的柜台、木制的台面、玻璃展柜中装着副食烟酒、油盐酱醋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售货员背后的那堵墙上摆着各色布匹让人挑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好在方亚兰来的正是时候，供销社还剩最后一口铁锅。 铁锅六块钱，外搭五张工业券，虽说是一口价，但也在方亚兰的接受范围之内。 于是，方亚兰花了六块钱外加五张工业券将最后一口铁锅买下了，心里有愧的严明谦赶紧上前拎着那口铁锅。 售货员是个小姑娘，刚才还冷冰冰的她瞅见眼前的人立马变了脸色，笑眯眯的看着严明谦，态度要多好有多好：“这位同志，你需要点啥？” “我没啥……”严明谦转念想到方亚兰说的锅碗瓢盆，赶紧改口：“有铲子、切菜用的刀之类的么？” “有有有，我给你拿。” 说罢，售货员将她给自家嫂子留的瑕疵货全都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让严明谦挑。 说是瑕疵货，但和平常买的货没啥区别，重点是便宜，有的还不用搭票。 严明谦扭头对方亚兰说道：“方知青，你瞅瞅这里有没有你要买的东西” 方亚兰还真上前挑了。 售货员不开心了，她眼神在方亚兰和严明谦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张口问道：“同志，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看出这小姑娘对严明谦有意，立马出声撇清关系： “没关系，我俩只是一个知青点的，这不是刚下乡，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想着今天过来把东西买齐，这样也省的来回跑了。” 售货员姑娘的脸色立马由阴转晴，她羞涩的看了严明谦一眼，又迅速的把头低下，趴在方亚兰耳边窃窃私语：“同志，他有对象没？”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问问他。”方亚兰说话的空档就将东西挑好了。 严明谦抢着将钱付了，方亚兰只能把手里的钱和工业券又揣回兜里，想着回去再给他也不迟。 另外，方亚兰又称了两斤桃酥和一斤的水果糖，在乡下托人帮忙总能用得上。 就在方亚兰二人买完东西要走的时候，售货员姑娘将她们二人叫住了。 小姑娘直直的看着严明谦，扭捏的说道：“同志，你有对象吗？” 严明谦摇头，他要是有对象早结婚了，又何必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罪。 说来说去，都怪他爸，也不知道他啥时候才能回京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他都有点想念那家老字号的烤鸭了。 小姑娘心花怒放的说道：“没事了，你们走吧，下次有啥需要的尽管来找我，平日里，我都在柜台的。” “谢谢啊。” 从供销社出来，方亚兰看着眼前的严明谦，感慨道：“长得好看确实能当饭吃。” 刚才不管她问啥，售货员都说没有，结果严明谦一上场，全都有了，最重要的是态度也变好了。 “什么意思？”严明谦挠破头也没想明白她说这话是啥意思。 “没什么，赶紧走，再不走该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方亚兰和严明谦一路小跑着，总算赶到了约好的地点，此时牛车上已经坐满了要回去的人。 众人盯着方亚兰二人买的那一堆东西看个不停，有的人还想上手看看袋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值钱东西。 罗慧芳的手刚碰到袋子，就被方亚兰用棍子敲了回去，疼的她龇牙咧嘴。 罗慧芳嘴里嘟囔道：“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小气，又不要她的东西，连看都不让看。” 一时间，车上的其他人看向方亚兰和严明谦的眼神瞬间变了。 “我这人就是小气，你要是大方就让大家伙看看你今天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也别藏着掖着。” 方亚兰话说完就上手去翻罗慧芳脚跟前的东西，罗慧芳着急了，赶紧将东西抱在怀里，紧紧护着，生怕被人夺了去。 包里装的是她冒险去黑市才买到的肉，可不能被旁人看去。 方亚兰冷笑道：“怎么？做人这么双标？能翻别人的轮到自己就不行了？小气吧啦的，又不要你的东西，连看都不让看。” 她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重活一世，谁也别想骑在她头上拉屎撒尿。 “你……我不跟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计较。” 知道说不过方亚兰的罗慧芳干脆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为净。 其他人这时也明白过来方亚兰不是个善茬，一个个老实的把嘴闭上，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方亚兰买的那堆东西看个不停。 真是个败家玩意，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都能娶个媳妇了。 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会过日子，以后谁娶了她，谁祖上倒八辈子血霉。 坐上牛车就犯困的方亚兰自然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啥，等她再睁眼，已经到地方了。 再一看，车上只剩下她和严明谦两个人。 严明谦见方亚兰睡醒了，这才敢开口：“方知青，我们该下车了。” 二人拎着东西回到知青点。 刚进院子，就见姜凤琴走上前开始抱怨：“方知青，你们今天去县里怎么不跟我们讲一声，我们也要去县里置办东西。” 方亚兰斜了姜凤琴一眼：“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要去我还能拦着你？” 姜凤琴动不动就哭的性格，自己巴不得离她远远的，又怎么会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呢。 姜凤琴被堵的哑口无言，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刘燕妮看出气氛不对劲，站出来替她解围：“方知青，路上累坏了吧，赶紧回屋歇会缓缓。” “嗯。”方亚兰跃过姜凤琴，直接拎着东西回屋躺着了。 屁股刚沾床，她就听到门外嗷嗷的哭叫声。 刘燕妮哄道：“姜知青，你别哭了，方知青也没有恶意。” “她对我就是……有恶意……” 姜凤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其他知青顾不上吃饭，都跑过来安慰她。 正要回屋的严明谦见不得人说他的粗大腿，直接出声反驳道：“姜知青，你要是再敢污蔑方知青，我就把大队长喊来，让他来评理。” “你……你……你是非不分……”姜凤琴气的直哆嗦。 严明谦说道：“我就是非不分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第34章 是红烧肉的味道 乡下的这段日子，严明谦全指望方亚兰带他脱离苦海，带他飞，自然不许旁人欺她半分。 姜凤琴还真拿他没办法，最后她把这笔账全记在了方亚兰的头上。 新仇旧恨一起算，日后她是一定要想办法报复回去的。 而躲在暗处的方亚美暗自笑着，看来她又多了一个队友。 下午，日头没那么毒的时候，方亚兰喊上严明谦出去了。 有严明谦这张骚包脸在，方亚兰很快就打听到了木匠家的地址。 木匠姓王，又上了年纪，队里人都喊他老王头，是方圆数十里唯一会做木匠活的人，方亚兰和严明谦赶到的时候，老王头正在埋头做木活。 接待方亚兰二人的是老王头的婆娘花婶子。 花婶子一眼就认出了她们二人是昨天新来的知青，赶紧搬来凳子让她们坐着，还回屋倒了两碗水出来。 方亚兰不是墨迹人，水都没喝，上来就直奔主题：“婶子，我们过几天就要从知青点搬出来，想趁着这段时间，找王叔打两套家具。” 花婶子一听来活了，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婶子不是自夸，就你王叔这做了几十年的木匠活手艺，你今天来是找对人了，家具的事，交给我家那口子，你一万个放心。” 方亚兰说道：“婶子说的是，交给王叔我们自然是放心的。” 不放心也要放心，这年头手艺活都不外传，方圆数十里就王家一家会做，她也找不到其他家做比较。 只要质量上过得去就行，她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的，撑死六七年。 在和花婶子的交谈中，方亚兰最终敲定了她要的家具。 一张床、一张吃饭用的方桌外搭四把椅子、橱柜衣柜也要有，还有脸盆架。 另外，还有两个外出携带方便的小马扎。 其他家具还好，就是这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花婶子有些吃惊，不过出于好心，她劝道： “方知青，你这床自己睡，会不会太大了点？要不打个小点的床，这样还能省点钱。” 方亚兰实诚的说道：“婶子，就一米八乘两米的，我这人睡觉不老实，床太小睡着不舒服，还容易掉床。” 殊不知为了方便自己的方亚兰在无形之中，为将来某人臭不要脸的行为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场所。 花婶子听她这么一说，也没再劝了，扭头看向一旁坐着许久不说话的严明谦：“严知青，你要打什么家具？” 严明谦说道：“我和方知青一样，不过这床，我不用那么大，婶子你看着来就成。” 床太大，他睡着没有安全感。 花婶子说道：“那行，这几天我催着点，尽量早点给你们做好，不耽误你们搬新家用。” 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有钱，又是盖房子又是打东西，不过这样式的知青来的越多越好。 他们肯花钱打东西，她老王家才有机会挣钱。 方亚兰和严明谦向她道了声谢，每人各留了五块钱定金就回知青点了。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严明谦找到方亚兰，问道：“方知青，你想吃啥？” “红烧肉会做么？我今天割了几斤肉。” “会做，我们今天吃红烧肉么？” 算起来，严明谦他也好几天没吃肉了，还真有点想。 “今天吃红烧肉，昨天队长媳妇给的那两个丝瓜配着鸡蛋给它炒了，再贴几个玉米面饼子。 你掌厨，我在一旁给你打下手，尽量赶在他们下工前将饭做好。” 严明谦爽快的应下了，立马钻厨房开始忙活。 方亚兰趁着严明谦切肉的功夫，去外面的麦秸垛拽了很多麦秸杆抱回知青点。 麦秸垛周围都是窟窿，可想而知，拽麦秸秆烧火做饭的不止她一个。 这么一想，方亚兰心安了不少。 忙着找东西磨刀的严明谦在看到方亚兰怀里的东西后，愣住了：“方知青，你拿这玩意干啥？还不够脏的。” “烧火做饭，等下你炒菜的时候，就用我们新买的锅。” 武保华昨天都把话说到那个地步了，她要是不坚决贯彻岂不是对不起他。 哼，别想从她这讨到一丁点便宜。 方亚兰从小就看奶奶熬猪油，耳濡目染下，熬猪油也算得心应手，之前在现代老家的时候，没事她就会去菜市场买猪板油，回家熬猪油。 猪油做的清汤面再来上两滴香油，别提多好吃了。 幼时的她就是靠着奶奶的一碗清汤面长大的。 方亚兰熬猪油用的老法子，切好的猪板油先焯水祛腥味，然后加水慢慢熬。 坐在灶前负责烧火的严明谦闻着锅里散发出来的猪油香味，一个劲的往肚里咽口水。 呜呜呜呜，他太想吃肉了。 之前在京都一天三顿不重样还全是肉，不像现在，处处受委屈，他嘴巴都快淡出鸟味了。 一副猪板油熬了整整一大罐猪油，装猪油的罐子是方亚兰今天去县里特意买的。 熬猪油剩下的猪油渣方亚兰找了个空碗装起来，后天做大锅菜能用到。 嘴馋的严明谦顾不上热，直接上手捏起一块猪油渣吃了起来。 就算烫到舌头，都舍不得松口。 一块猪油渣下肚，严明谦感慨道：“……好吃。” 方亚兰说道：“吃饱了，就过来干活，他们马上就要下工了。” “得嘞，今天小爷我好好给你露一手，你就瞧好吧。” 此刻，迫切想吃到肉的严明谦动力满满。 刚才熬猪油的锅不用洗，直接炒菜，切的方正的肉块直接下锅翻炒。 就为了这顿红烧肉，方亚兰还贡献了几块冰糖。 厨房这边热火朝天的忙着，负责今天晚饭的是罗慧芳和方亚美。 方亚美是最后到达知青点的同志，她想尽快和大伙打成一片，所以才接下做饭这个活。 离知青点还有四五十米远距离的时候，她们二人闻到一股肉香味。 越往前走，肉香味越浓。 罗慧芳打趣道：“这不年不节的，谁家改善伙食了？做的这么香，还让不让我们这大半年没吃过肉的人活了。” 方亚美迟疑了片刻，说道：“好像这香味是从我们知青点传出来的。” 这话一出，二人对视一眼，回知青点都是用跑的。 “你们做饭呢？”罗慧芳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眼睛都快粘上了。 方亚兰说道：“我们马上好，你们稍微等一下吧。” 这麦秸秆也太不禁烧了，就做个饭的功夫，她都跑了好几趟，用不了几天，那麦秸垛就被她薅秃了。 而且，坐在灶前烧火，热的她满头是汗，还烟熏火燎的，呛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第35章 你们怎么能用知青点的油 等房子建好了，方亚兰要去县里，看看能不能买个煤炉子放在家里，省事还方便。 罗慧芳说道：“那行，你们快点，他们下工见饭还没做好，是要发脾气的。” 方亚兰回道：“你们去外边等着吧，我们做好后，喊你们。” “你们有啥需要帮忙的么？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搭把手帮你们一起干了，这样也快点。” 罗慧芳想着最好能让她蹭顿饭。 那油汪汪的红烧肉，一看就好吃，想到这，罗慧芳没出息的往肚里咽了咽口水。 方亚兰冷脸拒绝。 “那好吧。”罗慧芳一步三回头，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红烧肉。 这时，锅里炖的软烂的红烧肉也好了。 方亚美则是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看着方亚兰，她好奇方亚兰哪儿来的肉？ 哦对了，他们一家人下乡的经费都让方亚兰领走了。 严明谦马不停蹄的炒下一个菜，只见他从油罐里挖出一大勺猪油放进锅里，油香味四溢。 还没走出厨房门的方亚美看见机会来了，立马转身呵斥道：“姐姐，你们怎么能用知青点的油呢？还用那么多？” 她身后的罗慧芳也是一脸不赞成。 油罐里的油是她们省吃俭用攒下的，平日里炒菜也只是找根筷子蘸一下，菜里有点油腥就行了，哪舍得这么浪费。 严明谦皱眉道：“我用的是我们的油，你们的油放哪我都不知道。” 罗慧芳叫嚣道：“严知青，都到现在了，你还说谎，你今天不把用掉的油赔我们，我就去找大队长，让他来主持公道。” 一个个都有病，动不动就要去找大队长，耐心全无的严明谦说道：“你现在就去，不去就是孙子。” 罗慧芳气的小脸唰红，眼泪在眼眶里边直打转：“严知青，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罗慧芳和方亚美还没踏出厨房门，就被方亚兰叫住了：“这是你们的油罐？你们最好看清楚再去找大队长。” “怎么不是我们的……” 罗慧芳看到油罐里满当当的油，嗓子眼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突然说不出话了。 方亚美也哑巴了，这不是她们的油罐。 她们的油罐没这么多油。 她们的油吃的都见底了。 “道歉，不道歉我们去找大队长。” 方亚兰双手抱在胸前，倚靠在厨房的门上，大有一副不道歉就不放她们走的架势。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罗慧芳立马道歉。 而方亚美的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上了一样，道歉的话死活说不出口，突然，她大步冲到橱柜前，将柜门打开。 和方亚兰手中一样的油罐子出现在她眼前，油罐子里的油一点都没少。 她……还真是冤枉了她们。 方亚美脸色由红变白。 方亚兰步步紧逼道：“看清了么？看清就道歉。” 死不道歉的方亚美强词夺理的说道：“你没用我们的油，你也用我们的锅了。” “你们那破了洞的锅谁稀罕。” 严明谦拎起地上那口闲置的大铁锅硬塞到方亚美手中。 方亚美没来得及躲，弄的手上、衣服上全是黑乎乎的，就这，还死咬着牙说道：“你们用我们的刀切肉了。” 下一秒，严明谦手上多了两把刀，其中一把看起来最新，磨的也最锋利。 方亚美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硬着头皮说道：“烧饭用的柴火，总归用了吧。” “看清楚，我们用的麦秸秆，不是你们的柴火。” 此刻，严明谦的小脑袋瓜子总算转过来弯了，方亚兰不嫌脏不嫌累的出去抱柴火，就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口。 方知青真有远见，再一次证明了他的眼光没问题。 “炒菜用的盐。” “我们自己买的。” ………… 一番拉扯后，方亚美无话可说，方亚兰早已没了耐心。 “严知青，去请大队长过来。” 方亚美慌了，赶紧上前拦住要去告状的严明谦：“你不能去。” 受惊的严明谦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她碰到，要他说，这小姑娘还不如给他干活的大胖丫头。 大胖丫头虽然长的不好看，但是人家心好。 而严明谦的这番行为落在方亚美眼中，无疑是在侮辱她。 方亚美身形摇摇欲坠，险些要晕过去。 然而方亚兰并没有放过方亚美，方亚美身旁的罗慧芳也在劝她道歉。 最后，方亚美只能妥协，只是声音小的像蚊子嗡嗡。 方亚兰说道：“道歉就要有个道歉的态度，你要实在不想道歉，我们就找个讲理的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对不起。”方亚美大声说完就跑出去了。 罗慧芳怕她想不开，赶紧追上去。 看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严明谦感慨道：“方知青，我总算知道你为啥铁了心的要搬出去，还好我也快搬走了。” 要是不搬走，继续在这住下去，他想象不出来他会遇到什么奇葩的事。 方亚兰说道：“知道了就快做饭，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狗腿子严明谦麻溜的滚去做饭。 就剩一个丝瓜炒蛋，做起来也快，方亚兰手上的玉米饼子还没吃完，严明谦那边就将菜炒好了。 “怎么样，小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严明谦又得瑟起来了。 “马马虎虎，凑合着能吃。” 方亚兰说的极为敷衍，可是她脸上的神情将她早早的出卖了，手中的筷子更是没停过。 这家伙长着一张不靠谱的脸，谁知做饭这么好吃。 丝瓜炒蛋这一普通的家常菜经过他手，变得过分好吃。 至于那盘红烧肉，方亚兰敢摸着良心说，这是她吃到过最好吃的红烧肉，没有之一。 不愧祖上是干御厨的，这家伙没丢他祖宗的脸。 在乡下，她还真的寻到了宝。 “真的那么差？” 严明谦看着方亚兰不像在说谎，心里发慌的他夹了一块离他最近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吃一口满嘴生香。 他吃不出来哪里有毛病，况且他是严格遵照他们严家的祖传家谱做的。 身为厨子的他又迫切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不死心的问道：“方知青，你觉得哪里有毛病，你说我改。” 见孩子都快急哭了，方亚兰也不敢再逗他了，很认真的说道：“很好吃，我挑不出来毛病。” 第36章 有话好好说咱们别动手 严明谦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不过他也不生气。 身为厨子的他没有比别人更认可自己手艺更开心的事了。 武保华他们下工回来，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一股肉香味，就在他们以为今天晚上要改善伙食的时候，推开门就看到方亚兰和严明谦坐在院里大口吃肉的画面。 看着桌上那盘满到要溢出来的红烧肉，众人的视线再也挪不开了。 好香的红烧肉，好想上去咬一口。 方亚兰和严明谦无视他们那好像要吃人的眼神，继续埋头吃饭，二人吃的嘴角流油。 严明谦一脸可惜的说道：“这红烧肉不配大米饭，有点可惜了，下次再去县里，我得买点米回来。” 方亚兰赞成的点头，红烧肉的汤汁配米饭，她能干两大碗米饭。 红烧肉还不够，还要大米饭。在场的其他知青酸的口水直流，他们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大米饭，稀汤寡水的偶尔才能喝上一回，至于干的，那都不要想了。 他们没那么多细粮，年底分到的一点细粮也都寄家里了。 就为了能早点回城。 可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回城的事遥遥无期。 他们同批的有些知青看不到回城的希望，刚下乡没多久就和当地的人结婚生子。 但是他们心不甘，他们原本的足迹不该是这样。 他们的日子也不该这么清苦和辛苦。 突然，曹松山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曹松山摸着自己那饿的饥肠辘辘的肚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他太饿了，中午吃的那两个红薯饼子还没干活就消耗完了。 武保华善解人意的说道：“罗知青应该做好饭了，我们赶紧洗洗手吃饭吧。” 只是眼睛瞥向埋头干饭头也不抬的方亚兰和严明谦，他心里有点失望。 这新来的知青还真是小气，他还以为…… 这样也好，若是以后她们出事，别想求着他们这批老知青帮忙。 不过，今天的饭菜应该比之前油水要多点，至少锅里烧过肉。 和武保华一个想法的还有其他知青，他们都对今天的晚饭抱有极大期待。 只是当他们洗完手去厨房后，看到热灶冷锅傻眼了。 饭都没做，他们吃啥？ 罗慧芳和方亚美人跑哪去了，不知道饭点该做饭么。 劳累了一天看到别人吃肉，自己没吃上的知青们心里的那股怨气都发泄在了罗慧芳二人身上。 此时的罗慧芳正在小河边哄着闹脾气的方亚美。 费了老鼻子劲，才将方亚美哄好回去做饭，刚进院子，就听到众人的抱怨声。 “你们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快饿死了。” “辛苦上了一天工，回来连口热汤饭都快吃不上，这日子过的可真没意思。” ………… 罗慧芳刚想开口，就被方亚美将话抢了过去：“还不都怪她们，霸占着厨房不让我们做。” 众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方亚兰和严明谦身上。 被一双双眼睛盯着，哪怕再好吃的肉，此刻严明谦也没啥胃口了，他抬头看向桌对面的方亚兰，就见她满脸的不耐烦。 得，等下有人要倒大霉了。 严明谦识趣的把嘴闭的死死的。 老知青们这次总算找到了可以发泄的点，武保华不悦的说道：“方知青，这厨房是大家的厨房，你们一直霸占着，不让我们做饭，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对方都贴脸开大了，方亚兰要是不做点什么出来，旁人还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霸占厨房了。” 武保华被她看的有些害怕，赶紧把脸撇到一边：“……方知青说的，难不成方亚美知青会说谎，她是你亲妹妹，还能冤枉你不成。” 方亚兰随后看向方亚美：“是么？方亚美。” “……怎么……不是……就是你，罗知青也可以作证。” 方亚美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谁知下一秒，方亚兰掐着她的脖子往外拖。 众人都被方亚兰如此彪悍的行为吓到了。 严明谦更是看的两眼发直，憋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 牛逼。 这哪是方知青，这分明是她方姐。 方姐威武，方姐牛逼克拉斯。 从今天起，他就是方姐身边的小弟，她让干啥他干啥。 “你……放开我……救命……救命……” 方亚美脸色发白，她拼命去掰扯架在她脖子上的那双手，就是掰不开。 武保华他们怕闹出人命，赶紧上前拦住方亚兰。 此时，他们彻底害怕了。 方亚兰就是个疯子。 但方亚美还在她手上。 双腿发颤的武保华硬着头皮说道：“方知青，有话好好说，咱们别……动手。” 方亚兰无辜的说道：“你哪只眼见我动手了。” 两只眼都看见了，不过这话武保华可不敢说，一是方亚美在她手上，二来他不想和方亚美一个下场。 暴力，太暴力了。 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像她这么暴力的人。 还是个女人。 武保华深呼吸两口，才出声：“方知青，这其中肯定有啥误会，咱坐下来好好说。” 方亚兰没说话，眼睛盯着方亚美看，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没减。 感受到死亡威胁的方亚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拼命求饶：“我错了……我说谎了……她们……没有霸占出厨房……” 在方亚美承认错误的下一秒，方亚兰松开了手，方亚美整个人浑身瘫软的跌倒在地上。 罗慧芳她们几位女知青赶紧上前将倒在地上的方亚美扶起来。 方亚兰说道：“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也省的我动手，下次再敢污蔑我，提前想清楚这条后果，我这人光脚不怕穿鞋的，就是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一向以拳头说话，拳头解决不了的，就打晕扔空间。 空间是她的地盘，她说的算。 众人打了一个寒颤。 只有严明谦两眼发光的看着面前的霸气女王，这副狠样，他只在大魔王顾北川的身上见过。 想到顾北川，严明谦浑身发冷。 早在几年前，他曾年轻气盛被顾北川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差点小命不保，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世上再无顾北川，最起码别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有时候人越怕啥就越来啥。 方亚兰见众人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扭头回去洗碗。 结果手还没碰到碗，就被严明谦将那几个油腻腻的碗夺走了。 严明谦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方姐，你歇着，这活我来。” 第37章 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方亚兰 感到很意外的方亚兰说道：“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自愿的，我自愿的，就是我能不能跟你提一个要求。” 严明谦见方亚兰心情大好，顺着杆子往上爬。 方亚兰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让严明谦说出他的要求。 “就是……我以后做错事，咱能不拽我脖子么……”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是要面子的。 方亚兰嘴角抽了抽：“看我心情。” 这话一出，严明谦瞬间垮了脸。 这和不说没啥区别。 临走前，方亚兰还不忘让严明谦将今天的肉钱给她。 金钱，算清一点好。 肚子饿的饥肠辘辘的众人没精力去听方亚美哭，都散了回屋躺着坐等吃饭。 方亚美闹也闹过了，哭也哭过了，到最后还是乖乖抹泪钻进厨房做饭。 今天不吃咸菜，吃的是过冬储藏没吃完的白萝卜。 烧的通红的铁锅，一点油都不放，直接下入切好的白萝卜丝，加盐使劲翻炒。 锅烫，一直翻炒出来的白萝卜丝发红，就像是菜里边加了酱油一样。 主食又是红薯窝窝头，红薯稀饭，总之就是吃不完的红薯宴。 知青们看着桌上的饭菜，联想到前不久看到的红烧肉，他们望着手里的窝窝头，一时间有些难以下咽。 这窝窝头怎么就这么难吃。 武保华恶狠狠的趴在那硬的像茅坑一样的窝窝头上咬了一口，嚼了好半天才将它咽肚，又赶紧夹了一筷子白萝卜丝放进嘴里。 虽然咸的直皱眉，可是他却没少吃。 其他人也一样，埋头吃饭，一言不发，生怕比别人少吃了。 很快，桌上那盘白萝卜丝就见底了。 武保华将碗里最后一口稀饭咽肚后，提议道：“过两天我们休息，要不去县里割点肉回来，我手里还有半斤肉票，这马上要夏收了，不吃点有营养的哪里扛的过去。” 他出肉票不出钱。 好久没吃肉的其他人在见到方亚兰二人大口吃肉的画面，也馋疯了，索性同意武保华的提议。 几人围在一起凑了好久才凑出来一斤肉票。 肉票都交给武保华拿着。 突然，赵德柱开口说道：“既然方知青和严知青搭伙做饭，那等我们肉买回来，就不喊他们一起吃了。” 一斤肉，也没多少，知青点这么多人，分到他们每个人嘴里也就几片。 他出钱买的猪肉，不想被人占便宜。 赵德柱说的也是武保华心里所想的，见他这么说，立马爽快答应：“行，想来方知青她们会理解的。” 这时候方亚美站出来添油加醋的说道：“今天做饭的时候，你们没见方亚兰她们两个是有多防备我们，生怕我们占她便宜，换锅炒菜，还说给狗吃都不给我们。” 罗慧芳眉头紧皱，今天下午，她也在场，她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方知青她们二人没说过这话。 只是方知青……想了想，罗慧芳还是没出声。 在乡下的这几年，已经将她的理想热情都磨灭完了，她现在只是红旗大队的一名下乡知青，她现在只想安稳，不想招惹麻烦。 本就对方亚兰不喜的武保华等一众知青更加愤怒了。 “我们好心好意欢迎她，她却这么对我们，在她心里我们还不如一条狗，她太过分了，我们应该把她赶出去，知青点从今往后不欢迎她。” 上完厕所回来的方亚兰路过厨房门口，在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好奇心驱使着她停下来。 想把她赶出去，她们也得有那个本事。 方亚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虽然方亚兰是我的姐姐，但是为了集体的利益，我同意这个提议，将方亚兰知青赶出知青点。” 方亚美见目的达到，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继续火上浇油的说道：“她就是个祸害，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打你们，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听到这，众人沉默了，方亚美被掐脖子的画面他们还历历在目。 “砰。” 方亚兰按捺不住自己体内想打人的冲动，一脚将厨房门踹开了。 本就不结实的门这下直接干报废了。 众人看到那扇被踢报废的门，瑟瑟发抖的往后退。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有刚才他们的谈话她都听到了多少。 方亚兰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冰冰的说道：“真是难为你们了，大晚上不睡觉，躲在这里想招把我赶出去。” 众人不说话，埋头看地，企图蒙混过去。 然而，方亚兰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一个个的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还不如趁早拿刀把自己那玩意割了，省的出来丢人现眼。” 听到动静赶来的严明谦胯下生风，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天啦噜了，这女人太可怕了。 他以后一定不能做对不起方姐的事，要不然他们老严家在他这一代就断了。 男人誓死扞卫尊严，赵德柱被羞辱的脸通红，直接出声反击：“是我说的又如何，像你这种人就该滚出知青点。” 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赵德柱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嚷嚷着让方亚兰滚出知青点。 “说够了，到我了。” 此时的方亚兰宛如地狱里索命的厉鬼，在众人始料未及之时，一脚将赵德柱踹倒在地。 赵德柱捂着腿嗷嗷喊疼。 众人头皮发麻，眼睁睁的看着方亚兰将赵德柱拖走，害怕到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他们战战兢兢的走出厨房，看到方亚兰将赵德柱的头按在水缸里，吓得魂都没了。 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的方亚美浑身一软，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站起来往外跑，可是已经晚了。 方亚兰嫌弃的将半死不活的赵德柱扔在地上，转而去拦方亚美。 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方亚美踉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找大队长……” “你尽管去，要是大队长知道你平白无故污蔑人，恐怕这辈子你都别想回城了。” 威胁，方亚兰也会。 方亚美瞬间失声，紧咬着下嘴唇：“那你想怎么办？” “我之前警告过你，我脾气不好，别惹我的，可是你不乖。” 第38章 哐当一下就被推倒在地了 懒得再说废话的方亚兰不顾方亚美的反抗，将她的头按在水缸里。 过了一会儿，才松手。 就在方亚美以为自己得救的时候，方亚兰又将她的头重新按在水缸里。 周而复始，直到方亚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方亚兰才肯放过她。 方亚美像一滩烂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她以后……再也不敢招惹方亚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方亚兰真的会将她弄死。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里，她想好好活着。 众人都被吓破了胆，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上前扶瘫在地上的方亚美和赵德柱起来。 生怕下一个头被按进水缸里的人是他们。 方亚兰太可怕了。 方亚兰这叫杀鸡儆猴，看着明显老实的众人，方亚兰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就目前来看，最起码短时间内，这些人在她面前会夹着尾巴做人，不会想不开的往枪口上撞。 她得了一个清静。 不过，方亚兰还是不放心，再一次的警告道：“你们尽管去闹，回不回城对我无所谓，但你们要是再想不开的招惹我，我不介意自己手上多条人命。” 说完，还冲众人比划了手抹脖子的动作。 本来精神就极度崩溃的方亚美和赵德柱直接吓晕过去。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色苍白到失去血色，只是在月色下很难让人看清，但因害怕颤抖的身躯还是将他们出卖了。 姜凤琴和曹松山在大队部磨完面回来，累的饥肠辘辘的他们走进厨房就看到冷锅冷灶，还不会用土灶做饭的二人只能猛灌凉水充饥。 女知青宿舍，安静到只有蚊子嗡嗡嗡的声音。 方亚兰胳膊、大腿上被咬了好几个包，痒的实在是受不了，她就用手抓，身上全是血印子。 她想起来之前，周家人给她买的那顶蚊帐。 可是这屁大点，蚊帐又扯不起来。 忍不了的方亚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坐在煤油灯下忙着纳鞋底的罗慧芳几人下意识的身子一僵。 在看到方亚兰出去后，众人心头一松，开始各忙各的。 姜凤琴对众人的反应很是好奇：“你们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怕方知青。” 很显然，她们出于心头对方亚兰的畏惧，选择了沉默。 惹不起总归躲得起。 这让姜凤琴更加好奇了，一直追问个不停。 到最后，几人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放下手上的活，去洗漱准备睡觉。 姜凤琴不死心的到隔壁宿舍掀开方亚美的被子，委屈巴巴的说道：“她们怎么都不说话，问啥不说啥，她们是不是瞧我不顺眼，在排挤我。” 刚在阎罗殿上走了一遭的方亚美本就心情不好，偏偏姜凤琴还硬往枪口上撞，方亚美再也忍不了面前聒噪的姜凤琴，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哐当一下！没有一丝防备的姜凤琴惨叫着喊疼。 一直哀嚎个不停。 方亚美冷眼看着，抿紧唇，一言不发。 外边洗漱的众人听到屋里的动静，忙停下手上的活，一窝蜂的涌进屋里，看到地上躺着哭嚎的姜凤琴，赶紧上前搭把手要将她扶起来。 “……疼……疼……”姜凤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众人见她一脸痛苦难耐的样子，谁都不敢再乱动了。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刘燕妮扫视了众人一眼，站出来提议道：“要不请大队长过来，让大队长拿主意。” 眼下众人也想不出来更好的法子，便同意了刘燕妮的提议。 天黑不安全，刘燕妮在罗慧芳的陪同下，去了大队长家。 刚躺下准备睡觉的马贵东在听到外边有人找自己时，赶紧坐起来，披上衣服出去了。 陈婶见拦不住，嘴里小声嘟囔着：“大晚上的还不让人消停，一天天的事情没完没了，这些知青，真是不懂事。” 马贵东将大门打开，还没张口问，就被刘燕妮将话抢了去：“大队长，姜知青出事了，你赶紧去知青点看看吧。” 听到有人出事，马贵东心中的那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他来不及多问，就迈着并不矫健的身子踉踉跄跄的赶紧往知青点赶。 还没到院子，就听到呜呜呜的哭声，走近一看，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 马贵东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稍微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的走上前，哆嗦的问道：“发生什么了？” 他虽然不喜这些知青，但也不想他们出事。 都是人生爹娘养的，若是他们出事了，他们的爹娘指不定的要有多难过。 急于表现自己的武保华说道：“不知是怎么回事，姜知青从床上摔下来了，嚷嚷着喊疼，还不让人碰，大队长，你赶紧进去看看吧。” 听到这里，马贵东心头猛的一松。 正在哭泣的姜凤琴看到大队长过来了，就像是见到了靠山，小女孩心性的她委屈巴巴的用手指着在床上蒙着被子睡觉的方亚美。 “大队长，就是她把我……从床上推下去的……你要为我主持公道。” 被子蒙头的方亚美听到姜凤琴的控诉，赶紧探出头来矢口否认：“我没有吧，是她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步，纷纷指责起来对方的过错。 窝在空间吃着巧克力冰淇淋的方亚兰听到院里的动静，向来喜欢看热闹的她忙把手上吃剩一半的冰淇淋放下，闪身从空间出来，往人堆里扎。 严明谦极有眼力劲的将自己所处的绝佳位置让给方亚兰。 方亚兰很是满意的凑上前。 还好，来的及时，没错过这场热闹。 只是众人在看到方亚兰的那刻，什么心思都没有了，纷纷往后躲，就连据理力争的方亚美眼神都布满恐惧，张大的嘴巴又瞬间合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不明所以的姜凤琴见方亚美不说话了，像打了胜仗的公鸡，得意的说道：“大队长，你看，她不说话，她这是承认了，你要为我主持公道。” “我没……。”方亚美声音小的像蚊子嗡嗡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从来到现在，没插上一句话的马贵东总算能开口了：“谁的过错暂且先放一边，你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明早还要上工呢。” “疼……大队长……我疼……” 姜凤琴手捂着腰止不住的喊疼。 武保华讪讪的说道：“该不会把腰扭了吧？” 第39章 最近要低调饮食 “疼……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姜凤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什么死不死的，你命大着呢，你们在这守着她，我去拉牛车。” 话说完，马贵东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场面又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方亚兰和严明谦时不时嗑瓜子的声音。 不一会儿的功夫，马贵东带着自己的老婆陈婶回来了，门口还停着一辆牛车。 碍于男女之间要避嫌，马贵东说道：“你们女知青都搭把手，帮忙将姜知青弄到牛车上。” 方亚兰瓜子也不磕了，身子一直往后退，生怕被马贵东注意到。 这个忙，她是一点都不会帮。 热心肠的刘燕妮和罗慧芳几人帮忙将姜凤琴抬到了牛车上。 马贵东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说道：“你们谁跟着一起去？” 累了一天的众人想着明天清早还要上工，没有一个站出来的。 很显然，马贵东等的俨然失去了耐心，他沉着脸问道：“没有人么？” 武保华犹豫再三，出声道：“大队长，我去。” 县里每年都有几个上学回城的名额，就算他们大队今年轮不到，总有能轮到的时候。 大队长那里有很大的决定权。 在回城之前，他务必要给大队长留下好印象，将来他回城的机会才会比别人大一些。 马贵东并没有完全拒绝：“男同志不方便，再来个女同志。” “我来。”从里屋跑出来的方亚美说道。 方亚美可不是出于好心或者是愧疚感，完全是对方亚兰的恐惧感，她害怕方亚兰趁着夜里众人熟睡的时候，锁她喉，要她命。 毕竟这种事情方亚兰又不是没做过，方家东西丢失的事情肯定是方亚兰的手笔，只是他们没有证据罢了。 随后几人坐上牛车，火急火燎的朝着县里赶去。 众人见没事了，也各自散了回屋睡觉。 方亚兰临睡前去了趟厕所，往自己身上喷了好多花露水，自我安慰一番，就回屋睡觉了。 这一夜，方亚兰睡的极其安稳，方亚美和姜凤琴她们昨天夜里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方知青，今天我们做啥。” 见识过方亚兰厉害的严明谦早已把方亚兰当成了他在乡下的主心骨。 方亚兰将手里最后一口鸡蛋咽肚，才开口：“睡觉，明天准备上工。” 养足精神，好干活。 日后像这种休闲的日子可不多了，顶多到过年才能稍微缓口气。 浇地除草、装车拉粪、犁地播种、割麦扬场……在这个地方，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都有活干，就别想着轻松。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方亚兰想死了的心都有了。 ？？？睡觉？睡了一晚上还能睡的着？ 严明谦眼神复杂的看向方亚兰。 方亚兰可不管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将碗拿进厨房洗干净，就回屋躺着了，就连中午饭都是严明谦做好喊她去吃的。 烙的金灿灿的鸡蛋饼，一盘爽口的凉拌黄瓜，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 方亚兰和严明谦一点都没浪费，全吃完了。 其他知青看向她们二人，闻着饭香味，心里像被猫挠了一下又一下，不得劲。 这些，方亚兰都看在眼里。 眼下只能赶紧将房子建好，早早搬出去，才能彻底结束这种拉仇恨的日子。 要不然，日子又要不安生了。 趁着众人都去上工，方亚兰找到严明谦叮嘱道：“这两天注意点，别吃的太好，等搬出去了再改善伙食。” 明白利弊的严明谦爽快答应，晚饭就来了一餐红薯宴。 红薯面疙瘩汤，红薯花卷馍馍，清炒丝瓜。 丝瓜是朱如意下午送过来的，严明谦为了感谢，给了她两颗大白兔奶糖。 得了心上人礼物的朱如意满心欢喜的走了。 而其他知青在看到方亚兰和严明谦今天的晚餐，心里彻底舒服了。 都是下乡的知青，凭啥她们顿顿有荤腥，而他们这群人就要吃糠咽菜，大家吃的都一样，这样才算公平。 夜里，方亚兰抽空去了一趟大队长家里。 人多，指望严明谦一个人做饭肯定是忙不过来的，除了商量盖房子的事宜，方亚兰还拜托大队长找两位婶子帮着一起做饭。 也不让她们白帮忙，事后每人二两红糖、两尺布，外加一瓶罐头，在这年头也称得上是很厚重的礼了。 马贵东说道：“这好说，明天我给你问问。” 小姑娘做事厚道，他也不能让她失望，明天就寻摸两位靠谱的过来帮着一起做事。 有大队长的承诺，方亚兰也就放心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明天动工了。 想到再过几天就能从知青点搬出来，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坐在一旁许久不说话的陈婶倒是坐不住了，要知道方亚兰给的东西可比她在地里挣工分给的多，她忙出声说道： “方知青，你看婶子行吗？婶子没嫁人之前，厨艺是十里八街闻名的好，你要是相信婶子，就把做饭这活交到婶子身上，婶子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方亚兰笑着说道：“婶子肯帮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呢，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婶子过来帮忙，你要是有信得过的，也一起叫上。” 秉承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陈婶继续说道：“我大儿媳和二儿媳两人老实本分，做饭也行，到时候我把她们喊上给我打下手。” 方亚兰一口答应了下来。 被晾在一旁的马贵东见二人都商量好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方亚兰走后，他反复叮嘱道： “方知青既然把做饭这茬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上点心，别让人家失望。” 陈婶撇了撇嘴：“我和你过大半辈子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么？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没出息的事。” 自觉理亏的马贵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说话了，生怕说错话等下打地铺。 这老婆子年纪大了，脾气也上来了，就跟那母老虎身上的毛，拔不得拔不得。 月亮高悬空中，方亚兰借着月色慢悠悠的往回走。 突然，方亚兰止住脚步，眉头紧皱的看着眼前拦住自己去路的老男人。 满身酒气，走路跌跌撞撞，站都站不稳，烂醉如泥的酒鬼一枚。 “今天还真是晦气。” 第40章 都怪那床吱呀吱呀地响 王大山色眯眯的眼神在方亚兰身上来回打转，他舔了舔下嘴唇说道：“你就是新来的知青……小妞……陪大爷我乐呵乐呵……大爷让你快活快活……不要不识好歹……” 瞬间，方亚兰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里布满杀意，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一个喘气的，心里多少有了底。 在王大山靠近她的时候，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王大山痛到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浑身的酒意也清醒了不少，他来不及呼救，如雨点密集般的拳头就向他砸了下来。 拳拳到肉，王大山被揍的晕厥了过去。 方亚兰想到这人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胃里就犯恶心。 嘴里能说出那种话的人，想来那种事情也没少干。 既然这样，干脆将它那玩意废了，也省的留着它再去祸害其他小姑娘了。 本着为民除害的方亚兰抬脚精准的对着那玩意踩了上去。 昏过去的王大山被胯下那撕心裂肺的痛感疼醒，然后再一次的疼昏过去。 方亚兰对着那肮脏的玩意一连踹了好几脚，直到百分百确定它是真废了，才收手。 然后潇洒的拍手离去。 “方知青，大晚上的你这是跑哪玩了？” 受不了屋里那股臭气熏天的味，严明谦干脆揣了一口袋瓜子跑院外边数星星，谁知竟然看到了从外边回来的方亚兰。 方亚兰不答反问道：“倒是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杵在这喂蚊子。” “出来透透气，你还没说刚才你去哪了？” 严明谦打破砂锅问到底。 方亚兰说道：“找大队长商量起房子的事，明天做饭的人我也找到了，大队长媳妇和她的两个儿媳，我许诺她们每人二两红糖、两尺布、一瓶罐头，到时候房子盖完，东西我们平均出。” “这事我不懂，你来安排就好了，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提，我现在就想早点从这里搬出去。” 屋里那臭味暂且不提，夜里打鼾的、磨牙的、说梦话的、放屁的，他压根休息不好。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他家老太太要是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要哭晕过去。 方亚兰叮嘱道：“早点睡，这段时间有你忙活的，可别想着偷懒。” 房子盖好，他俩就散伙。 第二天，方亚兰一改懒态，天刚蒙蒙亮就起床，昨夜没睡好的她捂着嘴哈欠打个不停。 这个时候其他知青也收拾好吃完早饭准备去上工。 第一次醒这么早的方亚兰看着她们各自拿着家伙事急匆匆的往外跑，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 上工这么早的？把人当牛马用？ 以后的生活这么惨！比她当年上班996还要惨上十倍还不止。 这也让方亚兰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偷懒摆烂的想法。 方亚美这两天都格外关注方亚兰，自然是发现了方亚兰今天不似往常一般起得晚，便偷偷跟过去。 方亚兰则是在院子里没看见严明谦人，就猜到这个点他还没睡醒，她走到男知青宿舍窗户那边，河东狮吼的大喊道：“严知青，起床了。” 屋里完全没动静。 “严明谦，起床了。” 屋里还是没动静，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翻身声。 此时耐心全无的方亚兰懒得再喊，直接离开了。 方亚美正想跟过去看看，可是她起床很匆忙，头发都没梳，脸也没洗，只能远远地望着方亚兰去的方向。 而方亚兰赶到宅基地的时候，发现大队长正带着一群人热火朝天的忙着。 方亚兰想上前搭把手都找不到机会。 种地她会，盖房子她没学过，尤其是土坯房。 指挥众人干活的马贵东注意到方亚兰过来了，抬头说道：“方知青，你在一旁待着，这里有他们在，你就放心吧。” 乡下农活有三大苦：托胚、挖糖、出粪池。 这盖房子首当其冲的就是起胚烧砖，这起胚、托胚砖都是力气活，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干着都觉得累，更别提这城里来的知青了，一个个娇滴滴的，什么农活都干不了。 一窍不懂的方亚兰生怕给他们添乱，赶紧退到一边，时不时的上前搭把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和泥托胚还是一项技术活，水多就会太稀，托胚出来稀碎没法用，水少就会太干，到最后托出来的是块硬土疙瘩，还是没法用。 好在今天过来的都是老师傅，手上都是有量的，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泥土里边撒上麦秸麦糠，加水用钉耙翻拌均匀，然后再赤脚下去使劲踩，如此往复好几遍，地上的那滩稀泥和麦秸麦糠充分融合，变成了泥巴堆。 紧接着，队员们将活好的泥巴堆放入木质的土胚斗子，压成形状大小一致的土胚。 然后托胚，放在太阳底下晾晒风干才能用。 队员们都是肯卖力干活的，没有一人偷懒耍滑，一旁的方亚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打算今天中午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他们。 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严明谦才醒。 他瞄了一眼手上的表，吓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直奔宅基地那处，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惨了惨了，今天要完蛋了，方亚兰今天要骂死我……” 方亚兰不仅人狠，嘴巴还毒的要死，昨天临睡前她还叮嘱自己今天要早起，生无可恋的严明谦已经能想象的到，等下迎接他的将是怎么样的血雨腥风。 方亚兰见时间也不早了，也该着手准备队员们的中午饭。 知青点没地方，昨晚，方亚兰就和陈婶商量好在她们家做饭，做饭用到的柴火、青菜之类的到时候用钱抵。 就在方亚兰转身回去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潦草的严明谦。 好在严明谦及时刹住了车，才没有撞上去。 严明谦对上方亚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像做错事的孩子，陪笑道：“方知青……” 方亚兰没说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臭小子还真是靠不住。 严明谦有些摸不清方亚兰现在的态度，心慌慌的要命，死皮赖脸的跟在方亚兰的屁股后边，找尽理由为自己开脱：“都怪那床，吱呀吱呀的响个不停，害的我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方知青，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第41章 他一点儿男女之情都没有 一路走来，严明谦的碎嘴皮子叨叨个不停，方亚兰听的耳朵都起了一层厚茧。 为了不让他继续荼毒自己的耳朵，方亚兰赶紧叫停。 严明谦试探性的问道：“那你原谅我了？” 方亚兰纠正道：“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乞求我原谅？你脑子是有病还是被驴踢了，或者是你想让队里人误以为咱俩是不正当关系，被拉去浸猪笼。” 三个都不是，严明谦赶紧摇头。 他对方亚兰一点男女之情的想法都没，方亚兰太暴力了，一拳能捶爆他。 这样的女人娶家来，不是过日子的，是来受苦的。 严明谦在心里稍微设想了一下，岂料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浑身发抖的他立即将萌芽掐灭在摇篮里。 “那你就闭嘴，盖房子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是想盖，自己就勤快点，要是……” 方亚兰话还没说完，就被严明谦打断：“我要盖房子，我要搬出知青点。” 他现在做梦都想搬出去。 方亚兰和严明谦回了趟知青点，准备把队员们这几天要吃的口粮拎到大队长家。 省得再一趟趟的来回跑，麻烦。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方亚兰完全不担心陈婶会贪她这点口粮。 若是贪了，以后不来往就是。 心里有愧的严明谦二话不说将那袋五六十斤重的口粮扛在肩上，高估自己的他差点没被压趴下。 小脸涨红，走起路来双腿颤抖，硬是咬牙将那五六十斤的口粮扛在肩上。 方亚兰将昨天熬的那罐猪油盛了一点出来，没吃完的猪油渣和猪肉也一并带着，都是这年头不可多得的荤腥。 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大队长家里，陈婶正带着两个儿媳妇坐在院里择菜。 她们脚边已经摞了很多择干净的菜。 陈婶见方亚兰她们二人过来，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赶紧上前将严明谦肩上的口粮接过来。 “累坏了吧。” 严明谦本想点头的，但想到自己身为一个男人，这点东西就喊累，岂不是被人笑话，他赶紧摇头，嘴硬的说道：“不累，一点都不累。” 这傻孩子，说话都喘上了还不累，不过吃盐吃多的陈婶也没揭穿，招呼着大儿媳去屋里倒了两杯水出来。 严明谦渴坏了，顾不上烫，接过来就喝，反倒是一旁的方亚兰气定神闲的往那一坐，帮忙择菜。 菜择好后，二儿媳妇将菜拿去洗，陈婶有些拿不准方亚兰的态度，问道：“方知青，你看今天做点什么好？” “婶子，这是我俩昨天去县里割的肉，我俩手里的肉票也没多少，就割了这一点，你看着弄，一定要让前来帮工的队员们吃饱。” 这年头对于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人们来讲，吃好不如吃饱。 陈婶经方亚兰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桌上的那块肉，眼睛亮了又亮。 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大方，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队里虽然养猪，但都是任务猪，是要往公社交的，也不知道这几年是咋回事，猪不是病死就是瘦的一点膘都没有，明明吃的也不少。 这也就导致公社那里，每年都没完成任务，队员们每年该分到手里的猪肉也就泡汤了。 为这事，她家老头子没少头疼，头疼来头疼去，也没想出啥解决的法子。 不过今天倒是可以沾点荤腥，这都是托了方亚兰的福气，想到这里的陈婶拍着胸脯跟方亚兰保证道： “方知青，我老婆子肯定让队员吃好吃饱，让别人挑不出来错，各个竖起大拇指夸你做事厚道。” 方亚兰笑意盈盈的说道：“婶子，麻烦你们了。” 婆媳三人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着，想搭把手的方亚兰和严明谦被陈婶赶出了厨房，坐在院里的树荫下发呆，时不时的抬头望向天空。 碧空如洗的天空上漂浮着几朵白云，美的宛如一幅优美的画卷。 屁股坐的有些累的方亚兰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深呼吸几口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还夹杂着丝丝的饭香味。 方亚兰嘴角噙起一丝满足的笑，现代的环境遭到污染和破坏，哪里能闻得到这么新鲜的空气。 严明谦不小心瞥到方亚兰脸上的笑，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好， 这笑的太可怕了，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被她惦记上了。 这边岁月静好，知青点那边可是炸开了锅。 今天上工的时候，众人听到队里人说方亚兰和严明谦盖房子要搬出去的事，不仅如此，队里的有些人还明里暗里的贬低拉踩他们这些来了好几年的老知青。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让他们怎么能忍的下去。 武保华黑着脸说道：“他们二人怎么能这样，盖房子这么大事都不跟我们讲一声，是在防着我们么？” “怕我们占他们便宜吧，姜知青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小肚鸡肠还爱记仇，搬出去也好，省的嚯嚯我们。”重点是下手极狠。 “不行！” 方亚美自然也听到了，本来她还想联合大伙把方亚兰赶出知青点，谁成想方亚兰居然早就自己在外面建房子了，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呀？ 方亚兰手里的钱全都是方家的！ 大家听到方亚美的话，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她，方亚美眼神转悠了一下，随即说道：“你们想啊，方亚兰出去建房子，那地皮肯定是大队长批的，地皮都是公家的，她只是一个知青，是来建设雪城的，不是来掠夺土地的。 而且，大家一直在知青点住的好好的，怎么就她一个来了之后知青点就鸡犬不宁呢？大伙简直不得安生。” 大家一寻思，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那咋办？” 想到方亚兰将自己按在水缸里，差点没淹死，赵德柱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恨死方亚兰了。 武保华则是持不同的意见：“搬出去就搬出去，日后要是她们二人被队里人欺负了，可别哭着跑回来找我们，正好我们也落得个清净。”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心里是极其赞成他们的说法，就是有点可惜严明谦也要搬出去住。 以后……算了，还是要尽量和严明谦搞好关系。 忙活了好久的陈婶婆媳三个这时候也将饭做好了。 人多，足足蒸了两大锅二和面的窝窝头，还贴了一锅的玉米面饼，外加一锅猪肉粉条大炖菜。 粉条是陈婶自己做的红薯粉条，吃起来劲道，方亚兰带过来的猪油渣和猪肉她也没舍得放完，还留了一半打算下午吃。 第42章 比挣工分划算得多 在陈婶看来，这好吃的一顿全给它造完，白瞎了那么好的肉，亏的慌。 猪肉粉条大炖菜用木瓢舀到木桶里，几人分工合作，抬着做好的饭就往方亚兰二人的宅基地去。 此时，正是饭点，坐在院门口吃饭的众人们闻到这香味，一个个的饭也不吃了，都勾着头看陈婶婆媳二人抬着的是什么东西。 林寡妇受不了这小香味，忍不住开口道：“大妹子，这做的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早晚她们都要知道，陈婶也没藏着掖着，扯着嗓门大声说道： “猪肉粉条大炖菜，还有管饱的窝窝头，方知青和严知青人好，宁可饿着自己，也绝不饿着给她们干活的队员们，这么实诚的人，这年头可不好找了。” “嫂子，还有肉？干活的人吃的这么好？” 林寡妇听到肉，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就差没上前扒桶了，其他人和她相比，也没好到哪里去，肚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陈婶不开心了：“实打实的肉，我还能骗你不成，这炖菜还有窝窝头都是我带着我那俩儿媳妇亲手做的，掺不了假。” 众人这下更馋了。 他们也想吃，就是不知道方知青她们还缺不缺干活的人。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挺实诚的，林寡妇抢在众人前面开口： “大妹子，还缺人吗？我家大龙干活可是一把手，我让他过去搭把手，争取早点将方知青和严知青的房子盖出来，免得耽误事。” 整个红旗大队都找不出像林寡妇儿子那么懒的人，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还不如那帮着家里人捡牛粪的三岁小孩。 林寡妇还真是好大的脸，张口就是谎话连篇，干活一把手这种事都能讲得出来，要真是干活还可以，也不至于到现在大龙都还没讨到婆娘，老光棍一个。 不过栓子能去，那他们也能去。 八百年没碰过肉的他们肚子里也馋那点荤腥，不就是盖房子么，他们也会，到时候过去，随便打打下手就能混顿带有肉片的饱饭，可比在地里挣工分强多了。 想明白的众人争先恐后的向陈婶举荐自己，你一句我一句，陈婶压根插不上嘴，脸色变得很难看。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心里的那些弯弯道道，他们想怎么样，她不管。 但不能把主意打到方知青和严知青身上，要不然她愧对方知青许诺给她的那红糖和罐头。 见陈婶不说话，会意错她意思的林寡妇说道：“嫂子，你这是答应了，我现在就去喊我家大龙，让他跟你一起过去。” 顺便还能蹭顿饭，不过这话，知晓陈婶脾气的林寡妇可是不敢说的。 说了要被骂的。 陈婶赶紧拉住要走的林寡妇，说道：“小林，我做不了主，人都是我家老头子找的，你儿子要是想去，就让他去找我家老头子。” 找大队长？林寡妇摇头，她一见大队长就犯怵，不能找，可是……想到桶里的肉片汤，她又不甘心，两个眼珠子在滴溜溜的乱转。 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法子。 其他人见陈婶这没戏，便把主意打到了大队长马贵东身上，想着等下吃完饭就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混顿饭。 方亚兰和严明谦对这一概不知，二人抱着陈婶婆媳三个蒸好的窝窝头先一步来到宅基地那。 众人还在挥汗如雨的干活，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衣服上全是泥点子。 方亚兰见状，赶紧上前招呼着他们过来吃饭，肚子早就饿扁的队员们用水简单的冲了下手。 这时候，陈婶带着两儿媳抬着两桶熬好的猪肉粉条大炖菜也过来了。 干了一上午活的队员们竟然闻到了肉味，嘴里疯狂分泌着唾液，一个劲的咽口水，勾着头往桶里看去。 马贵东闻着这香味也饿了，他张口说道：“这么香？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陈婶说道：“炖菜，里边还加了点猪肉。” 方亚兰拿过来的那块猪肉她只用了一半，肉被她片的很薄，这样每人都能吃上几片。 队员们听到肉，眼睛都闪着亮光，但各个不争不抢的排着队打饭。 陈婶打饭，方亚兰和严明谦负责给队员们发窝窝头，一个人四个，吃不饱再来拿。 总之干了活就一定要吃饱，方亚兰算来算去都觉得自己占了好大的便宜，若是换成现代，一天若没个两三百的，人家还不一定给你干。 队员们帮队里的人盖过不少房子，可没有哪一家像方亚兰她们二人这样招待他们的，有肉有馍馍还管饱。 接连几年的天灾，整日勒紧裤腰带生活的队员们也只敢在抢收的时候吃的饱一点，其他时候则是想都不敢想。 一个个端着饭碗，手上拿着窝窝头的队员们眼里噙泪，方知青和严知青她们是好人，是大好人。 心思敏锐的严明谦发现队员们落泪了，赶紧眼神求助方亚兰，方亚兰看着他们哭，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没反应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呢？是伙食不满意么？ 身为一队之长的马贵东见方亚兰二人脸上的错愕，就猜到队员们把她二人吓到了，忙解释道： “队员们难得一次吃上这么好的伙食，心里有点感动，方知青严知青，我替大家伙谢谢你们。” 话说完，他脸就被臊得通红，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大队长没本事，发家致富暂且不提，就连队员们最基本的温饱他都不能保证。 是他无能。 方亚兰和严明谦瞬间明白过来，一时间二人神色各异，没人能猜到她们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众人都在埋头吃饭，有些人不舍得吃，将碗里的肉片捞出来夹在窝窝头里，然后再揣进兜里，等着晚上带给家里的妻女尝尝。 尽管做的很隐蔽，还是被方亚兰注意到了，她多半能猜出来队员们为什么这么做，惦记家里老小。 在方亚兰小的时候，她爷爷奶奶也经常这样做，出去吃酒席碰见她喜欢吃的，都会偷偷打包回家。 记得有一年，她爷爷带回家来一只大螃蟹，用纸包着放在怀里，衣服弄脏还被奶奶说一顿，不过爷爷很是高兴。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爷爷那时是怎么说的：“这么大的螃蟹，贵的要死，我想着兰兰肯定没吃过，我就趁他们喝酒寒暄的时候偷偷塞进怀里，兰兰肯定喜欢。” 她很喜欢，和奶奶还有爷爷一起将那只螃蟹分着吃了，不过最后一多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第43章 盖房子还缺人吗 方亚兰没有揭穿他们，反而让严明谦端着馍筐往他们手里塞窝窝头，一遍又一遍的交代他们吃饱。 队员们却没收，一个个的嚷嚷着吃饱了，尤其偷偷将窝窝头藏怀里的那些人，更不敢收。 在他们看来，做人不能不要脸，他们已经很占方亚兰二人的便宜了。 方亚兰见他们如此固执，也不勉强他们，打算下午让严明谦熬锅绿豆汤出来，给他们消消暑。 众人吃了饭，一刻都没敢停歇的开始干活，相比较起上午，还要卖力。 他们嘴笨，说不出来感谢的话，他们唯有付出行动，争取早日将房子盖好，让方亚兰二人住进去，他们才心安。 马贵东很满意，盖房子的这些人是他选的，都是老实本分，踏实肯干的，他们没让他丢脸。 陈婶婆媳三个将队员们吃干净的碗筷拿回家去洗，方亚兰和严明谦撸起袖子打下手，托胚翻胚，很快就上手了。 只是在干活上，相比较于方亚兰，严明谦多少有点逊色，很显然，严明谦也发现了这一点，为了不输给方亚兰，他卯足了力气干活。 即使拼尽全力，也落后方亚兰一大截，严明谦心中也些气馁，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呼呼的瞪着方亚兰。 而马贵东看向方亚兰的眼神则是亮晶晶的，是个能干活的好苗子，比队里一大半的人都强，他越看越满意。 方亚兰服对此浑然不知，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建设自己的小家，等房子盖好后，她还要在自家小院里边挖口井，这样省的去外边挑水。 她空间就有口井，不挖井不挑水也行，一天两天还可以，时间长了总会惹人起疑的。 挖口井顶多费点力气，而她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大队长，我可找到你了。” 马贵东看着眼前的王婆子，不悦的说道：“不去上工，跑来这干嘛？工分不想要了？还是年底不想分粮了？” 被训斥的王婆子心里满是不喜，但想到自己有事求他，笑眯眯的说道： “大队长，盖房子还缺人么？我家老大老二还有我几个孙子都想过来搭把手，帮帮忙，这往后都是一个屋檐下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帮一把是一把，她们这些大城市来的知青，小小年纪的，也不容易。” 搞了半天，打得是这个主意，知晓王家人什么秉性的马贵东冷脸拒绝，王婆子不死心，找到正在埋头干活的方亚兰。 “方知青，累坏了吧，快去坐一旁歇歇，这些粗活就交给我家那几个汉子干就好了。” 方亚兰抬头看向王婆子，明明满脸笑意，可她却看出了笑意下面掩藏的算计，在大队长那边碰了壁，来找她。 她看上去这么好说话的么？ 不过话说回来，大队长能回绝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思绪回过神来的方亚兰说道： “婶子，我不累，倒是你年纪一大把，赶紧去阴凉地方坐着，别等下晒晕了过去。” 王婆子见方亚兰不买账，狠掐了一下大腿根处的肉，眼泪当即掉下来：“闺女，我就跟你说实话吧……” 方亚兰面色无辜的说道：“婶子，我就一个娘，而且你这年纪做我娘，也太占我便宜了。” 一旁伸着耳朵听的严明谦听到方亚兰这么说，险些要笑喷过去。 方知青……太有才了，瞅瞅把婶子气成啥样了，脖子以上全红了。 气昏头的王婆子凑到方亚兰耳边，面露凶狠的威胁道：“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要是不同意，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让你在大队混不下去。” “我好怕怕啊……” 方亚兰手捂着胸口，像是受到了很大惊吓的样子。 时刻注意这边的严明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赶紧走上前，母鸡护小鸡似的挡在方亚兰面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只是身型略显单薄，看着让人难以信服，不过他有这份心，方亚兰心领了。 严明谦硬着头皮说道：“有事你冲我来，欺负女知青算什么本事。” 王婆子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突然，她猛拍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道：“救命啊，欺负人了，老婆子我不活了，一把年纪被人欺负，还不如死了算了……” 什么都没做的严明谦第一次碰上这场面，当场傻眼。 正在忙活的队员们都停下手上的活，纷纷往这边看，马贵东也赶紧扔下手上的东西，小跑着过来，他看向方亚兰，问道：“怎么回事。” “大队长……” 方亚兰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婆子打断：“大队长，你要为我老婆子做主啊，她们欺负人，我不活了……” 没耐心的方亚兰冷冷说道：“不想活，那就死了算了，省的在这烦人。” 王婆子大脑瞬间宕机，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小贱皮子在咒她死。 人上了年纪就怕死，今年五十六岁的王婆子也不例外，气急攻心的她完全忘了自己过来是干啥的，从地上站起来，一蹦三尺高，指着方亚兰的鼻子就开骂： “狗生娘养的小贱货，小杂碎，不要脸的骚蹄子……” 啪，一声清澈的巴掌声响在空气中炸开。 王婆子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脸上的红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蔓延，不一会儿的功夫，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就连那一口摇摇欲坠的老牙都被打掉几颗。 在场的人都傻了眼，就连马贵东这个当队长的都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方亚兰在说话：“嘴巴脏，我不介意替你洗洗嘴，要是再有下次，腿给你打残废。” 原主这副身子她是极其爱护，她不容许任何人骂。 敢骂她就敢打，打到服软，打到再也不敢，天生蛮力拥有空间的她不惧怕任何人。 活了半辈子的王婆子对上方亚兰那发狠的眼神，浑身发冷，像掉入冰窖一样，她赶紧把头撇向一边，手捂着右半张脸，哭着向大队长告状。 嘴角全是血的王婆子哪还有刚才骂人的那股嚣张劲，一向不喜王婆子的马贵东都觉得她可怜兮兮的。 这方知青下手也太狠了，还是当着他的面打的，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44章 小姑娘家家的肯定好拿捏 马贵东稍微理了下思绪，看向黑着脸的方亚兰，清了清嗓子说道： “方知青，骂你是王婆子的不对，但你动手打人是不对的，今天我做主，当着我的面，跟王婆子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严明谦听不下去，赶紧跳出来，小嘴叨叨叨个不停：“大队长，这事本来就是她不对，我们啥都没做，她就坐在地上哭，她骂方知青，方知青打她，这很公平。” 方亚兰看出大队长这是在偏向自己，但道歉绝不可能，她又没做错，重来一次，她只会下手更狠。 方亚兰安抚完情绪激动的严明谦，扭头对大队长说道：“泥人都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她骂我骂的那么恶毒，我打她一点错都没。 她要是气不过，那就去公社，让公社的人为我主持公道，我们下乡是支援乡下搞建设，可不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的。” 方亚兰说着说着哭了，哭的可怜兮兮的，围观的队员们心里都记着方亚兰的好，眼下见她哭成这样，纷纷站出来为她说话。 “大队长，方知青没错，是王婆子管不住自己的嘴，乱骂人，而且她动不动就骂人的这个毛病，咱们大队谁没领教过。” “她要是敢这么骂我，我也一巴掌扇回去，嘴巴这么贱，也不为自己的子孙积点德。” ………… 老实憨厚的秦建华捏了捏怀里夹着肉片的窝窝头，站出来说道：“方知青一个姑娘家家的，手上能有多大力道，我看就是王婆子闲的没事干，污蔑人的。” 右半张脸肿成猪头，还被打掉几颗牙的王婆子听到秦建华这话，上去就要抓花他的脸，但被秦建华躲开了。 没得手的王婆子张口骂道：“秦建华，我看你是被这个小骚蹄子迷住了，你们两个肯定有一腿……” 这话一出，当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秦建华和方知青有一腿，他们还真不信，人家大城市里来的年轻知青能看上家徒四壁，娃都多大的秦建华，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王婆子这是在污蔑，这年头男女关系可不能瞎说，说错了是要死人的，这王婆子年纪一大把了，还真不做个人。 队员们打心眼里唾弃王婆子。 偏偏王婆子骂得正起劲，没有丝毫察觉到不对劲，等她骂爽了，就连秦建华眼睛通红，手里拿着木棍朝她挥来，王婆子吓的赶紧逃窜。 身子骨不行的王婆子哪能跑得过长年在地里干活的秦建华，棍子如雨点似的砸向王婆子。 王婆子护着头，嗷嗷嗷的乱叫，到最后还是马贵东怕死人，赶紧让几个人将秦建华拦住了。 挨了几棍的王婆子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嘴里还是骂骂咧咧。 方亚兰上前踹了一脚，怕死的王婆子瞬间把嘴巴闭上。 见王婆子老实了，方亚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于这种人，就不要指望用语言沟通。 “大队长，污蔑我不要紧，但不能污蔑人家姜 方知青，我俩真的什么都没有，大队长……” 一米七几的汉子用手抹泪，在场的人看的心酸不已，心里对王婆子的唾弃又多上了几分。 但凡有脑袋的，就知道这事不可能，不偏不倚的马贵东看向地上躺着的王婆子，脸色极其难看，但还不忘安慰秦建华和方亚兰。 他相信他们是清白的，都是王婆子在胡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出声为秦建华和方亚兰二人作证。 秦建华心安了不少，只不过看向方亚兰的眼神满是歉意：“方知青，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王婆子也不会污蔑你。” 方亚兰说道：“跟你没关系，是我连累了，建华叔，我对不起你。” 秦建华赶紧摆手，他能来这里上工，就已经很感激方知青了，眼下家里已经快要断粮了，就指望他来帮工能赚点吃的。 可是现在经王婆子这么一闹，他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帮工了，乡下人言可畏，为了方知青的名声，他都要离开。 想到这里，秦建华的眼神有些黯淡。 方亚兰指着地上装晕的王婆子，言之凿凿道：“大队长，王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我，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我要带她去公社，去讨一个清白，要不然我就不活了。” 去公社告状，那他们大队今年评选先进大队准没戏，先进大队的好处多的多，他决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在马贵东的再三劝说下，方亚兰给了他一个“面子”，不过她要求王婆子明早当着全大队的面给她还有秦建华道歉。 这个要求不算啥，再说了，秦建华和方亚兰确实是受了委屈，所以马贵东做主答应了。 至于地上被打的半死不活的王婆子，马贵东找人将她抬回了家，抬王婆子的那两个队员生怕慢一步，就被王婆子的家里人讹上，放下立马跑。 队员们都在忙着脱胚翻胚，秦建华挣扎再三，找到马贵东：“大队长，这活我不干了，你让其他人来吧。” 马贵东非常肯定的说道：“因为王婆子今天那话。” 秦建华点头答道：“我俩清清白白，但我不能让人坏了方知青的名声，大队长，你应该能明白的。” “我明白，只是你走了，你就确保队里人不在背后乱嚼舌根？” ……秦建华沉默了。 马贵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子虚乌有的事就是没有。 等明天早上上工的时候，我会在早会上给大家解释的，大家会相信的，还有你现在走了，在外人看来，就有点坐实王婆子嘴上说的，那是你愿意看到的？” 秦建华不愿看见那样的结果。 他的本意是不想给方亚兰添麻烦，在马贵东的劝说下，他回去踏实干活，比旁人干的还要卖力。 下午的时候，方亚兰院子这边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是来找马贵东说情的，为的就是能留在这里干活，但无一例外的都被马贵东回绝了。 盖房子的人手已经够多了，队里的地还要有人伺候，不能乱了套。 还有就是队员们心里存的那点小心思他也知道，要怪就怪他这个大队长做的不称职，没能让他们在这荒年吃饱饭。 队员们在马贵东这里吃了瘪也没气馁，和王婆子一样，转头盯上了方亚兰，小姑娘家家的，人生地不熟的肯定好拿捏。 他们稍微卖卖惨，小姑娘受不了没准就答应了，到时候他们也能吃上大肉片汤。 谁成想，胸有成竹的他们却失败而归，方亚兰把盖房子的事推给马贵东，马贵东同意她就同意。 第45章 撸起袖子加油干 而严明谦那边，跟着方亚兰走。 前来求人的队员们看着油盐不进的方亚兰二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临走前，还不忘朝地上吐了口陈年老痰，以示不满。 这行为可把方亚兰和严明谦恶心坏了，也从侧面证明了她们刚才做的都是正确的选择。 若是轻易答应，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真到那时，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队员们热的满头大汗都没停下手头的活，方亚兰找到陈婶，借了她两斤的绿豆，熬了一大锅清热解暑的绿豆汤，里边还放了几块冰糖。 绿豆汤熬到软烂出沙状，又赶紧放在井里冰着。 方亚兰提前尝了一碗，冰冰凉凉的绿豆汤下去，浑身的躁热感立马消下去了不少，关键是还有饱腹感。 想来，队员们应该会很喜欢喝的，方亚兰将碗放下，赶紧招呼着人将井水冰过的绿豆汤抬到宅基地那块。 方亚兰大着嗓门说道：“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喝完再干。” “方知青，我们不累，我们早点干完，你和严知青也能早点入住新房。” 方知青和严知青二人实诚，那他们干活也不能打马虎眼，最起码要对得起今天中午吃的那大肉片。 想到肉，王大胆又馋了，早知道吃肉的时候就慢慢吃了，他嘴馋一时没忍住，一口全给吞了，现在肉啥味他都想不起来了，心里那叫一个悔。 方亚兰笑了笑，说道：“不差这一会儿功夫，我让陈婶熬了一锅绿豆汤，里边还放了几块冰糖，你们都尝尝。” 糖可是金贵玩意，又是肉又是加了糖的绿豆汤，这得花多少钱啊。 朴实的队员们觉得自己也没干多少活，就吃的这么好，他们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扭捏的不肯喝。 方亚兰只能去求助大队长马贵东，还是他说话管用，他一张嘴，队员们都乖乖的放下手头的活，去喝绿豆汤。 若是方亚兰仔细看的话，能看到队员们眼眶红红的，有的人眼角还有未来得及擦的泪。 今天这伙食，当真比他们过年吃的都要丰盛。 晚饭是猪油渣烩粉条，配上管饱的二和面窝窝头，众人吃到嘴角流油，肚子发撑。 同时大伙觉得，他们可一定要撸起袖子加油干！ 方亚兰和严明谦在宅基地这边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去，方亚兰一只脚刚踏进知青大院，就察觉到气氛有几分怪异。 以武保华为首的众位知青坐在院里，并不友好的目光投向她们二人。 神经大条的严明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缩头乌龟似的躲在方亚兰身后。 对于知青点的这些人，方知青有经验，随便一出手，就能将他们治的服服帖帖的，那他就老实的做个鹌鹑，尽量不给方知青添麻烦。 见没人说话，武保华开口说道：“方知青，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知青点就这么小，一直挤在一起住，也不是回事。” “看我心情，这知青大院是队里的财产，我想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还是武知青你看我俩不顺眼，想将我们赶出去，若真是这样，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吧。” 不喜武保华的方亚兰，说话完全不留情面，不对，是她和武保华压根就没情面可讲。 武保华被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又不得不维护自己的正面形象，他强压住心中的怒气说道：“方知青，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不用跟我说。”方亚兰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我这人性格不好，脾气上来就喜欢揍人，当然我也不会上赶着没事给自己找事，看我不顺眼的，你们再忍忍，等我搬出去就好了。” 后面这几句话，是方亚兰说给在场的其他知青听的。 武保华他们一众知青想到昨晚方亚兰将方亚美二人的头按进水缸，差点没淹死的事，害怕到浑身打冷颤。 一个个把头压的低低的，要不就是眼神乱瞟，总之就是不敢正眼看方亚兰。 方亚兰身后的严明谦头扬的高高的，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 看吧，他方姐出马，一个顶俩，仅用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他们治的服服帖帖，不得不让人佩服，不愧是他看中的粗大腿。 他要牢牢抱住他的粗大腿。 方亚兰不知道严明谦心里所想的啥，累的腰酸背疼的她懒得再搭理其他人，赶紧洗漱上床躺着了。 半夜，磨牙的、打鼾的、说梦话的，就差一个梦游的，被吵醒的方亚兰生无可恋的盯着那结满蜘蛛网的房梁。 她！忍！这样的苦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了。 方亚兰包的是一日三餐，队员们天不亮就过来干活了，一直干到早上吃饭，吃完饭再接着干，连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方亚兰和严明谦蹲在地上翻胚，自己住的房子肯定要多上心的，夜里饱受室友摧残的二人心里只有一个目标。 房子尽快建好，她们二人好早早的搬出去。 这里，他们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得知心上人要建房的朱如意火急火燎的跑来帮忙，每天早早的过来，来的时候也不空手，不是白面饼子就是鸡蛋，偶尔还能见到肉。 这些吃食都是朱如意给严明谦准备的，当然方亚兰也跟着沾了点光，毕竟她和严明谦搭伙做饭是众人皆知的事。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朱如意会时不时的跟方亚兰打听严明谦的事，方亚兰也会将自己知道的说给她听。 其实，方亚兰知道的也不比别人多，有钱碎嘴胆小还爱偷懒，旁的就是他御厨后人的身份，不过这个，方亚兰是打死没说。 严明谦缺心眼，她不能跟着缺心眼，如果她讲了，在这年头，搞不好严明谦要出事的。 地基要架石磙打夯，这一步必不可少，王三爷是队里打夯的行家，谁家盖房打夯都找他，他带着十几个壮劳力干这打夯的活。 “同志们哪，哎嗨呦哇。” “我们使劲抬呀，哎嗨呦哇” “地基打得好啊，哎嗨呦哇。” …… 第46章 城里来的知青不安分 战歌响起，队员们一边唱一边干，热闹的很，累了就换人上，不懂这玩意的方亚兰和严明谦就在一旁倒个茶水，递个凳子。 四个小时过去了，这时夜已经很深了，只有头顶的月亮高悬空中，王三爷带着一众人总算将两边的地基打夯好。 方亚兰赶紧招呼严明谦和朱如意端菜，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花生米，一盘西红柿炒豆角，每桌还配上一壶几毛钱一斤的老白干散酒。 酒是在公社买的，说起公社，方亚兰突然想到家里的粮食不多了。 干活的各个都是成年壮劳力，吃的也多，一天三顿加起来每天要消耗掉二三十斤的粮食，原先准备的那些粮食顶天了，勉强能吃上三天。 方亚兰打算明天找大队长请个假，去趟县城，想法子多弄点粮食回来。 毕竟，这年头代步工具只有牛车，一来一回就要花上好几个小时。 队员们喝着酒吃着小菜，有说有笑，他们也不嫌弃，那瓶老白干你喝一口，他喝一口，不一会儿的功夫，饭桌上的人就传了个遍。 好在，方亚兰准备的散酒足够多，到最后，队员们喝的醉气熏天，东倒西歪的回家，临走时，他们嘴里还不忘感谢方亚兰和严明谦。 方亚兰和严明谦，以及朱如意强撑着困意，将桌上的那堆烂摊子收拾完，才去睡觉。 方亚兰心里装着事，天不亮就起床，她去了宅基地那边，找马贵东请假。 在方亚兰表明来意后，马贵东当即答应下来，方亚兰冲他道了声谢，立马开溜。 匆匆赶来上工的严明谦和忙着开溜的方亚兰正好错之交臂，等严明谦晃过神来，方亚兰早就跑的没了踪影。 严明谦挠头问道：“大队长，方知青跑这么快，是要赶着干啥去？” “方知青刚跟我请了假，说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她要去县里买粮食，严知青，这事方知青没和你说吗？” “昨天和我说了，大概是我忘了。”不愿在大队长面前丢人的严明谦，努力给自己找补。 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方亚兰今天要去县里的事，要是知道，他就跟着一起去了，顺便拐去邮局看看。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家里面往这边寄东西了没？来的时候，他带的那堆东西，现在都快吃完了，供销社卖的那些东西他又吃不惯。 乡下不比京都，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饿死，也得饿瘦。 方亚兰今天来的最早，她到的时候，牛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挑了个好位置的她，上车就睡，快下车的时候才醒。 不知何时，她成了车上其他人嘴里议论的对象，身为正主的方亚兰支棱着两只耳朵，听嘴碎的他们胡编乱造。 “这城里来的知青，手里就是有钱，隔三差五的就往县里跑，就没见她空着手回来的，也不知道这手里是有多少钱，够她这样嚯嚯的。” 王大花神神叨叨的接过话：“长的一脸狐媚样，看着就是不安分的小浪蹄子，要我说，这女知青背地里肯定有姘头，说不定那姘头还是有家室的人。” “不会吧，这看着也不像啊？” 见有人质疑自己，王大花很生气的说道：“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能让你知道？” 平白无故被人扣上屎盆子的方亚兰，实在是听不不下去了，直接站出来硬刚：“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位大妈，劳你说清楚，我都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背地里说人坏话，还被当事人现场抓包，是个人都会心慌的，可是心理素质异于常人的王大花硬是没带怕的，她眼神恶毒的看着方亚兰，胡搅蛮缠的说道： “小浪蹄子，自己干过的事，还有脸说，我要是你娘，我就一根绳子勒死你，省的给家里丢脸。”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在空中响起，方亚兰看着脸肿成猪头样的王大花，似笑非笑的说道： “不好意思，手滑了，刚才你说的啥，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你这个狗娘养的小婊子，老娘要杀了你。”怒火上头的王大花，把话说完，就朝着方亚兰扑去，不过被方亚兰一脚踹飞在地。 这时的众人也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看着躺在地上嗷嗷乱叫的王大花，赶紧让牛车停下来。 王大花不能碰，一碰就喊疼，大概是摔到胳膊腿了。 束手无策的众人看着受伤的王大花，又不能不管不顾，几人搭把手，硬是将王大花抬到牛车上，准备等下到了县城，将王大花送去医院救治。 至于谁送王大花去医院？这又是个难题，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对准牛车上的方亚兰。 “你这女知青，事情是你惹出来的，这人你也要负责到底，要不然，我们去你大队说理去。” 方亚兰回道：“大队不行，咱们去公社，让公社的领导主持公道。” “今天这事，我们大家伙可是都看着呢，是你将王大娘踢成这样的，真要闹到公社，你可不占理，要我看赔点钱得了。” 一听赔钱，王大花的眼睛立马亮了，也不喊疼了，开始嚷嚷道：“你得赔我三十……不对，赔我五十块钱，要不然我就去公社，找人给我主持公道。” 方亚兰冷笑道：“你们败坏我名声，公然造我谣，我还没找你们事，你们反倒是想着来讹我，当我好欺负的么？真要闹到公社，我顶多赔点钱，而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是找死。” 王大花嘴硬的说道：“你肯定在乱说……” 方亚兰说道：“是不是乱说，等下就知道了，我要是你们，就提前想好，自己死后该埋在哪里。” 众人被方亚兰这副说辞吓到了，王大花也是，吓到不敢出声，更别说找方亚兰要钱了。 等到了县城，众人抬着王大花在方亚兰的注视下，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浑身像是打了鸡血的队员们日夜赶工，一刻都不敢懈怠，总算将房子提前几天盖好。 只是队员们心里空落落的，多少有些不舍。 但反应过来，又想给自己两耳巴，方知青和严知青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他们却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们真是该死。 房子落成的当天，方亚兰和大队长请了一上午的假，坐上隔壁大队的牛车去了县里，兜里还揣着从严明谦手里要来的钱。 盖房子所需要的一切花销，她和严明谦平摊，不存在谁占谁便宜。 第47章 方亚兰把好都记在心里 另外，方亚兰来县里办事是假，实则是用它做幌头，好方便她从空间掏肉掏口粮。 方亚兰打的主意就是空间有的东西，能不花钱去外边买就不买，她要省着等将来市场放松，全国各地置办房产，做名快乐的包租婆。 至于空间里的东西拿去黑市卖，她没那么胆子，眼下黑市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隔三差五的搞突击，她犯不着为那一点蝇头小利置自己于危险之地而不顾。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懒，本来她只想窝在床上做个躺平的小废物，可惜天不逢时，老天爷瞎了眼把她弄到这个青黄不接，处处需要奋斗的年代。 但是无所谓，她有空间作为底气，不该躺平的时候她也要躺平。 今天准备的这些东西，是要请盖房子的队员们吃的，也可以叫做完工饭。 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他们了。 还有她许诺给陈婶婆媳三人的谢礼也要一起准备出来，多亏有她们在，要不然工人的一日三餐有方亚兰犯愁的。 方亚兰下了牛车，直奔邮局，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周家人收到她寄出去的信了没。 谁知周家人不止收到了信，还往雪城这边寄了好多东西，其中就包括一封长达两页多的信。 通篇都是周家人担心她一个人在这过的不好，信上还说，周文辉父子俩已经在想办法将她调回城里，只是现在情形有些棘手，要她等。 眼眶微红的方亚兰宝贝的将信收起来，然后拎着那包沉甸甸的包袱走了，走了大概三百米不到，碰上一个四下无人的死胡同，方亚兰闪身进了空间。 包袱里装的是两套秋装，方亚兰上身试了一下，衣服很合身，还有贴身衣物以及这年头女人用的月事带，都是新的。 能考虑的这么周全，想必是奶奶和干妈准备的，这份情，方亚兰全记在了心里，日后回城再说。 周家人，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唯一的亲人。 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的方亚兰肚子有些饿，简单吃了两个猪肉大葱馅的包子、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果玉米以及一大杯牛奶。 嗯～一不小心吃撑了。 此时，距离牛车回去还有两个小时，最近忙着盖房有些累的方亚兰懒得动弹，在空间简单眯了一会儿，就拎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出了空间。 方亚兰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走在大街上属实有点显眼，引得从她身边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这期间，方亚兰还谢绝了不少路过的好心人要帮她拎东西的好意。 在她看来，东西又不重，她拎的很轻松，完全不用麻烦别人，她是一个最不喜欢麻烦人的人，总觉得别人帮她，她就欠人一个情。 她不喜欢欠人情。 方亚兰掐着点到的，刚坐上牛车，她就察觉到身后有好几道目光在看她……不对，准确点来说，是看她脚边的东西。 看一眼东西又不会少，眼睛长在他们身上，她又管不住，方亚兰就任由他们随便看，只要不打她东西的主意，她都不会说什么。 晌午头，日头正毒的时候，牛车晃悠悠的，坐在牛车上的方亚兰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地方才醒，牛车上的人都走光了，就剩她一个，方亚兰被赶车的大爷催了好几遍才下车。 严明谦知道方亚兰今天要去县里买东西，特意来队口等着接她，身边还跟着大他一圈的朱如意。 二人看见方亚兰，也不说话了，赶紧上前将方亚兰手上的东西接过来，只是朱如意怕累着严明谦，主动将他手上的东西揽了过来。 良心有，但不多的严明谦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朱如意。 朱如意忙说道：“上次你给我的还没吃呢，这东西你快收回去。” 他这小身板，比猪圈里的那两头老母猪都要瘦，可得吃点好东西补补。 赶明有空了，朱如意打算让她娘将家里那养了好多年的老母鸡杀了，给她的心上人补补身体。 严明谦故意板着一张脸说道：“废话那么多干嘛，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了，这东西我多的是。” 这姑娘心眼挺好的，比大院里那些姑娘强太多了，就是人长的……不那么好看。 朱如意将那几颗大白兔奶糖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心尖滚烫，灿若红霞的脸宛若染上了最鲜艳的胭脂，羞哒哒的不敢正眼去看严明谦。 等二人说完话，身边哪还有方亚兰的身影，他们连忙拎上东西去追。 马贵东家里。 陈婶正带着两个儿媳收拾方亚兰带回来的东西，三人忙的连口水的功夫都喝不上，就为了今天的酒席。 三荤六素，外加管饱的二合面窝窝头，就这规格，都比得上队里人娶媳妇的酒席了。 方知青和严明谦人心实诚，那她们也不能拖后腿，今天这顿饭，陈婶可是将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 蒜苗炒肉片、辣子肺、黄瓜拌猪耳……厨房香气四溢，大老远的都能闻到陈婶家上空飘来的香味。 坐在灶台前烧火和切菜的陈婶家两位儿媳更是馋的口水直流，眼睛紧紧的盯着锅里的肉，就没离开过。 在她们的印象中，这么丰盛的菜也只有在她们成亲当天吃过一顿，往后就没有了，如今地里的收成一直很差，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一切，陈婶都看在眼里，倒没有出声呵斥她们，有的只是心酸，她慌忙将身子背过去，偷偷抹泪。 这天杀的老天爷，就不能给她们这些靠天吃饭的农民留条活路么。 盖房期间，队员们虽然累，但吃的饱吃的好，这要换成以前，那想都不敢想，心存感激的队员们在听到方亚兰还要请他们吃饭时，一个个挥手拒绝。 不管方亚兰怎么劝说，他们就是不肯去，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马贵东出马，众人才答应下来。 队员们也没着急去吃饭，他们先去老王头家里将方亚兰和严明谦定做的家具搬来，又用扫把将院里的卫生给打扫了。 心灵手巧的秦建华用玉米秸秆和其他东西在方亚兰二人的院子里各搭了一个鸡窝，方便日后养鸡。 乡下，不管谁家，都要喂上两个鸡崽子，家里的针线酱醋啥的，都指望着从鸡屁股里掏。 这年头，还只能喂两个，多了不行，多了就要出事，去年隔壁大队有人在家里喂了五只鸡，被人发现后偷摸上报公社，最后连累了一家人。 第48章 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敢想 方亚兰再一次的对这些朴实的队员们表示了感谢，等过几天，她就去找陈婶抱两个小鸡崽子回家养着。 另外，还要养条看家护院的狗，外墙上糊上一层玻璃碎渣。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人守着这么一座大院子，难免一些有心之人会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天快黑的时候，陈婶过来这边喊人回家吃饭，方亚兰回知青点将她早就准备好的酒带过来。 盖房期间，大伙虽然累，但吃的饱吃的好，这要换成以前，那想都不敢想，心存感激的大伙在听到方亚兰还要请他们吃饭时，一个个都不好意思去。 不管方亚兰怎么劝说，他们就是不肯去，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马贵东出马，众人才答应下来。 大家也没着急去吃饭，他们先去搬家具，又用扫把将院里的卫生给打扫了。 心灵手巧的秦建华用玉米秸秆和其他东西在方亚兰二人的院子里各搭了一个鸡窝，方便日后养鸡。 乡下，不管谁家，都要喂上两个鸡崽子，家里的针线酱醋啥的，都指望着从鸡屁股里掏。 这年头，还只能喂两个，多了不行，多了就要出事，去年隔壁大队有人在家里喂了五只鸡，被人发现后偷摸上报公社，最后连累了一家人。 方亚兰再一次的对这些朴实的村民表示了感谢，等过几天，她就去找陈婶抱两个小鸡崽子回家养着。 另外，还要养条看家护院的狗，外墙上糊上一层玻璃碎渣。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人守着这么一座大院子，难免一些有心之人会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天快黑的时候，陈婶过来这边喊人回家吃饭，方亚兰回知青点将她早就准备好的酒带过来。 酒是从空间里拿的，几块钱一斤的粮食酒，喝着辛辣上头，想来他们会喜欢。 秦建华他们望着桌上那菜，一时间有点茫然不知所措，还有人误以为自己眼花，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揉揉眼睛，桌上那菜看的分外清明。 是肉，是猪肉，还有那猪耳朵，以及油汪汪的花生米。 这么多肉菜，大家也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敢想，肚子快要饿扁的严明谦才顾不上那些，他忙招呼他们坐下，他好吃饭。 可是大伙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敢落坐的，场面一度僵持到方亚兰过来才被打破： “怎么不吃呢？是不是嫌弃桌上的菜，才不肯坐下吃饭呀？” 这话一出，他们着急了，极力辩解。 这么好的菜，他们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嫌弃，他们只是怕把方知青和严知青二人吃垮。 这些天，方知青和严知青对他们这些人已经够好了，他们要懂得知足感恩。 方亚兰说道：“既然不是嫌弃，那就快坐下来吃饭，要不然这么好吃的饭菜就要浪费了。” 大家犹犹豫豫不敢坐下，马贵东扫视了一圈说道：“这是方知青和严知青的心意，让你们坐下吃饭就吃，若是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往后的日子，就多帮衬着点，别让她们被人欺负了去。” 队员们这才肯坐下吃饭，并将马贵东的话牢牢刻在心里。 方亚兰将她带过来的酒拿给他们喝，刚才握着筷子还拘谨到不敢伸手夹菜的队员们看到酒，两眼放光。 好久没喝，他们也馋这口了。 几杯酒下肚后，大家也放得开了，饭桌上也热闹了起来，陈婶和她的两个儿媳也小喝了两杯。 方亚兰没喝，她很少喝酒。 大伙吃完喝完，天色已经很深了，喝的醉气熏熏的队员们踉跄的回家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感谢方亚兰让他们这段日子天天吃饱饭。 方亚兰没有开心，有的只是心酸，也就是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严明谦喝的烂醉如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眼下再回知青点睡是不可能了，陈婶使唤着两个儿子将严明谦抬回屋睡了。 严明谦今晚就在马家住下了，而方亚兰在帮忙将碗筷收拾好后，就回去了，只是知青点大门从里边反锁上了，无论怎么敲都没人开门。 方亚兰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心里也不生气，抬腿轻轻用力一踹，那门就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方亚兰大步一迈进了院，男女屋里那两盏煤油灯明晃晃的亮着。 他们还没睡，那就是故意加故意，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她慢慢和他们算账。 现在当务之急是她要从这里搬出去，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方亚兰推门进屋，纳鞋底的、聊八卦的、吃东西的都停住了，纷纷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方亚兰。 大门不是反锁了么，她……怎么进来的。 方亚兰无视她们的目光，开口问道：“谁锁的门？” 没人说话，方亚兰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这时床角被子下边裹着的那个人开口了：“武保华，武知青。” 方亚兰将武保华记下了，然后拎着早已打包好的行李铺盖风风火火地走了，没人敢问没人敢说。 方亚兰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回了自己家，尽管屋子还没干透，周遭散着潮气，可即便这样，也比面对知青点的那群人强的多的多。 还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不过今天忙活了一天，方亚兰感觉浑身乏累，懒得收拾的她将手上的行李铺盖一股脑的扔在床上，闪身进了空间。 方亚兰往那一米八的大床上一躺，舒舒服服的抱起平板看起来霸总小说，剧情一环扣一环，看的她欲罢不能。 直到凌晨三四点，她才恋恋不舍的将平板放下，蒙头睡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的两点钟，方亚兰是被肚子饿醒的，一份鲜香麻辣的毛血旺再配上一杯冰镇的肥宅快乐水，方亚兰别提多满足了。 可惜，从明天开始，方亚兰就要下地干活，这事是昨夜吃饭的时候，大队长说的。 方亚兰表示理解，毕竟她都下乡半个月了，还没碰过锄头，再这样下去，影响不好。 她从空间出来，简单将家里收拾了一下，像什么贵重物品她怕丢，都收进空间了。 第49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方亚兰收拾完，又钻进空间洗了个澡，刚把头发吹干，就听到外边的敲门声。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急匆匆的出了空间，打开门一看，面前的女人她不认识，不过嘴角的那枚大黑痣倒是挺显眼。 刘媒婆见到方亚兰，两眼放光，这么标致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转念想到自己的来意，她笑眯眯的说道：“方知青，我可找到你了。” 方亚兰警惕的问道：“你是谁？找我干嘛？” “我是隔壁大队的刘媒婆，你也可以叫我刘婶子，我这次来，是来给你说媒的。” 刘媒婆话说到一半，发现方亚兰脸色有些不对劲，但也不耽误她继续说：“这男方家里可是一等一的好，小伙子长得也是人高马大，精气神十足的。 重要的是踏实肯干，而且家里就他一个，你信婶子，婶子保你嫁过去，不会吃亏，只会有享不完的福……” 搞了半天，是来给她说媒的，她房子刚盖好，就被人惦记上了。 方亚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说了这么半天，刘媒婆嘴都说干了，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的方亚兰，心里也没了底，但架不住那家人允诺她的东西多，想到这，她厚着脸皮说道： “方知青，我们坐下慢慢聊，婶子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方亚兰冷脸拒绝道：“婶子，不用了，我有未婚夫了，等我回城，我们就结婚了。” 她这副身板可是刚成年，大好的青春年华等她挥霍，干嘛要想不开的一头扎进婚姻的坟墓。 而且，将来就算她结婚，结婚对象也是精挑细选的人中之龙，要不然她嫁过去扶贫么？ 刘媒婆脸色有些僵住，但她也没放弃，契而不舍的说道：“有未婚夫也没事，这不是还没结婚么？咱就先见见，不成的话咱再拒绝也来得及，多相看相看，不能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刘媒婆的话，方亚兰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她轻飘飘的说道：“我就乐意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婶子，你请回吧。” 说媒多年的刘媒婆就没见过像方亚兰这样的硬骨头，可是骨头再硬，她也要给她啃下来。 因为这世上就没有她刘媒婆说不成的媒。 “方知青，既然这样，我改天再来，王家儿子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那汉子真不错，人家还说了，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也不用上工，就在家里做做饭，带带娃，这么好的人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这福气我受不起，给你吧。” 媒婆的嘴，骗人的鬼，无论多差的男人在她嘴里，都能被夸出一朵花，听不下去的方亚兰将她推到门外，然后关门回屋。 刘媒婆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人给赶出来，呆楞了两秒，缓过神来的她拍门大声喊道： “方知青，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老婆子我过两天再来。” 方亚兰院子对面的严明谦听到对面的动静，嗖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女人在拍方亚兰家的大门。 刚做好的大门被她用力这么拍啊拍，有点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了。 知晓方亚兰脾气的严明谦怕等下酿成惨剧，好心说道：“大娘，你别敲了，人没在家。” 今天一天了，他都没见方亚兰人，也不知道这家伙跑哪去了。 刘媒婆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去，眼里的惊艳一层层的闪过。 这红旗大队怎么还有这么俊俏的男人，她怎么不知道，爱做媒的刘媒婆一时间有些心痒痒，她忙上前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严明谦说道：“我前不久来的知青，刚在床上睡觉就被你吵醒了，大娘，你能不能别扰民。” 怪不得呢，她就说她怎么没见过呢，原来是外地来的知青。 媒婆细细打量着严明谦，从上到下，从头到脚，越看越满意，秉承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她觉得这位男知青配自家的小女儿最为合适不过了。 将来回城，小女儿也能跟着一起，说不定还能把她们一家都带进城里吃商品粮。 严明谦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等着被人挑选的一块肥猪肉，害怕的往后缩了两步。 刘媒婆问道：“同志，你叫啥名？今年多大了？家是哪里的？” “大娘，你问这干嘛？” 严明谦这次难得留了个心眼，死活不说。 “大娘没事，就问问，我是咱隔壁大队的，往后你要是遇上啥事了，就去找我，大娘帮你解决，你们这些城里知青到我们乡下来，真是苦了你们了。” 刘媒婆短短几句话，就让严明谦放松了警惕，将自己的家底交代了个大概。 刘媒婆的眼睛锃亮，恨不得下一秒就将面前的金龟婿拐回家，连夜让他和自己的小闺女成亲。 但又怕吓到他，刘媒婆强忍住心中的激动，说道：“你在这也没个亲人，你要是不嫌弃，就把大娘当亲人，平常没事就来家里吃饭，大娘给你炖鸡吃。” 乡下的人都这么朴实善良，至少目前他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严明谦心中那叫一个感动。 刘媒婆见傻小子上钩了，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多，在得知他身后的房子就是他新建的，那叫一个满意。 至少小闺女嫁过来，不会跟着他饥一顿饱一顿的吃苦饿肚子了。 不过她还要赶着回去给男方回信，又聊了几句后，就恋恋不舍的走了。 夜里，方亚兰带着一包东西去了大队长家里，包里的东西都是她盖房之前允诺给陈婶婆媳三人的，还多给了一包挂面。 陈婶也看到包里的那把挂面了，她赶紧掏出来递到方亚兰手边：“方知青，这多了，你快拿回去。” “婶子，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这是我俩的心意，你快收下吧。”方亚兰说完又将手边的挂面推了回去。 “这怎么成呢，方知青。” 陈婶觉得手里的挂面有些烫手。 方亚兰继续说道：“婶子，快收起来，日后我俩在这时间长着呢，少不了要麻烦你呢，等再过些日子，我还要找你学着怎么腌酱菜，做豆饼子呢。” “腌酱菜好学，你要想学，等我下次腌的时候喊上你，方知青也不怕你笑话，咱们大队加起来都没我腌的酱菜好吃，我的酱菜法子可是我娘家那边传下来的。” 说起这个，陈婶脸上满满的骄傲。 “婶子做的酱菜是我这辈子吃到过最好的酱菜。” 这话，可不是方亚兰在说谎，陈婶腌的酱菜确实是好吃，比她在现代酱菜铺里边买的还要好吃。 如果生在了好年代，就陈婶的这门腌酱菜手艺，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哪里用得着整日为填饱肚子而发愁。 “你喜欢吃就好，正好婶子前几天腌的黄瓜能吃了，等下走的时候，婶子给你装一碗回去，你先吃着，吃完再来。” “谢谢婶子。” 临走的时候，陈婶盛了满满一碗的腌黄瓜让方亚兰带走，自己小菜园长的嫩黄瓜和丝瓜也给方亚兰掐点，让她拿回去尝尝鲜。 她们刚来，还没来得及种菜，尤其现在从知青点搬出来了，她能帮一把是一把。 其实根本原因在于方亚兰会做事，陈婶心里有好感，要是换成知青点的那批人，她一个子都不会给。 第50章 方亚兰你这是在偷懒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外面的哨子声响起，方亚兰起床洗漱完在空间里吃了点儿面包就带上帽子手套出去了。 红旗大队荒地多，眼下除了小麦，就没有其他经济农作物，只是近几年收成不好，公社要的交不上，队员们还吃不饱。 大队长马贵东只能尽可能的多开垦荒地，多种粮食，尽量提高收成，让队员们能够吃的饱一点。 方亚兰第一天就要参与开荒，去掺杂草、打坷垃，她扛着锄头跟在其他队员身后。 而姗姗来迟的严明谦就没那么轻松了，他分去拉犁拉耙，又脏又累。 等到了地方，方亚兰看着面前杂草有她半人高的荒地，面色有些复杂。 这么多草，要铲到什么时候才能铲完，就在方亚兰发呆走神的时候，她身边的队员已经弯腰开始干活了。 此时，方亚兰已经落后众人一大截了。 方亚兰看着不远处的队员们，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挥着锄头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开干。 身为农学的学生，干农活她拿手，原主的这副身子又不娇气，仅仅半个小时的功夫，方亚兰就遥遥领先，远远的将众人甩在身后。 见众人一时半会还跟不上来，方亚兰就坐在地上磨起了洋工，手心这时传来火辣辣的痛。 痛的方亚兰赶紧将手上的尼龙手套摘下来，发现手掌心赫然出现了几个小水泡。 方亚兰完全不敢想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还有过几天的夏收，她都逃不过去。 挨着方亚兰那一亩三分地的队员们也没想到方亚兰这么能干，一个个瞪的长大了嘴巴，不过也从侧面激发了他们干活的斗志。 他们生下来就和庄稼打交道，农活也是干了一年又一年，现在被一个城里来的小丫头片子给比下去了，这怎么能行。 和方亚兰一个小组的他们卯足了劲，挥着锄头干活，其他小组很明显的落后于他们。 前来视察的马贵东看到队员们一个个的都在卖力干活，心里别提多满意了，只是眼睛在不小心撇到不远处的方亚兰，马贵东的脸色立马变了。 大家伙都在干活，她怎么能在地上躺着呢，这样下去，队员们有一学一，大队还不乱套了。 想到这一点的马贵东脸色严肃的走到方亚兰跟前，而方亚兰在看到他后，立马从地上坐起来。 “大队长，你找我有事？” “方知青，现在是上工时间。”马贵东提醒道。 方亚兰说道：“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在上工么。” 她干的又快又好，大队长不夸她也就算了，还训斥她。 “你这是在上工么，你这是在偷懒。方知青，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开荒的重要性，开荒成功就意味着我们有更多的田，能种更多的粮食，队员们也能多吃点，不会再出现之前饿死人的景象。” 提及这个，他的眼眶都红了。 方亚兰回道：“我没有偷懒，你往后看，后边这块都是我干的，我比其他队员干的都要多，如果这都叫偷懒的话，那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都说能者多劳，可方亚兰只想干好自己的那份，而且光靠自己努力，也改变不了红旗大队的目前困境。 她可是看到有好多人在偷懒，磨洋工，她自认为对的起队里。 马贵东顺着方亚兰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茂密丛生的杂草如今都躺在地上，远处的队员们在低头弯腰挥着锄头蛮干。 马贵东回头望向方亚兰这副孱弱的小身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这片都是她开的荒，可是他又不得不相信，因为旁边也没其他人。 见他眼神还有质疑，方亚兰说道：“大队长，你要是不相信，就去问他们，他们能证明我清白。” 马贵东很快就将情绪调理好，他说道：“这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个歉，对不起。” 方亚兰没有爱为难人的习惯，而且大队长态度很好，知错就改，她立马接受了大队长的道歉。 一上午的时间，马贵东时不时的来这边悠哒，弄的一些偷懒的人也不敢偷懒了，为了不被骂，不停的挥着锄头卖力干活。 而马贵东的目光始终在方亚兰身上停留，见她干一会儿，歇一会儿，就这还能和其他队员拉开距离。 马贵东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他们大队总算来了一个能干活的知青，难过的是小知青不知道卖力干。 不过人要懂得知足，和知青点的那些知青相比，小知青做的已经够好了。 只要小知青能将自己那份活干好，她想干啥干啥，他也不会说什么。 马贵东硬是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 晌午的日头很毒，还好今天上工的时候，方亚兰带了帽子来，脸才没晒伤晒黑。 不过这也给方亚兰提了个醒，以后再出门上工，得涂防晒了，女为悦己者容，她也不例外。 一张好看的脸蛋，别提别人了，她自己看着都赏心悦目，基于一白遮三丑，一黑毁所有的道理，她还是老老实实护肤吧。 下工的哨声一响，方亚兰立马扛着锄头飞奔回家，热的满头大汗的她将大门从里边反锁，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坐在摇椅上，吃着冰镇西瓜，喝着棒打鲜橙，累了一上午的方亚兰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坐在摇椅上睡着了，直到外边砰砰砰的敲门声将她吵醒，她才从空间出来。 这个点，应该是严明谦给她来送饭了。 方亚兰和严明谦目前就一口大铁锅，方亚兰不想开火做饭，就让严明谦将铁锅拿走了。 她出口粮，严明谦负责做饭，等下次去县里，她买了铁锅，二人就分开，同时为了避嫌，严明谦将饭做好后，放到门口她去端。 这事，严明谦也是同意的，毕竟这年头，流言蜚语啥的能害死人，在这举目无亲的乡下，还是要谨慎点为好。 吃饱喝足，在床上还没躺一会儿，方亚兰就听到外边的吹哨声，一转眼又到了上工的点。 打工人的怨气直冲脑门，方亚兰觉得自己身上的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还不止，但怨气归怨气，还是要上工的。 出门前，方亚兰防晒像是不要钱的一样往身上狂喷，脖子和脸这块，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帽子一戴谁都不爱的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扛着干活的家伙事去地里上工了。 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刚到地里，方亚兰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弯腰干了一会活，在和其他人拉开距离之后，方亚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躺着。 休息够了，就接着干，干累了就歇息，下午四点钟都不到，方亚兰就将分配到她手里的一亩三分全部开垦完毕。 而其他队员还在埋头苦干，远远落后方亚兰一大截，就连大队里干活数一数二的女同志都被她甩在身后。 第51章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村里的村民们看见方亚兰这么能干，也起了心思。 方亚兰这样手里有钱还能干活的儿媳妇，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太阳落山前，负责记工分的马守仁才赶过来，队员们都围在他身边看他记工分。 工分的评定有好几种，死分死记，死分活记以及活分活记，开荒就属于后者，活分活记的一种，这么做是为了防止队员们偷懒，提高队员们上工劳动的积极性。 谁干的多谁干的好，谁的工分就最高。 方亚兰所在的小组其他人都是七工分、八工分，方亚兰和一个女同志是九工分，有三个男队员都是十工分。 九工分，女性一天能拿的最高工分，可第一天上工的方亚兰不知道这一点，她看着自己名字那栏的九字时，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男队员路德竹这个人，方亚兰是知道的，开荒除草的时候，他就在自己旁边的那块地，虽然干活也很快也很卖力，但都没她快。 那凭啥她九工分，路德竹还有那两个不如她的男人都是十工分。 空间粮食多多的方亚兰虽说不指望工分用工分养活自己，但有些东西该是她的就是她的，不能轻易被别人篡改或者剥夺了去。 要不然旁人以为她好欺负。 就在马守仁记完工分要走的时候，方亚兰将他叫住了。 而原本干完活要回家的队员们在看到方亚兰那张严肃的小脸后，直觉有事要发生的她们一个个的都留下来看戏。 马守仁晒得黢黑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眯眯的说道： “方知青，有事么？” 方亚兰无视众人的打量，说道：“记分员，我今天第一天上工，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马守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摇头：“方知青，你做的很好，就连大队长都夸你能干。” 有了马守仁的肯定，话才能继续说下去，方亚兰又说道：“既然我做作的好，为什么我只有九工分，旁人都是十工分。” “这……”被问住的马守仁迟疑了几秒，说道：“工分是大家定的，男女体力上有悬殊，在干活上，女队员肯定不如男队员，但女队员一天最高能拿九个工分，方知青，你今天可是拿了最高工分的。” 不如二字，格外刺耳，方亚兰微皱的眉头此刻能夹死只苍蝇，她最听不得贬低比较。 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凭啥下边多条把的男的就要比她们女的高贵。 她不服气。 方亚兰缓了缓心神，才开口：“记分员，你这种说法不对，领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怎么到了你这还有性别歧视，难不成领导说的话都是错的么？” 根正苗红的马强冬赶紧摇头：“领导说的对。” “既然对，为什么还要区别对待，我们女人哪点不如她们男人了，我要求公平对待。” “我觉得方知青说的对，我天天卖力干活，勉强才能拿到九个工分。 而成天啥活不干，稍微动一动的懒汉，就能拿三四工分，这样的话，我们干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回家纳鞋底看孩子。” 这话一出，在场的女队员们都沸腾了，若论干活，她们完全不比男人差，可是分到手的工分却比男人少的多的多，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 就比如每年春播开始前，要给田里上粪，她们女人装粪，男人担粪匀粪，男人们担一天能拿十个工分，而她们女人顶天了才能拿到七工分。 男人们能干的活，她们女人也能干。 往日里，她们也知道这事不公平，可是她们不敢，怕成为挑事的刺头，大家都不说，她们也就当做不知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人提出来，她们要是不做点什么出来，以后会越来越不公平。 她们辛辛苦苦早起上工，太阳快要下山了才收拾东西回去，不就是图那一点工分么。 工分是粮食，也是她们的命，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女队员们越说越激动，人声嘈杂的如同清早的菜市场。 一声接着一声，一浪高过一浪，被围困在人群中央的马守仁愁的薅头发。 那本就稀疏的大脑袋瓜子就没有几根头发，眼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他薅完了。 今天拿了七公分的刘大发撇了撇嘴说道：“你们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工分是早就定好的。 力气没我们男人大，还想和我们拿一样的工分，你们能拿这么多就偷着乐吧，可别不知好歹。” 义愤填膺的女队员们看不下去刘大发那个嘚瑟劲，王大娘一脚朝他腿上踹了去： “你这浑小子，老娘我上工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再敢给我瞎逼逼，老娘我打断你的腿。” 刘大发痛的捂着被踢的小腿嗷嗷叫，但嘴却不服输：“我说的没错，你们女人就是力气小，这田里的重活都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干的，要我说，我们这些男人的工分还应该再多点。” 在场的男队员们赞同的点头，他们干那么累的活，可不就该拿高工分么。 男女力气确实有差异，王大娘她们也不得不承认男人力气比她们这些做女人的要大。 可是！田里该干的活她们也没偷懒，有时候比男人干的还要多。 她们沉默了，刘大发以及在场的有些男队员们得瑟起来了，就连马守仁都认为这事算是揭过去了，谁料方亚兰开口了：“你说男人力气要比女人大，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刘大发上下打量着方亚兰，这小身板就和队里喂养的老母猪一样瘦，赢她分分钟的事。 胜券在握的刘大发说道：“比就比，不过比输了你可不能哭鼻子，跑到大队长那里告状，说我欺负你。” 这么荒谬的挑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刘大发赢，男队员们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嘲笑方亚兰的不自量力。 而女队员这边纷纷劝方亚兰不要犯傻。 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方亚兰今天就好好让他们开开眼，长个记性，下次再也不敢小瞧了女人去。 “如果我赢了怎么办？” 刘大发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你赢，别逗我笑了，你不会赢的。” 话里的嘲讽，方亚兰全当没听见，固执的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刘大发敷衍道：“你赢了，我喊你娘，行了吧，不过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不会赢我的。” 就她那小身板，他一拳打倒两个。 方亚兰摇头：“我年龄小，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这话一出，队员们哄然大笑起来，还有人调侃刘大发：“刘大发，你被小姑娘嫌弃了，害臊不。” 第52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刘大发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心情烦躁的他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方亚兰说道：“你输了，明天在大队的早会上，你要当着大家伙的面，亲口承认你不如我一个女人。” “行，如果你输了呢？” 死丫头害他在众人面前跌了面，这次他一定要为自己找回场子。 “你想让我怎么做？” “如果你输了，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还要喊我爷爷。” 马守仁想息事宁人，说道：“刘大发，差不多就够了，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和人家小姑娘置啥气，要是让大队长知道，肯定轻饶不了你。” “是她先开口的，关我什么事，要教训也是教训她。” 气的牙痒痒的刘大发把祸水又泼向了方亚兰，今天他还就欺负她了。 二人比的是力气，谁能搬动大队部门口的那座石狮子，就算谁赢，反之，输了的人就要乖乖接受惩罚。 今天可是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事情发展到现在容不得反悔。 石狮子很重，具体多重，队员们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两个人倒是勉强能抱起来。 刘大发一听是比赛这个，心里多少有点打退堂鼓，可是扭头看到身后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信心百倍。 他好歹能抱起来，那小丫头片子的身板估计涨红了脸也抱不动。 刘大发第一个上场，只见他使出浑身力气抱着那座石狮子，脸色涨的通红，手上青筋外露，过了好久，才勉勉强强将石狮子搬起来。 在离地面五厘米的时候，刘大发承受不住重力，手上的力道一松，石狮子落下并砸了刘大发的脚。 刘大发痛的嗷嗷叫，眼泪都飙出来多高，直接把在场的人吓懵了。 还是马贵东反应快，赶紧找了几个人将刘大发脚上的石狮子挪开，才没有酿成更大的悲剧。 不过刘大发的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这样让他对方亚兰的恨又往上加了几分。 “方知青，该你了。”刘大发说话的时候，夹带着浓浓的哭腔声。 “我知道。” 说罢，方亚兰将袖子撸到肩膀处，她是没那个力气，可是她的空间里有不少工具，她绕到石头后面拿出工具将石头抽成空心，然后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双手故作“艰难”的将那有她两个大的石狮子抱起来，甚至还跑了一圈。 原本坐在地上等着看方亚兰出丑的刘大发想逃，但被早就料到他会逃的严明谦将路堵的死死的。 严明谦说道：“大男人，愿赌服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跑也没有用。” 方姐就是方姐，牛逼克拉斯。 刘大发的眼睛瞪的像驼铃，他心虚的将头撇到一边：“我没跑，你别冤枉人。” 严明谦也不生气，反而还笑眯眯的说道：“对对对，是我冤枉你。” 就在这时，方亚兰抱着那座石狮子来到刘大发脚边：“我赢了，明天早上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刘大发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众人这时都看出他在逃避，有人劝方亚兰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处，不过被几个女同志怼了回去。 她们可没忘刚才刘大发是如何看不起她们这些做女人的，若不是方知青替她们出了气，恐怕这口气要憋到棺材板里了。 所以，必须道歉。 马贵东在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脸色阴沉沉的，责令刘大发道歉，要不然，从明天起，打扫牛棚的活就交给他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不起妇女，不是脑子有坑就是脑子被驴踢了，有病。 这几年，马贵东每每去公社开会，都能听到公社领导说要提高妇女权益，提倡男女平等公平。 在日常的生活中，他也尽尽所能的做着，只是这工分问题…… 哎，马贵东愁的厉害，公社所有大队都是这么来的，总不能他一人将现状打破。 棚子，刘大发自然是不会打扫的，他又不傻，在那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他避都来不及避，眼下能做的只有答应。 想到明早的道歉，刘大发心里就呕的慌，他竟然被一个死丫头下套了，丢人丢到姥姥家的他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了。 而要赶回家吃饭的马贵东被一众妇女队友们围着不让走。 她们今天要反抗，要公平，要争取合法权益……对就是合法权益，方知青就是这么说的。 马贵东被一众女队员们围在中间，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不小心碰到谁，就被误认为自己耍流氓。 人老了老了，清白了一世，眼看两只脚都快迈进棺材板里的他可不想被人扣上坏名声。 见马贵东不说话，方亚兰开口说道：“大队长，男人能干的我们也能干，男人不能干的我们还能干，你不能因为我们是女性，就区别对待。”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压在女性身上千百年，不曾改变，哪怕到现在，女子不如男的刻板印象在人们的心中根深蒂固。 可是男人，是在女子的裙摆下诞生的，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也不该看不起女人。 “大队长，我们大家伙都觉得方知青说的没错，我们就想和他们男人一样，拿同样的工分，养家糊口。” “男人能做的，我们女人也能做。” “没错，我们不比男人差。” ………… 女队员们情绪激昂，马贵东插不上嘴，一直等她们情绪稳定下来，他才敢张口： “你们说的这事，让我回去合计合计，等明天清早，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众人还是信得过马贵东的，见他这么说，就知道工分这事有信，也不吵不闹的回家了。 要回家的方亚兰则是被马贵东叫住了。 方亚兰疑惑的目光看向他：“大队长，还有事？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要赶着回去上厕所，她肠胃有点虚，中午吃的那大半个冰西瓜有点遭不住，今天下午上工的时候，已经跑了好几趟厕所了。 “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工分的事，方知青，不知道你怎么看？” 不知道为啥，看着面前还没有他儿子大的方亚兰，马贵东总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贵东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看来他还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最多力气比寻常人大了点，但没下过田，恐怕连麦子和草都分不清，又能指望上什么？ 方亚兰抿了抿嘴说道：“关于工分，我希望能够同工同酬，而非男女，这样才能够调动队员们在生产干活的积极性，为大队创造更多的财富。” 听她这么说，马贵东一时之间也来了兴趣，追问道：“具体呢？具体要怎么做？方知青你要知道，有些重活可是女人干不了的。” 方亚兰回道：“或许我们换个方向想呢，在同一个工种中，男队员和女队员干的活一样，质量也一样好，那最后得到的工分也要一样。 如果女队员的劳动超过男队员，那工分也要超过，反之则减少，也可以叫做同工同酬，如果工种不同，那就不同工不同酬。” 马贵东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说话，而着急上厕所的方亚兰可等不了，两腿一撒，人跑没影了。 等马贵东缓过神来，这哪还有方亚兰的身影，不过今天方亚兰的话，确实让马贵东开窍了。 当即，马贵东就把队里德高望重的马大爷以及会计等一众人召集在一起，开了场会议。 有反对的，有赞成的，不过赞成的居多，在众人的商讨下，工分的再分配就这么定下了。 先看着试验一阶段，不行再改回来，其中也有马贵东在赌的成分，他太想改变现状了。 他想让队员们吃饱，不饿肚子。 第53章 她要承包队里的猪开养殖场 马贵东那边正开着会呢，方亚兰和陈婶在一边唠嗑。 陈婶知道自家男人的烦恼，现在各个大队也在比拼业绩呢，“唉，咱们红旗大队说起来不是最差的，可还是比不上隔壁的罗山大队有钱。” 听到“有钱”这俩字，方亚兰顿时来了兴趣，“有钱？多有钱？” “他们有酿酒坊，还有养蜂园，每年都能赚到不少钱。” “那咱们大队呢？” 陈婶没想到方亚兰会这么问，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大队除了种庄稼，其他啥也没有。 我家老头子之前也带人搞过，但没弄起来，咱们大队穷，也请不来省里那些专家，这慢慢的，也就死了这条心。” 想到面黄肌瘦的队员们，方亚兰没再说话。 不过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能帮红旗大队的人摆脱如今的困境，实现富裕，自己还能从此实现不上工的梦想，算得上一举两得。 但是方亚兰暂时没有声张，毕竟现在说出自己的想法大队长肯定不同意，她得寻一个合适的时机。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大队里的收成越来越差，往上面交完根本就没剩多少，眼看没粮食吃就要饿死人的现象再发生，马贵东挣扎了再三，让会计将粮仓留下来的麦种分了一半下去。 架不住人多，分到每个人手里的也没有多少，但混着野菜啥的也能撑上几天。 而手握空间的方亚兰思索再三，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空间里虽然有千万物资，终究是救不了世间上所有的人。 朱如意担心方亚兰饿肚子，时不时的瞒着其他人，跑方家给方亚兰送东西吃，有时候是三合面的窝窝头，有时候是一个鸡蛋，偶尔还能见点荤腥。 手里不缺粮食的方亚兰不肯要，谁料朱如意放下碗就走，方亚兰压根拒绝不了朱如意的好意，到最后只能吃了。 队员们整天都饿的没力气干活了，整天蹲点在猪圈里的方亚兰觉得是时候了，她趁夜里摸黑去了马家，找到马贵东，跟他表明来意。 她要承包队里的那两头猪，不仅如此，她还要成立一个养猪场。 马贵东没有答应，直接让方亚兰回去，虽然方亚兰手脚勤快，每天都拿满工分，但他不能拿队里仅有的两头猪去赌。 她不懂的养猪，到时候她把猪养死了，公社那边就交不上任务猪，队员们也会恨她，他这是在为她考虑。 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方亚兰说道：“大队长，那两头猪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瘦的都成排骨架了，就算你不让我养，等过年了，公社要的任务猪你也交不上去。” 马贵东朝她挥挥手说道：“方知青，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往后这事也不要再说了。” 见他不同意，方亚兰最后使出杀手锏：“如果到最后我把猪养死了，我赔，大队长你就让我试试嘛，不试试怎么成？” 马贵东没想到方亚兰会如此执着，半晌才说道：“方知青，这养猪可不是地里上工……” “大队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就答应我吧，若我成了，咱们大队也好有个进账，以后队员们的日子也不用再苦巴巴的了。” 她养的可不是一头猪，而是一群猪，是养殖场那种规模的。 假如，假如她把猪一不小心养死了，也没啥大不了的，到时候她把空间里的猪崽子偷渡出来养着。 她空间里的猪崽子多的去了，养死几只对她来说也不是啥大事。 而且猪圈那种臭烘烘的地方，也没人去，到时候时间一长，谁还能分的出来猪是不是之前那猪。 “行，我答应你。” 对于大队来说，只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方知青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不答应，被队里的人知道，是要在背后骂他的。 方亚兰见他答应，得寸进尺的说道：“大队长，你看能不能给我搞来几个猪崽子，我想多养几头，将来年底队员们也能分肉吃。” 马贵东被逗乐了，笑眯眯的说道：“方知青，胆子还不小嘛，猪圈里的那两头猪还不够你喂嘛？” “不够，你要是弄不来猪崽子，你给我钱，我去想办法，大队长，我既然肯担这个风险，我也是有条件的。” 无利不起早，方亚兰就是这样的人。 见方亚兰这么说，马贵东也变得认真起来：“方知青，你先说说看。” “抛出公社要的任务猪，其他猪我要四成的占比，剩下的六成归队里，队里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不管，我只要我的那份。” 马贵东摇头说道：“四成？太多了，恐怕队里的人不会答应。” “我也不是白拿这四成，猪如果出了任何事我担着，猪的一切我负责，如果队员还不答应，那当我没说。” 方亚兰说完便把嘴巴闭上了，剩下的时间留给马贵东思考。 其实，她的这个提议对红旗大队来说，完全是场无本的买卖，还不用担任何风险。 要不是这年头管的严，不允许个人养殖，她都想自己开个养殖场，养鸡养猪养鸭，狠狠的挣上一笔。 养猪，开办养殖场这是大事，马贵东他一个人做不了主，得队员们集体同意。 “方知青想承办养猪场，今天召大家过来，就是商量商量，看看大家有什么想法？” 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方亚兰的身上，面对他们的打量，见过大场面的方亚兰挺直腰板，面上毫不露怯。 “大队长，我不同意，她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懂得怎么喂猪么？这要是一不小心把猪养死了，公社那边咋交代？” 白淑华站出来第一个反对，喂猪可是她的活，要是被这小丫头抢了去，那她干啥？ “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你想玩就自己玩，别拉我们下水。这要是到了年底，交不上任务猪，到时候公社可是连我们一起怪罪的。” 其余人见二人说的非常有道理，都反对方亚兰养猪一事，偏偏有几个异类，站出来支持。 朱如意说道：“我和我娘，还有我们家里人都相信方知青能把猪喂好，我们一家支持方知青。” 朱如意她娘，也就是万淑娟，看着闺女放出去的豪言壮语，她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 马天柱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和他公开唱反调，他眯着眼威胁道：“万淑娟，你确定？这要真出了事，你可逃不了干系。” 第54章 嘴馋肚子馋又没那个本事 心慌慌的万淑娟刚想开口说不是这样的，但闺女一声娘，她立马改了风口： “老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马天柱，你少在那危言耸听了，这喂猪能出什么事？我相信人家方知青，一定能把队里的那两头猪喂好的。” 闺女，你娘为了你，可是得罪了全队的人。 现在，万淑娟唯一的心愿就是方亚兰一定要把那两头老母猪喂好，至少不能喂着喂着，把猪给喂死了。 再不济，她去喂，总之猪不能死。 马天柱恶狠狠的说道：“万淑娟，你好样的，真到了那一天，你可别后悔。” “我今天让你们过来是商量养猪的事，可不是听你们吵架的，谁要是再闹腾，明天就给我打扫牛棚去。”马贵东说道。 喧闹的众人安静了不少，第一狗腿子严明谦也站出来力挺方亚兰，他甚至用兜里的瓜子、大白兔奶糖贿赂了身边的大爷大娘们，让他们也支持方亚兰。 不过收了瓜子和奶糖的大爷大娘们立马反水，公然站在方亚兰的对立面，不支持她养猪。 这翻脸的功力，把严明谦气的半死。 倒是武保华，让方亚兰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在看到他眼底那一转即逝的阴狠后，方亚兰立马明白过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可惜她有空间这个外挂在，他注定要失望了。 又有人说道：“你们这些外来知青，又不是我们大队的人，你们同意没用。” 严明谦顶撞道：“我们下乡到这里，就是红旗大队的人，大队长既然喊我们过来，那就说明我们有表决权，你说话不管用。” 方亚兰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我没养过猪，万一把猪养死了，不好向公社交差。 可是猪圈里的那两头老母猪，现在瘦的都成猪架子，猪食也不吃，整日里只会哼哼哼，再这样下去，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众人听到方亚兰这么说，眉头紧皱的看向白淑华。 “白淑华，你怎么喂的猪？猪快死了，你都不知道嘛？” 白淑华也没想到众人会来声讨她，大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她缓过神来，就听见大队长在质问她。 “队里的那两头猪，我天天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怕它们饿着，怕它们渴着，一天到晚，哪也不敢去，就在猪圈守着它们。 我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就越来越瘦，明明我也按时按点的喂了，大队长，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众人见这是真的，愤怒的不行，照这样看，他们过年别说分肉了，就是公社要的任务猪都交不够。 马贵东沉着脸说道：“以后喂猪的事，就交给方知青，白淑华，从明天起，你去地里上工。” “大队长，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白淑华话还没说完，就被马贵东打断：“你保证？你拿啥保证？白淑华你要是不想去地里上工也行，往后牛棚里的卫生，就交给你了。” 白淑华不说话了，突然，她用手指着方亚兰：“我不行，那她更不行，万一她不小心把猪喂死了，那咋办？” “我赔。”方亚兰掷地有声。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的聚焦在方亚兰身上，武保华见缝插针的说道：“方知青最讲信用，说赔就是赔，还请大家放心。” 知道武保华存了什么心思的方亚兰懒得搭理他，处理好眼下的事才是当紧的，想到这，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队里的任务猪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如果你们放心把猪交给我，我向你保证，等到了年底，我不仅能交上队里要的任务猪，还能让你们在过年的时候吃上肉。” 一听吃肉，在场的众人都兴奋了，有人问道：“方知青，你说的这都是真的？” 方亚兰说道：“千真万确，比真金白银还要真，如果猪出现意外，就按我刚才说的，我赔。” “那我同意。” “我也同意。” “加我一个。” ………… 生怕吃不上猪肉的众人争先恐后的说道，反正他们横竖都不吃亏。 而马天柱见众人一心都向着方亚兰，脸都黑透了，最后气不过的他直接走了。 方亚兰见目的达到了，紧接着又将她要在队里开办养殖场一事讲了出来。 队员们听到方亚兰要占四成比，都不乐意了，就喂个猪而已，就占这么多，他们坚决不同意。 虽然朱如意和严明谦同意，但在众人的反对声中显得微乎其微。 方亚兰冷冷的说道：“猪的一切我负责，猪出了事我担着，如果你们觉得我拿四成有些多，那今天这事就当我没提。” 有人不乐意了：“方知青，你都答应了，现在又反悔，你这不是在耍我们么？” “我担了风险，我拿四成多么？如果你们中间有谁觉得我拿的多，那你们干，我不干。” 方亚兰说完，就撂挑子走人。 众人见方亚兰走了，就着急起来了，赶紧将她拦住。 “方知青，我们大家伙开玩笑的，就按你说的做，我们同意。” 方亚兰冷着脸说道：“真的？” 队员们齐刷刷的点头，他们心里再不甘再不满，也要同意，因为他们嘴馋肚子馋，就想吃肉，但他们又没那个本事。 “口说无凭，我们立字据，这样将来你们中间有人反悔，我们好拿着字据说话。” 方亚兰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字据，将它交给马贵东。 大队长上过学也识字，做事也不含糊，立马当着众人的面将字据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众人没想到方亚兰还留有一手，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对劲，不过想到年底的肉，他们还是签了。 不识字的众人按手印画押，整个大队除了马天柱没按手印，其他都按上了。 这也就表明，年底的分红没有他，有大队长做公证，数百双眼睛盯着，马天柱想反悔都找不到机会。 等人都走光，朱如意揪着方亚兰的衣角，说道：“方知青，你怎么能这么糊涂的答应了他们，要是这猪喂不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就放心吧。” 朱如意看方亚兰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也挺有把握，于是问道：“方知青，有啥能帮上你的吗？” “干活行么？怕苦怕累么？” 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朱如意刚想摇头，但对上方亚兰眼神的那一刻，她立马改口：“能干活能吃苦，我要是不会我可以学。” 第55章 她可是要养二十头小猪崽 “那就好，到时候我养猪你过来帮忙，也不让你白干，除了正常的工分，等到了年底，我再给你十块钱外搭五斤猪肉。” 旁人她用着不放心，朱如意还行，日后好生调教着，肯定不会让她失望。 要被气晕过去的万淑娟横插在二人中间，态度坚决的说道： “这事我不同意，方知青，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闺女将来可是要嫁进城里的，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方亚兰有些无语：“我也是城里来的，不也是天天下地干活。” “你怎么能和我闺女比呢，我闺女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找人给我闺女算过，我闺女将来可是要做阔太太的人。” 万淑娟也知道自己这是封建迷信，唯恐被人听了去，说话声音很小。 搁往常，朱如意听到她娘这么说，特别自豪，但现在她感觉有些丢脸，尤其还当着方知青的面，她更觉得丢脸了。 “娘，这话你别说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万淑娟见闺女生气了，赶紧哄道：“好好好，娘听你的，娘不说，不过你要喂猪这事，娘不同意。” “你不同意我也要喂，你要是不让我干，我就……我就去死……”朱如意说着就要去撞树。 万淑娟吓得赶紧抱住她：“娘的心肝，娘答应你，娘答应你还不成么。” “娘最好了。”朱如意立马恢复正常，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寻死觅活的样。 被冷落在一旁的方亚兰看着面前的母慈女孝，提醒道：“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除了工分，到年底还有十块钱和五斤猪肉，比上工挣的多的去了，而且喂猪也不算很累。” 下一秒，方亚兰的手就被人紧紧握着。 “方知青，你看我成嘛？喂猪我也会，我家还有三儿子，三儿媳，也能干。” 方亚兰无视那殷切的眼神，冷酷的摇头：“现在还不行，不过等将来养殖场扩大了，我肯定找你。” “害，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嘛。”万淑娟立马把手松开，看向方亚兰时，哪还有刚才那点黏糊劲。 方亚兰也不生气，倒是一旁一直插不上话的严明谦炸毛了。 因为他的粗大腿要飞了。 不成，这可不成，他要牢牢抱住他的粗大腿。 想到这，严明谦双眼含泪，委屈巴巴的看着方亚兰：“方知青，我也会喂猪，我不要钱也不要猪肉，你就让我跟着吧。” “你会？”方亚兰一点都不相信。 被她这么看着，严明谦那小心脏害怕的扑通扑通乱跳：“我应该会的吧。” “什么叫应该？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没干过……” 被粗大腿凶了，严明谦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偏生他还不敢反驳。 “方知青，这喂猪又不是啥难事，再不济还有我呢，我这老婆子在家闲着也没事干，到时候我教严知青喂猪，保管他能学会。” 见万淑娟为自己说话，严明谦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婶子，你人真好。” “都是一家人，婶子不对……” “婶子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大老远的跑到我们乡下吃苦受罪，也不容易。 婶子心疼你们，早就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你们过的好，婶子也放心。” 严明谦摸着头怪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是这样。” 万淑娟说道：“跟婶子那么客气干啥，等你和如意上工了，婶子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被忽略在外的方亚兰看着畅聊正欢的二人组，出声打断：“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们了？” 一个个的，倒是做起来她的主，若不吓吓他们，赶明这三人就要骑在她头上了。 “方知青，你……” 严明谦神情错愕的看着方亚兰，有点不知所措，护犊子的万淑娟也没想到这臭丫头油盐不进，但想到闺女未来的幸福，她舔着脸说道： “方知青，你人美心善，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长得像你这样标致的人。” 方亚兰厚颜无耻的点点头：“婶子，你这说的倒是实话，我这人旁的优点没有，就这张脸长的还可以。 有时候，我也很痛恨自己这张招蜂引蝶的脸，但是没办法，谁让我这张脸是爹妈给的。” “原主”的亲生父母一定是男帅女俊，否则生不出“原主”这么好看的漂亮人。 隔天，方亚兰就趁热打铁的找到马贵东，商量起来猪圈的事。 原先的猪圈太小，方亚兰这次要养二十头，规模化养猪，等这批猪出栏了，那她再扩大规模，成为大型养猪场。 方亚兰口中的二十头猪着实将正在喝水的马贵东吓得不轻，说话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 “……方知青，你是认真的么……二十头猪，可不是开玩笑的，别说咱们大队了，就是整个公社你都找不出一口气能养二十头猪的大队。 依我看，咱们就养四头，年底交上去两头，剩下的两头分给队里，好不好。” 方亚兰摇头：“不好，就养二十头猪，等将来看情况再扩规模，说不定咱们大队能养两百头猪，成为绥县最大的生猪养殖基地。” 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养四头猪，划不来，她这人向来就是要做就最好，要不做就不做。 马贵东实在是被吓得不轻，看着一根筋的方亚兰，他苦口婆心的劝道：“方知青，我是过来人，这事你听我的，错不了。” 方亚兰坚定的说道：“大队长，咱当初说好了，猪出了事我担着，你就信我这一次，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确定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确定以及肯定。” “那行吧，明天我就让队员们动工，方知青，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一点都不后悔。” 不过很快马贵东又说：“二十头小猪崽子，一时间我还真弄不来。还有买猪崽子的钱，方知青，咱们大队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拿，是真没有，咱们大队账面上现在一穷二白，还欠着公社八百多斤粮食没还呢。” 方亚兰叹了口气，认命的说道：“买猪崽子的钱我拿，不过你要写个欠条，等猪崽子出栏的时候，挣到钱了你再给我。你总不能让我担了风险还出买猪崽的钱，毕竟最后分还要分给整个大队，大队长你说对吧。” “说的对，你说我写。” 二十分钟后，方亚兰和马贵东在那张欠款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然后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方知青，这二十头猪崽子你真能弄来？” 倒不是马贵东不信任方亚兰，而是在这荒年，二十头猪崽子确实是挺难弄来的。 说白了，还是对方亚兰不信任，毕竟方亚兰长着一副涉世未深的脸，就很难让人信服。 方亚兰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有门路，大队长你就放心吧。” 第56章 只有她死了才会开心 第二天，马贵东就召集队员动工建猪圈，队里的人听说队里要建那么大一个猪圈，地里的活也不干了，扔下锄头直奔马家。 人群中，有队员痛心疾首的说道：“大队长，那可是二十头猪，方知青跟着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不成？” 马贵东也知道，今天若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也安不下心上工，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明白，省的他们再像今天这样，跑过来闹： “昨天开会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出了事方知青一人负责，赚钱了就四六分，这事你们也是同意的，白纸黑字上边写着呢，你们也按了手印的。” 心里记恨方亚兰的白淑华说道：“这不一样，我们没想到她要养那么多头猪，大队长，那可是二十头猪，出了事，她一个小姑娘的，能担得起么？” 就在众人喧闹之时，马贵东提高音量：“她担不起，我担。”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马贵东说道：“我们大队一穷二白，就算这事不成，有我和方知青在，你们也损失不了什么，若是成了，就像方知青说的那样，我们以后都不会再饿肚子，还能吃上肉。 今天，我马贵东泼出去我这张老脸，我请大家相信方知青一次。” 也不知道是队员们太想吃肉了，还是方亚兰救了他们的粮食，这次竟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的。 猪圈快要建好了，方亚兰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从空间里放出来了二十只小猪崽子。 又在村里雇了两个人一起帮忙养猪，眼瞅着小猪仔越长越好，大伙也开始对方亚兰一个女娃娃刮目相看。 因为养猪事件，方亚兰在大队的名声越来越好，队里甚至有传言说大队长有意将回城上学的名额给她。 这让身为知青的众人很是嫉妒，尤其是迫切想回城的武保华最为嫉妒。 论资历，论年龄，今年回城这个名额就应该是他的，现在被方亚兰那个小贱人抢走了，他恨死她了。 如果他错过这一次回城，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越想越生气的武保华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他要主动出击。 队里人都在夸方亚兰喂猪喂的好，如果猪生了病，不小心死了，那她方亚兰就是红旗大队的罪人，想回城，简直是痴心妄想。 到最后，回城的名额只能是他的。 武保华找知青点的其他人借了点钱，就请假去了县城，回来的时候，兜里揣着他花高价买来的药。 月黑风高夜，武保华借着拉肚子的谎由，偷摸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着来到猪圈，在观察四周没人后，他将兜里的药掏出来。 住在猪圈附近的马建国起夜撒尿的，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人站在猪圈面前，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啥，他立马清醒了，大声呵斥道：“什么人站在那里？” 武保华吓得浑身哆嗦，撒腿就跑，手上还没来得及用的药包掉在地上，都没敢去捡。 “抓贼啊，有人偷猪了，快抓贼啊。” 本就恐慌的武保华更加害怕了，只顾得上跑的他，压根没看脚下的路，刚跑了没多久，他就被树枝绊倒在地。 马建国追上去，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的抱住他。 “你个老东西，快滚开啊。” 方亚兰听到声音也匆匆赶了过来。 逃不掉的武保华心如死灰，眼睛死死的瞪着离他不远的方亚兰。 都怪她，若是没有她，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都是她的错，她怎么不去死。 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恨意后，不吃素的方亚兰也不是好惹的，走上前给了他几耳光，说道：“你看起来很恨我，对么？” 挨了巴掌的武保华满嘴血腥，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只是看向方亚兰的眼神，还是带着愤恨与不甘。 很快马贵东带着人赶了过来，男女老少都过来了。 他们听到有人偷猪，愤怒的不行，有人手里拿着棍子，有人手里拿着割麦用的镰刀，还有人手里拿着铁锹。 方亚兰指着地上的武保华，告状道：“大队长，就是他，想来偷我们大队的猪。” 怒不可遏的队员们还没等马贵东开口，他们就先动上手了，眼瞅着就要闹出人命，马贵东赶紧上前制止。 队员们不解气，趁马贵东不注意，又给了武保华两脚。 武保华被揍的只剩一口气，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马贵东也是满脸厌恶，全队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猪圈里的那二十多头猪对大队来讲意味着什么，他明明知道，却还打那些猪的主意，还真是该死。 后面经过大队的商议让武保华去农场改造，而且他的肋骨断了三根，腿被打折，医生说就算治好，将来也是瘸子，这也算是他自寻恶果，怨不了别人。 而武保华这事儿也成为了大队里的谈资，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喜欢武保华的安梅花眼神恶毒的盯着方亚兰。 是她害了武知青，自己一定要为武知青报仇，很快，安梅花就寻到了机会。 马建国因为抓武保华也扭伤了腰现在卧床休养，打猪草的活就落在了方亚兰的身上。 河边的猪草最是肥沃，猪也爱吃，方亚兰和朱如意早起吃完饭，就背着背篓，拿上镰刀过来了。 不多一会儿，就割了满满一大筐，朱如意见背篓装满了，说道：“方知青，你在这割着，我把这筐猪草送回去，一会儿就回来。” 方亚兰叮嘱道：“行，你路上慢点。” 朱如意走后，方亚兰继续埋头割猪草，她抬头休息的时候，发现沿河边有条大鲤鱼，看样子还不小。 心急的方亚兰赶紧将手边背篓里的猪草倒出来，轻手轻脚的朝那大鲤鱼走去。 走到跟前，她蹲下身子，将竹编的背篓放入水中，就在方亚兰窃喜鱼要上钩时，突然，身后窜出一道黑影，把方亚兰推入水中。 河水看着很浅，但很深，早几年前，队里有贪玩的孩子不小心掉入河里淹死了，不懂水性的方亚兰嘴里鼻腔进了好多水，眼看就要死翘翘的她下意识闪进空间。 可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亚兰竟然感知不到空间，她尝试了好多次都不行，心中绝望的她只能大声呼喊着救命。 岸边的安梅花憎恨的看着拼命呼救的方亚兰，无动于衷，她现在巴不得方亚兰死了。 只有方亚兰死了，她才会开心。 第57章 像个负心汉一样一声不吭走了 河中央的方亚兰体力不支，但还强撑着一丝清醒大喊救命。 年过六十的马老太听见河边有呼救声，赶紧跑了过来，在见到河里的人，她魂都快吓没了：“方知青，你坚持住，我去喊人。” 说罢，就风风火火的跑去喊人了，而安梅花见有人来，做贼心虚的她赶紧溜了，不过心里却是高兴的。 因为她为心上人报了仇。 刚来红旗大队没多久的顾北川在听到求救声，下意识的朝西边的河里看，急忙跳河救人，很快昏迷的方亚兰被他从河里打捞出来。 此时马老太也带着众人向这边赶，这其中就有心急如焚的朱如意，在得知方亚兰落水后，她一刻都不敢耽误的跑过来。 众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人跪在方亚兰面前，亲嘴，一时间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朱如意反应最快，见有人占方亚兰便宜，冲上前去揍人：“你个臭流氓，我打死你。” “你要是不想她死，就给我老实点。” 顾北川的吼声直接将朱如意震慑住了，她看着小脸苍白的方亚兰，在心里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让他试一试。 顾北川按照队里教的法子一遍一遍的做，若有现代人在，一眼就能认出顾北川在做的是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的救人法子。 可惜没有，一辈子没走出去的队员们固执的认为这男人在占方亚兰的便宜，但他们又怕这男人是真的在救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就在众人绝望之际，昏迷不醒的方亚兰嘴里突然吐了好多水出来。 方亚兰幽幽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犹如鬼斧神刀版的俊脸，她抬手摸了上去：“你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呀。” 围上来的众人听到这话，嘴角抽抽的厉害，这都什么时候了方知青脑子里还装着男人。 而一向以冰块脸着称的顾北川在这夸奖声中，脖子以上全红了，脸滚烫的有些烧手。 马贵东说道：“方知青，男人的事晚点说，你总算醒了，刚才要吓死我。” “我没死？”方亚兰眼神有些迷茫。 马贵东被气笑了：“什么死没死，多不吉利，你活的好好的。” 意识到自己没有死掉的方亚兰刚准备开口讲两句时，身体的虚弱让她再一次的陷入昏迷。 顾北川恐慌的抱着方亚兰就往县里去，朱如意紧跟上去，只是那男人脚程很快，朱如意追不上。 还是马贵东反应的快，让人赶着牛车去追。 在路上马贵东在牛车上看见顾北川那张脸倒是有点儿眼熟，可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儿见到过。 顾北川一路狂奔抱着方亚兰来到县城的医院，门口值班的医生都被他吓到了，赶紧安排人给方亚兰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方知青呢？她人在哪里？医生怎么说？”坐着牛车后赶来的朱如意满眼焦灼的看向顾北川。 顾北川摇头：“医生还没出来。” 众人沉默了，不想方亚兰出事的他们纷纷在心里祈祷她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医生出来了，顾北川第一个冲上前去，双手拽着医生的胳膊问道：“她没事，对吧。” 刘医生说道：“没事，病人刚醒，身体还很虚弱，这些日子注意点，尽量别让病人累着。” 医生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安抚住了在场人的心，顾北川心头猛松一口气。 她没事就好。 方亚兰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北川，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我要是不在这，你可能就没命了。” “你又救了我呀，谢谢你啦！”方亚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你怎么也来雪城了？” 说起这事儿顾北川就生气，将头别到一边去，这女人那天晚上还好好的，他们一块走了一路，可是她要下乡的事情竟然一个字都没透露。 “我倒是要问问你，怎么说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帮手，也救了你几回，怎么要来雪城下乡的事情瞒得这么严实？” 方亚兰摸了摸鼻子，她怎么莫名的有点儿心虚？ “这……下乡也不是啥大事儿，何必嚷嚷的到处都知道呢。” “哦？”顾北川闷哼，还不是没把他当自己人。 后面顾北川去筒子楼找方亚兰，他不知道方亚兰家的具体位置，就只能四处晃悠，就这么怀着“偶遇”的心去转悠了一个星期，愣是连方亚兰的影子都没看到，反而被周围的居民误以为他是巡逻的小哥。 顾北川意识到不能漫无目的地寻找，就派人去查，结果就查到方亚兰在雪城绥县下乡插队，已经走了一周了。 就这么一声不吭走了…… 那一瞬间，顾北川心头思绪万千。 后来顾玲玲和她妈顾英华想尽一切办法在顾鸿树面前说顾北川的坏话。 顾英华本来就讨厌顾北川，现在为了女儿的幸福，她不希望顾北川在老头子面前说些不利于女儿的话，所以千方百计说服顾鸿树将顾北川送走。 于是顾北川来到了雪城的驻扎基地。 得知顾北川来雪城是因为顾英华和顾玲玲，方亚兰竟然心中生出一丝愧疚，顾北川是被她和范国明的事情牵连了，要不然也不会来雪城这样的苦寒之地。 “抱歉了，都是因为……范国明那个狗东西，你要恨就恨那个陈世美，长得就一副小白脸儿，就知道吃软饭靠女人，成天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男人！” 方亚兰义愤填膺地说着。 表面上是在为顾北川伸张正义，实际上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顾北川被她逗笑了，该怎么跟她说这次调动其实并不是什么错事，相反来到雪城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不过看到方亚兰因为这事儿生出了一丝对他的愧疚，顾北川觉得和她的羁绊又多了一分，倒也还不错。 在医院住了两天之后，方亚兰实在待不下去了，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她嚷嚷着要出院。 “方知青，猪圈那边有人照顾，你就在这安心的住着吧。”这次的事，真把朱如意吓到了。 “如意，我的好如意，你就答应我吧。” “不行。” 外边打饭回来的顾北川撞见二人的谈话，说道：“等下我去办出院。” “真的？”方亚兰两眼冒星星，而朱如意却是极其不赞成：“顾同志，方知青的身子还没恢复好。”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可以出院，再者说了，她开心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如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吃完饭就开始收拾东西，而顾北川去办理出院。 “顾同志，谢谢你啦，等改天我身子好了，我再向你当面道谢。”方亚兰说完，就带着朱如意慌不迭的跑了。 第58章 人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坐上隔壁大队的牛车后，朱如意犹豫再三说道：“方知青，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确实有点过分，我罪该万死我检讨。” “方知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是……” 焦急万分的朱如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人都快急哭了，生怕方亚兰误会，生她的气，以后不理她。 “傻丫头，我逗你玩呢，你赶紧把泪收回去，要不然等下回去了，你娘看见你哭，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你不生我气？” “我生你气干嘛，在医院照顾我的这两天，你辛苦了。” 见方亚兰不生她的气，朱如意喜笑颜开：“我不辛苦，辛苦的是顾同志，这两天我瞅着他都没怎么合眼，方知青，你和顾同志认识么？” “认识，但是也不太熟。” 朱如意肯定的说道：“那他对你这么好，顾同志一定是个大好人。” 是不是好人，方亚兰不知道，但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这倒是事实，最不喜欢欠人情的她该怎么报答回去呢？ 坐在队口唠嗑的队员们看见方亚兰，一窝蜂的簇拥上前。 “方知青，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大家伙都担心坏了。” “方知青，还好你没事，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可别往河边去了，河边那么危险，稍微不注意，就能掉进去。” “我不是自己掉进去的，是被人推进去的。” 方亚兰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人堆里瞬间炸开了锅，就连一旁的朱如意都感到吃惊，因为她从未听方亚兰提起过，她一直以为方亚兰是不小心落水的。 但吃惊过后就是愤怒，推方知青的那个人分明是想要方知青的命，若是没有顾同志的及时搭救，恐怕方知青…… 朱如意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方知青，你可看清推你的那个人是谁了么？他是要害你，咱们不能放过她。” “安梅花，是她趁我不注意，将我推下河的。” 方亚兰之所以认识她，还要从刚下乡那时说起，新房没建好，她只能在知青点先住着，而安梅花每天傍晚都会拿着书，过来知青点找武保华讨教。 这时间一长，方亚兰想不认识都难，不过现在细想来，她大概能猜到安梅花推自己入水的原因。 安梅花喜欢武保华，偏偏武保华自己不争气走了歧路，害的大好前程没了，还被下放到附近的农场改造。 而安梅花因爱生恨，爱的是武保华，恨的是她，安梅花推她入水是想她死。 可惜她运气好，没死成，想来那安梅花知道了肯定很失望。 安梅花的亲娘马大凤也在人群中，她立马否认道：“你放屁，我闺女那么老实，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一定是你在污蔑她。” 方亚兰被气笑了：“她值得我污蔑么？你要是不相信，咱们就去县城请警察，让警察一查便知。” “你不能去。” 若这事真是她闺女干的，还被抓了进去，那将来还有哪个男人敢娶她，到时候她儿子拿啥娶媳妇。 “你不是说我污蔑你闺女么，不喊警察过来，怎么给你闺女洗刷冤屈，你知不知道，你闺女这是杀人。” “什么杀人不杀人的，你现在不是还活着么？要我看，这事就算了，若真是我闺女干的，我老婆子拉下脸，给你赔个不是，咱就当这事过去了。” “这事过不去。” “你这知青，怎么能这样？老婆子我都给你道歉了，难不成我闺女死了你才满意么？” “对，只要她死了，这事就算了。” “你别太过分。”马大凤快被气晕过去了。 “过分，你闺女就不过分么？若不是我命大，被好心人救了上来，我早就死了，你搞明白，是你闺女要杀我。” 原本觉得方亚兰有些咄咄逼人的众人瞬间倒向她那边，谴责的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马大凤。 方亚兰可没那么多耐心陪马大凤闹，差点死翘翘的她只想尽快将始作俑者逮到，报仇雪恨。 朱如意和万淑娟拖住马大凤，方亚兰来到高家，看着紧闭的大门，她直接一脚踹开。 正在院里晾衣服的安梅花在看到方亚兰时，手上的衣服什么时候掉落都不知道，她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不是……死了么……怎么还活着……” “安梅花，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竟为了一个狗男人，将我推进河里，险些要害死我，你可真是歹毒。” “……不是我干的……你认错人了……” “不是你干的，就跟我去见警察。”方亚兰说完，拽着安梅花的胳膊往外拖。 见方亚兰是认真的，安梅花害怕了，哭喊着让方亚兰放手。 方亚兰眼神犀利的看着又哭又闹的安梅花，说道：“你只要承认事情是你干的，我就不拉你去见警察。” “是我干的，你满意了吧，松手啊。” “我只说不拉你去见警察，又没说放过你。” 意识到自己被骗的安梅花彻底失去了理智，骂道：“方亚兰，你个小贱人，是你害了武知青，你怎么不去死啊。” “有爹生没娘教的贱皮子，破烂货，你去死啊……” 方亚兰一声不吭，甩了安梅花几巴掌，力道大的在场的围观群众都替她疼。 安梅花被扇的口吐鲜血，左右两边极为对称的肿了起来，说话都困难。 方亚兰将安梅花拽到河边，其他人见情况不对，赶紧跑去将马贵东喊来。 马贵东赶到河边时，魂都快吓没了，怕出事的他劝道：“方知青，有事咱好好说，咱别冲动做傻事。” “大队长，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她害我差点死掉，如今我还回去很公平。” 方亚兰说罢，用力一甩将她扔了出去。 不懂水性的安梅花在河中央拼命挣扎，可是无济于事，倒灌进鼻腔和嘴里的水让她感到死亡的窒息感。 见马上就要闹出人命了，马贵东赶紧张罗会水性的人，去救安梅花。 方亚兰不让。 “方亚兰。”马贵东第一次对方亚兰发火，这次他是真生气了。 “大队长，我没想要她的命，如果你现在找人把她救出来，或许我真会要了她的命。” 第59章 我明明看到你们亲嘴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说话也不好使，没她方亚兰的点头，任何人都不能下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眼看河里的安梅花快没了动静，方亚兰才张口，在河边早就等不及的众人赶紧跳河救人。 打了三十多年老光棍的马建勇救人最为积极，他将呛水昏迷过去的安梅花从水中拖出来，又照之前顾北川救方亚兰的法子，故技重施了一遍。 马建勇还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揩油，一想到安梅花马上就要成为他媳妇，他高兴的那三十来年没刷过的大黄牙都露了出来。 落水的方亚兰就是被这法子救回来的，众人见马建勇在救人，也没拦着，只是有些可惜。 这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安梅花不干净了，如果不嫁给马建勇，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肯要她。 马大凤赶过来，就看到有人对她闺女耍流氓，她冲上去给了马建勇一巴掌。 马建勇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老丈母娘：“马大姐，我这是在救你闺女呢，你打我做啥，将来咱还是一家人呢。” 马大凤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马建勇，你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想娶我闺女，你配么？” 马建勇生气了：“你闺女被我摸了，也被我亲了，她要是不嫁我，我看这县城还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马建勇，我杀了你。”说罢，马大凤就扑上去揍人，又是揪头发又是用指甲掐。 到最后，还是马贵东看不下去，找人将他们拉开了。 其他人见热闹散场了，也纷纷散了。 马贵东说道：“方知青，你这次做的有些过了。” 方亚兰回道：“哦。” 于是，马贵东被气走了。 反倒是朱如意像个小迷妹似的，围在方亚兰身边，夸个不停，脸皮堪比牛皮厚的方亚兰那耳朵根都被夸红了。 身后那眼神太过直白，方亚兰想忽视都忽视不掉：“还打算偷看多久？” 被人抓包的顾北川莫名心虚起来，耳朵根泛红的他说道：“刚来，没偷看。” 他正大光明的看。 而且，他来了好久。 方亚兰拉着朱如意就往家走。 “方知青，我突然肚子疼，我得回家一趟。”朱如意说完就溜了。 “顾同志，有啥事儿吗？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事儿直接说。” “方知青，之前见你落水，我那时只想着救人，绝没有其他意思，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上门求亲。” 一向矜冷自持的顾北川，此刻紧张到手心冒汗。 “……不……不用，你救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逼你娶了我，这对你不公平。”方亚兰吓得话都说不好了。 结婚，就目前而言，不在她的人生考虑范畴。 虽然他很帅，确实很帅，是真的很帅，身高长相都是她喜欢的类型，但是！不行！ 她脑子很清醒。 见她如此抗拒自己，顾北川心里有些失落：“方知青，没人逼我，是我自愿的，我占了你的便宜，那我就要为你负责。” “我不用你负责。” “可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方亚兰见他如此固执，头脑一热，完全不顾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在，踮起脚尖，仰着头飞快在他嘴上叨了几下。 还没走远的朱如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吓得赶紧把身子转过去，非礼勿视。 不过，方知青胆子好大。 “好了，这下我们扯平了，你不用为娶我而为难，我也不会嫁给你，咱俩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合适。” 而顾北川浑身就像触电一样，呆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吻，至于方亚兰说的什么，他一句都没听清。 等他晃过神来，方亚兰已经没了踪影。 嘴角那处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余温，顾北川清明的眼眸里写满了势在必得，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人。 “方知青，你骗人。” “我骗你什么了？今天要是不说清，明天猪圈里的猪粪就交给你来铲。” 方亚兰心不在焉的说道，脑子里全是为刚才的冲动而懊悔。 她脑子是被驴踢了吧，是有多想不开的才会去亲吻顾北川，这万一被人误会，那她……岂不是更完蛋。 一瞬间，方亚兰觉得天塌了，地崩了，人间无爱了。 “是你说，和顾同志不熟的，我刚才明明看到你们亲嘴。”说到亲嘴，朱如意害羞的红了脸。 她也想亲嘴，可是找不到人亲，严知青又不喜欢她。 方亚兰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你看错了。” “没看错，我明明看到你们……” 亲嘴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眼疾手快的方亚兰用手将她的嘴堵上了。 “还说不说了？” 朱如意摇头，方亚兰这才放心的将手松开，还不忘说道：“下次再乱说话，就罚你铲猪粪、摊猪粪，总之，猪粪的活都是你的。”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朱如意不满的嘟囔道：“明明就是亲嘴了，我都看到了……” 谁成想，吐槽声一丝不落的全钻进了方亚兰的耳朵里，她怒了：“明天去铲猪粪，没得商量。” 朱如意哭了。 夜深了，红旗大队的队员们这时候都睡下了，顾北川独自一人来到牛棚这边，敲响房门。 刚躺下的马建国几人听到外边的敲门声，以为猪圈出事了，立马翻身从床上下来。 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马建国将他挡在门外，警惕的问道：“你是？” 顾北川冷声说道：“我找潘守义有点事。”至于何事，他没说。 潘守义是知识分子，因为犯了些错误才被打到红旗大队的，也是幸运能在方亚兰的猪圈里打打猪草喂猪，这个活可比下地轻松多了。 借着月色，潘守义也认出来眼前的来人是谁了，和几个老搭档知会了一声，就带着顾北川去外边说话。 “这里很危险，北川，你不该来的。” “没事，潘爷爷，你在这还好嘛？” “我还好，你不用挂念我。” 顾北川：“潘爷爷，我这次来……” 潘守义知晓他要说什么，忙打断他：“跟我来。” 顾北川没再说话，而是跟在潘守义身后，二人前脚踏进牛棚，后脚就闻到一股牛屎味。 “北川，你替我把风。”说罢，潘守义就蹲下身子，开始用手挖东西，顾北川环视四周，直到潘守义将东西挖出来，二人才离开牛棚。 “北川，这东西你一定要放好，切记不要被其他人发现，若是有一日，我不幸没了，你要把它交给国家。” 说罢，潘守义郑重的将怀里的油纸包交给顾北川，仿佛在临终托孤。 直到现在，他都不曾有过后悔。 第60章 哪个男人敢娶个悍婆娘回家 知晓东西意义重大的顾北川将东西揣进怀里，向他保证道：“潘爷爷，你放心，它在我在。” “好好好，不愧是那老滑头的外孙子，若是见了你外爷，替我向他问好，也不知道我俩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吗？” “会见到的，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潘奶奶她们还在家，等着你回去呢。” 听到家里人，潘守义眼眶都红了，都是自己害了他们，可是…… 没有可是，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没了回头的机会。 二人借着月色又聊了一会儿，就在潘守义要回去休息时，顾北川将他叫住：“潘爷爷，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你说。” “方亚兰。” “你打听那丫头干嘛？” 顾北川知道瞒不住，便将前两天在河边救人的事全盘托出。 潘守义乐呵呵的说道：“原来救人的是你小子，你小子有福气了，那丫头人不错，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冷冰冰的一个人，其实那心肠比谁都软。 我们这群老骨头，就是托了她的福，才得了打猪草这么轻松的活计。” “她人很好。”提到方亚兰，顾北川眼底浮现一丝温柔。 “还没结婚就护上了，这要是结婚，那还得了，小子，若你以后真娶了那丫头，好好待她，莫要辜负了她，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她不喜欢我。” 潘守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也有今天，怎么样？被喜欢的姑娘拒绝，心里不好受吧。” “嗯。”垂头丧气的顾北川。 见他这么难受，潘守义也笑不出来了，忙劝道：“那丫头长的漂亮，见识又多，没看上你也正常，但是你也不用太着急，感情的事咱们得慢慢来。” “诶，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丫头刚下乡，就有好多人上门提亲，结果被那丫头赶了出来，说是有未婚夫，等回城了就结婚。” “她未婚夫……” 不对吧，方亚兰不是早就对范国明那个垃圾死心了吗？ 难道就这段时间又有了别的男人趁虚而入了？ “我倒觉得是那丫头在骗人，若真是有未婚夫，为什么非要等到回城了再结婚？为什么就不能下乡前结婚，结了婚就可以不用下乡。 要知道，这下乡可不是在玩过家家，下乡又苦又累的，但凡那个男人有担当，都不会放任未婚妻一个人下乡。”潘守义说道。 顾北川紧皱的眉头才稍微延展开，昔日里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常胜将军此刻甘愿将自己囚禁在感情的牢笼里。 潘守义见为他感到开心的同时，还不忘提点道： “那丫头平日里和严家小孙子走得近，你要不急着回去，可以找他聊聊，或许能打听出来点有用的东西。” “严家孙子？”顾北川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潘守义说道：“严平章他孙子，严家的独苗苗，和那丫头同一批下乡到这里的，两人现在是邻居，不过严家那小子好像没认出我来。” 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顾北川心里酸的像是打破了陈年老醋，因为他也想做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邻居。 “谢谢潘爷爷。”顾北川朝他要了严明谦的地址后，立马闪身走人。 严明谦正躺在床上做着美梦，他梦到自己娶了九个老婆，各个貌美如花，温柔似水，重点是对他百依百顺。 此时的他，和他娶的九个老婆正在饭桌上吃饭，桌上不是鲍鱼就是大肘子，香喷喷的让人闻着都流口水。 严明谦抱着肘子就开啃，吃的满嘴流油的时候，突然，脸上挨了一巴掌。 “哪个王八蛋敢扇小爷，不知道小爷我……”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觉得自己眼花的严明谦又揉了揉眼睛，发现人还在。 “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就是在做梦。” 不然的话，怎么看见那活阎王了，那活阎王现在应该在西北。 坐在床头的顾北川说道：“还没睡醒？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之前的事。” 严明谦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抓起自己的胳膊就上嘴咬。 嘶～好痛。 他不是在做梦，意识到这一点的严明谦抓起被子就往外边跑，但没成功。 “大哥……不对，是大爷，大爷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吧。” 严明谦快要哭了，谁能告诉他，这位爷不好好的在京都当他的团长，跑这穷乡僻壤地做甚。 顾北川嘴角抽抽的厉害，无奈的说道：“这次我不揍人，你不用害怕，我就是过来跟你打听点事。” 大晚上的，翻墙进他屋，就为了跟他打听点事？严明谦一点都不相信，但谁让顾北川是大爷呢，他只有被奴役的份。 “只要你不揍人，让我做什么都成。” “方亚兰，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 听到方亚兰三个字，严明谦大脑宕机了，他颤颤巍巍的问道：“好端端的，你打听她干啥，难不成她是……别国派到我国的奸细？” “不是。” “不是就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要大义灭亲呢。”自己好不容易抱上的粗大腿，可不能就这么折了。 捕捉到关键词的顾北川问道：“灭亲，你们的关系很好么？” 严明谦突然闻见一股醋味，味道浓郁又强烈，不过在小命面前，他也没细究这醋味是从哪传来的。 “我们关系超级好，谁要是欺负我，方知青就出面给我报仇，揍他个屁滚尿流，方知青可厉害了，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严明谦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却忽略了周遭越来越低的气压。 顾北川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吗？她对你这么好。” 反应迟钝的严明谦这时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哭丧着脸说道：“刚才都是我瞎编的，她对我一点都不好，成天欺负我，还让我去猪圈铲猪粪……” 下一秒，顾北川的脸色由阴转晴：“你是男人，多做点活，有错？” “没错没错。”严明谦头摇的跟筛子一样。 “这还差不多，还有什么，都讲出来。” 在顾北川说完，怕挨揍的严明谦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方亚兰下乡后，发生的事情全讲了出来。 小姑娘蛮厉害的，能为自己出气，可顾北川有的只是心疼，那些欺负小姑娘的人，还真是该死。 “那她未婚夫又是咋回事？”顾北川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未婚夫？她哪来的未婚夫，那都是她骗人的鬼话。” “真的。”顾北川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当然是真的，就方亚兰那个彪悍劲，揍人能把人往死里揍，有哪个男人敢不要命的娶个悍婆娘回家。” 严明谦刚把话说完，就迎面挨了一拳，顿时，严家的上空，响彻着他凄厉的惨叫声。 第61章 你今天干嘛不理人 严明谦捂着出血的鼻子，委屈巴巴的说道：“顾北川，你明明说好不揍人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顾北川轻飘飘的回道：“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严明谦，卒！ 严明谦去外边潦草的将脸上的鼻血处理干净，刚躺下就见身边多了个人，吓得立马从床上蹦起来：“你怎么还没走……” “走哪去？”顾北川合上眼，满脑子都是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回京都，做你的团长去。”去哪都好，就是别在他家，他就这一条命，经不住顾北川这个活阎王嚯嚯。 寂静的空气中，安静的有些吓人，顾北川突然开口：“严明谦，我看着很吓人么？说实话。” 怂包严明谦在线苟命，虚假的说道：“没有的事，一点都不吓人。” “我调到雪城来了。” “嗯？”严明谦一惊又一惊，“那你来绥县干嘛？” “不会是为了方亚兰吧？” 顾北川默认。 “真是方亚兰？你们怎么认识的？还是你喜欢她？”发现惊天大秘密的严明谦这时也不再惧怕顾北川，追着他问个不停。 “聒噪。” “顾爷，你该不会真的喜欢那个悍婆娘……”意识到说错话的严明谦赶紧改口：“方知青，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就算你喜欢，你家里能同意？” 顾家家世显赫，稍微跺跺脚，京都都要颤三抖，更别提顾北川在同辈之中是出了名的优秀，说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从小到大，追在顾北川屁股后边的女人不计其数，可顾北川偏偏冷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他钱似的，稍微有女人靠近，他能一脚将人踹飞。 “我的婚事，顾家做不了主。”若是他们不喜，以后断绝关系就是，前提是小姑娘喜欢他，肯嫁给他。 “你牛逼克拉斯。”为了女人和家里断绝关系，严明谦打死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可是她好像不喜欢我。”顾北川神情有些落寞。 严明谦难得看到顾北川吃瘪，心里高兴的不行，不过面上并不显：“不喜欢你，那就是你的原因，顾爷，你需要反思。” 一夜没睡的顾北川都在反思自己，最终也没理出个头绪。 而严明谦就是暗爽，以至于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工，身后还跟着甩不掉的跟屁虫。 朱如意看到顾北川很惊讶：“顾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帮忙。”顾北川想到昨天那几个蜻蜓点水似的吻，对面前的小胖丫头心生感激。 “猪圈这活哪是你能干的，你在一旁歇着，有我们呢。” “正好我闲着也没事。” 一旁的严明谦见二人有说有笑的，心里有些烦躁。 这大胖丫头什么时候跟顾北川这么熟了？还是她看顾北川长的好看，喜欢上了？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坏家伙。 就在这时，方亚兰过来了，在看到顾北川也在时，她愣了几秒钟。 这个狗男人怎么阴魂不散啊，她都说了不用他负责，他还想咋滴？ “方知青，早上好。”仅一个照面，顾北川的脸就红透了。 “顾同志，我们要干活了，你……”言外之意，就是哪凉快哪待着去。 “方知青，我来帮忙，别赶我走。” 顾北川温顺的好像方亚兰之前养的一只大狗，平日里犯了错，那大狗也会像这样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一时间，方亚兰心软了。 得逞的顾北川笑了。 方亚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骗了，再想后悔也晚了，顾北川跳进猪圈，正帮着严明谦铲猪粪。 干活利落，再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美。 做贼心虚的方亚兰艰难的将目光挪开，并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的清心咒，才平复下来。 这狗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 造孽啊。 顾北川忙活的像个小陀螺，就连吃饭的时间都在埋头干活，铲猪粪、修牛棚……甚至还在猪圈的不远处，用竹子搭了个凉亭，方便方亚兰上工休息。 搭凉亭用的竹子，还是特意打磨过的，顾北川怕的是竹子的毛刺划伤她的手。 众人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在梁明礼他们看来，方亚兰这是因祸得福，二人的婚事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有顾北川知道，小姑娘还在躲着自己。 “方知青，你今天干嘛不理人。”朱如意看不下去了，为顾北川打抱不平。 “没有。”方亚兰矢口否认。 “就有。” “你眼睛有问题，赶明我带你去医院，挂个眼科，好好让医生给你瞧瞧。” “方知青，我不要理你了，我生气了。”朱如意一跺脚，气冲冲的走了。 方亚兰望着朱如意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怎么净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那个狗男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收了那狗男人的好处，净帮着说好话。 晚饭方亚兰懒得做，直接去空间吃，一份酸酸甜甜的锅包肉，再配上一盆比她脸还大的海鲜煲。 最后还不忘来上一杯她的小甜水，俗称肥宅快乐水，方亚兰吃的肚子溜圆，往地上一躺，幸福的打了个饱嗝。 只是想到那日在河里发生的事，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落水的时候，方亚兰本想着躲在空间里，等人发现了她再出来，可是她感知不到空间的存在，空间更是进不去。 但是，在医院醒来的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谎称尿急去了厕所，像抽风似的，空间又能进去了。 所以，河里那次是意外，还是其他的？ 方亚兰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万一下次她这个旱鸭子不小心落水，空间进不去，又找不到人救，那岂不是等死的命。 另一边，顾北川在得知小姑娘喜欢吃兔肉后，下了工，就带着严明谦去附近的山坡上捉兔子。 野外生存能力极强的顾北川，在捉兔子一事上，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一个小时都不到，他就捉到了四只兔子，陪他一起来的严明谦备受打击，想当初自己在这耗了一晚上，一只兔子都没逮到。 “回去收拾兔子，烤兔子。” 趁小姑娘这时还没睡，等下烤好了给她送去。 她应该会喜欢吧？顾北川心中没多少把握。 一听要吃肉，刚才还颓废的严明谦瞬间支棱起来：“我手艺好，我来烤，方知青最喜欢吃我烤的。” “不用你，我来。” 第62章 先谈谈恋爱还是可以的 吃醋且不自知的顾北川拎着兔子怒气冲冲的走了。 他烤的兔肉也很好吃的，小姑娘能不能喜欢他烤的，不要喜欢别人的手艺。 好端端的发啥脾气，自己也没惹到他。想不明白的严明谦干脆不想了，撒开腿就去追，生怕慢了，就吃不上热乎的烤兔肉。 四只兔子，顾北川只要了一只，剩下的三只都被严明谦拿去烤了。 并且，顾北川再三叮嘱严明谦，兔子烤好后，给那小胖丫头送去一只，就说谢她的。 再过几日，顾北川就要回雪城部队了，日后他不在这里，还希望小胖丫头能在小姑娘面前，多说他的好话。 在兔肉面前，严明谦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赶紧冲他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对着一张冰块脸，哪怕再香的兔肉，吃到嘴里都没味道。 摸不准小姑娘口味的顾北川没敢放太多辣椒，但又怕小姑娘嫌弃不够辣，便将那一罐辣椒粉都带上了。 窝在空间研究怎么养猪的方亚兰听到外边的敲门声，换了身衣服出来开门，只是在看到眼前的狗男人时，她就想关门。 顾北川说道：“方知青，这是我烤的兔肉，送过来给你尝尝。” “最近爱上火，不能吃兔肉，顾同志，谢谢你的好意。” 顾北川失落的低下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方亚兰就受不得长的好看的男人受委屈，脑子一热的说道：“少吃点也行。” 顾北川瞬间支棱起来：“刚烤的兔子有些热，你吃的时候小心点。” “谢谢顾同志。”方亚兰从顾北川手里接过兔肉，正要关门的时候，被顾北川拦下了。 “方知青，我们能不能聊聊。” 她俩总不能一直这样，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方亚兰低头沉思了几秒，便放顾北川进来。 出于礼貌，方亚兰说道：“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顾北川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院子，在看到低矮的墙头，眉心皱了皱。 这样可不行，小姑娘住着不安全，得想法子加固一下。 方亚兰说道：“那行吧，你想聊些什么？如果是上次那事，就不用聊了。” “方知青，我这次来是想问下你，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方亚兰干脆胡诌起来，“我喜欢有钱的男人，钱越多越好，最好是万元户的那种，还舍得给我花钱，我这人没啥爱好，就喜欢逛街买东西。” “还有吗？” 方亚兰忽然想到这货的家庭，压根就不缺钱，她草率了，于是找补道：“你不行，你不是我喜欢的。” 顾北川发起进攻，“那谁行？” “嗯……我是范国明的舅舅，你如果嫁给我那就是范国明的长辈，老爷子最看重礼数，日后他见了你就得恭恭敬敬地喊你舅妈。” 不得不说顾北川可真懂怎么拿捏人心。 方亚兰正愁找不到什么报复范国明的办法呢，想想看那个渣男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模样，好像还真挺痛快的！ 只可惜，现在的方亚兰还真没有结婚的想法，谈谈恋爱还可以，就冲他的那张脸，自己都不会吃亏。 “你条件太好，我配不上你，而且你家里人也未必会同意。”方亚兰婉拒。 顾北川说道：“不准你这么贬低自己，至于家里，你放心，他们会同意的，若真是不同意，以后不来往便是，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颜控的方亚兰被他看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强压住心底的悸动，抿了抿唇说道： “我们要不先尝试着做朋友？至于后续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交给时间来说话，能走到一起，当然是最好的，如果没缘分也不强求。” 帅绝人寰的男人做男朋友，怎么想怎么合适，将来若是不合适，一脚踹了就是，谁年轻的时候还没谈过几场恋爱呢。 “真的！你答应了！”顾北川激动的难掩脸上的喜色。 “你存款有多少？” 一句话，瞬间打破二人的暧昧，顾北川想了想说道：“好像有几万，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 钱对他来讲，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他平时又不花钱，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要多挣钱，挣多多的钱，给她花。 方亚兰险些被呛到，敢情这家伙除了长得帅，还贼拉有钱，她这是捡到……宝了么？ 顾北川补充道：“钱是有点少，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的。” 自闭的方亚兰突然不想说话了。 顾北川见她不说话，有些不自信的又问道：“兰兰，我们现在算不算在处对象。” “嗯……怎么不算呢。”方亚兰侧着小脑袋瓜说道。 这句话好似等了上百年，顾北川激动到浑身颤抖，他伸手就要去抱方亚兰，但又觉得太唐突，怕吓到她，连忙把手收回来，郑重许诺：“兰兰，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若是你将来有喜欢的姑娘，你可以跟……” 顾北川打断道：“不会的，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人，兰兰，请你相信我。” 见他一副快要急哭的可怜样，方亚兰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罢了，若是将来他敢做对不起自己的事，直接用刀将他阉了就是。 突然，顾北川觉得裤裆凉飕飕的。 “这兔肉是你烤的？”方亚兰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 “是我烤的，兰兰喜欢么？”顾北川有一丢丢的小紧张。 “挺好吃的。” 得到夸奖的顾北川，那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后了：“兰兰喜欢，那我明天再去捉兔子，给你烤兔子吃。” 方亚兰摇头拒绝：“兔子这玩意吃多了上火，偶尔吃一次还行，哪能天天吃，容易腻。” “那我明天换其他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需要好好补补，他记得家里还有一只百年野人参，赶明拿来给小姑娘当零食吃。 见他这么说，方亚兰突然来了兴趣，问道：“顾北川，你都会做些什么饭？” “一般的饭菜都会做，如果兰兰有喜欢的，我可以去学。” “我喜欢糖醋排骨、风味茄子、松鼠桂鱼，会做么？”这几道菜，尤其是风味茄子，方亚兰每次去外边吃饭，都必点的一道菜。 她曾经心血来潮的学着网上的教程做，可是做出来的风味茄子软啪啪的，一点都不爽脆，和在饭店吃的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会做。”他不会有人会，而他可以学。 第63章 顾北川吻技很青涩 长的好看，还会做她喜欢吃的菜，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方亚兰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而另一边的严明谦，将家里翻遍了都没找到他要的辣椒粉，以至于到最后他吃到嘴里的，是没有灵魂的烤兔肉。 方亚兰晚上吃了饭，肚子并不怎么饿，勉勉强强吃了小半只，就没再动了，剩下的烤兔肉都让顾北川拿去吃了。 想到手里的兔肉是小姑娘啃过的，顾北川全身紧绷，怕被小姑娘发现异常的他忙将身子侧过去，只是在吃兔肉的时候，脸红的不像话。 和小姑娘同食一块兔肉，算不算做在接吻，顾北川想到那日她的主动，浑身烫的有些吓人。 临走前，顾北川说道：“兰兰，明天我过来，给你把房子加固一下，还有你院里，需要打口井，平日里用水也方便点。” 面对男朋友的好意，身为女朋友的方亚兰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她冲顾北川勾了勾手指，说道：“顾北川，你低下头，我有事跟你说。” 顾北川听话的弯下身子，方亚兰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这一刻，顾北川的大脑在放烟花，就在方亚兰得逞要闪身走人时，不料被顾北川一把抱住，并加深了这个吻。 顾北川吻技很青涩，青涩到二人的牙齿在打架，不过顾北川的领悟能力很强，很快就从手下败将稳占上风。 不知过了多久，顾北川才肯放过方亚兰，他恬不知耻的说道：“兰兰，我很喜欢。” “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睡了。”说罢，用完就扔的方亚兰毫不留情的将顾北川撵出家门！ 这家伙属狗的么？她的嘴都肿了。 而顾北川也不生气，反而在为方亚兰接受他感到开心，内心的喜悦席卷全身，以至于回到家后，严明谦像是见到鬼一样害怕。 顾北川会笑？别开玩笑了，成天冷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他几百块钱没还似的。 “顾爷……你什么时候回雪城？”严明谦声音有些颤抖，主要是他这人惜命，还没活够的他还想多活几年。 “五天后。” “这么快，好好好……”糟糕，一高兴怎么把心里话讲出来了，严明谦颤巍巍的看向顾北川，发现他没生气，心头的石头瞬间落地。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照看着点，别让小姑娘被人欺负了去，至于严家，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原本吊儿郎当的严明谦瞬间认真起来，顾北川身为顾家唯一的长孙，他说的话自然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想明白这一点的严明谦当即对顾北川投向感谢的目光，拍着胸脯跟他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方知青的，谁要是欺负她，我就跟那人拼命，只要方知青高兴，把我当狗骑都行。” 顾北川嘴角抽了抽：“这倒不用。” 小姑娘若是想骑狗，他也可以变成狗，用不着旁人代劳。 第二天，顾北川早早起床做饭。 身为御厨后人的严明谦在吃上很是挑剔，加上手里有钱，像什么白面、鸡蛋、挂面……家里都备着有，眼下这些食材正好方便了要做饭的顾北川。 白面烙的鸡蛋饼，熬到粘稠的小米粥，再配上一碟滴了香油的小酱菜，严明谦就是在这小香味的诱惑下，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一路狂奔厨房。 结果，到了厨房，严明谦就看到顾北川在盛饭，这让他有种大白天见到鬼的感觉。 “顾爷，你做的饭？” “锅里还有，我还有事先走了。”顾北川说罢，手里端着刚盛好的饭，就出去了。 在顾北川走后，脸都懒得洗的严明谦赶紧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的小米粥，心急的他顾不上烫，就往嘴里送。 这下好了，把舌头烫到了，疼的他两眼泪汪汪。 但架不住严明谦心里高兴，因为他刚才喝的可是顾北川亲手熬的粥，这要是让京市的那帮人知道，还不得羡慕死他啊。 担心粥凉的顾北川想了想，还是抬手敲门，刚睡醒还有点迷瞪的方亚兰听到外边的敲门声，身上的睡衣都来不及换，赶紧出去开门。 “怎么大清早的就过来？”方亚兰说完，捂嘴打了个哈欠。 就因为昨晚那个吻，弄的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梦里全是二人在床上打架的画面，当真是美色误人。 顾北川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小姑娘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白的胜雪，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落下青紫，娇嫩的不像话。 他不自在的吞咽口水，迅速的将头扭向一边：“吃了早饭，再去上工。” “你放厨房吧，我等会吃。” 直到方亚兰进屋了，顾北川才敢抬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小姑娘对自己的吸引力。 回屋换了衣服的方亚兰出来，就见顾北川抡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铁锹开始忙活。 方亚兰没管他，而是钻进厨房将他带过来的早饭吃了，香软的饼子配上香油拌的小酱菜，简直是绝配，早上一般没什么胃口的方亚兰吃了两张饼子才停下。 至于那碗小米粥，方亚兰也一丝不落的全给喝完了，就在她拿着吃干净的碗要去洗时，被掀开帘子进来的顾北川夺走了。 “碗我来洗，你去外边歇着。” “辛苦了，晚上奖励你。” 奖励？想到昨晚的接吻？顾北川开始期盼今晚的到来，就连干活，都是动力十足。 顾北川在严明谦的带领下，找到马贵东，说了他想出钱请人帮方亚兰打井一事。 马贵东这时也认出来顾北川是雪城新上任的军官领导，而且还救了方亚兰，立马同意，当即挑了几个老实本分还肯出力的队员，帮忙打井。 顾北川前脚带人离开，后脚地里就炸开了锅，队员们也不干活了，纷纷议论着方亚兰什么时候成亲。 这成亲了就要办酒席，都是城里人，想来这酒席肯定不会太差，有酒有肉的，好几年没见过荤腥的队员们快馋疯了。 马贵东看到他们在偷懒，狠狠敲打了一番，队员们才收起闲心，开始干活。 人多力量大，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仅一天的功夫，方亚兰家里的那口井就打好了。 顾北川按照提前约定好的，给队员们结算了工资，就放他们走了。 至于严明谦，识趣的撒腿离开，给二人腾出相处空间。 方亚兰看着满头大汗的顾北川问道：“累不累？” 满脑子都是奖励二字的顾北川摇头：“兰兰，你今天早上说的还作数么？” “我早上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方亚兰明知故问。 “没……没说什么。” 顾北川吃瘪。 奖励没有了…… 第64章 找男人不能只看脸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算是今天的奖励。” “你……你还记得。”死掉的顾北川又重新活了过来。 “当然记得，有什么想吃的没？” “兰兰做的，我都喜欢。” “那就做我最拿手的西红柿鸡蛋面吧，我去厨房做面，你去洗澡，等下洗完澡，面也就好了。” 家里有现成的挂面，还有朱如意前两天送来没吃完的西红柿和小白菜，方亚兰又从空间偷渡了四个鸡蛋出来。 西红柿鸡蛋面刚做好，顾北川就洗完澡回来了，见方亚兰在盛面，他赶紧上前将勺子抢过来。 “我来盛，你去外边等着。” 窝在闷不透风的厨房做饭，快要热晕过去的方亚兰也没和他抢，老实的去外边的桌子那坐着。 “这么一大碗，我吃不完。” “吃不完，等下我吃。” 热的没什么胃口的方亚兰勉强吃了几口，就不肯再吃了，碗里剩下的都被顾北川拿去吃完了。 勤快的顾北川将厨房收拾好后，二人坐在院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兰兰，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 “回雪城？还是京都，什么时候回来？” “雪城，有可能半年后，有可能一年后，我只要有空，我就休假回来找你。” “嗯，照顾好自己。”方亚兰理解尊重并支持他的工作。 “你也是，若是遇上事，就找严明谦，他知道该怎么做。” “你在跟我说笑么？那家伙碰上事了，跑的比兔子都快，靠他还不如靠我呢。” “兰兰，不一样的，我交代过他的。” “你俩究竟是什么关系？我怎么瞅着他那么怕你，每次看见你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躲着走。” 见小姑娘这么执着，顾北川简明扼要的说道：“我俩算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之前他犯了点错，我出手教训了他，估计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开始怕我了。” 至于中间的过程，有点太过血腥，小姑娘还是不知道的好。 “犯了点错？他犯了什么错？”好奇心爆棚的方亚兰缠着顾北川追问个不停。 顾北川不自然的说道：“没什么错。” “既然你不说，那等下我见了严明谦，我自己问。” 见小姑娘生气了，顾北川瞬间缴械投降，他抿了抿唇说道：“我不喜欢和女人接触，他对外说我喜欢男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关键是大家伙还信了。” 为这事，老爷子用藤条抽他，家里的两个女人抱着一天到晚的哭个不停，所以在揍严明谦这件事上，严明谦一点都不冤。 方亚兰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那家伙干的还真不是人事，挨打也是他活该。 “兰兰……” 方亚兰憋笑道：“好好好，我不笑，所以你真的喜欢男人？” “我喜欢的是你。还有，我不喜欢男人。兰兰，你要相信我。” “作为你的对象，我当然相信你了。”亲一下，就会脸红的大冰块，别以为她没发现。 方亚兰觉得顾北川是闷骚型的，事实证明，还真被她猜对了。 今天没能如愿亲上的顾北川失望而归，从姜家离开的他又恢复到了以前生人勿近的大冰块脸。 躺在床上热的睡不着的严明谦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冷的他赶紧捞起一旁的被子将肚子盖住。 再一抬头，发现顾北川回来了，回来不说，还臭着一张脸。 严明谦害怕坏了，生怕顾北川心情不好，拿他出气，赶紧闭上眼装睡。 识破严明谦把戏的顾北川，懒得吭声，直接躺下睡觉。 而严明谦提心吊胆到半夜才靠墙睡着。 而顾北川这边怎么都睡不着，反而感觉越来越烦躁，他换上衣服就要出去。 “顾爷，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嘛去？你是不是要回部队？”想到顾北川要走，严明谦内心有点小激动。 “我去洗澡。”丢下这话，顾北川就出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严明谦。 ？？？大半夜的不睡觉去洗澡，这人神经病吧。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顾北川闭上眼就是小姑娘红着一张脸，北川北川的喊个不停。 冷水一盆又一盆的浇着，显然没有用。 到最后，精力充沛的顾北川绕着红旗大队跑了一圈又一圈，每次路过方家门口，顾北川都要驻足停留，看好久。 天还未亮，顾北川去山坡那里转了一趟，等他回来，手里多了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 严明谦早上醒来就看到厨房门口拴的三只野物，激动的一蹦三尺高：“顾爷，这些都是你抓的？” “嗯，给小姑娘补身体的。” 野鸡拿来煲汤，至于兔子，总吃烤兔子，小姑娘会吃腻的，不如扒皮红烧，小姑娘肯定爱吃。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顾北川就想好了地上那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这些都是给方知青的……”刚才还为要吃上肉而感到高兴的严明谦在听到顾北川那么说，小脸瞬间垮了下去。 “嗯。” “这么多东西，她自己能吃的完吗？” “吃不完我吃。” 这次，严明谦是彻底不想说话了，顾北川这是摆明了要欺负老实人。 肉香香，他也好想吃肉～ 有顾北川帮忙干活，方亚兰今天还是歇着，围着她坐下的朱如意当即对她投向羡慕的眼神： “方知青，顾同志对你真好，要是严知青也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见朱如意心里还在想着严明谦，方亚兰见缝插针的教育道：“如意，这找男人不能只看脸，还要看他对你好不好，懂不懂的上进，你看我家老顾，对我就很好。 你再看严明谦那个懒货，干活得我催着干，这你能指望的上？根本就指望不上。 所以要我说，咱这么好的姑娘，别总在一棵树上吊死，外边的男人多的是，咱慢慢来，总能找到一个对自己好，长的还好看的男人。” 最近这段日子，朱如意清瘦了好多，就连脸都小了一大圈，五官也立体了些，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朱如意或许能像她的名字一样，很漂亮。 方亚兰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65章 下次不能动不动就亲我 “外边？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从未走出过这片土地的朱如意眼里浮起一丝向往。 “外边的世界很美好，也很危险，等哪天有空了，我跟大队长请几天假，带你去外边看看。” “方知青，你人真好，等你结婚的时候，我让我娘给你做床被子添妆。” “我结婚还早着呢。” 方亚兰脑子除非被驴踢了，才会想不开的结婚。 再者说了，谈恋爱多好，还不用负责，不喜欢了还能接着找，完全不会有负罪感。 朱如意无辜的说道：“队上的人都说你要结婚，田婶子她们都在商量着要送你些什么好。” 受了惊吓的方亚兰在喝水的时候，不小心被呛到了，手掐着嗓子，咳嗽个不停。 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顾北川察觉到小姑娘的不对劲，立马扔下铁锹，朝这边飞奔过来。 “兰兰。”冷静自持的顾北川看着小姑娘涨的通红的小脸，慌了神。 “我没事，就是喝水被呛到了，你忙你的。” 天杀的，哪个乌龟王八蛋说她要嫁人的，站出来，看她敢不敢打死他。 顾北川见她真没事，这才安心的去一边干活。 在顾北川走后，朱如意大着胆子问道：“方知青，顾同志人这么好，你干嘛不早点和他结婚，这万一被别人抢去了，你就找不到像顾同志这么好的男人了。” 方亚兰无所谓的说道：“一个男人而已，抢走就抢走了，没什么大不了，再找就是了。” 朱如意：“…………” 埋头干活的顾北川将二人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眸底一暗。 于是，在朱如意歇够去打猪草的时候，顾北川趁所有人都不在，将方亚兰堵住，让她哪都去不了。 “兰兰。” “严明谦又在背后说你坏话？是的话，我去揍他给你出气好不好。” “不关他的事。” “那是什么？” “你要跟我分手？” ？？？方亚兰头顶三个问号闪过：“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顾北川哀怨的提醒道：“就在刚刚，你说要去找其他男人，我不管你走哪我都跟哪。” 方亚兰脱口而出：“我夜里跟别人睡觉，你也在一旁看着？” 谁料，顾北川霸道的将方亚兰圈在自己怀里：“我不准，你只能是我的。” 一想到小姑娘和其他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体内嗜血因子在作祟的顾北川，就想将那男人杀了。 不解风情的方亚兰面对如此霸气的宣言，没有半分感动，反而劝道：“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未来的事情我们谁都说不准，说不定哪天我们分开了，你……” 小姑娘真不乖，在察觉到四周无人后，顾北川俯身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吻了上去。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他怕小姑娘生气，一直忍着，现在亲口听到她提分开，他再也忍不了了。 方亚兰先是反抗，到最后的沉沦，以至于顾北川什么时候松手，她都不知道。 “兰兰，咱们好好的。” 看着这样的顾北川，方亚兰心里突然闷闷的：“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下次不能动不动的就亲我，在外边要注意影响。” “兰兰说的算。” 晚饭，顾北川将昨夜抓来的兔子和鸡都杀了，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方亚兰怕吃不完坏掉，让顾北川去将严明谦还有朱如意喊来家里吃饭。 至于牛棚那边，方亚兰知道叫不动，便盛了满满一大碗肉给他们送去了。 一听吃肉，严明谦激动的揣上筷子跑了过来，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方亚兰，说道：“方知青，还是你有良心，知道喊上我，不像顾北川那个没良心的大混蛋……” “嗯？你在说我么？” 这声音，严明谦熟悉到死了都忘不掉。 他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子，在看到顾北川的那一刻，年轻时挨打的记忆又被翻了出来，膝盖一软的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顾爷，我错了。” “丢人现眼，还不快起来吃饭。”有小姑娘在，顾北川懒得和严明谦计较。 活阎王就这么放过他了？有这么好心？这一定是梦！不信邪的严明谦猛掐了一下大腿根处的肉，疼的他眼泪都飙了出来。 是真的！严明谦嘿嘿嘿的傻笑着，在心里庆祝自己又逃过了一劫。 而坐在严明谦对面的朱如意，有一瞬间觉得，她喜欢的男人一点都不帅，还有点怂，有点傻。 吃饭的时候，顾北川一直忙着给方亚兰夹菜，倒是他自己没吃几口。 方亚兰吃的很撑，但是碗里还剩下很多菜没吃，顾北川毫不避嫌的将方亚兰的碗端过来吃。 看到这一幕的严明谦，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了。 那可是活阎王啊，素有洁癖之称的活阎王，现如今竟然吃女人剩下的饭，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可事实就是如此，不仅吃了，还吃的贼香。 当即，严明谦眼神炽热的看向方亚兰，从今天起，方亚兰就是他唯一的姐。 方姐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方姐让他拉屎，他不敢撒尿。 日后，他把方姐服务好，有方姐做靠山，那将来活阎王再想教训他，也要掂量一下他背后的人。 可是严明谦忽略了某人爱吃醋的坏毛病，就因为他没事就跑到方亚兰面前献殷勤求眷顾，事后挨了不少打。 严明谦那好想要吃了方亚兰的眼神，让在场的顾北川和朱如意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顾北川：“这家伙活腻歪了吧，敢这么盯着他媳妇看。” 朱如意：“难不成严知青也喜欢方知青。” 会意错意思的二人一个愤怒，一个难过。 吃完饭后，朱如意帮忙将东西收拾好，就闷闷不乐的回去了，至于严明谦，则被顾北川拎走了，美其名曰去山坡抓兔子。 实则是严明谦被某人好好修理了一番，最后鼻青脸肿，哭着回去了，只是刚躺下睡了还不到三个小时，他就被人从床上提溜起来。 严明谦苦哈哈的说道：“顾爷，这大晚上的我没惹你吧……” “教我做饭。”还有三天他就要回去了，临走前，他想做些小姑娘爱吃的菜。 “大晚上的不睡觉，学做饭，脑子……”顾北川的一个眼神，焦躁的严明谦立马安静下来。 最后，严明谦老老实实的起床穿衣，然后去厨房教人做菜。 顾北川担心失误，排骨、茄子还有鱼每样都准备了好多，严明谦肯教，顾北川有心学。 在顾北川的第四次的尝试下，他成功了。 第66章 方亚兰又发现了赚钱法子 此时，外边的天也亮了。 被摧残折磨一晚上的严明谦困到不行，强撑着精神，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去上工了。 至于顾北川，精神抖擞。 早起上工的方亚兰在看到严明谦那张脸，好奇的问道：“严明谦，你这脸是被人打了么？” “没……走夜路，不小心摔的……”不敢说实话的严明谦随便扯了个借口。 方亚兰吐槽道：“你这摔的也太有水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打了呢。” 就是被人打的，被你男人打的，啥都没做就挨了一记打的严明谦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加难过。 他现在天天盼夜夜盼，没事就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祈祷着活阎王赶紧离开，要不然他的这条小命迟早要交代这里。 上工的时候，心塞塞的严明谦去找朱如意倾诉，谁知朱如意只顾埋头干活，压根不搭理他。 严明谦郁闷到了极点，干活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割猪草的时候，他差点没割到自己的小腿。 下午，顾北川不知道从哪得了个西瓜，还是用井水特意冰过的，马建国回屋拿了把刀，将西瓜杀了分着吃。 西瓜是那种沙瓤的，很甜也很冰，一块西瓜下肚，方亚兰浑身的燥热感也消下去了不少。 “这年头，西瓜都比粮食贵了。”难得吃上一次西瓜的马建国，瓜皮舍不得扔，洗洗吃了。 “马叔，西瓜很贵么？” 西瓜又分好多种，比如麒麟，黑美人、早春红玉等等，若这事可行的话，她可以拿出来，到时候和队里三七分进账。 马建国说道：“倒也不贵，一毛一斤，只是人们舍不得花钱买，这西瓜吃着又不挡饿，不合算，有这买西瓜的钱都能买上两斤高粱面了。” 方亚兰赞成的点点头：“这倒也是，现在大家伙穷的裤裆生风，恨不得见人就咬。” 凡事都有两个极端？有人穷，就有人有钱，而她要做的就是那有钱人的生意。 现在刚七月，要想种西瓜还来得及，只是在西瓜品种的选择上和日常的田间管理要特别注意。 七月栽种的西瓜，十月份成熟，相比较眼下，到那时的西瓜肯定能卖的上好价钱，红旗大队多为沙土地，沙土地又是种植西瓜的不二选择。 沙土地透水性强，透气性好，有利于西瓜的生长，还能有助于西瓜糖分的积累，到时候，结出的西瓜肯定又大又甜。 方亚兰越想越觉得可行，当下决定，等晚上吃完饭，去大队长家走一趟，找他商量种西瓜的事。 能为队里创收的项目，想来大队长是会同意的。 “穷的那是你们，小爷我可不穷。” 难得扳回一局的严明谦，得瑟起来了。 他啥都没有，就钱多，他们老严家也是，当年祖上还是御厨的时候，得了不少赏赐，虽然现在捐出去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别提他们老严家的好东西都藏的好好的，光是那大金条，就有好几箱……足够他几辈子吃喝不愁。 “既然这样，西瓜你就别吃了，自己花钱买去吧。”方亚兰说着，就上手去抢严明谦手里的西瓜。 生怕西瓜被抢去的严明谦着急忙慌的往嘴里送，吃瓜的样子有些埋汰，半张脸都埋进瓜里，看上去像是几百年没吃饱饭的饿死鬼。 方亚兰成功的被恶心到了，其他人也是，尤其是朱如意，一言难尽的看着严明谦。 这还是之前她认识的那个严知青么？怎么一点都不像，还有昨天，他看方知青的眼神…… 众人吃剩下来的西瓜皮，马奶奶没舍得扔，全都收集起来，打算今晚做个清爽可口的凉拌西瓜皮。 下了工，顾北川就钻进厨房忙活，方亚兰见他做饭还得一会儿才能做好，就抽空去了杜家，想着早点将种西瓜一事落实下来。 要不然再晚，种西瓜这事真要错过了。 马贵东家这时也在做饭，陈婶留方亚兰在家吃饭，不过被方亚兰拒绝了。 家里有人做大餐，等下她要留着肚子吃好吃的，顾北川的手艺，她还是挺期待的。 陈婶也没强求，张罗着大儿媳妇倒了两碗茶水过来，就去厨房忙活了，屋里只剩下方亚兰和马贵东二人。 想到那日在河边，方亚兰不顾劝阻将安梅花扔到河里，还不准其他人下河救人，马贵东心里就来气。 安梅花错在先，可以交给公社、警察处理，但不能乱来，如果队里的人有一学一，将来岂不是乱套了么。 “大队长，还在生气呢？”方亚兰明知故问。 “没有。”马贵东撇过头，就是不去看她。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烦你了，改天我去隔壁大队，找隔壁大队的大队长，商量种西瓜的事。 这西瓜要是能种好，能挣不少钱呢，不过咱们大队，估计也不差那三瓜两枣……” “方知青！”马贵东不淡定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拦住要走的方亚兰。 方亚兰挑眉问道：“大队长，你不生我气了？” “没有的事，你先说说种西瓜的事。”马贵东激动到老脸通红。 只要能挣钱，能带领队员过上好日子，他哪里敢生她的气，就是现在要他把头拧下来，给方亚兰当皮球踢，他也愿意。 “现在刚七月，能赶的上种西瓜的最后一茬，再加上咱们大队又是沙地，种出来的西瓜产量不会太低。 到时候，咱们队里种出来的西瓜直接拉去附近几个有钱的县城卖，能卖不少钱，等有了钱，咱们再做其他营生，到时候田里养殖两手抓，队员们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吃好，顿顿有肉，咱们大队也不会有那么多男人打光棍了。” 归根结底，还是穷闹的。 马贵东听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方亚兰去种西瓜，可是冷静下来，他面色有些愁容： “方知青，咱们大队没人会种西瓜。” 地里那点粮食，吃都吃不饱，哪还想着搞其他的，这西瓜他们大队还真没种过。 方亚兰信誓旦旦的说道：“队里的人不行，但是我可以，我会种西瓜。” 种西瓜，她最拿手了。 “真的？方知青，你还会种西瓜？”马贵东不可置信的看着方亚兰。 第67章 顾北川明天我们去约会 “大队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当时说我会喂猪，你现在也看到了，猪圈里的那二十多头猪，被我喂的白白胖胖的。” “这倒是，猪圈里的那些猪，被你喂的确实不错，既然这样，方知青我相信你，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大胆说，只要我能做的到。” 看着瘦瘦小小的方亚兰，马贵东选择搏一下。 如果成功了，也算对得起队里，如果没成功，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马贵东有种预感，那就是这事会成的。 方亚兰说道：“西瓜的种子我来提供，田间管理也是我来负责，到最后收果的时候，三七分，我三，队里七。 当然，如果中途西瓜出现什么问题，也是我来负责，大队长，你要是同意我就干，不同意的话，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费力气还讨不到好的话，方亚兰不干，要干就干真金白银的，任何荣誉与夸奖，远没有钱来的实在。 她这人就爱钱。 马贵东说道：“还是和上次一样，这是我做不了主，我得和队里的人商量。” “行，不过要尽快，要不然错过就要等明年了。” 马贵东也知道这个道理，在方亚兰走后，饭都顾不上吃的他跑到会计家里，二人坐在院里一合计，决定这事能干，当即拍板把这事定下来。 现在就等晚上，把队员们召集在一起，开会宣讲一下。 “兰兰，你去哪里了？”做好饭的顾北川在家里找不到小姑娘，就要出去找，谁成想刚出家门就和小姑娘迎面撞上了。 “去找大队长商量事了，怎么样？饭做好了没？我肚子都饿了。” “做好了，都是兰兰爱吃的菜。”顾北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松鼠桂鱼、风味茄子、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手撕烧鸡，方亚兰望着桌上的饭菜，脑子里蹦出来两个字——贤惠。 顾北川烧的一手好菜，再配上他那张帅绝人寰的脸，方亚兰越想越觉得，自己重活一世，真的赚大发了。 若是放到现代，像顾北川这样的优质男，哪能落到自己身上。 “兰兰，这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顾北川说着，将盘里的那个大鸡腿夹到方亚兰的碗里。 方亚兰衷心的夸赞道：“顾北川，你这手艺不去做厨师可惜了。” “兰兰喜欢吃，那我以后一直做给兰兰吃，好不好？”顾北川握着筷子的手，紧张到颤抖，眼神期盼的看向方亚兰。 他嘴里的一直，是一辈子，他想和她一辈子都在一起。 “好啊。” 风味茄子比她在现代吃的还要好吃，还有那糖醋排骨，好吃到方亚兰舍不得放下筷子。 “好啊”二字在顾北川脑子里回荡开来，不苟言笑的顾北川笑出了声，他刚才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他的小姑娘要和他长相厮守一辈子。 脑子只有美食的方亚兰抬头看着发呆的顾北川，催促道：“顾北川，你别傻愣着啊，再不吃等下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晃过神来的顾北川心神激荡，看着小姑娘嘴角的米粒，他伸手去将那碍眼的米粒拨弄下来。 俩俩相望，一时间，二人有些暧昧。 方亚兰感觉脸都是烫的，看着那近到咫尺的性感薄唇，她控制不住的吻了上去。 面对方亚兰的主动，顾北川又惊又喜，随后抱着方亚兰的纤纤细腰，不自觉的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吻，就是很长时间，方亚兰累的气喘吁吁的躺在顾北川的怀里，还好大门是关上的，要不然被人看到，他们二人今天指定完蛋。 “顾北川，明天我们约会吧。” “约会？” “我和大队长请了天假，我们二人明天去县里逛逛，看个电影，吃吃饭啥的。” “听兰兰的。”若是后面有尾巴，顾北川早就摇上了。 我们，兰兰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 二人闹腾了好久，饭菜都凉了，不过凉了也好吃，胃口大开的方亚兰一不小心吃撑了，肚子有些难受。 看着小姑娘如此难受，顾北川自责到眼眶红了又红，他慌忙去厨房冲了杯山楂水过来，哄着小姑娘喝了，又是给小姑娘揉肚子。 至于对面的严家就惨了，家里本就不多的口粮被顾北川这两日嚯嚯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可吃的严明谦，秉承不饿肚子的原则，含泪将昨夜顾北川炸糊的鱼和排骨吃了。 东西刚进肚，闹肚子的严明谦捂着肚子就往厕所跑，跑了一趟又一趟，到最后直接拉到虚脱晕过去。 还是晚归回来的顾北川及时发现，找人将他连夜送去了医院。 万淑娟出来唠嗑时，听人说她未来女婿生病住院了，吓得她赶紧拉上闺女去县里看女婿。 朱如意想到今天看到的东西，不仅没去，还没让万淑娟去。 万淑娟问道：“你和严知青吵架了？” “没有。” 万淑娟苦口婆心的劝道：“那为啥不去医院看他？现在严知青身边正是用人的时候，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好好表现，最好是趁着这次机会，将万知青拿下。 将来若是严知青哪天回城里了，闺女你也能跟着一起回去，就不用跟着我们在这里吃苦受罪。” 把闺女生到这个穷家，是她一辈子的痛，是她没本事，不能给闺女好的生活。 朱如意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说道：“娘，如果我说，我不想嫁给他呢？不嫁他，我靠自己，也能让你还有爹过上好生活。” 第二天。 方亚兰想着今天是二人的第一次约会，就早早起床收拾打扮了。 原先的两条麻花辫被她梳成了花苞丸子头，额前厚厚的齐刘海也被她收了起来，露出圆润饱满的额头。 这副身子天生丽质，压根用不着化妆，力求完美的方亚兰还是拿出现代的化妆工具，画了一个清纯伪素颜妆，脸颊两处还铺上了淡粉色的腮红，口红也是裸粉色的。 碎花连衣长裙下边搭了一双凉鞋，方亚兰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确保无误后才去开门。 门口是等候多时的顾北川，他手里还拎着热乎的早餐，只是在看到方亚兰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知道小姑娘很美，但今天的小姑娘美到让人不敢呼吸，心脏砰砰砰的在跳动。 有那么一瞬间，顾北川想将小姑娘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那里只有他和小姑娘。 顾北川的神情成功取悦到了方亚兰，不枉她今早七点就起床化妆收拾。 “顾北川，傻站在门口干啥，还不快进来。” 第68章 看电影被男人搭讪了 顾北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一张脸跟在方亚兰的身后走了进去。 今早顾北川准备的是小米红枣粥，还有鸡蛋肉饼盒子，方亚兰想着等下要坐牛车，怕路上难受，只敢吃个半饱。 至于碗里剩下的那点到最后都进了顾北川的肚子。 吃完饭，收拾完，方亚兰拎着包带着顾北川出去坐牛车，这个点，去了刚好有好位置。 谁料，刚出家门，顾北川不知从哪推了一辆崭新自行车回来。 顾北川说道：“兰兰，包给我，你坐后边。” 方亚兰问道：“顾北川，你从哪弄来的车？” “买的。”昨夜他花高价去黑市买的，因为今天是他和兰兰约会的日子。 第一次约会，要特别重视，他的兰兰值得。 兰兰，他的兰兰，顾北川想到这里，心尖都是跟着颤的，向来不信神佛的他第一次感谢神明垂怜，将兰兰送到他身边。 方亚兰皱眉说道：“你这两天不是要回雪城么？买这玩意干啥，还是你嫌钱多烧的慌。” “给兰兰骑。”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要。” “那我也带不走，就放你家，你要用就用。” 顾北川骑上车子，带着方亚兰去了县城。 车子后座上绑了一个棉花做的垫子，是顾北川亲手缝的，他怕骑车的时候，铬到小姑娘的屁股。 去县城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小土路，方亚兰怕从车上掉下来，双手牢牢抱住顾北川的腰。 顾北川感受到后背的喧软，紧张到耳朵根都红了，舍不得那么快到县城的他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顾北川，走之前把你的地址写给我，等今年队里杀猪了，我让严明谦做点猪肉脯给你寄过去。” 至于为什么是严明谦做，当然是他的厨艺好，御厨的后人，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路就那么长，尽管顾北川骑的再慢，二人还是到了县城，县城人多眼杂的，知晓利弊的方亚兰赶紧松开了环在顾北川腰上的手。 顾北川心里有些失落，不过面上并不显，只是第一次和人约会，还是女孩子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两眼瞅着方亚兰，让她拿主意。 方亚兰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去电影院看电影，这个点，电影院应该开了。” 70年代的电影，她还没看过呢，多少有些好奇。 在路人的指引下，顾北川载着方亚兰来到电影院，门口熙熙攘攘的站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年轻小情侣。 个子高挑，样貌过于出众的方亚兰站在人堆里边最为显眼，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看个不停。 这让顾北川心里很是不爽，想将他们拉到操练场上，狠狠练上一练。 但转念想到今天是他和小姑娘的第一次约会，顾北川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说道：“兰兰，你在这等我，别乱跑，我去买票。” 方亚兰乖乖答应。 顾北川刚离开，早就按耐不住的男人就跑来搭讪，从她来，他就注意到她了。 这么好看的美人，活了二十多年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当场将她娶回家。 “女同志，你也是来看电影的么？正巧我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一起？顺便还能认识一下。” 何奇峰说完，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我跟我对象一起来的。” 这男的，油腻到不行，多看一眼，方亚兰都觉得是对自己眼睛的不尊重，等下顾北川回来了，她要多看他几眼，好好洗洗眼睛。 只要胆子大，就没有翘不到的墙角，何奇峰说道： “有对象也没关系，我们先认识一下嘛，我爸是咱们钢铁厂的厂长，我妈呢是街道办主任，至于我本人，在供销社上班。” “哦。” 方亚兰的冷漠并没有打消何奇峰想追求她的想法，他厚着脸皮说道：“同志，平日里，你要是遇上啥难事了，就去供销社找我，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我……” 方亚兰看到了救星，赶紧摆摆手：“顾北川，你买票回来了。” 高高兴兴买票回来的顾北川在看到自家小姑娘面前站着的那个屎壳螂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兰兰，他是谁？” “我不认识他，跟个苍蝇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烦人的很。” 方亚兰的一句话，将心沉到谷底的顾北川又给捞了回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讨人厌的屎壳螂说道：“滚。” 何奇峰有些畏惧面前的男人，但又不想在美人面前跌份，他硬着头皮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你骂老子滚，是不是活腻歪了。” 不想破坏和小姑娘第一次约会的顾北川，强忍心中的怒火，说道：“我再说一遍，你滚不滚。” “滚就滚，你给老子等着。”何奇峰说完，立马撒腿溜了，其实是跑去搬救兵了。 看着逃跑的油腻男，方亚兰毫不吝啬的夸道：“顾北川，你真棒。” 大冰块不禁夸，瞬间红了脸：“兰兰，也很棒。” 电影快要开场了，顾北川怕小姑娘干坐着无聊，找人称了半斤的瓜子放口袋，二人一前一后的挤进了放映厅。 放映厅很小，人又多，来的有些晚的方亚兰和顾北川只能坐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 坐下后，顾北川就开始手剥瓜子，至于方亚兰则是吃的那个，剥一把，吃一把，忙活半天，顾北川一颗瓜子仁都没吃上，偏偏他甘之如饴。 放映厅播放的是《白毛女》，电影刚播没多久，放映厅里全是哭声一片，还有人带头咒骂强娶喜儿的黄世仁。 方亚兰一度觉得自己来错了片场，或许，她今天就不应该带着顾北川来看电影。 本想借着看电影的机会，培养一下二人的感情，就目前来看，是泡汤了。 时刻注意方亚兰的顾北川，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开口问道：“兰兰，不喜欢么？” “不喜欢。”不勉强自己的方亚兰实话实说。 就在众人骂的正起劲的时候，后排的一男一女趁机溜走了，呼吸到外边新鲜空气的方亚兰决定以后都不要来看电影了。 放映厅里的汗味脚臭味熏的她头都是疼的。 在门口带着人等候多时的何奇峰见方亚兰和顾北川出来，赶紧带人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顾北川看着来者不善的几人，下意识的把方亚兰护在身后。 在他的世界里，他不容许小姑娘有一丝闪失。 第69章 严明谦还真是胆子肥了 刘二狗被方亚兰那张脸迷到了，色眯眯的说道：“何奇峰，这小娘们好看……” 知晓他要说什么的何奇峰赶紧打断他的的话，并用手指着顾北川，说道： “哥，这女人是我看上的，我今天请你和兄弟们过来，主要是收拾这个狗杂碎，事成之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事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好了。”横行霸道惯的刘二狗压根没把面前高他一头的顾北川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他们一帮人收拾一个人，简直是轻轻松松的，可是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顾北川说道：“兰兰，你往后面去，我怕等下伤到你。” “教训教训得了，别把人打死就行。”打个半残走不动路最好。 想到刚才那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方亚兰就反胃想吐，恨不得将那男人的眼珠子挖下来喂狗。 “好。”背过身子的顾北川随即换上了另一副面孔，眼神中带着嗜血的疯狂，下手更是不要命的狠厉。 刘二狗被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何奇峰趴在地上磕头求饶，可是没用，该落在他身上的拳头，他也逃不掉。 至于何奇峰带来的其他人，一看自己打不过，纷纷撂挑子跑路了。 “顾北川，我饿了。” 蹲在地上揍人的顾北川立马停手，怕脸上的血吓到小姑娘，他用手绢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才敢转身：“我们去吃饭。” 此时的顾北川温柔的和刚才暴戾揍人的简直不是一个人，准确点来说，是他的温柔都给了面前，一个叫方亚兰的小姑娘。 直到顾北川和方亚兰走远了，围观的路人才敢往前凑，这时有人认出地上躺着的是李厂长的儿子，众人赶紧手忙脚乱的将人送去了医院。 顾北川骑车载着方亚兰来到国营饭店吃饭，这时刚到饭点，人还不怎么多，顾北川要了两碗米饭，又点了几个肉菜。 方亚兰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叹了口气说道：“顾北川，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 “能吃完，吃不完等下打包带回去给严明谦吃。”小姑娘这么瘦，不多点吃怎么行。 提到严明谦，方亚兰突然想到他还在医院一事，作为他的直属上司加老板，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的。 顾北川见小姑娘迟迟不动筷子，在发呆，说道：“兰兰，想什么呢，快吃饭。” “你等下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去医院，是哪里不舒服么？”顾北川顿时紧张起来。 见他误会了，方亚兰赶紧解释道：“不是我，是严明谦，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顾北川斩钉截铁的说道：“一起去。” 二人商量好去医院的事后，就开始吃饭，红烧肉多为肥肉，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有些腻。 顾北川看出小姑娘不喜欢肥肉，便用筷子将上边的肥肉扯下来，沾满汤汁的瘦肉夹进小姑娘碗里。 方亚兰抬头就看到顾北川碗里满满的肥肉：“你喜欢吃肥肉？” “嗯。”他不挑食，除了甜口的东西。 “喜欢吃就多吃点。”方亚兰开心了。 最后，一盘红烧肉里的肥肉都进了顾北川的肚子。 原本方亚兰还担心一桌子菜，她和顾北川吃不完，要打包，谁知道是她想多了，顾北川将剩下没吃完的饭菜都包圆了。 方亚兰担心顾北川吃太多，肚子撑的慌，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山楂糕给他吃。 “好吃。” “喜欢的话，走的时候我给你装点，回去给你的战友分着吃。” “谢谢兰兰。”顾北川这个小气鬼可舍不得将小姑娘给的东西分给其他人吃，哪怕亲爹都不行。 方亚兰和顾北川吃完饭，就去了供销社，买了瓶黄桃罐头，还让柜台售货员装了盒茯苓糕。 方亚兰从兜里掏钱的时候，被顾北川抢先一步将钱还有票付了。 “我的就是兰兰的，我付也是一样的。” 无奈的方亚兰又把钱票揣回自己兜里，打算以后再说，反正来日方长么。 就目前而言，她对顾北川这个男朋友，还是非常满意的，长得帅，厨艺好，关键是还听话，这样完美的男朋友，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严明谦早就醒了，醒来后的他看着空荡荡的床头，心里难过极了，不过难过归难过，该骂的也是一句没少。 都怪顾北川，要不是他瞎折腾，自己也不会吃了坏掉的食物进医院。 严明谦觉得顾北川就是上天专门派过来克他的，要不然他想不通，为什么每次碰到顾北川，都能这么倒霉。 想曹操曹操到，严明谦刚念叨上，方亚兰和顾北川就拎着东西来到病房了。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大病初愈的严明谦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两人，突然有些感动。 尤其是顾北川，自己可是刚骂过他，严明谦在心里又开始愧疚上了。 正经的时候，方亚兰还是很正经的，她看着面色虚弱的严明谦，关心的问道： “你不是生病么？我们过来看看你，怎么样，现在身体好点没？猪圈那里还等着你回去铲猪粪呢，你可要快点好。” 张口猪圈，闭嘴猪粪，严明谦突然不想搭理方亚兰了，这女人一点都没良心。 “不过，你这身体也太虚弱了吧，上厕所都能昏倒，这次多亏了顾北川，要不然你尸体凉透了，我们都不知道。” 别提还好，一提这个，严明谦激动的老脸涨红。 现如今，自己这副样子都是顾北川这个王八蛋害的，还谢他，谢他八辈祖宗。 偏偏严明谦是个怂的，怕说出来挨打的他，气呼呼的把头扭向一边，索性眼不见心为净。 “严明谦，你这人也太没良心了，别人帮了你，你连声谢都不说，还这态度，要我说，下次你再遇上事，没人帮你，让你臭在茅坑里。”方亚兰为顾北川鸣不平。 见小姑娘这么向着自己，顾北川那心里跟吃了蜜一样：“兰兰，我没关系的，咱不生气。” 方亚兰说道：“你啊，就是人太好，太善良，这样下去可不行，容易被人欺负。” 备受压迫的严明谦听不得人这么形容顾北川，脑子气炸的他不分场合的跳出来指控： “他人好？他善良？他被人欺负？方亚兰，你哪只眼看到的，还是你眼睛瞎了。” 敢骂他的小姑娘，严明谦还真是胆子肥了，欠修理，顾北川抬手就要教训严明谦，但被方亚兰拦下了。 第70章 方姐姐要和这位哥哥结婚了 这时，严明谦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膝盖一软，直溜溜的朝着顾北川的方向跪下，双手抱头求饶，心里则是哭唧唧。 从今以后，再也不嘴贱了，呜呜呜…… 方亚兰说道：“严明谦，你是个男人，咱别怂。” 严明谦疯狂摇头，他怂，他很怂，顾北川发起疯来，能给人往死里揍，他不怂能行么。 他们老严家就他这一根独苗苗，就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呢，可不能折在顾北川手里。 得，这傻孩子估计是被顾北川揍的留下阴影了，方亚兰见严明谦能吃能睡的，为了他的精神状态着想，简单叮嘱了几句，就带着顾北川赶紧离开了。 吓到差点尿裤子的严明谦浑身瘫软的往床上一躺，庆幸自己又逃过了一劫。 呜呜呜……顾北川这个活阎王赶紧走吧…… 从医院出来，方亚兰唠叨道：“顾北川，没事你多笑笑，别总板着一张脸，看着挺吓人的，严明谦那家伙都快被你吓哭了。” 顾北川突然停下来，看着身高到他肩膀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问道：“兰兰害怕我么？” 方亚兰实诚的说道：“你长的这么好看，我亲都亲不够，怎么会怕你呢，我担心的是别人。” 顾北川头一次庆幸自己有副好皮囊，能得到小姑娘的喜欢，脸上红晕漫过耳朵的他，非常认真的说道：“给兰兰亲，兰兰想亲多久就亲多久。” 蹭的一下，方亚兰的脸红的像猴子屁股，心虚的她抬头瞟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们两个，稍微松了口气。 这家伙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万一被别人听到，该怎么看她。 “兰兰？你不愿意么？是兰兰说的，亲不……” “愿意愿意，咱回家亲个够，不到晚上不松嘴。”方亚兰头一次觉得，有时候做人太较真也不好，比如眼前的顾北川。 她要是再不喊停，恐怕等下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她俩要亲嘴，她丢不起那个脸。 顾北川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得逞的他嘴角扯起一丝笑意。 他可不是什么小白兔，他是要把小白兔拆入腹中的大灰狼，吃的连渣都不剩。 七月的天，热的有些厉害，满头大汗的方亚兰躲在树荫下，嘴里嗦着顾北川买来的奶油冰棍。 至于顾北川不知从哪找来一把扇子，站在方亚兰对面，给她扇风。 一根冰棍下肚，方亚兰身上的暑气也消下去了不少，可是还不够，她眼巴巴的望着顾北川。 不用小姑娘开口，顾北川那心就软的像滩水，声音有些嘶哑：“兰兰，最后一根，要不然你肚子等下该不舒服了。” 一根冰棍总比没有的强，方亚兰爽快答应。 顾北川在交代完小姑娘不要乱跑后，一路小跑着将冰棍买了回来。 奶油冰棍很好吃，方亚兰刚吃两口，就看到顾北川被汗打湿的衣服。 这家伙又是给自己扇风，又是跑来跑去的，肯定很热，良心发现的方亚兰说道：“张嘴。” 不明所以的顾北川乖乖把嘴张开，方亚兰手脚麻利的将吃剩一半的冰棍塞进他嘴里。 “好吃吧？” “嗯。”向来不爱吃这些甜腻食物的顾北川点点头，东西确实很好吃。 因为是小姑娘刚刚吃过的。 方亚兰豪横的说道：“喜欢吃，等下我给你买，咱不差钱。” “不用了。”顾北川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顾北川将手中的奶油冰棍吃完后，趁方亚兰不注意，将冰棍棒揣进兜里。 跟小姑娘有关的，哪怕是根冰棍棒，他都舍不得扔。 很多年后，闲来无事的方亚兰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纸箱，她打开纸箱，就看到一堆破烂货。 冰棍棒、糖皮盒子、满是字的草稿纸…… 县城不大，能玩的地方也没多少，顾北川怕热着小姑娘，拐去供销社买了点她爱吃的东西，就骑车载着她回去了。 突然，骑车骑的好好的顾北川紧握刹车，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后，他扭头说道：“兰兰，我们拍张照片吧。” 拍照，她最爱拍照了，方亚兰爽快答应下来。 老何是这家照相馆的工作人员，见有人进门，他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计迎了上去。 顾北川说明来意后，老何就让小何带着他们二人上楼去选衣服，说是选，其实就两件衣服，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今天出门前，方亚兰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前一夜选好的，拍照的时候，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顾北川也是一样的，他属于典型的人衬衣服，哪怕穿的破烂，有他那张脸在，衣服都贵气了不少。 两张单人照，两张合照，在老何的指导下，拍起来也快，半个钟头都不到，照片就拍好了。 照片拍的快，可是洗照片要费些时间，顾北川在听到照片要一个礼拜后才能取，心里有些失落。 方亚兰看出来他的不高兴，拍着胸脯说道：“等照片洗出来了，我第一时间给你寄过去。” “谢谢兰兰。”顾北川又高兴上了。 回去时，顾北川骑车载着方亚兰，二人刚到大队，就被一群小孩围住了。 自行车这玩意，翻遍整个大队都找不出来一辆，可以说，方亚兰的这辆自行车是红旗大队的头一份。 好奇心爆棚的小家伙们，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敢上手轻轻摸车。 人小鬼大的马红玲问道：“方姐姐，这就是城里人骑的自行车么？” 方亚兰答道：“对，两个轱辘的就是自行车。” “我听我娘说，自行车这玩意可贵了，方姐姐你好有钱。”马红玲也想让自己变得有钱起来，那样爹爹就不会骂她是赔钱货，她娘也不用再挨爹爹打了，小妹也能吃饱肚子。 方亚兰说道：“有钱的可不是我，是我身旁的这位，你方姐姐现在可是穷的饭都快吃不上了。” 顾北川听到小姑娘快吃不上饭了，眉心皱了皱，这都是他的错，是他没考虑周全，等回去了，立马把存折给小姑娘寄回来。 马红玲说道：“我知道，他是方姐姐的男人，我娘跟我说的，我娘还说，再过些日子，方姐姐就要和面前的这位哥哥成亲了。” 方亚兰听的满头黑线，不过她也知道，这玩意解释没用，越描越黑，干脆把嘴闭上，节省体力。 第71章 如果我们合适就结婚 顾北川就盼着有这么一天呢，见有人说出来，他很开心，向来讨厌孩子的他难得挤出一个笑脸，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递给马红玲，他说道： “等我和你方姐姐成亲了，请你来家里吃饭，好不好。” 马红玲欢天喜地的将大白兔奶糖接过来，甜甜的说道：“谢谢顾哥哥，你和方姐姐结婚，到时候我去给你们帮忙，我会扫地，还会刷盘子。” 马红玲又说到顾北川的心坎上了，他高兴的又从兜里掏出两块糖递给她。 其他小家伙见马红玲得了大白兔奶糖，一个个眼馋的不行。 嗅到商机的马二胖说道：“我也会干活，顾哥哥，我能帮你们带孩子，你们多生几个，我还能让我奶给你们带，反正我奶在家闲着也没事干。” 孩子，他和小姑娘的孩子，肯定很好看，于是乎，马二胖手里也得了两块大白兔奶糖。 其他小家伙再也忍不住了，争先恐后的说，越说越夸张，还有小家伙要方亚兰生十个娃的，方亚兰受不了，丢下顾北川，跑路了。 至于顾北川，被小家伙们围在一起，直到他兜里的糖发完了，他们才一窝蜂的离开。 兜里的糖没了，可顾北川的心却是像吃了蜂蜜一样甜。 回到家后。 记得小姑娘爱吃西瓜的顾北川将放在井里冰着的西瓜打捞上来，瓜切好后，顾北川站在屋门外喊道：“兰兰，出来吃西瓜。” 生气归生气，犯不着和自己的胃置气，方亚兰从床上爬起来，刚出门，手上就多了块西瓜。 “兰兰，你要打要骂都可以，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大哭包顾北川眼圈又红了。 “孩子小，胡闹也就算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能跟着一起胡闹。”方亚兰想到刚才那些小家伙祝她生十个娃，她就气的牙痒痒，忿忿的趴在瓜上咬了一口。 嗯，很甜很凉，方亚兰心头的怒火瞬间下去一大半。 “兰兰是不是不喜欢我，才不会想着和我结婚的，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没让兰兰满意，兰兰……”顾北川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啪的往下掉，直接砸在了方亚兰的心里。 “喜欢你，等将来合适了，我们就结婚。” “兰兰，你说的都是真的？不骗我？” “真的，感情培养好，咱们就结婚。”她要敢说一个不字，等下这天就要被他哭塌了。 顾北川立马由雷暴雨转晴，想到结婚一事，他乐的嘴都合不上。 从方亚兰这个角度看过去，一向高冷的顾北川此时特像地主家的二傻子，简直没眼看。 “兰兰，我们处对象的事，我能不能跟家里人说一声，你要是没准备好，这事就当我没提。” “这么快？”方亚兰承认自己被惊到了，她好端端的谈个恋爱，怎么蹦到见家长了。 “如果将来真要结婚，能不能听我的，我不想那么早结婚，就目前而言，我想专注于事业，挣多多的钱。” “兰兰，我答应你。” 方亚兰见顾北川这么乖，凑到他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红到耳朵根的顾北川突然扭捏起来：“兰兰，今天中午你说的话还算数么？” “我今天说了很多话，你说的是哪句？”被他这么突然一问，忘性大的方亚兰还真没想起来。 “兰兰说，回家亲个够。” “我……我好像……”看着犹如饿狼一样的顾北川，嘴硬的方亚兰难得怂了一次，下意识就要逃。 早就料到她会跑的顾北川直接将路堵死，眼下的方亚兰就是插翅难逃，如同待宰的羔羊。 “顾北川，咱有话好好说。” 方亚兰发誓，以后再也不口嗨了，至少在狗男人面前，绝不。 “兰兰说的，做人要诚实，要说到做到，兰兰你不乖。” 顾北川见去山坡上找来了一些带刺的荆条，将它们糊在围墙上。 干完活，顾北川又马不停蹄的跑去厨房做饭，他想到小姑娘夏天胃口不好，便熬了一锅清凉解暑的绿豆粥，里面还放了多多的冰糖和红枣。 熬好的绿豆粥就放在井里冰着，另外又做了一个黄瓜拌木耳，辣椒炒鸡蛋，还有用白面做成的薄卷饼。 至于方亚兰，就坐享其成，享受美食，井水冰过的绿豆粥，喝上一碗，甜滋滋的，就连夏天的暑气都消散了不少。 方亚兰喝完一碗，又来一碗，顾北川见小姑娘这么喜欢喝，很开心，只是想到后天自己就要回去，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自己不在她身边，小姑娘一个人能行么？现在想来，欠收拾的严明谦一点都靠不住，那家伙不撺掇小姑娘和自己分开，都谢天谢地了。 “顾北川，别皱眉，不好看。” “听兰兰的。”顾北川嘴角勾起一丝笑，方亚兰看的有些失神。 这男人，笑起来真好看。 孩子就是队里的情报网，下了工回家的马大宇从闺女马红玲嘴里得知方亚兰买车了，刘铁牛也从儿子刘二胖嘴里知道了方亚兰买了新车一事…… 一时间，弄的大队沸沸扬扬的，还没摸过车的队员们饭都顾不上吃了，携家带口的往方亚兰家里去。 要知道，方亚兰的那辆自行车可是他们大队的头一辆，队员们能不好奇么？ 刚吃完饭，正在使唤顾北川洗碗的方亚兰被家门口那一群乌泱泱的人吓到了，这不年不节的，弄出这么大动静，难不成是来找茬的？ 这个念头刚蹦出来，方亚兰就给它否掉了。 她一个安分守己、勤劳能干的小姑娘，终日为队里的生计操劳发愁，队员们谢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亲自上门讨伐她。 这其中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见惯大场面的方亚兰心慌面不慌，是面不能慌。 面慌是露怯，是怂，怂了就容易被人欺负。 在厨房洗碗的顾北川听到外边的动静，在看到小姑娘孤立无援的站在众人面前，心疼坏了。 顾北川大步一迈，走到小姑娘跟前，牢牢的将她护在身后，冷着一张脸看向众人。 众人被突然冒出来的顾北川吓的缩了缩脖子，这男人也太可怕了吧，也不知道方知青那么瘦小的一个人，是怎么扛得住的，夜里睡觉不会做噩梦么？ 第72章 车子是我送给方知青的 气氛突然有些僵持冷场，一直下去，也不是回事，缩在顾北川身后的方亚兰探出头，问他们过来干啥的。 被顾北川吓到的众人经方亚兰一提醒，这才想起来他们今天是为自行车过来的。 但是心里又有些畏惧顾北川那张看起来像是杀过人的脸，都不敢做声。 自认为和方亚兰关系交好的万淑娟见其他人都像鹌鹑似的缩着头，在心里骂了句怂货后，张口说道： “方知青，我们听人说你买了辆自行车，我们大家伙好奇，就过来看看。” 这事，一旦有人开了口子，后边就堵不上了，众人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都想见见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听的头大的方亚兰急忙喊停的同时，又冲顾北川使了个眼色。 意思就是让他处理，毕竟车子是他的，麻烦也是他带来的。 其实，就算方亚兰不说，顾北川也会抢先一步站出来将事情解决的。 “方知青是我未婚妻，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结婚了，车子是我送给方知青的，因为我工作性质的原因，不能长时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这是我的错。 未来的日子，还麻烦大家多多照顾，我顾北川感激不尽。” 冷冰冰的顾北川只有在提到方亚兰名字的时候，面色才稍微柔和一点。 “顾同志，你是干啥的？”随手送车，这么有钱的？这让打了三十多年老光棍的杜平常有些嫉妒。 如果他有钱的话，也不至于等到现在都没婆娘看上他。 “在部队。”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引起了在场的轩然大波，众人先是震惊，随后又羡慕的看向方亚兰。 实在是在这年头，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太太太高了，方亚兰这命还真好，落个水的功夫，还能捞到一个金龟婿。 他们也想有这样的好命。 看着身形挺拔，样貌俊朗的顾北川，想到家里气死人的闺女，万淑娟的俩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部队好啊，有前途，将来结婚了还能跟着一起随军。 就冲她闺女和那臭丫头的关系，她请顾北川帮她闺女搭个线，做个媒，不算过分吧？ 万淑娟越想越开心，将来等她闺女做了那夫人，看谁还敢再小瞧她们家，至于她中意的未来女婿严明谦，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万淑娟拍着胸脯说道：“顾同志，这你就放心吧，有我老婆子在，没人敢欺负她，我待方知青就跟亲闺女一样，” 方亚兰嘴角抽抽个不停，也不知道早些日子是谁一口一个臭丫头的，不过看在她每次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份上，自己就不戳穿她了。 此时的顾北川也认出面前说话的大娘就是那小胖姑娘的亲娘，因为那大脸盘子、鼻子眼睛，简直是如出一辙。 想到这，他朝万淑娟认真道了声谢，感谢她对小姑娘的照顾。 这可把万淑娟美坏了，孔雀开屏似的到处炫耀。 为自行车过来的众人不想听万淑娟吹牛逼，但是他们又不敢得罪顾北川。 尤其是在得知了他的身份后，更不敢得罪了，就在他们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的时候，方亚兰让顾北川去屋里将车推出来，给众人看。 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的老王头轻轻摸着车把，眼里含泪的说道： “我之前总见城里人骑这玩意，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也能摸到了，我这辈子值了。” “我也是，这都是托方知青的福，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去县里买一辆回来，我不骑，我就放家里看着。” 众人听到林二狗这么说，都哈哈大笑起来，万淑娟跳出来说道： “二狗子，你知道这东西多少钱么？还买一辆回家，一百五十块钱，还要搭张自行车票，就算把你卖了，都不够买辆自行车的呢。” 趁她现在还能干，和老头子努努力，将来等闺女结婚的时候，也给闺女买上一辆，这样闺女到了婆家那里，才不会被婆家看不起。 这些道理，万淑娟都懂。 林二狗忿忿不平的说道：“我就不信，我林二狗还能穷一辈子，人家都说穷不过三代，我们林家穷了几辈子，不能到我这，还穷。”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因为和林二狗相比，他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祖祖辈辈都穷的他们，到了他们这代，那就更穷了，连饭都吃不饱。 明明他们努力上工了，地里的活也没少干，可他们就是吃不饱饭，除了埋怨不长眼的老天爷，他们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都是我们的命，穷命，我们要认命。”人群中，有人感慨道。 其他人听到，情绪更低沉了。 下乡到现在，除了极个别的臭苍蝇屎外，其他人还是挺好的，至少在方亚兰看来是这样的。 现如今，看到他们情绪这么消沉，坦白来讲，方亚兰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眼下，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不如她努力一把，让他们看到希望的出现，这样他们才会觉得日子有奔头，朝着有奔头的方向去努力生活。 身为农学生的方亚兰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这些土里刨食的人，日子能够好过点，最起码能吃得饱饭。 队员们都非常有素质，摸车的时候，生怕留下印子，手在身上蹭了好久才敢摸车，一个接一个的，有条不紊。 摸完车的他们临走前还不忘对方亚兰和顾北川道了声谢。 因为他们知道，若不是方亚兰和顾北川心好，恐怕穷了一辈子的他们，这辈子都摸不上车。 每次去城里，他们都忘不了城里人对他们那鄙夷的目光，他们如果敢上手摸，那群人就会骂他们是小偷，报警察抓他们。 一个小时后，院里只剩下方亚兰和顾北川二人，还有一直赖着不肯走的万淑娟。 万淑娟刚想张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马贵东过来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万淑娟就怕马贵东，所以他一过来，万淑娟立马溜了。 方亚兰看着满头是汗的大队长，以为出了什么急事，赶紧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在方亚兰焦灼目光的注视下，马贵东特别不好意思的说道：“方知青，我也不怕你笑话，这次过来，是想问一下，我能不能摸摸那自行车。” 他听人说，方亚兰买了自行车，特意等队里人走完才过来的。 看着六旬老人佝偻着腰，面上还多了几分拘谨，方亚兰心里止不住的泛酸，当即说道：“摸，放心大胆的摸，摸不够咱骑着，在院里兜几圈。” “还能骑？” “不能骑，买它干嘛，这玩意买来就是给人骑的。” “方知青，我不是这意思，主要是我这把老骨头没骑过，怕把你新买的车磕着，我摸摸车就行。” 第73章 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马贵东高兴的眼睛眯成一道缝，咧着缺了两颗大门牙的嘴笑个不停。 “等下我让顾北川教你，这玩意很好骑的。”方亚兰说完，冲顾北川使了个眼色。 顾北川在接收到小姑娘的指令后，大步流星的走到马贵东跟前，说道：“大队长，我教你骑车。” “这行么？”马贵东看着板着一张脸的顾北川，活了大半辈子的他心里竟生出一丝害怕。 “可以。”顾北川面色虽冷，但在教车一事上，可谓是尽心尽力，上了年纪的马贵东手脚有些不灵活，脑子也总是慢半拍，学起车来更是难上加难。 顾北川不厌其烦的教了一遍又一遍，反倒是怎么学都学不会骑车的马贵东，看着满头大汗的顾北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红着脸说道： “顾同志，要我看还是算了吧，这车，今天我是学不会了。” “不行。”小姑娘交代的事，必须要完成，他不想小姑娘失望，顾北川冷脸拒绝，马贵东被动学习。 学骑车的路上，注定是枯燥乏味加痛苦的，尽管顾北川很有耐心，有问必答，可是马贵东每每看到顾北川的那张脸，浑身寒颤打个不停。 具体原因，马贵东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怕，比公社那几个不好说话的领导还要吓人。 很久之后，两只脚迈进棺材里的马贵东才知道，那是来自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当时的害怕，都是正常的。 老天向来不会辜负肯努力的人，在顾北川的悉心教导下，肯下功夫学车的马贵东总算将车学会了。 不用顾北川跟在后边双手扶车，颤颤巍巍的马贵东能独立骑车，绕着方家小院转了两圈后，他赶紧停了下来。 马贵东将车子支好后，四下检查，在发现车子没有任何磕绊痕迹后，那颗揪着的心才算是落进肚子里。 方亚兰上前夸道：“大队长，你学车真快。” 相比较下，她之前的大学室友就显得有些笨蛋了。 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方亚兰和另一位女生，也是在这大热天，教同宿舍的室友学骑车，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那人才学会。 方亚兰为这学车的事，暴晒在太阳下一个礼拜，直接晒黑了好几个度。 当长辈的被小辈夸，马贵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是顾同志教的好，方知青，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再不走，自家那老婆子在饭桌上见不到他人，就要开骂了。 在马贵东走后没多久，身后摇着尾巴的顾北川就开始上前，找方亚兰讨要奖励。 当然是他听话的奖励。 方亚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在医院输了一天液的严明谦，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医生也说可以随时出院，偏偏严明谦赖在医院，就是死活不肯走。 坦白点说，就是怂包严明谦害怕自己的小命不保，不想回家见那能随时要他命的活阎王。 还有两天，活阎王就要回西北军区，到那时他再出院，正好和活阎王错开。 就在严明谦感到未来可期，生活万般美好的时候，病房突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在看清眼前的人后，严明谦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这王八蛋……怎么阴魂不散…… “严明谦。” “顾爷，我错了。”跑不掉的严明谦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总之认错就对了。 “你错哪了？”顾北川眼神玩味的看着半截身子埋进被子里的严明谦，嘴角明明噙着笑意，但却让人感到浑身发冷。 这家伙，敢在小姑娘面前败坏他名声，真的是活腻歪了。 “我……我也不知道……”此刻，严明谦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人好？他善良？他被人欺负……”顾北川将今中午严明谦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下来。 但在严明谦这里，这些话却成了要他命的催命符，他瑟瑟发抖的躲在被窝里，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顾北川不会弄死他，但会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耐心全无的顾北川大手一挥，将严明谦身上裹着的被子掀掉，没了保护伞的严明谦，硬着头皮说道： “顾爷，以后我真不敢了，给我个机会，我想做个好人。” 顾北川冷冷的说道：“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向来最记仇。” 只听见哐铛一声，严明谦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他下意识的双手护头，可是等了好久，都没见拳头落下。 严明谦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顾北川，却见他气定神闲的坐在病床前，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不……揍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揍你，严明谦，这些年你是半点脑子都不见长。”顾北川吐槽起来，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在保住小命面前，顾北川说啥都对，严明谦不反驳。 顾北川面色冷淡的说道：“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在背地里挑拨我和小姑娘的关系，下场你是知道的。” 严明谦小鸡啄米式的狂点头，怕顾北川不相信，他直接举手发毒誓，以他严家断子绝孙为代价。 事后，严明谦就后悔了，特想给嘴贱的自己两巴掌，这要是被家里老爷子知道，非得家法伺候。 警告严明谦只是顺路，顾北川今日来县城的目的，实则是为小姑娘铲除忧患，不在她身边的这些日子，他希望小姑娘的生活过的舒心，平平安安的。 就目前而言，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应该做的。 何维福和田小菊就何奇峰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娇宠的不像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眼下他们的宝贝儿子被人当街揍到昏迷，夫妻俩伤心的同时，又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气，所以他们势必要为儿子讨个公道，最好是将那不要脸的小畜生打残废。 当然，打死是最好的，谁让那小畜生有眼无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何奇峰夜里才醒，看着守在床头的父母，就开始哭，心疼儿子的田小菊跟着一起抹泪。 “爸妈，你们一定要给我报仇，不过那女人你们别动，我要娶家来，给我做媳妇。”即使被揍到躺在床上下不来，何奇峰还是忘不了那好看的小娘们。 田小菊劝道：“儿子，那女人不要也罢，赶明我再给你介绍个漂亮的，你林阿姨家的闺女也不错，长得好看，胸和屁股都大，一看就是好生养。” 第74章 敢打她的主意真是活腻歪了 何奇峰见他妈不同意，就开始发脾气，病房里到处都是他的吼叫声和谩骂声，心疼儿子的田小菊这时哪还敢再说一个不字，赶紧答应下来。 何奇峰这才满意，还不忘叮嘱道：“妈，你找人将那男人打死，最好是胳膊腿都砍了，我要留着喂狗。” “这事交给你爸，你就放心好了，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伤，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儿子，答应我们，可别再出现啥意外了。” 站在一旁的何维福虽然没说话，可心里却是极其认同田小菊的话，在他看来，欺负他儿子的人，那就该死。 “厂长，这话你都听见了吧。 ”不知死活的东西，事到如今，还敢打小姑娘的主意，真是活腻歪了。 此刻，顾北川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同志，这事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钢铁厂的厂长脸色难看的看着何维福。 这几年自己不怎么管他，他还真是为所欲为，什么人都敢得罪，他知不知道他们何家这次得罪的是谁。 想到这，厂长对眼前的男人多了几分敬畏。 何维福被深夜突然造访的两人吓到了，不过神色很快恢复自然，他刚要开口叙旧，就被他的宝贝儿子打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何奇峰情绪激动的用手指着顾北川，丝毫不考虑屋里还有其他人在，直接骂道： “妈，就是这狗杂碎揍的我，你快找人将他打死，给我出气。” 这话一出，厂长立马变了脸色，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顾北川，发现他脸色如常，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反倒是擅长察言观色的何维福注意到领导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赶在田小菊前边说道：“厂长，奇峰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老何。”田小菊见她男人胳膊肘往外拐，急了。 “闭嘴。”何维福吼完，知晓他脾气的田小菊立马将嘴闭上，只是眼神愤恨的看向顾北川所在的方向，想将他撕碎的心都有了。 厂长板着脸说道：“何奇峰年纪小？何维福，你怕是在说笑吧，跟他年龄一般大的人，早就成家立业，孩子都会跑了。” 聪明如何维福，这时候他也看出厂长来者不善，但碍于厂长的身份，什么都不敢做的他只能陪笑。 前来解决麻烦的顾北川可没空听他们二人叙旧，轻咳一声作为提醒，厂长立马明白顾北川的意思，当即将来意说明。 没错，何维福利用职务之便，将钢铁厂的废旧钢材拿去外边，转手倒卖一事，如今东窗事发，身为他领导的厂长今天过来只是提醒一下。 明天会有专门的人来查，在绝对的证据面前，翻供基本没可能。 何维福心慌的厉害，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现如今被人发现，做主任做了多年的他自然知道事情败露，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厂长，这都是误会，我们老何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作为枕边人的田小菊自然知道何维福干了什么，但是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她们这个家，包括她，就都毁了。 许久未说话的顾北川张口说道：“别急，还有你，一个个来，你们一家三口都逃不掉。” 只要他想查，就没他查不到的事，这何家三口，还真是蛇蝎心肠，净干些畜生做的事，光是人命，他们手里就有三条。 所以，他们就该去死。 “你……你什么意思？”田小菊突然感到恐慌。 顾北川冷脸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们不爽，将你们从头到尾查了一下，今天晚上，大概是你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团聚，下一次团聚，估计要下辈子了。” 临走前将他们处理了，他的小姑娘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这次，不光田小菊和何维福害怕，就连病床上躺着的何奇峰都知道怕了，不想死的他想跑，可是身上动不了一点。 还有，逃到哪里去，在这个处处需要介绍信的年代，压根无路可逃。 何奇峰脸色惨白的盯着顾北川，眼神有些恶毒。 顾北川冷哼一声，走上前，二话不说的将何奇峰从床上拖下来，给了他两巴掌，又在他受伤的右腿上狠狠踩了一脚。 病房内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护儿心切的田小菊，见到宝贝儿子如今被人按在地上暴打，怒火中烧的她冲上去撕扯顾北川。 向来不喜欢被人触碰的顾北川自然不会给她这个得手的机会，在她快近身的时候，一脚将她踹飞在地。 横行霸道惯的何维福眼见媳妇和儿子被人这么欺负，也是怒了，自知打不过的他，出声威胁道： “这位同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定，你还年轻，不要把路走的太死……” “何维福，你在瞎说什么。”见何维福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生怕自己遭他连累的厂长，赶紧打断他的话。 他想死就去撞墙，可别拉着自己下水。 “厂长，这是我们的事，你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免得惹上一身腥。”何维福除了恨透了眼前的男人外，还恨透了厂长。 现在假惺惺的，早干啥去了，摆明了这是过来看他笑话的。 厂长看着死活不改的何维福，肺都快气炸了，到最后索性摊手不管了，一家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得来的，怨不了别人。 真的是，一家从里到外，根都是坏的。 何维福的威胁，顾北川压根不放在心上，应该说他们一家都不值得他费心，再过几天，他们一家就要从这世上消失了。 消失，真是个好东西。 见顾北川不说话，何维福开始慌了，为了一家人的性命着想，他强装镇定的说道：“这位同志，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话对你说。” 顾北川冷笑拒绝：“你是什么东西，敢命令我，谁给你的胆量。” 何维福脸黑的像锅底，想发火的他还是忍住了：“我不是个东西，所以能麻烦你，借一步说话么？我有大事要跟你说。” “我不和垃圾说话。”顾北川说完，转身走人，步子迈的又大又急。 对此刻的他来讲，见到小姑娘才是正事。 何维福见顾北川走了，赶紧去追，刚走没两步，就被厂长拦了下来。 第75章 笑成二傻子的顾北川 “何维福，你们一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刚才那男人是你惹不起的存在，我劝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 厂长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完全不顾身后的何维福脸色有多难看。 何维福的心哇凉，想到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现在又要把命赔上，他气不打一处来，眼睛不小心瞥到地上躺着的母子二人，失去理智的他直接动手揍人。 “都怪你，平日里净惯着他，现在好了，我们一家都要死，这些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毒妇。” 手臂粗的棍子，砸在田小菊的头上，一棍又一棍，何维福气红了眼。 满头是血的田小菊来不及说话，就直挺挺的昏死过去，意识到出事的何维福颤颤巍巍的将手指放在田小菊的鼻尖处。 噗通一声，何维福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先是哇哇大哭，随后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的赶紧逃离这里。 就在他回家收拾完东西，准备跑路的时候，门外边是等候他多时的几名公安。 至于为什么是等候多时，这当然要从顾北川说起，早料到何维福会这么做的顾北川提前找人通知了公安局那边。 眼下，何维福犯错要跑，那就是罪加一等。 就是，顾北川没有料到的事，是何维福会一时冲动将田小菊打死。 顾北川说道：“刘厂长，今天这事多谢你了。” “说谢就见外了，妹子是咱们公社的知青，以后有啥事，就去钢铁厂找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冲冠一怒为红颜，话本里看到的东西竟然在现实中见到了，厂长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何家一方面是咎由自取，另一方面就是倒霉，竟惦记上了别人的未婚妻。 偏偏这个别人，还是惹不起的存在。 提到方亚兰，顾北川面色有些缓和：“我替兰兰跟你说声谢。” 厂长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这是马屁拍对了，赶紧趁热打铁的说道：“我们厂最近需要一个临时工，说是临时的，其实工资啥的，和正式工是一样的。 这来厂里上班，肯定比在地里上工强，你看妹子愿意不，要是愿意，就来钢铁厂找我，我来给妹子安排。” “这事，等我回去和兰兰商量，商量好了我再跟你说。”原本还想拒绝的顾北川，到最后还是应下了。 其实，如果小姑娘想回城，他也可以办到的，只是小姑娘每次提到养猪一事，两眼放光。 那样的小姑娘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他喜欢鲜活充满生命力的小姑娘。 所以，在任何事上，顾北川都会义无反顾的尊重小姑娘的选择，除了分开这件事，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顾北川一直觉得，他和小姑娘好久好久之前就认识了，认识多久，他就喜欢了有多久。 虽然听上去有些荒唐，但它像是真实存在过的，和小姑娘认识，是上辈子、上上辈子、还是上上上辈子…… 在和厂长分开后，顾北川骑上车摸黑去了黑市，轻车熟路的敲响拐角院落的大门。 一分钟不到，就有人过来开门，顾北川推车进去，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自行车上被装的满满当当的。 顾北川骑车往红旗大队的方向赶，回到严家，顾北川就发现隔壁小姑娘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但又担心这时候的小姑娘睡着了，顾北川站在方家的门口，犹豫再三，怕打扰小姑娘休息的他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顾北川坐在严家的屋顶上，看着对面那彻夜未熄灭的煤油灯，一夜未合眼。 天刚蒙蒙亮，摸准了小姑娘几点起床的顾北川，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 方亚兰打开大门，就看到顾北川手里捧着的热粥。 “顾北川，好香。”闻着这小香味，方亚兰的肚子突然饿了。 顾北川眼神宠溺的看着矮他一头的小姑娘，说道：“青菜肉沫粥，不知道兰兰，能不能喝的惯。” 青菜肉沫粥，对于爱喝咸粥的方亚兰来讲，超爱喝的，不仅青菜肉沫粥，还有皮蛋瘦肉粥、咸蛋黄虾仁粥、青菜香菇粥……她都很喜欢的。 “北川亲手做的，我肯定喜欢喝”方亚兰深谙这打蛇打三寸，夸人就要夸到心坎里的道理。 她夸人，嘴巴上就像是抹了蜜。 “兰兰，你刚才叫我……什么……你能再叫一次么？”顾北川突然激动起来。 “顾北川。” “兰兰，不是这个。”顾北川委屈上了。 “不叫顾北川，难不成……”方亚兰兜了一个大圈子，眼见顾北川要哭了，她赶紧说道：“北川，北川。” 顾北川满意了，顾北川高兴了，他坐在方亚兰的对面，看她大口喝粥，嘴角的笑意就没见停过。 小姑娘说，北川，北川。 是北川，不是顾北川。 顾北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小姑娘嘴里出来，是如此的好听。 北川，北川，小姑娘喊他北川。 是他的小姑娘。 埋头干饭的方亚兰瞅着笑成二傻子的顾北川，嘴角抽抽个不停，不就是喊了个名字，这家伙至于这样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是撞邪了。 所以，为了顾北川着想，方亚兰当即决定，北川二字以后还是少说的好，最好是不说。 方亚兰将碗里的粥喝完后，顾北川拿去井边洗干净，他见还有时间，便将昨晚厂长跟他说的临时工一事讲了出来，还不忘补充道： “兰兰要是不喜欢这个工作，雪城或者京都那边也可以的，只要兰兰愿意，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面对顾北川的好意，方亚兰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回城工作远没有乡下待着舒心。 在乡下，既不用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还能随时偷懒，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发家致富可是全靠着这片土地，她不爱钱，但钱多了也不烫手。 所以她不能离开，应该说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顾北川早就料到小姑娘会这么说，但是转念想到他明天就要坐车回雪城，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小姑娘。 顾北川和小姑娘说了声后，就骑上车出去了。 第76章 抱回来一只小崽子 猪圈。 朱如意左看看右望望，就是没有看到方亚兰身后的顾北川，心里有些纳闷。 一样纳闷的还有马建国他们几人，往日里，这个点，顾北川早就帮着上工干活了，可是现在，顾北川连个人影都没有，该不会两人吵架了吧？ 关心方亚兰的马建国，又怕惹得她伤心，委婉的问道：“方知青，小顾那孩子去哪了？怎么没见他？” “去县里了，说是有事。”具体什么事，顾北川没说，方亚兰也没多嘴问。 心里藏不住事的朱如意没忍住，问道：“你们没吵架？” “吵架？吵什么架，我们两个好好的。”朱如意把方亚兰都问懵了。 朱如意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见顾同志今天没过来，就有点担心你们吵架，方知青，你们好好的就好。” 方知青和顾同志，是她见过天下最配的一对，好像是郎才女貌，什么天……什么设的。 那话是怎么讲的，朱如意也忘了，她是从马爷爷那里听来的，马爷爷还教她识字算数，她现在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马建国补充道：“小顾那孩子，人挺好的，对你也好，我们这也是担心你们小两口吵架。” 顾北川可是刚来没多久，就把猪圈这边的人俘获了，要是待的时间再久一点，怕是整个大队都要向着他。 狗男人，还真是厉害。 和顾北川关系最好，也是最了解顾北川为人的潘守义，本就话不多的他这时也站出来为顾北川说话： “北川那孩子，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虽然长年冷着一张脸，不过只要是他认定的人和事，都会做的很好。 方知青，北川很喜欢你，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只是，潘守义看着方亚兰那张脸，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半会他又想不起来。 众人瞬间看向正在说话的潘守义，方亚兰也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她，急切的说道： “潘爷爷，那你一定知道顾北川小时候的糗事，不对，是肯定知道。” 这么多人，那些话是能讲的么？想到顾北川那张冷冰冰的脸，潘守义畏惧的缩了缩脖子，咬紧牙就是不肯说。 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方亚兰手拿镰刀，扛着背篓去找潘守义割猪草了。 难得无聊时间有点东西打发消遣，方亚兰自然不肯放过。 “潘爷爷，你怎么在这？我找了好久都没见到你人。”方亚兰笑眯眯的蹲下割猪草，潘守义就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潘守义也是老狐狸了，自然知道方亚兰过来找他，是为了什么，眼见躲不过去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前思后想下，在对的起和对不起上，潘守义果断选择了后者。 小方知青是顾北川认定的媳妇，就算他不说，小方知青以后还是会知道的，要知道顾家婆媳的嘴巴一个比一个大，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北川他娘当时怀他的时候，特别爱吃辣，人们常说酸儿辣女，顾家所有人都以为北川他娘怀的是个闺女，吃穿用度都是照女娃来准备的。 从一岁到十岁算是都准备齐全了，北川他娘身体不好，怀孕的时候躺在床上保胎，无事干就织衣服，好多女娃娃的衣服。 谁曾想，心心念念的小闺女成了儿子，儿子就儿子，但原先准备的东西可不能扔。” “所以，顾北川小时候是穿女孩衣服长大的？”方亚兰还真的没有想到，顾北川还有这样一段黑历史。 “也可以这样说，顾家有本相册，等你以后去顾家，就能见到穿着小女孩衣服的顾北川。” 上午下完工，又累又热的方亚兰懒得动弹，关上大门，闪身钻进空间，就地解决午餐。 香香市的酸甜口麻辣烫，一瓶冰镇的肥宅快乐水，麒麟无籽西瓜直接用勺子挖着吃。 吃饱喝足的方亚兰往地上一躺，别提多舒坦了，这样的日子，哪怕再来五百年，她都不会感到厌烦。 准备午睡的方亚兰刚把眼睛闭上，转头就听见外边的敲门声，是顾北川的声音。 方亚兰从空间出来，急匆匆的跑去开门，迎面撞上了满头大汗的顾北川，还有顾北川怀里抱着的那条狗。 准确点来讲，应该被称作为狗崽子，毕竟才巴掌点大，此时正奶凶奶凶的看着方亚兰，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方亚兰瞬间被这小玩意俘获了，上手摸了摸小崽子的狗头，恋恋不舍的把手拿开后，问道： “顾北川，这小崽子你从哪弄来的？能不能也帮我弄一只回来？” 家里就她一个喘气的，养只狗在身边，还能说说话解解闷，平日里也能看家护院。 “给兰兰的，兰兰喜欢就好。”顾北川将怀里的小崽子递给方亚兰后，就开始往院里卸东西。 昨天夜里买来的东西，也一起拿到了姜家，大米、白面……之类的精粮偏多。 还有补气血的红枣红糖、麦乳精，顾北川也买了很多回来，虽然是花了高价，但是在他看来，都是值得的。 天太热，猪肉一类的东西容易坏，顾北川没敢买太多，不过他找人兑了十来斤的肉票，打算走之前，给小姑娘留下。 黑市那种地方，太危险，小姑娘不去最好，等他这次回去，再找人兑些全国通用粮票之类的票据，给小姑娘寄过来。 现如今，他有工作在身，不能长时间的陪在小姑娘身边，愧疚的顾北川只能在物质方面，尽力弥补。 小姑娘喜欢钱，那他多出任务多挣钱，挣到的钱都给小姑娘花，小姑娘开心他就高兴。 顾北川准备的东西很多，方亚兰家里的那个小厨房都快装不下了，到最后只能将一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先藏在床底。 “顾北川，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吃不完要坏的。”方亚兰嘴上抱怨，心里高兴。 舍得给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不给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在这物质贫瘠的年代，眼下，顾北川的实际行动就是喜欢的最好证明。 比起那些能腻死人的情话，活了两辈子的方亚兰，更倾向于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给兰兰吃，吃完我再买。”顾北川看着窝在小姑娘怀里，睡的香香的狗崽子，心里有些吃味。 狗东西，抢了他的位置。 “顾北川，你真好。” 一句你真好，直接把顾北川钓成了翘嘴，他耳朵听的分明，小姑娘刚才在夸他。 刚才还嫉妒狗崽子能窝在小姑娘怀里睡觉的那点郁闷，立马烟消云散了。 第77章 给我家如意找个好婆家 整整一下午，顾北川都在猪圈帮方亚兰干活，闲来无事的方亚兰就窝在顾北川搭的那凉亭里睡懒觉。 马建国他们几人见到顾北川过来上工，心里很高兴，只有潘守义一副欲言又止的看着顾北川。 纠结了一下午的潘守义到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讲给顾北川听。 侦查能力极强的顾北川最先注意到潘守义的异常，但是他的一颗心都扑在了凉亭里睡觉的小姑娘身上，也没去细究。 下工时间一到，方亚兰立马带着顾北川开溜，昨夜就放在井里的西瓜，被顾北川找东西打捞上来。 无西瓜不夏天，冰冰凉凉的西瓜，从中间一分为二，方亚兰抱着半个西瓜，坐在院里用勺子挖着吃。 顾北川坐在一旁，手持扇子为小姑娘扇风。 有良心的方亚兰不光自己吃，时不时的还投喂顾北川，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半个西瓜就见底了。 今天吃了太多西瓜的方亚兰，生怕夜里闹肚子，也不敢再吃了，剩下的半个西瓜，让顾北川拿去猪圈那边给马建国他们几位老人吃。 顾北川前脚离家，后脚万淑娟就鬼鬼祟祟的过来了，上来就问方亚兰，顾北川在哪里。 “婶子，你找他干啥？”心眼有些坏的方亚兰就是不肯说。 “你这臭丫头，我找他当然是有事，要不然我找他干嘛，顾同志到底在哪里？你快告诉我，我有急事找他。” 闺女下工回来，说起顾北川明天要回部队一事，饭都顾不上做的万淑娟立马撂挑子，火急火燎的往这边来。 生怕慢一步，她宝贝闺女的婚事就吹了。 “你不说算了，那我也不说。” 万淑娟见方亚兰油盐不进，威胁道：“你这臭丫头，再不说，下次我就不给你烙白面饼子吃了。” “你能狠得下心？”万淑娟烙的白面饼子很筋道很好吃，尤其裹上万淑娟自己腌的酱黄瓜，方亚兰一顿能干三张饼子。 “能。” “你不能。” “我说能就是能了，你这臭丫头，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 “还不是你教的好，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方亚兰和万淑娟拌嘴拌的正起劲时，顾北川送完西瓜回来了，看着吵起来的二人，他快步走上前，将方亚兰护在身后，眼神敌视的看着万淑娟。 万淑娟吓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给顾北川当场跪下，还是方亚兰见情况不对，站出来替万淑娟解围。 泼辣的万淑娟是大队里最对方亚兰胃口的那个人，方亚兰可不想万淑娟出事。 万淑娟当即对方亚兰投向感激的目光，冲着臭丫头帮自己说话的份上，赶明多烙几张白面饼子给她吃。 顾北川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态度诚恳的跟万淑娟认错道歉。 被吓到的万淑娟赶紧摆摆手，说道：“顾同志，要怪就怪我不好，你说我一个糟老婆子和小丫头片子嫩较真干啥，白面饼子又不是啥稀罕物，她想吃我给她烙就是了。” 闻言，顾北川脸色立马严肃起来，他出声纠正道：“方知青是方知青，不是小丫头片子。” “是是是，瞧我这张嘴，又在乱说。”万淑娟双腿有些哆嗦，生怕说错话，不小心挨拳头的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顾北川脸色有些温和：“婶子知道错就好，下次不要再这么说了。” 面对顾北川的较真，万淑娟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下次她再也不骂那臭丫头了…… 不对，是方知青，她再也不敢了。 至于在现场围观的方亚兰，看着难得吃瘪的万淑娟和一本正经纠错的顾北川，想笑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不过方亚兰也知道，那样会显得自己做人不厚道，毕竟万淑娟都快被顾北川吓哭了。 于是，方亚兰硬生生的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只是那小脸憋到通红。 顾北川以为方亚兰是热的了，赶紧拿起桌上的蒲扇给方亚兰扇风。 僵在原地的万淑娟，作为他们二人中间的大电灯泡，多少有些碍眼，和小姑娘相处没剩多少时间的顾北川看着一直不走，也不说话的万淑娟，脸色越来越臭。 有些畏惧顾北川的万淑娟虽然想跑，但是转念想到闺女的婚姻大事，爱女心切的她强忍内心的害怕，说道： “顾同志，我有事找你，我们能出去说么？” 顾北川没说话，而是低头看向方亚兰。 “婶子找你，那肯定是急事，你们先聊着，我去趟厕所。”方亚兰识趣的离开，真实情况则是她吃了太多西瓜，想去厕所。 “婶子，朱姑娘和兰兰是朋友，有事你说就是了。”方亚兰走后，顾北川又恢复到了往常冷冰冰的样子。 万淑娟见他这么说，就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我家如意，这两年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人长的好看还聪明贤惠，上门说媒求亲的差点没将我家的门槛踩破。 可是我就如意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当娘的总想让闺女嫁的好一点，这一点，想来顾同志是能理解的吧。” “理解。”顾北川突然想到他和小姑娘，他现在和小姑娘处对象，也不知道小姑娘的家里人同意不？ 毕竟，他比小姑娘年纪大那么多。 要是不同意？那咋办？顾北川又不想小姑娘夹在他们中间为难，但要让他放弃小姑娘，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向来难不倒的顾北川第一次开始作难。 “所以我就想着给我家如意找个好男人，那样结婚后，我也就放心了，顾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在中间牵个线，给我家如意寻摸着一个差不多的男人。 我呢，要求也不算太高，模样身高啥的都跟你一样就行了。 最好是家里就一个儿子，多了不行，多了当婆子的会偏心，我家如意要受委屈的。”最后一点，身为过来人的万淑娟最有发言权。 人们都说，多年的儿媳熬成婆，当年她就是那样过来的，知道日子有多苦的她，自然不想闺女再走她的老路。 顾北川在听清要求后，认真在脑子里面检索了一番，发现符合万淑娟要求的还真没有。 和他一个位置的，结婚有娃的偏多，即使没有结婚的，也有对象未婚妻之类的，所以，他身边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78章 好奇他穿女装的样子 “顾同志？你这是不愿意么？”见顾北川一直不说话，万淑娟有点打退堂鼓了。 顾北川诚实的说道：“婶子，不是我不愿意，是我身边没有合适的人。” “没有？一个也没有么？我家如意不挑的。”万淑娟显然有些不信他的话。 “真没有，他们年纪比我还大，你那么疼朱姑娘，肯定舍不得将朱姑娘嫁过去的。” “这倒是，我家如意要是嫁了个老男人，就咱们大队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关键是我也不舍得。” 想到朱如意是小姑娘的朋友，顾北川多嘴的说道：“婶子，等我回去了，我可以帮忙留意，至于能不能找到，我也不敢保证。” 万淑娟高兴的说道：“顾同志，有你这句话，婶子就放心了，漂亮的婚事就交给你了，等你下次回来，婶子给你烙白面饼子吃。” “兰兰的朋友，也是我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万淑娟是个聪明的，回过味的她拍着胸脯跟顾北川保证道：“顾同志，亚兰那丫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她身边照看着，其他人别想欺负她，我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的。” 这话，万淑娟说了好多遍，但只有这一次是认真的。 如果她的宝贝闺女能嫁到一个不错的人家，她愿意将那臭丫头当成亲闺女疼。 “谢谢婶子，兰兰就麻烦你了。”顾北川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方亚兰从厕所出来，就不见万淑娟的人，她好奇的问道：“顾北川，陈婶子刚才找你，都说了点什么？” 小姑娘问话，顾北川自然不敢瞒着，几句话就将万淑娟寻他办事一事讲了出来。 “陈婶子不是挺满意严明谦的么？怎么又要你说亲？还有如意，她可是一颗心都扑在严明谦身上，说亲这事，漂亮能同意？”方亚兰眉头微皱。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严家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严家最看重家世，严明谦未来的结婚对象也一定是门当户对的。” “顾北川，那你家呢？你家能同意咱俩的婚事？你家也不是一般人。”方亚兰突然贴脸开大。 顾北川将小姑娘的手攥紧，一字一句的说道：“兰兰，我说过的，我的婚事他们做不了主。” “倒是你家里……”顾北川眼底浮现一丝忧愁。 “我只有我自己，哪来的家里人～” 方亚兰轻飘飘的语气，击的顾北川皱眉，胸口泛疼，他连忙道歉：“兰兰，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的。” 一路走来，小姑娘大概吃了很多的苦，都是他的错，是他来晚了。 见内疚到红了眼眶的顾北川，方亚兰叹了口气，说道：“这事你早晚要知道的，不用跟我道歉，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父母亲是谁，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原主短暂的一生都在渴求家庭的温暖、父母的爱，和她一样，可是到死都没得到。 刚穿过来的那段时间，方亚兰想帮原主找到亲生父母，但她现在反悔了，即使找到又如何？ 那个她缺失了十八年的家庭，她能挤的进去么？答案显而易见，挤不进，若她重要的话，就不会等到十八年后的现在，或许早就将她找到接回了家。 与其面对相见时的尴尬难堪，还不如保持现状，最起码她有钱有空间，生活富裕，还有一个随时可踹的忠犬男友。 对此，方亚兰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兰兰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顾北川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他不敢想象，看似如此平静的语气下，小姑娘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和方家人长的一点都不像，方家人对我的态度差到路过的狗见到，都要上前叫两声，所以我猜测……” “兰兰不是他们亲生的？对吗？” 方亚兰点头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不是亲生的最好。” 她手里攥有方家四口的毛发，等将来的医学进步，花点小钱做个亲子鉴定，一看便知。 顾北川说道：“或许我可以帮到兰兰，兰兰，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原本想拒绝的方亚兰在看到顾北川那双认真的眼睛后，鬼使神差的点头同意了。 而不愿小姑娘陷入痛苦回忆中的顾北川，及时将话题岔开，二人聊天聊地，不知怎么就聊到顾北川小时候穿着女装的糗事上来。 顾北川这才反应过来，下午的时候，潘守义时不时的看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敢情是做了心虚事。 不过原本还很生气的顾北川在见到小姑娘对他小时候的事，那么感兴趣，心头的怒火立马烟消云散。 小姑娘开心就好，他……无所谓的，丢人就丢人，在小姑娘面前，丢人不羞耻。 方亚兰侧着脑袋，看着眼前那张由上帝精心雕刻过的脸，说道：“顾北川，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你穿女装的样子。” “兰兰想看的话，我可以穿给兰兰看。”顾北川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 说出去的话，就如同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方亚兰见顾北川这么好说话，软磨硬泡外加许了一堆的好处后，顾北川才肯拿着方亚兰精挑细选的衣服，去隔壁换上。 方亚兰被身穿女装的顾北川惊艳到了。 那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方亚兰看的流口水，为什么别人有，而她没有。 她恨。 想到二人即将分别，方亚兰踮起脚尖，送上一吻。 这一刻，世界瞬间安静了。 顾北川完全没料到小姑娘今天会如此的主动，眼中一丝惊喜闪过的同时，他双手环抱小姑娘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小时后。 顾北川看着怀中沉睡的小姑娘，低头在她的眉间，落下轻轻一吻，转念想到明早二人的分别，他舍不得眨眼，将怀里的小姑娘看了一遍又一遍。 顾北川不想分开，更怕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他的小姑娘会……忘了他。 不是对小姑娘没信心，是顾北川对他自己没信心。 直到外边的鸡叫声响起，顾北川才松开一直环在方亚兰细腰上的手，生怕惊扰她休息的顾北川轻手轻脚的下床，随后钻进厨房，准备今早的饭。 半个小时后，做好饭的顾北川再次返回屋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樱桃红唇，心下一动的他吻了上去。 顾北川的动作很轻，直到没时间了，他才拎着方亚兰为他准备的东西离开。 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顾北川关门的下一秒，床上睡的正香的方亚兰突然睁开了眼。 其实，方亚兰早就醒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离别的她，还是选择了装睡。 第79章 你们严家都是混蛋玩意儿 醒来后的方亚兰，发现床头贴有顾北川留下的小纸条。 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字，是顾北川在叮嘱方亚兰照顾好自己，锅里还有温着的早饭，以及纸条末尾的那一行小字…… 「兰兰，能不能不要忘了我，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顾北川，你真的很……笨蛋。”方亚兰吐槽完，宝贝的将那纸条扔进空间，毫无睡意的她想到锅里还温着的饭，立马从床上爬起来。 鸡蛋羹、猪油炒的小白菜、白面烙的鸡蛋饼，下边煮的还有红枣小米粥。 方亚兰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一点就将东西收拾了。 没吃完的白面饼子和红枣小米粥，秉承着节约粮食是美德的她，扔空间了，打算留着等下次吃。 下次要想吃到顾北川的手艺，估计要好久之后了。 刚上工，朱如意就张口问道：“方知青，顾同志走了？” “今早走的，估计这时候应该坐上车了。”方亚兰将口罩戴好后，就开始跳进猪圈铲猪粪。 猪圈这边的活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负责铲猪粪的严明谦如今赖在医院不肯回来，铲猪粪的这个活计自然又落在了方亚兰的身上。 猪一天一个样，能吃也能拉，一天不清理，就拉的到处都是，朱如意担心方亚兰忙不过来，跳进猪圈帮着一起干。 二人挥汗如雨的在猪圈里面忙活，一铲又一铲的猪粪被清理出来。 看着今天过于沉默的方亚兰，朱如意抿了抿嘴，开解道：“方知青，你也别太难过，顾同志还会回来的。” 方亚兰说道：“我没难过。” “可是你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很难过。” “是吗？我咋没觉得。” “你要实在难受，就哭出来，马爷爷他们都去河边割猪草了，一时半会儿的还回不来，你哭出来，没人知道的。” 看着较真的朱如意，方亚兰叹了口气，说道：“如意，我不难受，我也不想哭，他走他的，我过我的，这地球又不是离了他不能转。” 她不会哭，更不会为男人哭，再说了，哭有什么用，她哭，顾北川又不会为了她哭而回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还不如理智一点，清醒一点，这样对谁都好。 见方亚兰不像在说谎，朱如意狐疑的问道：“方知青，你真的不难受？”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难受。”方亚兰发火了。 朱如意见方亚兰生气了，也不敢再说话了，想着等下回家，让她娘烙几张白面饼子给方亚兰送去。 方知青最爱吃她娘烙的饼子，吃了白面饼子方知青就会开心一点。 和朱如意同样有担忧的还有马建国几人，上工的时候，变着法子逗方亚兰开心。 本来没什么事的方亚兰被他们这么一弄，心里也变得不得劲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顾北川。 与此同时的顾北川，正对着小姑娘的手帕睹物思人。 明明刚分开，可顾北川感觉他们分开已经很久了，他想他的小姑娘，很想很想。 掐着日子计算顾北川离开的严明谦，在确定完顾北川回雪城后，第二天就收拾东西，果断办理出院回家。 医院这种地方，阴森森的，天天死人，待不得。 严明谦来的时候空空如也，走的时候大包小包，都是些吃的用的，病房里的医生护士投喂他的。 方亚兰吃着严明谦从医院带回来的油果子，感叹道：“严明谦，你这人缘不错，走哪都饿不死。” “那当然，小爷我可是花见花开的主，你是没见，那些女护士有多热情，差一点我就回不来。” 顾北川不在身边，严明谦又装上了，像是花孔雀开屏，在炫耀自己很受欢迎。 一言不发的朱如意心头一梗，随后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拿起铁锹就去干活。 “朱姑娘，你去哪啊？先吃了再干活也来得及。”见朱如意走了，严明谦着急的扯着嗓子喊。 “不用了，你们吃吧。”朱如意头也不抬的扎进猪圈干活，至于严明谦，从头到尾，她没再看过一眼。 吃了闭门羹的严明谦在方亚兰面前抱怨道：“我怎么觉得她生气了？是谁惹到她了么？怎么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都不和我说话了。” “惹她生气的那个人，是你！严明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在如意面前提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你咋想的。”方亚兰说完，将吃剩一半的油果子还给严明谦后，就离开了。 如意那个傻姑娘啊，怎么就是想不开呢？赶明给顾北川去封信，让他用点心，如意这么好的小姑娘，可不能毁在严明谦身上。 严明谦见方亚兰生气的走了，心里更郁闷了，他求助的目光看向马建国他们几位。 “马爷爷。” “哼。”马建国懒得搭理这个惹他孙女生气的二傻子，其他人也是，走的走，吃东西的吃东西，就是不肯搭理严明谦。 众人的漠视，让严明谦急的都快哭了，最后还是潘守义于心不忍，将严明谦叫到一边： “傻小子，你当真看不出来，朱姑娘对你有意思？” 严明谦如同被雷劈中一样，错愕的看着潘守义：“潘爷爷，不会吧……” 潘守义看着不开窍的严明谦，急的爆粗口：“不会个屁，你这小子是猪脑子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活该人家小姑娘不理你。” 遭了骂的严明谦委屈坏了：“孙爷爷，我没别的意思，我把朱姑娘一直当妹妹看的……” 潘守义冷笑的说道：“妹妹？那好，以后离人家小姑娘远点，能别招惹就别招惹，就你们严家，谁进谁倒霉。” “潘爷爷，你骂我就骂我吧，你骂我们严家干啥，我们严家又没招惹你。”事关家族声誉，严明谦生气了。 “你们严家，都是混蛋玩意，你爷爷包括你那个爹，没一个好的，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记住我说的话，离人家小姑娘远点。” 潘守义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严明谦。 方亚兰看着眼眶红红的朱如意，说道：“如意，等下我带你去山坡上抓兔子，到时候抓到了，我做红烧兔肉给你吃，顾北川那狗男人都没尝过呢。” 都是些什么事啊，如意这小丫头上午开解她，下午就成了她开解小丫头，方亚兰那叫一个郁闷。 朱如意犹豫片刻说道：“方知青，我不吃兔肉……我减肥。” 方亚兰故意板着脸说道：“减肥不差这一天？还是你看不起我，不想和我一起去山坡上抓兔子。” 第80章 上山捉兔子改善伙食 朱如意见方亚兰生气了，着急忙慌的解释道：“方知青，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没有……” “那就陪我捉兔子，或许今天运气好，还能捉到野鸡呢。” “好。”朱如意答应了下来。 严明谦就跟透明人一样，谁都对他爱搭不理的，哪怕他主动，都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 下工的时候，严明谦见方亚兰和朱如意要去山坡上捉兔子，自告奋勇的他也要跟着一起去。 方亚兰无情的拒绝了他的热心肠。 “你们就这么讨厌我么？”被众人忽视的严明谦委屈坏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呜呜呜呜…… 看着眼前如此幼稚的严明谦，方亚兰点点头。 “方亚兰，我恨你们。”严明谦眼睛都气红了。 “恨就恨吧，这世上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方亚兰无所谓的态度再次激怒了严明谦，气的直跺脚的他，竟拿方亚兰一点法子都没有，最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他讨厌顾北川，讨厌方亚兰，讨厌猪圈干活的这帮人。 看着严明谦生气离开的背影，朱如意迟疑了片刻说道：“方知青，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方亚兰哄道：“不好么？我觉得挺好的，谁让他这么对你的。” 朱如意心头一热，随后眼眶泛红的说道：“方知青，谢谢你。” “傻姑娘，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当的，严明谦这人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就算你真跟了他，也不会幸福的。” “方知青，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朱如意难受，但没有很难受，思绪乱成一团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方亚兰开解道：“放不下？忘不掉？为了一个男人，至于么？赶明我让顾北川上点心，看看他那里有合适的没。 我们如意这么好，自然要配这顶天立地的好儿郎，到时候咱们让那狗玩意后悔去。” “狗玩意？”朱如意微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严明谦。” 噗嗤一声，朱如意笑出了声，就连心头的悲伤都一扫而空。 “心情好了？心情好了咱们就上山捉兔子去，争取今晚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红旗大队的兔子泛滥成灾，抓不完根本就抓不完。 重活一世的方亚兰像是欧皇附体一样，刚到山坡上，就见一只笨兔子朝着一棵比她腰身还粗的大槐树上撞去，随后直愣愣的躺在地上。 目睹这一幕的朱如意惊讶坏了，生怕被人抢先一步的她，赶紧上前将那只晕过去的兔子捡起来。 “方知青，你好厉害。” 对于朱如意的无脑夸，方亚兰已经见怪不怪了，厚着脸皮将本就不属于她的功劳认领了下来。 方亚兰和朱如意找了根绳子，将晕死过去的兔子绑好，扔进背篓里，继续马不停蹄的奔往下一站。 猪圈的人多，就这一只兔子，还不够众人塞牙缝的呢。 一路下来，可谓是收获满满，除了四只兔子，方亚兰还逮到了一只野鸡，大概有个六七斤重。 为情所伤的朱如意此时俨然化为方亚兰的小迷妹，一脸崇拜的看着方亚兰。 方亚兰说道：“如意，你回家喊上你娘，咱们去我家吃肉。” 这年头，白面多金贵，万淑娟请她吃了那么多回白面饼子，她隔三差五的请万淑娟吃顿肉，不算过分吧。 “谢谢方知青。”朱如意说完，就急匆匆的回家通知人。 至于方亚兰，和朱如意兵分两路，特意拐去了猪圈那里，马奶奶这个时候正要做饭，见方亚兰过来，热情的留她在这里吃饭。 “马奶奶，这饭你们就别做了，来我家吃，今天我和如意去山坡上捉了点好东西。” “等天黑了我们就过去。”知晓方亚兰脾气的马奶奶，爽快答应下来。 而马建国他们几位在知道今晚又要吃肉后，非常激动。 不仅能吃饱穿暖，隔三差五的还能吃顿肉打打牙祭，因为方亚兰的关系，大队里的人对他们这把老骨头的态度也变友善了。 这要是换成之前，这样的舒坦日子，马建国他们想都不敢想，所以他们打心眼里感激方亚兰。 方亚兰是个好人，但也不能总让好人吃亏，激动过后的马建国几人，凑在一起商量，该送方亚兰点什么东西好。 还有如意那小姑娘，也是个好的。 马建国说道：“我们马家就剩我一个，现如今我又认了如意当孙女，方知青对我帮助又多，若是我还能回去，到时候我们马家的东西，如意和方知青一分为二，你们大家伙都在，到时候帮忙做个见证。” 另一边的朱家，万淑娟见宝贝闺女回来了，赶紧使唤着大儿媳妇去将井里冰过的西瓜拿过来，而她自己，手持蒲扇给宝贝闺女扇风。 “闺女，今天累坏了吧，快吃口西瓜消消暑，娘今天刚买的，等下你吃完了，给方丫头送去两块。”为了闺女的婚姻大事，万淑娟开始强迫自己对方亚兰好。 只有方亚兰好了，顾北川才会上心，身为过来人的万淑娟一眼就看出顾北川是有多在乎方亚兰。 朱如意将手中的瓜吃完，说道：“娘，方知青让你等下去她家吃饭。” “吃饭，那丫头喊我去？”万淑娟有些诧异，毕竟她俩前天可是刚吵过架。 不想给方亚兰惹麻烦的朱如意将她娘万淑娟拉到一边，小声的说道： “方知青今天上山捉了好几只兔子，喊你过去吃肉，这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可别对外说。” 那臭丫头运气还真好，又被她捉到兔子了，万淑娟在心里酸了一把，酸过后就剩高兴了。 难得那臭丫头这么想着自己，白面饼子给她吃，不亏。 “闺女，咱们不能空手去，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咱家菜园里摘点菜，等下给方知青带过去。” 万淑娟说完就溜了，伙同大儿媳妇摘了满满一筐的豆角，给方亚兰带去。 万淑娟和朱如意到的时候，方亚兰正躺在床上休息，见她们二人这么早的就过来，赶紧去厨房给二人倒了碗凉白开。 “方知青，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急于炫耀的万淑娟将背篓拿给方亚兰看。 方亚兰在看清背篓里边，装的是豆角时，脸瞬间垮了下来。 第81章 烙饼的时候打俩鸡蛋进去 怎么是豆角？要知道她这辈子最讨厌的蔬菜就是洋葱和豆角，前者是受不了那个辛辣刺激味，后者纯粹是吃伤了。 豆角这玩意产量贼高，身为雪城长大的方亚兰，小时候家里的餐桌上，一到夏天，豆角这玩意简直不断顿。 她奶更神奇，豆角这菜，变着花样来做，炒的、凉拌的、裹面上锅蒸的……总之，没有想不到，只有她奶做不到。 对于方亚兰来讲，再好吃的菜也禁不住天天吃，吃到反胃恶心的她，打那以后，再也不能直视豆角这菜。 一看见豆角，方亚兰就想起来小时候被她奶逼着吃豆角的噩梦。 察觉到方亚兰情绪不对劲的朱如意说道：“方知青，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 实诚人方亚兰如实说道：“这玩意之前吃多了，有些吃伤了。” 这次轮到万淑娟惊讶了：“你们城里人吃的咋跟我们乡下人吃的一样，豆角这玩意你们也吃？” 方亚兰解释道：“这城里还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该饿肚子还是会饿的，吃不饱饭更是家常便饭。” 城里处处都要花钱，两职工的工资还要养活一家老小，不像乡下，还能在自家菜园里种点菜，养两只鸡。 “城里日子这么难的么？我咋听人说，城里人天天吃肉，顿顿白面馒头，罐头油果子的。”万淑娟眼神有些疑惑。 她就是因为这，才会卯足了劲想把闺女往城里送，如果城里的情况真如这臭丫头所说，那她闺女还嫁个屁，还不如留在家里做个老姑娘，至少有人伺候还不用挨饿。 “顿顿白面馒头，罐头油果子，我能这么瘦？要我说，城里的日子一点都不好，喝口水都要钱。” “娘，方知青是不会骗人的。”朱如意在她娘面前，帮方亚兰说话。 晃过神来的万淑娟，笑眯眯的说道：“娘当然知道方知青说的都是真话，娘只是刚才走神了，想着院里这几只兔子该怎么吃。” 方亚兰提议道：“红烧吧，再切几个土豆，丢进去凑凑数，要不然不够大家伙吃。” 万淑娟皱眉问道：“还有谁？不是就咱们三个嘛？” “马爷爷他们等下也要过来。”都是她手底下的员工，手心手背都是肉，方亚兰不偏不倚。 万淑娟没再说话，去厨房烧了锅热水，开始蹲在地上处理兔子。 方亚兰见插不上手，便找了个小马扎往万淑娟身边一坐，朝她打听起来队里的八卦趣事。 万淑娟可是队里的八卦小能手，深更半夜，队里的老光棍夜袭寡妇床这种私密事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方亚兰问她，还真是问对人了。 谈及自己擅长的领域，万淑娟那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此，方亚兰在吃瓜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万淑娟兴致勃勃的说道：“王家的那个傻儿子，你俩瞅着，跟谁长得有点像？” 这事，方亚兰还真没留意过，倒是朱如意皱着眉沉思了几秒，说道：“和王二叔有点像。” 方亚兰扭头问道：“王二叔又是谁？” 朱如意解释道：“王二叔就是老王的弟弟。” 这么一来，方亚兰立马秒懂。 他们胆子都这么大的么？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要是被人发现，头上被戴了绿帽的老王能忍得了？ 帮人养孩子这种事，方亚兰是做不来的。 万淑娟说道：“这事咱们大队的人都心知肚明，就是没人敢挑明说，老王自己也知道他那傻儿子不是他的种，但是没办法，坏了身子的他想生也生不出来。 与其被人骂是绝户头，还不如养着别人的种，更别提这种还是他们老王家的，也不算吃亏。” 就在方亚兰觉得这事完了之后，谁成想，万淑娟又爆出了一个大瓜。 “听人说，这事还是王家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帮忙撮合的，他婆娘本来是不同意的，后来不知怎么就同意了，到现在，这关系都还没断，经常躺在一张床上睡。” “老王也同意？”方亚兰有些好奇。 万淑娟说道：“同意啊，人家现在过的好好的，前不久我见老王他婆娘肚子又鼓了起来，我琢磨着这是又怀上了，怀的还是老王他弟的种。” ～好厉害，方亚兰只能说。 就在三人聊八卦聊的正起劲的时候，马建国他们几位过来了。 方亚兰赶紧叫停聊八卦的活动，还想继续聊下去的万淑娟憋着实在是难受，趁众人在厨房忙活，将方亚兰拉到一边，开始聊天。 方亚兰也是很给力，只听不说，一直到万淑娟将她最近听到的八卦讲完，方亚兰才开口： “婶子，没事就来家里坐坐，我一个人在家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人，万淑娟自然不会错过，忙开口答应下来，有求于方亚兰的她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说道： “方知青，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方亚兰回道：“什么事你先说，至于答应不答应，在我，不过事先说好，杀人犯法的事我这人胆小，干不来。” 万淑娟头顶几只乌鸦飘过，强忍住想揍她的冲动，说道： “这不是为了我家如意么，顾同志走之前，说是要帮忙留意着，所以我就想着，你下次给顾同志寄信的时候，能不能帮忙问下顾同志，留意的怎么样了？有合适的没？” “这事啊，我……”方亚兰故意兜了个圈子，但也知道见好就收，赶在万淑娟开骂前，说道： “等下次我给你问问看，至于能不能行，我也不敢跟你打包票，万一不行，你不能埋怨我。” 万淑娟拍着胸脯说道：“你婶子不是那种人，你就放心好了。” “我觉得你就是那种人，我放心不了。”方亚兰朝她泼冷水。 “你这臭丫头，以后不想吃白面饼子了？” “当然想吃，就是你下次烙饼的时候，能不能打俩鸡蛋进去，那样吃着才对味。”方亚兰趁机提要求。 炮仗一样的万淑娟一点就炸，手指着方亚兰的鼻子，数落道：“你这臭丫头，有白面饼子吃还不够，还想吃鸡蛋，要是没人管着，你是不是还想着上天。” 方亚兰一副被她看穿心思的模样，故作夸张道：“婶子，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想上天这种事都知道。” “你……你这臭丫头……是要气死我。”打遍全队无敌手的万淑娟第一次拿一个黄毛丫头没辙。 这人，简直是没脸没皮的，比她的脸皮还要厚。 “婶子，你可别冤枉人，全队上下就我盼着你好。” 第82章 挑猪粪的活又落方亚兰头上 方亚兰这么一说，生气的万淑娟面色有些缓和：“死丫头，算你有点良心。” “我这人最有良心了，毕竟除了你，也没人会给我烙白面饼子吃，就算是看在白面饼子的份上，我都得巴着你长命百岁。” 到头来她在这臭丫头心里还没有一个白面饼子重要。 万淑娟，卒！ 最后还是在厨房帮工的朱如意见她们二人争吵的有些厉害，及时将她们二人拉开。 要不然，战斗力爆表的方亚兰和不肯低头认输的万淑娟，拌嘴要拌到明天早上去。 今天的红烧兔肉由唐奶奶掌厨，马建国他们作为帮厨，小半锅的土豆就是今晚的主食，不用在另外贴饼子。 出锅前，方亚兰让马奶奶专门盛了一碗红烧兔肉出来，放在橱柜里。 众人都知道那碗兔肉是给严明谦留的，马奶奶担心严明谦吃不饱，盛了好多的兔肉。 香辣的兔肉一进嘴，好吃到众人都舍不得放筷子，尤其是那浸满汤汁的土豆，吃起来全是肉香味。 对面的严明谦老早就闻见那肉香味了，孤家寡人的他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在家里急的抓耳挠腮。 他等啊等，就是没见有人过来喊他去吃肉，偏偏他又不拉下面子，自请而去。 总之，今天这个夜过的格外漫长，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外边大门响了。 严明谦一个咯噔，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这是良心发现，要请我过去吃肉？哼～我不稀罕，小爷我明天就去找大队长请假，去县里买两只鸡回来，炒着吃、炖着吃，馋死你们……” 内心戏复杂的严明谦，到最后还是禁不住那肉香味，衣服往身上一套，麻溜的跑去开门。 果然，他猜对了，严明谦看到方亚兰，嘴角的得意都咧到耳根后了，他傲娇的说道： “看在今天你们喊我去吃肉的份上，这次我就不生你们的气了，但是下不为例。” “有病。”方亚兰觉得自己大晚上不睡觉，跑来给严明谦送肉吃，自己也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方亚兰，别以为你背后有顾北川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告诉你，小爷我狠起来……” “狠起来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要杀了我？你敢？” “我……我没什么不敢的。”怂包严明谦被方亚兰斜眼一看，腿肚子都是抖的。 “你要杀我，我还要上赶着给你送肉吃，要是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犯贱呢，正好我家富贵肚子还饿着，我带回家给它吃。” 富贵，就是顾北川去外边抱回来的那只狗崽子，方亚兰给它取名富贵，寓意着大富大贵。 名字虽然土到掉渣，但架不住方亚兰喜欢。 严明谦见方亚兰离开，馋肉馋疯的他，赶紧上前将他的肉从方亚兰手里夺过来。 “肉带过来，哪有再带走的道理。”严明谦宝贝的将肉揣在怀里，生怕被方亚兰夺了去。 看着极为护食的严明谦，方亚兰说道：“严明谦，有没有人说过，你挺不要脸的。” “不要脸就不要脸，我这人没脸没皮惯了。”严明谦美滋滋的坐在大门口吃着兔肉，满嘴流油。 这烧肉的手艺，都快赶上他这个御厨后人了，不错不错，没有浪费这么好的食材。 当厨子的，就怕人糟践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满满一大碗的兔肉就见底了，懂礼貌的严明谦将碗洗干净后，还给方亚兰。 方亚兰多嘴的说道：“如意那事你打算咋办？” 提及这个，严明谦脸上的表情像便秘了十年的男人，不自在的说道：“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的，完全没想到她会喜欢我。” “严明谦，你说这话，你自己能信么？如意天天在你面前转悠，帮你干活给你带饭，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你，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被戳破谎言的严明谦，脸涨到通红，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喜欢就明说，说出来对谁都好，你俩在这样搞下去，我猪圈就要换人干了，到时候，你俩都滚蛋。” 心系猪圈的方亚兰说完就走了，留下在原地发呆的严明谦。 第二天。 该上工的点，严明谦没来上工，铲猪粪的这个活计自然又落到了方亚兰的头上。 方亚兰将猪圈里的猪粪全部铲完，都没见严明谦过来上工。 “方知青，是不是因为我，严知青才没来上工的。”朱如意明亮的大眼睛闪过一丝落寞。 “跟你没关系，别想那么多。”方亚兰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严明谦。 下了工，方亚兰家都没回，直奔严明谦家，敲了好多次门都没见里边有人回应。 担心严明谦出事的方亚兰，刚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就见严明谦扛着锄头从那边，悠哉悠哉的过来了。 当老板的要懂得体谅员工，方亚兰强压住内心的火气，问道：“严明谦，你去哪里了？今天也不来上工。” 严明谦回道：“方知青，猪圈那边我就不去了，你再找人吧。” “因为如意？” “不是因为她，是我觉得在地里开荒比铲猪粪强。”上了一天工的严明谦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累，而且还不用受方亚兰的压迫，他都快开心坏了。 方亚兰问道：“你认真的？你如果不去我就再找人了，到时候你后悔也没用。” 严明谦麻溜的回道：“你找吧，小爷我不干了。” 方亚兰没再勉强，和严明谦分开后，她就去杜家，找到了还没吃饭的马贵东。 眼下猪圈里头的猪一天比一天大，都是要人伺候的，青壮劳力只有她和朱如意两人，至于马建国他们，身子骨不行，打个猪草，煮个猪食还凑合。 所以，方亚兰急需找一个人顶替严明谦的位置。 “大队长，我需要一个老实本分听话的，力气还要大，当然女人最好。” 这年头，女子世道艰难，同为女人的方亚兰，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能帮一把自然是要帮着的。 马贵东揪着头上那仅剩的几根头发，想了想说道：“我这还真有一个，王红霞她儿媳妇，为人老实还不爱说话，干活也卖力，就是命不好。” 第83章 猪圈是她的第一桶金 “命不好？” 方亚兰来红旗大队的日子虽然不算短，但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猪圈这边，大队里的有些人，她还真不知道。 “那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小小年纪就被她后娘卖给了王红霞做儿媳妇，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了，谁成想套栓得病没了，王红霞为这事把眼睛都哭瞎了。 那丫头硬是一个人把家扛了起来，白天去上工，挣钱还债，夜里回家照顾瞎了眼的王红霞。” 方亚兰问道：“她家里还有其他人没？” “没了，老王头死了好多年了，套栓的身体不好，结婚后两人一直没有孩子，眼下家里就剩下她们婆媳两个，相依为命。” “大队长，你能带我过去看看么？” 不亲眼相看，方亚兰放心不下来，猪圈是她的第一桶金，她不容许出差错。 “这好说，我现在就带你过去。”马贵东跟家里的婆娘知会了一声，就带着方亚兰出去了。 屋子虽破旧，但打扫的挺干净的，这是方亚兰踏进王家的第一印象，猪圈就需要这样的人才，满意程度加两分。 冯小莲见家里有人过来，赶紧回屋搬出两张凳子招呼着：“大队长，你们快坐，我去给你们倒碗水。” 马贵东连忙制止道：“水就不喝了，我们今天过来，是找你有事说。” 提及这个，冯小莲脸上带着一丝拘谨与不安：“大队长，你说。” “猪圈那边缺了个打扫猪圈的人，我和方知青推荐了你，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冯小莲眨巴着眼睛，看向方亚兰：“我可以么？” 她不敢想，猪圈这么好的活计能落在她头上。 方亚兰说道：“当然可以，就是猪圈那边的活又脏又累，不知道你能干的来不能？” 冯小莲生怕方亚兰反悔，忙不迭的答应道：“能，我能。” 在猪圈干活比地里干活挣得要多，年底挣了钱，她就可以带她婆婆去县里看眼睛，至于苦不苦的，她这人最能吃苦。 只要有钱，她什么都能干得来。 方亚兰说道：“那行，你明天就去猪圈上工，不合适的话，我们再说。” 冯小莲朝着方亚兰深深鞠了一躬，感激的说道：“谢谢方知青，我肯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方亚兰谢绝冯小莲要留她在家里吃饭的想法，和大队长走出王家门，方亚兰才发现她遗漏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聊了那么多，方亚兰还不知道要来上工的人叫什么名字。 马贵东说道：“冯小莲。” 马贵东又聊到种西瓜一事上，方亚兰便趁着这个机会和他请了一天假。 美其名曰去县里拿西瓜种子，并且再三强调，那是她特意托人从省城买来的种子。 一听省城来的种子，马贵东两眼冒金光，忙答应下来。 天一亮，方亚兰就简单收拾了下，就骑上车去了县城。 有了车就是方便，最起码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辆牛车上了，就是这小土路不行，坑坑洼洼的，铬的方亚兰的屁股都是疼的。 西瓜种子是方亚兰在现代买来的，至于托人从省城买来的，都是方亚兰的借口。 今天她来县城的目的，其实是想看下前几天拍的照片洗出来了没。 方亚兰去的还真是时候，照片前脚洗出来，后脚她就到了。 拿着新洗出来的几张照片，方亚兰去了邮局，手里还拎着她给顾北川准备的一些吃食，耐放的肉干、杏脯一类的。 顾北川平常出任务，也能抓一包揣兜里。 方亚兰想到顾北川的战友，特意多装了一点，毕竟顾北川对她大方，那她也不能对顾北川小气了去。 这次除了给顾北川寄东西，方亚兰也给周文辉一家寄了满满一大包的东西过去，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方亚兰从邮局出来，直接骑车回家了。 第一天上工的冯小莲有些拘谨，尤其在没见到方亚兰的人，愣在原地的她更加不知所措。 朱如意她们见到冯小莲，也有些懵，因为方亚兰没有事先跟她们说，猪圈这边要过来新人。 不知道怎么安排冯小莲的众人，便让她去凉亭那里歇着，等着方亚兰回来给她安排工作。 冯小莲过来是干活的，哪里肯歇着，她见朱如意跳进猪圈铲猪粪，她也跟着进去帮忙。 从县城回来的方亚兰就看到冯小莲和朱如意埋头铲猪粪，就没见停的，满意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猪圈，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率先发现方亚兰的朱如意，忙扔下手中的铁锹说道：“方知青，你回来了。” 闻言，冯小莲也赶紧抬头，畏畏缩缩的跟在朱如意身后，和方亚兰打招呼。 “你们忙，我找大队长还有事，等下再过来。”方亚兰说完就走了，揪着一颗心的冯小莲长舒一口气。 注意到冯小莲异常的朱如意问道：“嫂子，你很怕方知青？” 冯小莲急忙否认道：“没……没有……” 她不害怕方亚兰，她怕的是自己没做好，把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弄丢，要知道，大队现在有好多双眼睛都在盯着猪圈这边。 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她要带婆婆去县里看眼睛，丈夫临走前她答应过他的，会照顾好婆婆。 朱如意善解人意的说道：“方知青就是面上看着凶，其实人挺好的，你不用害怕，只要你在这里好好干，方知青是不会亏待你的。” “如意，谢谢你。”冯小莲完全没有想到朱如意会这么体贴人，在她的印象里，朱如意是被万淑娟娇宠长大的。 万淑娟是什么人？十里八街有名的厉害人，偷奸耍滑占便宜，大队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自然，万淑娟的闺女肯定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两家虽然离的不算近，但同处于一个大队，整日里埋头苦干的冯小莲对朱如意的为人也有所耳闻。 可如今，接触下来，冯小莲发现朱如意一点都不像队里人说的那样娇纵不讲理，相反还很热心肠。 想到这里，冯小莲脸上出现一抹羞愧，为了赎罪的她将朱如意手中的铁锹夺过来，说道：“如意，这里有我在，你去外边坐着歇会。” 朱如意说道：“嫂子，我不累，咱俩一起干，那样能快点。” “听嫂子的话，去歇着。” 最后，朱如意还是没拗过冯小莲，扛着铁锹出来了，不过她也没闲着，蹲在灶前煮猪食。 这么热的天，守着灶台，热的浑身是汗的朱如意没喊过一句苦。 第84章 连完整的名字都不肯说 另一边，方亚兰找到马贵东，将油纸包着的西瓜种子交给他，并将浸种催芽的法子讲给他听。 马贵东听的那叫一个认真，遇到不懂的还会耐心询问，时不时的用笔在纸上划拉着。 直到马贵东将催芽的法子搞懂，方亚兰才离开，回猪圈那里帮忙。 冯小莲像个陀螺似的，忙个不停，猪圈里的猪粪铲完了，她就去煮猪食，割猪草，到最后还是方亚兰看不下去了，强迫着她去休息。 生怕弄丢这份工作的冯小莲，战战兢兢的说道：“方知青，我不累，我还能干。” “我让你歇着，你就歇着。”活了两辈子的方亚兰头一次见像她这么勤快能干的人，这要是放在现代，被那些黑心老板看到，肯定是眼冒金星。 很可惜，方亚兰不是那样的人。 冯小莲见方亚兰发火了，也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的往那一坐，只是屁股下边好像有针扎似的，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于是，冯小莲趁着方亚兰去上厕所的功夫，手拿镰刀，肩扛背篓的去河边割猪草。 上完厕所回来的方亚兰，哪里还能见到冯小莲的人，又气又笑的她到最后，干脆随冯小莲去了。 等年底了，就冲这份工作热情，方亚兰都要包个大红包给她。 顾北川。 坐了四天三夜火车的顾北川总算抵达了地方，来之前顾北川就和肖楚铭通过电话了，此时，肖楚铭正手举着写有顾北川名字的招牌，在火车下车口守着呢。 肖楚铭和他手里的招牌一样骚包，顾北川想不注意都难，怕小姑娘送给他的吃食被拥挤的人流挤坏，顾北川紧紧护在胸口，大步流星的来到肖楚铭面前。 只是在看到肖楚铭旁边的那个女人时，顾北川眉头紧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肖楚铭，这是又欠收拾了，什么人都敢往身边带。 有着多年交情的肖楚铭立马知道顾北川这是生气了，求生值拉满的他刚要开口解释，就被他身旁的洛静姝将话抢了去： “顾团长，坐车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洛同志，我们不熟，这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被人误会，对你我都不好。”顾北川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说完就绕过肖楚铭他们二人离开了。 自己现在是有对象的人，更要懂得避嫌，顾北川这一点轻车熟路。 在还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洛静姝完全没想到顾北川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伤心欲绝的她惨白着一张小脸，紧咬着下嘴唇，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可怜样。 搁往常，怜香惜玉的肖楚铭没准还会上前安慰几句，但是现在，肖楚铭只想呵呵，去她大爷的。 惹恼了顾北川，等明天的操练场上，顾北川能将他往死里练，想到这里，肖楚铭腿肚子一软，丢下伤心欲绝的洛静姝，跑着去追顾北川。 “老顾，你听我跟你解释，我真是逼不得已的，这都是师长……” 顾北川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肖楚铭，铿锵有力的说道：“这种事我不想再有下次？知道么？” 肖楚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 “那就好，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要和其他人保持距离，还有你，从今往后也要离我远一点。”说话的时候，顾北川有点小骄傲。 好吧，是大骄傲，此时的顾北川恨不得满世界喧嚷，他有对象一事。 “好好好，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和你勾肩搭背……等等……”捕捉到关键词的肖楚铭都快贴到顾北川身上了，不过被顾北川嫌弃的一脚将他踹开。 顾不得腿上疼痛的肖楚铭说道：“老顾，你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有点没听清。” 不是没听清，是不敢信。 “我说我有对象了，这事很奇怪么？”顾北川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肖楚铭猛咽口水，不是很奇怪，是太奇怪了。 顾北川竟然有对象了！ 请假的功夫凭空多出来一个对象！ 没有比这更让人震惊的事了，一时半会儿的，肖楚铭还有点消化不了这个“好消息”。 对于肖楚铭的反应，顾北川非常不满意，冷哼道：“这么好的事，你不该恭喜我么？” “老顾，你是认真的，不是被家里逼的？”很显然，肖楚铭还是不敢相信顾北川这个孤寡多年的老男人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处上对象了。 顾北川态度坚定的说道：“在娶兰兰这件事上，我是认真的。” “兰兰？那个姑娘叫……”肖楚铭话还没说完，就挨了顾北川的一脚踢，疼的嗷嗷叫乱叫，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兰兰是你能叫的么？”小姑娘的名字从别的男人嘴里出来，顾北川心里泛酸，很不舒服。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这么护上了，敢怒不敢言的肖楚铭只敢在心里骂上一句重色轻友的狗东西，不过对那位名叫兰兰的姑娘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那姑娘究竟是长的像天仙一样的好看，还是有什么过硬的本领，能将军中赫赫有名的冷面阎王迷成这样。 要知道，打小就和顾北川一个大院长大的肖楚铭，从来没有见过顾北川像现在这么失控过。 仅仅一个名字而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肖楚铭对那个名叫兰兰的姑娘怎么滴了。 肖楚铭说道：“那她叫什么？我总得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吧，要不然等将来见面，我喊她喂？那样多不礼貌。” 顾北川也知这个理，迟疑片刻说道：“方同志。” “方？同志？你确定？” 肖楚铭表情复杂的看着顾北川，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顾北川这么小气，连个完整的名字都不肯说，他一个结过婚孩子都有的良家妇男，又不会对那小姑娘做出什么不法的事。 “方亚兰。”小姑娘的其他东西，身为小气鬼的顾北川不肯再透露了。 不过，对于好不容易发现新大陆的肖楚铭来讲，又怎么会错过这个调侃好友的机会，小嘴吧啦吧啦的问个不停。 “那姑娘也是京都人？多大了？长的咋样？” “家里介绍的？还是你自己找的？” “顾老爷子他们都知道么？” 第85章 小姑娘不喜欢烟味儿 受不了肖楚铭聒噪的顾北川冷声喝道：“肖楚铭，闭嘴。” 闭嘴？是不可能闭嘴的，但肖楚铭也知道惹怒了顾北川，他没好下场，索性改变方向。 肖楚铭一副为顾北川着想的语气说道：“老顾，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你说你一个单身二十多年的老光棍，第一次处对象，肯定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喜欢啥。 这万一惹得人家小姑娘不开心了，人家不和你处对象，咋办？ 还有你自己的脾气，又臭又硬的像茅坑里的石头，人家小姑娘能受得了你这个脾气？” 大步流星往前走的顾北川突然停下来，扭头看向身后的肖楚铭，冷静自持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有些急切的说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肖楚铭拍了拍自己饿扁的肚子，说道：“今天过来的时候，着急的没吃饭，现在肚子饿了，饿的我都没体力说话了。” 顾北川冷声说道：“去国营饭店，我请你。” 就等他这句话的肖楚铭欢天喜地的带着顾北川去了国营饭店，到地方后，肖楚铭豪横的点了好几个肉菜。 付完钱票的顾北川刚落座就发问，懂得见好就收的肖楚铭说道：“这处对象呢，不能心急，没事请她出去逛逛，看个电影，增进一下感情。” “你觉得我现在怎么培养感情？”他和小姑娘相隔数千里，即使他想，也不可能。 肖楚铭脸色有些僵住，眼神偷瞄了一下顾北川，发现顾北川的脸色有些臭，赶紧补救的说道： “见不了面，那咱们就写信，一天一封信的写，方同志见了肯定会感动，到时候让方同志坐火车过来看你，反正你不差钱，一年多来个几趟，这事不就成了。” 肖楚铭一向不着调，顾北川觉得自己刚才是撞邪了，才会信了肖楚铭的鬼话，坐在这听肖楚铭出的这些馊主意。 路途遥远，坐火车都要坐上几天几夜，顾北川舍不得小姑娘受罪，更别提雪城了。 肖楚铭见顾北川一直不说话，心里彻底没了底，正巧这时他们要的饭菜也做好了，肖楚铭望着那油汪汪的红烧肉，肚里馋油水的只顾埋头吃饭。 突然，顾北川问道：“肖楚铭，我长得好看么？” 小姑娘好像特别喜欢他的这张脸，没人的时候，就会上手摸个不停，有好几次，他们二人都差点擦枪走火。 肖楚铭夹肉的手停在半空中，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才敢开口：“老顾，你这张脸，没得挑的，要不然也不会把文工团的台柱子迷的要死要活的。” 顾北川眉头紧皱的警告道：“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察觉到顾北川生气的肖楚铭立马认怂：“行行行，我不提她，不过你要知道，就算我不提，洛静姝也会在你面前天天转悠的，毕竟她喜欢你这件事……” 此时，顾北川也认识到事情的严峻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肖楚铭也没上赶着触霉头，抓紧时间埋头干饭，到最后，桌上四分之三的饭菜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吃饱喝足的肖楚铭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要知道，这是他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吃到过最丰盛的饭菜了。 没办法，家里好几张嘴都靠他一个人的津贴养着，津贴不够的他只能省着来，现在就连抽了多年的烟都戒了。 如果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肖楚铭发誓，他再也不要这么早结婚。 烦躁的顾北川刚从口袋拿出烟要抽，突然想到小姑娘不喜烟味，他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 肖楚铭心疼坏了，赶紧捡起地上的那根烟，谴责的说道：“顾北川，这么好的烟你都扔，你这是败家。” “你喜欢？给你。”说罢，顾北川将兜里未拆封的两盒牡丹牌香烟扔给肖楚铭。 肖楚铭宝贝的握在手心，试探性的问道：“老顾，这么好的烟，你不要了？” “嗯，以后不吸了。”戒烟省下来的钱可以给小姑娘买衣服穿。 “为啥？”肖楚铭有点好奇。 “吸烟伤身体。” ？？？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看着眼前熟悉的顾北川，肖楚铭突然对他陌生起来了。 回趟家，处个对象，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要不是建国以来不许成精，肖楚铭严重怀疑顾北川的芯子被人换掉了。 回去的路上，不小心让顾北川破费的肖楚铭良心发现，提出要帮他背包，不过被顾北川无情的拒绝了。 包里装的都是小姑娘给他准备的吃食，在车上的时候他没舍得吃，若是让肖楚铭发现包里的东西，肯定会将它抢过去。 小姑娘的心意，顾北川不想分享给别人，哪怕是亲妈也不成。 肖楚铭见顾北川将包护的这么紧，好奇心蹭蹭蹭的往上涨，他厚着脸皮问道：“顾北川，你这包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顾北川面色冷淡的说道：“没什么东西，衣服而已。” 衣服？肖楚铭不信，多年的直觉在告诉他，包里肯定藏着什么宝贝，但是顾北川又不愿意多说，肖楚铭也没辙。 毕竟他打不过顾北川，在顾北川面前，他只有挨揍的份。 洛静姝也没想到顾北川和肖楚铭会将她丢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回去，精心装扮的小脸都哭花了，可把林家夫妻俩心疼坏了。 洛母先是将顾北川痛骂一顿，随后又安慰起来她那为情落泪的宝贝闺女：“姝姝，不就是一个顾北川么，咱不稀罕，赶明让你爸给你找个好的。” 刚在顾北川那里吃了闭门羹的洛静姝被刺激到了，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地上砸，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哭唧唧的说道：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顾北川，如果不让我嫁给顾北川，我就去死。” 这话一出，洛母和洛父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忧愁。 她们闺女哪哪都好，就是不听劝的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偏偏她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宝贝闺女，又舍不得看她受委屈。 这事，真愁人。 哭过后的洛静姝转身求助洛父：“爸，我想嫁给顾北川，你帮帮我好不好。” 顾北川作为女婿人选，洛父那是再满意不过的了，可是顾北川不喜欢他闺女，这事洛父也知道。 他之前多次在顾北川面前暗示，可是顾北川要么当没听见，要么走人，他也没办法。 洛静姝见她爸不说话，就开始寻死觅活，眼看那刀子就要落在脖子上了，魂都快吓没的洛家老两口赶紧答应。 洛静姝扔下手中的水果刀，上前抱住老两口，撒娇的说道：“我就知道爸妈最疼我了，等我嫁给北川，到时候我和他一起孝顺你们。” 第86章 逼婚逼到顾北川头上了 洛母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闺女，说道：“我跟你爸就你这一个闺女，不疼你疼谁，顾北川那里有你爸，你就放心吧。” “谢谢妈。” 洛静姝亲昵的在她妈的肩膀上蹭了蹭，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和顾北川成婚一事，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兜兜转转，顾北川还是她的，旁人别想从她手中夺走。 训练完准备回宿舍休息的顾北川，被洛父当着众人的面叫走了。 汪副团长汪小鱼酸了吧唧的说道：“顾团长真是好福气，我们这些人马上就比不起了。” 心里担心顾北川的肖楚铭听到他这么说，直接上前踹了他一脚：“抱歉，脚滑了。” 汪小鱼捂着被踢疼的腿，愤怒的说道：“你这是故意的。” “脚滑，你要是认为我是故意的，咱们去师长那里讲理去，顺带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汪副团长，你敢么？”副这个字眼，肖楚铭咬的极重。 “我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知道自己站不住理的汪小鱼说完，就灰溜溜的跑了。 “怂货。”肖楚铭冷呵道。 顾北川的狠厉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众人都选择了闭嘴，不过他们打心眼里羡慕顾北川。 洛静姝喜欢顾北川是众人皆知的事，而洛静姝又是洛师长唯一的闺女，顾北川的将来自然不言而喻。 办公室内。 “师长，你找我什么事？”顾北川冷声说道。 “北川，我来找你……” 洛父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北川要打断了：“师长，你还是叫我顾北川吧。” 北川二字，只能他的小姑娘来叫。 洛父没想到顾北川这么不给他面子，脸色瞬间沉下来，但想到家里寻死觅活的宝贝闺女，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说道： “顾北川，不知你对我家静姝什么看法？” 顾北川冷声拒绝道：“不熟悉，没看法，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晚上我还有事。” 洛父见顾北川要走，冷声呵斥道：“站住。” 顾北川停下脚步，毫无畏惧的平视面前的洛父。 见兜弯子没用，洛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顾北川，我家静姝喜欢上你了，现在寻死觅活的非你不嫁，要我看，你就答应了吧，将来……” 听不下去的顾北川再一次的将他的话打断：“她寻死觅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况且我已经有对象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洛父先是一惊，随后回过神来，就是愤怒：“顾北川，我这是再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趁没结婚，现在和你对象分手还来得及……” “我这人就是不识抬举。”顾北川正面硬刚，让他和小姑娘分开，这辈子都不可能。 肖楚铭站在大老远处，都能听见屋内爆发的剧烈争吵声，直到看见顾北川从屋里出来，他赶紧迎上去。 看着一脸冷气的顾北川，肖楚铭也变得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让我和兰兰分手，和洛静姝结婚。”顾北川看似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神中蕴藏着巨大的风暴。 肖楚铭说道：“疯了吧，你又不喜欢洛静姝。” 老顾好不容易开窍了，现在又要被打回去，别说他接受不了，就是顾家老爷子都要气的从京都连夜坐火车过来。 “所以，娶她绝不可能，我未来的妻子只能是方亚兰，没有之一。” 威胁？顾北川最不怕的东西。 肖楚铭提议道：“要不要将这事告诉老爷子？若是老爷子知道，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顾北川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顾家，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逼婚这种事，那老匹夫还真能想出来，此时，生气的肖楚铭连洛静姝都一起讨厌上了，想到之前自己为她在老顾面前说好话，胃里就犯恶心。 “这事，老爷子当然要知道。”顾北川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 他家老爷子处理事情，向来快准狠，眼里更是容不得蛀虫，而洛维就是那个最大的蛀虫，单是他手里掌握的证据，就足以将洛维扳倒。 原本还想过段时间再处理的顾北川，眼下是等不及了，他要将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和小姑娘在一起的不稳定因素全部铲除掉。 肖楚铭见他拿定主意，也没再说什么，想邀请顾北川来家里吃饭的他，想到近几日家里的伙食，那话最终没说出口。 哎，都是穷惹的祸。 隔天，顾北川给家里打去了电话，接电话的是顾奶奶。 “你这臭小子，我不就是装病骗你回来相个亲么，你竟背着我们偷偷溜走，你是不是要气死我……”顾奶奶的声音响起。 “奶奶，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乖乖回来相亲，你要知道，我跟你爷爷为了你的婚事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人都消瘦了好几斤，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么？对得起顾家的列祖列宗么？” “奶奶，我有对象了。” “啥！你有对象了！”顾奶奶惊的一屁股从椅子上坐起来，顾爷爷也是吓得不轻。 高兴昏过头的顾奶奶着急忙慌的问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孙子迟迟不结婚，担心他打一辈子光棍的顾奶奶要求已经降低为，喘气活着的，最好是女的。 旁的不挑，其实是她不敢挑，孙子肯结婚她都要感谢祖宗有灵，上苍保佑了。 顾北川颇为无奈的说道：“兰兰很好，你们见了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如果不喜欢，那你们就要从自身找原因了。” 他的小姑娘很好，值得所有人喜欢。 兰兰？女的，肯定是女的，意识到孙子是正经人后的顾母喜极而泣。 顾北川说道：“奶奶，你会喜欢的。” “喜欢喜欢，奶奶肯定喜欢，你什么时候带我孙媳妇回来？让我瞅瞅，你也知道，奶奶这把老骨头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看你成婚的那一天……”迫切想见到孙媳妇的顾奶奶干脆打起感情牌。 “我也想带兰兰回去，只是……” 顾北川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这可把电话这头的顾奶奶急坏了，脾气火爆的顾奶奶说道：“是兰兰不同意？还是什么？” 第87章 洛静姝满是愤恨和不甘 顾北川见目的得逞，随后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顾奶奶听的怒火中烧。 生怕孙媳妇跑掉的顾奶奶当即说道：“我和你爷爷是老了，不是死了，你放心，我们顾家只认兰兰这个孙媳妇。” 顾北川说道：“奶奶，我替兰兰谢谢你。” 着急见未来孙媳妇的顾奶奶一本正经的说道：“是我们顾家对不起兰兰，害她平白受了委屈，这样吧，你把兰兰的地址告诉我，我和你爷爷去给兰兰赔礼道歉，好让兰兰知晓我们顾家人的诚意。” 顾北川冷声拒绝道：“小姑娘现在还没准备好，等时机合适了，我会带她见你们的。” 小姑娘？捕捉到重点字眼的顾奶奶眼睛锃亮，她问道： “你不带她见我们，那我们总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家住哪里？这样我们也好有个准备，等将来见面的时候，也不会太失礼，惹的孙媳妇不愉快。” 顾北川沉声思考片刻说道：“方亚兰，雪城下乡知青，今年……十八岁……” 电话这头的顾奶奶飞快的拿笔在纸上记录着，只是在听到未来儿媳妇十八岁的那一刻，指尖都是颤抖的。 她儿子这分明就是老牛吃嫩草，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和顾奶奶一个想法的还有顾爷爷，震惊过后就是高兴，毕竟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孙媳妇如今总算有了，她能不高兴么。 年龄是小，将来要嫁给年纪比她大许多的顾北川确实是受委屈了，不过她们顾家会在其他地方尽力弥补她受的这份委屈。 人还没有见到，顾奶奶就开始盘算起来见面该送点什么东西好。 部队。 盼了好久的顾北川总算是收到了来自绥县寄来的包裹，包裹大到顾北川要两个手抱着走。 传达室的王志胜羡慕的说道：“顾团长，你家里人对你真好，给你往这边寄这么多东西。” “是我对象。”顾北川言语中带着骄傲，准备这么多东西，小姑娘真是费心了，也不知道他前几日寄过去的东西，小姑娘收到了没。 对象？顾团长的对象不是文工团的洛静姝么？可是这包裹是从绥县那边寄过来的，这……？ 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的王志胜等晃过神来，顾北川早已抱着东西走没影了。 和王志胜同样感到好奇的还有其他人，怀里抱着巨大包裹的顾北川一路上引得众人频频围观。 顾北川不爱说话，常年冷着一张冰块脸是众人皆知的事，可今天的顾北川却是脾气出了奇的好，话也变得比往常多了几句，甚至逢人就炫耀，说怀里的包裹是对象寄过来的。 和顾北川向来不对付的汪小鱼大脑灵光一闪，上前拦住顾北川，说道：“顾团长，这包裹是你对象寄的？你对象是哪里人？” 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善的顾北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我看这包裹是从绥县来的，那你对象应该是绥县人，对吗？”汪小鱼讲到这里，已经开始兴奋了。 此时，好奇心极强的众人见有瓜吃，纷纷看向顾北川……不对，是汪小鱼。 顾北川多看一眼，他们晚上睡觉就害怕。 “我对象，方亚兰。”顾北川高调宣布，语气中带着急切，好似这一天他等了很长时间。 人群中，有人惊呼道：“方亚兰是谁？顾团长的对象不是文工团的洛静姝么？” “对啊，我也听说了，过不了多久，洛静姝就要和顾团长结婚了，我还等着吃喜糖呢，怎么突然蹦出来个方亚兰？” “绥县是哪里？没听说过，肯定是犄角旮旯地，那种小地方的姑娘肯定长得不咋滴，这顾团长咋想的？放着文工团的洛静姝不要，选择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姑娘。” ………… 顾北川将怀里的东西交给肖楚铭，上前将贬低小姑娘的人揪出来，砰砰给了他两拳。 挨了打的刘小逗捂着肚子，疼的嗷嗷乱叫，直接震慑了在场的其他人。 最开始挑头找刺的汪小鱼此时也害怕起来了，腿肚子发颤的他缩着脖子往后退。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顾北川声音洪亮的说道：“我！顾北川！现在包括将来，妻子都只是方亚兰，我只有方亚兰一个女人。 至于你们口中的洛静姝，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我的兰兰很好，轮不到你们在这说三道四。” 顾北川的强势护妻，又一次的刷新了众人的认知，直到顾北川和肖楚铭抱着东西离开许久后，在方亚兰这个话题上，众人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将顾北川迷的颠三倒四，置前程于不顾，众人都很好奇，也特别想要见一见顾北川口中的方亚兰。 “你们聊的什么？”洛静姝路过这，见有人在讨论心上人，她好奇的凑上前。 “方亚兰，顾北川的对象……”卫美心说的正起劲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人在拽她的衣服，张口就要骂人的她在扭头看清背后的人时，她立马闭嘴。 洛静姝脸色阴沉的问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有对象了？她怎么不知道，方亚兰那个女人又是谁？ 不，不行！顾北川的对象只能是她，她决不允许任何女人，将她喜欢多年的男人抢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不愿惹火上身的卫美心拔腿就跑，其他人也是推搡着赶紧跑路。 得不到答案的洛静姝威胁道：“你们不说是吧，行，等下我就回家告诉我爸，说你们欺负我。” 这话一出，谁还敢跑，洛静姝回家哭一哭，他们这些人全都得完蛋，但顾北川又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一时间，难以抉择的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出声。 就在洛静姝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和顾北川一直不对付的汪小鱼站出来，将刚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讲给洛静姝听。 洛静姝的脸上全是愤恨和不甘，锋利的指甲嵌入肉里，她感受不到丝毫的疼意。 一想到顾北川的妻子不是自己，洛静姝嫉妒的想要将那女人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汪小鱼趁虚而入的安慰道：“洛同志，要我看，顾团长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看上了洛静姝，可是洛静姝的一颗心都落在了顾北川的身上，从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眼下，就是他最好的机会，趁着洛静姝伤心之时，他嘘寒问暖的关心，不愁拿不下洛静姝。 到那时，他不仅抱得美人归，还是洛师长唯一的女婿，至于顾北川，拿什么跟他比，注定是要被他踩在脚下的人。 第88章 顾家老两口偷摸去看孙媳妇 就在汪小鱼暗自得意的时候，脸上突然被人重重甩了一巴掌，汪小鱼捂着被扇红的右半张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洛静姝。 殊不知，早就看出他意图的洛静姝嘲讽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顾团长也是你能说的？再有下次，我打烂你的嘴。” 感受到屈辱的汪小鱼满脸不甘的低头跟洛静姝道歉，洛静姝这才放过他。 看着死皮赖脸，赖在屋里不肯走的肖楚铭，顾北川皱眉道：“你怎么还不走？” “老顾，这东西都是嫂子寄来的吧，嫂子对你可真好。” 肖楚铭的答非所问，成功的取悦到了顾北川，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泛出点点笑意。 他的兰兰，对他自然是极好的。 肖楚铭见状，得寸进尺的说道：“老顾，快把包裹打开，让我看看嫂子给你寄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也让我长长眼。” 在肖楚铭的再三恳求下，顾北川将方亚兰寄来的那个包裹打开了，手速极快的肖楚铭看到里边的肉干后，两眼放光，抓起一个就是吃。 好吃好吃，吃到一半，肖楚铭还不忘记往兜里塞两块肉干，打算带给媳妇孩子尝尝味。 反正这么多肉干，顾北川一个人也吃不完，他这个做朋友的帮忙分担点，也不算过分。 而顾北川的注意力则是集中在那两张小小的照片上，小姑娘单人的，还有他和小姑娘的合照。 思念犹如潮水一样蔓延，顾北川看着照片上的小姑娘，迫切的想要回到她身边，他回来的这段日子，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她。 肖楚铭见顾北川在发呆，好奇的往前凑去，在看到顾北川手中的照片后，嘴里的肉干瞬间不香了。 “老顾，这……这是……” “我对象。”顾北川说完，宝贝的用手帕将照片包起来，装在贴身的口袋里。 被照片上的人惊艳到的肖楚铭，说道：“牛逼！” 他现在算是知道顾北川为什么看不上洛静姝了，敢情是碰上比洛静姝更美的姑娘，美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没结婚前，他好歹也是情场浪子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但能惊艳到他的只有照片上的这位。 老顾还真是好福气，一等一的好福气。 洛静姝回家就开始砸东西，家里能砸的都被她砸完了，没东西可砸的她坐在地上就是哭，这可把洛母心疼坏了。 在洛维下班回到家后，洛母就跟他告状，一刻都等不及要嫁给顾北川的洛静姝，又在家里上演寻死觅活的戏码。 不过这一次，洛静姝是来真的，摔碎的瓷片，稍加用力，手腕上的血喷涌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快要吓晕过去的洛维和洛母着急忙慌的将失血过多，晕过去的洛静姝送去了医院。 洛静姝为情自杀的事，瞬间在家属院里传开，一时间，什么都没做的顾北川成了背地里，人们指指点点的对象。 包括，远在绥县乡下的方亚兰，也成了众人口中的谈资，讲的都是些难听的话。 顾北川之所以知道这些，还要多亏肖楚铭有个爱出门聊天的媳妇刘佳佳。 在谢过刘佳佳后，当天，顾北川就将那些人狠狠的修理了一顿。 夜里冷静下来的顾北川，开始思考调离这里的事，他不想也不要，他放在心尖上疼着的小姑娘，婚后随军受到一点委屈。 还有，洛静姝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威胁他和小姑娘感情的炸弹。 另一边。 骨头都快坐散架的顾家奶奶爷爷二人总算到了雪城，下了火车，二人直奔雪城的知青办。 在知青办工作人员的帮忙下，顾爷爷顾奶奶俩很快确定了方亚兰的下乡地点，雪城的威县，上三杆大队。 顾爷爷顾奶奶俩谢过工作人员后，就着急忙慌的出发去寻她们的宝贝孙媳妇了。 在顾爷爷顾奶奶走之后的不久，工作人员整理知青档案时，突然发现还有一个叫方亚兰的人，也是十八岁，不过在绥县。 工作人员想将她们二人叫回来，再确认一下时，可是追出去发现，她们人都跑没影了，只能作罢。 顾家婆媳俩从知青办出来，肚子有些饿的她们拐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就马不停蹄的坐车转车，历经千辛万苦下，总算到了柳丁沟子大队。 顾奶奶看着眼前一排排破败的茅草屋，眼里泛起心疼，这地方真是苦了她的宝贝孙媳妇了。 顾爷爷倒没想那么多，此时她正拿着在供销社买来的糖果和上三杆大队的孩子聊天呢。 队上的孩子如今吃饱穿暖都是难事，至于糖果这类的零食那就更别想了，如今看到顾爷爷手里的糖果，眼热到不行，争抢着回答问题。 几个回合下来，顾爷爷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贸然去见孙媳妇，也不行，毕竟来之前答应过孙子的，这样还会显得有点不尊重孙媳妇。 顾爷爷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花钱借住在队员家里，天还未黑透，顾爷爷就拉着顾奶奶蹲守在知青点附近。 天热，蚊子又多，暗中躲起来的老两口，身上被蚊子咬的大包小包的，痒的不行。 不过心里一想，只要能见到宝贝孙媳妇，这点苦不算啥。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顾家老两口总算蹲守到了。 知青点外。 “方知青，这鸡蛋你拿去吃。”丁成钢面露羞涩的将鸡蛋递给方亚兰。 自打下了乡，肚子里就没进过油水的方亚兰将鸡蛋收下了，娇羞的说道：“谢谢成钢哥。” 窝在一旁蹲守的顾奶奶不淡定了，姓方的女知青，上三杆大队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宝贝孙媳妇方亚兰。 眼下这名壮男人喊这女的方知青，那不就是她的宝贝孙媳妇么，可是他们这一男一女的在干啥。 等等，怎么还手拉手了……这明显就不是正常的男女关系。 意识到孙子头上有点绿的顾奶奶刚要起身，上前问个明白，就被顾爷爷拦下了。 “老头子，你干嘛拦着我。” 顾爷爷脸色也不好，但还是安抚道：“这是他们小年轻的事，我们不能掺合，我们要相信北川能处理好这事。 况且我们过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兰兰长什么样，别冲动，万一真闹出个乌龙，将来我们怎么面对兰兰。” 第89章 顾北川感觉自己脏了 洛静姝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就嚷嚷着要出院，洛维夫妻俩拗不过她，干脆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了。 回到家，洛静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顾北川娶了她。 已经失去过一次女儿的洛维这次是彻底怕了，连忙找到顾北川，试图威胁他娶洛静姝。 顾北川自然是不从，气急败坏的洛维抄起桌上的书就朝顾北川砸去，但被顾北川给躲开了。 气红眼的洛维威胁道：“顾北川，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里……” 顾北川气定神闲的说道：“我不信，反倒是你，不如趁现在有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和上边交代。” “你……你什么意思？”洛维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自己的掌控一样。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顾北川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洛维就被人带走了，一时间众说纷纭，弄的人心惶惶。 知晓其中内幕的肖楚铭夸道：“老顾，你这招够狠的。” 顾北川冷声嘲讽道：“狠么？他自作自受而已。” 洛维被抓后，洛家就乱套了，洛母到处找人疏通打点关系，一点用都没有，而洛静姝还在寻死觅活的，非要嫁给顾北川。 气急的洛母给了洛静姝几巴掌，为这事，洛静姝闹起了绝食。 三天后，洛维的处罚结果下来了。 洛维冒领功劳、勾结……等一系列罪责，最后被处以枪毙死刑，洛家现在所住的房子也被收回。 失去丈夫的洛母整日以泪洗面，嚷嚷着非顾北川不嫁的洛静姝最近也消停了不少，不过在听到顾北川要调走一事后，她整个人又变的癫狂起来。 夜里，洛静姝敲响了顾北川的房门，顾北川误以为是刚走没多久，中途又返回来的肖楚铭，不设防备的将门打开，结果就看到了身着清凉的洛静姝。 这一刻，顾北川感觉自己脏了，快速的将门关上，心中的懊悔和自责蔓延开来。 洛静姝没想到顾北川会这么狠心的将她关在门外，难受的哭出声来，不想错过这次机会的她只能拼命敲响房门。 “顾北川，你把门打开好不好，我找你有事说。” 门对面的顾北川冷声说道：“滚。” “我求求你，开开门，好不好，顾北川……”顾北川不开门，她就没办法生米煮成熟饭。 今天过来，洛静姝下了很大的决心。 顾北川没再搭理门外哭泣的洛静姝，翻身上床的他手里握着一张照片，反反复复的看个不停。 他想他的小姑娘了。 过了很久，洛静姝的哭声将其他人吵醒了，众人那上下打量的目光，让洛静姝有种案板上供人挑选猪肉的羞耻感，羞愤难当的她捂脸逃跑了。 秦小月嚷嚷道：“大晚上的穿这么少，该不会是过来勾引顾团长的吧？这也太不要脸了，人家顾团长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她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配不配的上顾团长。” 嫌秦小月说话难听的白珠珠站出来为洛静姝说话：“秦小月，大晚上的你少说一点，没人把你当哑巴。” 秦小月不甘示弱的说道：“她能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那我就能说，在我们老家，像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都是要拉去浸猪笼的。” 搁之前，这话秦小月是万万不敢说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洛静姝身后没人了，她也不用在洛静姝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了。 她要把之前在洛静姝母女俩那里受的气全给找回来。 “我懒得跟你这种人说话。” “白珠珠，我什么人，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你就否想走。”秦小月生气的拽着白珠珠的手，不让她离开。 一场大战就此爆发，秦小月和白珠珠吵个不停，其他人见事情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赶紧帮忙劝架。 最后，以顾北川的一声呵斥而收尾，望着仓皇离去的众人，顾北川开始庆幸自己离开的决定。 洛静姝并没有因为今晚的失败就此放弃，因爱成痴的她就像是只打不死的小强，第二天的中午，洛静姝拦住要去食堂吃饭的顾北川，大庭广众之下，当面告白。 “我有对象。”顾北川丢下这句话就和肖楚铭离开了，不甘心的洛静姝上前就要去拽顾北川的胳膊，不让他走。 谁曾想，被顾北川提前发现，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众人都被吓坏了，赶紧去扶洛静姝，只有肖楚铭全程淡定的不像话，这场面，肖楚铭不知道见证过多少次了。 顾北川这人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会怜香惜玉，也不知道那小方同志怎么受的了他的坏脾气，赶明见面了，肖楚铭要向方亚兰好好讨教一番。 两天后的早上，顾北川和拖家带口的肖楚铭坐上了去往京都的火车，前来找顾北川的洛静姝扑了个空。 在得知顾北川离开这里后，承受不住打击的洛静姝晕了过去，好在被人及时发现送去了医院，才没有性命之忧。 不过醒来后的洛静姝，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没了靠山的她走到哪都被人排挤，到后来离开了文工团。 至于去哪？没人知道，洛静姝和她的母亲洛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另一边的顾北川和肖楚铭一家下了火车后，见时间宽裕，便回了老宅一趟。 坐在屋里织毛衣的顾奶奶见顾北川突然回来了，都惊的不行，坐下一问才知道顾北川这是调了回来。 为这事顾奶奶高兴的不像话，顾奶奶笑盈盈的说道：“回来好，这样离家也近点，我和你爷爷想你了，也能随时去看你。” “奶奶，家里那一小颗百年人参拿给我。”顾北川废话不多，当场表明来意。 他今天回家，就是为人参来的，小姑娘的身子太虚弱，得用好东西好生养着。 “你要人参干嘛？”顾奶奶的右眼皮突然跳个不停。 顾北川说道：“自然是有用的。” 见孙子不愿多说，顾奶奶也没多问，起身回屋拿了一颗人参出来，递给他，并问道：“一颗够么？不够我再给你拿。” 人参是当年她结婚的时候，娘家给的嫁妆，除了顾北川的母亲生产的时候用了一颗，其他的都在压箱底放着。 人参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孙子难得一次跟她开口，她自然要给的。 “够了，谢谢奶奶。”人参拿到手的顾北川起身离开，挣扎许久的顾爷爷在顾北川快要走出家门的时候，又将他叫了回来。 第90章 顾北川永远信任和偏袒方亚兰 顾爷爷试探性的问道：“北川，你和我孙媳妇的感情，是不是……很好啊……” 顾北川实诚的点点头。 顾爷爷看着一向冷脸的孙子在她提到孙媳妇的那一刻，脸上有了笑意，心猛的往下沉了又沉。 如果他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打击到他，如果不说，那她是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孙子头上被人戴绿帽。 情感和理智的天秤在顾爷爷心中来回拉扯，难以做选择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北川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挺直腰板说道：“爷爷奶奶，兰兰是很好的女孩，对我也很好，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也没关系，以后我们少来往就是。” 将来他有幸娶到小姑娘为妻，那就要为她负责到底，而不是让她来家里受委屈的。 顾爷爷和顾奶奶都急了，尤其是顾奶奶急忙解释道：“孙子，奶奶同意你们在一起，只要你高兴。” 至于孙子头上那顶绿帽子，她全当没看见，不知道，孙子认定的媳妇，她也当孙女疼就是了。 做出这个决定，顾奶奶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察觉到事情有猫腻的顾北川追问道：“那你刚才问我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顾奶奶生怕将事情说出来，孙子遭受打击，将来落得个孤苦无依的命，咬死了不肯说。 “你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奶奶，我要听真话。”顾北川看着面前那张慌张到不行的脸，叹了口气。 “你奶奶不说，我跟你说。”随后，顾爷爷便将二人偷偷下乡去看方亚兰的事情讲了出来。 顾奶奶瞅着顾北川脸色有些不对劲，赶紧安慰道：“北川，你别难过，或许是我们看错了，孙媳妇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嘴里说出的话，她自己都不信，毕竟证据是她亲眼看到的，拉手了也亲嘴了，摆明了就是出轨了。 “兰兰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对于方亚兰，顾北川始终保持毫无理由的信任和偏袒。 顾奶奶赶紧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认错人了，我孙媳妇肯定不是那种人。” 顾爷爷见顾奶奶一直在和稀泥，不认同的摇摇头，在他看来，现在就将事情说清的好。 如果孙子在明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后，还要坚持在一起，那她这个做爷爷的只能是支持，只是心里会有点失望。 “北川，我跟你奶奶没有认错人，方亚兰，雪城上三杆大队，十八岁……” 顾爷爷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北川打断了：“爷爷，哪个大队？” 顾爷爷说道：“上三杆大队，我和你奶奶特意去雪城知青办查的。” 顾北川斩钉截铁的说道：“兰兰不在上三杆，你们认错人了。” “什么？孙媳妇不是上三杆大队的人，那是哪里的人？”顾奶奶惊的冲到顾北川面前。 “兰兰是绥县红旗大队的。” 顾奶奶颤颤巍巍的扭头看向顾爷爷：“老头子，我们去的好像不是绥县。” 顾奶奶点头说道：“顾北川这么讲，我们这次真的是认错人了。” 顾奶奶开心了，脸上挂着傻笑，顾爷爷也开心了，多日的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顾北川却开启了秋后算账模式，他板着一张脸，非常严肃的说道：“不是说，不准去找兰兰的么，你们这样贸然去，把兰兰吓到了该怎么办？” 幸好，冒失的她们两个找错了人，就这一点而言，顾北川还是非常开心的。 顾奶奶委屈的说道：“我就是想看看，我盼了那么多年的孙媳妇长什么样？谁知道还认错了人。” “我就想在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入土的时候，见见我那孙媳妇的样子，北川，我这辈子就这点愿望，你应该是能满足的吧。” 顾北川说道：“你们想看也可以……” “真的！” “真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面前的顾北川，美梦这是要成真了么？ 顾北川借机提要求：“不过你们要答应我，见了照片就不能再跑去见真人，你们两个会把兰兰吓到的。” 迫不及待想要快点见到宝贝孙媳妇的顾奶奶催促道：“答应答应，你快点的。” 顾爷爷紧跟其后的拍着胸脯保证道。 顾北川这才放心的将照片拿给她们二人看，顾奶奶手快的将照片抢走，和顾爷爷趴在桌上研究。 顾奶奶担心自己老眼昏花看不清孙媳妇长啥样，还特意回屋将多年不戴的老花镜翻出来。 “这这这……这是我孙媳妇！”在看清照片上的人后，顾奶奶激动的话都说不好了。 乖乖隆地咚，她的宝贝孙媳妇也太好看了吧，娇娇软软的，简直长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顾爷爷也是，对于孙媳妇那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笑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就在顾爷爷和顾奶奶准备再细看两眼的时候，照片被顾北川抢走了。 顾奶奶抱怨道：“臭小子，你就小气吧，你奶奶我还没看够呢，再让我瞅两眼。” 想再多看孙媳妇两眼的顾奶奶也是眼巴巴的看着顾北川，最后无一例外的都被顾北川无情拒绝了。 想到宝贝孙媳妇那惊为天人的样貌，顾奶奶心里就痒痒的不行，她催促道： “臭小子，你抓点紧，赶紧把兰兰娶回家，你比兰兰大那么多，别哪天被人截糊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知道了。”顾北川做梦都想娶小姑娘为妻，但就目前而言，小姑娘不愿意，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等，等她答应嫁给他的那天。 处理完事情的顾北川又要走，顾爷爷和顾奶奶见状赶紧拦住他。 顾爷爷说道：“北川，你把兰兰的地址写给我们，我跟你奶奶过段时间给兰兰寄点东西过去，她一个小姑娘在乡下，那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用。”顾北川无情拒绝。 但姜还是老的辣，老谋深算的顾奶奶说道：“怎么不用，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哪里知道人家小姑娘喜欢啥，万一送的东西兰兰不喜欢，生气了咋办？ 听你爷爷的，把兰兰的地址告诉我们，我和你爷爷买点小姑娘喜欢的东西，给兰兰寄过去。” 原本还想拒绝的顾北川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不过他再三言明，顾爷爷和顾奶奶不能打搅到小姑娘的正常生活。 顾爷爷和顾奶奶连连点头答应，除了地址外，顾奶奶还要到了方亚兰衣服的尺码。 顾北川在家折腾到快要天黑才走，而顾爷爷和顾奶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想到宝贝孙媳妇，两人就止不住的开心。 第91章 寄了一封长达六页的信 顾爷爷和顾奶奶第二天就去买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买齐了，就连女人每月需要用到的卫生带，顾奶奶都考虑到了。 顾爷爷还找人换了几十斤的全国粮票，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其他票据，连同顾奶奶买的那些东西，一起送去邮局寄往雪城的乡下。 顾奶奶还买了好几斤的毛线，准备窝在家里织毛衣毛裤，织好的毛衣毛裤等将来天冷了，是要往乡下寄的。 和顾奶奶平日里交好的林老太这天上门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口说道： “老姐姐，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侄女，年龄和北川差不多大，长得好看，人也贤惠，我就想着，给他们两个小年轻撮合撮合。” 顾奶奶笑盈盈的说道：“妹子，不用了，我家北川现在有对象了，等哪天结婚，我请你来家里喝喜酒。” 林老太先是心里一惊，随后又劝道：“有对象也没关系，这不还没结婚么，咱们多相看相看，万一碰到合适的呢。 老姐姐，我跟你说，我家那远方侄女，人真的挺不错，要不咱们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们两个碰碰面？” 顾家这门亲事，好多人都想攀，若她那远房侄女争气，被顾北川看上，那将来的富贵不言而喻，而她们家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庇佑。 顾奶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用了，我那孙媳妇人很好，我们全家都很喜欢，我家北川也只认兰兰这一个人，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这边还忙着呢。” 显然，林老太不愿放弃这么好的亲事，明知道顾奶奶生气，还是契而不舍的说道：“老姐姐，我那远房侄女人真的挺不错的，你要不……” 早就忍不下去的顾爷爷直接打断她的话：“你远房侄女人不错，我家兰兰也不差，今天这事我就当你没来过，你要是再提，就别怪我将你赶出去。” 孙媳妇人选，顾爷爷只认方亚兰，任何贬低孙媳妇的人，就是在贬低他，贬低他们顾家，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老姐姐，你……”这次，真轮到林老太傻眼了，她过来是想着结亲的，可不是过来结仇的。 最后，不愿彻底得罪顾家的林老太灰溜溜的走了。 “这种事有一次还会有第二次，兰兰年纪比北川小那么多，就已经很受委屈了，我们不能再让她受委屈。”顾爷爷想起刚才的事，就来气。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顾奶奶，说道：“老头子，得把北川有对象一事传出去，省的其他人在找上门来。” 在顾家人的不算低调的宣扬下，京都半个圈子的人都知道顾北川有对象一事，且顾家人都相当满意。 一时间，原本想和顾家结亲的人，心里那点小心思都灭了，与之相比的是，他们都对顾北川那个传说中的对象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另一边的方亚兰最近这段日子，瓜地和猪圈两头跑，人都消瘦了一圈，好在事业都步入了正轨。 忙里偷闲的方亚兰抽了一天时间，找大队长请了一天假，带着朱如意去了县里。 这段时间，朱如意又瘦了，原先的那些衣服穿上松松垮垮的，能装得进去两个她还不止。 所以这次方亚兰来县里，一是受了万淑娟的委托，陪朱如意买衣服，二是去邮局看看有没有寄给自己的信。 顾北川临走之前，说回去给她寄信的，这一晃那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信也应该寄来了。 方亚兰力气大，所以去县城的路上都是她载着朱如意的，二人到了县城，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里的衣服，方亚兰都不是很喜欢，最后买了几尺布，二人就离开了。 方亚兰不会做衣服，但她会手绘，等回去了，她画，让万淑娟做，肯定能做出适合朱如意身型的衣服。 从供销社出来，方亚兰骑车带着朱如意拐去了邮局。 果然，方亚兰猜对了，还真有从京都寄来的信，就在方亚兰取了信，要离开的时候，邮局的工作人员小吴急忙喊住了她： “同志，这还有一包你的东西，你过来取一下吧。” 东西太重，小吴搬了搬，没搬动。 京市寄来的包裹，难不成是干妈一家寄来的么？当方亚兰走近一看，看见上边赫然写着顾震霆三个大字。 一百个问号从方亚兰大脑中闪过，顾震霆是谁？她不认识，她认识的两个姓顾的就是顾北川和顾鸿树。 难不成是顾北川家里寄过来的？在工作人员小吴的催促下，尚在疑惑的方亚兰毫不费力的将东西扛走了。 小吴当场傻眼了，这么重的东西，她就这么抱起来了，这还是女人么…… 包裹很大，自行车上压根放不下，没办法的方亚兰只能花费两分钱将包裹放在回去的牛车上。 好在今天回去的人不多，牛车上很宽敞。 朱如意担心车上人的手脚不干净，趁她们不注意偷翻包裹，于是和方亚兰一合计，她坐在牛车上守着。 方亚兰那个硕大的包裹确实让人好奇，但是念在方亚兰有暴力打人的前科在身，牛车上的众人硬是将心里的那股好奇压了下去。 一路上，也算相安无事。 下了车后，朱如意帮着方亚兰将东西弄回家，才回自己家。 在朱如意走后，热的满头大汗的方亚兰赶紧将大门关上，她和那个巨大的包裹一起进了空间。 方亚兰并没有急于拆包裹，而是将顾北川寄过来的信封打开，里边除了几张手写的信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票据外，还有一张存折。 方亚兰将存折打开，在看清上边的数字后，她倒吸一口冷气。 个、十、百、千、万！五位数的存款，一共一万三千两百块钱。 在这人均吃不饱的时代，拥有五位数存款的顾北川这么有钱的么？ 不过他有钱，自己也不差，震惊过后的方亚兰开始进行自我安慰，若是真比起来，顾北川的身家自然不如她。 她有空间这个外挂，外加一个亿的物资，还有拿得出手的性格和长相，和顾北川处对象，她无需自卑。 方亚兰找了个铁盒子，将存折还有那些票据暂时放了起来，这才有时间看信。 嗯，怎么说呢？长达六页的信可以用简单的三个字概括，那就是“很想你”。 是顾北川很想方亚兰。 信的末尾，顾北川还交代了自己从京都军区调到雪城这边的事，地址也不忘交代。 相比较于京都，雪城离方亚兰所在的绥县，并不算多远，方亚兰打算等以后有时间了，找个机会去看望一下顾北川。 毕竟她们现在处着对象，顾北川的工作性质在那摆着呢，他不能过来，那她就去找他，顺便培养一下二人感情。 就男朋友来讲，顾北川很合格。 第92章 将来结了婚是要跟着随军的 接下来，就是今天这个巨型包裹，图省事的方亚兰直接用剪刀剪开。 大到短袖裤子，小到袜子头巾，还有许多吃的以及擦脸用的化妆品，这里的东西比供销社的还要齐全。 方亚兰吃惊了两秒钟，随后在一通翻找下，找到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如下： 兰兰，我们是北川的家人，听北川说起你，我们全家都很开心，也不知道你在乡下缺些什么，我和爷爷就每样都买了点，东西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心意。 日后若是那臭小子敢欺负你，你就大胆给家里来信，我们替你教训他…… 兰兰，感谢你选择了北川，谢谢你。 方亚兰能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到顾家人的心意，心头温热一片，宝贝的将她们寄来的东西收起来。 衣服特意上身试穿了一下，竟发现意外的合身，而且顾家爷爷奶奶的眼光很好，趁的本就如意出众的方亚兰更像是一朵清水芙蓉。 新衣服是要过水洗干净后才能穿的，要不然方亚兰心里膈应，过不去那个坎。 洗衣服的这项工作就交给空间那台二合一的洗衣机，机洗加烘干，洗干净的衣服拿出来就能穿。 顾家长辈的心意不能浪费，方亚兰打算最近这段时间，就穿它们了。 方亚兰在空间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门外的敲门声，打开大门就看到手里端着一碗面条的万淑娟。 玉米面做的，上边浇了蒜汁和香油，还有满满一层的荆芥。 荆芥，特别小众的食材，和香菜一个道理，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恨不得敬而远之，生活在域省北边小城的方亚兰就特别喜欢荆芥。 炎热的夏天来上一碗西红柿鸡蛋荆芥捞面条，别提多舒服了，方亚兰能喝两大碗。 对了，荆芥捞面鱼也好吃，就是做起来有些费时费力，自从奶奶走后，方亚兰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满头是汗的万淑娟不等方亚兰张口，就开始抱怨道：“臭丫头，这青天白日的又没人上你家偷东西，关啥大门呢。 这么热的天害得我站在你家门外，扯着嗓子喊了老半天，才等到你给我开门，你是想热死我啊。” “我可没有，你别冤枉我。”这个罪责，方亚兰可不认。 “最好是这样。”万淑娟说罢，就将手里的面碗递给方亚兰：“大馋丫头，赶紧吃吧。” 方亚兰纠正道：“我不是大馋丫头。” “那你给我。”万淑娟虚张声势的上手去抢，方亚兰非但不给，还麻溜的吸溜了一口面条。 面条进肚后，方亚兰夸道：“婶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舍不得离开你了。” “油嘴滑舌。”万淑娟嘴上吐槽着，心里却很受用。 臭丫头今天真是难得说了句人话，不枉她饭都没吃，就巴巴的跑来给这臭丫头送饭。 方亚兰笑眯眯的说道：“哪有，我这是实话实说，咱们红旗大队，就婶子对我最好了。” 万淑娟被哄开心了，乐呵的说道：“你这丫头，知道婶子对你好就成，日后有啥好东西，要记得想着你婶子。” “婶子，这话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放心好了。” 万淑娟趁热打铁的说道：“顾团长来信了没？我家如意那事，他办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寻着合适的？” 她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想着方亚兰这么多天都没去县里，今天去县里，肯定要拐去邮局。 年轻小两口刚处上，黏糊的不行，这信啊啥的，肯定来往的频繁，忧心闺女婚事的她，最近这段时间愁的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如今，她算是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方亚兰身上……是方亚兰的对象，顾团长身上。 嗯……顾北川好像没提，方亚兰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万淑娟，胡诌道：“他最近在忙调令的事，等他安顿好了，再说。” “调令？” “顾北川要调到雪城来，就是这段时间的事。” “那也就是说，顾团长以后都在雪城了？” 方亚兰想了想说道：“应该是这个意思，信上是这么说的。” “雪城好，雪城离我们这边也近点，将来如意成婚后，是要跟着随军的，到时候我和她爹也能时不时的去看看她。” “是这个理，婶子，咱今天吃的捞面条，明天能不能漏面鱼喝，你出力，我出粮食。”没八卦可唠的方亚兰三句离不开吃的。 万淑娟高兴的说道：“咋不行，你想喝，婶子明天就给你做，至于粮食，你自己留着吃，一碗面鱼而已，婶子还是能请得起的。” 方亚兰说道：“这哪成？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天天白吃白喝的，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没事就去山坡上转转，看能不能逮几只兔子回来，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方亚兰抓兔子的本事，万淑娟是大写的佩服。 方亚兰说道：“那行吧，我下午和如意去山坡上瞅瞅，真要抓到兔子，今晚咱们就吃肉。” 事情都办妥了，就在万淑娟要回家的时候，方亚兰回屋拿了瓶黄桃罐头，塞到万淑娟手里。 “顾北川家里人寄来的，你拿去给如意吃。”人心换人心，在方亚兰这里也不例外。 接过罐头的万淑娟，笑眯眯的说道：“顾团长家里肯寄东西过来，就说明他们家对你是重视的，小丫头，你是个有福气的，希望我家如意也能像你一样，将来找个好婆家，我和她爹也能放心。” 她本来就是有福之人，这一点，方亚兰从来不否认。 在送走万淑娟后，方亚兰装了小半盒的糕点，敲响了严明谦家的大门。 时刻注意对面动静的严明谦打开门，就看到面前的方亚兰，有些吃味的说道：“饭好吃么？” “好吃，我都吃撑了，婶子还说明天要给我漏面鱼吃，漏面鱼你吃过么？很好吃的。”方亚兰说完，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严明谦气的眼睛都红了。 要是搁以前，这饭肯定也有他的一份，可是现在万婶子不仅不搭理他，路上碰见他还要绕道走。 心里委屈的严明谦不愿方亚兰看他笑话，嘴硬的说道：“面鱼有啥好吃的，小爷我不稀罕。” 第93章 将会是顾家下一任女主人 “我们也没让你吃。”方亚兰说完，冲他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真是拧巴。 “方亚兰……你……欺负人。” “我欺负你？那好，这糕点我就带回去了。”方亚兰说着就要走，听到糕点二字的严明谦两眼放光，赶紧上前拦住方亚兰，可怜巴巴的说道： “方知青，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本来就没生他气的方亚兰很是大方的原谅了他，并警告下不为例。 当严明谦将糕点吃进嘴里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慌忙将嘴里的那口槽子糕咽肚，说道：“这是京都来的。” 之所以敢如此肯定，是因为这口槽子糕是他从小吃到大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化成灰他都能尝出来。 方亚兰夸道：“舌头挺尖的，祖上不愧是干御厨行当的。” 严明谦疑惑的说道：“顾北川寄来的？不应该啊，这个时候他不是在雪城么？难不成又回京都了？” “他家里人寄来的。”方亚兰人特实诚。 严明谦当场傻眼了，他看了看手上吃剩一半的槽子糕，又转头看向方亚兰，哆哆嗦嗦的问道：“顾老太爷他们寄来的？” 方亚兰又一次的点头，在得到确定答复后的严明谦，当场想给方亚兰磕一个。 顾家他是再熟悉不过了，眼下顾老爷子他们肯往乡下寄东西，也就直接证明了顾家人是非常满意方亚兰这个孙媳妇的。 同时，也说明顾北川这次是认真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方亚兰将会是顾家下一任的女主人。 想到这里，严明谦快速的在脑中过滤了一遍，在确定没有做过对不起方亚兰的事后，他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肚。 严明谦满脸谄媚的说道：“方知青，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姐，日后有啥需要我做的，你尽管提。” 这一刻，严明谦再次坚定了他要抱紧方亚兰这个粗大腿的决心。 “神经。”方亚兰吐槽道。 严明谦挠头问道：“神经？什么意思？你是在夸我么？” 方亚兰敷衍的挤出一个笑，说道：“你开心就好。” 怕继续待下去，精神也会变的不正常的方亚兰立马溜回家了。 方亚兰送来的那几块槽子糕，严明谦报复性的全给吃完了，吃完就哭。 他想家想回去。 下午下完工，为了感念方亚兰给他送家乡的槽子糕吃，严明谦给方亚兰送去了一个大西瓜。 西瓜是他托人从隔壁大队买的，买了好多个，都在家里的床底下放着。 方亚兰下午上工的时候，和朱如意去山坡上碰运气，寻摸了一圈，兔子没逮到，不过运气好的逮到了两只野鸡，每只都有个五六斤重。 眼下，马建国伙同其他人正在给鸡拔毛，几人有说有笑的，热闹极了，他们见严明谦怀里抱着个西瓜，熟络的和他打招呼。 有些受宠若惊的严明谦，眼眶都红了，他以为他们还在生他的气。 方亚兰上前将严明谦怀里的西瓜接过来，说道：“正好，你来了我也不用再去你家喊你了，你厨艺好，今天这两只鸡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严明谦忍住落泪的冲动，拍着胸脯保证道：“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这鸡你是打算清炖还是红烧？” 方亚兰说道：“红烧，厨房还有前几天队长媳妇送来的红薯粉条，等下丢进去一起煮了吃。” 严明谦去帮着一起处理鸡，方亚兰将西瓜拿去厨房切了，让朱如意拿去给大家伙分着吃。 “严知青，给你西瓜。”朱如意将切好的西瓜递到严明谦的嘴边。 忙着宰鸡的严明谦听到有人喊他，忙抬起头，一瞬间二人的目光交汇了。 见严明谦没反应，朱如意催促道：“严知青？” “……哦……谢谢……谢谢……”脸色有些发热的严明谦晃过神来，赶紧接过朱如意手中的西瓜。 送瓜任务完成的朱如意立马闪身离开，去找方亚兰唠嗑，她喜欢方亚兰，喜欢听方亚兰讲些稀奇古怪，她不知道的东西。 许久，严明谦脸上的红晕都还没散去，一颗心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她……怎么变的那么瘦……还变的好看了…… 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一旦萌生出来，就会迅速在心里生根发芽。 做饭的时候，严明谦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要不是马建国在一旁拦着，严明谦就要将那糖罐子当成盐罐子用了。 身为过来人的马建国自然知道严明谦心里的那些弯弯道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心窝的说道： “小子，现在明白过来也不算晚，喜欢就去追，不要等失去后才后悔。” 被戳破心事的严明谦矢口否认道：“我……我不知道你说的啥……” 他喜欢朱如意？怎么可能。 马建国说道：“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有你自己心里门清，我只劝你一遍，人生短短几十年，千万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吃饭的时候，严明谦时不时的偷瞄朱如意，自以为做事很隐蔽的严明谦，殊不知被在场的其他人看的一清二楚。 只有埋头干饭的朱如意不知道。 身为朱如意亲娘的万淑娟，要是换成以前，怕是高兴的不行，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心里已经有更好女婿人选的万淑娟，自然看不上干啥啥不行的严明谦。 只见，万淑娟端着装满肉的碗，不着痕迹的挡在朱如意身前，再次看向严明谦的时候，眼睛瞪的老大了。 偷瞄被现场抓包的严明谦害怕极了，赶紧低头吃饭，结果吃的太快被呛到了，咳嗽个不停，脸都憋红了。 众人一看事情不妙，赶紧丢下手里的碗，上前帮严明谦拍背递水的。 过了好一会儿，严明谦才缓过来，捡回来一条命的他，下意识的看向朱如意，没能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紧张的严明谦，突然有些闷闷不乐。 之前……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吃饱喝足的众人帮着将碗一起收拾完才走，众人都走光了，严明谦还赖着不肯走，一脸便秘的看着方亚兰。 累了一天的方亚兰可没那么多精力看严明谦在她家发呆，手里拿着扫把就开始轰人。 死赖着不肯走的严明谦犹豫再三说道：“方知青，我能和你聊聊么？” 方亚兰抬头看了看挂在天上的月亮，毫不留情的拒绝严明谦。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这要是被队里的其他人看到，背地里肯定骂她是水性杨花的狐猸子。 第94章 严明谦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很显然，方亚兰低估了严明谦的厚脸皮。 严明谦坐在院子里，自顾自的说道：“方知青，朱姑娘和万婶子还在生我气么？我见她们今天都不想搭理我。” “她们生你气？你想多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工呢。”方亚兰捂嘴，哈欠打个不停。 严明谦心情复杂的问道：“她们真没生我气？” 方亚兰回道：“有时候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你在她们眼里，充其量就是一个外人，如意喜欢你是不假，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听到这个回答，严明谦身形一颤，艰难开口道：“她……现在喜欢上其他人了？” 方亚兰直白的说道：“那倒没有，不过万婶子托顾北川给如意在队里寻摸一个对象，想必很快就有回信了。 如意长的好干，人又能干，将来谁要是娶了她，谁就有福了。” 听到这里，严明谦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脑子乱乱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不是……很喜欢他么……怎么能……怎么能找其他人结婚。 他不开心，是很不开心。 看穿严明谦的方亚兰，想到顾北川临走时说的话，忍不住多嘴道：“如意那丫头单纯，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你喜欢，你家里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为了如意，也为了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行了。” 严明谦彻底沉默了，因为方亚兰说的是事实，他的家世，他的父母决不允许他娶一个乡下丫头回家。 要不然，他们严家会被人在背后耻笑的，他……也会抬不起头。 可是朱如意？严明谦想到不久前二人对视的那一秒，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临走前，严明谦问道：“方知青，顾北川的家世你知道么？将来嫁到那样的家庭，身份地位的悬殊太大，你不会害怕么？” 方亚兰说道：“怕？我为什么要害怕？顾北川是优秀，但我也很优秀，是他选择了我，不是我选择了他，若是将来我们二人不合适，直接分开就是了。” 她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她，不喜欢就分开，结婚不合适也能离婚，前提是你要开心。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顾北川做不做得到，暂且不说，但至少他表明了态度，愿意为了她决裂家庭。 可是严明谦不行，看似犹豫踌躇的背后，其实就说明了他是站在家里的那边，虽然看上去喜欢朱如意，但潜意识里还是在认为朱如意一个乡下丫头，配不上他。 即使在一起，朱如意也不会幸福的，在严家的阻挠下，二人也很难结成婚，到最后受到伤害的只有朱如意一人。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开始。 严明谦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失魂落魄的走了，心里乱成一团的他，脑子里全是朱如意。 很胖的朱如意，丑乎乎的朱如意，瘦下来的朱如意，体贴用心的朱如意…… 严明谦走后，方亚兰把门关上，就迫不及待的钻进空间消暑，舒服的洗了一个冷水澡后，就坐在书桌前给顾北川回信。 在信里，方亚兰交代了顾北川的家里人给她寄东西一事，还有她的一些日常琐碎事。 信的末尾，是方亚兰对他的想念。 方亚兰将写好的信收起来，打算等下次有时间了，再去县里将信寄出去。 至于顾家人那里，方亚兰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们回信，纠结了一个晚上都没纠结出答案的她，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工了。 出家门的时候，和同样出去上工的严明谦打了个照面。 方亚兰看着无精打采，眼底全是乌青的严明谦，就猜到他一夜没睡，心里暗爽的跑去上工。 有时候说来也怪，男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你上赶着吧，他会烦你不珍惜你，一旦你离开了，又表现的没你不行，要死要活的。 严明谦看着离开的方亚兰，叹了口气，随后心不在焉的去上工，和往常一样，到了地方后，他往那一坐，就有好多姑娘争先恐后的帮他干活。 一起上工的其他男人，看着悠闲自在的严明谦，心里嫉妒到不行，他们也想和严明谦一样，被女人包围其中。 可是他们没有严明谦那张让女人痴迷的脸，最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挥着锄头开始干活。 马志军看着自己喜欢多年的姑娘，围在严明谦面前献殷勤，心里嫉妒的要发疯，他想将严明谦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突然，小眼珠子滴溜滴溜乱转的他，心里有了主意，在众人忙着做工的时候，他偷跑去了公社。 为情发愁的严明谦，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马奶奶，你说我该回信么？”拿不准主意的方亚兰干脆求助马奶奶。 她年龄大，见识多，求助她不会错的。 马奶奶笑着说道：“顾家是个懂礼数的，那咱们也要懂礼数，这信肯定要回，不仅要回信，还要寄点东西过去。 咱们乡下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前些天我晒了点木耳和蘑菇，到时候你拿去，虽然都是山货，可那是咱们的心意。” 方亚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眼下见马奶奶这么说，也没再有其他顾虑了，谢过马奶奶后，就去干活。 当天晚上，方亚兰就去找大队长请了假，大队长原本是不批的，但是架不住方亚兰给他画发家致富的大饼，最后还是心软的批了。 回到家里，方亚兰就开始给顾家人写信，在浪费了六张纸后，终于写出了想要的东西。 除了信，方亚兰还收拾了一些这个年头的吃食，打算一起寄过去，当然，顾北川也有份。 那家伙小气吧啦的，要是知道她给顾家人寄，把他给忘了，肯定要生气，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她。 而且他现在全部身家都在她这里，给他寄点吃的不算过分。 在不暴露空间的前提下，方亚兰会适当的将空间里的东西，送给她认为值得的人。 前提是，那人值得她这么做。 幸好，目前来看，顾家除了顾鸿树和他前妻生的女儿那一家子之外，顾爷爷顾奶奶还是对自己挺好的。 顾北川嘛……暂时倒是挺好，还有待考察。 第95章 严知青突然被抓走了 第二天，方亚兰早早起床，骑上车去了县城，将信和吃食寄走后，就开始在县里悠哒。 她哪都不去，就去附近几个荒掉厂房的公厕转。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即使集全队之力，也凑不出庄稼所需的肥料。 至于化肥，这年头产量低，需求高，不是你拿钱就能买到的东西，关键是还需要用公社批的化肥条子，可是她们大队眼下穷的叮当响，压根就没多余的钱去买化肥。 没办法，粪不够的方亚兰只能打上县城公厕的主意。 好在，没让她失望。 顶着这么热的天，公厕转多了，身上多少沾点味道，有些受不了的方亚兰将事情办完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连人带车的进了空间。 方亚兰嫌弃的将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然后去洗澡。 澡洗完了，衣服也烘干了，方亚兰麻溜的将衣服穿上，瞅着还有时间，便窝在空间将早饭和午饭一起解决了。 一份麻辣拌、一份果切，外加一杯加冰的多肉葡萄奶茶，时不时的往嘴里塞口不怎么甜的蛋糕，生活惬意极了。 另一边的红旗大队则是炸开了锅，众人上工上的好好的，公社突然来人，二话不说的将严明谦带走。 一时间，红旗大队闹的沸沸扬扬的，得到消息赶来的马贵东，来晚一步，公社那群人已经没了踪影。 挂心严明谦的马贵东又连忙套上牛车，让大儿子赶着牛车，带他去县里探探情况。 吃饱喝足的方亚兰躺在空间睡了一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推车从空间出来。 回家的小路上，视力极好的方亚兰隔老远都看见了牛车上坐着的大队长。 她骑啊骑，于是二人在拐角处交汇了。 “大队长，你怎么来县城了？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心里有事的马贵东赶紧打断方亚兰的话：“方知青，这事晚点说，咱们大队出事了。” 方亚兰皱眉道：“出事？发生什么事了？” “严知青突然被人抓走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得去了县里才能知道。”马贵东现在也是两眼抓瞎。 方亚兰听到严明谦三个字时，心里一咯噔，赶忙说道：“大队长，我跟你一起去。” 方亚兰是个很不喜欢麻烦的人，也不爱追在人身后，给人擦屁股，但严明谦是她朋友，虽然那家伙贪嘴胆小还爱偷懒了点，但是对她还可以。 至少在现在，她能帮一把自然是要帮忙的。 三人火急火燎的赶到公社，马贵东的大儿子负责在门口看牛车和自行车，方亚兰和马贵东进去探情况。 严明谦在看清眼前二人的那一刻，是激动的，但转念想到自己身上的罪，不愿她们遭牵连，赶紧往外轰人： “方知青，大队长，你们怎么来了？听我的，赶紧走。” 说来说去都是他大意了，严明谦不怪别人，只怪自己。 严明谦话音刚落，就被领头的人用棍子砸头，速度快到方亚兰来不及阻止，被砸破头的严明谦满脸血。 马贵东吓坏了，他说道：“你们怎么能不打人呢？” “打的就是他，有人向我们举报，别人上工都在忙着干活，他偷懒不说还要别人帮着干，这是贪图享乐的不正之风，这种资本，主义，行为要坚决制止。”金长富义愤填膺的说道，但眼神一直停留在马贵东身旁的方亚兰身上。 美，太美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如意的美人，这要是牡丹花下死，他做鬼也风流。 金长富的目光直白到让方亚兰感到胃里犯恶心，但是看到满头是血的严明谦，担心出事的她强忍住想吐的冲动，说道： “他是从京都来的知青，眼下人被你们打成这样，万一出点事，不小心没了，这个罪责你们担得起么？要我看先把人送去医院。 有你们的人守着，他也跑不到哪里去。” 金长富被迷的晕头转向，不愿给美人留下不好印象的他慌不迭的答应下来，赶紧找人将头受伤的严明谦送去医院。 方亚兰和马贵东有些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一颗心都落在方亚兰身上的金长富自然不忘跟上。 还好送来的及时，严明谦除了头上被缝了几针，没什么大碍。 不过在方亚兰的坚持下，严明谦留在医院输液，要输两天的液。 起初，金长富是不同意的，严明谦这个罪人来医院看病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但是方亚兰一开口，他立马答应下来。 方亚兰小声说道：“严明谦，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会和大队长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方知青，你……”都说患难见真情，严明谦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方亚兰，眼含热泪。 他方姐人真好，若是他还能活着出去，他一定给方姐当牛做马，好好回报她的恩情。 “别光顾着感动，等你出来后，猪粪和清洗猪圈的活都是你的，别想着偷懒。”看着惨兮兮的严明谦，方亚兰还是不忍心说重话。 “我一定好好干。”他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为了严明谦的安全着想，方亚兰强忍恶心，说道：“金同志，我弟弟就麻烦你了。” “这小子是你弟弟？”金长富有些吃惊，随后就是心中狂喜。 方亚兰点头说道：“麻烦你了。” “小舅子……”意识到嘴快说错话的金长富赶紧改口：“令弟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令弟的。” 一时间，方亚兰和一直不说话的马贵东脸色都有些复杂。 从医院出来，外边的天都黑了，借着昏暗的夜色，马贵东脸色复杂的说道：“方知青，那个狗东西再打你主意。” 方亚兰皱眉道：“我知道，不过当下之急，是救出严明谦。” 那群人折磨人最有一套，若是放着不管，保不准严明谦真出点啥事，若将他救出来后，他还是一滩烂泥糊不上墙，那就听天由命，是生是死都跟她没有关系。 “方知青，你想出法子了？”眼下队里出了事，马贵东比谁都着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方亚兰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慢慢来总能想到办法的。 她能等得起，可是严明谦等不起。 回去的路上，方亚兰想到金长富说的话，脑中灵光一闪，抬头看向马贵东： “大队长，金长富说严明谦是被人举报的，那这个人肯定是咱们大队的人，咱们先将人找出来，再说其他的事。” “好好好，都听你的。”马贵东连忙答应。 第96章 谁让他跟我抢女人 回去后，马贵东带着方亚兰，忙不迭的将刚睡下的马守仁叫出来。 睡眼惺忪的说道：“大队长，这大晚上的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挂心严明谦的方亚兰抢问道：“记分员，这两天咱们大队有没有人无故旷工？” “无故旷工？好像真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 “方知青，真没有，我不可能记错的……等等……”马守仁突然想起在上工的时间点，马志军偷溜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下午才见到人影。 “马志军？大队长，我们现在去找他。”方亚兰的第六感在告诉她，严明谦遭人举报，一定和马志军脱不了关系。 和马守仁道完谢后，方亚兰和马贵东又火急火燎的跑去找马志军，开门的是马志军他娘。 马贵东说道：“赵金枝，马志军人呢？我找他有事。” “他……他不在家……”从没撒过谎的赵金枝，有些心虚，眼神乱瞟的她不敢正眼去看马贵东。 儿子只让她谎称不在家，具体原因没说，一颗心都扑在儿子身上的她自然照做。 见多识广的马贵东压根不信她的话，板着脸说道：“这么晚，他不在家？在哪里？赵金枝，赶紧把你儿子叫出来，我找他真有事。” 赵金枝瞅着脸色不怎么好的二人，心里一咯噔，着急忙慌的问道：“大队长……是不是我儿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马贵东回道：“做没做他自己知道，我们今天过来，是找他有事问，赶紧把他叫出来。” 赵金枝被吓到了，赶紧去将躲在屋里不肯出来的马志军叫出来。 畏惧马贵东的马志军磕磕绊绊的说道：“……大……大队长……” 此时，马贵东心里跟明镜一样，见马志军这个反应，就知道举报严明谦这事，八九不离十的就是他了，再次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失望。 现在所有人都恨不得离那群人远远的，他倒好想不开的凑上前去。 他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会弄出人命的，若是心里有怨言，可以讲出来，马贵东一定会公平公正的处理事情。 做大队长多年的马贵东从没有因为私情偏袒过任何人，他自认对得起红旗大队，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这个职位。 “志军，你跟我出来，我有事问你。” 就在马志军颤颤巍巍的跟在马贵东后边要离开的时候，马志军他娘担心儿子出事，直接给马贵东跪下，哭哭啼啼道： “大队长，志军是我们家的独苗苗，他不能出事啊。” 马志军这时也知道害怕了，双膝下跪求饶：“大队长，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去县里举报严知青，你就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许久不说话的方亚兰，一针见血的问道：“你为什么要举报严明谦？还是你和严明谦有过节？” 严明谦这个傻大憨平日里虽然爱偷懒，不过他对队里的人都挺大方的，上到八十岁的卧床老太，下到牙牙学语的幼儿，都很喜欢他。 “他……他……”马志军有些犹豫。 “他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因为你的举报，严明谦被人用棍子砸破了头，差点连命都丢了。”说到这里，方亚兰心里就来气。 如果严明谦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那死不足惜，可如今仅仅因为一个偷懒，又是双方你情我愿基础上的偷懒，就把命丢了，方亚兰认为不值。 是非常不值！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没想着要他的命，我只是想着要那群人教训教训他，谁让他跟我抢女人了……大队长，你要相信我……我没想着的害他的……”马志军拽着马贵东的裤腿，哭个不停。 如果知道举报会要了严明谦的命，打死他都不会做的。 “抢女人？你说严明谦跟你抢女人？” 那家伙只对吃感兴趣，还能做出来抢人的事？这话，方亚兰一点都不相信。 “他跟我抢小桃红，我从小就喜欢小桃红，自打他出现，小桃红就不理我了，天天围在他身边打转，所以……” “所以一气之下，你因爱生恨就去公社，把他举报了，对么？ “嗯，但是我真没想要害他，方知青，严知青他还能活着回来么？”马志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方亚兰。 “听天由命。”了解完事情来龙去脉的方亚兰，说完就和马贵东离开了。 自责的马志军在他们二人走之后，狂扇自己耳光。 马贵东问道：“方知青，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事有点麻烦，还是我们大队里的人举报的，板上钉钉的事改不了，如今只能找人通融，大队长，我明天去县里再打听打听，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也别着急。” “方知青，这事麻烦你了。” “严知青也是我的朋友，算不上麻烦。” 二人在分叉路口分开，借着月色，往回走的方亚兰大老远的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走近一看，是牛棚的那群人，还有万淑娟母女俩也过来了。 等候多时的众人见方亚兰回来了，一窝蜂的围上去。 马建国焦急的问道：“方知青，严知青怎么样了？还有公社那里怎么说的？” 方亚兰说道：“严明谦的头被人打破了，眼下正在医院输液，至于公社那里，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头被人打破了？伤的这么重？”朱如意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方亚兰回道：“还好，就是缝了几针，应该没什么大碍，你们别太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那傻小子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怎么就被公社那群人抓去了呢。”万淑娟因为闺女的事，讨厌上了严明谦，但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毕竟那傻小子在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出手大方，之前那傻小子没少往她手里塞糖，还都是县里卖的死贵死贵的大白兔奶糖。 “被人举报了。” “举报？” “举报？”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方亚兰，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方亚兰将马志军因爱生恨，举报严明谦的事情讲了出来。 听罢，众人将视线移开，望向朱如意，万淑娟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闺女。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么？”朱如意被众人看的有些心虚。 万淑娟说道：“没花，我们只是担心你……” 第97章 亲都亲了还想不负责任 朱如意摆摆手说道：“你们真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严知青既然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他。 这世上又不止严知青一个男人，以后我还会遇见我喜欢的，他喜欢我的人。” 这话，是在她伤心的时候，方知青安慰她的，她一直记着呢。 将来，她想嫁一个像顾团长那样的男人，眼里只装的下自己。 马建国欣慰的说道：“丫头，你能这么想，最好了。” 这段日子，看着刚认不久的小孙女整日郁郁寡欢的，他心里可不是滋味，眼下见她真的走出来了，他打心眼里感到开心。 就严明谦的事情，众人讨论了好久也没讨论出来个章程。 马奶奶见方亚兰一脸的疲惫，就知道今天这事把她累到了，赶紧招呼着众人回去，让方亚兰好好休息。 至于严明谦的事，留着明天说。 方亚兰回到家中，直接钻进空间，一下午跑来跑去的她，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肚子都快饿扁了。 一连干了两个麦辣鸡腿堡，外加一杯多冰的肥宅快乐水，方亚兰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累的不想动的她，简单冲了一个冷水澡，就睡了，一直睡到早上七点钟，床头的闹钟疯狂叫唤，才将熟睡的她吵醒。 本想赖床不起的方亚兰，想到严明谦那个狗东西还在遭罪，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推车出去。 坐在方家门口等候多时的马贵东，见门开了，赶紧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他说道： “方知青，我昨天晚上想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县里。” 隔天方亚兰和马贵东先去了医院，在看到胳膊腿都还在的严明谦，二人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怕严明谦饿死，方亚兰赶紧将自己去医院食堂打来的小米粥和包子递给他。 严明谦吃着包子，眼泪汪汪的。 亲人，都是亲人，在这个时候，还肯出手帮他的，才是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亲人。 最受不了人哭的方亚兰，凶巴巴的说道：“把你的眼泪都给我憋回去，省着点体力，马爷爷他们都还在等你回去呢。” 严明谦听话的立马止住眼泪。 不喜欢医院的严明谦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嚷嚷着要出院，方亚兰拗不过他，去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临走前，方亚兰让严明谦带着自己，给顾家打去了电话。 于情于理，严明谦这事都要感谢顾家。 顾爷爷今天难得在家休息，见电话响起，他麻溜的拿起话筒，雄厚洪亮的嗓门说道：“你找谁？” “我找顾北川的家里人，我是方亚兰。”大姑娘上花轿，也是头一回，方亚兰握着话筒的手，有点点紧张。 “方亚兰……”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念叨了两遍的顾爷爷突然猛拍大腿，看他这记性，怎么把孙媳妇的名字给忘了。 方亚兰，不就是他那宝贝孙媳妇的名字么。 想到这里，生怕吓跑孙媳妇的顾爷爷捏着嗓子说道：“兰兰，我是北川爷爷，你喊我爷爷就好。” 感受到对面人的喜欢，方亚兰乖巧的喊道：“爷爷。” 孙媳妇喊爷爷了。 这一刻，盼了这声爷爷好多年的顾爷爷激动到老脸通红，双眼湿润：“孙媳妇，在乡下，没人欺负你吧？” “爷爷，你放心，没人欺负我，大家伙对我都挺好的，这次的事，多亏有你们，兰兰在这里谢谢你们。” “都喊我爷爷了，还这么见外，再有下次，我要生气了。” “兰兰的错。” 孙媳妇第一次打电话过来，顾爷爷舍不得挂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担心孙媳妇有事要忙的他才恋恋不舍的将电话挂了。 挂电话前，顾爷爷还不忘将顾奶奶她们三个下乡去看方亚兰的事情讲出来。 方亚兰有些欲哭无泪，毕竟这么快的就见家长，她还没有准备好。 守在门外的严明谦见方亚兰总算出来了，赶紧上前问到：“怎么样？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方亚兰苦哈哈的说道：“没说什么。” 见方亚兰一副半死不活的样，严明谦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嘴快的说道：“难道他们不喜欢你？” “不是。” “那是什么？” “顾北川的爷爷奶奶如今在赶来的路上。” “什么？他们要过来！”这下，严明谦也坐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严明谦想到顾家这俩祖宗，再一次的问道：“方知青，我真的没欺负过你，对吧！” 方亚兰狐疑的问道：“你看起来很怕她们，她们有那么可怕么？” 严明谦哭丧着脸矢口否认道：“……不……不可怕……” 顾家人不可怕是假的，护短却是真的，还好他聪明，一开始就抱紧方亚兰的大腿不放，要不然得罪了方亚兰，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旁坐着的万淑娟见他们二人当着她的面打哑谜，也想横插一脚的她，焦急的问道：“小丫头片子，你们俩都在说些什么？老婆子我怎么听不懂呢。” “没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什么，小丫头片子，你别想瞒过我，你要是不说，以后我就不跟你八卦队里的事。” “你这么做不地道。” “我不地道，你也不地道，赶紧说，你不说我心痒痒的今晚睡不着觉。” “顾北川的家里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也就这两天的时间，就到我们这里来了。” 万淑娟脸上一喜，随后激动的说道：“你婆家人要来看你，这是好事，你要是应付不来，还有婶子呢，这事婶子拿手，保管给你把事办妥当。” 方亚兰回道：“我谢谢你啊，我俩八字还没一撇呢，如今还太早了点。” 站在顾北川那边的万淑娟，见她这么说，愤愤不平的控诉道：“你这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难不成还想不负责？你把我们顾团长当成什么人了。 我们顾团长对你那么好，你对得起我们顾团长么？方知青，你摸摸你的良心，它不会痛么？” 万淑娟的嗓门有些大，一时间，牛车上的其他人都纷纷看向方亚兰。 饶是心理素质过于强悍的方亚兰，在此刻被这么多双眼睛审视打量，也有些承受不住。 她明明说的是事实，但就是心虚，被众人看的心虚，只想快点将这事揭过去的她，连忙承认错误。 万淑娟见方亚兰认错态度诚恳，这才没揪着不放，她还苦口婆心的在方亚兰面前，夸起顾北川的好。 在万淑娟嘴里，顾北川就是一个天下绝无仅有的好男人，错过他就要抱憾终身。 第98章 乱发酒疯的严明谦 对顾北川知根知底的严明谦，要不是怕挨打，非得站出来戳破万淑娟嘴里的鬼话。 在他看来，顾北川就是天下第一大混蛋，混蛋中的混蛋，压根和好男人挨不上边。 耳朵快起茧的方亚兰也听不下去了，在万淑娟说的滔滔不绝的时候，打断她：“婶子，你口渴么？” 今日说了太多话的万淑娟咂巴咂巴嘴说道：“确实有点渴，你身上带水壶了？” 方亚兰摇头道：“没有。” “你没带水说啥废话……不对，我刚才话说到哪了？”万淑娟挠头，半天想不出来。 “你刚才什么都没说，婶子，我们马上就快到家了，两天不见如意，你不想她么？”方亚兰顺势转移话题。 “如意是我闺女，我能不想么，我想的心肝都是疼的……” 一提到闺女，万淑娟两眼发光，说起话来更是滔滔不绝，压根就停不下来。 耳朵饱受骚扰的方亚兰，总算喘口气。 万淑娟和顾北川也才认识几天，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也不知道顾北川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能让她这么夸，还是大夸特夸的那种，方亚兰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下车后，三人在路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在医院没怎么休息好的方亚兰，埋头就睡，睡醒已经是下午的六点钟了。 肚子饿的饥肠辘辘的她刚要准备吃个麦辣鸡腿煲垫垫肚子，就听到外边的敲门声。 方亚兰忍痛将手上的麦辣鸡腿堡放下，跑去开门。 严明谦说道：“方知青，等下去我家吃饭，我做了你喜欢吃的拔丝红薯，还有小鸡炖蘑菇。” 本想拒绝的方亚兰在听到拔丝红薯四个字后，立马答应下来。 拔丝红薯好吃，穿之前没想起囤它，穿之后她又不会做，算起来，她已经有好久没吃了。 对于严明谦的手艺，方亚兰还是百分百相信的，毕竟御厨后人的身份在那摆着呢，他要是做不好，那就是砸了祖宗的招牌。 见方亚兰这边答应了，严明谦又跑去喊其他人。 牛棚那边的人，还有万淑娟娘俩，以及为他东奔西走的大队长马贵东，一并喊来家里吃饭。 好多食材来不及准备，桌上的这些菜都是严明谦花钱去队员家里买来的，虽然算不上好，可这些都是他的心意。 严明谦感谢他们在他危急时刻，出手相助，这份恩情，他将永远铭记于心。 饭桌上，不胜酒力的严明谦在敬了众人几杯酒后，脸红扑扑的，坐都坐不稳，他看着对面坐着的朱如意，痴痴的笑了起来。 “……如意……我……我喜欢……” 方亚兰见情况不对，赶紧拿起一个馍馍将严明谦的嘴堵上，以至于他那些还未说出的心里话，胎死腹中。 刚才还热热闹闹吃饭的众人，看着乱发酒疯的严明谦，手上的筷子都停下了，朱如意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 严知青……他刚才是说喜欢她么？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朱如意就把它否了。 严知青不可能喜欢她。 马建国见气氛不对，也站出来解围：“严知青喝醉了，净说些胡话，我扶他回屋睡觉。” 严明谦将马建国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甩开，醉醺醺的说道：“我不走……我要说话……我要找如意……”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鸡还没喂，我先回去了。”心乱糟糟的朱如意，待不下去了，麻溜的跑了。 生怕闺女出啥事的万淑娟，赶紧跟上。 “……如意……如意……你不要走……”醉酒的严明谦迷迷糊糊的跑去追，追出家门后的他并没有看到朱如意的人，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犯不着和一个酒鬼生气，马建国他们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架着耍酒疯的严明谦回屋睡觉。 他们刚把严明谦弄上床，转个身的功夫，就被他偷跑出去。 早就想揍人的方亚兰看着乱发酒疯的严明谦，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严明谦迷醉的眼神中恢复了一丝的清明了，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方亚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酒醒了没？没有我还能泼。”方亚兰最讨厌喝醉酒耍酒疯的人。 “……头……头疼……”严明谦头疼欲裂，脑子快要炸开了，丝毫不顾及头上的伤口还没长好，一遍遍的用拳头砸脑门，试图以此来缓解疼痛。 方亚兰懒得多瞅他一眼，转头看向身后那早已吓傻的几人，说道： “马爷爷，今天晚上就麻烦你们了，等下别忘了给他换身衣服，还有他头上的伤口也需要再处理一下。” 马建国说道：“我们会照顾好他的，方知青，倒是你，这几天为了严知青的事，肯定没休息好，这天都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 方亚兰又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才离开，睡了一下午的她并没多少困意，围裙一系，干脆动手打扫起来家里的卫生，边边角角她都没放过。 空荡荡的橱柜里，塞满了粮食，都是顾北川走之前给她准备的。 算下时间，顾家人最早明天，最迟后天就要到地方了，方亚兰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点点点的紧张。 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顾家人又不是那能吃人的洪水猛兽，她才不害怕呢。 对，她不怕。 手里握有地址的顾家爷爷奶奶，这次就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莽撞，无头苍蝇的到处乱转，还认错了人。 下了火车，心系方亚兰的顾家人不停蹄的转车前往绥县，到地方后，外边的天都黑了。 这次，顾家爷爷奶奶倒是没有走错路，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到了红旗大队。 到队口的时候，顾爷爷没看清前面有个小凹坑，连人带车一起摔倒了。 人没事，车没事，就是顾爷爷的眼镜片被摔碎了，没了眼镜的顾爷爷在这黑黢黢的夜里，真成瞎子了。 好在到地方了。 “同志，你知道方亚兰在哪里住着么？”顾奶奶敲响了亮有煤油灯的人家。 还真凑巧，开门的是万淑娟，看着面前气度不凡的三人，她瞬间想起来方亚兰口中的顾家人，她试探性的问道：“你们是顾北川的家里人？” 见女人认识自己儿子，顾奶奶热络的介绍道：“我们是顾北川的爷爷奶奶。” 第99章 乱得像猪窝一样的房间 还真是顾北川的家里人，小丫头片子的婆家人，随即，万淑娟再次看向她们三人的目光，变的熟络起来： “你们找我可算是找对人了，我家闺女和方知青是好朋友，我现在就带着你们去找方知青。” 顾家爷爷奶奶连忙道谢。 这一路上，万淑娟的那张嘴就没停过，她把方亚兰喂猪种瓜的事情都讲了出来，还故意夸大了说，就是为了证明方亚兰是个能干的好姑娘，好让婆家珍惜。 可顾家爷爷奶奶有的只是心疼，能干肯吃苦在她们眼里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她们顾家盼了那么久的孙媳妇也用不着吃苦。 方亚兰正窝空间看霸总小说呢，就听到门外咣当咣当的敲门声，声音还有些急促。 误以为谁又出事的方亚兰赶紧扔下手机，就往外跑，鞋都顾不上提，谁知打开门就看到万淑娟带着两个老人站在她家门口。 等等，这男人怎么和顾北川长的有几分相似？答案呼之欲出。 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的这一刻，方亚兰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就在她张口要说话的时候，顾奶奶亲昵的拉起她的手： “兰兰，我们是北川的爷爷奶奶，这么晚的来看你，没打扰到你吧。” 啊啊啊啊，她握到了宝贝孙媳妇的手，香香软软的，此时的顾奶奶恨不得当场把方亚兰拐回家。 片刻后，调整好状态的方亚兰，开口道：“没有，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你们累着了吧，赶紧进屋。” 顾家爷爷奶奶跟着方亚兰进屋，万淑娟知道她们有话说，识趣的赶紧离开。 “以后再遇上啥事，就给家里来电话，别一个人硬扛着，知道么？” “奶奶，我知道了。” 方亚兰的这声奶奶可谓是叫进了顾奶奶的心坎里，一扫她多日赶车的疲惫，整个人都变的精神抖擞起来，得瑟的看向顾爷爷。 方亚兰想着她们大晚上的过来，路上肯定没吃饭，起身就要去厨房给她们煮面吃。 顾奶奶拦住方亚兰，说道：“兰兰，煮面这是让你爷爷来，他在家做饭做惯了，一天不做就难受。” 顾爷爷笑呵呵的接过话：“兰兰，我来就成，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顾爷爷，我去做。”客人上门哪有做饭的道理，这一点方亚兰还是懂得的。 就在二人争论该谁去做饭的时候，万淑娟和闺女朱如意过来了，她们手里还端着刚出锅的玉米面条。 万淑娟说道：“刚出锅的，我怕吃着热，特意过了遍凉水，也不知道你们能吃得惯不能。” 顾奶奶接过她手上的那碗面条，感激的说道：“这面条看着都好吃，娟娟，谢谢你。” 万淑娟说道：“说谢就见外了，方知青年纪小，家人也没在身边，平日里我把她当闺女一样疼，眼下见你们过来，我比谁都开心。” 此话一出，顾家爷爷奶奶看向万淑娟的眼神立马变了，顾奶奶拉着万淑娟的手，感谢的话不断往外冒。 最后还是脸皮薄的朱如意听不下去了，拉着万淑娟慌忙回家了。 顾家爷爷奶奶将万淑娟母女俩送来的面条吃了个净光，顾爷爷将三人吃干净的碗拿去厨房洗了，打算明天还回去。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上了年纪的顾奶奶有些撑不住，哈欠一直打个不停，方亚兰见状，赶紧将床铺收拾了，让顾奶奶和自己睡一张床。 顾爷爷今晚睡在哪，还是个问题，方亚兰就一间房一张床，压根没有多余的房间给顾爷爷睡。 顾爷爷大老远的过来，总不能让人去睡厨房吧，那样做未免太欺负人了些方亚兰干不出来那种事。 顾爷爷见方亚兰在犯难，体贴的说道：“兰兰，你们睡，等下我去外边的凉亭里睡，夜里还凉快。” “顾爷爷，你在家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方亚兰说完就走了。 顾爷爷和顾奶奶担心孙媳妇出事，赶紧追了上去，出了门就见孙媳妇在敲隔壁邻居家的大门。 顾爷爷不好意思的说道：“兰兰，不用这么麻烦，我睡凉亭就行。” “一点都不麻烦，这人你们是认识的。”方亚兰刚把话说完，她们面前的那扇大门就开了。 顾奶奶看清眼前人，惊呼道：“严明谦，严家那小子，你也住这里。” 刚醒脑子还有些迷瞪的严明谦听到有人喊他，瞬间打了个激灵，只是在看到眼前的来人是谁后，他脸皱的像个苦瓜。 毕竟，他之前在背后说他们儿子坏话，还被他们现场抓包，再见面还是会有些尴尬的。 虽然那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就是忘不了。 “顾爷爷，顾奶奶。”严明谦苦哈哈的和二人打招呼。 顾奶奶说道：“严明谦，你看起来很不欢迎我们。” “顾奶奶，没有的事，我巴不得你们天天来，那样我就能天天见到你们。”得罪不起人的严明谦只能疯狂拍马屁。 “真的？” “比板砖还真。” “那行，你顾爷爷就交给你了。”顾奶奶说完，也不管严明谦愿意不愿意，牵着方亚兰的手就回去了。 到最后，无奈的严明谦只能将没人要的顾爷爷带回家里睡觉。 只是在看到乱得像猪窝一样的房间，顾爷爷当场绷不住了，拿起扫把和抹布就开始干活，困到要死的严明谦也被他拉着一起收拾房间。 收拾完房间洗完澡，外边的天都快要亮了，对于白天还要上工的严明谦来讲，眼下争分夺秒的睡上一觉才是要紧事。 另一边的方家。 挨着方亚兰睡觉的顾奶奶舍不得闭眼，生怕睡醒了，孙媳妇就跑了，不知过了多久，抵挡不住困意的她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方亚兰醒来就见身旁的人不见了，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去外边洗漱。 顾奶奶说道：“兰兰，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方亚兰回道：“你们没有吵到我，是我习惯了，平日里都是这个点上工的。” 闻言，顾家爷爷奶奶看向方亚兰的眼神，流露出心疼，在这乡下她真是受苦了。 方亚兰见她们这个神色，就知道她们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大家起的都这么早，天凉快，干活不会那么热。” 可是方亚兰越解释越黑，在顾家爷爷奶奶的眼里，方亚兰就是吃了很多的苦。 心疼孙媳妇的顾奶奶趁着方亚兰洗脸的功夫，和她商量道：“兰兰，跟我们一起回京都吧，你一个人在这，我们还有北川都不放心。” “顾奶奶，我暂时不想回京都。” 第100章 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兰兰不想回咱们就不回，等你什么时候想回了跟顾奶奶说，顾奶奶来安排。” 有工作就能回城，虽说眼下工作不好找，但是能花钱买，只要舍得砸钱，就不愁没有工作，为孙媳妇花钱，顾奶奶高兴。 “谢谢顾奶奶。” 顾爷爷早早的就起床准备早饭了，热腾腾的小米粥，还贴了几张鸡蛋饼，以及两道开胃的小菜。 严明谦也被喊来家里吃饭。 方家的那个小饭桌上坐满了人，顾奶奶卷了一张饼递给方亚兰：“兰兰，尝尝你爷爷的手艺。” “谢谢顾奶奶。”方亚兰尝了一口，就竖起大拇指夸好吃，顾爷爷被夸的合不拢嘴。 吃完饭，方亚兰和严明谦去上工，不想和孙媳妇分开的顾奶奶也跟了过去，至于顾爷爷收拾完厨房，就骑车去了县里。 除了还车子，顾爷爷还要买东西。 他们当时着急见孙媳妇，立马买票过来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眼下看见人了，什么东西都要准备起来。 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少。 这边和方亚兰一起去上工的地方的顾奶奶，她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能见到老熟人，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潘守义也认出了顾奶奶：“大妹子，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你，老顾那老家伙怎么样？身子骨还算硬朗吧。” 方亚兰见他们认识，便拉着朱如意去河边割猪草，给二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他的身子骨，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这么长时间不见，清瘦了很多。”怕被人看到笑话，顾奶奶连忙从怀里掏出手帕擦眼泪。 “我最近还胖了不少，这说起来都要感谢亚兰那丫头，要不是她想办法将我们这些人弄来猪圈上班，你恐怕都见不到我了。”提起方亚兰，潘守义满脸的感激。 “我孙媳妇自然是顶顶好的。” 潘守义见她在炫耀，也不生气：“我这人不会看走眼的，亚兰这丫头不错，长得好看又不娇气，重要的是心善，配北川那小子，是绰绰有余。 你们顾家可要好好对那丫头，别让人欺负了去。” 顾奶奶说道：“这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们顾家的孙媳妇，谁敢欺负我就跟谁拼命。” 顾奶奶想多了解孙媳妇，便拉着老友聊天，这一聊就到了下工的点。 割猪草回来的方亚兰带着顾奶奶回家了，此时，顾爷爷还没回来。 见顾爷爷迟迟未归，方亚兰有些担心上了。 顾奶奶宽慰道：“兰兰，她们出不了事的，你不用担心，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 “你们今天谁都不用做，我来做。”抱着西瓜的严明谦大摇大摆的过来了。 顾奶奶见是他，也不客气：“兰兰，他们祖上是厨子，做饭好吃，今天这饭就交给他，等晚上奶奶再给你做好吃的。“ 吃完饭就去上工，顾奶奶担心方亚兰累着，和她一起去河边打猪草。 见方亚兰还要往河边走，担心出事的顾奶奶提醒道：“兰兰，你小心点，别掉河里了。” 朱如意捂嘴偷笑道：“顾奶奶，顾团长和方知青就是在这条河上认识的，你就放心好了，方知青不会再掉河里了。” 方知青胆子很小，自从上次掉河之后，就有阴影了，割猪草只敢在河两岸割。 听她这么说，顾奶奶来了兴趣，压低声音跟朱如意打听孙子孙媳妇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队里之前有个姓武的知青，想投毒队里喂养的猪，然后嫁祸给方知青，不过被人发现，转交公社处理。 就因为这事，喜欢武知青的安梅花嫉恨上了方知青，她趁着方知青在河边割猪草，把方知青推进河里了。 还好顾团长及时赶来，把落水的方知青救了出来，要不然方知青就要被安梅花害的没命了。” “那女娃娃真是可恶，敢欺负我孙媳妇，还有那男知青，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净想着歪点子。” 顾奶奶年轻的时候脾气就火爆，现在老了才勉强压下去一点，眼下听人说，有人欺负她孙媳妇，恨不得抄上榔头和那人拼命。 朱如意也是这样认为的，在她看来，方知青人那么好，长的也好看，欺负方知青的人，通通都是坏人。 越想越生气的顾奶奶，问道：“丫头，那个什么梅花的？家在哪里？你晚点带我去，我要让她们知道，我孙媳妇背后也是有人撑腰的！” “顾奶奶，这个就不用了，方知青被顾团长救起来后，转身把安梅花扔进河里了。” “真的？” “千真万确，这事队上好多人都知道。” “不愧是我孙媳妇，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我喜欢。”顾奶奶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对方亚兰这个孙媳妇的喜爱又往上加了一层。 她最看不惯那种打碎牙往嘴里咽的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最好。 朱如意说道：“后来，安梅花被队里的马建勇救起来了，但是安家人嫌弃马建勇穷，就把安梅花嫁去了山窝窝里，马建勇不愿意，就去安家要人，人没要到，还被安家人打了出来。” 顾奶奶感叹道：“若是这丫头没有心存坏心，也落不到这个下场，说来说去，也算得上咎由自取了。 小丫头，在做人做事上，咱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去害人，若是被人欺负了，咱们也不要忍气吞声。 忍气吞声不仅帮不了你，还会害了你，她们怎么欺负你的，你就怎么还回去，你要让他们感到害怕，只有他们害怕了，他们才不会欺负你，知道么？” “顾奶奶，我知道的，这话方知青也跟我说过。” 方亚兰见二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奇心重的她也想凑个热闹，结果她到跟前了，二人不说了。 方亚兰那叫一个恨。 供销社能买到的东西很少，顾爷爷回来之后，顾奶奶看着老头手里的那点东西，非常不满意。 当然顾爷爷也是不满意的，这地方不比京都，所有商品管控都很严格，思来想去，他们觉得就这点儿东西给孙媳妇实在是太磕碜。 于是，他们多番打听，在二人的努力下，总算打听到了黑市的地址。 黑市的东西要比供销社的贵上一倍还不止，但是胜在品种齐全，挂念孙媳妇的顾奶奶跟人买了只老母鸡，打算今晚煲汤给孙媳妇喝。 第101章 护孙媳妇儿的顾奶奶 顾爷爷买了条新鲜的大鲤鱼和小半扇的排骨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还好来的时候把家里能带的现钱都带上了，要不然就他俩这血拼的架势，手里的钱指定不够。 从黑市出来，顾爷爷和顾奶奶正好赶上了副食店新鲜出炉的烧鸡，十里飘香，排队的人更是一个接一个。 “兰兰肯定喜欢吃，你在这等着我，我去买一只。”顾奶奶将手里的东西扔给顾爷爷，就加入了抢烧鸡的队伍。 在一番激烈的厮杀后，顾奶奶怀里揣着一只还冒有热气的烧鸡从拥挤的人群中出来了，她手捧着烧鸡在顾爷爷面前炫耀： “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顾爷爷眼中满是对小妻子的宠溺，伸手将她凌乱的头发理了理。 顾奶奶惋惜道：“我听人说，这烧鸡半个月才会卖一次，要不是限购，我都想多买几只了。” 顾爷爷轻声哄道：“以后还有机会，等兰兰去京都，你可以带着她去吃咱们京都的特色烤鸭。” “光吃烤鸭可不行，我还要带兰兰去百货大楼买衣服买鞋子，我要把兰兰打扮的漂如意亮的。” 之前是没那个机会，现在有机会了，顾奶奶自然不肯放过，尤其她的宝贝孙媳妇那么美。 她家那臭小子，还真的被他寻到了宝。 “等我们回京都，该张罗的张罗，该准备的准备起来，别人有的，我宝贝孙媳妇必须有，别人没有的，我宝贝孙媳妇也要有。” “像什么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回去就找人置办出来，还有那彩礼，隔壁王家娶孙媳妇好像给了一百六十六，北川的妈没得早，鸿树又是个不着调的，北川的事情只能咱们张罗，到时候凑个吉利，给九百九十九，寓意他们小两口长长久久。 我出嫁前，我娘家给我的那几箱嫁妆，都被我保存的好好的，到时候做个添头，一并放进去，翡翠镯子、金钗什么的，兰兰应该会喜欢的。” 顾奶奶太了解胡同里的人，嫌贫爱富不说，还见人下菜碟，所以她一开始就要把排面做足了，给足孙媳妇尊重。 这样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方亚兰是她们顾家求来的好孙媳儿，是他们放在手里的宝贝，旁人不敢随意欺负了去。 顾爷爷迟疑片刻，说道：“准备的会不会太早了？毕竟她们俩刚处上。” 顾奶奶当场反驳道：“不早了，结婚是人生的头等大事，一辈子只有一次，要是真等到结婚那个节骨眼上再去准备，黄花菜都凉了。 胡家的木工手艺最好，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这家具交给他打我也放心，只是胡大哥好几年都不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他。” 顾爷爷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胡家那里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交给我来办，你只需要跟我讲打什么样的款式。” 顾爷爷和顾奶奶今日买了太多的东西，索性包了辆牛车送他们回去，满满登登的一车东西，刚到队里，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不是咱们大队的人，难不成是谁家的亲戚，过来串门了？”杨老太说完，往地上吐了口陈年老痰，不嫌脏的她还用脚搓了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辆远去的牛车看。 她刚才，分明闻到了肉味。 王老太撇了撇嘴说道：“咱们大队穷的叮当响，别说亲戚了，就是亲娘见了，都恨不得跑的远远的，怎么可能是咱们大队谁家的亲戚。” 眼红的魏玉霞见二人争论不休，提议道：“是不是，我们跟上去看看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迅速征得了众人的同意，她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追上去瞧瞧，谁知竟然看到牛车停在了方亚兰家的门口。 魏玉霞说道：“该不会是方知青的家里人，过来看望她的吧。” 王老太笃定的说道：“不可能，和方知青同一批过来的杨知青说过的，方知青家里人都死完了，只剩方知青自己了。” “不是家里人，那她们是谁？” 几人小声的嘀咕着，顾奶奶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魏玉霞见她很好说话，便大着胆子问道：“老太太，你是方知青的什么人？我们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也没听方知青提起过你。” 顾奶奶笑眯眯的说道：“我家孙子，顾北川在和兰兰处对象，我们想兰兰想的厉害，就坐车过来了。”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敢情是婆家过来见孙媳妇来了，瞅着她身上的衣服料子以及通身的气质，就不难猜出这顾北川的家里人很有钱。 这方知青落水不但没死成，还落到福窝窝里去了，一时间，家里有闺女还未出嫁的其他人心里酸酸的。 这么好的婆家，她们也想要。 “兰兰一个人在这里，多亏有你们帮忙照顾，我替我家北川跟你们说声谢。” 会做人的顾奶奶，将今天在供销社买来的那包大白兔奶糖给众人分了。 大白兔奶糖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队上的人都舍不得花钱买来吃，眼下见顾奶奶一出手就是每人两块大白兔奶糖，众人那嘴像是抹了蜜一样甜，净往外蹦些好听的话。 手里攥着两块糖的王老太最见不得有人过的比她好，她语气酸酸的说道：“大妹子，捡了个别人不要的破鞋，也就你能高兴的起来。”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老太身上。 王老太是不想活了么，当着方知青未来婆家的面，说方知青的坏话，不怕方知青将她扔进河里么。 “我孙媳妇是你能说的么，再乱说我把你嘴撕烂。”顾奶奶生气的夺过王老太手里的糖，这糖她给狗吃，都不要给这嘴贱的女人吃。 见手里的糖被夺走，心里本就不如意的王老太更加生气了：“我说的是事实，你孙媳妇之前就有对象，后来碰上你孙子，攀高枝的把之前那对象甩了，跟你孙子在一起的。 她自己有脸做，那我就有脸说，是她自己不要脸的。” 一句不要脸将顾奶奶彻底激怒，她们顾家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媳妇可不是让其他人指着鼻子骂的。 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干。 别看顾奶奶年纪大了，但是她可是部队出身，又坚持锻炼，打起架来，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打得过她的，做惯苦力活的王老太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扭打在一起，不分伯仲。 顾爷爷见顾奶奶被人按在地上打，什么都顾不上的他就要上前帮忙，不过被顾奶奶制止了。 女人家的战争，他一个大老爷们掺和进来，等下有理也要变没理了。 其他人生怕伤着自己，都不敢上前拉架，有队员见情况不对，赶紧跑去通知大队长，还有队员跑去给方亚兰通风报信。 第102章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给我说亲 此时，方亚兰正忙着给猪圈消毒，在听说顾奶奶出事后，一刻都不敢耽误的跑过去，前来通风报信的魏玉霞被她远远的甩在身后。 担心顾奶奶的朱如意也赶紧追了上去。 方亚兰赶到的时候，顾奶奶和王老太打得正不可开交，方亚兰上前将二人强硬分开。 方亚兰说道：“顾奶奶，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兰兰，我没事，不用去医院。”顾奶奶对上孙媳妇那满是关心的眼神，心里甜滋滋的，斗志满满的她还能再大干一场。 方亚兰坚持一定要顾奶奶去医院，顾奶奶也不好惹孙媳妇生气，于是同意了。 马贵东这时也满头大汗的过来了，他看着面前陌生的三人，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 “大队长，我不活了，我这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呜……我命苦啊……”王老太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哭声尖利刺耳。 她可不能白挨这顿打，她得让打她的那个死老太好好出出血，正好家里要断粮了。 最受不了泼妇撒泼打滚的马贵东板着一张脸说道：“王婶，有话好好说，哭哭啼啼的算什么话。” “……大队长……她欺负人……我不活了……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顾奶奶见她倒打一耙的本事有些厉害，自己也不遑多让，在众人始料未及之时，坐在地上就是哭。 诉委屈这事，她最拿手。 “我们顾家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兰兰这么好的姑娘不嫌弃我家北川，肯和我家北川处对象，谁想到这毒妇竟然胡编乱造，我也不活了，活着一点意思都没，还不如让我死了，早死早解脱……” 在场的人不止方亚兰看傻了，就连正在嗷嗷哭的王老太都看呆了。 这怎么……怎么还有人比她更不要脸的……王老太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负责断案的马贵东此时一个头有两个头大，他求助的看向方亚兰：“方知青，你快想想法子啊。” 向来帮亲不帮理的方亚兰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而且她瞅着这事和她也有关系，顾奶奶这是在帮她呢，那她更不能管了。 马贵东见方亚兰这边行不通，硬着头皮迎难而上：“这位老太太，咱有事说事，有委屈诉委屈，哭哭啼啼的怎么行。” 顾奶奶知道孙媳妇不想离开这里，也知道面前站着的男人是队里管事的，所以她见好就收，立马不哭了。 顾奶奶用手指着王老太，说道：“她胡编乱造，我要她跟兰兰道歉。” 王老太忿忿不平的回击道：“凭啥我道歉，要道歉也是你道歉，你瞅瞅你把我身上挖的。” 顾奶奶说道：“你不道歉也行，咱们去公社，找公社的人评理，我看你到时候有什么话说。” “去就去，你以为我怕你啊，她是破鞋这事我们大家伙都知道，我又没……”王老太话还没完，脸上就挨了两耳光。 给她巴掌的正是顾奶奶，战斗力爆表的顾奶奶要不是其他人拦着，非要上前将她那张满嘴喷粪的嘴撕烂。 顾奶奶也是很生气，她们顾家捧在手心里的孙媳妇，竟被人说的这么不堪，于是她转头向马贵东讨要说法。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马贵东连忙劝道：“王大妈，你瞎胡说什么呢，方知青绝不是那种人。” 王老太也识趣，撒开脚丫子就跑了。 马贵东扫了一眼赖在这不肯走的众人，吼道：“看什么看，赶紧散了，地里上工的老爷们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没人可看的众人在马贵东的驱赶下，也都散了。 大伙都走了，方亚兰担心顾奶奶的身体，坚持要去医院看看，直到所有的检查都没什么问题方亚兰才放心带着顾奶奶回家。 顾奶奶担心孙媳妇多想，思索再三才敢开口：“兰兰，北川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至于今天那女人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 我们顾家相信你，相信北川的眼光，我们顾家也只认你一个。” 方亚兰觉得有些话不解释清楚，只会越搅越乱，想明白这一点的她开口说道：“刚下乡的时候，我就盖了房子从知青点搬出来住了，队里人或许看我有钱，隔三差五的就来我家给我说亲……” 这话一出，顾奶奶紧张上了，生怕孙媳妇被人抢走的她忙打断方亚兰的话：“兰兰，你可不能答应他们，北川那臭小子要是有哪点做得不好，你说我让他改。 还有我们，我和他爷爷是不会打扰你们生活的，北川他爸也是，你们俩结婚后过自己的小日子。” 临了，顾奶奶还不忘给自己辩解道：“兰兰，我是很喜欢你的。” 方亚兰看着快要哭出来的顾奶奶，忙安慰道：“顾奶奶，你想哪里去了，就目前而言，我不会和顾北川分开的。” 顾北川有钱还有颜值，至少跟他在一起，方亚兰看的眼睛都是舒心的，而且她们二人的基因在那摆着呢，不出意外的话，子孙后代也不会长歪到哪里去。 更别提，顾家爷爷奶奶对她都很好，让她感到很舒服，而顾北川的父亲顾鸿树有自己的家庭，又有孩子，平时也不掺合顾北川的事情，这样的男方家庭，说实话不好找，至少婚后矛盾会减少一大部分。 在现代的时候，她肯定答应杨晓东的求婚，就在于杨晓东婚后肯做上门女婿，不和公婆同住。 “目前而言？那也就是说以后还是会分开的对不对，兰兰？”不得不说，顾奶奶很会抓字眼。 她只想一想到香香软软的宝贝孙媳妇跟人跑了，她就难受。 方亚兰觉得自己敢点头，黛玉似的顾奶奶就会哭个不停，不会哄人的她赶紧摇头：“顾北川只要对我好，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不会和他分开，如果他厌倦我，不喜欢了，那我就离开。” 顾奶奶化泪为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兰兰，你放心，北川他不会胡来的，还有我们看着呢。” 人心是最会变的，对于顾奶奶的保证，方亚兰笑而不说话，她这人拿得起也放得下，她接受任何人的离开和不爱。 顾奶奶很没底气的问道：“兰兰，你和北川在一起后，就没人再上门给你说亲的吧？” 第103章 你妈正在给你张罗相亲呢 顾奶奶倒不是对北川没有信心，而是孙媳妇太优秀，一天不将孙媳妇娶回家来，顾奶奶这心就安不下来，生怕被人抢走。 方亚兰说道：“没有，在我和顾北川认识前，我就放出话，说我有未婚夫了，其实我是骗他们的。 要是我不这么说的话，我家的门槛都要被那群人踩破，上工累了一天，回来还要应付他们，烦都烦死了。” “我们的兰兰真聪明。”顾奶奶心里那叫一个开心，这也说明她们家的臭小子和宝贝孙媳妇是命中注定的。 要不然，孙媳妇不去选别人，怎么唯独看上了她家臭小子呢。 回去的路上，顾奶奶看到有人在卖冰棒，赶紧让方亚兰停下车，跳下车后的她一蹦一跳的跑去买冰棒。 冰棒分水果冰棒和奶油冰棒，价钱也不一样，给孙媳妇吃，当然是要买最好的，在吃方面最不吝啬的顾奶奶要了两根五分钱的奶油冰棒。 另外，顾奶奶还要了瓶冰镇的汽水。 顾奶奶看着满头是汗的孙媳妇，心疼坏了，赶紧把手上的冰汽水递过去：“兰兰，喝汽水。” 骑了一路车的方亚兰，嗓子都快冒烟了，谢过顾奶奶后，就接来喝，冰冰凉凉的汽水一进肚，舒服的身上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不过她只喝了一半，手里剩下的那半瓶汽水，她又递给了顾奶奶。 顾奶奶美滋滋的接过方亚兰手中的汽水，这一刻，洁癖也没了，两三口就将那半瓶汽水喝完了。 顾奶奶眨着星星眼说道：“好喝，甜滋滋的，比我在京都喝的还要好喝几分。” 明明顾奶奶手中的饮料和她在京都喝的一模一样，但她就是觉得好喝。 “你喜欢喝，我去给你买。”方亚兰不等顾奶奶开口，就火急火燎的跑去买了七八瓶汽水回来。 顾奶奶直接看傻眼了：“兰兰，你买这么多干嘛？我们两个又喝不完。” 方亚兰说道：“喝不完，咱们带回去喝，你不是喜欢喝么。” 顾奶奶感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晃过神来的顾奶奶突然想起来自己手上那快要哗掉的冰棍，赶紧把其中一支冰棍塞到方亚兰手里： “兰兰，吃冰棍，冰棍吃完了我们回去吃好吃的，今天是爷爷做饭，他做饭很好吃的。” 顾奶奶别看上了年纪了，但是保养的好，家里边里里外外都不用她操心。 顾爷爷还有下工回来被拉来干苦力的严明谦，一起帮忙收拾东西。 顾爷爷深知自己厨艺不如御厨后人的严明谦，生怕将孙子婚事搞砸的他也不逞能了，转头将掌勺的机会交给严明谦。 所以，今天严明谦是主厨，顾爷爷在一旁辅助性的做几个自己拿手的小菜。 顾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严明谦，说道：“我们刚来，也不知道兰兰喜欢吃什么，你和兰兰关系好，肯定知道，小子好好做，等回去了，我在你家老爷子面前，多夸你几句。” 这话一出，严明谦浑身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干劲的挥着铲子准备开干。 方亚兰骑车载着顾奶奶，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忙活了一下午的方亚兰闻到这香味，肚子都饿的咕噜噜叫个不停。 方亚兰有些囧，体贴人意的顾奶奶站出来缓解尴尬：“兰兰，我都快饿坏了，再不吃饭我就要饿死了，我们快点回家吃饭。” “好，回家吃饭。” 今天这顿是家宴，虽然没那么多人，可是严明谦和顾爷爷还是张罗了九个菜，水里游的，地上爬的，天上飞的，饭桌上都有。 吃饭的时候，顾奶奶在征得方亚兰的同意后，去猪圈那边，将自己的老朋友潘守义喊家来一起吃饭。 松鼠桂鱼、糖醋排骨、风味茄子……方亚兰撒眼望去，桌上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昼夜的星辰一样耀眼。 顾爷爷紧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方亚兰的碗里：“兰兰，尝尝这排骨做的怎么样？” “谢谢顾爷爷。”被幸福包围的方亚兰看着自己手边那冒尖的一碗饭，略显沉重的叹了口气，开始认命的干饭。 但该说不说的是，今天这菜做的是真可以，方亚兰喜欢吃。 “兰兰，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谢就太见外了，你再尝尝这道松鼠桂鱼。”顾爷爷说完，又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好肉，放进方亚兰的碗里。 吃饭吃的正香的方亚兰，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去县里买的汽水还在井里冰着，赶紧跑去将它们都捞了出来。 一人一瓶，还有两瓶剩余的，剩下的那两瓶汽水，方亚兰又给它扔井里冰着。 顾奶奶爱喝汽水，那都是顾奶奶的。 “兰兰对我真好。”手握汽水的顾奶奶笑的眉眼弯弯。 怎么办！她越看孙媳妇越喜欢，恨不得立马拐回家里，都怪自家那臭小子不争气、没本事，不能让兰兰满意。 不行！等回去了，她得催催那臭小子，让他抓点紧，这个孙媳妇她是要定了，要不然他就从顾家滚出去。 “严家小子，你也老大不小了，院里跟你年纪一般大的人家，都结婚生娃了，是时候找个了，不能总让你家里人跟着担心。” 这些话，往常都是别人说给顾奶奶听的，但是今非昔比，如今亲口说出这话，顾奶奶觉得浑身都是畅快的。 埋头狂吃的严明谦惊闻惊天大噩耗，手里吃剩一半的鸡爪子，啪的掉在了桌上。 顾奶奶说道：“你这小子，催你结婚，有那么可怕么？瞧把你吓得。” “没……只是我还小，不急……”严明谦看着掉在桌上的鸡爪，突然没了胃口。 “二十多岁的人了，不小了，我来的时候还听人说，你妈正在给你张罗相亲呢，估计离你结婚也快了。” 现在这年头，两个年轻人见面，只要看对眼了就结婚，剩下的东西都交给婚后来磨合。 “什么！我妈给我张罗相亲！谁让她这么干的！她问过我的意见没。”严明谦惊的站起来，生气的脸都红了。 他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的是……是…… 抛除方亚兰在内的其他人，都被严明谦搞出来的这个大动静吓到了，顾爷爷见情况不对，赶紧站出来解围： “不想见就不见，又不是多大的事，回去了跟你妈好好说说，别生气，生气不好。” “你顾爷爷说的对，只要你不同意，你妈又不能按着你的头去，严家小子，快坐下吃饭，等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104章 一般家庭的姑娘别想进严家 顾奶奶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可是心里没底，毕竟严明谦他妈的强势霸道，她可是见识过的，压根不许人忤逆。 所以严明谦将来的婚事，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到最后都要听他妈的，除非严明谦主动放弃严家的一切。 想到这里，顾奶奶的心头浮起一丝心疼，她赶紧给严明谦碗里夹了一个大鸡腿。 可此时心烦意乱的严明谦哪里还能吃得下，跟众人说了句吃饱了，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在严明谦走后，顾奶奶自责的说道：“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方亚兰回道：“顾奶奶，这事和你没关系，不过催婚这事，你以后还是少在他面前讲吧。” 任何人都不喜欢催婚，也包括她，什么时候想结婚了自然会结的，催也没用。 “那行，以后我不说了，改天我寻个时间和他道个歉。”此时，顾奶奶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从中嗅到不对劲的顾奶奶趁着顾爷爷收拾桌上的碗筷，把方亚兰拉到一边，耐心的询问起来。 “兰兰，严家小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嗯……算是吧……” “你见过？是下乡的知青么？” “不是知青。” “不是知青？难不成是队里的姑娘？”这话从自己嘴里出来，顾奶奶都觉得荒谬。 严明谦好歹是从大院里出来的，他们严家的眼光更是都要高到天上去了，能喜欢上一个乡下姑娘？ 绝对不可能，就算是严明谦同意，严家那里也不会同意的。 “是队里的姑娘，那人你也见过。”这事现在算得上人尽皆知了，仅限于猪圈的人，所以方亚兰也没想瞒着。 而且说出来，下次顾家人在面对严明谦的时候，也不会多嘴的提催婚一事，那样就不会闹的像今天这么不愉快的局面出现。 “见过？我怎么不知道。” 顾奶奶挠头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有这号人的存在，最后可怜巴巴的望着方亚兰。 方亚兰心头一软，凑到她耳朵跟前，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小声的说了两句话。 经方亚兰这么一提醒，顾奶奶瞬间猜到她说的是谁了，完全不看好这对的顾奶奶说道： “那姑娘是个好的，严家那小子眼光还算好，只是这婚事八成是不成，有严明谦那个妈在，一般家庭的姑娘别想进严家的大门。” 这话刚说出口，顾奶奶就后悔了，赶紧改口道：“兰兰，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们顾家人都很喜欢你，尤其是我……兰兰……你相信我……” 顾奶奶要急哭了，要是被孙媳妇误会，从而影响了孙媳妇和孙子的感情，她死多少次都不行。 “顾奶奶，我相信你。”顾家人要是不喜欢她，也不会在听到她出事后，大老远的坐着车过来这边，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顾奶奶，还跟着折腾。 这一点，方亚兰是知道的，至少在目前看来，顾北川的爷爷奶奶是非常喜欢她的，至于以后，就交给时间来检验。 生怕搞砸孙子婚事的顾奶奶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兰兰，你说的都是真的。” 方亚兰用力点点头：“真的，顾奶奶，我也很喜欢你们。” 兰兰说喜欢她，从兰兰嘴里说出来的，顾奶奶高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世上没有任何事是比得上兰兰亲口说喜欢她这件事，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方亚兰见顾奶奶哭了，赶紧从兜里掏出手绢，手忙脚乱的给顾奶奶擦泪。 顾奶奶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孙媳妇香香软软的，孙媳妇的手帕也是香香的～ 天黑了。 顾家爷爷奶奶在方亚兰的带领下，拎着事先准备好的一瓶罐头、一包炉果、三两红糖去了万淑娟家里。 在瞥见她们手中的礼物后，万淑娟笑的更加真诚实意，赶紧招呼着儿媳妇冲几碗糖水过来。 刚躺下准备睡觉的朱如意在听闻朱家大嫂说，方亚兰过来了，赶紧穿上衣服出来了。 朱如意一出来，顾奶奶的眼睛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样，朱如意硬是被她瞅的羞红了脸，将头埋在衣服里。 顾奶奶见偷看被发现了，心虚的把头扭向一边，和万淑娟寒暄。 “兰兰在乡下，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这些日子，多亏有你了，我都听兰兰说了，赶明有时间你来京都，我再好好招待你。” 对兰兰好，就是对她们顾家好，尤其是在听兰兰说，万淑娟会经常烙白面饼子给兰兰吃，顾奶奶更是对眼前的大万淑娟感激的不行。 白面饼子多珍贵的东西，一般关系的人还舍不得给呢。 “这都是我该做的，谁让这小丫头片子……”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的万淑娟，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我特别喜欢方知青，而且我闺女和方知青感情又好，这都是我该做的。” 顾奶奶笑眯眯的说道：“你别谦虚了，你对兰兰的好我们都记着呢。” “那成，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说其他的了，方知青在这里，你们就放心好了，有我在，旁人别想动她一根汗毛。”万淑娟拍着胸脯和顾家爷爷奶奶保证道。 护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自认为打遍队里无敌手的她还是能护得过来的。 闻言，顾家爷爷奶奶满脸感激的和万淑娟道谢，她们太害怕孙媳妇一个人在这里，会被旁人欺负。 眼下，她们总算放下心了。 从万淑娟家里离开后，顾奶奶几人又摸黑去了马贵东家里，寒暄一番，留下东西就回去了。 陈婶看着桌上的东西，嘴里念叨着：“这城里人就是会保养，那老太太不开口，我还以为是顾团长的妈，长得真年轻，刚才我和她坐在一起，我都不会说话了。” 坐在桌前忙着抽旱烟的马贵东瞟了瞟陈婶，一本正经的说道：“在我眼里，你也年轻好看。” 这话一出，陈婶直接羞红了脸，憋了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什么时候这么……这么会说话了……” 挨了骂的马贵东觉得自己今天要是不做点什么出来，就不是爷们，老当益壮的他扛起陈婶就要回床睡觉。 谁知，下一秒，寂静的屋子出现喀嚓一声，马贵东疼的满头大汗，动都不敢动的僵在原地。 意识到不对劲的陈婶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咋咋唬唬道：“老头子，你这是咋了……” “……我好像扭着腰了……”今天丢人丢大发的马贵东，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第105章 夸孙媳妇就等于夸她 一听腰扭了，陈婶赶紧喊来三个儿子，七手八脚的将马贵东抬上牛车，连夜赶去了医院。 至于怎么造成的，马贵东没脸说，陈婶不好意思说。 第二天清早，方亚兰刚上工就听朱如意说，马贵东腰扭了，现在正在家里躺着呢。 方亚兰想到大队长平时为人也不错，对她也好，回家和顾奶奶一合计，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拎了瓶罐头过去了。 屁股还没坐热，方亚兰嘴里的话，像射发的子弹一样，突突往外冒。 “大队长，怎么弄的？好端端的怎么把腰扭了？我还是听如意说的，这一下工我就过来看你来了，医生怎么说的？严重不严重？” 马贵东语气极其不自然的说道：“没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那你以后小心点，毕竟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这大队上上下下都指望着你一个人呢。”好听关心人的话，方亚兰也会说。 “我会的，猪圈那边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前两天我去公社开会，会上听人说已经有个别大队出现猪瘟了。 咱们大队加起来二十多头猪呢，方知青，这段时间你多上点心，年底我做主，到时候多给你分几斤猪肉。” 心系工作的马贵东即使生病躺在床上，张口就是三句离不开工作。 方亚兰说道：“你放心，猪圈那边我都盯着呢，定期消杀，也没敢让无关人员靠近猪圈。” 尽管做的很好，但是经马贵东这么一提醒，方亚兰觉得自己要更加上心，不出意外的话，猪圈那边夜里也要守着。 总之，这批猪绝对不能出现问题，只有这批猪成功出栏了，方亚兰才好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赚钱，她要赚钱，赚多多的钱，将来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说她配不上顾北川，她就用钱砸他，砸到那人改口。 马贵东说道：“那就好，现在全队上下加起来几百号人，都指着这批猪呢。” 二人闲聊的时候，陈婶把饭都做好了，见方亚兰在，热情的留她在家吃饭。 “婶子，家里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呢，我就先走了。”方亚兰说完，麻溜的离开了。 今天，顾爷爷做的是漏面鱼，方亚兰一直心心念的露面鱼。 方亚兰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直到肚子发撑，她才恋恋不舍的将手里的碗放下来。 面鱼这种东西都是水和面糊，饱的快饿的也快，几泡尿的功夫就没了。 被孙媳妇萌化的顾奶奶开口道：“兰兰，想喝的话，下次我们过来，再让你顾爷爷给你做。” 方亚兰皱眉道：“下次？你们这是要准备走了么？” “我们这次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你顾爷爷他是请假过来的。 要是兰兰想我们了，就给家里来信，到时候我们再过来看你，反正我们离的又不远，一会儿的功夫都到了。” 从京都到雪城，到处转车的来回折腾，在顾奶奶嘴里就变成了轻飘飘的一会儿功夫，要怪就怪顾奶奶太喜欢宝贝孙媳妇了。 在喜欢人的面前，哪怕是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都不算远。 方亚兰见她这样说，也没在勉强，她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收拾些什么东西，让她们带走。 舍不得孙媳妇的顾奶奶，在下午上工的时候，紧紧的跟在方亚兰的身后，还将她的活接过来自己干。 可是从来没过农活的顾奶奶，哪里懂得这些，割猪草的时候差点没将裸露在外的小腿割伤。 怕她出事的方亚兰，最后将顾奶奶赶到一边坐着，看她们割猪草。 马上就要回京都的顾家爷爷奶奶感念队里的人对方亚兰的照顾，和方亚兰一合计，决定晚上邀请他们来家吃饭。 为了表示重视，这些人都是顾奶奶带着顾爷爷亲自过去请的，前来吃饭的人除了猪圈干活的那群人，还另外邀请了万淑娟一家，以及马贵东两口子。 那么多张嘴来家里吃饭，方亚兰担心家里菜不够，割完猪草，就带上两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粘人精去附近的山坡上逮兔子，准备给今晚的饭加加餐。 运气又是好到爆棚，三人刚上山没多久，方亚兰就端了一窝兔子，和两只野鸡。 “兰兰，真厉害。”与有荣焉的顾奶奶高兴的嘴都快合不拢了，她的宝贝孙媳还真是哪哪都好。 哎，今天又是想将亲亲孙媳拐回家的一天。 “一般一般。”方亚兰谦虚的语气难掩骄傲的神色。 次次来，次次有收获，搞的方亚兰现在都有点怀疑这山坡上是她家的后花园了。 朱如意也紧跟着拍马屁：“方知青是我见过最厉害，也最好看的人。” 这话一出，身为同道中人的顾奶奶快步来到朱如意身边，激动的握住她的手，说道：“小姑娘，你这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是这么觉着的。” 她的孙媳妇可不就是这样的小姑娘么，模样身段都没得挑，人还善良不娇气，最重要的是还把她们一家放在心上，这样的好孙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顾奶奶现在特别庆幸自家那傻小子没按照她们的安排来，去相亲，要不然这么好的孙媳妇就要拍大腿错过了。 被握住手的朱如意，近距离的看着气质优雅的顾奶奶，脸上的红晕弥散开来，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方知青自然是最好的。” 夸她孙媳妇就等于是在夸她，顾奶奶真是越看越喜欢，恨得不拉着朱如意聊上个天昏地暗。 到最后，还是方亚兰看出朱如意浑身的不自在，及时站出来解围，顾奶奶才会意犹未尽的把手松开。 朱如意连忙对方亚兰投去感激的目光。 猎物逮到手后，方亚兰就带着朱如意和顾奶奶回去了。 怕走在路上被人看到，方亚兰特意将兔子和那两只鸡，用绳子给绑了，放在背篓里，背篓上边铺着一层厚厚的猪草。 还真是怕啥来啥，眼看都快要到家了，三人走在路上被杨老太拦住了。 杨老太的眼中充满着精明和算计，她将眼前的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最后目光停在方亚兰肩上的背篓里。 刚才，她明明看到她们三人鬼鬼祟祟的从山坡上下来，背篓里盖的严严实实的，一定是寻了什么好东西，被她们这些臭不要脸的人给昧下了。 要知道山坡那处，可是队里的财产，见者是要有份的。 杨老太的眼神让方亚兰很不舒服，但是赶着回家处理猎物的方亚兰懒得搭理她，直接绕着她走。 笃定方亚兰篓里有好东西的杨老太哪里肯放人走，一把老骨头的人了，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健步如飞，直接把方亚兰回家的路给堵死。 第106章 姑娘家家的厉害点好 杨老太腆着脸说道：“方知青，你背篓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让我老婆子也瞅瞅呗。” “猪草这玩意，有啥可看的。”方亚兰拒了。 “你不让我看，该不会是篓里藏了啥好东西。”说完，杨老太凑近方亚兰，低声道：“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喊其他人过来，到时候你……” 话还没说完，杨老太就被拽了出去，顾奶奶护犊子的把方亚兰护在身后。 这个老妖婆，敢欺负她孙媳妇，当她是死人么。 杨老太对上顾奶奶那能吃人的眼神，害怕的一哆嗦，俩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紧接着，在众人的措不及防下，杨老太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又哭又闹。 眼泪鼻涕混成一团，眼看就要进嘴了，杨老太用手一抹，将它锆在鞋上，方亚兰她们三人被恶心的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尤其是从城里来的顾奶奶，看着如此埋汰的人，生怕不小心沾染上啥脏东西的她拉着方亚兰和朱如意，就往后退。 “欺负人了……城里人欺负我这个老婆子了……” “城里人不讲理啊……” 这条羊肠小道本来住户就少，路上更是没有人，但是经杨老太扯着嗓子这么一吆喝，喜欢看热闹的队员们寻着声音纷纷朝这边赶。 只不过方亚兰她们三人懒的看戏，在杨老太声嘶力竭的哭诉下，闪身走人。 队员们着急忙慌的赶来，就看到杨老太坐在地上哭，身边也没个其他人。 她这是又演哪出？难不成她孙媳妇又给她气受了？众人一时间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娘，你别哭啊，咱有事说事。”热心的队员上前搀她起来。 “还不是方知青和她的那个婆婆，两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杨老太倒打一耙。 人群中，有人弱弱的说道：“方知青人也没在这里，她咋欺负你？” 杨老太猛的抬头打量四周，哪里还能见到方亚兰她们三个人，想到她们偷偷溜走，杨老太气的拍大腿。 刘大志一眼看穿杨老太在说谎：“行了吧，都散了，方知青现在可是我们队里的大功臣，惹毛了她，等过年的时候吃不上肉就该哭了。” 杨老太凶巴巴的说道：“不行，你们不能走。” 可是在场的人就是没人听她的，该走的走，该散的散。 杨老太气的不轻，大声吼道：“方亚兰那个小贱人在山坡上逮着兔子了，这兔子是队里的财产，应该也有我们的一份，她不能一个人独吞。” 没人搭理她，也没人信她的话，毕竟山坡上的兔子有多难抓，大家伙还是知道的，方亚兰不可能逮到兔子。 事实却是，方亚兰逮到了兔子和野鸡，还不止一次。 没辙的杨老太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方亚兰家里探情况，因为她肚子太馋肉了，她想吃肉都快想疯了。 谁知，刚走到方家门口，就碰上了马贵东两口子，害怕大队长的杨老太吓的灰溜溜的跑了，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今天就能吃到肉了。 马贵东的媳妇陈婶看着鬼鬼祟祟的杨老太，眉头微皱：“杨老太这时候不在家做饭，跑来这里干啥？该不会又想折腾点什么幺蛾子出来吧？” “应该不会，前段时间闹腾的那些事，现在咱们队上的人，都害怕方知青，应该没人会上赶着给自己找骂。” 提及这个，马贵东就心塞，他堂堂一个大队长，竟然管不住一个下乡知青，这要是让其他大队的人听到，肯定背地里要笑话他一辈子的。 至于是管不住，还是不敢管，恐怕只有马贵东心里门清。 “也是，不过姑娘家家的厉害点好，尤其是她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只有自己厉害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方亚兰见马贵东两口子过来了，赶紧回屋倒了两杯茶水，说道：“婶子，你们在这坐着，厨房那边我还有事，我就先过去了。” 请的人多，准备的菜也多，像昨天一样，指望顾爷爷和严明谦，天黑了都吃不上饭，所以方亚兰和顾奶奶今天都上手帮忙了。 陈婶大大咧咧的说道：“我和你叔坐不住，厨房是不是需要人帮忙？我俩跟你一起去。” 她们今天这么早的过来，就是想搭把手。 方亚兰见她们二人是真心实意的，也不再推辞，她将杀鸡的活计交给马贵东。 “这鸡挺肥的，瞅着不像是家养的。”马贵东说着，就用刀在鸡脖子一抹，瞬间鸡血喷散开来，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鸡瞬间没了气息。 “顾爷爷昨天特意去县里买的，听他说这鸡和兔子还不便宜呢，费了老大功夫了。”这个借口，刚才到家的时候，方亚兰和家里人就商量好的。 马贵东是红旗大队的大队长，若是被他知道这野鸡和兔子是从山坡上逮的，肯定要惹出一身麻烦，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果然，方亚兰一出口，瞬间打消了马贵东的疑虑，他蹲在地上开始认真的给鸡拔毛。 众人忙的晕头转向的时候，万淑娟两口子带着朱如意过来了，万淑娟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里，装的是她从自家菜园里摘的黄瓜豆角西红柿等菜。 方亚兰问道：“嫂子她们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 “人哪能都过来啊，要是都过来，还不把你给吃垮了。” 万淑娟说完，就自觉的钻进厨房帮忙了。 在院里忙着洗菜的陈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爱贪便宜的妯娌，嘴里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要是搁之前，谁家有喜事请客吃饭，她这妯娌能全家老小都过去吃桌，吃也就算了，还连吃带拿的，弄的到最后全队的人都不喜。 想不通，想不通，陈婶一万个想不通，甚至在吃饭的时候，坐在万淑娟对面的陈婶，目光牢牢盯着她看个不停。 这眼神，硬是把最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的万淑娟给看心虚了，到最后实在憋不住话的万淑娟硬着头皮问道： “嫂子，我脸上是有花么？你一直盯着我看。” 这话一出，忙着吃饭的众人都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她们二人。 陈婶说道：“……没……没有……就是觉得好长时间不见，有点不认识了。” “好长时间不见？我们昨天不是才见过么。”万淑娟眼里全是不解。 第107章 你的婚事你是做不了主的 紧急关头，还是顾奶奶站出来解围，她给万淑娟夹了一块鸡肉，说道：“小娟，尝尝这肉，辣辣的可好吃了。” 万淑娟立马被碗里的那块鸡肉吸引了，直接开启炫饭模式，完全不纠结刚才的事情。 而陈婶这次是长记性了，心里即使一百个疑惑的她这下也不敢再去盯着万淑娟看。 她打算等吃完饭回去，问问自家老头子咋回事。 她这妯娌怎么好端端的一下子转变性子了，转变的她还有点受不了。 有菜有肉没有酒哪成，方亚兰回屋去床底下拿了三瓶白酒出来。 这酒自然还是空间出品，是现代卖的最便宜的粮食酒，辛辣上头还容易醉人。 顾爷爷站起来给在场的男人一一满上酒杯，轮到严明谦的时候，被严明谦拒绝了。 “爷爷，我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喝酒。” 上次他喝醉酒发酒疯，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醒来还被方亚兰大骂了一顿，所以这次他长记性了。 酒这玩意，坚决不喝。 顾爷爷也没勉强，在给自己满上酒后，和其他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严明谦借着众人推杯换盏之间，眼神偷瞄朱如意。 她好像又瘦了…… 察觉到严明谦眼神的朱如意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往一旁的方亚兰靠拢，差点没把方亚兰从椅子上挤下去。 方亚兰看着神色不自然的朱如意，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朱如意抬头看了一眼严明谦，随后又迅速把头低下去。 方亚兰立马秒懂，隔着一张桌子递给严明谦一个警告眼神，严明谦吓的不敢再去看朱如意。 今晚吃的宾客尽欢，男人们喝的醉气醺醺，趴在桌上大睡不醒，女人们则是留下收拾厨房。 一直忙到半夜，才闲下来。 在送走众人后，顾奶奶一脸心疼的说道：“兰兰，今天累坏了吧，我烧了水，你快去洗澡。” “谢谢奶奶。”方亚兰说完就掀帘子出去洗澡了。 今天热的一身汗，浑身还满是油烟味，不洗澡她还真睡不着。 另一边的严家。 “顾爷爷，如果我找了乡下姑娘，我妈她们会同意么……”严明谦面容惆怅。 尚有几分醉意的顾爷爷立马清醒了不少，他非常肯定的说道：“你们严家是最看重家世的人，这事你就别想了，而且你的婚事，说白了你做不了主的。” 回答他的是寂静的沉默。 顾爷爷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喜欢如意的那小丫头？这段时间，我看你的眼睛都快黏在那小丫头身上了。” “没……没有……你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的，那丫头是个好的，可是你们严家容不下她，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早点放弃最好，这样一来，对那小丫头也好。” 很久很久，寂静的空气中划破一道闪电，伴随着严明谦沉闷的一声：“我知道了。” 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雷声轰鸣。 方亚兰就是被这暴雨声惊醒的，想到院里还晾有几人洗干净的衣服，她起身就要冲出去拿衣服。 顾奶奶瞧见了紧张地不得了，赶紧将手上的毛巾递过去。 “兰兰，你先擦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冲冲身上的寒气。” “谢谢奶奶。” 顾奶奶将湿衣服拿进房间里，方亚兰淋了雨想起空间里还有感冒灵，于是冲红糖水的时候，特意倒了两包感冒灵混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发现。 为了中和掉药的苦味，一碗红糖水，方亚兰足足加了三大勺红糖进去。 等顾奶奶出来递了一杯过去，“奶奶，天气转凉了，小心感冒，你也喝一杯红糖水。” 顾奶奶心底欢喜地冒泡泡，一点都没生疑，一口气将手上的那碗红糖水喝完了。 若不是回京都还有事情做，舍不得孙媳妇的顾奶奶还真不想回去。 雨哗啦啦的下个不停，这种极端的天气下，队员们一般窝在家里，不用去上工，但是方亚兰担心猪圈里的那二十多头猪，早饭都来不及吃，穿上蓑衣就出去了。 放心不下孙媳妇的顾爷爷也跟着一起过去。 忙着给猪喂食的马建国看到方亚兰，很是惊讶：“方知青，这大雨天的，你怎么来过来了？” “我放心不下他们，过来看看。”在看到猪圈没有受到暴雨的影响后，方亚兰揪起的心总算放下了。 地势高，排水系统做的好，即使雨水倒灌也不用担心猪圈被淹。 马建国说道：“这有我们看着呢，不会有事的，方知青，你快回去吧，等下淋生病了就不好了。” 想到最近几个大队正在闹猪瘟，方亚兰不放心的又叮嘱道：“马爷爷，猪圈这边就麻烦你们了，这两天注意点，别给他们喂生水喝，猪食也要煮熟了再喂，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去山坡上打猎，给大家改善伙食。” “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你就放心吧。” 方亚兰和顾爷爷到家的时候，衣服已经湿透了，顾奶奶心疼的不行，赶紧推搡着方亚兰去洗澡，热水她们刚才都烧好预备着呢。 这雨一下，空气中多少有些凉意，在方亚兰的提议下，中午就在家煮火锅吃，正好昨天还留有一只鸡没杀。 顾爷爷将它宰了，做成鸡汤味道的锅底，煮的软烂的鸡轻轻一碰就脱骨，再搭配上方亚兰独家秘制的小蘸水，别提多香了。 就连最不能吃辣的顾奶奶，都吃的停不下来筷子。 “乡下比城里有意思，弄的我都舍不得回去了。”顾奶奶不止一次的感叹道。 方亚兰笑眯眯的回道：“舍不得回去，那就在这多住几天，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回去。” 原本决定明天走的顾爷爷顾奶奶瞅着这雨一时半会的停不下来，只能往后推，直到两天后，天空才放晴。 吃完晚饭，顾奶奶眼里泛起泪花，非常不舍的说道：“兰兰，我们明天就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事，就给爷爷奶奶来电话，千万别一个人硬撑着，知道么？” 方亚兰说道：“顾奶奶，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后，也要照顾好自己，以后我要是有时间了，就去京都看你们去。” “兰兰，你说的去京都看我们，都是真的？”顾奶奶激动的握住方亚兰的手，满眼希冀的看向她。 “比真金白银还要真，到时候你可不能嫌我烦。”方亚兰调皮了一把。 “奶奶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烦你，我们就这么说好了，你一定要来京都。 到时候我带你去逛百货大楼，带你买好看的小裙子和小皮鞋，在带着你去吃好吃的，像什么驴打滚、烤鸭……” 第108章 如果臭小子欺负你我就抽他 顾奶奶口若悬河，方亚兰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顾奶奶幼稚起来就像孩子，说完还和方亚兰上演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戏码。 方亚兰趁着天还没黑透，借口有事，独自一人去了山坡上，本想着碰碰运气，实在逮不到就从空间里拿。 谁知，方亚兰刚到地方，就有两只蠢笨的野鸡飞到她跟前，清澈的眼神多少带点愚蠢，和方亚兰四目相对。 有种就等着她来抓的荒诞想法，事实证明就是如此，方亚兰不费吹灰之力的逮到了两只野鸡。 不过这些还不够，方亚兰在山坡上转悠了一圈，又逮到了两只兔子，才趁着夜色，挑了条没人走的小路回了家。 “兰兰，这是……”意识到自己嗓门有些大的顾奶奶，赶紧压低音量，小声的说道：“兰兰，这些都是你抓的？” 方亚兰点头应道，要不是时间有点晚，担心顾家人出来寻她，她还能再寻摸几只猎物回家。 不过这些也差不多够了，再多的话，顾家人坐车就有些不方便了。 顾奶奶竖起大拇指夸道：“兰兰真棒。” 顾爷爷闻声而来，在亲眼看到方亚兰手上的东西时，他惊讶的程度不亚于顾奶奶。 尤其是在听说这些东西都是方亚兰自己打的后，更加佩服的不行。 这么一看，顾北川那臭小子，能找到兰兰这么好的对象，真是他们老顾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除了这些猎物，方亚兰又收拾了一些其他东西出来，顾奶奶多次劝说，让方亚兰把东西留下来，方亚兰就是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夹在中间的顾爷爷，体贴的为方亚兰说话：“这些都是兰兰的心意，推了兰兰会伤心的，我们就收下吧。” “可是这些东西也太多了点吧，东西都给我们带走，兰兰吃啥？”说白了，顾奶奶还是心疼孙媳妇。 方亚兰故意板着脸，非常严肃的说道：“比起你们上次给我寄的东西，这些不多，奶奶，你要是不收着，我就要生气了。” 见孙媳妇生气了，顾奶奶急的满头冒汗，慌不迭的说道：“兰兰，我收着就是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顾奶奶，刚才我逗你玩的，我才不会生气呢。” 意识到自己被骗的顾奶奶心里一点火也没有，满眼宠溺的看着面前的方亚兰，只要她高兴就成。 至于东西，等自己回京都了，再张罗一些东西寄过来，总之不能饿着孙媳妇，一定要帮自家孙子，将孙媳妇养的白白胖胖的。 夜很深了，就在众人躺下要休息的时候，潘守义上门来了，他过来是找顾奶奶的。 过了很久，顾奶奶眼眶通红的回屋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很厚的信封。 方亚兰和顾奶奶对视了一眼，彼此心有默契的开口劝顾奶奶。 等顾奶奶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后，她拉着方亚兰的手，恳求的说道：“兰兰，要是在你能力范围内，奶奶想拜托你件事，可以么？” “顾奶奶，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我肯定帮忙。”方亚兰很喜欢顾奶奶，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在顾奶奶的身上，她总能看到自己亲奶奶的影子在。 顾奶奶恳求的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想拜托你，平日里多帮忙照顾老潘点，至少保住他的命，他的家里人都还在家等着他回去呢。 如果不行，你也别勉强自己，万事面前，你最重要，奶奶要你平平安安。” “好，奶奶，我答应你。”这事就算顾奶奶不说，方亚兰也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们的。 帮助的前提是，方亚兰的人身安全都得到保障她才会去做的。 “兰兰，谢谢你，我替潘家人谢谢你。”顾奶奶眼含热泪。 老潘的情况特殊到她们顾家不能插手，而老潘的妻子为这事在家里都快哭花了眼，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 老潘的儿子儿媳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当初他们听老潘的话，和身为父亲的老潘断绝关系，可如今他们一家的处境，在她们顾家的暗中庇护下，才勉强存活下来。 如今，潘家人整日整夜都在盼着老潘能够平安回去，还好老潘幸运，碰上了心善的兰兰，顾奶奶觉得这就是冥冥注定，老潘命不该绝。 此时。 远在雪城的顾北川刚出完任务回来，明明几天几夜没合眼，躺在床上的他依旧不困，目光聚焦在掌心那一寸小小的照片上。 满是粗茧的手小心摩挲着照片上那过于精致的小脸，最后……他在照片上落下轻轻一吻。 现在的他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然后早点将他的小姑娘娶回家，那样，他的小姑娘才能真正属于他。 第二天清早。 方亚兰将那几只野物抓进了昨天托万淑娟新编的笼子里，早早的吃完饭，几人就坐上隔壁大队的牛车去了县里。 为了送顾家人，今天方亚兰特意和大队长马贵东请了一天的假。 县里目前还没有通火车，顾家人要想坐火车回京都，还要中途转车到雪城，再从雪城坐火车回京都。 出趟远门，麻烦的很。 趁发车还有段时间，方亚兰借着尿遁的功夫，跑去国营饭店买了十来个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又从空间捡了几个品相看起来很好的苹果。 就在顾家三人担心方亚兰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事的时候，满头是汗的方亚兰拎着一个网兜过来了。 “你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嘛，热不热。”顾奶奶心疼的赶紧从兜里掏出手绢，给方亚兰擦汗。 “奶奶，我不热，这些东西你们带上，等下路上吃。”方亚兰将手里的网兜递给顾爷爷。 顾爷爷顾奶奶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东西，不用想都知道，孙媳妇这是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跑去给她们买东西了。 一时间，两个人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奶奶……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太感动了，以后顾北川那臭小子若是敢欺负你，我就用鞭子抽他。” “到时候他敢欺负我，我跟你讲。”方亚兰算是知道顾北川动不动就哭的根源在那了，感情是遗传了顾奶奶。 第109章 兰兰可能是沈家丢失的那个女婴 即使躲在树荫下纳凉，空气也依旧燥热不堪，顾爷爷去隔壁买了几瓶汽水和几块奶油雪糕，给众人分着吃。 记得顾奶奶爱喝汽水的方亚兰，把手上的汽水又给了顾奶奶：“奶奶，你爱喝汽水，这都给你喝。” 顾奶奶心里美的冒泡，孙媳妇心疼她，她也心疼孙媳妇，于是她将手边的汽水又推回去：“兰兰，我这里有，这瓶你喝。” “我一瓶就够了，奶奶，这瓶汽水给你喝。” 一旁吃着奶油冰棍的顾爷爷见她们二人让来让去的，也没个结果，利落干脆的说道：“不就是一瓶汽水么？喝完了我再去买。” 顾爷爷将众人喝过的饮料瓶子拿去退了，一个瓶子能退两分钱，四个空玻璃瓶一共退了八分钱。 顾爷爷用这八分钱又给方亚兰买了根苹果味的奶油冰棍。 而这时候，去往雪城的中巴要发车了。 “兰兰，照顾好自己，平时里多给家里来信，我和爷爷会想你的。”顾奶奶趴在车窗外，挥着手绢和方亚兰道别。 想到火车上扒手多，方亚兰不忘叮嘱道：“我知道了，爷爷，路上注意点行李，别被人偷了去，奶奶就拜托你了。” 话还没说够的顾奶奶将抢了她位置的顾爷爷挤开，就在她张口说话的时候，车子启动了，轰隆隆的发车声很快将她的声音淹没了。 然后渐行渐远，直到将头探出窗外，也看不到方亚兰的人影，顾奶奶才将念念不舍的将目光收回来。 夜里，哐哐当当的火车声吵的顾奶奶睡不着觉，躺在那狭窄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装的全是未来孙媳妇。 突然，脑中闪过一张相似的面孔，顾奶奶猛的坐起来。 被动静吵醒的顾爷爷紧张的望向顾奶奶。 顾爷爷关心的问道：“老婆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有不舒服的。” 顾奶奶后知后觉的说道：“兰兰很像年轻时候的海棠，我这笨脑袋也是刚想起来，海棠年轻时候和兰兰简直一模一样。” “你该不会说，兰兰就是沈家丢失的那个女婴？”意识到这个猜想后，顾爷爷惊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海棠是顾奶奶幼时最好的玩伴儿，待到成年后，顾奶奶嫁给了顾爷爷，海棠嫁给了沈大国。 沈家在京都也算得上赫赫有名的家族，地位也仅次于顾家。 按道理来讲，沈家的地位在那摆着，肯定会顺顺遂遂，平安富贵，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沈家唯一的孙女在刚出生时就被人调包换走，虽然及时发现，可还是晚了一步。 从那以后，沈家就开始天南海北的到处寻人，这一找就是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人是沈奶奶照看的时候弄丢的，积郁成疾的沈奶奶早在三年前，寻找孙女未果之时，身体撑不下去的她撒手人寰。 去世前，牵挂孙女的沈奶奶不止一次叮嘱沈家人，一定要将孙女找到。 而沈奶奶的儿媳祁芸自从女儿丢失后，精神状态也不好，要不是身边时时刻刻有人守着，早就没了。 可以这样说，寻找那个刚出生就被调包的女婴，成了沈林两家唯一的使命。 “沈家孙女是十八年前丢失的，兰兰今年刚满十八岁，兰兰和年轻时候的海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说是凑巧，这也未免太凑巧了一点。”话说完，顾奶奶的左眼皮就狂跳个不停。 意识到事情严峻性的顾爷爷说道：“是不是，等我们回去再说，北川肯定知道兰兰的家庭情况，我们先打探清楚，再通知沈家。 这么多年沈家遭受的打击太大了，我们不能让他们跟着空欢喜一场，那样对他们来讲，未免太残忍了些。” 顾奶奶赞成他的说法。 只是这个猜想一出来，他们再也淡定不下来，下了火车就直奔家里给顾北川打电话。 正在忙着训练的顾北川听说有人找他，和身边人交代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顾奶奶急促的问道：“北川，兰兰是哪里人？家里啥情况你都清楚么？” “奶奶，是不是兰兰出事了？”顾北川的一颗心，上下不安的跳动着。 他很恐慌，恐慌他的小姑娘出事。 顾奶奶解释道：“兰兰很好，你别担心，我打电话过来，是发现兰兰和你沈奶奶很像，我有点怀疑兰兰就是沈家丢失的那个女婴。” 顾北川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部队，但是顾家和沈林两家平日里走的都很近，所以他对沈家丢失的那个女婴还是知道一点的。 眼下见顾奶奶提及，顾北川想到上次自己答应小姑娘的事，有种答案呼之欲出的感觉。 “北川？你说话啊？”见对面一直不说话，心急的顾奶奶有丢丢的着急。 “奶奶，我在的，兰兰是南市人，后来她父母到京都的厂里上班分了房子就一直定居京都，兰兰和我讲过……” 顾北川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奶奶急忙打断：“北川，你说，兰兰是南市人？对么？” 沈家的孙女，当年就是在南市丢失的！这些年，沈林两家多次去南市找人，都没找到。 难不成，她的宝贝孙媳妇真的是……沈家当年丢失的那个女婴！ 意识到某些问题的顾北川，非常认真的说道：“兰兰是南市人，我听兰兰说，方家人对她很不好。 而且兰兰和方家人长的一点都不像，关于亲生父母究竟是谁这件事，兰兰也有怀疑过。” “对了！这就对了！北川，说不定兰兰真是沈家丢失的那个女婴，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顾奶奶说完，就挂了电话，急匆匆的跑去沈家。 顾北川听着对面的忙音，愣神了好久。 他的小姑娘……身世或许真的不一般。 不过，顾北川担心小姑娘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索性把这几年没休过的假一起休了，连夜买票去了绥县。 前两天刚从南市回来，没找到孙女的沈大国看上去蔫蔫的，眼下见顾奶奶她们一家过来家里，强撑着精神说道：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空喝水，顾爷爷将他拦下来。 顾奶奶体贴的说道：“老沈，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我怕你等下经受不住刺激，晕过去。” 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所以还是稳妥点为好。 “神神秘秘的，你们俩个这是又搞哪一出，放心吧，我能承受得来。”对于经历过孙女丢失以及丧妻之痛的沈大国来讲，没有什么人和事是值得他激动的。 第110章 这对原主一点都不公平 除非……除非丢失的孙女能被找回来，可是？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其实，沈大国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只是他不肯又不敢相信而已。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寻人，哪怕最后寻到的是一具尸骨，他也要将人带回来。 那是他的孙女，他一面都未见的孙女，老妻到死都放心不下的孙女，是他们沈家唯一的宝贝。 顾奶奶试探性的说道：“那我说了？” “怎么老了老了，你又活回去了，说吧，我能承受的来。”说罢，沈大国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 “北川的对象和海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小姑娘是南市人，今年十八岁，我怀疑小姑娘就是你们沈家被人抱走的那个小孙女。” 闻言，沈大国的身子颤巍巍，因为激动，嘴唇哆哆嗦嗦的近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情况不对，顾奶奶赶紧安抚道：“老沈，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带我……去找她……”说罢，承受不住喜悦的沈大国整个人激动的晕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昏迷的沈大国醒了过来，他下意识的看向顾奶奶，急促的说道：“……快……快带我去找那小姑娘……” 若是海棠在天有灵，请保佑他这次能顺利找到孙女。 顾奶奶说道：“等她们两口子回来，我们就出发，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 祁芸和沈临海在听到有女儿消息的那一刻，慌不迭的放下手里的一切，坐车朝着家里赶。 “临海，你说这次能找到我们的女儿么？”情绪激动的祁芸趴在沈临海的怀里哭个不停。 这些年，她都在为丢失女儿一事而内疚，若是当年她稍微上心一点，女儿也不会被人换走，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找回来。 是她对不起她的宝贝女儿。 “芸儿，不管天南海北，我都陪你一起找，直到将我们女儿找到。”沈临海轻拭她脸上的泪，眼里除了心疼还有无助。 他的女儿究竟在哪里…… 车子很快抵达沈家大院，祁芸着急下车，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沈临海看到及时揽在怀里。 着急找到女儿的祁芸将他推开，火急火燎的往屋里去，沈临海赶紧跟上。 “爸，娇娇在哪？你快告诉我，我的宝贝女儿她在哪？”祁芸如今是一刻都等不及。 顾奶奶见她情绪太过激动，生怕她等下承受不住，也要晕过去，赶紧安抚道：“芸儿，你先别着急。” 不着急，她能不着急么，祁芸都快急疯了。 那可是她怀胎十月，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小女娃，生下来只见了一面就被人换走了。 不过祁芸也知道这个时候着急也没有用，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奶奶说道：“北川的对象兰兰和年轻时候的海棠很像，所以我们就有点怀疑，想着让你们见见。” “她现在，在哪？顾姨你快带我过去。”祁芸抓紧顾奶奶的手，牢牢不松开。 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希望，祁芸都不会放弃。 “雪城下边的一个小县城里。” 在送走顾家人后，方亚兰又恢复到了往常忙碌的生活，瓜地和猪圈两头跑。 朱如意心疼方亚兰，便将猪圈里的大部分活都揽了过来。 栽过跟头的严明谦，最近这段时间也在老老实实的铲猪粪，只是他在很刻意的和朱如意避嫌，日常几乎不接触，也很少说话。 喜欢吃瓜看热闹的方亚兰看破不说破，趁着众人在猪圈忙活，难得腾出点时间的她去山坡上逮兔子。 她之前答应过的，过了这段时间就给众人改善伙食。 方亚兰前脚走，后脚顾北川下了车，背上的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往猪圈这边赶。 最先注意到顾北川的朱如意惊呼道：“顾团长，你怎么回来了？” “杜姑娘，兰兰人在哪里？”顾北川那张过于冷漠的嘴角硬挤出一丝笑意。 “方知青去坡上给我们抓兔子了，刚走没多久。” 顾北川道了声谢，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今天出师不利，方亚兰搁坡上寻摸了一圈，到最后一无所获。 若是逮不到兔子或野鸡，那她来之前吹到天上的牛就圆不回去了。 “兰兰～” 就在方亚兰为此发愁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她扭头望去，竟然看见了顾北川，以为是梦的她猛掐了一下大腿根处的肉，疼的龇牙咧嘴的。 也就是说，顾北川回来了。 “兰兰，你在想什么？”亲眼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后，顾北川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 方亚兰脱口而出道：“这个时间点，你不待在部队，你怎么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没出什么事，是你上次托我办的事情有了眉目。” 不知为啥，方亚兰那颗平静到毫无波澜的心猛跳个不停，直觉告诉她，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在听到顾北川说完，方亚兰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她虽然对方家人有所怀疑，但也不敢百分百的断定她不是方家人，所以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空间里，方家几人的毛发。 但是那也要等到十几年后，医学技术进步了才能确定。 眼下，顾北川突然蹦出来说，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了，方亚兰心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对，她替原主委屈，一句找到了，就将原主之前受到的苦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这对原主一点都不公平。 怕小姑娘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的顾北川说道：“兰兰，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要他的小姑娘永远开心快乐。 “顾北川，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要不然也不会把我丢了……” “兰兰，不是这样的，自从你丢失后，沈家人到处找你，沈奶奶在三年前找你的路上，去世了，林姨她精神状况也有点不好，他们很爱你的。” 方亚兰心头猛的一震，紧接着不受控制的掉眼泪。 顾北川心疼坏了，赶紧给她擦泪。 到最后，方亚兰眼睛红肿的回去了，随行的还有手里攥着两只鸡的顾北川。 第111章 大灰狼快将小白兔吃干抹净了 朱如意见方亚兰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意识到这一点的她仇视的看向顾北川，心里发怵的她腿肚子直打颤，可是眼神没有退缩。 一定是他欺负了方知青。 欺负方知青的人都是坏人。 “如意，这两只鸡你们看着处理一下，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方知青，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等着我给你报仇。”朱如意夺过严明谦手里铲大粪的铁锹，大着胆子去揍顾北川。 顾北川毛发未伤分毫，反倒是朱如意累的不轻。 “如意，顾北川没有欺负我，你放心好了。”被人重视的方亚兰，心里暖暖的。 如意这小姑娘，真是好姑娘，不愧是她方亚兰认定的朋友。 朱如意立马丢下手中的铁锹，态度诚恳的跟顾北川道歉。 顾北川没有生气，甚至还为小姑娘能有这样的朋友而感到开心。 在一旁偷瞄几人的严明谦见顾北川难得一次没发火，暗自松了一口气，要不然单单以他的力量，是护不下朱如意的。 方亚兰和顾北川一前一后回了家，家里的大门刚关上，方亚兰就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亲了顾北川一口。 这段时间不见，她很想面前的狗男人。 方亚兰嘴唇红肿的仿佛能滴血，一想到刚才的画面，一向见识多广的她羞的将脸埋进被子里。 天啦噜了，这下真没脸见人了。 顾北川轻哄道：“兰兰，快起来，你这样会把自己闷到的。” 没脸见人的方亚兰凶巴巴的说道：“顾北川，你先出去，我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顾北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随后轻声关门，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把风。 他已经等不及了，他想早点将小姑娘娶回家里，只是想到沈家，顾北川头上像浇了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若小姑娘真是沈家丢失的那个女婴，以沈临海的性格，恐怕他和小姑娘的婚事要告吹。 这个想法一旦蹦出来，顾北川就再也冷静不下来，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将他和小姑娘分开。 方亚兰身上穿的裙子是顾奶奶上次寄过来的那条。 红色裙子衬的方亚兰肤白如雪，又很显腰身，盈盈一握的细柳腰，顾北川觉得自己一只手都能抓的过来。 小姑娘还是太瘦了，需要吃点人参、灵芝一类的东西补补身体。 “顾北川，好看么？”方亚兰在顾北川面前转圈圈，飘扬的裙摆一下子飘到了他的心里。 “兰兰穿什么都好看。”他的小姑娘永远是最如意的，顾北川心里想道。 “还算你有眼光，这裙子是顾奶奶她们寄过来的，屋里还有两件，我还没来得及穿。” 方亚兰整日忙着干活，怕弄脏新衣服的她平日里上工都是身着旧衣服。 “奶奶？” “嗯，顾奶奶，还有顾爷爷，他们人都挺好的，我挺喜欢他们的。” “兰兰，你见过他们？”顾北川一下抓住了重点。 上次走之前，他明明叮嘱家里人不能偷偷下乡的，没想到她们竟然言而无信，瞒着他跑来乡下看兰兰。 顾北川很生气。 因为他想小姑娘在做好准备之后再去见家里人。 方亚兰说道：“前不久见的，顾北川，你好像开起来很不开心。” 见方亚兰误会了，顾北川赶紧解释道：“兰兰，我没有不开心，我是怕你不开心。” “顾北川，我很开心，而且上次那事多亏了顾奶奶她们，要不然事情也没有那么快的解决。” “兰兰，什么事？” 方亚兰见他问了，索性将严明谦被人告发抓走，她设计营救严明谦被人惦记一事讲了出来。 方亚兰刚把话说完，就感受到一股寒气在向她逼来，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兰兰，都是我不好。”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小姑娘，顾北川愤怒的想杀人。 还有严明谦那个窝囊废，出了事只会让女人奔走救他，算什么男人。 顾北川觉得自己之前教训人教训轻了。 方亚兰被勒的差点缓不过来气了，但是她也知道顾北川这是在担心她，所以没生气，反而安慰道： “我这不是没有出事么，而且我还把那狗男人给收拾了一顿，顾北川你别担心了。” 敢肖想她，她就敢把那人揍的亲爹来了都认不出来。 顾北川恳求道：“兰兰，答应我，下次别那么莽撞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方亚兰连忙应道，因为再不答应，大哭包顾北川又要哭了。 顾北川惴惴不安的心这才稍微安稳下来。 临近傍晚，顾北川捡着家里有的食材，给方亚兰做了碗西红柿鸡蛋凉面。 另外，顾北川还熬了一锅方亚兰喜欢喝的绿豆汤，放在井里冰着。 饭来张口的方亚兰感叹道：“顾北川，你这么贤惠，我都不舍得离开你了。” 顾北川宠溺的说道：“那就不离开，我们这辈子都要在一起。” 白头偕老，相濡以沫，顾北川这辈子最大的期许。 “好啊，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方亚兰随口一说，顾北川却当真了。 西红柿鸡蛋凉面还没吃完，朱如意手里端着满满一碗的鸡肉，借着月色打掩护过来方家这里。 “方知青，这是大家伙让我送来的，你们别忘了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等方亚兰开口，瘦了好几个码的朱如意飞的一下跑了，速度快到方亚兰拦都拦不住。 “顾北川，吃肉，最近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方亚兰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顾北川的碗里。 “谢谢兰兰。”向来对食物提不起来兴趣的顾北川，吃着碗里的鸡腿，像是在吃什么天界美味一样。 很快，方亚兰就发现了碗里的不对劲，一只鸡两条腿，可是这碗里竟然有四条腿。 朱如意她们一伙人这是把那两只鸡的鸡腿都给她盛了过来，不止如此，除了鸡腿外，碗里的鸡肉都是好肉，鸡爪子鸡头什么的，一个都没有。 意识到这个发现后，心里发暖的方亚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到最后，她疯狂往顾北川碗里夹肉。 “你瞅瞅你瘦的，多吃点，到了这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大灰狼都快将小白兔吃干抹净了，小白兔还说别跟她客气。 顾北川眸光幽深的看着对面的方亚兰，嘴角勾起一丝笑。 家，一个只有他和小姑娘的家，顾北川表示很期待。 吃完饭，顾北川将锅洗了，又烧了一锅洗澡水。 水开后，顾北川喊小姑娘去洗澡，闲着没事的他回屋里将小姑娘吃饭前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水井边洗了。 第112章 方知青最爱吃我做的面鱼 只是在看到那巴掌大的衣物时，顾北川全身绷紧，很难冷静下来。 就在他稳定心绪准备洗衣服的时候，鼻血哗啦啦的往下流，滴在了掌心的衣服上。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要是被小姑娘看到他这样，肯定会讨厌他的，顾北川赶紧把鼻血处理干净，强忍着内心的煎熬，将手上的衣服快速洗干净。 等手头上所有的衣服清洗干净后，顾北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滑落。 方亚兰这时也洗好澡出来了，她抬头就看到晾晒在院里还往下滴水的衣服，小脸爆红。 力求清白的顾北川生怕方亚兰误会，极力辩解道：“兰兰，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额，我知道，不就是洗衣服么，没什么大不了的，洗了就洗了吧……”方亚兰看似在安慰顾北川，实则在安慰自己。 对，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件衣服么……心里苦兮兮的方亚兰想要撞墙的冲动都有了。 顾北川那颗慌乱的心在得到方亚兰的肯定答复后，安定了下来，于是勤快的他再次把方亚兰刚换下来，扔在洗澡间的衣服拿去洗了。 还是巴掌大的衣物，顾北川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朵根处，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将衣服洗干净。 上完厕所回来的方亚兰在看着院里那一排的衣服，彻底是心如死水，到最后干脆摆烂了。 临睡前。 顾北川将他从家里讨要的那株上了年份的人参交给方亚兰。 “这盒子挺不错的，里面装的是什么啊？”哪怕不识货的方亚兰，都认出这盒子的质量不一般。 沉甸甸的很有质感，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香气。 “人参，家里让我拿给你补身子的。”顾北川这是在为家里人说话。 一听人参，方亚兰吓的手哆嗦，差点没拿稳的掉在地上，她看都不看的就将装有人参盒子推了回去。 “顾北川，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 “兰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一定是我哪里惹兰兰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方亚兰见顾北川越说越离谱，越扯越远，怕了的她赶紧答应下来。 目的得逞的顾北川顺势将手上的盒子推过去，还不忘表明心意。 “兰兰，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你，你才是最珍贵的那个人。” 天色也不早了，方亚兰和顾北川在院里又腻歪了一会儿，顾北川才肯走。 不过走之前，他反复在和方亚兰确定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到最后把方亚兰折腾的都没脾气了。 “咱俩处着呢，是对象，也是将来要结婚的对象，可以了吧？” 顾北川满意的自然是不能再满意了，将来老丈人若是看他不顺眼，想拆散他和兰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方亚兰只能是他的妻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 夜里，方亚兰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思绪翻涌。 若她真是沈家人，将来又该如何相处呢？总之空间包括她占人身体这事，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建国以来不许成精，说了她要被架在实验室里解剖的，那画面太“美好”，方亚兰想起来都浑身打哆嗦。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何必在此庸人自扰呢。 另一边的严明谦，被顾北川暴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活脱脱的一个小可怜，让人看了止不住的心疼。 不过严明谦也知道自己活该被人打，若不是方亚兰聪明机敏，或许方亚兰在救他的时候，就被那个混账玩意给玷污了。 他就是罪人一个。 “严明谦，你是个男人。”顾北川抬手揉眉心。 “我不配做男人……”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不能喜欢，严明谦心情沉重的像是坠了千斤石。 “不配做男人，厨房有把刀直接将自己阉了去。”最不会安慰人的顾北川无情的往他心口上戳刀子。 严明谦觉得胯下一紧，生怕等下真成太监的他立马夹紧双腿，瑟瑟发抖的看向顾北川。 “怂货。” 第二天。 顾北川早早起床给方亚兰准备早饭，吃完饭又帮着方亚兰去干活，勤快的让人佩服。 而方亚兰就窝在凉亭里，吃着顾北川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西瓜，时不时的抬头望着埋头干活的顾北川，简直不要太快乐。 脱衣有肉，穿衣显瘦，这说的就是顾北川，热的汗流浃背的他，那衣服紧贴在身，肌肉的曲线看的分明。 要不是顾及人多，方亚兰恨不得化身饿狼扑食，不安分的上手去摸。 万淑娟不知道从哪听说顾北川回来了，赶紧丢下手头的活计，跑了过来。 “顾团长，我托你办的那事怎么样了？”万淑娟期期艾艾的看着比她高出一头还要多的顾北川。 “婶子，我们团里有个副营长，还没成婚，家庭成分简单，人也上进肯干，人长的还行，是个老实本分的。” 万淑娟急不可耐的问道：“副营长？官有你的大么？” 正忙着铲猪粪的严明谦听到对面的动静，赶紧竖起耳朵偷听。 顾北川摇头。 万淑娟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营长就营长，只要对我闺女好，不欺负我闺女，婚后能跟着一起随军就好。” 顾北川说道：“你说的在理，赶明我把地址给杜姑娘，让他们两个先书信联系，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就要看他们二人有没有缘分了。 万淑娟心里一喜，赶紧道谢。 “顾团长，今天中午你和方知青来婶子家吃饭，婶子给你们漏面鱼吃，方知青最爱喝我做的面鱼，前些天一直吵着让我做，我忙的腾不出手做，今天正好有时间。” 本想拒绝的顾北川在听说小姑娘喜欢喝的东西后，立马答应下来，不仅如此，他还不耻下问的请教道：“婶子，我能和你学习下怎么漏面鱼么？” “学习？”万淑娟被他问的有些懵。 第113章 结婚是奔着幸福去的 “嗯，学习怎么漏面鱼。”顾北川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 恍过神来的万淑娟立马会意到顾北川为什么要学漏面鱼了，当下看他的神色越来越满意。 这么好的女婿怎么就不能是她家的呢，明明她闺女长的也不差，虽然和那臭丫头相比，就差了那么一丢丢丢丢的。 “婶子？” “在呢在呢，漏面鱼很简单的，你要是想学婶子教你，方知青碰上你这样似的好男人，是她的福气。” 见她说错了，顾北川纠正道：“遇上兰兰，是我的福气。”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万淑娟，嘴角抽抽的不停，年轻就是好，处对象都能这么腻歪，不像她家老头子，憋半天也蹦不出来一个屁。 听完全程的严明谦心里酸涩的不行，在万淑娟走后，他来到顾北川跟前，艰难的开口问道： “万婶子找你，是想让你给朱同志牵线搭桥么？” 顾北川反问道：“就算是，和你有关系么？” “没……没关系……我就是好奇……问问……”严明谦回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直面顾北川的眼睛。 顾北川见他如此懦夫，也没再去搭理他，干完手上的活就跑去陪小姑娘了，留下在原地黯然神伤的严明谦。 方亚兰问道：“万婶子刚过来，找你说什么了？” “给朱姑娘牵线的事。” “有眉目了？” “嗯，我们团的一个副营长，人还不错。” “那就好，至于其他的，你就别再插手了，到时候能不能成，就看她们二人各自的缘分了。” 感情婚姻这事最不能插手，因为穿在脚上的鞋，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若是旁人插手过多，到最后日子过的不如意，肯定是要遭埋怨的。 方亚兰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宿舍有个小姑娘和她男朋友谈了四五年，中间拉拉扯扯的，分手不下数十次。 那小姑娘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不高兴就哭，分手也哭，作为一个宿舍的方亚兰几人肯定是向着小姑娘的，几人合伙帮她怒骂渣男，还劝分。 结果毕业没多久，她们二人就结婚了，婚礼上，小姑娘的对象看她们宿舍人很不顺眼，各种挖苦讽刺的话往外冒，偏偏那小姑娘还帮着对象说话。 方亚兰她们心寒不已，当场撂筷子走人，后来听同班同学说，小姑娘婚后的日子过的鸡飞狗跳，男方本性暴露，外边莺莺燕燕的女人一大堆，后来不知怎么就离婚了。 离婚也就算了，反倒还埋怨起来方亚兰她们几人不劝住她，才让她想不开的往火坑里跳。 从那以后，方亚兰尊重她人命运，绝不插手多管闲事，除非那人很重要。 顾北川也是这样想的，见小姑娘这么说，立马爽快答应，同时还不忘把万淑娟邀请他们二人去家里吃面鱼一事讲出来。 方亚兰激动的说道：“好啊，我最喜欢喝面鱼了，上次顾爷爷做的就很好喝。” 见小姑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顾北川有些吃味。 哼～他一定要学会做面鱼，争取将他爷爷比下去。 下工铃声一响，方亚兰和朱如意有说有笑的回家，身为跟班的顾北川在后边紧紧跟着。 落后众人一大截的严明谦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几人，神情有些落寞和受伤。 潘守义看着萎靡不振的严明谦，费心开解道：“小子，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放弃的好，你们家是不会让一个乡下丫头进门的。” “潘爷爷，你知道我们家？”严明谦心中警铃大作，满脸戒备的打量眼前的潘守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见他还没有认出自己，潘守义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不仅知道你们家，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听我一句劝，早点放手的好。 你妈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你不想看着那丫头受伤吧。” 严明谦想都没想的回答道：“当然不想。” 潘守义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不就行了，以后离那小丫头远点，别跟我说你做不到，你做不到也要做到。” 严家，尤其是严明谦那个妈，潘守义都懒得说，狗眼看人低、善妒、还斤斤计较…… 严家因为她，都在京都成了笑话。 方亚兰她们到家的时候，饭还没做好，万淑娟正忙着洗面呢，顾北川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学习。 漏面鱼，手工洗出来的面筋最好吃，尤其是用猪油煎过的，煎的焦焦的那种，方亚兰最喜欢吃了。 顾北川一丝不苟的学习怎么漏面鱼，厨房的闷热，热的让人喘不过来气，尤其是大夏天的坐在灶前烧火，烟熏火燎。 和方亚兰说话的朱如意望着厨房被汗浸湿的顾北川，羡慕的说道：“方知青，顾团长对你真好。” 方亚兰说道：“如意，你也会找到的，我今天听顾北川和万婶子聊天，说是给你寻摸了一个合适的。 那人还是营长，人挺好的，你要不要先试着接触接触，不行的话咱直接拒了。 毕竟这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咱不能迁就，也不能受委屈，趁着年轻多相看相看，总能碰上合适的。” 朱如意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方亚兰说的在理，便答应了下来。 “方知青，我听你的，就是我现在识字不多，没办法给他写信。” “没事，还有我在呢，我教你识字写字，要是我不行，还有潘爷爷他们，他们都是专业的，肯定能教会你。” “谢谢方知青。” “如意，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结婚也一样，结婚是奔着幸福去的。” 直到后来，朱如意才明白方亚兰话里的意思，不过那时候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有爱自己的丈夫，疼她的几个孩子。 婚姻幸福，生活美满。 二人说话的功夫，饭也做好了，家里人多，万淑娟担心吃不饱，特意做了满满两大锅。 没曾想，到最后锅里都见底了，足足喝了三大碗的方亚兰撑的肚子发涨，撂下碗的她还不忘嘴甜的夸万淑娟。 “婶子，你做饭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我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今天这饭都是顾团长做的，方知青，你要谢就谢顾团长。”万淑娟说完，冲着对面的顾北川拼命眨眼睛。 满心满眼都是方亚兰的顾北川没有注意到她，反倒是身为闺女的朱如意最先发现，关切的问道： “娘，你怎么了？眼睛怎么抽抽的，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见闺女当着众人的面公然拆自己的台，偏偏自己还不能生气，有些心累的万淑娟摆摆手说道： “眼里刚飞进一个虫子，现在没事了。” 闻言，朱如意这才放心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倒是洞悉一切的方亚兰，嘴角扯起一丝笑。 第114章 找到了丢失在外的女儿 吃完回家的路上。 方亚兰调侃道：“顾团长，现在可以啊，万婶子都开始帮着你说话。” “兰兰，别闹。”顾北川眼神宠溺。 “我哪有闹，分明就是实话实说，顾北川，你这是不讲理。” “我没有。” “你就有。” 傍晚，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 一辆小轿车缓慢的驶进红旗大队，从来没见过小轿车的队员们将它围的水泄不通。 顾奶奶见状，赶紧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刚才还围着车看热闹的万淑娟当场傻眼了，这……这不是方亚兰那丫头未来的婆婆么？ 她怎么坐车，还是小轿车回来了。 顾家这么有钱的么？连小轿车都能买得起，这么一想，万淑娟看向顾奶奶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表现欲爆棚的她赶紧说道： “你们看看就行了，可别真上手摸，这玩意贵的很，摸坏了，到时候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这话一出，众人怯怯的不敢上手了。 顾奶奶赶紧道谢：“小娟，谢谢你。” 万淑娟心里美滋滋的，但是面上并不显：“是过来找方知青和顾团长的吧？我现在领你们过去。” 顾北川那小子又回来了？顾奶奶虽然满心疑问，但想着等下见了就知道了，也没开口问，直接邀请万淑娟上车。 众人闻言，眼神羡慕的看着万淑娟。 “我么？”被天上馅饼砸中的万淑娟显然还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好事能落在自己身上，激动的搓搓手。 顾奶奶冲她点点头。 万淑娟激动的钻进车里，她紧张的往那一坐，拘谨的不敢随便乱动。 顾奶奶介绍道：“芸儿，这是万婶子，平日里，多亏她帮忙照顾兰兰。” “妹子，你好。” 见面前那双白嫩细滑的手，万淑娟有点愣住，回过神来的她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敢握手。 “你好你好，不嫌弃的话叫我万淑娟就成。” “淑娟妹子。” 一句话，将二人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不过万淑娟瞅着车上的几人，有些发怵，一向多话的她突然哑巴了，什么话都不敢说。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下车。 迫不及待见到女儿的祁芸，在车子刚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方亚兰和顾北川在院里纳凉吃西瓜的时候听到外边的动静，正当方亚兰起身要去看看外边发生什么的时候，就见一群人闯进了自己的家。 方亚兰吓了一大跳，在看清眼前的来人后，方亚兰的心突然刺痛，难受的近乎喘不过来气。 她们难道就是顾北川嘴里的……沈家人。 只这一刻，存在母女心灵感应的祁芸看着面前那张和婆婆年轻时，相似的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这一定是她的女儿，她的宝贝娇娇。 她不会认错的。 祁芸上前紧紧抱住方亚兰，哭的几乎快要昏厥过去，本想将她推开的方亚兰，手僵在了半空中。 到最后，还是没舍得将她推开，甚至陪她一起掉泪。 沈大国也看傻了眼，看着面前那张和老妻一模一样的脸，笑着笑着哭出了声。 是他的宝贝孙女，他的宝贝孙女找到了，若是海棠还在的话，肯定很高兴。 至于沈临海，早已泪流满面。 方家的上空充斥着一片哭声。 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万淑娟偷偷问道：“婶子，这是咋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他们就哭了呢。” “她们这是高兴。”顾奶奶也很欣慰，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她的宝贝孙媳妇竟然是沈家丢失的那个女婴。 这就是缘分。 “高兴？为啥这么高兴？”万淑娟打破砂锅问到底。 “当然是找到了丢失在外的亲女儿。” “亲女儿！”万淑娟瞳孔紧缩，像是知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该说不说，这死丫头命还真好，亲生爹娘非富即贵，一看就不是她们这小地方的人，还找了个有钱的婆家。 和方亚兰处出来感情的万淑娟，打心眼里为方亚兰感到开心。 只是这么高兴的时刻，她一直在用手抹眼泪。 万淑娟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看着快要哭昏过去的女人，方亚兰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说道：“你……别哭了……” “……娇娇……都怪我不好……是我没有看好你……才把你弄丢的……”祁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抱住方亚兰不肯撒手。 生怕下一秒，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又被她弄丢了。 听着哭声，方亚兰的心骤疼不已。 一旁的顾北川看出小姑娘有些不舒服，走上前说道：“祁姨，你先别哭，有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情绪激动的祁芸，在这个时候哪还能听得进去其他人的话，突然她身体承受不住刺激，晕了过去。 好在方亚兰手快，及时扶住了她，要不然就要磕到桌角，把脸划伤。 半个小时后。 祁芸醒了过来，满脑子都是女儿的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围坐在她身边的众人见她醒了，都很高兴。 “娇娇呢？娇娇在哪？” 没有见到女儿的祁芸赤着脚就往外跑，心疼妻子的沈临海拦住她，硬要把她往床上抱。 “沈临海，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女儿……”祁芸一边哭，一边疯狂拍打沈临海。 眼眶红红的沈临海，安抚道：“芸儿，你冷静点，你这样会把娇娇吓到的。” 妻子现在这个样子，他比任何人都心痛。 祁芸瞬间安静了下来，眼神木讷的看着沈临海，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吓！娇！娇……” “芸儿真乖。”说完，一米八五的北方汉子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呜咽的哭了起来。 女儿丢失的这十八年来，他从来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他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女儿受苦的画面。 这十八年来的每一天，对他来讲，都是一种煎熬，痛苦的他想要立马死掉。 听着那沉闷压抑的哭声，方亚兰端着刚做好的面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顾北川看到小姑娘有些退缩和犹豫，目光坚定：“兰兰，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对上顾北川眼神的那一刻，方亚兰心底的最后一丝忐忑烟消云散，鼓足勇气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天，迟早是要面对的。 “……娇娇……你来了……”祁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亚兰。 沈临海不愿在女儿面前丢脸，赶紧把身子背过去，抹眼泪。 第115章 顾北川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方亚兰说道：“我听顾奶奶说，你们一天多没吃东西了，我就做主下厨房，给你们做了几碗面，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面都还没尝的祁芸张口夸道：“喜欢，喜欢，娇娇做的肯定好吃。” 至于沈大国父子俩，则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手上的这碗西红柿鸡蛋面，是有多好吃，面汤都喝的一干二净。 面吃完后，生怕方亚兰消失不见的祁芸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一直等到祁芸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方亚兰才敢开口问：“你说我是你的女儿，有什么证据么？” 祁芸说道：“你刚生下来，大腿根处有个红色的蝴蝶印记，奶奶疼你，还特意找人给你打了小金锁，挂在脖子里。” 哪怕没有这些证据，她也能认出来面前的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女儿。 听到蝴蝶印记，顾北川红了脸，因为他真切见过，早些日子，小姑娘闹的有些太过，他不小心看到的。 而对自己这副身体再清楚不过的方亚兰，在听到祁芸说的这些证据后，身子微颤。 “……我大腿处确实有枚红色的蝴蝶胎记……”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屏退众人后，屋里只剩下方亚兰、祁芸、顾奶奶三人。 方亚兰将裤子脱下，大腿处那红的滴血的蝴蝶胎记映入二人眼帘。 是她的女儿！ 是她的宝贝娇娇！ 她找到了！ 祁芸敢百分百的确定面前的人就是她丢失十八年的女儿，因为那枚蝴蝶胎记一模一样。 “至于你说的那枚金锁，我这里也有一枚，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枚。” 方亚兰打开衣柜，借着衣柜打掩护，将她之前从方家搜刮出来的那枚金锁拿出来，交给祁芸。 祁芸将金锁翻过来，若不用肉眼仔细看，压根看不见金锁上边刻着两个小小的字。 娇娇。 她的女儿沈娇娇，她们沈祁两家唯一的宝贝。 倘若十八年前的那场人为意外没有出现，她的女儿会被捧在手心呵护，不会吃一点苦。 可是现在，祁芸看到女儿裸露在外的大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疤。 祁芸呼吸急促，她甚至不敢想，女儿小小的一个人，之前受了多少的苦。 这些都是她的错！ 往后，她要用剩下的半辈子去弥补女儿，去填补缺失的那十八年。 方亚兰见祁芸又哭了，心头一慌的她赶紧安慰：“……那个……你别哭了……哭下去对身体不好……” 顾奶奶也赶紧帮忙劝着：“芸儿，找到女儿是件高兴的大喜事，咱可不能哭，咱要高兴起来。” “我不哭，我高兴。”祁芸哭着哭着笑出了声。 守在门外的顾北川听到屋里的哭声，心急如焚，急的他想要推门冲进去，但好在理智还是有的。 同样在外边等的有些着急的沈临海，看着在自己面前晃悠的顾北川，越看越不顺眼。 年纪老不说，还整天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他几百块钱没还似的。 总之，沈临海就是看顾北川不爽，不顺眼，此时的他显然忘记，之前他是怎么在众人面前开口夸顾北川的。 他说，顾北川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他说，年纪轻轻的顾北川就有如此成就，将来的前途肯定不可估量。 “顾家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面对老丈人的询问，顾北川不卑不亢的答道：“比兰兰年龄大点，不过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兰兰的，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沈临海说道：“看来，你也知道自己老牛吃嫩草，那就正好打住，你们不合适。” 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他的宝贝女儿值得全天下最好的好儿郎。 年纪略大的顾北川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畴。 顾北川早就料到沈临海会这么说，只见他胸有成竹的说道：“合不合适，也要兰兰说了算，兰兰说过的，她喜欢我。” 当然，这话是他缠着小姑娘说出口的。 “你……”沈临海气到心梗。 顾北川无惧沈临海那刀他的眼神，坚定的说道：“我很爱兰兰。” 就在沈临海开口要反驳的时候，只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方亚兰扶着眼睛哭到红肿的祁芸走了出来，顾北川赶紧冲上前去，沈家父子俩也不甘落后。 “兰兰就是我们的娇娇。”祁芸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 她的女儿找到了。 虽然见到的第一眼，沈大国就知道方亚兰一定是他们沈家丢失的孙女，可是当亲耳听到的这一刻，他还是激动的哭出声来。 若是海棠还在的话，他们一家都会整整齐齐的。 海棠，你看到了么？ 我们的孙女找到了。 方亚兰看着哭成泪人的小老头，心里发酸，脑子一热的她开口说道：“爷爷，你别哭了。” 沈大国立马止住哭声，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面前的方亚兰，嘴唇发颤的说道：“……你刚才……喊我什么……” “爷爷。”方亚兰觉得有些话也没有难到说不出口。 盼了这声爷爷盼了十八年的沈大国，觉得此生无憾了。 祁芸眼巴巴的看着方亚兰：“兰兰，还有我呢？” 方亚兰抿了抿唇，说道：“……妈妈……” “娇娇，我的宝贝女儿。”祁芸激动到颤抖。 见女儿将自己落下了，沈临海委屈的快要哭了，结果就在下一秒，他听到了天籁之声。 “爸爸。” “爸爸在呢。”沈临海又重新活了过来。 就此，一场认亲大会圆满落幕。 严明谦在得知方亚兰就是沈家丢失的那个女婴后，第一反应就是为她感到高兴。 但高兴之后又是无尽的失落。 京都大院里丢失孩子的只有沈家，倘若他心心念的如意……估计他家里人会同意他们二人在一起。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 严明谦眼里带着浓浓的不甘与绝望。 顾北川去山坡上打猎，不费吹灰之力就猎到了一只野鸡和两只野兔，回到家里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处理。 万淑娟还托闺女送来一些自家菜园里种的菜。 方亚兰担心顾北川忙不过来，想去帮忙，被心疼孙媳妇的顾奶奶拦下了。 “兰兰，这么热的天，你在屋里歇着就是，那臭小子一个人能忙的过来。” 亲家母、亲家公都在，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好好把握，儿子在厨房帮忙，那她这个老婆子也不能拖后腿。 屋里，顾奶奶一直在活络气氛，还没学会怎么和女儿相处的祁芸对她投向感激的目光。 “我想知道，当年我是怎么被抱走的。”方亚兰还是没忍住，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第116章 要叼走我女儿的王八蛋 “这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祁芸说着便陷入了回忆。 那年，在她怀娇娇的时候，远在东北军区的沈临海在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一不小心受伤了。 队里打电话过来说是性命垂危，让她这个做妻子的去见最后一面。 那时的她马上就要临盆了，可是想到还在等着见她的丈夫，不顾家人阻挠的她买票和婆婆去了东北。 就在火车路过南市的时候，她在车上提前发动，被车上的工作人员紧急送到了南市的医院生产。 五斤六两，白白净净的小女儿，长的可如意了，大腿上方还有一枚红色的蝴蝶胎记。 那时的她高兴极了，因为她的女儿，是她和丈夫生命的延续，爱情的结晶。 可是第二天就变了，她白白净净的女儿变成了皱巴巴的小黑娃，要多丑有多丑。 她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她的女儿。 当下，她不顾刚生产完的身体，和婆婆将医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女儿，从那以后，她们沈祁两家就踏上了寻找女儿之路。 这一找就是十八年，若不是顾家及时发现，通知她们过来认亲，就是再过十八年，她们都很难找到女儿。 毕竟，谁会想到她的女儿会出现在一个这么偏僻的乡下。 祁芸对顾家充满感激。 看惯真假千金小说的方亚兰脱口而出：“那个女婴呢？你们抱回家养了？” 通常小说里都是真千金回家，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处处看真千金不对眼，想尽办法让真千金出丑，让全家人厌恶真千金，从而达到假千金才是家里主人的目的。 至于真千金，则是被人随意凌辱践踏的小可怜，等到成年了，在随便打发了，将人嫁出去。 向来不肯受委屈的方亚兰才不要那样的人生剧本，她要的爱是毫无保留的，一心一意的爱。 怕方亚兰多想，祁芸赶紧说道：“我和临海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们才不会帮着别人养孩子。” 至于那名女婴，不是她们沈家的孩子，她自然不会发善心的抱回家养着，直接扔医院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她们也没找人打听过。 这么多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对于沈家的做法，方亚兰非常满意，在此刻，她从心底里认可沈家人。 “娇娇，那你呢？你这些年过的肯定不好吧。”没有参与过女儿成长的祁芸迫切的想要知道，女儿之前过的什么日子。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方亚兰。 “十五岁之前我被人打，十五岁之后我打她们一家，至于我下乡，也是方家人从中搞破坏，不过以牙还牙，我给还回去了。” 方亚兰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戳痛了在场人的心，他们不敢想象，那么小的一个人，是如何在那个豺狼虎豹遍地的家庭里讨生活的。 祁芸心疼的说道：“娇娇，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给弄丢了。” 她的女儿，她来守护。 至于方家人，有可能就是掉包她女儿的人，不管他们躲到天涯海角，只要是欺负她女儿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想到和女儿分开的十八年，祁芸想把方家人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和祁芸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沈大国父子俩。 在厨房忙活的顾北川总算将今天的晚饭做好了，他将菜端上桌后，才招呼众人出来吃饭。 认祖归宗这是件大喜事，没酒怎么成，于是方亚兰钻进床底，将她珍藏的两瓶二锅头拿了出来。 这酒还是她穿越前，去坟前祭奠她爷爷的时候，多买了两瓶出来，眼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二锅头辛辣上头，找到女儿的沈临海一杯又一杯的喝个不停，身体不怎么好的沈大国在今天这个高兴时刻，也小酌了几杯。 “臭小子，给我喝，今天你不喝就不是爷们。”沈临海对顾北川恨的牙痒痒，哪怕喝醉了，他都不忘灌顾北川酒喝。 顾北川端起酒杯一口闷，紧接着，沈临海又很快满上。 “沈临海，大半夜的你发啥疯。”祁芸教训完沈临海，又转头把顾北川手里的酒杯夺走：“别听你沈叔的，他喝醉了。” 对于顾北川这个女婿，祁芸是一百个满意，虽然年纪比自己的娇娇大了点，但是会疼人，而且顾家的家风还好。 婚姻是女人的二次投胎，祁芸希望女儿嫁的好，女婿是个知冷知热的，亲家是明事理的。 “谢谢妈。” 顾北川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直接傻眼了，就连醉酒熏天的沈临海酒意都清醒了不少。 顾奶奶悄咪咪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敢见人。 她这孙子胆子也太大了，没订婚也没结婚，张口就喊妈了，他也不怕被人揍。 如果挨揍了，能将宝贝孙媳早点娶回家，那她举双手同意，甚至她还能帮着一起揍人。 “……你小子……喊谁妈呢……”站都站不稳的沈临海揪着顾北川的衣领，质问道。 顾北川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在面对沈临海的质问，向来运筹帷幄的顾北川，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慌乱。 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爸，你喝醉了，我扶你休息。”方亚兰站出来解围，扶着晃晃悠悠的沈临海去了对门的严明谦家休息。 方亚兰家里房间不够，所以最近这几天只能委屈严明谦了。 沈大国和沈临海住在严明谦家里，至于顾北川则是去牛棚那里跟马建国他们挤一挤。 家里的女人则是跟着方亚兰睡，方亚兰那张两米宽的大床，足够容得下她们三个人睡。 顾北川上前帮忙，却被嫌弃他的沈临海用手推开：“你这个要叼走我女儿的王八蛋，别碰我。” …… 空间再一次的陷入了寂静，方亚兰尴尬的脚趾头抠地，甚至有种想将沈临海的嘴给堵上。 喝的酩酊大醉的沈临海又开始说胡话了：“……有我在……你这小子……别想娶到我女儿……” “顾北川，你在这等着吧，我送他过去就行。”丢人丢到家的方亚兰不等顾北川说话，扛起沈临海就走了。 还想早点将孙媳妇拐回家里的顾奶奶在此刻，心碎的渣渣都不剩。 求助：亲家不同意婚事怎么办！急！急！急！ 第117章 我要拿刀剁了那小子 祁芸见二人一副受伤的脸色，贴心的说道：“临海喝醉了，他说的都是胡话，不作数的。” 顾奶奶激动的握住祁芸的手，说道：“亲家，也就是说你同意了！” 顾北川也满怀希望的看着对面站着的丈母娘。 老丈人怕丈母娘这事，他也是略有耳闻，如果丈母娘同意了，就算老丈人把天翻了，都没有用。 祁芸说道：“只要娇娇喜欢，其他的我没意见。” 她对失而复得的女儿，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平安快乐。 “我向您保证，我会照顾好兰兰，如果我有说谎，就让我五雷轰顶。”顾北川举手发誓。 “北川，我相信你。” “谢谢妈。” 祁芸身体再一次的僵住，但是转念想到她们将来都是一家人，这是迟早要适应的，所以就应了下来。 方亚兰送完沈临海回来，就见一向生人勿近的顾北川此刻正对着祁芸女士献殷勤，还一口一个妈。 强大的冲击让方亚兰在心里直呼见鬼了。 祁芸见女儿满头大汗的回来了，赶紧拿起桌上的蒲扇给她扇风，有些不适应的方亚兰夺过她手里的扇子说道：“妈，这事我来就行了。” 想到女儿还没有完全接纳自己的祁芸神色有些受伤，不过很快她就重振旗鼓。 将来，她一定会让女儿完完全全的接纳自己，信赖自己。 夜深了，蝉鸣声在叫个不停。 祁芸和顾奶奶识趣的将收拾厨房的活揽过来，给顾北川和方亚兰腾出说话空间。 刚走出家门，方亚兰威胁道：“顾北川，下次不许乱叫了。” 顾北川委屈巴巴的说道：“兰兰……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我最喜欢你了。” 为了安抚顾北川那颗脆弱的小心灵，方亚兰趁着夜下无人，飞快的在他嘴上吧唧一口。 “我也喜欢兰兰。”顾北川手摸着刚才被亲吻的唇，向她表露心迹。 方亚兰眨巴着眼睛，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刚谈没多久，进展就这么快，我有点适应不过来，顾北川，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是我的错，我和兰兰道歉。”顾北川认真反思了一遍，发现自己还是太急了。 小姑娘现在还小，不能吓到她。 “你没有错，不用和我道歉，就是咱们下次说话，注意点～” “我答应兰兰。” “这才乖么。” “我一直都乖的。” “顾北川。” “在的。” “等我二十岁，我们就结婚。” “兰兰，你说真的？”顾北川眼底璀璨的宛如天边的星河，他从未有哪一天像现在这么激动的。 他的小姑娘刚才和他说，结婚。 他听的分明。 方亚兰说道：“当然是真的，两年后我们就结婚。” 顾北川工作好、家世好、长得好，最重要的对她很好，顾爷爷顾奶奶对她也很好，她喜欢他们。 和顾北川结婚她是不会吃亏的，就连未来的孩子基因都是最好的。 若是女孩，长的要像她，男孩的话，像顾北川最好了。 方亚兰已经在期盼那天的到来。 孩子，她和顾北川的孩子，要多多的孩子，她会给她的孩子全部的爱，以及尽可能的创造优越的环境。 不缺钱不缺爱，是在幸福家庭中长大的小孩，她要将自己童年缺失的东西都弥补在她的孩子身上。 她要做不扫兴的母亲，她要让她的孩子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兰兰，遇见你是我的幸运，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加倍爱你。” 走路走的好好的方亚兰突然被顾北川嘴里的骚话闪到了腰。 狗男人也不事先通知一下，好让她做个心理准备，不过这话她挺受用的，具体的就要看以后，狗男人能不能做的到了。 事实却是，顾北川还真的做到了。 方亚兰将顾北川送回牛棚，顾北川又反过来把方亚兰送回家里，理由就是夜里走路，他不放心。 方亚兰竟一点都挑不出来毛病。 家门口，还没和小姑娘相处够的顾北川，不舍的说道：“兰兰，梦里记得想我。” “知道了。”方亚兰敷衍的冲他挥挥手，然后无情关门。 被关在门外的顾北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两年，还有两年他就能娶到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在这之前，他要努力赚钱。 小姑娘喜欢多多的钱，那他就去赚多多的钱。 顾奶奶笑盈盈的说道：“兰兰，我烧了水，你快点去洗了，早点睡，天色也不早了。” “谢谢奶奶，我现在就去。”方亚兰说完，回屋拿了套换洗的衣服就要去外边洗澡。 “……娇娇……我能给你搓澡么……”祁芸拘谨的搓手手，她想将之前缺失的东西，一件件的弥补回来。 洗澡间。 方亚兰坐在泡澡桶里，任由祁芸给她搓澡。 祁芸像是练过的，力道不轻也不重，很舒服，眼皮子来回打架的方亚兰，没一会儿的就睡了过去。 祁芸听着那轻微的打鼾声，这才敢仔细的用眼看。 当她看到方亚兰后背上那一道道的伤疤，怕惊扰方亚兰睡觉的她捂嘴痛哭。 她的女儿这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吃了多少苦头。 过了一会儿，祁芸才勉强止住哭声，动作轻柔的给方亚兰搓背洗澡，水温差不多要凉的时候，她轻声把方亚兰喊醒。 洗干净的方亚兰夹在祁芸和顾奶奶中间睡觉，祁芸不舍得眨眼，生怕醒来是一场梦。 她还是那个没有找到女儿的失败母亲。 方家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的严家，此刻被沈临海闹的人仰马翻。 眼睛挨了一拳的严明谦死死抱住沈临海的大腿，让他哪里都去不了。 要不然就沈临海醉酒这个迷糊样，放他出去，若是出点啥事，方亚兰和那个爱对象如命的顾北川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沈临海吼道：“你撒手……我要去找那臭小子……决一死战……” 严明谦可怜兮兮的说道：“沈叔，你喝醉了，咱赶紧上床睡觉吧。” “你才醉了呢……我没醉……我要用刀剁了那小子……不对……我刀呢……快说你把我刀藏哪里去了……” 酒汉沈临海说完，就对严明谦上下其手，清白不保的严明谦急忙呼叫床上呼呼大睡的沈大国。 “沈爷爷，你醒醒啊，快救救我。” “沈爷爷，我要死了……” ………… 严明谦声嘶力竭的呼喊求救，没有得到任何的响应，沈大国还将身子翻过去，继续睡觉。 严明谦心如死灰。 第118章 方知青你走后还会回来不 第二天。 酒醒后的沈临海被眼前的人吓一跳，盯着看了好久，才勉勉强强认出是谁，他关心的问道： “严家小子，你这脸怎么看着像是被人打了呢？是谁打的你？我给你报仇去。” “你打的……”折腾一夜的严明谦有气无力，眼底泛青，眼神涣散。 他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了，碰上这群动不动就动手的人。 他命苦啊！ 沈临海矢口否认道：“我打的？怎么可能，我这人最讲理了，你可别冤枉人。” 见他不认，严明谦强烈的控诉道：“就是你打的，大半夜你耍酒疯，要拿刀去砍顾北川，我拦着你，不让你去，你就对我下死手，你瞅瞅你把我打的……” 经严明谦这么一提醒，沈临海多多少少想起来点，好像昨晚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瞅着严明谦那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脸，当即对他投向愧疚的目光。 “我的错，我跟你道歉，要不趁现在，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严明谦憋了一晚上的火，最终在这诚恳的道歉声中烟消云散。 “看着严重，其实也不疼的，不用去医院……”严明谦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的掉眼泪。 沈临海再次向他表达歉意后，就火急火燎的跑去见女儿了。 家里来人，方亚兰就请了假没去上工，请假回来的路上，方亚兰和顾北川碰到了跑着去上工的严明谦。 “严明谦，你这脸是被人打了么？” 严明谦气鼓鼓的看着顾北川，就是不说话，方亚兰把目光转向顾北川：“你打的他？” “兰兰，我没有，不是我动的手，而且我也不喜欢打人，是他冤枉我。” 见顾北川这么不要脸，严明谦忍不住的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赶在他没发现之前，及时收回来。 顾北川不喜欢打人，真是天大的笑话，他要是不喜欢打人，那自己之前身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 方亚兰非常肯定的说道：“既然不是顾北川打的，那就是你闲着无聊，自己打自己。” 他自己打自己，有病吧，严明谦急了，当即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口不择言的讲了出来。 方亚兰和顾北川面面相觑。 方亚兰：她爸这么猛的么？ 顾北川：老丈人这么恨他？ 严明谦忿忿不平的说道：“多亏是我昨天拼死拦着沈叔，要不是我，沈叔非要拿刀将你砍了。” 顾北川感到脖子一凉，不过让他就此放弃小姑娘，那是不可能的事。 “顾爷，这次你真的要好好谢谢我了。”严明谦想到昨天的凶险，就一脸后怕。 “谢谢。” “啥？你刚才说的啥？”严明谦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北川。 顾北川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随后就带着小姑娘离开了。 二人身后的严明谦扯着嗓子哀嚎道：“顾爷，刚才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顾北川刚才说谢谢你。”热心肠的方亚兰替顾北川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天啦噜了！ 他竟然能在有生之年听到顾北川亲口对他道谢，严明谦觉得此生算是圆满了，就连嘴角的伤都不疼了。 马上快到家门口了，方亚兰想到她老爹的凶悍，问道：“顾北川，如果我爸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顾北川回道：“沈叔不同意，那一定是我哪点做的不好，我改就是了。” 方亚兰继续追问道：“你样样都很好，但我爸就是看你不顺眼，对你不满意，那你咋办？” 有句话说的好，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兰兰，我会让沈叔满意的。” 他不行，还有他家里人，急于抱孙女孙子的老两口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家里的老爷子最会拿捏人心。 到时候老爷子一出马，沈叔肯定会答应把兰兰嫁给他的。 方亚兰只会是他顾北川唯一的妻。 如今，祁家人还在京都等着他们的消息，尤其是还有工作在身的沈临海也要着急回到军区工作，在沈大国提出认祖归宗一事后，方亚兰立马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方亚兰在顾北川的陪同下，摸黑去了马贵东家里。 “大队长，我有事情要回京都几天，需要跟你请几天假。” 方亚兰说完，马贵东借着昏暗的烛火，将介绍信开好并递给她。 介绍信就相当于古代的路引，在这年头，没有介绍信，哪里都去不了，就连旅馆都不能住。 “方知青，你走之后还会回来么……”马贵东踌躇再三，才敢把压在心底一天的话讲出来。 今天上工的时候，万淑娟和人喷磕聊天，他凑上前听了一嘴。 在得知方亚兰不仅找到自己的亲生爹娘后，亲生爹娘还很有钱，都是城里人，他为方亚兰感到开心的同时，还担心方亚兰会离开这里。 他们这地方就是犄角旮旯的偏僻乡下，下放到他们这里的知青没有一个是不想回城的。 谁都想过好日子，也包括他自己，可是人总有私心的，身为大队长的马贵东不想方亚兰离开。 因为方亚兰让他看到了希望，一个全队上下都能吃饱的希望。 经方亚兰喂养的猪，又大又肥，玉米地里的西瓜苗也在慢慢长大，还有队里那块每逢下雨就淹的洼地，在听取方亚兰的建议后，如今变成了旱涝保收的良田。 可是……马贵东也知道，方亚兰很优秀，继续在他们这穷乡僻壤待下去，会埋没她的能力。 方亚兰值得更好的去处。 想方亚兰离开，又想方亚兰留下的马贵东，此刻正在心里进行天人交战。 “大队长，你放心，我肯定回来。”方亚兰向马贵东保证道。 这里还有她未完成的事业，在事业没有起色之前，她不会离开这里的。 毕竟人闲着无聊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身为农学毕业的方亚兰魂穿一世，还是最喜欢和土地打交道，等从京都回来，她要静下心来去思考，未来红旗大队的农业之路该如何走下去。 “方知青，你说的都是真的？”被巨大惊喜砸中的马贵东，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有种自己还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方亚兰调侃道：“当然是真的？难不成你嫌我做事太暴力，想早点将我赶走？” “没……没有的事，方知青，谢谢你，我代表红旗大队的队员们，谢谢你肯留下来。”马贵东激动的热泪盈眶。 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呢？年过半百的老人当着自己的面抹泪，方亚兰心慌慌的，赶紧哄道： “大队长，你别哭啊，等下婶子过来，看到你哭，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第119章 讨好丈母娘比讨好老丈人有用 马贵东纠正道：“我这不是哭，我这是高兴。” 在这事上，方亚兰也不和他较真，赶紧附和的说道：“你没哭，刚才是我眼瞎，看错了。” 回到家后，方亚兰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其他的东西都没带。 祁芸眼神黯了黯。 夜深人静时，毫无睡意的方亚兰陪着全家人坐在院里吃西瓜。 井水冰过的西瓜，凉飕飕的。 方亚兰肠胃虚弱，顾北川担心她夜里吃多了肚子不舒服，没敢让她多吃。 顾北川低声哄道：“兰兰，留着肚子，等回到京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要吃京都烤鸭。”方亚兰借此提要求。 “我答应你。” “我还想尝尝豆汁儿～” “那玩意你喝不惯，不好喝。” “可是我想尝尝。” “我带你去。” 一旁坐着的几人，手里的西瓜也不吃了，都在全神贯注的听方亚兰她们二人聊天。 见女儿的眼睛都快黏在顾家那臭小子的身上，刚应上爸才两天的沈临海气不打一处来。 他要和臭小子单挑。 当沈临海把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在座的其他人都震惊了，身为妻子的祁芸觉得他这是疯了。 “沈临海，你这是瞎胡闹，我不同意。” “夜里也没事，打着玩么。”很显然，沈临海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揍顾北川。 祁芸见自己说话不管用，气的把头撇到一边，不再去搭理他了。 “爸，大晚上的动手不好，咱吃西瓜。”方亚兰说着，将手里的西瓜塞到沈临海手里，试图打消他这个想法。 “谢谢兰兰。”沈临海吃着手里的西瓜，还不忘挑衅的看着对面坐着的顾北川。 他女儿给的西瓜就是甜，气死这个臭小子。 顾北川看着幼稚如孩童的老丈人，嘴角勾起一丝笑，随后开口道：“兰兰，我也想吃西瓜。” “给你，中间最甜的那块。”西瓜是顾北川买来的，所以方亚兰拿了一块最大的西瓜，递给顾北川。 “瓜很甜，谢谢兰兰。”顾北川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沈临海一眼，他眼里那股得瑟劲都要溢出来了。 沈临海气的牙痒痒，他将手里的西瓜皮往桌上一扔，说道： “小子，趁现在天还早，咱俩切磋一下，让我瞧瞧你这些年在队里都学了点啥。” 方亚兰说道：“爸，你这么大年纪瞎胡闹啥，要是一个没注意，再伤到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咋办。” 噗哧，顾奶奶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这宝贝孙媳妇说话还真逗，她好喜欢。 其他人也忍不下去了，捧着肚子笑个不停，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沈临海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遭女儿嫌弃的沈临海深受打击，同时想暴揍顾北川的心蹭蹭蹭的往上涨。 见众人误会了，方亚兰赶紧解释道：“爸，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你懂的吧。” “爸懂你。”怕吓到女儿的沈临海，嘴角勉强挤出一起笑，只是那笑多少泛着一点苦涩。 吃剩的西瓜皮，方亚兰让顾北川洗干净，送去猪圈那边给猪吃。 没想到顾北川将西瓜皮送走后，又拐了回来，他找到刚要躺下的未来老丈人，说道： “沈叔，要是你打我一顿，肯同意我和兰兰的婚事，我……” 听到婚事二字，沈临海打断他的话：“小子，想娶我宝贝女儿，你想都不要想，不过揍你一顿，倒是可以。” 三秒钟后，顾北川和沈临海去了院子里。 忙着吃瓜看热闹的严明谦这时哪还舍得睡，他揣着一包瓜子，手里还拎了两张凳子，撺掇沈大国，二人屁颠屁颠的跑去院里观战。 沈临海吼道：“你小子，别放水，拿出你全部的实力。” “打伤你，兰兰会伤心的。”顾北川只躲不还手，毕竟面前的人在不久的将来，是要成为他老丈人的人。 “你别让我瞧不起你，只要你打得过我，我就答应你。” “沈叔，当真？” “当然。” 沈临海话音刚落，顾北川就出手了，一时间，二人打的难舍难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严明谦扭头问道：“沈爷爷，你觉得谁会赢？” “这还用说么，肯定是顾家小子赢。”沈大国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看向顾北川的眼神，带着欣赏。 这个孙女婿，他喜欢。 “我赌沈叔赢。”严明谦故意和沈大国唱反调，因为在他看来，顾北川还没有混蛋到揍长辈，尤其那人还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 顾北川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干蠢事的。 事实却是，男人之间的战斗最后以顾北川的胜利而告终。 顾北川用手擦拭嘴角出的鲜血，还不忘说道：“顾叔，你输了，你答应我的事也要作数。” 不得不说，这一仗打的真是痛快，沈临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他看向顾北川的眼神，都带着欣赏。 刨除年龄，顾北川的方方面面都挺合适他女儿的，但年龄又是个绕不开的坎。 顾北川比女儿大那么多，将来死的时候肯定会死在女儿前边，他拍拍屁股潇洒的走了，留他女儿在这世上。 不行，那样对他女儿太残忍了。 他绝不同意。 姜还是老的辣，沈临海说道：“我是答应你了，但是我又没答应把我女儿嫁给你。” “沈叔，你这是在耍赖。”围观看热闹的严明谦听不下去了，站出来为顾北川鸣不平。 谁料，沈临海一个飞眼过去，严明谦立马怂的把头埋的低低的。 他是谁？他在哪？他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沈临海说道：“小子，想娶我女儿，做梦。” 顾北川胸有成竹的回道：“是不是做梦，以后您就知道了。” 讨好丈母娘比讨好老丈人有用的多，而且效率还快，最重要的是小姑娘说两年后嫁给他。 老丈人反对无用。 今晚他之所以过来，只是单纯的想让老丈人出出气。 沈临海气的快要吐血，直接转身回屋睡觉。 灭了灯的屋里，沈大国教育道：“你小子，别乱来，北川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孙女交给他，我放一百个心。” 过了好久，被窝里才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知道了。” 想娶他女儿可以，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要看到顾家以及顾家那小子的诚意，否则，他不会答应的。 第120章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要抓住她的胃 由于是下午的火车，所以今早方亚兰难得赖了一下床，一直睡到日晒三竿才醒。 祁芸见女儿醒了，赶紧将锅里温着的饭端过来。 急于表现的沈临海问道：“兰兰，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面鱼吧，这个天最适合吃面鱼了。”夏天实在没啥胃口，方亚兰唯独对漏面鱼念念不忘。 沈临海面露羞色：“面鱼……我不会做……” 就在方亚兰开口准备换个吃食的时候，许久未说话的顾北川开口了：“兰兰，面鱼我会做，我做给你吃。” 方亚兰回道：“那行，你来做，顾北川，今天辛苦你了。” “为兰兰做饭，是我的荣幸，不辛苦。” 沈临海看着得瑟的顾北川，气的牙痒痒。 真是可恶，可以和女儿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竟然被这臭小子装到了，昨天他真的是下手轻了。 顾北川去厨房忙活和面，方亚兰这才注意到沈临海脸上的青紫，看着像是被人揍了。 “爸，你脸上的伤，疼不？” “不疼，这就是小伤，跟我之前受的那伤，简直不能比。” “挺大个人了，以后做事小心点，别总让我和我妈担心你。”方亚兰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 沈家女儿这个身份，她融入的很快。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见女儿哭了，沈临海心里发慌。 祁芸撇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以后不要乱说后，就开始安慰女儿。 “我没事，就是风沙进眼睛里了。”哭过后的方亚兰觉得有些丢人，掩饰性的用手揉了揉眼睛。 这么好的大晴天，哪来的风沙，众人明知道方亚兰在说谎话，但都默契的没有揭穿。 时刻注意外边动静的顾北川，在看到小姑娘脸上重新展露笑颜时，这才低头继续忙弄手上的活计。 漏面鱼的面，要和的软一点，这是万婶子教他的。 就在这时，沈临海掀帘子进厨房来了，东张西望过后，漫不经心的来到顾北川跟前，面上略带嫌弃的说道： “磨磨唧唧的，等下把我女儿饿着了，我过来给你搭把手，搞快点。” 实则，沈临海是来偷师学艺的，领悟能力极佳的他就在这看了几眼，漏面鱼的手艺就学到手了。 这么简单的饭菜，他也会，等回京都了，他好好给女儿露一手，然后将这臭小子比下去。 在女儿心里，他才是最重要的那个男人。 “兰兰最喜欢吃东西，除了漏面鱼，她还喜欢……”眼看就要说到重点，鸡贼的顾北川突然沉默了。 这可吊足了沈临海的胃口，在找回女儿以后，他想弥补女儿缺失的那十八年，首当其冲的就是了解女儿的喜好，然后对症下药。 只是相认才三天，他压根没时间摸清女儿的喜好。 于是，沈临海拉下面子，主动问道：“臭小子，别卖关子，给老子继续说。” 顾北川委屈的说道：“你不是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么，为了不惹你烦心，我还是闭嘴的好。” 沈临海急促的说道：“我现在不讨厌你了，赶快和我说，兰兰都喜欢吃什么？” “兰兰喜欢吃酸甜的糖醋排骨、松鼠桂鱼、风味茄子……”顾北川将他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其他的菜式我都听过，只是这风味茄子又是个什么鬼？”沈临海挠破头也没搞清楚。 没听过、没见过、更没吃过。 “风味茄子就是风味茄子。”顾北川说话的功夫，已经将刚才揉好的面洗了出来，一大盆面水搁一旁静置十分钟。 腾出手的顾北川往锅里挖入一勺猪油，待油烧热后，他将洗好的面筋放进油锅里小火慢煎。 “你这臭小子，莫不是在耍我开心？” 风味茄子就是风味茄子，不是风味茄子难不成还是个鬼，沈临海突然手痒了。 “我不敢耍您。”媳妇还没有娶回家，开耍老丈人，就算借顾北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的。 沈临海不死心的问道：“那风味茄子是个什么鬼？怎么做的？” “先油炸再翻炒，兰兰很喜欢吃。”顾北川想到小姑娘那副贪吃的可爱劲，心头一热。 队里的那些老滑头都说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那人的胃，小姑娘喜欢吃，那他就要勤加练习厨艺，争取让小姑娘吃的满意，吃的开心，吃的……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等回去了，你教教我。”沈临海直接下达命令。 “我还有其他事情做。” “那我去找别人教我，我就不信，这天底下除了你，别人就不会做那个什么茄子的。” “这是我自创的，天底下除了我还真没有人会，兰兰也不会。”顾北川扯起谎来，脸竟然一点都不红。 这风味茄子明明是他大半夜不睡觉，硬逼着严明谦教他做的。 沈临海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没有了，到最后干脆妥协了：“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教我？” 顾北川见目的达成，嘴角勾起一丝笑：“同意我和兰兰在一起。” 沈临海冷哼道：“你小子挺聪明的，不过这事没门。” “那好吧，兰兰最爱吃风味茄子了，我每次做，兰兰都能吃好多。”说罢，顾北川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沈临海见顾北川这副德行，心里就来气，随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走出门外的沈临海，心里还是念叨风味茄子那道菜，但是他又怕顾北川那臭小子在骗他，思索再三后，他凑到方亚兰面前，问道： “兰兰，你很喜欢吃风味茄子么？” 他女儿瘦的风都能刮跑，身为老父亲的他只想让女儿多吃一点，这也在情理之中。 方亚兰重重点头道：“喜欢吃，顾北川做的很好吃，等下次有机会了，我让他做给大家尝尝，你们肯定会喜欢上的。” 顾奶奶在旁边做捧哏：“那菜是真好吃，我第一次知道茄子还能做出来那么好吃的菜。” 经方亚兰和顾奶奶这么一说，祁芸和沈大国也来了兴趣，几人凑在一起商量着，等回了京都，高低要让顾北川给他们大家伙露一手。 得，这下不低头还真不行，他要是不答应，那臭小子做菜的时候肯定会防备着他。 被人就这么轻易拿捏的沈临海，很生气！ 于是，沈临海又一次的钻进厨房，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答应你，你教我做菜，就这么决定了。” “沈叔，你答应我什么了？”很明显，顾北川还记着昨晚的仇。 “同意你和兰兰处对象，行了吧。” 第121章 这姑娘是个好的 “谢谢沈叔，我会对兰兰好，也会把您和顾姨当成爸妈来对待，将来我给您养老送终。”顾北川嘴角藏不住的笑，泄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油嘴滑舌，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净和你那个不着调的爸学些坏毛病……”沈临海嘟囔着出去陪女儿了。 不过顾北川刚才说那话，说到沈临海心坎里了。 顾北川给他们老两口养老送终，那是不是就代表着等他们老的时候，也能和女儿生活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能勉为其难的答应想老牛吃嫩草的顾北川。 大夏天的没啥胃口，喝上一碗酸酸辣辣的面鱼，别提多开胃了。 沈临海嘴上嫌弃顾北川的手艺，但喝起来，他比任何人喝的都要多。 光是他自己，就足足喝了五大碗。 方亚兰看着口是心非的爸，在心里暗自憋笑。 就她爸目前这个样子，恐怕顾北川将来有的是苦头吃了。 不过男人么，吃点苦很正常。 眼看时间没剩多少了，方亚兰她们也该出发了。 沈大国他们来的时候开的那辆小轿车，如今坐不下那么多人。 在经过一番商量后，方亚兰和顾北川在小轿车上挤一挤，等到了雪城，她们二人再转火车，其他人坐轿车走。 说是商量，其实是方亚兰强硬决定下来的，因为买的急，卧铺又卖完了，顾北川寻了一圈才勉强买到两张坐票。 火车和小轿车相比，还是轿车舒服，她和顾北川作为此次回京都最年轻的二人，所以这火车还非得她们二人坐不可。 “总算让我赶上了，方知青，这是我娘烙的饼子，你带着路上吃。”说话气喘吁吁的朱如意将手里还冒有热气的一沓厚厚的饼子，塞到方亚兰手里。 方亚兰笑咪咪的说道：“如意，替我谢谢婶子，等我从京都回来，我给你们带京都的特产。” 万婶子对她这么好，往后谁要是敢在她面前说万婶子的坏话，她要把那人的嘴给撕烂。 朱如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方知青，你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祁芸看着朱如意离开的背影，感叹道：“这姑娘是个好的，家里人也好。” “万婶子一家对我挺好的，时不时的还给我烙饼子吃。”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方亚兰和万淑娟能说得来话。 只要她们二人凑在一起，没有什么是她们不能八卦的，比如隔壁大队的王老汉夜爬寡妇床，被寡妇的婆婆当场逮个正着，再比如男人死了三十多年的祁老太，突然怀孕的离奇事件…… 祁芸将万淑娟一家人对她女儿的好，暗自记心里，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报答。 临走前一秒，沈临海扫了众人一眼，说道：“东西都收拾完了吧！要是没啥忘带的，我们就出发了。” “都带着了，没啥缺的。”方亚兰话刚说完，就见她家院里涌了一群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拄着拐的，都来了，就连在床上瘫了多年的刘老头也过来了。 这场面，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来打架的，护女心切的沈临海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妻女护在身后。 “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不要对我的家人动手。” 队里人直接傻眼了，今天他们过来就是想感谢方知青，没想打人。 尤其方知青还是他们大队的恩人，他们不是卸磨杀驴的忘恩负义之人。 看出点苗头的方亚兰，拍了拍沈临海的肩膀说道：“爸，你误会他们了。” “啥？”沈临海一脸懵。 人群中，有队员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们大家伙过来，主要是感谢方知青为我们大队做的贡献，没想着揍人。” 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弄出一个大乌龙的沈临海，赶紧给众人道歉。 “方知青，这是我前些日子晾晒的红薯干，你路上带着吃。” “这是我家那两个不争气的鸡下的蛋，我给你煮好了，路上饿了，就垫吧垫吧肚子。” “方知青，这是我用玉米面烙的饼子，你可别嫌弃。” 队员们纷纷往方亚兰手里塞东西，方亚兰手里拿不完，他们就把东西给沈临海他们几人。 东西虽然算不上好，但这已经是他们这些人的家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方亚兰对他们大队有恩，是她让他们这些饱受饥饿的人看到了希望，甚至等到年底的时候，他们家家户户的还能分得上猪肉。 存有私心的他们想把方亚兰留下来，他们不舍得的方亚兰离开，一字不识的他们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挽留方亚兰。 一双双恳求的眼神看着方亚兰，眼里满是不舍的情绪。 方亚兰觉得眼睛酸胀酸胀的，心情闷闷的她，望着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声音坚定： “等我回来，咱们大家一起努力，加油好好干，争取早点将公社最穷大队的这顶帽子摘掉。” 方亚兰这话，就是在给队员们吃定心丸，人群中有队员振臂欢呼：“方知青，我们大家伙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其他人纷纷响应，院子里热闹极了。 受到情绪感染的沈临海他们眼睛红红的，而祁芸看着女儿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和眼角的泪花，突然释然了。 原本想将女儿带回京都不回来的她，临时改变主意了。 女儿离不开这里，这里的人也需要女儿，在这里女儿是快乐的，所以她不能自私的将女儿强行绑在自己身边。 在队员们的注视下，车子缓缓驶去离开。 “你们说，方知青还会回来么？” 城里有工作就能被调离回城，方知青家里小轿车都有了，更不差那个买工作的钱，王铁拴心里还真是没底。 “会回来的，方知青说话算话，她答应过我们的，就一定会做到。”人群中的何贱女掷地有声。 雪城的火车站。 祁芸叮嘱道：“北川，兰兰她就麻烦你了。” “沈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兰兰的。”顾北川说完，就带着方亚兰上了火车。 朱如意送来的饼子，里边还卷着黄瓜和酱菜，刚上车没多久，方亚兰和顾北川就将那几张饼解决了。 夜里，方亚兰正犯迷糊的时候，顾北川轻轻把她叫醒：“兰兰，跟我来。” 原来是顾北川心疼小姑娘，便找程序员想方设法的弄来了一张卧铺票。 第122章 教老丈人做风味茄子 困到打哈欠的方亚兰见到床，两眼放光，趁着周围人都在睡觉，她低声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顾北川，干的不错，等回去了，奖励你。” 奖励，是他想的那样么？顾北川开始期盼火车到达京都的那一天。 到家后，男人们都被赶去做饭，女人就在屋里说话。 厨房里，沈临海拿着两个新鲜茄子来到顾北川跟前：“臭小子，茄子我给你买来了，那个什么茄子怎么做的？你快教我。” 顾北川问道：“我和兰兰的事？” “我同意，你快点的，我女儿肚子还饿着呢。” 在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顾北川立马将茄子接过来，改花刀，教沈临海做风味茄子。 “兰兰，姥姥没什么给你的，这红包你拿着，算是姥姥的心意。”说罢，祁老太回屋里将她提前包好的红包拿过来，交给方亚兰。 沉甸甸的钱，方亚兰心都是颤的，她想都没想的将钱推回去：“姥姥，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祁老太说道：“娇娇，给你的，你拿着就是了，姥姥那还有好多宝贝，等哪天捯饬出来，再给你。” 她的那些翡翠金条的，现在都是祸端，等过些日子，太平了再说。 到最后，推辞不过的方亚兰只能把钱收下。 厨房里，沈临海看着顾北川将一些七七八八的调料放进锅里，问道：“这玩意，能好吃？” “兰兰喜欢吃。”顾北川翻动着锅铲，很快一道热气腾腾的风味茄子就完美出锅了。 顾不上烫的沈临海用手捏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瞬间味蕾被征服。 顾北川问道：“沈叔，味道怎么样？” “也就一般般吧，要是我做，肯定能做的比你好。”沈临海嘴是硬的，身体却是诚实的，用手又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顾北川顺着他的话说道：“沈叔说的是，你做肯定比我做的好吃。” “那是当然，算你这小子有眼光。”被哄开心的沈临海端着菜就走了。 趁着今天晚上有空，不睡觉他也要把这道菜做出来。 祁老太买的菜很多，在沈临海的帮忙下，顾北川做了九菜一汤，桌上大多是方亚兰喜欢吃的菜式。 方亚兰被祁老太和祁芸夹在中间，顺便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投喂，碗里满当当的全是菜。 但方亚兰最爱的还是那道风味茄子，一筷接一筷的没停下来过。 沈大海见孙女这么喜欢吃，便起身将那道菜挪到了她的面前。 一旁的沈临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就从侧面验证了顾北川说的还真不是假话。 推杯换盏之间，男人们都醉了，唯一保持清醒的顾北川看着醉酒的老丈人，水灵灵的看着他时，就知道有事发生。 果不其然，还真没让他失望。 “你这混蛋……抢我女儿……我和你拼了……”醉酒的沈临海跌跌撞撞的走上前，一把拽着顾北川的衣领，明晃晃的给了顾北川一拳。 明明能躲得过去拳头的顾北川，就呆愣在那任由沈临海揍他，嘴角瞬间见血。 天啦噜了，她爸这是要疯啊。 方亚兰心急的赶紧上前拦住发酒疯的沈临海，再揍下去，顾北川就要躺医院了。 “……你别拦着我……”发脾气的沈临海扭头望去，发现面前的人影重叠，他费力揉了揉眼睛，才勉强看清楚眼前的人： “兰兰……你松手……” “爸，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没有哪个醉鬼喝醉酒了，说自己喝醉的，方亚兰深呼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沈临海面前晃悠： “爸，这是几？” 站都站不稳的沈临海嘴角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兰兰……你是不是和那臭小子在一起待久了……待的有些傻了……连四都认不出来了……” 什么都没做，莫名背了口锅的顾北川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毕竟老丈人对自己的成见是真的很深。 哪怕顾北川放个屁，沈临海都能给他罗列出来九十九条罪证。 一旁守着看戏的顾家爷爷奶奶当即对顾北川投去同情的目光，老丈人就是拦路虎，有他在，至少别想轻易的把儿媳妇娶回家。 想孙媳妇想的心切的顾奶奶心里哭唧唧…… 方亚兰就知道她爸会这么说，叹了口气，说道：“你喝醉了，我现在扶你回屋睡觉。” “我不回去……我还没拿刀剁了那小子呢……”醉酒的沈临海像个小孩子，定海神针般的往那一杵，耍起无赖。 顾北川再次感到脖子一凉，老丈人动不动的就要拿刀砍他的心，什么时候才会灭。 求娶兰兰他是真心的。 祁芸见喝醉酒，说话就不着调的丈夫，心里气急了，偏生全家人都在，又不能发火的她，偷偷拧了他胳膊上的肉。 “嘶……疼……”沈临海疼的倒吸冷气，就连浑身的酒气都散了不少，一脸委屈的看着面前身形恍惚的妻子。 祁芸小声威胁道：“疼就对了，赶紧跟我回屋，我现在心情不好，别逼我发火。” “媳妇，是不是那臭小子惹你生气了……我替你教训他……咱不生气……不气……”即使喝的晕头转向，也不耽误沈临海哄妻子。 爱妻这一点，是沈家人刻进骨子里的传统。 顾北川又背了一口好大的锅，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已经习惯了老丈人的区别对待。 有错没错都是他的错。 见丈夫越说越离谱，祁芸看向顾北川，愧疚的说道：“北川，你叔喝醉了，他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喝醉……”沈临海从中横插一杠。 祁芸紧攥的拳头，泄露了她此刻想要揍人的冲动，懒得和醉鬼讲话的她，在方亚兰的协同下，将沈临海弄回了屋。 祁芸扭头看向女儿的时候，凌厉的眼神秒变母性的慈爱，温温柔柔的说道：“兰兰，你先出去。” 直觉告诉她，她爸要倒霉。 方亚兰在心里为她爸掬了一把同情泪，然后闪身走人，还不忘贴心的把门带上。 紧接着，屋内就传来痛苦的哀嚎声，然后醉酒的沈临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妻子祁芸剥夺了最近三年喝酒的权利。 第123章 他真的是一刻都等不及 第二天醒来的沈临海，心里一万个后悔，不过在听到自己昨晚喝醉酒干的蠢事后，看向顾北川的眼神都心虚了不少。 但是，沈临海想揍顾北川的心却是真的。 沈临海就像是个小插曲，众人接着吃饭，只是顾北川那哀怨的小眼神，时不时的飘来方亚兰这里。 只顾埋头干饭的方亚兰，完全没注意的到，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被顾北川逼近墙角的方亚兰，正被动的承受着密到连呼吸都喘不过来的吻。 方亚兰被吻的快要窒息的时候，顾北川才肯放过她。 方亚兰大口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小脸爆红的她在夜色的笼罩下，看不清楚。 不过女儿家的羞态，顾北川看的分明。 他真的是一刻都等不及，想要将面前的小姑娘早早娶回家。 败下阵来的方亚兰说道：“顾北川！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可是，兰兰很喜欢，你刚才……” 虎狼之词刚要说出口，就被嘴快的方亚兰打断：“顾北川，你闭嘴。” 顾北川听话的把嘴闭上。 方亚兰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开始检查顾北川嘴边的伤口。 “顾北川，疼么？” 刚想说不疼的顾北川，对上方亚兰担忧的眼神，话到嘴边突然改口：“很疼。” 疼也是对的，毕竟她爸揍人的时候，她在一边看着的，她爸那拳头明显是下了死手的，方亚兰叮嘱道： “下次我爸再揍你的时候，记得躲，听到了没？” “不能躲。” “他都打到你脸上了，你不躲，顾北川，你是傻子么？” “可是……我想娶你，若是我躲了，沈叔会生气，会更加讨厌我的。” 方亚兰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她对上顾北川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神，立马说道： “我爸说话不算数，嫁不嫁人我说了算，顾北川，下次记住，我爸揍你的时候，你跑的快一点。” “我听兰兰的。” “这才乖么。” “那我这么乖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顾北川得寸进尺的提要求。 方亚兰踮起脚尖，吧唧在顾北川嘴上亲了一口，就在顾北川准备加深这个吻时，方亚兰快速撤离跑路。 “顾北川，明天见。” 明天见，我的小姑娘。 第二天。 自知做了错事的沈临海在饭桌上，都不敢开口，跑来跑去的为众人添饭。 方亚兰拦住沈临海，偷摸问道：“爸，你惹我妈生气了？” “算是吧……”沈临海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喝酒坏事，他要戒酒。 “因为昨天的事？” 沈临海心虚的点点头。 方亚兰为了她爸能长记性，故意加重语气：“爸，昨天你把大家伙都吓到了，嚷嚷着要用刀砍人。 爷爷和姥爷都快被吓晕过去了，下次可不敢这样了，万一出点啥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沈临海被吓到了，连忙保证道：“兰兰，你放心吧，我再也不喝酒了，从今天开始，我戒酒。” “酒是戒了，那烟呢？吸烟对身体不好。”方亚兰每天都能见到她爸兜里揣着的那两盒烟。 女儿奴的沈临海咬着牙说道：“爸听你的，戒烟。” 方亚兰满意的笑弯了眉眼。 上午，趁着家里人都在，沈大海将改名字的事情提上日程，占了原主身体的方亚兰没有任何异议。 沈大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说道：“兰兰，我们原本给你取的小名叫娇娇，大名是沈妤娇。 不过你现在的名字跟了你十几年，想必也有感情了，所以这名字怎么取，爷爷把决定权交给你。” 方亚兰说道：“爷爷，保留亚兰二字，把姓改为沈姓，你看可以么？” 她现代的名字和她这副身体的名字，一模一样，现代的名字是爷爷奶奶取的，这是他们二老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方亚兰想把这个念想保留下来。 沈大海说道：“兰兰说的算。” 沈临海和祁芸也没有任何意见，名字不名字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们的女儿找了回来。 于是方亚兰由方改为沈姓就这么定下来了。 下午，沈家人带着方亚兰去了公安局，本来琐碎繁杂的改名过程，在办事人员见到来人是沈大海后，立马提高了办事效率。 半个小时后，方亚兰改姓成功，以后就是沈亚兰。 沈、祁两家的宝贝疙瘩，唯一继承人的存在。 为了庆祝这个高兴时刻，沈大海拍板，宴请亲朋好友来家吃饭，顾家也在邀请人的行列。 拿不准主意的顾奶奶向一旁的顾爷爷讨教：“老头子，你说我送兰兰什么东西好呢？” “这株人参吧，兰兰将来能用得到。”顾爷爷跃过桌上的项链首饰，径直的指向那株百年人参。 送人就要送最实用的，将来兰兰不喜欢，还能留着卖钱。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来算，一株百年人参也得几千块钱了。 顾奶奶看着桌上的那株人参迟疑了片刻：“可是……兰兰已经有一株了，再送不就重复了？” 前段时间，臭小子从家里拿走一株人参，说是送给兰兰的。 “好东西不嫌多，你要是嫌拿不出手，就再包个红包，记得包红包的时候，多往里边塞点钱，这样兰兰喜欢啥，也能自己买。” 顾北川见缝插针的说道：“兰兰喜欢钱，你要是包的话，就多包点。” 小姑娘之前说过的，她最爱钱，想要多多的钱，身为小姑娘对象的他，自然要为小姑娘多多争取福利。 觉得顾北川说话没毛病的顾奶奶，附和道：“孙媳妇喜欢钱，那我就给孙媳妇包个六百六十六的大红包。 反正这钱将来都是你们小两口的，早给晚给都是给。” 这是她们顾家对未来孙媳妇的重视。 过了一会儿，顾奶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顾北川： “臭小子，我们都有所表示了，你这个做对象的，打算送兰兰什么？” “我钱都上交给兰兰了。”顾北川说话那叫一个硬气。 顾奶奶激动的拍手：“好小子，有觉悟，要想追到姑娘，就得这样做，当年你爷爷就是这样追我的。 光给钱还不够，等下我把家里那几张房契收拾出来，你替我送给兰兰。” 只要能把孙媳妇娶回家，把家里搬空，顾奶奶都愿意。 顾北川说道：“奶奶，你这样会吓到兰兰的，房契之类的东西等我们结婚后再说。” 顾奶奶一琢磨，觉得顾北川说的也对，立马妥协。 “那行，我听你的，不过你可得抓点紧，早点将兰兰娶回家。” 顾奶奶所说的，也正是顾北川所求的。 第124章 还以为是不值钱的大白菜呢 这年头，一有点风吹草动的，就容易被人揪着不放，今天过来沈家吃饭的都是街坊四邻。 沈大海特意请了国宴级别的万大厨前来烧菜，顾家人也是早早的过来帮忙。 对于今天的菜系，沈亚兰表示很期待，只是看着院里挥着铲子炒菜的人，她越看越熟悉。 “顾北川，那人是谁？我怎么瞅着有点熟悉。” “严明谦的爷爷，严家的掌门人。” 沈亚兰不着痕迹的又打量了几眼，就将目光收回来，蹲下身子，帮着众人一起干活。 手还没碰到菜，沈亚兰就被祁芸和顾奶奶拉走回屋歇着了。 直到晌午头，沈家请的人才到齐，乌泱泱的坐了六桌人。 伴随着沈大海的吆喝声，菜一道接一道的上桌，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今天饭桌上都有。 前来吃饭的众人望着桌上那炖的软烂脱骨的大猪肘子，纷纷咽口水。 沈家这是下血本了，不过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值得么？还找了十八年。 即使找到又能怎么样？到最后不还是别人家的人。 沈大海穿着沈亚兰给他买的衣服，在台上讲话。 “这是我孙女沈亚兰，往后的日子还请大家多多照顾，我沈大海在此谢过大家了。” 顾爷爷非常给力，站起来第一个表态：“老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孙女就是我孙女，有我这把老骨头在，你就放心吧。” 顾家的掌权者表态，也就意味着沈大海的孙女，背后有顾沈两家撑腰，不对还有一个祁家。 原本还有点小瞧沈亚兰的众人这下不得不正视起来。 毕竟，顾家可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随便拔根汗毛都能将他们压垮。 刘奶奶望着台阶上的沈亚兰，眼睛滴溜滴溜的乱转个不停。 假如她宝贝孙子娶了沈家孙女，也就意味着沈祁两家的财产资源，到最后都是她们刘家的。 再加上顾家的助力，那将来她们刘家在京市站稳脚跟是指日可待。 越想越激动的刘奶奶此时恨不得当场下聘礼，将沈亚兰这个宝贝金疙瘩娶回家里来。 此时满眼都是沈亚兰的顾北川还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在眼皮底下，竟被人惦记上了。 “沈家孙女，往后谁要敢欺负你，就让你天明哥给你报仇。”刘奶奶皱的像老树皮的脸，如今笑的像朵食人花。 对于这门婚事，她十拿九稳。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年邻居，顾奶奶一眼猜中刘奶奶心里打的什么花花肠子。 想和她们顾家抢孙媳妇，做她的春秋大梦去。 “这就不用了，兰兰有我们顾家护着呢，谁要是敢欺负兰兰，就是和我们顾家做对。”顾奶奶说完，转头看向顾北川：“北川，以后好好照顾兰兰，要是敢欺负她，我扒了你的皮，听到了没？” 顾北川定睛看着台上的方亚兰，配合的说道：“奶奶，我听你的。” 这话一出，院里再次陷入寂静，有些聪慧的人琢磨出来这话有些不对味，眼神在方亚兰和顾北川身上来回打量。 看着台上台下那浓稠到能拉丝的眼神，他们瞬间明白过来，这沈家孙女和顾北川有故事。 沈家顾家联姻，就属于强上加强，这么一想，众人看向沈亚兰的眼神多了几分重视，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而刘奶奶像饿了三天没吃饭一样，只顾埋头吃猪蹄，至于顾奶奶刚才讲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 沈家出手很大方，除了桌上的大荤，沈家还准备了好酒好烟，街坊四邻吃的满嘴流油。 “兰兰，味道怎么样？”顾北川夹起一个炖的软烂脱骨的鸡爪，放在沈亚兰的碗里。 “比严明谦烧的好吃。”沈亚兰吃的停不下嘴。 国宴级的大厨，做菜就是好，等将来她有钱了，她就聘请一个这样的厨师，专门给她做一日三餐。 顾北川见小姑娘这么喜欢吃，心里瞬间就有了主意。 这顿饭，吃的宾客尽欢，街坊四邻吃完饭，留下来帮着一起收拾，祁芸将多出来的菜，分给众人。 等客人都走完，顾奶奶和顾爷爷把她们的礼物拿出来，送给沈亚兰。 沉甸甸的，分量极重，还用红布包着。 顾奶奶赶在沈亚兰拒绝之前，开口道：“兰兰，这是我们做长辈的心意，你可不能推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亚兰再拒绝就有点不礼貌了。 “奶奶，谢谢你们。” 顾奶奶握住沈亚兰的手，亲昵的说道：“傻姑娘，和我们那么见外干啥，奶奶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沈亚兰颇为乖巧的说道：“我也喜欢奶奶。” 一句话，让顾奶奶乐的找不着北，回到家的时候，那嘴乐的都还没合上。 顾爷爷打趣道：“这么喜欢兰兰，那就早点将兰兰娶进家里来。” 顾奶奶哀怨的说道：“我倒是想，但是你孙子不争气。”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顾父爷爷，闭嘴！ 沈亚兰回屋把顾家送她的礼物拆开，在看清里边是什么东西后，她很震惊。 屋里的其他人和沈亚兰一个反应，顾家出手未免太大方了点。 单是盒子里那株上了年份的人参，在这年头有钱也不好找，更别提那两沓用红布条包着的钱了。 厚厚的两沓钱，估摸着几百块钱是有的，街坊四邻谁家嫁娶女儿也用不了这么多的钱。 沈亚兰觉得手上的东西有些烧手，她抬头看着发愣的众人，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要不然我还是把它送回去吧。” 恍过神来的祁老太说道：“顾家诚心给的，你收着就好。” “可是这也太贵重了……前段时间，顾北川刚送我株人参……”好东西太多，沈亚兰拿着有些心虚。 众人再一次的被沈亚兰的话震惊住了，顾家随手就是人参，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玩意是不值钱的大白菜呢。 但是动不动的就送人参、送钱，这说明了顾家人是真心喜欢兰兰的，将来若是兰兰真嫁进顾家，也不会受委屈。 想到这，祁芸她们都开心了不少，兰兰早晚要嫁人，虽然顾鸿树再婚娶了别的女人，可顾爷爷奶奶还是很喜欢兰兰的，反正兰兰嫁过去也不用跟顾鸿树在一个屋檐下，能嫁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再合适不过了。 很显然，顾北川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125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顾北川把兰兰放在心上，事事以兰兰为先，祁芸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就连一向对顾北川含有偏见的沈临海，这次都挑不出来刺。 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下，沈亚兰把顾家送她的东西收下了。 另一边的刘奶奶，回到家就去将自己那好吃懒做的儿子从床上叫起来。 还没睡醒的刘天明，耷拉着脑袋，不耐烦的说道：“有事说事，别耽误我睡觉，我晚上还有事呢。” 刘奶奶激动的说道：“大孙子，奶奶给你物色了一个好媳妇，只要你把她娶回家，我们刘家就发了。” 刘天明不满的说道：“奶奶，大白天的你发啥癔症，我有对象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象可是钢铁厂主任的女儿。” 他花了整整两个月，才将人追到手的，只差最后一步了，到时候老丈人就算瞧不起他，老丈人也要为了自己女儿的名声考虑。 等他将人娶到手，老丈人家的财产，那还不是他动动手的事。 “我这次给你说的，比钢铁厂主任的女儿还要好。” 听他奶奶这么一说，刘天明瞬间来了兴趣：“奶奶，你是认真的？” 刘奶奶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我可是你亲奶奶，怎么可能会坑你，沈家刚寻回来的那孙女，你应该听说了吧。” 这些天，刘天明忙着追女人呢，他妈说这事，他还真的不知道。 见儿子不知道，刘奶奶急忙说道：“沈家那孙女，长的细皮嫩肉的，那模样，比你现在这个对象强多了。 重点是，沈祁两家就她自己，将来你若是把她娶回家，那沈祁两家的财产，到时候都是我们刘家的。” 刘天明有些心动。 沈祁两家的家底有多殷实，他还是知道的。 到时候，就像他奶奶所说的那样，他娶了沈家的孙女，那沈祁两家的财产就是他的了。 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再见到他也要恭恭敬敬喊上一句刘爷。 至于钢铁厂主任家的女儿，那个死肥婆，有多远滚多远。 要不是看在她爸是钢铁主任的份上，他才不会耗费心思的去讨好一个长相丑陋的死肥婆。 两百多斤的肥猪身材，夜里睡觉都能把他压死。 刘奶奶见儿子神色有些松动，继续添柴加火： “儿子，也就你动动手指的事，只要能将沈家那丫头娶回家，我们刘家就发了，而且那丫头还得顾家偏爱，这哪是人，这分明是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听到顾家，刘天明难掩脸上激动的神色：“顾家？顾老爷子，顾震霆？” 刘奶奶忿忿不平的说道：“对，就是顾震霆，也不知道那小丫头片子，耍了什么手段，能得顾老爷子青睐，当众护着她。” 闻言，刘天明势在必得的说道：“奶奶，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将那沈家孙女娶回家来，好好伺候你。” 刘奶奶当场乐的眉开眼笑：“奶奶就知道，奶奶没白疼你，奶奶的孝顺孙子。” 刘天明趁热打铁的赶紧伸手要钱。 刘奶奶磨磨蹭蹭半天，才从口袋里边掏出两块钱递给刘天明。 她一脸肉痛的叮嘱道：“大孙子，家里钱不多了，你可要省着点花。” 刘天明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钱，当场黑脸，愤怒的将手里的钱扔在地上。 “这么一点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刘奶奶心疼不已，赶紧弯腰把地上的两块钱捡起来，试图塞回去，却被刘天明嫌弃的一把推搡在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要是想让我早点将沈家那孙女娶回家，你就把家里的钱都给我，儿子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刘天明说完，朝地上吐了口陈年老痰。 刘奶奶心微微动，但是要让她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她又不舍得。 就在她内心反复挣扎的时候，刘天明开口道：“奶奶，你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等我把沈家孙女娶回来，那时沈祁两家的财产可都是我们的，到时候你想买啥就买啥，肉管够。” 刘奶奶想到今天饭席上吃到的大猪肘子、小鸡炖蘑菇……她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心一横，她说道：“天明，你在这等着，奶奶回屋给你拿钱。” 老鼠洞里藏着的三十二块八毛钱，刘奶奶一分没留的全给它掏出来，交给了刘天明。 握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刘天明的脸上难掩笑意。 “天明，我可是把家里的钱都给你了，你可要争气点，早点把那丫头片子弄回家，奶奶还等着享福呢。” “奶奶，你就放心吧，你孙子出马，分分钟将那女人拿下。”刘天明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 这世上还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到时候，她若是不同意，那他就生米煮成熟饭。 她不嫁也得嫁。 一个破烂货，除了他也没人要。 还在幻想美梦的二人，殊不知他们碰到了不该碰的人，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夜里。 沈大海带着沈家人，拿上偷摸买来的香烛、元宝，以及沈奶奶生前爱吃的蟹粉糕，去了离家十公里的郊外。 郊外很荒凉，乌鸦止不住的嚎叫。 坟头一座挨着一座，沈家人世世代代长眠于此。 其中，最边上，最不起眼的那个坟头，就是沈大海带着家里人前来要祭拜的人。 黎海棠，沈大海早逝的妻子，沈亚兰一面未见的奶奶。 小小的坟头上，没有立碑，上边种满了沈奶奶生前最爱的虞美人。 沈大海看着老妻的坟头，不知什么时候湿透了眼眶。 他坐在坟头前，将老妻生前最喜爱的蟹粉糕拿出来摆上。 “沈奶奶，我们的孙女，找到了。” “我没有失约，我答应你的做到了。” “我们的孙女很漂亮，长的很像年轻时候的你，你要是还活着，肯定很开心。” “沈奶奶，你在下面再多等等我，我马上就能来陪你了。” 沈大海哭的宛若泪人，他一遍遍的喊着老妻的名字，总是幻想着能再见她一面。 沈亚兰看着那座小小的坟头，虽然没见过里面埋葬的人，但是这些日子，她也听父母说了，里边躺着的小老太婆很爱很爱她。 找了她十来年也没放弃寻找，到死的时候嘴里都还在念叨她。 内心的悲伤溢开，沈亚兰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小老太婆很爱她，她也很爱那个一面未见的小老太婆。 “奶奶，兰兰来晚了。” 沈亚兰对着那座小小的坟头，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第126章 尝尝豆汁儿是个啥味儿 不知何时，从远处飞来一只蝴蝶，落在沈亚兰的肩头，迟迟不肯离去。 沈大海神色呆滞的望着那蝴蝶，嘴里喃喃道：“沈奶奶，是你么？” 那只蝴蝶像是能听懂人话，沈大海话音刚落，蝴蝶就落在了沈大海的肩头。 祁芸几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大海呜咽的说道：“老婆子，果然是你，我……我好想你。” 梦里百转多次，出现的都是老妻的身影。 当年，他多想陪老妻一起走。 可是他答应老妻的事情没有做到，他还没找到孙女。 眼下将孙女找到了，他贪婪的又想看着孙女嫁人生子。 将来等他们二人黄泉之下见面，他对老妻也好有个交代。 蝴蝶在沈大海肩头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绕着祁芸和沈临海转，最后落在沈亚兰的肩头。 死过一次的沈亚兰是全天下最相信鬼神的人，她看着落在自己肩头不肯飞走的蝴蝶，哽咽的说道： “奶奶，谢谢你，坚持不懈的找了我那么多年，兰兰很喜欢你。” 话说完，沈亚兰感到肩头一丝湿意。 蝴蝶……它哭了么？ “奶奶，您放心，兰兰会照顾好爷爷，照顾好爸爸妈妈。”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兰兰还选你当我的奶奶。” 本落在沈亚兰肩头一动不动的蝴蝶，绕着沈亚兰转了好几圈，目光在沈临海身上停留一会儿，就挥着翅膀飞走了。 沈临海着急的上前去追，可是哪里还有蝴蝶的踪影。 “沈奶奶……”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沈临海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沈家。 祁芸看着守在床边不肯走的女儿，心疼的说道：“兰兰，天色不早了，你快去睡吧，这里有我和你爸呢。” 沈亚兰强撑着困意说道：“妈。我想留在这多陪陪爷爷，你们去睡吧。” 见女儿如此固执，祁芸也不好再劝了，守在这和她一起等。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床上的沈大海醒了过来。 “爷爷，你总算醒了，身体还有哪不舒服么？”原本困意极重的沈亚兰在看到家里的老爷子醒来后，精神大作。 沈大海虚弱的说道：“兰兰，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沈亚兰把心放肚子里了。 既然沈大海醒来了，沈亚兰也没有再留这守着的必要性了，在交代完父亲大人有事喊她后，沈亚兰就回去睡觉了。 今天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 “爸，你说，我们晚上看到的那个蝴蝶，会不会就是……” 沈临海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大海打断：“临海，有些话，祸从口出，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其实，沈大海更愿意相信他亲眼看到的那只蝴蝶就是他多日想念的老妻。 要不然，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顾北川早早的就起床去买小姑娘想喝的豆汁儿，怕小姑娘喝不惯，他还另外多买了豆浆和油条。 沈家其他人的早饭，他也一起顺手买了出来。 想要早点将小姑娘娶回家里来，那就要讨好未来老丈人和未来丈母娘。 只是，顾北川每每想到老丈人喝醉酒要拿刀砍了他的画面，他就忍不住的头疼。 顾北川卑微在线求救：怎样做，才能消除老丈人对自己的成见！！！ 要去给女儿买早餐的沈临海刚准备出门，就迎面撞上了顾北川。 心里窝着火的他，夹棍带棒的说道：“你这小子，这么早的不在家待着，跑来我家干啥。” 顾北川扬了扬手里的早餐：“兰兰爱吃的。” 提到女儿，沈临海立马没了脾气，侧着身子让顾北川进屋了。 至于祁芸看着大清早就过来给女儿送早餐的顾北川，那真是丈母娘见女婿，越看越满意。 “北川，兰兰刚醒，你在这等着，我去催催她。” 顾北川想到小姑娘爱睡懒觉，阻止道：“祁姨，我不急，兰兰最近这几天累着了，你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沈亚兰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迷迷瞪瞪的过来了，在看清眼前坐着的人是谁后，大脑一片空白的她，麻溜的捂脸跑着回屋了。 在喜欢的人面前，她也是要形象的。 顾北川见小姑娘在躲他，心碎的渣渣都不剩。 祁芸见顾北川脸色有些不好，贴心的说道：“北川，兰兰刚醒，可能有点害羞。” 顾北川这时哪还能听得进去其他话，满脑子都是在反思自己什么时候惹小姑娘不开心了。 而沈临海见顾北川吃瘪，就很开心，结果开心不到三秒，幸灾乐祸的他被祁芸抓个正着，狠狠的批了一顿。 沈临海嘴角向下耷拉，郁郁寡欢。 他不开心了。 沈亚兰梳洗打扮完才过来客厅这边，她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的和顾北川打招呼。 “顾北川，早上好啊。” 顾北川心头的郁闷和纠结在这招呼声中，立马烟消云散。 他趁着祁芸去厨房拿筷子的时候，虚心请教道：“兰兰，我是不是哪里做错，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我肯定改。” “你很好啊，十全十美，有求必应的好男友一枚，没有惹我不开心。”说罢，沈亚兰疑惑的望着他。 “刚才，你看见我就跑。” 沈亚兰恍然大悟，不愿误会继续下去的她，急忙解释道：“顾北川，我是女生，女生都是要形象的，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正所谓，头可断血可流，就是发型不能乱，说的就是她。 一向会抓重点的顾北川揪着关键词不放：“所以，兰兰喜欢我。” “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不是知道么？” 有钱有颜，还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二十四孝好男友，肯定要喜欢的。 顾北川被哄开心了。 祁芸拿完筷子回来，就感觉到顾北川变开心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女儿，瞬间明白过来是咋回事。 这年纪小，就是好哄，她女儿还真是把顾北川吃的死死的。 对于这样的局面，身为母亲的她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兰兰，这是你之前提到过的豆汁儿，你尝尝。” 沈亚兰看着面前的那碗豆汁儿，有些跃跃欲试。 沈临海见她两眼放光，心里瞬间来了主意：“兰兰喜欢喝，我明天早点排队，多买几碗回来。” 只想尝尝啥味的沈亚兰连忙阻止了。 她不喜欢喝，她只是抱有猎奇心，想尝尝网上传说中的豆汁儿是什么味。 第127章 找了个穷乡僻壤的乡下姑娘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亚兰端起面前的那碗豆汁儿，浅尝了一口。 豆汁儿刚进嘴，受不了那个味道的沈亚兰全给吐了出来。 有种大爷三伏天外出长跑十公里，胳肢窝里混了点发酵变质的酸菜味，是那种很醇厚的味道。 沈亚兰享受不来。 早有预判的顾北川连忙将手中的温水递到沈亚兰嘴边。 一碗水下肚，沈亚兰翻山倒海的胃里才算好受了一点。 面前那碗只喝了一口的豆汁儿，她敬而远之。 “豆汁儿这玩意，喜欢喝的人很少，一般人还真受不了这个味，兰兰喝不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沈大海说完，端起面前的豆汁儿一饮而尽。 他是地地道道的老京都人，豆汁儿这玩意，他从小喝到大，所以也就习惯了。 总算和闺女找到共同点的沈临海，自豪的说道：“兰兰这一点像我，我也喝不惯这玩意。” “酸了吧唧的，跟臭脚丫一个味。” 一碗豆汁儿刚进肚的沈大海看着面前能气死人的逆子，暴脾气上来的他一脚将沈临海踹下了桌。 沈临海捂着被踹疼的屁股，从地上坐起来，目光哀怨的看着将他踹下桌的亲爹。 他爸是不是老年期到了，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 赶明有时间了，得和妻子商量商量，看看要不要带他爸去医院看看。 沈大海瞅他就来气，凶巴巴的说道：“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滚蛋，这是饭桌上，少在这说些不着调的话。” 被自己亲爹连吼带踹的沈临海，这次是彻底老实了，乖乖喝着碗里的豆浆。 饭桌上，他时不时的挤眉弄眼，逗女儿开心。 沈亚兰没喝完的那碗豆汁儿，也没浪费，顾北川面不改色的把它全喝完了。 “顾北川，你也喜欢喝豆汁儿。”沈亚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宝宝的望着顾北川。 那股醇厚的味道，一般人还真喝不来。 “算不上喜欢。”顾北川习惯性的给沈亚兰收尾，他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唯一喜欢的就是眼前人。 原本以为这辈子会这么过去，谁曾想，得上天垂怜，把小姑娘送到他身边。 顾北川感激上天。 祁芸为了给年轻人创造独处空间，方便二人培养感情，饭吃完，就开始往外轰人。 “兰兰，你刚来京都，还不熟悉，趁着今天凉快，让北川带着你到处逛逛。” 闻言，沈大海赶紧从口袋将包有钱票的手帕拿出来，数都没数，一股脑的将钱票全塞到沈亚兰手里。 出门逛街，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体会到祁芸良苦用心的顾北川向她投向感激的目光：“祁姨，我会照顾好兰兰的，你放心好了。” 放心，放心个屁，对于这个要叼走闺女的大尾巴狼，沈临海是一万个不放心。 沈亚兰和顾北川刚出家门，沈临海厚着脸皮就要去追，不料，他还没走出家门，就被识破他意图的祁芸拽了回来。 “年轻人约会，你这个当爸的跟着过去，不是捣乱么。” 沈临海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放心不下女儿，咱女儿长的那么好看，万一那小子色欲熏心的要对咱女儿做出啥不轨之事，我能保护女儿。” 祁芸瞥了他一眼，说道：“北川那孩子可比你老实多了，你今天哪也不准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媳妇～” “再多说一句，今晚你睡地上。” 祁芸的威胁很有用，沈临海立马识趣的把嘴闭上，只是略微有点不甘心。 守在沈家门口的刘家奶奶和刘天明，见有人出来了，赶紧藏在路边那棵粗壮的大槐树后面，躲好。 直到沈亚兰和顾北川走远后，两个人才敢出来。 刘奶奶说道：“天明，看清了没？刚才那人就是沈家的孙女，沈亚兰，只要你能把她娶到手，我们刘家就一步升天了。” 刘天明痴痴的望着前方，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至于奶奶刚才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得进去。 一个字，美！ 两个字，很美！ 刘天明就没见过像她这么美的人，就算将整个京都翻遍，都找不出来这么美的姑娘。 要是能和她睡上一晚，出去和人吹牛逼都有的吹了，想到这，刘天明眼里泛出淫邪的光芒。 小美人，他睡定了！ 沈祁两家的财产，他也要定了！ 只是……顾家活阎王怎么和他女人在一起？对此感到困惑的刘天明看向身旁的奶奶。 刘奶奶将自己心里的猜想说出来：“沈家那早死的老太太和顾家老太从小就关系好，想必是沈家托顾北川帮忙照顾这小丫头。” “奶奶，会不会他们两个在处对象？”胆小怕事的刘天明，有些退缩。 和顾北川抢女人，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的，之前顾北川不要命的暴揍严家孙子的一幕，他还历历在目。 色字当头一把刀，让他就这么放弃小美人，他又做不到。 刘奶奶立马摇头，说道：“处对象，不可能的事，他们二人年龄差的太多了，而且我前两天听人说，顾北川谈了个乡下对象，顾家人很满意。 你说，顾家人是不是有哪根筋搭错了，找了个穷乡僻壤的乡下姑娘，也不怕满京都的人笑话他们。” 不是对象就好，没了后顾之忧的刘天明往手掌心吐了口唾沫，然后揉搓开来，往头发上弄。 不多时，一个鸡窝样式的时髦发型就这么被他整了出来。 刘天明理了理身上穿的有些发皱的中山装，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奶奶，我这身打扮怎么样？能迷倒那姑娘么？” 刘奶奶吹捧道：“我的乖孙长得这么板正，肯定能将那小丫头片子迷的死去活来的。” 出来泼洗脸水的祁芸，看着大清早在她家门口发癫的二人，手上的洗脸盆没来得及收，泼了他们一身的水。 刘奶奶怒骂道：“大清早的，你没长眼啊。” 正准备道歉的祁芸见刘奶奶态度不好，当下改口：“不好意思，我没长眼。” “你……”刘奶奶话没说完，就被刘天明拉到身后。 “祁姨，刚才那事，是我奶奶做的不对，我替我奶奶跟你道个歉，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奶奶计较。” “算了，这事我也有错，下次你们说话注意点，别站在人家门口说话。”祁芸说完，就转身回家了。 “天明，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被人泼了一身水的刘奶奶有些生气。 刘天明看着蠢笨如猪的刘奶奶，面色冷淡的说道：“奶奶，你现在把关系弄僵，我将来还怎么娶她女儿。” 大脑反应过来的刘奶奶，此刻万分庆幸孙子刚才将自己拦住了，要不然，就坏事了。 第128章 来百货大楼买鞋 走了一段路，沈亚兰发现顾北川有些心不在焉，主动问道：“顾北川，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么？” “我只是在想等下要带兰兰去哪里玩。”顾北川不想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打扰到他和小姑娘的约会。 但想到槐树后边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时，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任何敢伤害到小姑娘的人，都该打。 沈亚兰想了想，说道：“趁着今天有时间，我们去百货大楼转转，我想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顾北川眼中泛着宠溺：“听兰兰的，等下逛累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去吃烤鸭！”豆汁儿踩雷了，沈亚兰就不信传说中的京都烤鸭还能踩雷。 顾北川一口答应下来，他今天本来就有带小姑娘去吃烤鸭的打算。 随后，顾北川不知从哪搞了辆自行车，载着沈亚兰去了百货大楼。 在这个干什么都需要票的年代，百货大楼品种繁多，甚至还能看到国外的进口商品，同时人也多。 沈亚兰看着在柜台前推搡的众人，严重怀疑半个京都的人不上班，都聚集在这里。 “顾北川，我们去鞋帽部那边逛逛，我想给家里人买几双鞋。” 在顾北川的陪同下，沈亚兰穿过拥挤的人流，和顾北川来到了鞋帽部。 琳琅满目、各个款式的男鞋、女鞋都在墙上挂着，简直让人挑花了眼。 沈亚兰想着天热，眼下穿凉鞋正是时候，要了两双43码的男士凉鞋，又让售货员单独拿了一双38码的低跟女士凉鞋和一双36码的平底凉鞋。 低跟的给她妈穿，平底的给她腿脚不怎么好的姥姥的。 沈亚兰并没着急付钱，而是扭头看向顾北川：“你知道顾奶奶顾爷爷都穿多大码的鞋子么？” 顾北川说道：“我奶奶36码的，爷爷44码的。” 不差钱的沈亚兰，让售货员按照顾北川报的尺码，将刚才她买的男鞋女鞋又拿了一模一样的鞋子出来。 至于顾北川，沈亚兰为他精挑细选了一双皮革凉鞋，耐穿耐磨还抗造，款式还是当下最流行的那种。 “顾北川，你喜欢么？” “兰兰买的，都喜欢。”顾北川宝贝的将凉鞋换上，至于他脚上之前穿的那双鞋，则被他嫌弃的丢在一边。 就在沈亚兰结完账，要走的时候，她看到货架上边那一排五颜六色的塑料凉鞋，立马喜欢上了。 顾北川看出小姑娘很喜欢那双凉鞋，便让售货员将那双天蓝色的塑料凉鞋拿下来，让小姑娘换上。 售货员小美极力推销道：“这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每天都能卖出四五百双，而且这个款式的鞋只有我们这里有，在其他地方，你买不到这么好看又合适的鞋。” 这鞋，在乡下穿最合适不过了，天晴的时候当凉鞋穿，下雨的时候当雨鞋穿，塑料的抗造，穿不坏。 要是穿的腻了，就把后跟的帮带拔了，当拖鞋穿。 一双鞋子的价格，可以三穿。 沈亚兰给自己要了一双，又给乡下的朱如意捎了一双，她另外给万淑娟单买了一件当下流行的短袖。 从百货大楼出来，热的满头是汗的沈亚兰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 心疼小姑娘的顾北川去买了两根奶油冰棒回来：“兰兰，吃根冰棒，消消暑。” “顾北川，你真是我的贴心好男友。”沈亚兰美滋滋的接过冰棒，大口吃了起来。 顾北川不知从哪搞来的扇子，站在一边，挥着扇子给小姑娘扇风。 一会儿的功夫，沈亚兰浑身的暑热都消下去不少，反倒是顾北川热的全身都是汗。 本来就不怎么宽松的短袖，现在被汗浸湿了，隐隐约约的能看出来顾北川那健硕的八块腹肌。 沈亚兰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怕被发现的她赶紧将头扭到一边。 顾北川说道：“兰兰，饿了吧，我现在带你去吃烤鸭。” “好！”美食在前，沈亚兰立马将八块腹肌甩出脑后。 顾北川要了一只烤鸭，并让其片好，端上桌来，他还贴心的为沈亚兰卷饼吃。 一顿饭吃下来，桌上的那大半只烤鸭都进了沈亚兰的肚子里，她撑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嗝。 果然，她之前贪便宜在路边花了三十块钱买的一只盗版京都烤鸭和正宗的，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吃了一次正宗烤鸭的沈亚兰，简直是爱上了。 她当即决定，以后每次来京都，必吃的一道菜就是京都烤鸭。 烤鸭这种食物要趁热才好吃，顾北川歇了打包烤鸭的心思，打算这几天再带着小姑娘过来多吃几次。 他时间不多了，再有几天他就要回队里了，眼下手头的所有休假都被用完了。 他若是想要再见到小姑娘，就要等到过年了。 顾北川想到距离过年还要好久，不禁皱了皱眉头。 屁股有些坐不住的沈临海时不时的勾头看向大门外，就是不见女儿回来。 担心女儿被大尾巴狼拐跑的他急了。 沈临海说道：“不行，女儿和那臭小子在一起，我不放心，我要去找女儿。” 祁芸瞪了他一眼：“兰兰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急啥急，老老实实的给我坐着，别逼我发火。”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沈亚兰和顾北川就推车回来了，车上大包小包的都是他们二人今天逛百货大楼的战利品。 沈临海跐溜一下，猛窜到沈亚兰面前，说道：“女儿，你总算回来了，爸爸都快担心死了。” “爸，我今天逛街给你买了新鞋子，你肯定喜欢。”沈亚兰说完，在一众鞋子里边翻翻找找，找了好大一会儿，才将她给她爸买的那双鞋子找到。 穿上新鞋子的沈临海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得意的走到顾北川面前，炫耀的说道：“臭小子，兰兰给我买的鞋子，好看吧。” “好看。”顾北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脚上的鞋子，越看越喜欢。 小姑娘买的鞋子，真好看。 “我夸我的鞋，你低头看你自己的鞋干嘛？那么丑的鞋，难不成还能被你看出朵花？”沈临海一天不找茬，就浑身刺挠。 第129章 想娶他女儿也不是不行 顾北川脸上扬起笑，颇为自豪的说道：“我的鞋也是兰兰买的，刚买的。” 沈临海有些错愕，忙扭头看向沈亚兰，求证道：“兰兰，这臭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我和顾北川今天去百货大楼逛的时候，见鞋子好看，就多买了几双，人人有份。” 沈亚兰兴高采烈的和众人分享着她今天逛街的战利品，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沈临海那已经黑透的脸。 人人都有份，这就是说这鞋不单单是买给他的，沈临海的心碎的七零八落。 全身冒酸气的他，紧盯着顾北川脚上的那双鞋不放，这臭小子的鞋怎么看起来比他的好看呢。 这个想法一蹦哒出来，沈临海立马给它否了。 他的鞋才是最好看的。 记仇的顾北川可没忘刚才老丈人是怎么说自己鞋子丑的事，就在沈临海看的正认真时，顾北川开口说道：“沈叔，你刚才说我的鞋子……” 心虚的沈百赶紧打断他的话：“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没有可是，正好我有事要找你，我们去外边说话。”沈临海不由分说的挽着顾北川的肩膀出去。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沈临海警告道：“臭小子，你给我老实点，别乱说话，当心我揍你。” 顾北川轻笑道：“沈叔，你打不过我的。” 沈临海气的头上冒火，顾北川见好就收。 毕竟，惹怒了未来老丈人，他没好果子吃。 院里的祁芸和沈大海已经将鞋子换上了，鞋码刚刚好。 沈大海看着脚上的新鞋，欢喜的说道：“兰兰，这鞋子真合脚，肯定花了不少钱吧？你在这等着，爷爷回屋给你拿钱。” 沈亚兰忙说道：“爷爷，我手里有钱，你不用给我。” “你手里有钱是你的事，我给你钱是我的心意。”说罢，沈大海回屋拿钱，强硬的把钱塞到沈亚兰的手里。 沈亚兰看着手上厚厚的一沓钱，长叹了口气。 家里人动不动就给钱的毛病，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回来京都的短短几天，光是家里人给的，粗略一算，都有个三四千块钱。 更别提她爸妈给的那张万元存折。 家里人的过分疼爱，反而让沈亚兰觉得心虚。 因为这份疼爱本来是原主的，她占了原主的身子，占了原主的疼爱。 但是这份来自家人的疼爱，又是前世的她一直渴求，又渴求不到的。 贪念四起的她又不愿放弃这份偷来的爱。 时常感到矛盾的沈亚兰，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偷，偷走了别人的人生。 回到家中的顾北川，将小姑娘给家里人买的东西交给顾母，并且加重音量，特意强调这些鞋子衣服，都是小姑娘买的。 原本对怀里东西不感兴趣的顾奶奶，立马宝贝的抱紧，生怕被人抢了去。 下午快要吃饭的时候，顾北川过来沈家这边，坐在院里择菜的沈临海看着不请自来的顾北川，朝他飞去一个冷眼。 这家伙刚走没多久，怎么又来了？这是把沈家当成自家戏园子了吧。 祁芸热情的说道：“北川，你来的正好，你叔去黑市买了只鸡回来，晚上我们做小鸡炖蘑菇吃，你正好留下来吃点。” 想和小姑娘多待一会儿的顾北川，立马答应下来，他蹲下身子帮着一起择菜。 “臭小子，你去把厨房里的那只鸡处理了，等下我要用来做菜。”沈临海用起人来，一点都不客气。 同样是宰鸡，手里握刀的顾北川好像是在处理一件艺术品，沈亚兰看的有些入迷。 此刻，她万分庆幸自己下手早，要不然她就要错过这样的优质男友了。 沈临海不愿风头再被顾北川抢去，所以今天的晚饭由他掌勺，顾北川就在一旁打下手。 埋头就是干，忙的热火朝天。 在顾北川的帮忙下，沈临海完成了四菜一汤。 西红柿鸡蛋汤、小鸡炖蘑菇、红烧鱼块、凉拌木耳黄瓜，还有沈亚兰最爱的风味茄子。 风味茄子软啪啪的不成形，顾北川特意尝了一口，到嘴的是苦涩和咸味。 当着老丈人的面，他面不改色的吞咽下去。 “怎么样？”沈临海面色忐忑。 这道风味茄子，他背地里偷摸练习了好久，端上桌请人吃，这还是头一次。 顾北川摇摇头，沈临海揪着的心一下掉地上了。 他急忙夺过筷子谁料茄子刚进嘴，他就吐出来了。 “呸呸呸，怎么这么难吃？” “刚才炒的时候，炒过头了，还有料放错了。”说话间，顾北川看到案板上当时多炸出来的茄条，他快速的放进油锅复炸一遍，然后重新做。 沈临海紧皱眉头，站在一旁不敢过多打扰，埋头苦学。 前来查看什么时候吃饭的沈亚兰，掀开帘子就看到她爸和顾北川难得和谐的画面。 她捂嘴偷笑，然后轻飘飘的退出去。 她爸和顾北川关系只有好了，她这个做女儿的才不会夹在中间为难。 顾北川重新做的这道风味茄子，一经上桌，就迅速受到了众人的追捧。 祁芸夸奖道：“北川，你这风味茄子做的真好，赶明有时间了，我得向你讨教一下它是怎么做的。” 学会后，做给她的宝贝女儿吃。 沈临海听到妻子夸别人，心里酸的发苦，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做失败的风味茄子。 他……这个爸，是不是做的太不合格了。 连女儿最喜欢吃的菜都做不出来。 顾北川笑着说道：“祁姨，今天这菜都是沈叔做的，我只是帮忙打着下手。” 沈临海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北川。 “沈叔，你今天辛苦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顾北川说完，端起面前的那碗茶水一饮而尽。 沈临海呆愣了两秒，随后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只要大家喜欢吃，我就不觉得辛苦。” 这臭小子，今天看着怎么格外顺眼。 要想娶他女儿，也不是不行。 吃完饭后，沈亚兰送顾北川出家门。 顾北川微微弯下腰，将小姑娘鬓前的碎发挽在耳后，轻声说道：“兰兰，奶奶明天想邀请你来家里吃饭。” “这么突然？”沈亚兰有些吃惊。 第130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顾北川眼眸暗了暗：“兰兰要是没准备好，我找个借口推了就是。” 沈亚兰否认道：“没有的事，只是时间有些紧，我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准备礼物。” 这一刻，顾北川的眼里像是盛满了璀璨的星河，亮的耀眼。 “兰兰什么都不用准备，你能过来家里吃饭，他们就很开心了。” 在把顾北川送走后，沈亚兰找家里人拿主意。 祁芸说道：“明天我早点去百货大楼，买些容易克化的糕点和水果，第一次上门，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不能空着手上门，让人看笑话。” 沈临海补充道：“这些还不够，我床底下还有瓶好酒，顾家老爷子嗜酒如命，兰兰，明天你给带过去。” 这话一出，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向沈临海。 要知道，沈临海可是家里最不赞成这门婚事的人，眼下竟然帮忙出主意，还舍得将他珍藏多年的酒贡献出来。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还是天上下红雨了？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是有东西么？”见他们都盯着自己看，沈临海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摸到。 沈亚兰见她爸终于接受了顾北川，高兴的说道：“爸，你真好，赶明我有钱了，我给你买全天下最贵、最好喝的酒。” 沈临海乐的像村东头的二傻子，慌忙摆手说不要。 喝酒伤身，他要把钱省下来，将来给女儿买好吃的食物，买好看的衣服。 沈亚兰洗完澡，困意很大的她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热了牛奶回来的祁芸见女儿睡着了，也没舍得将女儿喊醒。 她坐在床头，轻轻晃动着手上的蒲扇，感受到凉意的沈亚兰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至于隔壁的沈临海，见妻子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一直持续到天亮，隔壁老王家的公鸡打鸣，毫无睡意的沈临海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外边排队给家里人买早餐了。 吃完早饭，祁芸骑车载着沈亚兰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零零散散的，买了很多。 东西多到沈亚兰和祁芸拿都拿不完，到最后还是拜托售货员想办法，将她们买的东西送回了家。 沈临海看着屋里那堆东西，眼角抽了抽，正欲开口说话的他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 媳妇女儿买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钱，他再挣就是了。 沈亚兰到家没一会儿，顾北川就过来接她去吃饭。 逛百货大楼的时候，人挤人，沈亚兰出了一身的汗，见顾北川过来了，她就让顾北川在客厅等着，她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换了个清新可人的淡妆。 虽然和顾家爷爷奶奶见了很多次面，但这是她第一次上门，还是重视一点好。 沈亚兰上身穿了一件的确良的绣花短衫，下身穿了一件过膝长裙，脚上还穿着祁芸托人从海市捎来的小羊皮带跟凉鞋。 “怎么样？”打扮好的沈亚兰在众人面前转了个圈圈。 今天这身打扮她可是下足了功夫，昨晚睡觉前她提前将衣服挑好，放在床头。 主打的就是知性文雅的千金小姐风。 “好看。”祁芸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顾北川在小姑娘转身的那一刻，呼吸急促，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小姑娘很美，美的他想将她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沈亚兰突然凑到顾北川面前，促狭道：“顾北川，你一直不说话，是我这身打扮不好看么？” 这么近的距离，顾北川甚至能看到她忽闪的长长睫毛，冰川脸一下红到耳根后了。 “兰兰穿什么都好看。” 沈亚兰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这才肯放过顾北川。 随后，二人拎着祁芸买来的礼物去顾家吃饭。 在沈亚兰二人走远后，放心不下女儿的沈临海，担忧的说道：“顾家人会不会突然在饭桌上拉脸子，欺负兰兰？ 那个顾鸿树今天估计也在，也不知道他对兰兰是什么态度……” 这顾鸿树可是兰兰未来的公公。 见他情绪不对，祁芸安抚道：“我们和顾家有着多年的交情在，对顾家人也是知根知底的，她们很喜欢兰兰，你不用担心女儿会被人欺负。” 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发现了女儿是那种最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这一点，她女儿做的很好。 “芸芸，我知道顾家人很好，可是我们的女儿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她之前在外边吃了那么多的苦，我就是不想她再被人欺负。” 沈临海千疮百孔的内心，实在禁不起女儿的二次消失。 祁芸态度坚定：“不会的，有我们两个在，绝不会再让我们的女儿被人欺负了去。” 她的女儿，她的兰兰，这辈子只管开心。 其他的，有她在。 沈亚兰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这次去顾家大概率会碰到顾英华、顾玲玲和范国明。 不过，当前女友变成小舅妈，该尴尬的是他范国明。 顾家的人起得很早就开始在厨房忙活，顾爷爷奶奶忙着指挥做菜，顾英华并不住在老宅，也是听说了今天是沈亚兰上门的日子，才特地赶回来。 顾英华的女儿顾玲玲和女婿范国明没一会儿也到了。 他们看着顾爷爷奶奶竟然为了一个沈亚兰忙前忙后的，再联想到之前那个野蛮的丫头大闹一场，让范国明成为一个笑话，这母女俩就气不打一处来。 “奶奶，孙媳妇儿上门哪里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咱们顾家是什么人家，能看上她，她就烧高香吧，如果不知好歹马上赶出去，北川这么好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女人吗？” 顾玲玲也是不想日后和沈亚兰成为亲戚，于是抱着孩子附和着，“就是啊，太姥姥，沈亚兰又没多好的条件，简直就是高攀我们顾家。” 即使沈亚兰现在被沈家找回来认祖归宗了，可前半生的二十年都养在外面，性子本就顽劣不堪，根本就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 而范国明则是坐在沙发上尴尬得喝茶，他今天本来一点都不想来，也不想叫沈亚兰“小舅妈”。 唉真是造的什么孽呀！ 如果早知道沈亚兰是沈家的孩子，他肯定不会和沈亚兰分手，沈家的势力不亚于顾家，一样可以让他扶摇直上，而且……沈亚兰长得还漂亮，以前的她也温柔极了！ 第131章 谁是外人？你才是外人 “闭嘴！顾英华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奶奶就给我对兰兰放尊重点。”顾奶奶有时候是很怜惜顾英华这个孙女的，但是有时候又对顾英华恨铁不成钢，还是幼时在乡下被她那个母亲养废了。 “还有你顾玲玲，你和范国明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既然现在有了孩子就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别老想着惹是生非。” 顾玲玲撇着嘴，“太姥姥，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呢！” “谁是外人？兰兰是北川的未婚妻，也是顾家人。” 若真论起来，顾玲玲才是那个外嫁女。 “好了，今天是我们顾家的大喜的日子，既然你们不是真心地欢迎兰兰来，那就回去吧。”顾爷爷出来说话。 这话是认真的，顾鸿树今天又出差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不过他也不管顾北川的婚事，这桩婚事决定权在顾北川自己手上，而由顾爷爷顾奶奶来操办，可以说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是甩手掌柜。 顾英华和顾玲玲不甘心地走了，而顾爷爷顾奶奶早早的守在门口，等着迎接未来孙媳妇。 等的花都快要谢的顾奶奶，说道：“顾北川那臭小子，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他惹兰兰生气了？” “两家的距离这么近，应该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 顾爷爷话刚说完，就看到胡同口处正朝她们这方向过来的沈亚兰和顾北川。 顾奶奶和顾爷爷赶紧欢天喜地的迎上去。 顾奶奶很自然的接过沈亚兰手里拎着的东西，亲昵的说道：“兰兰，手里拎这么多东西，一路上累坏了吧。” 还真不累，总共没走几十步就到了。 而且东西都在顾北川手里，沈亚兰就拎了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的是几个苹果。 沈亚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顾家、沈家，以及祁家，三家挨的如此之近，以后要是和顾北川吵架了，她可以收拾东西，分分钟带着孩子跑回娘家。 可惜，顾北川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二人有事了，直接床上解决。 毕竟床头吵架床尾和。 到家后，顾北川去厨房帮忙，沈亚兰坐在客厅陪顾奶奶说话。 桌上还放着切好的西瓜，以及洗干净的葡萄。 顾奶奶将西瓜最甜的那块递给沈亚兰：“这瓜是你爷爷跑乡下买的，甜着呢，兰兰，你尝尝？” 西瓜杀之前特意用井水冰过，进嘴的刹那，有种沁人心脾的凉和甜意。 沈亚兰笑眯眯的说道：“奶奶，这是我今年吃过最好吃的瓜。” “喜欢吃就好，晚会走的时候，带几个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的，奶奶，不用这么麻烦的。” 见孙媳妇和自己如此生分，顾奶奶伤心的说道：“兰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肯收我的东西。” 沈亚兰慌忙解释道：“奶奶，我很喜欢你。” “那晚点我让北川那臭小子把西瓜给你送家，等吃完了，我让你叔下乡再买几个回来。” 沈亚兰瞅着满脸笑意的顾奶奶，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她套路了。 知晓顾奶奶是好意的沈亚兰也没有生气，而是想着等她回乡下了，给顾家多寄点东西回来。 热情似火的顾奶奶和沈亚兰分享顾北川小时候的趣事，沈亚兰在听到小时候的顾北川是当女孩子养的时候，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因为同样的话，她在乡下的时候，潘爷爷就和她讲过。 沈亚兰一直好奇到现在。 顾奶奶见孙媳妇感兴趣，神秘兮兮的起身回屋。 等她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相册。 沈亚兰的直觉告诉她，顾奶奶手里的东西，就是潘爷爷之前提到的，顾北川的黑历史。 果然，不出沈亚兰所料。 小小的顾北川眉心中间贴了一个大红胭脂，穿着小裙子，手里还拿着小铲子，撅着屁股不知道在挖些什么。 裙子短的有些可怜，两瓣屁股都露了出来。 很难想象，照片上的小人，在长大后，竟然会变的如此高冷。 另一张的小小顾北川，头上梳着两个朝天辫，被顾爷爷抱在怀里，颇有几分可爱模样。 沈亚兰看着照片上的小人，幻想着将来她和顾北川的孩子，大概就长这样。 扑哧，沈亚兰笑出了声。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兰兰，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沈亚兰脱口而出：“没什么，就是你小时候好好玩，顾北川，小时候的你真是太可爱了。” 顾北川！！！ 后知后觉的沈亚兰和顾奶奶对视一眼，扭头往身后看。 在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正是顾北川后，做贼心虚的沈亚兰和顾奶奶麻溜的后退三米。 顾奶奶还将手上的相册藏在身后。 顾北川看着掩耳盗铃的二人，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兰兰，去洗手，我们等下吃饭。” 沈亚兰乖乖听话的去院里洗手，害怕儿子的顾奶奶也要跟着一起出去。 不过刚走没两步，顾奶奶就被顾北川叫住了。 顾奶奶识趣的立马道歉：“北川，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下不为例。”顾北川说完就走了。 ？？？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顾奶奶望着顾北川离去的背影，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这还是她那个冷冰冰的孙子么？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一时间，孙子的突然转变，顾奶奶还有点接受不来。 兰兰的出现，这是让她冷冰冰的孙子有了人情味。 沈亚兰看着满满登登的一桌菜，鸡鸭鱼肉都有，就连她最爱的京市烤鸭，顾奶奶都买来了。 由此来看，顾家对这顿饭很重视，毕竟在这计划经济年代，能整出这么一大桌子菜，着实不易。 鱼肉是顾北川挑好刺的，烤鸭是顾奶奶卷好递过去的，碗里的两个鸡腿分别是顾爷爷和顾父夹的，面前的翡翠白玉汤是顾奶奶起身盛的。 顾家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对沈亚兰的喜欢。 感受到满满爱意的沈亚兰化感动为食欲，她一鼓作气吃了大半碗米饭，至于碗里剩下的那点饭，被顾北川接过去吃了。 顾爷爷诧异的盯着顾北川看，反倒顾奶奶早已见怪不怪。 这臭小子不是有洁癖么，别说吃人剩饭，就是和人共用一个碗都不行，顾爷爷挠着稀疏的后脑勺就是想不通。 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顾爷爷抽风似的把自己没吃完的饭放到顾北川面前：“我吃饱了，剩下的给你吃。” 顾北川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不吃，自己的饭自己解决。” “可是……”顾爷爷抗议的话还没说出口，嘴里就被人塞了块鸡肉，他扭头看向罪魁祸首顾奶奶。 第132章 被彻底恶心到了 “给我老老实实的吃饭。”顾奶奶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人家年轻人是情趣，这老头子是捣乱，捣乱也要分场合，今天可是兰兰来家吃饭的大喜日子，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搞破坏。 顾爷爷嚣张的气焰立马蔫了，老老实实的将自己那碗没吃完的饭往嘴里扒。 沈亚兰在心里偷笑，老顽童顾爷爷怕媳妇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吃完饭，顾家的男人收拾残局，女人们则在屋里纳凉吃西瓜。 顾奶奶将她们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给沈亚兰。 厚厚的一沓，很有分量，红纸包着的。 顾奶奶赶在沈亚兰张口拒绝之前说道：“兰兰，头一次上门，我们给红包，不能不要，这是图个吉利。” “谢谢顾奶奶，谢谢奶奶。”沈亚兰还是厚着脸皮把红包收下了。 等中午日头一过，顾奶奶带上沈亚兰去百货大楼血拼，顾北川作为随从，负责拎包这类的体力活。 从百货大楼逛完出来，已经到了吃饭的点，顾奶奶做主，带着众人去吃了铜锅涮羊肉。 沈亚兰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跑去买了几瓶冰镇汽水回来。 汽水，顾奶奶的最爱。 “下次再有这种事，交给我就好。”顾北川看着小姑娘热的满头大汗，手里还拎着几瓶汽水，心疼的同时，也在懊恼自己的不贴心。 沈亚兰冲他摆摆手，然后将其中一瓶冰汽水递给顾奶奶：“奶奶，你最爱的汽水。” “谢谢兰兰。”手里攥着汽水的顾奶奶感动的稀里哗啦，她当时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孙媳妇还记得。 她宝贝孙媳妇真好。 她真有福气。 吃完饭，顾北川将喝光的汽水瓶子拿去退了，又添了几毛钱，买了几根奶油棒冰。 几人靓丽的身影，再加上气质出众，引得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路人频频回头，就连他们手上的吃着的奶油冰棍，一时间都成了畅销单品。 这可乐坏了卖冰棍的老大爷，冰棍一根接一根的卖，往日最不好卖的奶油冰棍，今天卖的最快。 就一会儿的功夫，老大爷泡沫箱里的冰棍全都销售完毕。 年轻人需要独处空间，深谙这个道理的顾奶奶将手里的冰棍吃完，就溜之大吉了。 顾北川陪沈亚兰在大街上溜达消食，等天快要黑了，二人才回去。 沈家门口。 “兰兰，我先回去了，梦里……记得想我。”说到后半句时，顾北川耳朵根都红了。 就在沈亚兰要爽快答应时，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头，沈亚兰吓得惊叫，急忙往后退。 沈临海弱弱的说道：“兰兰，是我……” 沈亚兰手拍胸口安抚自己：“爸，你从哪里蹦出来的，这大晚上的，一声不吭的好吓人。” 沈临海知错就改，立马承认自己的错误，并向沈亚兰道歉。 而顾北川在确认小姑娘没事后，看着挡在小姑娘面前的老丈人，突然心虚起来。 刚才的话……是不是都听到了。 顾北川想的没错，沈临海全听到了，他眼神敌对的看着顾北川。 看上去挺正经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这么臭不要脸，大流氓一个。 男人心里想的那点事，身为过来人的他都懂，还好他及时出现，要不然这臭小子就要上手了。 沈亚兰见二人气场有些不对付，生怕等下他们二人打起来，她赶紧冲顾北川挥手拜拜。 祁芸见女儿从外边回来了，赶紧迎上前，问道：“兰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亚兰解释道：“中午吃完饭，陪顾奶奶和顾奶奶去了百货大楼，从百货大楼出来，我们又去吃了羊肉火锅，所以回来的有点晚了。 妈，对不起，害你担心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祁芸温温柔的说道：“兰兰，你不用和妈妈道歉，在能保证你安全的前提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考虑我们。” 沈亚兰一头扎进祁芸的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眼睛红红的说道：“妈，有你真好。” 祁芸的心瞬间被填满，环在沈亚兰腰间的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她的兰兰也很好。 夜里睡觉的时候，沈亚兰再次霸占祁芸，留沈临海独守空房。 这次，沈临海没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他睡的格外安稳。 因为这样平淡不能再平淡的日子，他盼了十八年。 刘天明在沈家门口，足足蹲点了两天，总算被他蹲到了沈亚兰落单的日子。 他摆出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双手插兜的依靠在树上，朝着沈亚兰抛了个媚眼，用他那充满雄性的嗓音说道： “沈同志，遇见就是缘分，我们认识一下。” 沈亚兰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三米远：“不熟，不认识。” 这男人长得像是被狗啃过的，大饼脸，芝麻绿豆眼，塌到低的鼻子，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他那两个黢黑的大鼻孔。 丑也就算了，还油腻。 沈亚兰看他一眼，晚会就要多看顾北川上百眼来洗洗眼睛。 今天出门，还真是忘看黄历，碰见个这么恶心人的玩意。 刘天明说道：“没关系，我们现在认识了，今天在这遇见，也算是你我二人有缘分。 我刘某人想请沈同志去国营饭店吃个饭，不知道沈同志肯赏脸不肯。” 三米远的距离，沈亚兰都能闻到他嘴里的臭味，不敢想这臭男人是多久没刷牙了。 沈亚兰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直接开口让他滚。 刘天明的脑回路异于常人，见沈亚兰在骂自己，反而开心的很，他色眯眯的说道：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不相爱，沈同志，我知道你喜欢我，正好我也喜欢你，要不趁现在，咱两凑一对得了。 我刘天明向你保证，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好，绝无二心。” 那盈盈一握的腰身，视线再往上瞅，就能看到那高高隆起的小山，再配上她这张清纯的脸。 此时，色欲熏心的刘天明哪里还顾得了其他的，他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沈亚兰这次是彻底被恶心到了。 第133章 谁给你的胆子抢我的对象 沈亚兰神情不悦的说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啥样，就你这长相，给姑奶奶我提鞋都不配。 你要是再敢随便造谣，坏我名声，姑奶奶我打的你满地找牙。” 刘天明死皮赖脸的说道：“沈同志，姑娘家家的太暴力，不好，而且你动手，我会心疼的。” 沈亚兰恶心的快要吐了出来，见刘天明还往自己这边靠，实在忍不了的她直接一脚将他踹飞在地。 刘天明躺在地上，痛的起不来，杀猪般的嚎叫声，吸引了好多路人的围观。 沈亚兰要走，却被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紧紧拽住：“你这姑娘，打了人还想走，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此话一出，其他路人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纷纷站出来指责沈亚兰。 一时间，沈亚兰成了众矢之的。 刘天明在路人的搀扶下，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来，满脸委屈的说道：“对不起大家，都是我不好，惹我对象生气了。” 转头，他又对沈亚兰说道：“兰兰，别闹了，我知道你喜欢那双鞋，我答应你，等我发了工资就买给你，好不好。” 趁现在，坏她名声，到时候，这臭婊子不嫁也得嫁。 这天仙似的姑娘竟然是这男人的对象，这也太不可思议吧，但众人瞅着这男人说的有板有眼的，八不成还真是。 原本义愤填膺的众人话到嘴边，都化作了一声叹息，这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尤其是在场还未成婚的男性，嫉妒的牙痒痒，这么好看的姑娘他们也想要。 沈亚兰看着他那张满嘴喷粪的嘴，想都没想的脱掉脚上的小羊皮带跟凉鞋，狠狠的抽了他几个大耳光。 刘天明的脸肿的像猪头，嘴巴也是血肉模糊一片。 亲眼目睹现场的众人，看到刘天明这个惨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肖想沈亚兰的其他男人，这下也彻底歇了心思，这要是娶回家，哪里是娶媳妇啊，分明是娶个悍妇回家。 他们在心里不由得为刘天明掬了一把同情泪。 揍完人的沈亚兰神清气爽，她扫了众人一眼，高声宣布：“我不认识这个疯子，而且我也不是他对象，你们谁要是敢随意造谣我名声，坏我清白，我拉你们去公安局。” “北川，我怎么听到兰兰的声音了？”顾奶奶说完，再抬头，身边哪还有顾北川的人。 顾奶奶担心的赶紧追上去，结果走近一看，果然是她亲亲孙媳妇。 顾奶奶见气氛不对，赶紧问道：“兰兰，这是发生什么了？” 见有人来给自己撑腰，沈亚兰立马化身小可怜，掩面哭泣的跟顾奶奶和顾北川告状。 “我也不认识他，他非说我是他女朋友，奶奶，他坏我清白，我不想活了……” 什么！敢和她抢孙媳妇！顾奶奶看着刘天明，想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就在顾奶奶准备动手揍人的时候，谁曾想，被顾北川抢先一步，将人揍趴在地上。 “刘天明，谁给你的胆子，抢我对象。”顾北川急红了眼，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将沈亚兰从他身边抢走。 沈亚兰只能是他的，是他顾北川的。 刘天明傻眼了。 这臭婊子竟然是顾北川的对象！要是他早知道，就算给他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顾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 “没有下次了。”顾北川拳拳到肉，刘天明被揍的说不出来话，最后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围观的路人被顾北川的彪悍吓的双腿发抖，顾北川往前走一步，他们就往后退一步。 “这位女同志是我对象，至于这男人败坏我对象名声，麻烦你们去趟公安局，就说我要报案。” “我……我去……”热心大爷跐溜一下就跑了。 被揍的只剩一口气的刘天明第一次觉得抓进去蹲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被人按在地上，往死里揍。 不过顾奶奶还没解气，她走到刘天明跟前，气鼓鼓的踹了他几脚。 和她抢孙媳妇，没门。 而且，她们刘家也没这个好命。 公安很快就到了，在了解事情的原委后，就把刘天明带走了，而沈亚兰作为事件当事人也被一起带走问话。 顾北川和顾奶奶跟着一起过去。 顾奶奶也是脸色铁青，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顾奶奶麻溜的说道：“刘家，刘天明，他还在大街上败坏兰兰名声，得亏兰兰聪明，要不然真要被他得逞了。” “刘家，刘强那老王八管不住自己，也管不住孙子，老子今天和他拼了。”顾爷爷说完，拎着门后的扫把，愤怒的前往刘家。 顾家的其他人也赶紧跟上去，找刘家算账。 另一边的沈家人也知道沈亚兰被人欺负的事了，护犊子的祁芸冲进厨房，拿起案板上的菜刀，红着眼跑出去给女儿报仇。 沈临海也失了理智，抡起手臂粗的棍子赶紧跟上。 沈亚兰完全没想到家里人的反应会这么大，担心爸妈出事的她交代顾北川看好爷爷后，就一溜烟的追了出去。 小姑娘都跑了，顾北川哪里还能坐的住，一老一少对视后，瞬间达成某种默契，二人火急火燎的前往刘家。 一时间，刘家热闹的很，家门口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祁芸她们到的时候，顾爷爷正忙着教训刘家的实际掌权人刘强，刘强分神的时候，嘴角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他的老牙都快被打掉了。 “顾震霆，你打我干嘛……”挨了打的刘强委屈上了。 “老子打得就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本事的老东西，竟然撺掇孙子跟我们顾家抢孙媳妇，不要脸的老王八。”说罢，顾爷爷又给了他一拳。 夜夜想天天盼，背地里磕头拜祖宗才求来的孙媳妇，要是被人拐走了，顾爷爷要哭死在祖宗坟前。 刘强说道：“……我没有……” 顾爷爷说道：“都到现在了，你还在嘴硬，刘强，你那宝贝孙子都被抓进公安局了。” 一旁的刘奶奶慌了神，孙子不是去追那死丫头片子么，怎么就被抓进公安局了呢。 刘强不小心瞥见媳妇一脸慌张的神色，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这次，他非要让家里的那个逆子将这个搅家精给休了。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平复顾家人的怒火，可是顾家人压根不给刘强说话的机会。 第134章 我是想嫁给顾北川 祁芸也冲了过来，她手拿菜刀，冲到刘奶奶跟前，她将菜刀抵在刘奶奶的脖子上。 瞬间，刘奶奶被吓的尿裤子，担心小命呜呼的她赶紧求饶：“芸芸，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是你撺掇你孙子毁我女儿声誉的。”祁芸抵在刘奶奶脖子上的刀又紧了紧。 刘奶奶感到脖子一疼，吓得她赶紧把和孙子的谋划都讲了出来。 刘天明追沈亚兰，如果追求未果，就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沈亚兰不嫁也得嫁。 除此之外，刘奶奶还说漏了嘴，她把和孙子谋划夺取沈祁两家财产的事情也抖了出来。 刘强看着不争气的媳妇，快要气晕过去，至于其他人，全都愤怒的看着刘奶奶。 如果眼神能吃人，刘奶奶早就死了千八百遍了。 沈亚兰上去给了刘奶奶几巴掌：“想娶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刘奶奶不敢还手，因为她脖子上还架着一把菜刀。 顾奶奶气的浑身哆嗦，这么恶毒的招，刘奶奶竟然也能想的出来，气不过的她发狠的用拳头捶刘奶奶。 如果真被这俩人得手了，这哪是毁人清白，这分明是要她孙媳妇的命。 顾奶奶揍累了才停手，就在刘奶奶庆幸自己总算活过来的时候，祁芸松开手里的菜刀，薅扯刘奶奶的头发往后拽，不停的抽她嘴巴子。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架的，最后刘奶奶被揍的昏死过去。 而祁芸精神崩溃的晕了过去。 事后，在医院病床上醒来的祁芸睁开眼就是寻找自己的女儿。 沈亚兰从外边上完厕所回来，看到崩溃大哭的祁芸，赶紧冲上去抱住她：“妈，我在呢。” “兰兰，别离开妈妈。”祁芸崩溃大哭，她紧紧抱着沈亚兰的腰，不撒手。 她生怕松手了，就像之前那样，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你是我妈，我哪里也不去，就守着你。” 屋内的其他人看着她们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心里酸涩的赶紧将身子背过去。 顾奶奶偷偷的抹眼泪。 刘家那群王八蛋，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后来，沈临海和顾家的老爷们将刘家给砸了个底朝天，街坊四邻也因此得知沈家孙女和顾家长孙在处对象一事。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打沈亚兰的主意。 而刘家自觉理亏，家被砸的稀巴烂也没想着报公安，整天求爷爷告奶奶的想将里边的刘天明捞出来。 钱也花了不少，就是没人敢帮忙。 不仅如此，顾北川还特意让人在里边“好好关照”刘天明，最后刘天明被罚去附近的农场进行改造。 自从出了刘天明那档子事后，顾北川整日寸步不离的守在沈亚兰的身边。 沈亚兰上个厕所，顾北川都要守在门口。 沈亚兰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她私下找到顾北川，问道：“顾北川，你是不是很没安全感？” 顾北川实诚的点头：“兰兰，我比你大那么多，我没安全感，我也怕你离开。” 向来骄傲自负的军中冷面阎王，在遇到沈亚兰之后，竟也开始变得不自信起来。 说到底，是他怕！怕今后的日子没有她在身边。 沈亚兰盯着顾北川看了好久，她突然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订婚吧，两年之后，我们再结婚。” 语调平静的好像在讨论等下吃什么。 顾北川呼吸急促，神情激动的看向沈亚兰：“兰兰，我刚才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么？” 他怕是幻听，他更怕自己的希望落空。 订婚、结婚，从遇见小姑娘的那天起，他想了一日又一日。 沈亚兰趴在顾北川右耳前，大声说道：“我说，顾北川，我们订婚吧。” “兰兰，谢谢你。”顾北川激动到浑身颤抖，他紧紧抱住沈亚兰不撒手。 沈亚兰感觉到脖子一阵凉意，她语气肯定的说道：“顾北川，你哭了。” “没哭。”顾北川嘴硬的不肯承认。 “你就是哭了。”沈亚兰不信邪，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在看到满脸泪水的顾北川后，沈亚兰呆住了。 “顾北川，和我订婚，你很开心么？” “兰兰，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也是最值得的事。” “订婚了可不能反悔，将来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惹我生气，我就和你离婚，然后找人套麻袋，把你痛打一顿。” “兰兰，不会有那个机会的，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那以后结婚我要生好多好多孩子，男的像你，女的像我。” “兰兰，都依你。” 当沈亚兰回家和家里人说起她要和顾北川订婚的事，沈祁两家一下炸开了锅。 沈临海语重心长的劝说沈亚兰改变主意。 “兰兰，你还小，结婚这事不着急，万一以后，咱们碰到更合适的呢？比顾北川年轻，比顾北川对你好的男人。” 沈亚兰老实巴交的说道：“天底下比顾北川长得帅，比顾北川对我好的人，大概找不出来第二个。” 沈临海不死心的说道：“万一呢？兰兰，订婚是大事，咱们要好好考虑考虑。” 沈亚兰回道：“爸，我考虑的很清楚了，顾北川对我好，顾奶奶她们对我也很好，我既然选择了要和顾北川订婚，那也就是说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我喜欢顾北川，我想和他携手一生的走下去，我想和他生孩子，生好多孩子。” 沈临海气的心脏突突乱跳，订婚就订婚了，怎么扯到生孩子上了。 一定是顾北川那臭小子坑蒙拐骗他女儿的！ 一定是那臭小子！！！ 沈临海气的想将顾北川揪回来，暴打一顿。 祁芸今天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她看着面前长大成人的女儿，温温柔的说道：“兰兰，婚姻是人生大事，你想好了么？” 沈亚兰说道：“妈，我想的很明白，我就是想嫁给顾北川。” 沈亚兰的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驱使她，那就是嫁给顾北川，顾北川会给她，她想要的幸福。 祁芸爱怜的摸了摸沈亚兰的头：“兰兰现在长大了，能自己拿主意了，我很开心，如果兰兰觉得嫁给北川，会快乐，我支持兰兰。” “谢谢妈妈。”沈亚兰一头扎进祁芸的怀里，她妈真好。 “兰兰，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我这辈子不求别的，只盼着你能幸福平安，我相信北川那孩子能给你想要的幸福。” 第135章 圆满的订婚宴 至于其他人，在祁芸开口后，纷纷出声支持沈亚兰和顾北川订婚一事。 沈临海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他又不想伤女儿的心，便跟着一起答应了下来。 只是心在滴血。 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女儿，还没捂热，就便宜顾家那狼崽子了，他舍不得啊。 沈亚兰将家里人同意的事，告诉顾北川。 趁着月色，顾北川激动的抱着沈亚兰转圈圈，内心的喜悦都溢了出来。 分开前，沈亚兰偷亲了顾北川一口，然后飞快的跑路回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身后有大狼狗在追她呢。 顾北川捂着被亲的那处，笑意直达眼底。 一刻都等不及的他，回到家后，将家里睡下的人都给叫了起来。 顾爷爷坐在沙发上，哈欠连天：“有屁就放，老头子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其他人也是困的睁不开眼，坐在沙发上，脑袋一栽一栽的。 顾北川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的说道：“我要和兰兰订婚了。” 顾家人瞳孔大地震，再无睡意。 顾奶奶激动的说道：“臭小子，你说真的？兰兰那边同意了？” 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当幸福真正来临的这一刻，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兰兰同意了，沈姨那边也同意了。”顾北川嘴角的笑意快咧到耳根后了。 “啊啊啊啊啊，我有孙媳妇了。”顾奶奶激动的绕着院子跑了两圈。 要不是大晚上的怕扰民，她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向全天下的人宣告这个好消息。 其他人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喜悦的气氛聚焦在顾家的上空。 孙媳妇有了，那重孙子、重孙女还远么？一想到那白嫩嫩的娃娃，顾爷爷就乐呵的不行。 这就是祖宗开眼啊，能让他在临死之前见到重孙子、重孙女。 众人高兴过后，就开始商量订婚的正事。 别人订婚有的，沈亚兰要有，别人没有的，沈亚兰还要有。 顾奶奶说道：“幸好我早有准备，订婚要用到的三大件，我手里还留着有票，等天亮了就去百货大楼把它们都买回来。” 给孙媳妇买的物件，自然是捡着好的要。 凤凰牌的自行车、牡丹牌的女士手表、蝴蝶牌的缝纫机，还有红灯牌的收音机。 谁知，等到了百货大楼采买东西的时候，顾奶奶买手表的中途，碰到了售卖欧米茄的专柜。 柜台里那块精巧的女士怀表，一下吸引了顾奶奶的注意力。 孙媳妇皮肤白，手腕上戴着肯定好看。 出来之后顾奶奶又找了一个负责传话的中间人，也就是我们大家伙所熟知的媒婆。 媒婆也不是随便找的，顾家隔壁的吴老太，吴家兄亲弟恭，妯娌和谐，生活美满幸福。 此外，顾奶奶还特意找人算好了日子，时间虽然有些赶，但好在两天后就是好日子。 顾奶奶托吴老太去沈家传话，在得到沈家的同意后，顾家上上下下开始忙活起来。 三转一响特意扎上了大红绸带，七十二条腿在木匠胡万全的赶工下，总算赶在订亲头一天完工了，柜门上、床头边……都雕满了象征多子多福的石榴花。 就连分给街坊四邻的喜糖，都是顾奶奶精挑细选的大白兔奶糖。 平日里，节俭惯的顾家，在订婚这件事上，预算不设上限，他们力所能及的给予沈亚兰最好的。 订婚前一天。 沈临海躲在被窝里，哭的哇哇叫。 他一万个不想女儿嫁人那么早，如果女儿愿意，他愿意养女儿一辈子。 毕竟，做别人家的媳妇，远没有做家里的女儿轻松。 眼眶红红的祁芸，心里也满是不舍，但是她还不忘安慰难过的丈夫。 “临海，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北川对兰兰是真心的，兰兰也喜欢他，我们对顾家也是知根知底的，我们要相信，兰兰嫁到顾家，会幸福的。” 被子蒙头的沈临海突然止住了哭声，他探出半颗头，哽咽的说道： “媳妇，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心里就是难受。女儿刚找回来就要嫁人，将来我们想多看她一眼都困难。” 祁芸用帕子把他眼角的泪擦干净，温温柔的说道：“兰兰嫁人了，也是我们的女儿，以后我们想兰兰了，就坐车去看她。 将来兰兰生孩子了，我们就过去帮忙带娃，有兰兰在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 “这可以么？” “怎么不可以，兰兰是我们唯一的女儿，顾家那边也是同意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挣钱，努力为兰兰、为兰兰的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听完祁芸的话，沈临海心里虽然还难过，但全身都是满满的动力。 他要努力成为女儿最强大的靠山，将来女儿若是在顾家受委屈，他就把女儿接回家里养着。 第二天，最喜欢赖床的沈亚兰早早的起床，梳妆打扮。 而一向冷清的沈家，在今天突然热闹了起来，但凡沾亲带故的亲戚，今天都悉数到场。 祁老爷子和祁老太也早早的过来帮忙。 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众人忙活的脚不沾地。 快到十点的时候，顾家带人上门来求亲了，顾北川身穿绿色军装，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沈亚兰一眼就看到了顾北川，而顾北川的目光也在往回看。 二人眼神就这么巧合的对上了。 顾北川错愕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小姑娘怎么装扮，都好看。 但从今天开始，小姑娘就是他的未婚妻，是他要明媒正娶的人。 想到这，顾北川心里热的发涨，因为他盼这天盼的太久了。 顾家的三转一响，外加七十二条腿，就足以让在场的人感到震惊，谁知，顾家竟然还能拿出九百九十九块钱作为聘礼。 在场的人都震惊的说不出来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厚厚的一沓钱看。 九百九十九块钱的聘礼，翻遍整个京市都很难找出来第二家，顾家为了娶儿媳妇进家门，还真是下了大血本。 对于顾家的重视，沈临海和祁芸都很满意。 礼过完后，顾北川当着众人的面，给沈临海祁芸跪下，在磕了两个响头后，他说道： “请爸妈放心，我以后会照顾好兰兰，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大为感动的沈临海捶了顾北川一拳：“你这臭小子，说到可要做到，要不然我不会饶了你的。” 顾北川认真的说道：“不会有那个机会的，我会把兰兰放在心上，一生一世只爱兰兰一人。” 沈临海红着眼眶说道：“那就好，今后我可就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 第136章 顾北川我会想你的 顾家提供的都是好酒，沈家这边也不寒酸，专门请了严家老爷子做掌厨。 今天是个大喜的好日子，被罚三年不能喝酒的沈临海，在祁芸的破例下，难得喝上了酒。 只是一不小心，沈临海又喝多了，喝的醉气醺醺的。 等宾客都走完后，醉酒的沈临海死死拽着顾北川，不放他走。 “我就兰兰这一个女儿，你这小子，一定要对我女儿好点，听到了没……” 虽然沈临海喝醉了，但顾北川还是很认真的回应道：“爸，你放心，我一定对兰兰好。” “你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我就拿刀把你剁了……包饺子吃……” “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其他人听到沈临海这么说，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顾北川，眼里的同情不言而喻。 有个动不动就要剁人的老丈人，亚历山大。 祁芸嫌沈临海丢人现眼，找人将沈临海架回了屋里。 等人都走完后，床上醉气醺醺的沈临海突然睁开了眼，眼神清澈的一点不像喝醉酒的人。 他没醉，他装的。 不过他刚刚说的话却是真的，如果顾北川敢给他女儿委屈受，哪怕是豁出去这条命，他也要给女儿出气。 沈亚兰在顾家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送她出门的是顾北川。 “顾北川。” “兰兰。”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顾北川轻咳一声：“兰兰，你先说。” “最近公社那边在闹猪瘟，我担心队里的那二十头猪，所以我该回去了，不过你放心，等我有时间了，我就请假去部队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回去后，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什么自己不能解决的事，就给家里来电话……” 等顾北川说完，沈亚兰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兰兰……我后天回去。” “回去了记得想我，没事的时候给我写信，还有不许勾搭别的小姑娘，要是让我发现了，我就……” “兰兰，我只要你一个，至于你说的，都不会发生。”顾北川放在沈亚兰腰上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好像要将她刻进骨血里，一起带走。 沈亚兰安安静静的趴在顾北川怀里，过了一会儿，她沉闷的声音响起： “顾北川，我会想你的。” 这一刻，顾北川空荡荡的胸腔被棉花一样的东西填满了。 “兰兰，等我。” 分别的前一天。 沈亚兰约顾北川去看电影，喝了一口汽水就嫌弃的把手里的汽水递给顾北川。 漆黑的放映厅里，顾北川低沉的嗓音响起：“不喜欢么？” 沈亚兰见四下无人，贴到顾北川耳边，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凉了，我月事来了，喝不了这个。” 闻言，顾北川立马紧张起来：“兰兰，肚子疼不疼？身体还有哪不舒服的么？” 他听队里那些老油条说，女人家来月事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时常会疼的躺在床上起不来。 “我没事，就是最近不能吃凉的。” 她之前这副身体亏空的厉害，尽管穿之后，她精心养着，可是亏空的身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好的。 在这种情况下，她这副身子的月事并不规律，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次。 等日后结婚了，沈亚兰打算找中医调理好身体，再要孩子。 顾北川揪着的心稍微落地，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电影放映的整个过程，他一门心思扎在沈亚兰身上。 至于电影讲的什么，他全然不知。 电影结束后，顾北川和沈亚兰出了放映厅。 沈亚兰看着顾北川手上那瓶喝的干干净净的汽水，嘴角不自觉的噙起一丝笑。 顾北川怕小姑娘乱走，等下找不到人，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兰兰，你在这等着我，我去把瓶子退了。”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顾北川在得到小姑娘的保证后，这才大步流星的跑去退瓶子。 顾北川将手上的汽水瓶子砸的稀巴烂，四分五裂的扔在垃圾桶里，随后回到沈亚兰身边。 “顾北川，我们等下吃什么？”沈亚兰早上就吃了点稀粥，现在肚子饿的咕噜噜乱叫。 “兰兰想吃什么？你身子不舒服，不能吃凉的。” 有困难选择症的沈亚兰，说道：“想吃烤鸭，还想吃上次的涮羊肉，可是我只有一个胃，吃不了那么多。” 顾北川回道：“我们先去吃涮羊肉，下午我带你去吃烤鸭。” 对于顾北川的提议，沈亚兰很是认可。 二人一前一后的去了上次吃过的那家涮羊肉，城墙边上的那家，据说是这一片最正宗的店。 之前来过一次的沈亚兰就爱上了这里的味道，尤其是裹满麻酱的羊肉，一口下肚，味蕾别提多满足了。 吃饭的时候，顾北川顾不上吃，全程在给沈亚兰夹肉夹菜，直到沈亚兰肚子吃的发撑，他这才动筷。 沈亚兰看着面前剑眉星目的英俊冷脸男人，脱口而出道：“顾北川，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这句话？” 顾北川不答反问道：“兰兰喜欢么？” 面对这张帅到合不拢腿的俊脸，沈亚兰很难说出一个不字，所以她理所应当的点头。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顾北川被沈亚兰嘴里这句喜欢取悦到了，嘴角的笑意接连不断。 “兰兰喜欢就好。” 空气有些闷热，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也没个说话的地方，就连牵小手也要背着人，还要确保不被路人看到。 沈亚兰觉得二人离别前的独处，处的有些窝囊。 “带你去我们家看看。” “去看顾爷爷奶奶？”沈亚兰疑惑。 “不，是我们的家。” 十分钟后。 沈亚兰看着距离故宫仅有几十米路程的院子，有点被震惊到了。 搁现代，这么一座大宅子几个亿都买不来，顾北川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拥有了。 沈亚兰站在院门口，问道：“顾北川，这真是你的房子？” “兰兰不喜欢么？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还有……” “顾北川，我喜欢！”这房子在未来的日子，可是赤裸裸行走的人民币，傻子才会不喜欢呢。 第137章 你说方知青还会回来吗 院子很大，沈亚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没了兴趣，耍赖的坐在顾北川的大腿上。 顾北川怕沈亚兰摔着，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给她揉肚子。 “顾北川，你睫毛上有东西，你低头，我给你弄下来。” 顾北川听话的把头低下，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被人牢牢的堵上了。 “兰兰，我们该回去了。” “几点了？”睡眼惺忪的沈亚兰抬手揉了揉眼睛…… “十点了。” 一听十点，沈亚兰睡意全无，麻溜的从顾北川身上下来，着急的说道：“顾北川，我们得赶紧回去，我爸妈还在家等着我呢。” 她再不回去，她爸那个大哭包，又该哭了。 沈亚兰和顾北川着急忙慌的往家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沈亚兰远远的就看到她爸一个人坐在大门口，闷头抽烟。 “爸，我回来了。” 女儿回来了？沈临海抬头，就看到他一直盼着的女儿出现在他面前。 担心女儿被烟呛到的他赶紧将手上的烟头掐灭。 见沈临海一直在咳嗽，沈亚兰劝道：“爸，吸烟不好，以后你少抽点。” “听你的，以后都不抽了。”沈临海掩饰性的将攥有烟头的手放在背后。 沈亚兰见状，笑笑也没再说话，随后转身和顾北川说了声再见后，就进家门了。 沈家门口，昏暗的月色下，顾北川和沈临海对视了一眼，迅速闪开。 沈临海干巴巴的说道：“归队后，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能自己解决的事，就来找我。” 他也是刚得知，他和顾北川一个军区，但是顾北川不在他所属的管辖范畴，这样也好，避嫌。 日后女儿结婚随军，他也能天天见到女儿了。 “谢谢爸。”顾北川朝沈临海鞠了一躬。 沈亚兰回屋和她妈，还有她爷爷报了平安后，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 沈亚兰吃着顾北川特意起早去买的豆腐脑和冒着热气的油条。 沈亚兰吃完饭，顾北川也要归队了。 临别前，沈亚兰叮嘱道：“顾北川，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兰兰，等我。” 在众人的目送下，顾北川坐着那辆大吉普车就走了，伤心之余，众人就听到沈亚兰也要走的消息。 顾爷爷托人提前买好了回雪城的卧票，沈母她们几人则是趁着这两天时间，带着沈亚兰在京都到处游玩。 百货大楼扫荡了一次又一次，买了很多东西，有些东西路上不好带，沈母就将它们拿去邮局寄走。 沈亚兰想着乡下还有小伙伴在等她，特意去买了京都有名的枣泥糕，还有一些其他特产。 临别前一天。 沈临海做了一大桌子菜，沈母特意将顾家人也叫了过来。 大家凑在一起，有说有笑，但眉心始终化不开的是对沈亚兰要走的不舍。 看着沈亚兰，沈母再一次的红了眼眶。 她的女儿……真的受了好多的苦。 还有那欺负女儿，害得她们一家人分开十八年的方家人，哪怕跑到天涯海角，她也不会放过，她要将这一笔笔的账都跟他们算清楚。 彻夜未合眼的沈母守在沈亚兰的床边，见外边天亮了，她才起身去厨房包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她包的是沈亚兰喜欢的青菜猪肉馅的饺子。 沈母怕乒乒乓乓的剁肉声音将熟睡中的女儿吵醒，所以这肉馅是她昨晚就剁好的。 包饺子煮饺子也是计算着时间来的，沈亚兰早上醒来洗漱完，锅里的饺子也煮好了。 “兰兰，多吃点。”沈母说话的功夫，又多夹了几个饺子放在沈亚兰的碗里。 沈亚兰吃的有些发撑，但又不好拒绝她妈的心意，最后勉强把碗里的饺子吃光了。 祁家老两口和顾家人也过来了，他们是来送沈亚兰坐车的。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再不走就要赶不上回雪城的那列火车，沈母在清点完车上的东西，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才坐上吉普车。 红旗大队。 在沈亚兰走后，朱如意整日魂不守舍的，总感觉生活里缺了点东西，唯一能让她开心的就是富贵。 富贵就是沈亚兰家里的那条狗，沈亚兰回京都前，特意把富贵寄养在朱家。 平日里，朱如意吃什么，富贵就吃什么，沈亚兰走的这段日子，富贵没瘦，反而还胖了一点。 万淑娟见闺女又在唉声叹气的，走上前问道：“闺女，又在想亚兰那丫头了？” 朱如意怀里抱着富贵，抿了抿唇说道：“娘，大城市比咱们乡下强上太多了，你说方知青她还会回来么？” “那丫头片子肯定会回来的，我答应过她，等她回来，我给她烙白面饼子吃。” 最近这些天，鸡窝里那两只老母鸡下的蛋，万淑娟心里装着沈亚兰，都没舍得拿去县城里卖。 眼下就等沈亚兰回来，做给她吃。 别说，亚兰那丫头片子离开这么久，也没个信，万淑娟这心里还有点想呢。 朱如意说道：“那我这两天抽空，去把方知青家里打扫一遍，这样等方知青回来，就不用那么累了。” “就现在吧，趁着天气好，把被子褥子拿出来晒一晒，我和你一起去。” 万淑娟说完，回屋拿了钥匙，就带着闺女和两个儿媳去打扫卫生了。 哐当哐当的火车声响个不停，沈亚兰压根没睡好，后半夜的时候，她肚子饿了。 沈亚兰翻出顾奶奶给的小包袱，从里面拿白面饼子的时候，意外发现包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一沓厚厚的钱，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票据，诸如全国粮票、肥皂票、糖票……之类的，应有尽有。 这是怕她不收，特意将这些东西塞到装吃食的包袱里。 沈亚兰心里热的发烫，眼睛有些酸胀。 顾家爷爷奶奶对她是真的顶顶好。 以后她也要对顾家爷爷奶奶顶顶好。 沈亚兰怕把这些票据弄丢，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进了空间。 她将票据和那一沓钱宝贝的放好，然后快速洗了个澡，简单吃了个汉堡就出来了。 主要是怕别人用厕所。 沈亚兰再睁眼的时候，火车到站了，睡的胳膊腿都是酸疼的她赶紧拎着东西下了火车，然后就是转车到县里。 到县里的时候，隔壁大队的牛车还没走，沈亚兰多付了两分钱，让赶车的大爷将她直接送回家。 第138章 欢天喜地地换上新衣服 车子驶进红旗大队的那一刻，坐在大槐树下忙着唠嗑的婶子大娘们在看到牛车上的可人儿时，一个个的都激动的不行。 她们忙扔下手中的鞋底子，上前将牛车围得水泄不通。 更有甚者，赶紧跑去通知大队长。 队员们的热情超乎沈亚兰的想象。 半个小时都不到的功夫，沈亚兰的家门口围了好多人。 在亲眼见到沈亚兰的这一刻，马贵东多日揪着的心总算落在肚子里了。 他们红旗大队现在没她真不行，附近几个大队接连闹猪瘟，猪死的死，病的病，相比之下，他们大队就比较幸运了。 猪圈里的二十多头猪吃的膘肥体壮，眼下就等年底出栏了，到时候交了任务猪，剩下的分给队里人，今年大家伙也能过个肥年了。 沈亚兰忧心猪圈里的猪，见大队长过来了，张口就道：“大队长，猪圈里的猪现在咋样了，我走之后没出什么事吧？” 恍过神来的马贵东呲着俩大门牙傻乐的说道：“猪好着呢，能吃能睡，方知青，坐车累坏了吧，赶紧回家好好休息，我们大家伙就不打扰你了。” 方知青？认祖归宗后，她改姓了，现在她叫沈亚兰。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出现，沈亚兰将她改姓的这个消息讲给大家伙听。 队员们纷纷恭喜她，并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开心。 队员们身后站着的老知青们见沈亚兰这么受欢迎，心里酸的冒泡泡。 都是一起从城里过来的知青，凭啥沈亚兰就比他们这些人受欢迎。 要知道他们平日里下地干活都被队里人嫌弃的不行。 姜凤琴瞧见身旁其他知青吃味的脸色，撇撇嘴，一句话也没说。 沈亚兰受欢迎，那是人家有本事。 干活肯卖力，还养的一手好猪，地里栽种的西瓜也是沈亚兰搞起来的，虽然为人暴力点，但是沈亚兰实打实的为队里做了好事。 她要是也有沈亚兰那个本事，她也要从知青点搬走，另起灶台。 那破地方，她真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地方虽小，住的人却不少，整日为了一口吃的，勾心斗角，那叫一个心累。 前两天为了多吃一口窝窝头，她和别的知青还干了一架。 姜凤琴越过人群，看向被众人簇拥在一起的沈亚兰，眼神多了一丝羡慕。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说个不停，马贵东看出沈亚兰脸上的疲惫，赶紧将队员们都驱散回家了。 等人都走光后，沈亚兰从包里翻出一包枣泥糕，递给马贵东。 马贵东慌忙摆手说不要。 沈亚兰可不听他的话，她态度强硬的将手里的那包枣泥糕硬塞到他手里。 “大队长，这是我妈准备的，你拿回家带给婶子吃，这段日子多亏有你和婶子照顾，赶明有时间了，我请婶子来家吃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马贵东厚着脸皮将东西收下了。 等他回到家后，在院子里择菜的陈婶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问道：“老头子，你手里拿的啥？” “沈知青给的枣泥糕，你等下拿给几个孩子尝尝。”说罢，马贵东将手里的枣泥糕递过去。 陈婶有些疑惑：“沈知青？咱们大队什么时候又来知青了？我怎么不知道。” 马贵东解释道：“沈知青，就是方亚兰方知青，她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后，就把姓改了，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闻言，陈婶满脸笑意的说道：“这可是大喜事，家里也没啥好东西，等下我让老大家的去菜园里摘些菜，给沈知青送去。” 沈亚兰推开门，发现院里干干净净的像是刚打扫过。 家里的钥匙，回京前，她留了一把钥匙给朱如意。 想必，是如意那小丫头带人过来打扫的。 沈亚兰嘴上刚念叨完，万淑娟和朱如意就过来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朱如意怀里的富贵。 富贵看到主人回来了，赶紧从朱如意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主人脚边，汪汪叫了几声，死死咬住主人的裤腿，好方便主人能注意到它。 沈亚兰看着快胖成狗熊的大黑狗，弯腰将它抱在怀里：“富贵，想我了么？” 富贵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冲着沈亚兰汪汪了三声。 万淑娟瞟了趴在沈亚兰怀里撒娇卖萌的富贵一眼，吐槽道：“现在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这狗竟然比人还挑食，喂它窝窝头和稀饭，它还不吃，真是成精了。” 有时候，她真想饿它几天，治治它这挑食的坏毛病。 但是又怕小丫头片子回来，发现狗瘦了再伤心，所以就没狠得下心来。 平日里女儿吃啥，她就喂狗吃啥。 沈亚兰低头，心虚的不敢说话。 她家就她和狗子两个喘气的，一般都是她吃啥狗吃啥，像什么白面馒头、煮熟的大棒骨之类的，她家狗子最爱吃了。 不过这话不能往外说，在这个人均吃不饱的年代，说出去是要挨打的。 朱如意说道：“方知青，我妈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走后，她对富贵可好了。” 沈亚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所以说，整个红旗大队的人，我最喜欢陈婶子，离开这些天，我天天想着陈婶子。” 被哄得眉开眼笑的万淑娟顾不上沈亚兰话里的真假，她笑着说道： “算你这小丫头片子有良心，婶子没白疼你，等下去婶子家吃饭，婶子烙了你最爱吃的白面饼子，饼子还特意加了鸡蛋。” “婶子，你对我真好，不过我也给你和如意带了礼物。”沈亚兰说完，从包里翻出一双塑料凉鞋和一件女士短袖。 “鞋子是给如意的，短袖是给你买的，快换上看看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这山高皇帝远的，想换也换不了。 不过想来应该是合适的，当初买的时候，沈亚兰特意按照她们二人的尺码来买的。 朱如意眼睛亮晶晶的攥着手里的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还是沈亚兰在一旁不断催促着她将鞋子换上。 万淑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直接将身上补了又补，全是补丁的短袖往地上一扔，欢天喜地的换上沈亚兰给她买的新短袖。 沈亚兰眼前一亮，她夸道：“婶子，你穿这衣服真好看，看上去又年轻了不少。” 万淑娟被夸的有些害羞，宝贝的将衣服摸了一遍又一遍，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第139章 她竟然也能穿上新衣服了 “丫头，这衣服料子这么好，肯定不便宜吧！” 沈亚兰说道：“是不便宜，但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就是值，更何况你对我这么好。我给你买件好衣服也是应该的。” 万淑娟突然红了眼眶。 她娘家孩子多，她排老九，从小到大都是捡家里几位姐姐的衣服穿，小弟要结婚，她就拎着两件姐姐不要的破衣服嫁进了朱家。 朱家也穷，经常饿的上顿不接下顿，但好在男人是个知冷知热的，所以她也就认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家里男人怂的可怜，虽然有个当大队长的大哥，但是没什么鸟用，她要是不强势一点，她们家早就被人欺负的连渣都不剩。 为了养活儿女，平日里她斤斤计较，在外边也落了一个爱占小便宜的坏名声，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 靠着平日里的节俭，她给家里的几个儿子娶了媳妇，盖了房子。 最让她值得骄傲的是将女儿养的珠圆玉润，她还给女儿攒了一笔很丰厚的嫁妆钱。 倒是她自己，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又三年。 活了这么多年头，她没舍得给自己置办一件新衣服，里边穿的裤衩子都是用给女儿做衣服剩下的碎布头，几块拼接在一起做成的。 两件补满补丁的裤衩子她穿了好多年。 谁曾想，现在借了这臭丫头的光，竟然也能穿上新衣服了。 她心里高兴啊。 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呢，沈亚兰和朱如意见万淑娟哭了，都不由的慌了神。 沈亚兰说道：“婶子，是不是我买的衣服你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带着你去供销社再买一身，你挑我付钱。” 万淑娟立马停止住哭声，她板着脸，严肃的教育道：“花那钱干嘛，把钱留着将来结婚用，这将来成家养娃，一笔笔的都是钱。” “那你刚才哭是……”心里好奇的沈亚兰打破砂锅问到底。 万淑娟老脸一红，别扭的将身子背对过去：“我第一次穿新衣服，我高兴。” 瞬间，被震惊到的沈亚兰，心里染上了一丝心疼。 而身为女儿的朱如意，眼底除了愧疚，就再无其他的东西。 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这么多年来，她太自私了，只顾考虑自己了，完全把对她好的娘抛在一边，不管不顾。 朱如意抽泣的说道：“娘，以后我多挣钱，给你买衣服。” “娘等着穿你买的衣服。”万淑娟心疼的帮女儿把脸上的眼泪擦干。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如此温情的一幕，被沈亚兰打断了。 她探着身子将头凑到她们二人面前：“婶子，我肚子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开饭。” 抱头痛哭的母女二人尴尬的赶紧分开，万淑娟吸溜了一下鼻子，不自然的说道：“现在就走。” “得嘞！”沈亚兰屁颠屁颠的拐回屋里，拿了一包枣泥糕跟在万淑娟屁股后面。 一路上和朱如意又说又笑的。 “方知青，京都好玩么？” “还行，不过京都的烤鸭和涮羊肉挺好吃的，等以后有机会了，我来做向导，带你去吃好吃的。” “向导？向导是什么？”朱如意有些疑惑。 她总能时不时的从方知青嘴里听到些新鲜的词，难道这些都是书里的知识？ “就是带你熟悉路的人。” 沈亚兰大白话的解释，朱如意秒懂。 沈亚兰接着说道：“如意，我现在不姓方，我姓沈，以后叫我沈亚兰就好。” 走在前边的万淑娟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子问道：“小丫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改姓了？” 沈亚兰解释道：“前段时间我找到亲生父母了，所以就借着回京都的机会，将名字改了，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万淑娟教育道：“名字改的好，你亲生父母一看就很有钱，还对你好，以后好好孝顺他们，不会少你钱花的，说不定将来他们老两口的财产都是你的。” “婶子，我听你的。” 其实，就算没有财产可继承，就冲沈祁两家这十八年来，都不肯放弃寻找的她坚持，沈亚兰都会给他们养老送终的。 万淑娟见沈亚兰这么听话，心里高兴的不行。 等回到家里，她单独给沈亚兰荷包了两个鸡蛋，一向疼爱的女儿都没有份。 朱家的其他人一眼注意万淑娟身上的短袖，和朱如意脚上泛着细闪的凉鞋，只是碍于家里有外人在，硬是忍着等沈亚兰走后，才问出声来。 活像孔雀求偶期的万淑娟，向众人炫耀自己的新衣服。 “这衣服是沈知青特意从京都给我带来的，咱们这小地方根本买不到，贵着呢。要我说，真是难为她了，出趟门还能想着我这个老婆子，不像有些人，吃我的喝我的，还在背地里骂我。” 含沙射影的一番话，直接让朱家的两位儿媳妇臊红了脸。 从朱家出来后，沈亚兰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里的瓜和猪圈里的猪，于是回家的中途，她顺道拐了个弯。 在亲眼见到瓜地和猪圈没什么事后，她这才放心的回了家。 沈亚兰坐了两天的火车，身子有些累，简单冲了一个澡，头发还没干透就睡了。 京都部队。 顾北川的好搭档楚铭发现，顾北川自从休完假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 有人情味了，也会笑了。 楚铭觉得自己见鬼了，竟然能在有有生之年看见另一副模样的顾北川。 想了几个晚上都没想明白的他干脆趁着顾北川心情好的这天，大着胆子问道：“老顾，你这几天看起来这么高兴，难不成是弟妹同意嫁给你了？” 那么标志儿的可人，之前还没调来这边的时候，老顾每次只要得了空，就会看她照片。 那样子像着了魔一样。 “你怎么知道？”顾北川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炫耀。 接下来，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两年的契约一到，风风光光的将小姑娘娶回家。 楚铭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楚铭猛的跳起来，贱兮兮的将脸凑到顾北川面前，他正要张口说话，谁曾想，被顾北川一脚踹飞多远。 顾北川冷淡的说道：“离我远点，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 楚铭捂着被踢痛的右腿，不满的控诉道：“顾北川，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混蛋玩意，等下次见了弟妹，我要跟她告状，说你动不动就欺负人。” 顾北川一脸认真的说道：“她不会信你的。” 第140章 红旗大队的猪又肥又壮 楚铭被气的吐血，憋了半天也才憋出一句：“你们两个都是王八蛋，你们欺负人！” 呜呜呜…… 他要回家找媳妇寻求安慰，说顾北川欺负他。 顾北川懒得搭理脑子有些缺失的楚铭，他宝贝的将怀里珍藏的照片掏出来，满是粗茧的手在照片上摩挲一遍又一遍。 分开这么久，他想媳妇了。 从京都回来后的沈亚兰，最近这段日子忙的像陀螺，瓜地和猪圈两头跑，人都消瘦了不少。 不过看到茁壮成长的瓜田，以及膘肥体壮的大肥猪，沈亚兰觉得都是值得的。 万淑娟心疼她，将她喊家来，给她偷摸开了几次小灶。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尤其朱家还有那么多张嘴，但万淑娟那里又拒绝不了。 所以，沈亚兰每次去朱家吃饭，都不会空着手去。 带的最多的就是山坡上的兔子和野鸡，偶尔还会带点细粮。 原本对沈亚兰有意见的朱家两个儿媳妇，在看到沈亚兰每次来家带的东西时，别提多殷勤了。 万淑娟觉得有些丢人，张口就要骂，但想到答应女儿的事，那话到嘴边又给咽回肚里了。 她女儿就是心善，要她说，这儿媳妇就得多骂骂，紧紧她们的皮子，免得将来她们蹬鼻子上脸，欺负到她和女儿头上。 这天，马贵东早早起床去公社开会。 各个大队汇报完工作后，公社领导马书记将马贵东单独留下来谈话。 马贵东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听从领导安排，眼不斜视直愣愣的坐在椅子上。 马书记打开天窗说亮话，直奔主题。 “马队长，我听人说你们大队养了二十多头猪，有这回事么？” 马贵东拍着胸脯说道：“马书记，是有这回事，不过你放心，今年我们肯定能交上公社要的任务猪。” 见马贵东误会他意思了，马书记急忙解释道：“马队长，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的……” “那是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急脾气的马贵东打断。 “咱们公社下边的好多大队都遭了猪瘟，猪死的死，病的病，眼下就你们大队没有受灾，所以我就想向你讨教一下这养猪的法子，看看能不能普及下去，尽量为队员们挽回一点损失，你也知道，现在队员们的日子过的是有多难。” 听到这，马贵东面露难色。 马书记也看出他的为难，赶忙说道：“马队长，这事也不让你白帮忙，明年的化肥条子我给你批了。” 马贵东摆摆手，说道：“马书记，真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我真不知道怎么养猪的，我们队里那二十来头猪，都是沈知青负责的。” 听到知青二字，马书记立马来了兴趣：“这城里来的娇知青还懂得怎么养猪？真是稀奇。” 倒不是他不相信，而是和知青打交道这几年，他多少有所了解。 别说养猪了，就是下地除草，那些城里来的知青都分不清哪些是庄稼，哪些是杂草。 下面的队员们隔三差五的跑到公社来告状，弄得他心力交瘁的。 “沈知青很厉害的，我们大队不仅养了猪，还种了西瓜，眼瞅着这瓜就要熟了，等西瓜长熟了，我派人给你送几个尝尝。”说起沈亚兰，马贵东满脸的自豪与骄傲。 还好老天眷顾他们红旗大队，将这么一个宝贝给他们送来了。 “马队长，这季节还能种西瓜？你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吧。”马书记他是一百个不相信。 “你瞧我是那种人么？” 马书记摇摇头，和马贵东打交道这么多年，对他也多少了解一点，本分踏实，真心实意为手底下的队员们考虑，也从来不说大话。 “马书记，我是不会骗你的，我们队里栽种的那几亩西瓜是沈知青特意挑选的晚熟品种，沈知青还让我们定期给西瓜田打药，说是为了防治病虫害，还有那粪，我们也没少上……” 马贵东口若悬河的说着，马书记就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如果这人真如马贵东所说的那样，那还真是有本事的人。 这么有本事的人，自然要发挥他该有的用处。 人还没见到，马书记就打上了马贵东口中沈知青的主意。 “马队长，我能见见沈知青么？我有事想和他聊聊。” 马贵东迟疑片刻，说道：“能是能，就是你见面的时候，别总板着一张脸，我怕把小姑娘吓到。” “小姑娘又是谁？”看着牛头不对马嘴的马贵东，马书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姑娘就是沈亚兰，沈知青，不仅懂得东西多，长的也好看，就是窝在我们红旗大队，真是委屈她了。” 听他这么说，马书记更感兴趣了。 他现在一刻都等不及的想要快点见到马贵东口中的沈亚兰。 “今天下午我也没什么事，等下我骑车载你回去，顺便找沈知青聊聊。” “啊？这么快么！”马贵东原本想的是回去后通知沈亚兰，说书记有事找她，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打的他一个措手不及。 行动派马书记手里推着车，催促道：“啊什么啊，快上车。” 回大队的路上，马贵东不下数十遍的反复叮嘱马书记，等会见到人，一定不要太严厉。 有求于人的马书记自然满口答应。 沈亚兰中午下工回来的路上，接连不停的打喷嚏。 和她并排行走的朱如意出声打趣道：“沈知青，一定是顾团长在背后念叨你，他啊，想你想的不行。” “我怎么觉得我是感冒了。”说罢，脑袋有些发沉的沈亚兰吸溜了一下鼻子。 朱如意一听沈亚兰生病了，立马着急起来：“感冒可不是小事，沈知青，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找医生看看。” “没什么大事，我这人体格棒，暂时还死不了。”沈亚兰拒绝朱如意的好意，她打算等下回到家，冲包感冒灵喝喝看。 见沈亚兰态度坚决，忧心沈亚兰身体的朱如意打算回家找她娘，让她娘带沈亚兰去医院看病。 她可是听说了，前些日子，隔壁大队有人感冒发热，没来得及救治，将脑子烧坏，烧成傻子了。 沈知青人那么好，她不想沈知青也变成那样。 见朱如意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沈亚兰哄道：“傻如意，我真没事，等下回去喝两包药就好了。” 朱如意对上沈亚兰那双特别好看的眼睛时，立马妥协了：“那好吧，你身体不舒服，猪圈那边今天下午就别去了，好好在家歇着，猪圈那边有我呢。” 沈亚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盈盈的说道：“如意，你人真好。” 第141章 这菜未免太丰盛了点 朱如意被夸的立马羞红了脸，险些路都走不好了。 准备带马书记先回家的马贵东，没想到在路上就碰上了沈亚兰，他指着前面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两人，给马书记介绍道：“前边就是沈知青了。” 马书记虽然年纪大点，老眼昏花了点，但视线能精准的捕捉到沈亚兰。 原因无它，在刚才回来的路上，马贵东跟他说，沈亚兰沈知青是队上最好看的女同志。 走近一看，他发现马贵东说的还是相对保守了点。 就这长相，别说红旗大队了，就是翻遍县城也找不出来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他就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小姑娘，水灵灵的好像那出水芙蓉。 马书记转念想到家里那不成器还没结婚的儿子，岂料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主动将这个苗头掐灭了。 他儿子配不上人家这姑娘。 马书记打量沈亚兰的同时，沈亚兰也在打量着他，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沈亚兰微微皱起了眉头。 倒是车后座的马贵东跳下车，热络的介绍道：“沈知青，这是公社的马书记，今天过来我们大队，是有点事情想找你聊聊。” 随后又转头和马书记介绍道：“马书记，这就是你要找的沈知青。” 沈亚兰态度这才有所缓和，落落大方的上前和他打招呼。 马书记见这小姑娘竟然不怕他，心中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沈知青，我今天过来是想向你讨教下怎么养猪的，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天太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聊。” 随后沈亚兰将马书记和马贵东带回了自己家。 借着倒水的功夫，马贵东偷摸和沈亚兰说道：“沈知青，如果你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书记那里我来说。”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沈亚兰帮帮大家伙。 地里收成收成不好，养猪还碰上猪瘟，再这样下去，这些靠土里刨食的人还怎么活啊，这分明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但沈亚兰对他们大队有恩，她不想做的事情，他不能勉强她。 沈亚兰嘴角勾起一丝笑：“大队长，你想挣钱么？” 挣钱，马贵东做梦都想带领队员们过上好日子，见沈亚兰这么问，他重重点头。 “那等下就听我的，你要是有什么疑问，我们等马书记走了再说。” 马贵东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是他知道沈亚兰是不会害他的，所以硬忍着没追着问。 “马书记，现在都讲究科学养猪，规范化管理，一句话我也跟你说不清楚，等下让大队长带你去猪圈溜达一圈，我再和你细说。”沈亚兰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 要想马儿跑，就要马吃草，只有让马书记亲自去现场，看到猪圈里那一头头被喂的膘肥体壮的猪，她才好提条件。 她的时间有限，眼下她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为红旗大队做点什么出来。 她喜欢红旗大队，喜欢红旗大队的婶子大娘们。 工作很多年的马书记，和不少人打过交道，见沈亚兰这么说，他立马明白过来：“沈知青，你放心，公社那里不会让你白干的。”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么简单，沈亚兰意满离。 眼下也到了吃饭的点，沈亚兰便留马书记和马贵东在家吃饭。 吃太好也不行，沈亚兰想到前不久何婶子送来的那几个鸡蛋，打算做个香葱炒鸡蛋，再炒个花生米和青椒炒腊肉焖一锅高粱水饭，再来一个没有鸡蛋的紫菜蛋花汤。 沈亚兰在厨房煮饭的时候，一刻都等不及的马书记撺掇着马贵东去了猪圈那里。 在亲眼看到猪圈里的那一头头大肥猪的时候，马书记心中的震撼已经不能用文字来形容了。 马贵东骄傲的扬起下巴：“马书记，我们大队的猪喂的怎么样。” “好好好，要是都能像你们大队这样，我这脑袋也不至于愁秃了。”马书记摸了摸自己没剩几根头发的脑瓜子，眼睛却盯着猪圈里的那一头正在拉屎的猪看。 红旗大队养的猪，就连拉屎都比别的大队强。 沈知青这么好的人才，坚决不能浪费在这里。 都到了这个时候，马贵东就是再傻，也能看出来马书记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态度坚决的说道： “沈知青只能是我们红旗大队的，任何人都别想抢走，马书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马书记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老马，咱们公社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沈知青这样的人才窝在你们大队，未免有点太浪费了。” “浪不浪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沈知青肯定是不会同意跟你走的。”马贵东笃定的语气中又有一丝丝不确定。 “话不能说太满，同不同意还要沈知青来说。” 马贵东看着老奸巨猾的马书记，气的牙痒痒。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真是窝了一肚子坏水，说好的来取经，现在还想把人给他拐跑。 当真是无耻至极。 马贵东心里现在是一万个懊悔，悔他当初为什么轻易松口把这个臭不要脸的人带回来。 沈亚兰刚把饭做好，就见他们二人从外边回来了。 只是气氛怎么有点怪异，气呼呼的大队长，和看上去有点心虚的马书记。 “你们这是……” “没事！” “有事！” 马贵东凶巴巴的瞪了马书记一眼，然后快人一步的说道：“沈知青，我跟你说，这糟老头子坏的很，他想拐走你，你可别听他的。” 马书记否认道：“没有的事，我只是想……想……” 见他说话磕磕绊绊，半天放不出来一个屁，斤斤计较的马贵东更加揪着不放了：“想什么想，不可能的事，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沈亚兰很少见大队长发那么大火，这么一看，大队长是真气到了。 而她身为红旗大队的一员，大队长平时对她也不错，她自然要站在大队长这边。 “大队长，你放心，除了红旗大队，我哪里也不去。” 瞬间，炸毛成公鸡的马贵东昂首挺胸，炫耀的说道：“马书记，沈知青的话，你听到了吧，她不和你走，你这小算盘我看是要落空了。” 马书记心里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哪有什么算盘，我这心里装的都是队员们。” 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的马贵东吐槽道：“老狐狸。” 倒是一旁的沈亚兰见他们二人还在掐架，赶紧从中调和。 “饭菜都快凉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马贵东和马书记这才停止了拌嘴，拐回屋里吃饭。 当马书记看清桌上的菜时，伸出去的手迟迟不敢落筷。 今天这菜未免太丰盛了点，早知道这样他就不留下来给沈亚兰添麻烦了。 也不知道来之前揣兜里的粮票够不够。 第142章 办厂这事是我提出来的 沈亚兰催促道：“马书记，别光看着啊，快吃饭，吃完饭我们还有事要谈呢。” 马书记斜眼扫了一眼，就看到端碗吃的喷香的马贵东，没再犹豫的他也开始动筷吃了起来。 别说，这腊肉真好吃。 算下时间，他有好些年不吃这玩意了。 一是穷，二是这年头新鲜的肉供不应求，哪有多余的鲜肉来做腊肉的。 沈亚兰做的几个菜都被吃的光净，肚子吃撑的马书记还接连打了好几个饱嗝，自觉有些丢脸的他讪讪说道：“沈知青，让你见笑了。” “这说明我做的饭好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亚兰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将刚才的尴尬掲过去。 沈亚兰将碗洗了，又泡了一壶热茶，三人这才开始谈正事。 占据主动权的沈亚兰说道：“马书记，养猪的技术我可以教给其他大队，不过我也有个条件，要是你答应了，我现在就能教。” 马书记强忍住内心的喜悦，尽量冷静的说道：“沈知青，你说，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 实在是这次猪瘟来势凶猛，公社损失严重。 求到沈亚兰头上，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们大队今年想开办粉条加工厂，但是设备的事需要麻烦公社帮忙牵个线，当然，买设备的钱我们掏。” 办粉条加工厂这么重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马贵东虽然心有疑惑，但想到吃饭前沈亚兰的交代，硬是忍着没吭声。 他打算等下将马书记送走，再找沈亚兰好好聊聊。 马书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做粉条加工了?” 沈亚兰说道：“这几年你也看到了，地里的收成一直不好，队员们也时常饿着肚子上工，我们想多谋条挣钱的门路，不想再饿肚子而已。” 马书记和马贵东陷入沉默。 过了好久，马书记说道：“沈知青，这事我答应你，另外，公社那边还能帮你申请一些设备补贴款，虽然钱不多，但有总比没有的强。” 沈亚兰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着她，她麻溜的和马书记道谢。 “好好干，干出点名堂来，别让公社失望。” “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公社失望的。” 在敲定好养猪技术讨论大会的时间后，赶着回去上班的马书记，临走前还不忘拍着马贵东的肩膀说道：“马队长，你们队里还真是来了个宝贝。” 以为他又要抢人的马贵东态度有些应激：“马有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沈知青是不会和你走的。” 马有才一脸无辜：“我没想带走沈知青。” “那你刚才说那话是啥意思？” “夸人啊，没别的意思。” “既然没别的意思，你就赶紧走吧，公社那边还有人等你呢。”马贵东冲他摆摆手，开始往外赶人。 “真是小心眼。”马书记吐槽完，就骑车扬长而去。 等人走远后，马贵东这才将目光收回来，看向面前的沈亚兰。 沈亚兰知道他想问什么，索性直接说了：“大队长，要想赚钱，不能一直墨守成规，我们要用手头现有的资源去开辟出来一条新型的致富之路。 我们不仅要开办粉条加工厂，将来条件允许的话，咱们大队还要组建缝纫组和养殖场、牧畜配种站……咱们要想方设法的让队员们的日子好起来，让队员们吃饱穿暖，各家各户都盖起了二层楼房。” 吃饱穿暖，盖楼房，马贵东听的热血沸腾，这要是放在之前他想都不敢想，可是现在，当他和沈亚兰眼神对视的那一刻，他觉得这些一定是能实现的。 他相信沈亚兰！相信沈亚兰能带领他们大队走向康庄致富大道。 “沈知青，这事你有把握吗？” “必须有。” 沈亚兰深知农产品只有二次加工才能赋予产品的最大价值化，队员们吃的烧心，吃到发腻的红薯在经过二次加工后，变成粉条，拿到市场上去销售。 红薯和粉条中间的差价就是盈利，盈利得来的钱还可以去做其他的事。 钱生钱，才能生出更多的钱。 马贵东铿锵有力的说道：“沈知青，开办粉条加工厂的事情我同意，至于队员们那里，我来跟他们说，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提到赚钱，他就亢奋，恨不得现在就将粉条加工厂盖起来，日夜不停的生产粉条。 沈亚兰抛出了一个最关键性的问题：“大队长，咱们大队有钱吗？盖厂房，置办设备，样样都要用到钱。” 正在兴头上的马贵东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蔫蔫的说道：“咱们大队的情况你也知道，裤兜里比脸还干净……” “没钱，我们的粉条加工厂就办不了，你也是知道的，挣钱这事没有付出就没有产出。”沈亚兰空间有的是钱，她完全可以将办厂的钱拿出来。 但是她不能那么做，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考验队员们的凝聚力。 如果这点都做不到，将来等厂房建起来也会爆雷。 而且她也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马贵东不愿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但是队里又拿不出开办厂子的钱，一时间他陷入两难的抉择中。 就在沈亚兰困的趴在桌上打盹的时候，马贵东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坚定的说道：“沈知青，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傍晚，大队部那棵大槐树下的半截废旧铁轨再次被人敲响。 听到响声的队员们纷纷丢下手头的活，朝大队部这边赶来。 半小时不到的功夫，大槐树下乌泱泱的聚集了队里的男女老少。 沈亚兰也在其中，她悠闲的坐在人群后面，嘴里磕着万淑娟亲手炒制的南瓜子，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和她无关似的。 偶尔有队员和她打招呼，她也热情的回应。 在队员到齐后，马贵东大着嗓门将队里打算开办粉条加工厂的事情讲出来。 底下的队员们听队里要办厂子，议论纷纷。 万淑娟碰了碰沈亚兰的胳膊，小声问道：“臭丫头，队里办厂这事你怎么看？” 她现在做事之前习惯找沈亚兰拿主意。 沈亚兰说道：“我支持，因为办厂子这事是我提出来的。” 第143章 不喜欢秋后算账 过于惊讶的万淑娟，一不留神，嗓门拔高了不少：“你提的？” 顿时，刚才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队员们，齐刷刷的扭头，朝沈亚兰这边看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沈亚兰淡定的将嘴里的南瓜子皮吐出来，在她起身的那一刻，队员们自觉为她让出一条路。 沈亚兰走到马贵东跟前，望着台下的队员们，清了清嗓子，说道：“叔伯婶子大娘们，过去几十年，咱们大队因为穷，被多少人看不起，相媳妇的嫁闺女的，一听是咱们大队的，立马摇头拒绝。 这一切都是穷字惹的祸，若是咱们大队富裕了，将来那些外嫁的女儿们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板，少受婆家欺负……” 队员们安静了下来，因为沈亚兰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也想摘掉贫困这顶帽子，他们也想吃饱穿暖，顿顿都有肉吃，可是他们没念过书也不识字，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靠着土里刨食为生的。 尽管他们起早贪黑的努力上工，可是等到年底分粮了，分到他们手里的也只够一家老小吃。 尤其近几年地里的收成还不好，为了能撑到年底分粮，他们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来的，农忙的时候就多吃，农闲的时候就少吃。 日子苦到半夜想找根绳子将自己吊死。 是沈亚兰的出现，才让他们看到一丁点希望。 突然，人群中央的马大甲大喊道：“沈知青，只要你能让我过上好日子，让我娶上媳妇，我马大甲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这光棍汉的日子我实在是过够了。” 沈亚兰回道：“大甲叔，娶媳妇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人家给你生儿育女，那你就要对人家好，事事懂得体贴人，还要懂得上进肯干，这样夫妻同心协力，才能把日子过红火。” 马大甲拍着胸脯保证道：“沈知青，这你就放心好了，只要能让我娶上媳妇，我把她当祖宗宠着。” 队员们见想媳妇都快想疯了的马大甲，都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笑意的背后，是马大甲的浪子回头。 今天过后，他一改往日的懒惰，勤勤恳恳的上工，日后娶了媳妇，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把媳妇放在心尖上宠着，那小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身为大队长的马贵东见一向懒惰的马大甲有这个悔改之心，他站出来说道：“大甲，如果你说到做到，到时候我做媒，给你找个媳妇。” 马大甲激动的说道：“大队长，这么多人都听着呢，你可不能反悔。” “放心，我不反悔。” 其他光棍汉见马贵东允诺了马大甲，也想娶媳妇的他们不甘落后，学着马大甲发起了誓。 难得见队员们这么有上进心，身为大队长的马贵东自然是一一答应了。 事情很快回归到正题上来，沈亚兰准备的一肚子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在队里开办加工粉条厂的事情就得到了所有队员的同意。 事情顺利的出乎沈亚兰的想象。 马贵东趁热打铁的将筹钱一事提出来。 “这钱算是大队跟你们借的，等年底再还给你们，今天只要出了钱的，将来粉条厂挣到的钱，就有你们的一份。 之前是咱们大队没这个机会，眼下沈知青为我们争取到了机会，那我们就要牢牢抓住，不能我们苦了一辈子，再让我们的孩子跟着我们苦一辈子。” 始终站在沈亚兰那边的万淑娟说道：“大队长，你等着，我这就回家给你拿钱去。” 挣不挣钱的无所谓，她就是想支持这臭丫头。 在猪圈上班的何贱女也赶紧跑回家拿钱，沈亚兰对她和婆婆有恩，在这个时候，她更要站出来支持沈亚兰。 其他队员也是，纷纷跑回家拿钱。 队里赚钱的事，他们是一件都不想落下。 只有知青点的傻楞在原地，想挣钱想快点搬出知青点的罗慧芳，鼓足勇气找到沈亚兰，声音紧张的有些颤抖：“沈知青，我也想加入。” 沈亚兰回道：“这事不归我管，你要想参与，你得找大队长。” 罗慧芳先是呆愣了几秒钟，等她缓过神来想感谢沈亚兰的时候，沈亚兰已经没了踪影。 罗慧芳只好去找马贵东，当她将来意表明后，马贵东立马同意了。 罗慧芳感激的说道：“大队长，谢谢你，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马贵东笑着回道：“要谢就谢沈知青，办厂子这事是沈知青提出来的，也是她找马书记说的。” 知青和睦才是他想看到的。 一会儿不到的功夫，队员们就把钱拿来了。 队里一共七十户，每户各拿出来五块钱，再加上罗慧芳的五块钱，一共凑了三百五十五块。 收上来的钱全都交由马贵东暂时保管，购买设备的时候，再从他手里拿钱。 沈亚兰吃完药，刚准备躺下休息，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受惊的富贵在院子里汪汪汪的叫个不停，吵得让人无法入睡。 沈亚兰随意往身上披了件衣服，出去开门。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罗慧芳时，沈亚兰眼中闪过一丝吃惊。 之前还没搬出知青点的时候，她和罗慧芳有过一次矛盾。 之后她们二人再也没了交集。 最近的一次接触也是在一个小时前，罗慧芳找她询问筹钱的事。 当时她怎么说的？沈亚兰记得她说这事不归她管，让罗慧芳去找大队长。 该不会是大队长那边不同意，罗慧芳过来找她茬的吧。 “沈知青，之前是我不懂事，我今天过来是特意向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的行为。”罗慧芳说完朝沈亚兰深深鞠了一躬。 为刚才胡思乱想行为而感到抱歉的沈亚兰，说道：“之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有仇她喜欢当场报，不喜欢秋后算账，方家人除外。 反应较快的罗慧芳立马意识到沈亚兰这是原谅她了，她激动的将手里的红丝巾塞到沈亚兰手里。 红丝巾是她在县里的供销社买的，当时见到它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很适合沈亚兰，所以她就买了下来。 只是她一直没寻着合适的机会送给沈亚兰。 “这我不能要，你拿走。”沈亚兰说着，就要将手上的红丝巾还回去。 但是罗慧芳往后退的远远的，压根不给沈亚兰还丝巾的机会。 “沈知青，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你收着就好，算是为我之前的无理取闹向你赔礼道歉。” “那你在门口等我一下。”说罢，沈亚兰就回屋了。 罗慧芳听话的乖乖站在门口等着。 等沈亚兰再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包茯苓糕。 第144章 沈知青是来给大家指导工作的 “丝巾我收下了，这茯苓糕你拿回去，我们之前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 罗慧芳一脸惊喜的接过茯苓糕，说道：“谢谢沈知青。” 沈亚兰想到上次走夜路，不小心碰上老流氓的恶心事，多嘴的说道：“路上太黑，我送你回去吧。” “沈知青，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能回去的。” 沈亚兰没听她的话，坚持将她送回知青点才离开。 罗慧芳望着沈亚兰离开的背影，攥着茯苓糕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沈亚兰虽然暴力，但是心肠好。 沈亚兰会和她做朋友么？这个问题纠缠了罗慧芳一个晚上，也没得出个确切答案。 醒来，又到了上工的点。 今天要去县里开会的沈亚兰，特意换上了一身干练利落的短袖粗布长裤，脚踩小皮鞋。 平日里不施粉黛的脸上，今日她特意化了一个淡妆，口红挑选的是不张扬的豆沙色。 沈亚兰早饭就吃了两个大肉包子和一碗豆浆，就推车出去了。 门外，站着的是等沈亚兰许久的马贵东。 “沈知青，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公社。” 今日这会，马贵东可去可不去，但是他心里放心不下沈亚兰，所以想了想还是过来了。 沈亚兰拍了拍车后座，说道：“大队长，你坐后面，我们现在就出发。” 沈亚兰她们赶到的时候，会议室乌泱泱的坐满了人。 找不到地方坐的马贵东，便带着沈亚兰在角落里找了两把椅子坐下来。 其他大队的大队长见马贵东身边带了个小姑娘，纷纷出声调侃。 眼见有人说话难听，忍不了的马贵东黑着一张脸说道：“沈知青是马书记请来给大家指导工作的，你们可不要乱说话。” 青山大队的大队长冯大伟说道：“老马，你现在怎么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就她小姑娘家家的，能给我们指导什么工作。 我们这些人吃过的盐比她走过的路都多，我们大家伙指导她还不错，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片子一个。”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沈亚兰冷着一张脸，怼道：“老不死的下流玩意，吃那么多盐，怎么没把你咸死，还是说当初就该把你扔进尿桶里溺死，省的你这张满嘴喷粪的嘴到处瞎咧咧，污染新鲜空气。” 冯大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沈亚兰的脑袋，说道：“你这死丫头，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看我不打死你。” 沈亚兰回击道：“老不死的下流玩意，有本事你打死我，没本事我打得你哭爹喊娘。” 冯大伟气昏了头，抡起胳膊朝着沈亚兰的脸上挥去，速度快到马贵东来不及上前阻止。 下一秒，会议室内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马贵东半睁着一只眼，偷偷望去，就看到脸肿成猪头的冯大伟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马贵东心中猛松一口气。 还好，不是沈知青受伤。 要不然等下回去，他不好跟队里人交代。 沈亚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话里的嫌弃几乎快要溢出来：“下次再嘴贱我不介意带你去茅坑洗洗嘴。” 为老不尊的老东西，借着说话的由头开黄，腔，真让人恶心。 在场的其余人都被沈亚兰的凶悍震慑到了。 生怕成为下一个冯大伟的他们纷纷把嘴闭上，怂到掉渣的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蛐蛐沈亚兰。 “你这死丫头片子，你给我……给我等着……”李建国此刻想吃了沈亚兰的心都有了。 不仅挨了打，还让他在其他大队长面前丢了脸。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脸上不悦的沈亚兰又要动手，结果被马贵东拦下了。 冯大伟如今被打成这副惨状，再闹下去，沈亚兰就不占理了。 知晓这一点的马贵东将冯大伟从地上扶起来，笑眯眯的说道： “老冯，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干啥，要我说，这事就这么算了。” 冯大伟甩开马贵东放在他肩上的手，怒火中烧的说道：“马贵东，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马贵东见他不听劝，也没了耐心，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 “那咱们就等马书记过来评理，是你先动手打人的，我们大队的沈知青只是出于自保才反击的，如今你被打成这样，是你技不如人，怪不了别人。” 冯大伟被马贵东的无耻发言气到浑身发抖，倒是沈亚兰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样可爱的大队长，她还是头一次见。 原来刚正不阿的大队长也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过这种被人护着的滋味真好。 “怎么了这是？不好好在椅子上坐着，都围在一起干嘛。” 一道声音从后边响起，众人纷纷扭头往回看，在看到来人是马书记后，全都四散开来，麻溜滚回自己的位置坐着。 脸上挂伤，身上挂彩的冯大伟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马书记面前。 见他一副惨状，马书记倒吸一口冷气，随后关心的问道：“冯队长，你这是让人打了么？” 找到主心骨的冯大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但还是不忘用手指着沈亚兰向马书记告状。 沈亚兰觉得那两个手指头分外碍眼，只恨自己一时心软，没将他胳膊腿掰折。 清楚沈亚兰脾气的马贵东，生怕她等下不开心了，将这会议室掀了，赶紧小声安抚道：“沈知青，等下你不要说话，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沈亚兰答应了，稳稳的退居二线。 她支棱着两只耳朵，听刚才骂她死丫头片子的老家伙胡编乱造、夸大其词的污蔑她。 马书记听的直皱眉，以他对沈亚兰的了解，她绝对做不出来这种打人的事，但是冯大伟脸上的伤又做不来假。 心存疑惑的他抬头看向马贵东。 马贵东赶忙说道：“马书记，冯队长这是在污蔑，在造谣，沈知青可是我们大队公认的好人。 下工回家的路上碰见瘸腿的老大娘还会将人送去医院看病，绝不是冯队长口中所说的那种人，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回去把我们大队的人都喊来，给沈知青作证。” 护短，他最在行。 第145章 肥到流油的红烧肉 马书记想着将全队的人都喊来公社？绝对不行，公社又不是什么菜市场。 马书记安抚道：“马队长，这其中肯定有啥误会，咱有话好好说。” “是冯队长嘴里先吐不出来人话的，我有样学样，只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 马贵东扫了一眼快要气到冒烟的冯大伟，继续说道：“我们大队的沈知青好心将自己养猪的法子分享给大家，谁成想他们非但不感恩，还出声污蔑沈知青。 沈知青年纪小，难免心性大了点，有些气不过的怼了冯队长两句，冯队长气的就要揍沈知青，沈知青反击纯粹是出于自保，马书记，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主持公道，我就带着沈知青先回去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更安静了。 原本以为这是马贵东在和他们开的一个玩笑，毕竟这小丫头片子细皮嫩肉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喂猪的人。 可如今瞅着马书记的反应，八成是来真的，众人心里一惊的同时，极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马书记赶紧拉住要走的马贵东，随后黑着一张脸扫向在场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肿成猪头脸的冯大伟身上： “冯队长，马队长说的都是真的么？” “书记，我冤枉啊，我要是早知道这丫头片子是你请来的，我……” “你什么你，错了就是错了，赶紧和沈知青道歉。” “就算我有错，但是她把我打成这样，要道歉也是她先道歉。” 致力于维护自家队员的马贵东嘴快的说道：“沈知青干嘛打你，你心里没数么？是你先动手打沈知青的。” 挨了打也不占理的冯大伟不想在马书记面前落下坏印象，最后他不得不当着众人的面，和沈亚兰道歉。 不过在心里，不服气的他将沈亚兰的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一遍。 沈亚兰当然是大度的原谅了冯大伟，不过她这人记仇，她辛苦总结出来的养猪经验可不想白白便宜一个骂她的人。 马书记见沈亚兰态度有些坚决，心里虽然心生不喜，但今天这事确实是冯大伟做错了，以大局为重的他最后将冯大伟请了出去。 沈亚兰这才满意的松口开始讲课。 众所周知，猪瘟这一类具有高度传染性的病毒性疾病，不管在哪个时候，一旦爆发，那将是大规模化的传染开来，对养猪的人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和财产损失。 知晓这一点的沈亚兰从消毒灭源、控制传播……几方面展开来讲。 其中包括中药预防的法子，采摘的艾叶浸泡再煮至沸腾过滤，然后再掺杂到猪食和日常的饮用水中…… 沈亚兰在上边滔滔不绝的讲着，下边各个大队的大队长们奋笔疾书。 会议室内只有沈亚兰大声讲话的声音以及笔尖在纸上唰唰唰的声音。 不过，当他们再次抬头看向沈亚兰的眼神中没了轻视，只有满满的敬意。 这小姑娘还真的有两把刷子，他们为不久前的行为而感到内疚。 至于马书记，心里的那点不悦在沈亚兰绝对的实力面前，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眼神火热的盯着沈亚兰看个不停。 临对面坐着的马贵东气的牙痒痒，这老王八的坏心思怎么还没打消，指不定的又在哪憋了一肚子的坏水。 等会儿这一结束，他要立马带着人回去。 中场暂停吃饭，在场的大队长们默契的从裤兜里掏出两个二合面窝窝头，就着手边那一搪瓷缸的凉白开下肚。 二合面窝窝头看起来梆硬，随机能砸死路过的两个行人，可是他们却一脸享受的吃着手里的窝窝头。 马贵东来的时候也带了吃食，两个白面馒馒和两个二合面窝窝头，馍馍里边还夹了陈婶亲手酿的酱菜。 其中两个白面馍馍是马贵东特意交代家里老婆子做的，是专门做给沈亚兰吃的。 沈亚兰原本是可以回京都的，她不仅没有回去，还想方设法的帮着他们大队实现富裕，这都是恩。 恩是要还的。 马贵东布兜里的白面馍馍还没来得及往外掏，他和沈亚兰就被马书记领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绥县这边中午多以面食为主，马书记点了三碗洋葱肉臊子面，但想着沈亚兰今天讲课辛苦了，他又咬咬牙点了一盘香到让人流口水的红烧肉。 红烧肉端上桌的那一刻，肉香四溢，马书记见沈亚兰迟迟不动筷，以为她不好意思，便做主给她碗里夹了两块肥汪汪的红烧肉。 对，今天的红烧肉很肥，瘦肉几乎看不到一点，整盘红烧肉看起来更像烩肥肉多一点。 这么肥的肉，沈亚兰实在吃不来，但是她要说自己不喜欢吃，未免会显得太假一点。 在这年头，肉都是稀罕玩意，有的人逢年过节的才能吃上一顿。 沈亚兰拒绝不了的好意，最后偷摸夹到马贵东碗里。 知道她不喜欢吃肥肉的马贵东默不作声的将碗里的红烧肉吃完，吃的满嘴流油的同时还不忘帮着沈亚兰拒绝马书记给她夹肉的好意。 吃完饭，沈亚兰跑着去隔壁买了三瓶汽水回来，一人一瓶汽水下肚后，她将喝干净的汽水瓶子拿去退了。 三分钱一个，一共退了九分钱。 下午，又是枯燥无味的讲课过程，有人在课堂上提出想去实地观摩，沈亚兰拒绝了。 预防猪瘟的第一点就是隔离传染源，猪圈那里，沈亚兰她们几个喂猪的除外，包括大队长在内的任何人不得进入猪圈。 这也是沈亚兰上午讲到的内容，见他们一个个的都忘了，她不厌其烦的又将上午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天快黑的时候，沈亚兰才收尾。 马书记说道：“沈知青，我代表公社向你表示感谢，你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尽管来公社找我。” “马书记，你客气了，不过我上次和你提的那事，还劳烦你多上点心，我们大队实在太穷了，现在就想着怎么才能赚到更多的钱，让队员们吃饱穿暖。” “我已经交代下边的人去办了，事情一有信，我就让人去通知你。” 沈亚兰向他道谢，然后就载着马贵东回家了。 第146章 大队长当的很成功 月朗星稀的夜空，只听得见蝉鸣声和遍地的青蛙呱呱乱叫声。 坐在车后座的马贵东突然说道：“沈知青，我这个大队长是不是做的太失败了，连队员们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沈亚兰察觉出来他情绪有些低落，不怎么会安慰人的她说道：“恰恰相反，你这个大队长当的很成功，咱们大队的人包括我们这些外来的知青都很喜欢你。” 重点是刚正不阿，能做到不偏袒还很听劝，就听劝这一点，就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这也是沈亚兰为什么赖着不想回京都的原因之一。 凡是来参加会议的人回去都照沈亚兰课上讲的法子来养猪，日后还真是给了他们一个不错的结果，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被沈亚兰赶走的李建国，在第二天的时候，又被马书记喊来公社这里。 不过李建国心里憋着一口气，在马书记向他传达昨天会议上讲的东西时，他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放在心上。 然而这样的下场就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其他大队的猪个个膘肥体壮的，不仅能交上公社要的任务猪，还挣的个盆满钵满。 遭了队员埋怨的他只能看着生干气。 三天后，公社那边派人通知说生产粉条机器有了着落，沈亚兰和马贵东一刻也不敢耽误，带上钱就去了公社。 中小型机器，每小时大概能生产三百斤的红薯粉条，沈亚兰她们带来的钱用去了一多半。 沈亚兰和马贵东载着装设备的牛车刚到队里，就被队员们团团围住，围的水泄不通。 马大财说道：“大队长，这铁疙瘩能行么？你们该不会让人坑了吧。” 马贵东笑骂道：“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会胡诌诌，咱这玩意可公社牵头买来的，公社坑谁也不会坑咱们。” 队员们嘻嘻哈哈的乱作一团，不过眼睛里装的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 创业致富初期，沈亚兰和马贵东达成一致，秉承着能省就省的原则，选择将平常用来开会的两间房，从中间打通。 这样既省了钱，又节省了人力成本。 大队部门口还宽敞，适合晾晒刚生产出来的粉条。 生产粉条的过程中，用到最多的就是水，大队部门口的那口老井，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了，队员们日常吃喝要用到的水都是从这里挑的，这样一来，也省了打井的钱。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三秋一过，就开始全力生产粉条。 三秋的时节，全队男女老少都开始下地抢收，与此同时，地里的那五亩西瓜也熟了。 在沈亚兰的指导下以及队员们悉心的照料下，那五亩地结的瓜又大又甜。 为了尽快将地里的瓜卖了换成钱，沈亚兰和马贵东一商量，决定兵分两路。 沈亚兰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女负责西瓜的买卖，而马贵东带着队员们在地里抢收庄稼。 说干就干，沈亚兰当天领着几个人去西瓜地里摘西瓜，万淑娟和朱如意也在其中。 万淑娟到了西瓜地，像是老鼠进粮仓，两眼放光，将西瓜往车上搬的时候，她手一“打滑”，西瓜掉在地上甩的四分五裂。 红色的沙瓤果肉，看的人狂咽口水。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沈亚兰见她们望着地上摔碎的西瓜，眼睛冒光，索性大手一挥，又让人去搬了几个品相不怎么好的西瓜过来吃。 “沈知青，这瓜是要卖钱的，给我们吃是不是太浪费了……” “浪费啥，吃进肚子里的都不算浪费。” 在众人犹豫之际，万淑娟已经吃上了。 不止她自己吃，她还将西瓜最甜最好的那两块塞到朱如意和沈亚兰手里，让她们也吃。 沈亚兰顺着万淑娟的话说道：“万婶子说的对，只要吃进肚子里的就不算浪费，大家伙赶紧吃，吃完给玉米地里干活的人也送去几个让他们尝尝。” 其他人也不再推辞了，赶紧埋头吃瓜。 万淑娟找了个袋子，将众人吃剩的西瓜皮收集起来，打算回家喂鸡。 玉米地那边，沈亚兰也差人送了几十个西瓜过去。 在听到是沈亚兰的意思后，马贵东直接让人回家拿了两把刀，将那几十个西瓜杀了，分给队员们尝尝鲜，两三岁的小孩子也有份。 西瓜到嘴的那一刻，马贵东就知道赚钱的事这是成了。 他现在一万个相信，沈亚兰沈知青就是他们红旗大队的福星，只要听她的，准没错。 众人还没品过来什么味，手里的西瓜就没了，人群中有人起哄道：“大队长，这一块瓜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那你牙缝还挺大的。”马贵东一记冷眼飞过去，刚才说话的那人瞬间老实了下来。 为了避免有人打西瓜地的主意，马贵东丑话说在前面： “咱们大队的西瓜是要留着卖钱的，谁都不能动，要是让我知道谁敢背地里去西瓜地里偷西瓜，日后队里赚钱的营生就别想参与了。” 不止如此，做了两手准备的马贵东在西瓜成熟后，安排了几个队员在西瓜地日夜巡逻。 还真有那不长眼的贼夜里来偷西瓜，但是被巡逻的队员们逮到了，是隔壁大队的人。 人被打了个半死，还被扭送到了公安局。 盗窃罪在这年头可是严厉打击的，所以偷瓜贼的下场不言而喻。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打西瓜地的主意。 沈亚兰带上严明谦，还有负责赶车的马大甲去县里卖瓜了。 西瓜这买卖是集体创收项目，不算投机倒把，沈亚兰她们还没到县城，车上的瓜就少了一多半。 物以稀为贵，以往一毛二的西瓜，硬是被沈亚兰卖出了一斤三毛的价格。 负责给客人称重的马大甲看着沈亚兰那装满钱的钱袋子，被吓到了。 “严知青，你掐我一下。” 严明谦虽然疑惑，但还是使出了浑身吃奶的劲，狠狠掐了马大甲一把。 马大甲疼的嗷嗷叫：“不是梦，是真的，我们真的赚钱了。” 沈亚兰笑着说道：“这才哪到哪，日后赚钱的门路多着呢，大甲叔，好好干，争取活出个人样给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 “沈知青，我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干啥。”马大甲激动的眼中含泪。 老婆孩子热炕头，距离他不远了。 西瓜种子是沈亚兰从空间拿的，是经过现代农学家科学培育出来的，受天气季节影响，亩产虽不能达到四五千斤，但两三千斤还是有的。 五亩地的西瓜加起来就是上万斤。 上万斤的西瓜如果零散着卖，要卖上好久，还不一定能卖的完，但是供销社就不一样了。 供销社客流量大，城里人在吃上又舍得，西瓜的销量一下就打开了，沈亚兰从头到尾打得都是这个主意。 第147章 把西瓜卖给供销社 今天柜台的值班人员是王春妮，沈亚兰和严明谦的老熟人。 平日里供销社有什么好东西或者不要票的残次品，王春妮都会给她们提前留着，等着她们来拿。 当然，王春妮的这份热情一多半都是因为严明谦本人。 尽管严明谦已经拒绝过王春妮好多次了，但是王春妮就是不死心。 眼下，王春妮见严明谦他们过来，赶紧将提前留好的东西拿出来：“这些都是不要票的，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亚兰低头挑选的时候冲严明谦使了个眼色，会意到她眼神的严明谦，硬着头皮说道： “王同志，我们大队想和供销社做笔生意，能不能麻烦你去和你们主任说一声。” 心上人难得有所求，王春妮自然是要帮的，在帮之前，她面露羞涩的说道：“严知青，今天中午我能请你吃顿饭么？” 严明谦刚想摇头拒绝，但是接收到沈亚兰威胁的眼神时，他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王春妮这才高兴的去后边喊人。 严明谦不满的控诉道：“沈亚兰，都怪你。” “害你出卖色相，是我的错，等下我请你去国营饭店搓一顿，给你赔礼道歉。” “小爷我缺你那顿饭么？” “你是大款，不缺，但是我缺，要不等下你请我？” 严明谦，卒！ 供销社的主任名叫陈国宇，是位上了岁数的中年男人，见沈亚兰和严明谦有事找他，便领着她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听小王说，你们有事找我，现在你们可以说了。” 沈亚兰没接话，她将严明谦怀里抱着的西瓜拿过来，从中间拦腰掰开，露出红色的沙瓤。 她将其中的一半递给陈国宇：“陈主任，这是我们队里新收获的西瓜，你尝尝。” 在陈国宇的记忆里，西瓜都是七八月成熟的，现在都是十月份了，竟然还能见到西瓜。 真是稀奇的不能再稀奇了。 尽管他很震惊，可是脸上神色如常，他接过沈亚兰手里的西瓜，没刀没勺子的他只能用手掰着吃。 到嘴就是西瓜的甜，比之前他吃到过的还要甜上几分。 见陈国宇的脸上时不时的露出满意神色，沈亚兰就知道和供销社的这单生意一准要成。 果不其然，陈国宇在吃完手里的西瓜，主动说道：“沈同志，这瓜我也吃了，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接下来，就是拉锯式的谈判。 陈国宇想低价买入，沈亚兰想高价卖出，二人说话又快又急，眼看着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严明谦的脸上去了。 为了不殃及无辜，严明谦用手抹了一把脸，稍微往后坐了坐，争取离他们二人远点。 至于生意这方面的事，有沈亚兰在，他一万个放心。 而且来之前，大队长就特意叮嘱过，万事听听沈亚兰的，沈亚兰让做什么，他们跟着做就是了。 出了事有大队长兜底。 在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谈判后，最终西瓜以两毛六分钱的价格出售给供销社。 沈亚兰给出的两毛六分钱，是基于红旗大队不管送货，供销社需要开车去拉的前提。 如果送货，那则是另外一个价格。 谈判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拟草合同。 合同拟草的很快，沈亚兰在查看合同没有什么疑问后，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来之前大队长给的大队印章，也按在了合同上。 合同一式两份，沈亚兰和陈国宇各执一份，若是将来出现问题，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陈主任，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好安排人给你们摘西瓜。” 陈国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明天吧，先来一千斤试试水，若是销量好了，我们再加量。” 听到一千斤这个字眼，沈亚兰有些失望，毕竟上万斤的西瓜还在地里放着呢，但她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沈亚兰爽快答应下来，就带着严明谦走了。 临走前，沈亚兰从车上搬下来两个大西瓜，送给王春妮和陈国宇。 王春妮美滋滋的抱着怀里的西瓜不撒手，直到人走的都没影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中午请严明谦吃饭。 她本想着借着吃饭的这次机会，拉近二人之间的感情，最好感情升温，一步到位到结婚的那种。 现在看来，全都泡汤了。 陈国宇见她小脸皱巴巴的，好心劝道：“小王，那男同志你降不了，要我看你还是趁早死心吧，要是真想嫁人，我这倒有一个合适的人员，我丈母娘家的小舅子……” “不用，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就不想将就。 要不是沈亚兰拦着，车里剩的最后几个瓜都要被人买走。 马大甲不解的问道：“沈知青，剩的这几个瓜干嘛不卖？” 在他眼里，西瓜就是钱，钱能干什么？钱能用来娶婆娘，所以他对沈亚兰的这个做法非常不理解。 “我还有用。”沈亚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是饭点，我请你俩去国营饭店吃饭。” 马大甲问道：“沈知青，我听人说供销社的饭菜很贵，我现在还不怎么饿，我就不去了，你和严知青去吧。” 沈亚兰知道马大甲这么说，是想给她省钱，但是一顿饭她还是能请得起的。 于是，沈亚兰态度强硬的带上严明谦和马大甲去了国营饭店，点了三碗羊汤烩面。 马大甲这是头一次来国营饭店吃饭，也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条，胃口大开的他将面前那一大碗面条都吃完了，就连汤喝的一口不剩。 沈亚兰见他没吃饱，又点了一碗羊汤烩面。 马大甲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沈知青，又让你花钱了，真是对不住了。” “趁热吃，吃完好干活。” “我一定好好干。” 十分钟后，马大甲面前的那碗面条又见了底，不过这次他是真吃撑了，撑的来回打嗝。 沈亚兰见他吃饱了，赶紧带着他们去厂子推销西瓜。 化肥厂、纺织厂、机床厂，这三个厂子是县里容纳员工最多的厂子，里头的员工工资也高。 谁家要是有没结婚的儿子女儿在这三个厂里上班，那就是媒人眼中的香饽饽，结婚完全不用家里人跟着发愁。 沈亚兰长的好看，严明谦看着又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厂领导接见到谈判，再到最后的敲定，其中的过程是异常的顺利。 第148章 好歹给我们点汤喝喝 光是今天一天，就往外销售出近四千斤的西瓜。 对于这个战绩，沈亚兰那是相当的满意。 在厂门口等消息的马大甲，听到沈亚兰口中的四千斤西瓜，脑子不够用的他，赶车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傻乐。 还差点将牛车赶到河沟子里去。 在地里掰玉米的马贵东，心绪不宁一整天了，他总担心出师不利，那五亩地的西瓜会砸手里。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听见外边有人喊他，是沈亚兰的声音。 玉米也不掰了，马贵东麻溜的从比人还高的玉米庄稼地里钻出来。 他看到一群人将沈亚兰和严明谦围住，挤不进去的急的大声叫： “一个个的不干活，都挤在一起，年底都不想要工分了。” 没人搭理他，只有万淑娟扭头说道：“大队长，亚兰这丫头把车上的西瓜都卖完了。” “啥，都卖完了。”马贵东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一车的瓜，少说也有个几百斤，沈知青真有本事，一天都不到就卖完了。 还好还好，他们这几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夜里。 和往常不同的是，下了工的队员们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拐去了大队部的那棵老槐树下。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沈亚兰将今天卖瓜得来的钱，当着众人的面交给马贵东。 “除了谈生意送出去的几个西瓜，今天卖瓜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一百五十块钱，大队长，你数数。” 马贵东是极其信任沈亚兰的，但是队员们还在，为了避免有心之人借机生事，马贵东当着众人的面一张张的数了起来。 底下的队员们都看红了眼。 一百五十块钱，他们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等马贵东确认钱没有异议后，沈亚兰又往外抛了一个好消息。 供销社和三个厂子的西瓜大订单。 被巨大惊喜砸晕头的马贵东觉得自己在做梦，但胳膊上的疼痛又像是在宣告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知青……这都是……真的？” “大队长，如假包换，不过价格方面我做了让步，原本三毛一斤的西瓜，我以两毛六的价格给了他们，价格虽然比我们预期的要低一点，但是走量快，见钱快。” “多少钱？” “两毛六的批发价。” 此话一出，队员们倒吸一口冷气，往年的西瓜最高才一毛三四，沈亚兰转个手的功夫，价格就翻倍涨。 地里那么多西瓜，要是全都卖出去，赚大发了。 马贵东也是激动的站不稳脚，关于西瓜的定价，之前他和沈亚兰商量过，按往年的西瓜价格来卖。 沈亚兰不同意，说是要卖到三毛，当时他以为沈亚兰这是在拿他寻开心，没曾想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亚兰真是他们红旗大队的福星。 “大队长，你先别着急谢我，供销社和纺织厂要的两千斤瓜，我们今晚就得整出来，明天他们要过来拉。” “我现在就找人摘瓜。”马贵东挑了三十多个干活的老手，借着头顶的月色在西瓜地里摘熟瓜。 累了一天的队员们此刻干劲满满，一直干到天亮才停止。 纺织厂和供销社的车也到了，称重装车，现场结钱。 两千斤西瓜，一斤两毛六，单这一天的功夫，就到手五百二十块钱。 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的队员，激动的抱头痛哭，往后的日子，只要有沈知青在，他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第二天，供销社陈国宇亲自上门，他找到沈亚兰，豪横的表示地里的西瓜都要了，价格还是按照之前的来。 沈亚兰没有理由不答应。 于是，双方又重新拟草了一份合同，陈国宇走的时候，沈亚兰特意让人去西瓜地摘了几个瓜让他带回家吃。 一眨眼，忙忙碌碌的三秋过去了，玉米收回了家，地里那五亩西瓜也卖完了。 队里总共卖了一万三千斤的西瓜，到手三千三百八十块钱。 此消息一出，队员们都沸腾了，他们大队从吃不饱的饥荒户摇身一变竟成了千元户。 和其他大队说话的时候，队员们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现在整个公社都知道红旗大队靠卖瓜赚了钱，马贵东每次去公社开会都会受到表扬。 其他大队看的眼红，也想赚钱的他们在背地里托自家队里的小媳妇回娘家打听，在得知背后的人是沈亚兰时，他们嫉妒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马贵东这个老王八，命还真好。 不死心的大队长们趁着月黑风高夜拎着礼物偷摸过来了，还没到队里，几个大队的大队长们就在路上非常巧合的碰头了。 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于是枪药味瞬间激发。 “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能来我们为啥不能来，谁会和钱过不去。” “先说好，谁都不许耍阴招，各凭本事。” 几个老头子围在一起，越说越激动，差点没打起来，铁轱辘公社的大队长趁着众人在争吵，偷摸的溜走了。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走的没影了。 他们慌的也顾不上吵架了，赶紧去追，生怕晚一步，沈亚兰就被其他大队争取走了。 没想到，刚进大队，他们就被人拦了下来，一起拦下的还有刚才偷溜走的铁轱辘公社的大队长。 马贵东扫了他们一眼，冷冷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特意在这里守着，没想到还真的被我猜中了，你们几个加起来好几百岁的人了，要点脸好不好。” 要脸？在挣钱方面是不要的。 它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要它干嘛。 红牛大队的大队长王得柱腆着脸说道：“老马，你如今都吃上肉了，好歹给我们点汤喝喝，总不能让我们干瞪眼在一旁看着吧。” 其他人赞同的狂点头。 马贵东被他的无耻发言气笑了：“你们平常有啥赚钱的门路都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知道，现在到我这里，就要抢我人，你们厚颜无耻，卑鄙下流。” 其他人被说的脸上无光，但又不想放弃沈亚兰这个金疙瘩，就在他们发愁该怎么办的时候，马贵东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扫把，开始往外轰人。 “老马，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我不仅动手，我还动脚呢，再不走我把你们绑了都扔进河沟子里。” 第149章 一年就能买车买房 就在几人僵持之际，马贵东的身后突然窜出来一堆人，他们手持扫把铁锹，一窝蜂的朝王得柱他们这边涌来。 这架势摆明了是奔着他们的命来的。 王得柱他们也顾不上和马贵东讨价还价，眼看那铁锹就要打到脸上了，他们吓的赶紧跑路保命。 疯子！红旗大队的人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直到将人赶出大队，马贵东才喊停。 “这些狗爹养的王八玩意，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光想着怎么拐走沈知青，真是不要脸到家了。”说完，王地瓜朝地上吐了口痰。 “大队长，沈知青是我们大队的人，你可要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们将沈知青拐走。” 跟在沈亚兰身边多日的马大甲也急了：“大队长，你可不能把沈知青送人，沈知青本事大着呢，我还想跟她好好干，年后娶婆娘生娃子呢。” 这话一出，刚才还紧张的气氛瞬间得到缓和，队员们哈哈大笑起来。 “一天到晚的净念叨裤裆那点事，马大甲，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马大甲瞥了说话的那人一眼，说道：“你是有婆娘了，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现在就想赚钱把婆娘娶回家。” 回到家冷锅冷灶冷被窝，这样的光棍汉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直到众人的嬉闹声停止，马贵东才开口：“沈知青对我们大队有恩，我们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就算有天沈知青要离开，我们还要感恩。” 队员们连声答应下来。 一时间，沈亚兰在队里的威望与信服度远超马贵东。 不过睡梦中的沈亚兰对于今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今年红旗大队的红薯可谓是大丰收，之前因秋收耽搁的生产线也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起来。 负责生产粉条的工作人员都是队里的婶子大娘，勤劳本分、踏实能干，又俗称女子小分队。 她们在家里大多没有地位，如今有了这份工作傍身，在家里的日子最起码要比过去强上许多。 每天上工除了必要的工分，还有月底和年底的各种奖励提成。 世道女子多艰难，沈亚兰的初衷就是想为女子谋取一条出路。 因为，女子也能撑起半边天。 沈亚兰特意去省城聘请技术人员，来指导队员们生产粉条。 婶子大娘都是干活的一把手，她们也有很用心的在学，很快就将生产粉条的技术学到了手。 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沈亚兰给人结了工资，将技术人员又送回了省城。 一斤红薯能出二两粉芡，一斤粉芡能出八两粉条，也就是说五斤红薯也才能出不到一斤的粉条。 在定价上，沈亚兰特意跑去县城打听了一番，回来后又找马贵东商讨，最后才定下价格。 一斤粉条批发价两毛五，零售三毛，刨除人力物力以及其他成本，每卖出一斤粉条他们就能获利一毛两分钱。 沈亚兰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在这计划经济年代，只要找对销路，完全不愁卖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真材实料看的见，第一批粉条生产出来，沈亚兰就拿回家煮了一次。 粉条下锅煮熟后变的透明，到嘴的口感是爽滑细腻，富有弹性和嚼劲，且带有红薯淀粉的香气。 前世吃惯了富含各种添加剂的红薯粉条的沈亚兰，猛的一吃，还有点不习惯，可是很快她就爱上了。 她将美食书上记载的酸辣粉法子讲给严明谦听，经过严明谦一晚上的摸索和实验，做出了口味最正的酸辣粉。 沈亚兰第一口就爱上了，只可惜严明谦生错了时代，若是生在现代，凭借他的手艺，在夜市摆个摊，不说三年，一年就能买房买车。 有时候干路边摊挣的钱不比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些高级白领强，前提是你要肯卖力还能拉得下脸，这行挣的都是辛苦钱，一般人还真干不来。 沈亚兰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她还在念书的年纪，最爱吃大学城那家买一斤送半斤的鸡叉骨，一来二去，买的次数多了，她和老板娘就成了好朋友。 在某一次的聊天中，沈亚兰得知老板娘靠着买一斤送半斤的鸡叉骨在她们学校附近全款买下了一套一百三十多平的房子。 要知道，她们学校附近的新楼盘每平都在八九千，也就是说那套房子最少最少也要一百来万。 可想而知，老板娘卖鸡叉骨是有多挣钱。 老板娘是个爱干净的人，她的餐车也是擦的锃亮，再加上经济实惠，受到了大量学生的喜欢。 做吃食的生意，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干净，就像往外销售粉条，首先厂房的基本卫生是要过关的。 乱糟糟的生产环境别说拿去卖了，就是自己吃，沈亚兰都吃不下。 所以在生产粉条的时候，她三令五申的一遍又一遍强调卫生方面的事。 除了这些，沈亚兰还想形成一个品牌效应，别人提到粉条，就会想到红旗大队。 久而久之，她们大队生产的红薯粉条才能被更多的人知道。 沈亚兰思来想去，最后将品牌名字定位笑哈哈粉条，读起来朗朗上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容易被人记住。 将来队里往外销售其他东西，也用笑哈哈这个牌子，到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品牌效应，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笑哈哈这个牌子的东西是从红旗大队出来的。 她将取好的名字讲给马贵东听，马贵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其他的就没再说什么了。 因为他不懂这玩意，尤其在经历卖西瓜一事上，他知道听沈亚兰的准没错。 沈亚兰就是他们大队的福星。 敲定好品牌名后，沈亚兰连夜绘制商标，卡通版的福气女娃儿扎头顶扎着俩个小揪揪，怀里抱着大半个西瓜乐的咧开了嘴，人物的下边就是笑哈哈三个字。 第二天，沈亚兰马不停蹄的来公社找马书记。 她想定制一批商标贴纸，只是创业初期贴纸的需求量肯定小，印刷厂不一定会接的，所以就求到了马书记这里。 她想托马书记这层关系在，帮她引荐县里印刷厂的管事人。 荒年，公社一直支持底下的大队自救，以此来减轻组织的负担，集体创收这一项，也是公社鼎力扶持的。 在沈亚兰将来意表明后，马书记载着沈亚兰来到了印刷厂，并找到了印刷厂的厂长王明海。 最近正忙着赶外省订单的王明海是极其不情愿接这种小单的，麻烦不说进账还少，但是看在马书记的面子上，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150章 红旗大队的粉条打开销路 一番讨价还价后，沈亚兰以每个一分的价格拿下了。 在这场谈判中，王明海从最初的敷衍轻视转为欣赏，爱才心切的他挽留道： “沈知青有没有想留在厂里上班的想法，如果有的话，我邀请沈知青来我们厂里上班，虽说是临时工，但是待遇和正式工一样。” “谢谢王厂长的抬爱，只是印刷厂的活我干不来。” 面对沈亚兰的拒绝，王明海觉得有几分可惜，看她态度坚决，挽留的话最终也没说出口。 从印刷厂出来，马书记说道：“印刷厂的工作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直接给拒绝了，不会后悔么？” 沈亚兰摇摇头：“不后悔。” 比起两点一线的厂里生活，沈亚兰更爱和土地打交道。 “沈知青，我没看错人，红旗大队能有你这样的知青，是他们的福气。” 马书记眼里装的是对沈亚兰的欣赏，在巨大诱惑面前，她竟然不为所动，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马书记，你说笑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微乎其微，最重要的是我们大队长的英明领导。” 沈亚兰的谦卑又一次的让马书记对她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实属不易。 二人分别前，马书记说道：“沈知青，好好干，我看好你，日后若是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公社找我。” 沈亚兰没想到今天出来一趟还能有这么大的收获，连忙向他表示感谢。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为红旗大队的粉条打开销路，不过她总要有走的那天，不可能一直待在红旗大队。 授人鱼不如授之鱼，沈亚兰从队里挑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婶子，和她交好的万淑娟也在其中。 经过一个礼拜的魔鬼训练，婶子们可谓是脱胎换骨，说起粉条，那是头头是道，专业能力更是杠杠的。 沈亚兰对此很满意，不过人靠衣裳马靠鞍，婶子们若是穿着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去找人谈生意，恐怕人还没见到，就被人打发走了。 于是，沈亚兰从空间挑了两匹布，找了队里做衣服最好的几个大娘连夜赶工，才将衣服做好，这账走的自然是公账。 婶子们换上新做好的衣服，简直就是大变活人。 第一次穿上新衣服的李嫂子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生怕将衣服弄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高兴的突然哭出了声。 众人被吓一大跳，赶紧哄着她。 平复下来心情的李嫂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我……我高兴……” 叽叽喳喳的其他人听到这话，突然变的沉默起来。 她们和李嫂子的情况大差不差，在这饥荒天天吃不饱饭的年代，哪有多余的闲钱去给自己置办新衣服。 就算有多余的银钱和布料，也会紧着家里的男人们。 饭要少吃，活要多干，如果不是侥幸遇上了沈知青，她们恐怕到死都穿不上这么好看的新衣服。 沈知青还说女人不比男人差，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就因为这份工作，她们在家里的地位明显上升，家里的男人们也比以前知冷知热。 婶子们打心眼里感激沈亚兰。 沈亚兰看她们望向自己时，泪光闪烁，生怕等下招架不住的她赶紧开口： “千万不要哭，哭不吉利，只要大家伙好好干，用心干，我向你们保证，往后的生活我们会越过越好。” 基本工资除外，她们往外销售粉条是有百分之一的提成，计划年代粉条市场比较大，只要她们用心干，将来年底到手的钱不比上工差。 “沈知青，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争馒头争口气，这次我一定要让我家老爷们知道没有他我也能活下去，省的他一天到晚的嘟囔谁家的媳妇比我强，比我好……” 供销社、各大工厂的食堂……这些都是潜在的客户，沈亚兰将前世的销售经验都分享给了她们。 第二天，以万淑娟为代表的一众女销售员们在全队人的目送下，坐着牛车去外边开发客户了。 “沈知青，你说她们能行么？”马贵东心里有些没底。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大队长，你要对婶子们有信心，她们一定可以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粉条加工可是覆盖全队人的利益，今天上工的时候，众人都是心不在焉的，直到万淑娟她们几位婶子坐着牛车回来，一刻都等不及的队员们扔下手头的活，就跑了出去。 马大甲急不可耐的问道：“万淑娟，粉条卖的咋样了？我还等着娶媳妇呢。” 原本紧张的气氛突然缓和起来，众人被马大甲的话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万淑娟调侃道：“好好干你的活，明年指定让你娶上媳妇。” “真的？”马大甲眼里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大队的红薯粉条是有多好卖，我今天去炼钢厂……” 当众人听到万淑娟谈成一笔五百斤粉条的生意，那叫一个震惊。 粉条往外批发一斤是两毛五，万淑娟出去这一趟，赚了一百多块钱，要不了两趟，就能将购买生产设备的钱赚回来。 不止如此，按照沈亚兰定下的百分之一的提成，万淑娟这次出去能赚……没上过一天学的队员们脑子突然有些转不过来弯。 不过她们知道，万淑娟她们是赚钱的，而且积少成多，将来挣的要比她们多得去了。 在场的队员们突然心生不平衡，这么赚钱的活计，大字不识一个的万淑娟能干，他们也能干，他们也想穿新衣服。 有人大着胆子向大队长马贵东表达内心的不满，其他人纷纷跟着起哄。 一时间，现场乱成一锅粥。 马贵东喉咙喊破都没将情绪激动的队员们安抚下来，倒是暴脾气的万淑娟双手掐腰，就开骂： “你们这些怂货，见人赚到钱了就想横插一脚，你们早干嘛去了，我告诉你们，老娘我是凭本事赚钱的，有本事你们也去。” 马大全梗着脖子说道：“试试就试试，老子就不信干不过你一个娘们。”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队员们齐刷刷的看向马大全。 第151章 回去跟沈知青服软道个歉 “老子我是认真的，她万淑娟能干的活，老子……” 马大全话还没说完，就挨了马贵东一拳：“老子老子的，你是谁老子。” 不敢得罪大队长的马大全讪讪的说道：“你是我老子。” 哈哈哈……众人都被逗乐了，只有沈亚兰铁青着一张脸来到马大全跟前：“你也想做销售？” 马大全吊儿郎当的看着沈亚兰，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 “赚钱的活谁不想干，再说了这些老娘们除了做饭带娃，还能干点啥，你让她们出去跑业务，也不怕砸了我们红旗大队的招牌。” 在场的其他男人非常赞同马大全的话，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出门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赚钱养家糊口这件事还得他们男人来，自古以来，老祖宗就是这么干的。 “放你爹的狗屁，老娘会挣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喝奶呢……”沈亚兰一个没拦住，万淑娟又开骂了。 同为销售人员的于小娟也跟着说道：“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难道在质疑领导说的话么？” 于小娟说话要比骂到口干舌燥的万淑娟管用，一个帽子扣下去，男人们哑口无言。 沈亚兰能看出他们眼中的不甘，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既然打心底里看不起女人，想将销售的职位抢过去，那就给他们好了。 若是给队里拉不过来订单……到时候他们就是红旗大队的罪人，等着接受队员们的审判吧。 “你们既然认为自己比女人强，那从今天开始，就由你们去拉订单。”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沈知青，不行啊。” 马大全和万淑娟同时开口，沈亚兰扭头安抚万淑娟她们一众销售人员。 万淑娟她们不想让沈亚兰感到为难，选择了闭嘴，这个行为更加助长了男人们嚣张的气焰。 “如果拉不来订单，从而导致我们大队生产的粉条销售不出去，砸在手里，这个后果你们能担得起么？” 马大全并没有被沈亚兰的话吓到：“放心好了，你们女人能干的事，我们男人肯定能干好。” “这是你说的，还有谁和马大全一个想法的，今天也可以站出来。” 后来陆陆续续站出来好几个男人，这几个男人叫嚣的最厉害。 沈亚兰扭头看向马贵东：“大队长，你作证，如果他们拿不回来订单，队里的损失他们一并承担。” 马大全急了：“我们怎么能承担损失呢。” “是你自己说的，女人能干的事你们男人肯定能做好，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现在不认了？” “老子一言九鼎，吐口唾沫都是钉。” “那不就得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几个去外边给队里拉订单，一个礼拜后，你们要是没给队里拉来一个订单，到时候队里的损失你们来承担。” 有人听到这话，打退堂鼓的想要退出，沈亚兰拦着没让。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是成年人，那就要为自己的选择学会负责。 马大全瞅着万淑娟的新衣裳，借机提条件：“我们也要她们身上穿的新衣服。” 沈亚兰答应了，上次做衣服还有剩余的布料，沈亚兰拜托队里人连夜缝制了几件出来给他们。 马大全他们换上新衣服，就赶着牛车去县里拉订单。 马贵东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生担忧：“沈知青，他们能成么？” “不能。”销售这行虽然人人都能干，但真正干的好的没几人。 至少张口闭口都是老子的马大全就干不好，就他这副嚣张劲不被人打出来就谢天谢地了。 “那你还让他们去，这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到时候生产出来的粉条卖不出去，不就砸在我们手里了么。” 马贵东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他们心里不平衡，只有在他们亲自试过后，才会知道拉订单这个工作是有多么不容易，往后再有人挑头也挑不起来，至于粉条你就放心好了，不会砸在我们手里的。” 焦灼不安的马贵东看着一脸信誓旦旦的沈亚兰，突然平静下来：“沈知青，我相信你。” “大队长，你的选择不会错的。” 事实就是，马大全他们几人到了县城处处碰壁，负责人没见到还差点遭了打。 一天下来，几人一无所获，到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跑回家。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一天了，马大全他们还是一个订单都没谈成。 王建伟抿了抿嘴，说道：“要我看，回去和沈知青服个软道个歉算了，这活真不是一般人干的。” 马大全气急败坏的说道：“凭啥跟她道歉，老娘们能干的事，我们男人也能干，如果和她道歉了，就说明我们这些老爷们不如那些娘们，等时间一长，那些老娘们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到时候你们能受的了？” “那你说，我们现在咋办？”王建伟翻了个白眼，早知道这样，他就不陪马大全瞎胡闹了。 也不知道回去道歉，沈知青会不会原谅他。 “我也不知道。”说罢，马大全朝地上吐了口浓痰，路人被恶心的赶紧离他们远远的。 直到天黑，在县城来回兜圈子的马大全他们几人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赶着回去。 此刻，马贵东带人守在队口，就等他们回来呢。 “这些天东奔西走的不容易，你们辛苦了。”马贵东将帽子给他们戴的高高的。 马大全厚着脸皮说道：“大队长，你知道就成，我们这些人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记仇的万淑娟开口呛道：“苦劳？马大全，你们出去一个礼拜，是为队里拉了多少订单回来？” 其他人目光灼灼的看向马大全。 “没有。”马大全说话那叫一个硬气。 众人当场傻眼，没拉回来订单，就意味着大队生产的粉条卖不出去，他们年底也分不到钱。 没钱就等于吃不饱饭，一想到希望落空，他们又要饿肚子，他们就恨的不行。 如果眼神能杀人，马大全包括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马大全，你赔我们钱。” “我儿子今年要是娶不上媳妇，老娘拿刀剁了你。” “马大全，你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窝囊废。” 第152章 再不敢打其他歪主意 面对众人的讨伐，马大全这才知道怕了，他央求马贵东再给他几天时间。 可惜，马贵东已经不相信他了，更不会拿队里人的生计给他取乐。 至于和马大全一伙的人，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无能，为了还能在队里生活，麻溜的和沈亚兰道歉。 沈亚兰原本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惩戒，见他们是诚心悔过，便原谅了他们，但马大全，一副死不悔改的态度，她并不打算轻易放过。 “马大全，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当日是你亲口说的如果拉不回来订单，就赔偿队里的全部损失，那就赔吧。” 赔，他拿什么赔，裤衩子卖了都赔不起，马大全自知没理，干脆耍起无赖，一口咬定没说过那话。 全队上下加起来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见马大全咬死不肯承认，愤怒的队员们抡起拳头就要揍他。 眼看那拳头就要落在自己身上，马大全这才知道怕了，瑟瑟发抖的用手抱头蹲下。 到最后还是马贵东担心闹出人命，及时站出来阻止，马大全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就在他以为事情就要结束的时候，沈亚兰蹦了出来：“马大全，你诋毁女人在先，所以你要向万婶子她们道歉。” 好汉不吃眼前亏，马大全见眼下情形对自己非常不利，麻溜的滑跪道歉。 有马大全在前边给众人做示范，其他人生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再也不敢打其他歪主意，全都老老实实干活。 沈亚兰和马贵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最近这段时间，万淑娟她们几个女子兵为队里拉来了好多订单，红旗大队生产的红薯粉条覆盖周围几个县城。 队员们的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从上到下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的干活，偶尔有点小摩擦，但看在钱的面子上，也都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生产红薯粉条需要消耗大量的红薯，今年队里的红薯虽然大丰收，但面对日益增长的订单，还远远不够。 沈亚兰和马贵东一合计，决定向其他队大量收购红薯，等明年，他们红旗大队在大规模大批量的种植红薯。 红薯收购的价钱是两分钱一斤，附近几个大队得知这个消息，都纷纷跑来红旗大队打听这事是不是真的。 红薯这玩意吃多了烧心还爱放屁，顿顿都是红薯的他们早就吃腻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们赶紧将自家的红薯拉来红旗大队。 一时间，前来卖红薯的人都排到了两里地开外，马建国他们都被拉来记账算账。 光是收购红薯，就足足花了一个星期，就这还没收购完，但是马贵东将他们都打发走了。 他们队里没地方，放不下那么多红薯，只能等过些日子再收购。 销售组的于小娟不满足于现状，她找沈亚兰支了点钱，一个人大着胆子坐车去了省城，三天后，她带着一笔两千斤的订单回来了。 众人惊讶过后就是狂喜，沈亚兰眼中对她的欣赏都快溢了出来。 “娟婶子，你真棒。” 于小娟被夸的红了脸：“沈知青，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换做以前，家门没踏出过半步的她想都不敢想，将来有一天她能和那些领导们坐下来谈生意。 可如今她不仅做到了，还见识到了外边的世界，城里人的生活过的可真好，连女孩子都能上学念书。 等她挣了钱，她也要将两个女儿送去念书，她坚决不要女儿走她的老路。 为了尽快交付订单，沈亚兰跑去县里找到马书记，又托他作为中间人，购入了一台生产设备。 厂房的人手不够，沈亚兰又从队里抽了几人跟在老员工后边学习，都是做惯庄稼活的人，她们上手很快。 机器在有条不紊的生产，全队上下热火朝天的忙着。 红旗大队靠生产粉条赚钱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的传遍了各个大队，原先嘲讽红旗大队穷的人，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往日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以及各家嫁不出去的闺女这下真成了香饽饽，媒婆一茬接一茬的往红旗大队来，队员们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一门心思忙着赚钱的队员们哪里顾得上这些，以至于前来说亲的媒婆吃了不少的闭门羹。 可即便如此，媒婆还是一茬接一茬的过来。 队员们都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是沈亚兰带来的，心里万分感激，她们隔三差五的送东西到沈家。 自家种的菜、自己做的吃食……东西多到沈亚兰吃不完，她无奈的找到马贵东。 马贵东将全队的人召集在一起，队员们这才知道他们的热情给沈亚兰带来了困扰，所以立马止住。 但沈亚兰在队里的威望与日俱增，甚至一度超越马贵东。 知晓这一切的马贵东也不生气，他现在巴不得队里再来几个像沈亚兰这样有本事的知青，那样队里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对这一切不知情的沈亚兰，此时正考虑着怎么劝说马贵东买一辆拖拉机，有了拖拉机不仅干活方便，送货也会方便不少。 她去县城找马书记问过了，一辆拖拉机的价钱是一千五百块钱。 一千五百块钱，县里的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也要四五年才能攒够，是很贵，但对于现在的红旗大队来讲，是完全能拿得出来的。 只是，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大队长会同意么？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队里刚好起来也没多长时间。 沈亚兰带着这个疑问找到马贵东，然后事实却是和沈亚兰想的完全相反。 “沈知青，咱们真的能买拖拉机？”马贵东很早就想买拖拉机，奈何太贵，他们大队没钱买不起。 “咱们大队现在有钱，买拖拉机那是分分钟的事。” “买，今晚就开会和大家商量。” 当晚，马贵东召开会议，队里全票通过。 拖拉机买回来的那一刻，全县都沸腾了，队员们弯掉的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但很快他们就被东西绊住了，因为他们没人会开拖拉机。 别人不会，沈亚兰会，沈亚兰从队里挑了几个人，手把手的教他们开车。 一个礼拜都不到，他们就学的差不多了。 马贵东现在去公社开会，那叫一个扬眉吐气，至于其他人，只有羡慕的份。 他们也想带领队员们挣钱，但是他们队里没有沈亚兰那样的能人，他们也想不到其他致富的路子。 马贵东这人，命真好。 第153章 如意小丫头竟然躲着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份。 沈亚兰最近嗅到了一丝不平常的东西，如意时不时的坐着发呆，脸上更是云霞满天飞，她稍微靠近，如意就会落荒而逃。 像是在刻意躲避她。 为这事，沈亚兰郁闷了好几天，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 夜里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想，就是想不通如意那小丫头为什么要躲着她。 队员们也看出来沈亚兰最近心情有些不好，都躲的远远的，生怕惹她不开心，下一个被扔进河里的就是他们。 之前她将安梅花扔进河里的暴力场面，他们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万淑娟最看不得沈亚兰整日愁眉苦脸的，她将沈亚兰喊来家里吃饭。 等沈亚兰将碗里的饺子吃完，万淑娟把家里人支开，问道：“你这丫头片子，最近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难不成和顾团长吵架了？” “我俩都不见面，吵哪门子的架？” “不是吵架，那是什么？” 沈亚兰盯着万淑娟看了好久，万淑娟被她看的脸红扑扑的，不自然的说道：“你这丫头，我这脸比那树皮还糙，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乐意看婶子。” “油嘴滑舌的，是不是队里那这老娘们欺负你？是的话，婶子替你出气。”说着，万淑娟就撸起袖子，摆出一副干架的战斗姿势。 “是如意，如意最近老躲着我。” “躲着你？如意不是最喜欢你么，怎么会躲着你，你俩最近吵架了？” “万婶子，难道你没发现如意最近有点不正常吗？” 经沈亚兰这么一提醒，万淑娟还真琢磨出自家女儿的不对劲：“如意最近吃完饭就把自己关进房里，还不许人进。” 沈亚兰提议道：“要不问问？别再出什么事了？” “问问就问问。” 沈亚兰和万淑娟将朱如意围住。 朱如意不明所以的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二人：“怎么了？” 万淑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又怕问多了惹的闺女不开心，干脆冲沈亚兰甩眼色。 沈亚兰临危受命，只见她笑眯眯的问道：“如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朱如意小脸一红，她害羞的将头埋在胸前：“你们都知道了……” 沈亚兰和万淑娟对视一眼，她们知道个屁，沈亚兰不死心后的继续问道：“所以？” “我处对象了。” “你处对象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沈亚兰和万淑娟同时开口问道。 朱如意被吓到了，磕磕绊绊的说道：“就前段时间的事……” 担心闺女被坏人拐跑的万淑娟着急的问道：“那人是谁？家住哪里？他是干什么的？他爸妈又是干什么的？家里几口人？今年多大了……” 一连串的质问砸的朱如意晕头转向的，好半天她才缓过来，红着脸说道： “顾团长介绍的，就是你们之前知道的那个男人，他人挺好的，对我也好，前段时间的麦乳精就是他寄来的……” 万淑娟说道：“闺女，你早跟我说啊，害得我担心好久。”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们开口。” “现在也不算晚，你快跟娘说说，你们俩最近都聊了什么？”万淑娟话音刚落，沈亚兰就将耳朵凑过去。 此刻的她，好奇心爆棚。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朱如意就将二人的书信来往讲给她们听。 沈亚兰听的姨母笑，果然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比较香，等朱如意把话说完，她问道：“如意，你有他照片么？” 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将如意小丫头迷成这样。 朱如意点点头，随后起身回屋将压在枕头下的一寸照片拿给沈亚兰她们看。 寸头，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沈亚兰很满意。 万淑娟则是相当满意：“这小伙子一看就是值得托付的人，娘同意，你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喊他来家里一趟，抓紧把婚事办了。” 闺女嫁了人，她才算了却一桩心事，要不然她愁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沈亚兰说道：“婶子，结婚是不是太快了点……” “你不懂，这结婚就要趁热打铁，当年我和你叔结婚，媒婆前脚去我家说亲，我第二天就拎着几件破衣服嫁了过去，我俩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了。 你叔可听我话了，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就连家里的钱都是我管着。” 先婚后爱，婶子还挺时髦，沈亚兰自愧不如。 朱如意说道：“他今年没有假了，所以想让我过去一趟，我俩见见，至于结婚，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万淑娟问道：“去部队？” “嗯。” “你没出过远门，你一个人去，娘不放心，娘陪着你一起去。” 一旁的沈亚兰弱弱的说道：“婶子，你好像也没出过远门……” 万淑娟老脸一红：“干啥都是第一次，这次去了，下次再去就熟悉了。” 沈亚兰说道：“京都我熟悉，要不我陪如意去？我和顾北川也有好多天没见面了，正好我也去瞧瞧他。” 狗东西这么长时间也不来个信，她都想他了。 “这可以，那我就把如意交给你了，等你回来，婶子给你烙白面饼子，包饺子吃。” “就这么说好了。” 沈亚兰和朱如意去找大队长请了半个月的假，又另外开了两张介绍信。 “你们两个小姑娘，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跟陌生人说话，也别吃陌生人东西。” “大队长，我俩晓得了，猪圈和粉条那里就交给你了。” 沈亚兰想给顾北川一个惊喜，所以在朱如意给部队打电话的时候，特意让朱如意瞒着没说。 两天后。 沈亚兰和朱如意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了火车。 车票是特意托马书记帮忙买的卧铺。 刚上火车，朱如意觉得哪哪都是新奇的，眼睛来回看个不停，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不感兴趣了，蔫蔫的往那一躺，整个人都提不起来精神，嘴唇还泛白。 沈亚兰瞅她脸色就知道她这是晕车了，连忙翻出一瓶黄桃罐头，让她吃了压压惊。 吃了半瓶黄桃罐头，朱如意胃里舒服了好多：“沈知青，我们还要坐多久才能到地方啊。” “咱们刚上车没一会儿，时间还早着呢，你要是无聊就睡觉，等你一觉睡醒就到地方了。”这年头无聊就无聊在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可供消遣，沈亚兰睁眼看着火车顶。 在火车上睡觉，认床的朱如意睡不着，她又怕打扰到其他人休息，也不敢说话。 第154章 熬了一天一夜去看对象 就这样熬了一天一夜，她的两个黑眼圈都熬出来了，火车才到站。 朱如意担心累着沈亚兰，下车的时候她将一大半行李都揽在自己身上。 火车站，人流涌动，沈亚兰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前来接应她们的人。 “如意，你对象知道咱们几点到吧？” “我和他说了，他说来接我们。” “那行，我们再等等。” 沈亚兰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穿绿色军装，肤色黝黑的精壮男人正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沈亚兰连忙拽了下朱如意的衣袖，周围声音有些嘈杂，她不由得提高音量：“如意，你快看那边，我怎么觉得那男人和你对象有点像？” 朱如意顺着沈亚兰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多日靠着照片思念的她下一秒就见到了真人。 是他！那个在信里面反复叮嘱她多吃一点的男人，许昌平。 想到二人信里的内容，朱如意脸红的像熟透的樱桃。 沈亚兰见朱如意不说话，低头就看到她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心下了然的赶紧踮起脚尖，冲那男人使劲挥手示意。 注意到对面动作的许昌平赶紧朝这边走来目光越过沈亚兰，最后停留在朱如意身上。 她长得真好看，和他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许昌平晒得黢黑的脸上瞬间爆红，因紧张过度说起话来磕磕绊绊：“朱同志……是你么……” “是我，许昌平同志。”朱如意说完，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 “路上辛苦了，我先带你回招待所。”说罢，许昌平接过朱如意手里的行李。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朱如意急忙向他介绍道：“这是沈知青，她陪我一起来的。” 许昌平这才注意到朱如意身旁的人，赶紧和她打招呼：“沈知青，一路上多谢你帮忙照顾我对象。” “不用谢，我这次过来是找我对象的。” “这么巧，沈知青的对象也是我们队上的？”许昌平有些好奇。 “我对象是顾北川，你和如意处对象的事就是他帮忙撮合的。” 嫂子真好看，怪不得顾团天天将嫂子挂在嘴边。 不过在他心里，他对象更好看。 随后，许昌平拎着行李带着沈亚兰和朱如意坐车回了部队。 一时间，许昌平带回来两个如意女同志的消息在队里传来。 沈亚兰着急见到顾北川，她将行李放到招待所后，就跑去找人了。 至于朱如意，此时正红着小脸和许昌平聊天。 就目前来看，至少聊的还不错。 肖楚铭一脚把门踹开，走到顾北川身边，半开玩笑的说道：“老顾，弟妹和许昌平他对象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么，怎么弟妹没来看你。” 顾北川头也不抬的说道：“兰兰很忙。“ “她不是知青么？除了下地干活还能干嘛？” “说了你也不会懂。”小姑娘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他帮不上忙，又不能给她添乱，能做的只有支持二字。 只是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道小姑娘想他了没。 肖楚铭吐槽道：“你是懂王，全天下就你懂，也不知道弟妹是怎么受得了你这坏脾气的，赶明见面了，我要好好和她诉诉苦水，让她知道我跟在你身边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有人敲门，说外边有位叫沈亚兰的女同志找顾北川。 起初顾北川不以为意，只是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他激动的扔下手中的笔就往外跑。 他心心念的小姑娘来找他了。 懵逼半晌的肖楚铭此时也回过来味，沈亚兰，不就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弟妹么。 哈哈，大仇得报的日子终于来了。 赶着凑热闹的肖楚铭撒开腿追了出去。 “顾北川，喜欢这个惊喜么？”周围还有人在，沈亚兰难得克制住了内心的那股冲动。 要不然，她现在就上下其手的将顾北川扒个干净，然后为所欲为。 “媳妇，我很喜欢。” 急匆匆赶来的肖楚铭将二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尤其顾北川这副看起来很不值钱的样子，让肖楚铭有些怀疑人生。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冷酷帅拽上天的顾北川么……怎么遇上女人就傻了呢…… 不过，在他看清沈亚兰那张脸后，他迅速将刚才没说出口的话撤回。 弟妹真的很美，像是九天玄女下凡，美的让人不敢靠近。 肖楚铭总算知道了最近这些日子，顾北川茶不思饭不想的是为了啥。 这要是换成他，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着，就算是上厕所，都要把她绑在裤腰带上。 沈亚兰坏笑的问道：“想我了没？” “很想你。”顾北川高兴的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内心的喜悦，如今他满脑子装着的都是小姑娘的一颦一笑。 就在沈亚兰张口说话时，突然听到身后猛的咳嗽声，她下意识的扭头，就看到同样身穿绿色制服的男人。 长相么？也很好看，属于万里挑一的那种，气质也是拔尖的存在，不过和顾北川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弟妹，老顾在我面前念叨了好久，如今我总算见到真人了。” 沈亚兰用眼神询问顾北川：“他是？” 顾北川答道：“肖楚铭，我俩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的，同一年进的队里，现在是搭档。” 了解过后，沈亚兰落落大方的上前和肖楚铭打招呼：“肖同志，你好，我是沈亚兰。” “弟妹，我和老顾是兄弟，你以后叫我老肖就好了。” “老肖。” “这样叫起来才不生分，坐了一路的车，累坏了吧，等下跟我回家，我让你嫂子烧几道菜，给你接风洗尘。” “你们吃，我们还有事。”说完，顾北川带着沈亚兰离开了。 留下在原地抓狂的肖楚铭，老顾这个狗王八，真小气。 沈亚兰问道：“顾北川，我们就这么走开，会不会不礼貌？” “我和肖楚铭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沈亚兰没再说话，一路上，顾北川拉着她的手不松开，吸引了大批路人的注意力。 “什么情况？顾团长怎么拉着一个女人？这女人是谁？” “应该是顾团长的对象吧，听我家男人说，顾团长在乡下有个未婚妻，二人现在就差结婚了。” “顾团长他对象真好看，我一个女人见了都喜欢，难怪顾团长看不上文工团的那些人。” “你说话小点声，别被顾团长听到了……” 第155章 给你做爱吃的糖醋排骨 很可惜，顾北川已经听到了。 在接收到来自小姑娘质疑的目光后，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 “媳妇，我是冤枉的，他们说的话都不能信。” 沈亚兰笑笑没说话，顾北川看着一脸平静的她，反而更加感到害怕了。 等到房间里，怕被打扰的顾北川将房门从里边反锁上。 “文工团的……”沈亚兰话还没说完，就见头顶一片阴影袭来，落在她身上的是铺天盖地的吻。 身上的碎花大棉袄什么时候被脱掉了，她都不知道。 “媳妇，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我要是不来，你怕是要被别人勾走了。” 顾北川将她的手攥在手心，小心把玩，“都是她们瞎说，文工团的那些人，长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媳妇，你要是不信我，我去把肖楚铭喊来，我的事情他都知道。” 见顾北川急的眼睛都红了，沈亚兰赶紧收起玩闹的心思，生怕等下将人惹毛了，遭殃的还是她。 “你是我男人，我当然相信你。”沈亚兰凑上去，吧唧就是一口。 炸毛的顾北川瞬间化身小绵羊，给沈亚兰捶腿，捏肩。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沈亚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的睡过去了，神清气爽的顾北川打扫完战场，就去食堂打饭了。 怕小姑娘醒来见不到人，顾北川临走前还特意在床头留了纸条，一睁眼就能看的到。 顾北川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碰见老丈人了。 想到媳妇前两天交代自己的事，沈父开口道：“你丈母娘说你最近瘦了，让你明天来家里吃饭。” “谢谢爸，我明天训练完就去。”到时候带着小姑娘一起去，给老丈人丈母娘一个惊喜。 “嗯。”沈父瞟了一眼顾北川手里的饭盒，嘴角直抽抽，不过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这臭小子吃的比他多的多，他媳妇应该心疼的是他，不是这臭小子。 沈亚兰一觉睡醒，发现身边没有顾北川的身影，不过在看到顾北川走之前留下的纸条，她又趴在床上眯了一会。 顾北川打完饭回来，就看到小姑娘安安静静的窝在床上，眨巴着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曾经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这一刻出现在了现实，顾北川的心头一热。 “兰兰，起床吃饭了。” 沈亚兰想到不久前的事，眼神控诉的看着顾北川：“我要刷牙！” 顾北川这里没有其他牙刷，所以沈亚兰勉为其难，将就的将顾北川的牙刷拿来用。 只是想到刚才的荒唐，沈亚兰不争气的红了脸。 顾北川一个人的生活过的很糙，暖壶里的热水不知道灌进去多久了，凉的扎手。 怕冻到小姑娘手的顾北川跑去隔壁借了一壶热水过来。 “顾北川，我就先不吃饭了，如意还在招待所等着我呢。” “我刚才在食堂见她了，许昌平领着她在吃饭，你不用担心她，等下吃完饭，我再带你去找她。” 朱如意有人在照顾，沈亚兰就没再担心了，安静的坐下来吃饭。 见小姑娘吃饭不怎么积极，顾北川哄道：“不好吃么？先忍忍，明天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没……没有……”沈亚兰难得说话结巴，不敢直视顾北川眼睛的她，赶紧埋头吃饭。 没什么胃口的她勉强吃了半个窝窝头，顾北川打来的稀饭她倒是喝完了。 顾北川将吃剩下的菜吃完，然后将碗筷拿去外边洗了，回来的时候，他手里还多了几个热包子。 “肖楚铭送来的，说是他媳妇包的，你尝尝？” 包子趁热才好吃，刚吃完饭的沈亚兰吃不了太多东西，贪嘴的她和顾北川分着吃了一个包子。 招待所。 顾北川看着招待所简陋的环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兰兰，要不今晚你去爸妈那里住，这里不安全。” “他们也过来了？” “他们一直都住在这里。” 有爸妈在的地方才是家，沈亚兰将东西收拾好后，和顾北川坐在床上等朱如意回来。 她走，如意也要跟着她一起走，要不然，她不放心留如意一个人住在这里。 出来的时候，她答应过万婶子要照顾好如意的。 朱如意在楼下和许昌平说了一会儿话，就上楼了。 “顾……顾团长……你也在……”朱如意有些吃惊。 “我陪兰兰过来的。” 一刻都坐不住的沈亚兰拉着朱如意的手，说道：“如意，咱们今天不在这里住，我领你去其他地方住。” 坚信沈亚兰不会害她的朱如意，立马答应下来。 顾北川拎起全部的行李跟在沈亚兰和朱如意这边，出来溜食的肖楚铭看到顾北川手里拎着的东西，热情的上前帮忙。 “老顾，这大晚上的拎这么多东西，你要去哪里？” “老丈人家。” 什么玩意？老丈人家？顾北川什么时候又蹦出来一位老丈人？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肖楚铭不解的看向沈亚兰。 沈亚兰抿了抿唇，说道：“我爸妈住在家属院里。” “弟妹，咱爸妈……”感受到顾北川递来的一记冷眼后，肖楚铭立马改口道：“伯父叫什么名？我看看我认不认识。” “沈临海。” “沈师长！你就是沈家丢失在外的那个女儿？”肖楚铭惊的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沈亚兰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他和顾北川一个大院长大的，大院的事他都知道，沈家丢失女儿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沈家丢失在外的女儿竟成了老顾的媳妇。 真有缘。 只是老顾比弟妹大那么多岁，沈师长能同意？ 肖楚铭突然觉得，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明天要请女婿来家吃饭，所以沈母一早就开始剁肉馅……准确点来讲，是指挥沈父剁肉馅。 她打算明天包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吃，只是可惜了，她们的女儿没在她们身边。 想到女儿，沈母长长叹了口气，眉眼处有散不开的郁结。 前些日子，她寄往乡下去的东西，也不知道女儿收到了没。 女儿身边也没个亲人，不知道她能照顾好自己不能。 沈父知晓媳妇心里想的啥，他劝道：“媳妇，再等等，等过年了，兰兰不来京都，我们就买票去乡下看她。” “只能这样了，等过些日子，我找人再换点粮票，给兰兰寄过去。”话刚说完，沈母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喊。 第156章 被文工团的姑娘看上了 沈母掀开厚厚的门帘走了出来，在看清院里的来人，她激动的赶紧回屋里喊人。 “临海，我们的女儿回来了。” 正忙着剁肉的沈临海震惊的看着沈母：“兰兰回来了？” “回来了。” 沈临海忙丢下手里的刀，跑去外边，沈母也赶紧追了出去。 “来之前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好请假去车站接你。”沈母看她们满身的寒气，赶紧回屋冲了几碗红糖水过来。 沈亚兰这次过来是专门来看顾北川的，这话能说么？自然是不能的。 她爸贼爱吃醋，她前脚说，后脚她爸就要抹泪哭了。 而且，事先她也不知道她爸妈也在这里住。 沈亚兰想了想说道：“我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么，现在见到我，你们开不开心？” “开心。” “爸也开心。” 只有顾北川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看向沈亚兰，眼底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 小姑娘不乖，她分明是在说谎。 眼见时间不早了，顾北川和肖楚铭明天还要早起训练，所以他们二人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 肖楚铭给了顾北川一拳：“老顾，你瞒我瞒的好苦，老丈人是沈师长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你还拿我当兄弟么。” “你也没问我。” “我……我……行吧行吧，反正都是你有理，我吵架也吵不过你。”说不过顾北川的肖楚铭有些挫败。 不过很快他又支棱了起来：“老顾，你媳妇的娘家厉害，咱们苟富贵，勿相忘。” “我娶兰兰，从来不是因为她背后的沈家，我的事业也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的帮助。” 而是她只是她，是他这辈子喜欢的人。 女儿回来了，沈母自然是要跟着女儿睡的，沈父不用沈母开口，他自觉的卷起铺盖，主动去隔壁房间睡觉了。 坐车还没休息过来的沈亚兰和朱如意，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满脑子都是女儿的沈母不舍得闭眼，她将面前熟睡中的女儿看了一遍又一遍。 另一边，顾北川看着换下来的床单，气血翻涌的他压根睡不着。 他只要想到白天发生的事，身上烫的就像那火炉。 自控力，是没有的。 第二天。 沈母请了两天假特意留在家里陪女儿，沈父吃完早饭就去上班了。 家里就剩下沈亚兰和沈母、以及朱如意。 当沈母得知朱如意这次过来是见对象的，高兴的不行：“许营长人挺好的，等你们结婚的那天，我去给你添妆，到时候再让你沈叔给你们小两口做证婚人。” 女儿的朋友就是她们的朋友，尤其是在乡下，女儿多次受马家的照拂，这份情不能忘。 “谢谢沈姨。”朱如意红扑扑的一张脸，写满了娇羞。 昨天，许昌平将他近几年来的津贴都给她了，足足七百多块钱，她没要，是许昌平硬塞到她手里的。 他说，以后发了津贴都交给她保管。 他还说，以后会对她好。 他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她冷静下来的选择，她要嫁给他。 她相信，许昌平会对她好一辈子的，就像……顾团长对沈知青那样。 远在绥县的严明谦，自从朱如意跟着沈亚兰去京都后，他整日都闷闷不乐的。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消失一样，他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好难受。 找不到人可以发泄的严明谦来到马贵东家里，旁敲侧击的向马贵东打听沈亚兰和朱如意二人去京都的原因。 马贵东也没藏着掖着，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沈知青去找顾团长，至于如意那丫头，听说顾团长给她说了个对象，这次是去京都相看的，若是成了，将来如意也算是吃上城里粮了。” “真好。”心如死灰的严明谦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里，有些东西碎的渣渣都不剩。 偏偏神经大条的马贵东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话说道： “如意那丫头，今年真是大变样，人变的好看了，也懂事勤快了，以后谁要是娶到她，谁就有福了。” 对，有福，只可惜那个福气不是他的，严明谦眼角有泪水划过。 是他懦弱，是他无能，连争取自己幸福的权利都没有。 “严知青，你怎么哭了？”马贵东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惊的从椅子上坐起来。 严明谦慌忙抹泪，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没事，就是风沙迷了眼。” 风沙？马贵东抬头望天空，天晴无风，哪来的风沙。 当他低头再看向严明谦时，面前哪还有严明谦的人。 “到底是老了，猜不透现在年轻人心里想的都是些啥……”马贵东嘴里不停的在嘟囔。 在院里忙着洗衣服的陈婶见不得人闲下来，她说道：“你实在没事干，就去把院里的柴火劈了，要不然今晚没法做饭。” “一天天的，事情还不少。”马贵东嘴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将手上的烟袋卷起来，去干活。 沈亚兰一觉醒来，发现床上就剩自己了，她麻溜的将衣服穿好下床。 她掀开厨房的门帘子就看到她妈和如意小姑娘正忙着包饺子。 沈母见女儿醒了，笑眯眯的说道：“兰兰，你醒了，锅里还热的有鸡蛋和小米粥，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中午我们吃饺子。” 沈亚兰乖乖的将早饭吃完，就来帮着一起包饺子。 眼看家里的男人快要回来了，沈母说道：“如意，等下你把许营长也喊来，让他来家里吃饭。” “沈姨。这不太好吧。”潜意识里，朱如意不想太麻烦沈家人。 沈母说道：“听我的，把人喊来家里，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沈亚兰也在帮忙劝，最后朱如意寡不敌众，便答应了下来。 想媳妇想的心切的顾北川，下了训练就往家属院这边赶。 岂料，在去的路上他被文工团的台柱子李媛媛拦住了。 洁身自好的顾北川慌忙后退三米远，眼神不悦的看着面前挡他路的女人，心里却在计算着回家还需几分钟。 他和媳妇已经分开十五个小时，没见了。 李媛媛不管见顾北川多少次，当她再见到顾北川的这一刻，心里的悸动还是不减之前。 “顾团长，我……我喜欢你……” 憋在心里许久的少女心事在这一刻总算得以喧之以众，谁料得来的却是顾北川冷冰冰的拒绝。 “我不喜欢你，而且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对我而言，你的喜欢只会给我平添麻烦。” 第157章 是在给朱如意撑腰 “就是昨天大家口中都在疯传的那个女同志？” 李媛媛一直都知道顾北川有对象，她以为那只是顾北川拒绝别人的推辞，直到昨天，她在练舞的时候听其他人说顾北川的对象从乡下来看他了，她这才坐不住的跑来告白。 “对，我对象很好，我也很爱她，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一向冷冰冰的顾北川在提到沈亚兰时，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尽管还没见到那位女同志，但李媛媛却知道自己输了。 她强忍内心想哭的冲动，明媚的笑容里夹带着悲伤：“顾团长，祝你和嫂子幸福。” “谢谢。”顾北川说完，就利落干脆的走了。 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沈父，那高到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臭小子，还好没让他失望。 要不然，他扒了这身衣服也要把这门早就订好的亲事退了。 另一边，刚下训练的许昌平从对象口中得知沈师长一家邀请他去家里吃饭的事情，有点不知所措。 朱如意以为他不愿意，非常体贴的说道：“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沈姨那里我去说。” “没有的事，就是有点紧张。” “沈姨她们人很好的，你不用太紧张。” “如意，谢谢你。” 朱如意小脸一红：“我是你对象，你谢我干嘛。” 闻言，许昌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刚一紧张，就给忘了。” 噗哧，朱如意笑了：“傻子。” 许昌平直接看呆了，他嘴里喃喃道：“如意，你真好看。” 朱如意脸上的红晕一浪翻过一浪，被许昌平眼神直视的她害羞的低下了头。 空手上门不好看，许昌平将朱如意带到宿舍楼下，他回宿舍拿了瓶好酒。 其他战友闻着味就过来了，他们看着并排行走的朱如意和许昌平，有人出声打趣道：“许营长，你和嫂子什么时候结婚，我们大家伙好去给你们帮忙。” “就是就是，给咱们团添点喜气，要不然总被其他的团取笑说我们团是光棍团。” 朱如意哪里见过这场面，看向许昌平的眼神茫然不知所措中带着一丝娇羞。 许昌平大着胆子拉起朱如意的手，大大方方的向众人展示他们俩的关系，骄傲的说道：“等我俩结婚的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朱如意的小手被一双大手紧紧包裹着，手心处的灼热烫的她心尖都要化了。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这个男人，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安全感将她包裹其中。 目的达成的众人这才放过许昌平和朱如意。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脸红的能滴血的朱如意开口道：“那个，你还不松手。” 许昌平想起昨晚战友叮嘱他的话，胆从心中起：“我不想松手。” 说罢，他握着朱如意的手又紧了紧。 “那你打算牵到什么时候？” “我想牵着你一直走下去，一辈子握着你的手都不松开。” 朱如意被他的大胆发言惊到了，就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许昌平又开口了。 “如意，我这人比较笨，我也不知道怎样讨女孩欢心，但是请你相信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对你的家人好。” “如意，请你嫁给我好吗？” 这话他憋在心里已久了，可真当他把话说出来的这一刻，他忐忑又紧张。 在许昌平的注视下，朱如意眼睛含笑，她点头说道：“我愿意。” 当他亲耳听到我愿意这三个字时，情绪激动的许昌平哭了出来，他声音哽咽的说道：“如意，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如果将来我没做到，就罚我出门被车撞死。” 朱如意赶紧捂住他的嘴，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后，手尖滚烫的她立马把手缩回来。 “这种不吉利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相信你。” “如意，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朱如意看着哭成泪人的许昌平，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沈知青说的对，慢慢等，总会等到有一个爱你如斯，疼你入骨的男人。 她现在找到了。 沈母一直等人都到齐后，才开始下锅煮饺子。 顾北川一直惦记着媳妇爱吃的糖醋排骨，回来的时候他特意拐去了食堂。 他昨晚托食堂的王大爷买了几根排骨。 现在他正忙着在厨房做糖醋排骨。 顾北川做的这一切，沈母都看在眼里，有这样知道心疼人的女婿，她很高兴。 由于下午还要训练，所以许昌平来的时候带的那瓶酒被沈父收了起来。 吃饺子的时候，沈父突然看向许昌平：“如意是个好姑娘，既然在一起了，以后就好好对人家。” 许昌平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坚定的说道：“请师长放心，我会对如意好一辈子的。”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哪天这丫头受委屈了，我可不会轻饶你的。” 沈父话里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很明显，他这是在给朱如意撑腰。 日后许昌平在欺负朱如意之时，也要掂量一下朱如意背后的人。 至少在家属院这种地方，朱如意就不会被欺负。 许昌平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反应迟缓的朱如意也听出来了。 眼眶瞬间染上湿意的她声音有些哽咽：“沈叔，谢谢你。” “你这丫头，说谢就太见外了，等哪天见了你娘，我还要谢谢她帮忙照顾兰兰呢。” 善意的种子结下善意的果，沈父这么做的前提是基于马家人对他女儿好。 他闺女每次来信，信上有一半内容都是去马家吃的什么饭。 在粮食供应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马家还能隔三差五的喊他闺女去家里吃饭，这说明马家是真心实意的对他闺女的。 马家有心，那他沈家也要懂得感恩。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一个小丫头还是能做到的。 桌上的那份糖醋排骨，众人都知道那是顾北川专门做给沈亚兰的，一人在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尝尝味后，就不再动筷子了。 所以，桌上最后剩下的那大半盘排骨都进了沈亚兰的肚子里。 男人这种单细胞生物，就是要经常夸，越夸他就干的越起劲，沈亚兰将碗里的饺子吃完，就开始夸道： “顾北川，你做饭真是太好吃了，比我强的多的多，我都不敢想象，以后没了你，我要怎么活。” 顾北川将沈亚兰鬓边的碎发挽在耳后，冷冰冰的嘴里却说着溺死人的情话。 “兰兰喜欢的话，我可以为兰兰做一辈子的饭。” 第158章 将供销社搬回家了 成了，沈亚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真的不喜欢天天待在烟熏火燎的厨房，每天定时定点的做着一日三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的厨艺没有顾北川强。 有珠玉在前，她这个屎壳螂还是退居其后，等着顾北川的投喂吧。 最近训练很紧，饭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沈父他们三人就出去了。 沈母收拾完厨房，见下午没什么事，便领着沈亚兰和朱如意坐车去县里。 她们来的晚，肉联厂的肉都卖完了，原本想着女儿好不容易过来一次，打算给女儿补补的沈母望着空荡荡的台面，有些失望。 沈亚兰看在眼里，但是没出声。 等三人去供销社转的时候，沈亚兰谎称肚子疼，在谢绝沈母要陪她去厕所的好意后，就溜了出去。 沈亚兰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闪身进了空间，好不容易来一次，自然要给家里置办好多东西。 两个猪蹄、三斤五花肉、红糖两斤……最后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不过鲤鱼出了空间，很快变的蔫蔫的，沈亚兰猜它是缺了水的缘故，外加天气冷。 天冷有天冷的好处，就这零下几度的室外，就算回家的中途，鱼死了，也不耽误吃。 至于这鱼的吃法，沈亚兰也已经想好了，她要让顾北川给她做糖醋鱼吃。 为了不引人怀疑，沈亚兰故意磨磨蹭蹭好久才从空间出来。 另一边，东西都买完了，还没见沈亚兰回来，沈母和朱如意都快急疯了，厕所那边去找也没人。 已经弄丢过女儿一次的沈母，怕再一次的把女儿弄丢，就在她急的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沈亚兰扛着一麻袋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 “妈，你怎么……” 沈亚兰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母搂在怀里：“兰兰，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把你弄丢了……” 她的女儿就是她的命。 沈亚兰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在颤抖，愧疚感猛增的她说道：“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我在干什么之前，我提前跟你讲。” 好半晌，沈母才冷静下来，她将沈亚兰肩上的麻袋接过来。 有些重。 再试一次，还是有些重。 沈母累的额头冒汗，才勉强将麻袋拎起来，就在她准备扛着麻袋去坐车的时候，突然，肩上猛的一轻。 抬头一看，她发现竟是女儿将麻袋拿走了，爱女心切的她说道：“兰兰，我来吧，这玩意太重，别累着你了。” “妈，这点东西对我来说，轻的很，我来拿就好了。”肩上这点重量，在沈亚兰看来，就是毛毛雨了。 沈亚兰也不知道是那药丸起作用了，还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这副身体比之前强上很多。 沈母赶忙将身子背对过去，慌乱间将脸上的泪擦干净。 她女儿之前真的是吃了好多的苦，要不然怎么能背的动这么重的东西。 十二月份的冬天，天黑的一般都很早，五点钟都不到，太阳就落山了。 沈亚兰她们坐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顾北川和沈父站在家属院门口等了好久，才等到人回来。 顾北川一眼注意到沈亚兰肩上的麻袋，他快步来到她面前，将她肩上的麻袋接过来。 沈父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母瞅了一眼女儿，选择性的将下午发生的事情隐瞒下来：“买的东西有些多，路上耽误了。” 对于媳妇的说辞，沈父没有任何怀疑：“下次家里有什么缺的，告诉我，我让小刘去买。” 沈母点点头没再说话，回来晚的这茬事也算是就这么掲过去了。 沈亚兰后怕的拍着胸口，还好她妈没说实话，要不然以她爸那个啰嗦劲，今晚她又要被唠叨的睡不着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原因，她爸真的太爱唠叨了。 几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家，当沈父看见麻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惊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你们这是出了趟门，将供销社搬家里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都是兰兰买的。”沈母走近后，在看清包裹里的东西时，抬头望向女儿的眼神中宠溺中带着无奈。 这丫头胆子真大，黑市那种地方也敢去，也不怕被人逮到。 在听到东西都是女儿买的时候，沈父立马变了一个态度：“买这么多东西，肯定得花不少钱吧，爸给你报销。” 说着就从兜里掏钱，结果掏了半天，一毛钱都没有。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前段时间惹媳妇生气，把私房钱都上交了。 沈父面色有些窘迫：“兰兰，爸手头有些拮据，等发津贴了再补给你。” 沈亚兰回道：“这些东西都是我这个做女儿的心意，你要是给我钱，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不理他，这哪成。 沈父生怕女儿说到做到，以后真的不搭理他，也不敢再提给钱的事了。 好在天冷，麻袋里的那些肉类不容易放坏，沈母怕那些东西夜里再被耗子叼走，将它们一一都锁进了橱柜里。 顾北川知道她们着急往回赶，还没吃饭，自觉的去厨房煮了一锅面。 冬天的夜里，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油鸡蛋面最抚慰人心。 沈亚兰捧碗吃面的时候，突然发现面下边不对劲，她用筷子扒拉了两下，一个心形的煎蛋映入她眼帘。 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顾北川，只见顾北川此时正一脸温柔的看向她。 伴随着屋内昏黄的灯光，顾北川那张帅到过分的脸猛的撞进沈亚兰的心头。 沈亚兰大脑宕机，脱口而出：“顾北川，你怎么可以长的这么好看。” 屋内传来死一般的寂静，还是沈母的笑声打破了在场的尴尬。 “兰兰，你是吃面还是看人？北川不是一直都长这样么。”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蠢话的沈亚兰将头埋进面碗里，耳根处止不住的发烫。 天爷啊，让她换个星球生活吧。 尴尬，太尴尬了。 尤其她爸妈还在场，她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蠢话。 第159章 如意值得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沈父的眼神在顾北川身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顾北川那冷冰冰的脸上。 这小子长的一点都不帅，比他年轻时候差远了，女儿只夸这小子不夸他，女儿今天真没眼光。 没错，我们的沈师长吃醋了，还是陈年老醋。 吃完饭，沈亚兰送顾北川回去的路上，顾北川不由分说的牵着沈亚兰的小手。 他旧事重提：“兰兰，我长的好看么?” 沈亚兰想到不久前的事，蹭的一下，小脸爬上红晕，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做起来缩头乌龟：“顾北川，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呢，我先回去了。” 顾北川见她要跑，不由分说的将她搂在怀里：“兰兰，你还没回答我呢？” 耳边传来的热气酥酥麻麻，想着要逃的沈亚兰身子猛的一软：“顾北川，你疯了，赶紧松手，等下被人看到，你形象就毁了。” “兰兰，回答我。” “你好看极了，貌比潘安，颜如宋玉，才比子建，富比石崇。” “兰兰说的可是真的？”顾北川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亚兰小鸡似的狂点头。 “那兰兰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的想为你哐哐撞大墙。” 顾北川这才松开她：“我也喜欢兰兰。” 赶着跑路的沈亚兰双腿突然一软，还好她反应快，要不然今晚又要在顾北川面前出丑。 直到沈亚兰的背影消失不见，顾北川又恢复到了往常冷冰冰的一张脸，生人勿近。 回到宿舍后，顾北川站在镜子面前，他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突然觉得它还有点用处。 至少小姑娘喜欢。 能被小姑娘喜欢，也算他的荣幸。 夜里，顾北川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美好让他舍不得醒来。 直到哨声响起，顾北川猛的睁开眼，只是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他烦躁的将床单从床上扯下，藏在床底下，然后抓紧时间换衣服，出去训练。 训练的时候，他总是跑神，满脑子都是梦里二人翻江倒海的画面。 小姑娘拉着他的手，放在她胸口处，娇嗔的说道：“顾北川，你听听我的心慌不慌。” 接下来自然是水到渠成，他像毛头小子一样…… 肖楚铭见顾北川魂不守舍的，出于对好友的关心，他问道：“老顾，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在状态？难不成弟妹和你吵架了？” “没有的事。”顾北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想将媳妇早点娶回家的心变的越发迫切起来。 他真的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肖楚铭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多问，转头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冷静下来的顾北川开始投入到上午紧张的训练中来。 沈父沈母去上班了，朱如意和许昌平约好去县城逛，临走前，沈亚兰还特意给朱如意好好打扮一番。 朱如意看着镜中的人，不可置信的说道：“沈知青，这是我么？” 沈亚兰调侃道：“不是你，难不成还是我么？” “我只是没想到……我能变的这么如意……沈知青，谢谢你。” 知晓朱如意不自信的沈亚兰，鼓励道：“如意，你本来就好看，我只是在你原有的美貌上做了一些加持，你要是想学化妆，等我们回去了，我教你怎么把自己画好看。” 天气冷的厉害，朱如意穿了棉背心，又套了个毛衣，外边裹了件厚重的呢子大衣。 减肥成果显着，即使穿这么厚，也完全看不出来臃肿感。 沈亚兰看着她这身打扮，总感觉差点什么，突然脑子灵光一闪，跑回屋里，从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一条蓝色围巾，给她戴上。 这条蓝色围巾是顾奶奶寄过来的，来的时候沈亚兰怕冷，就一起带过来了。 沈亚兰今天给朱如意画的是韩式清透无辜斩男妆，再搭配上点睛的镜面唇釉，脖子里的蓝色围巾仿照现代系法。 此时的朱如意俨然从一个乡下女娃摇身一变韩系氛围感美女。 对于自己的杰作，沈亚兰相当满意。 见许昌平还在外边等着，怕他等着急的朱如意说道：“沈知青，那我走了……” “如意，你今天是最美的，加油，别忘了走路的时候，把腰板挺直。”说罢，沈亚兰冲着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朱如意红着脸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当朱如意出现在许昌平面前，许昌平被迷的险些走不动路，去县里的路上，他时不时的扭头看向朱如意。 当偷看被抓包的那一刻，许昌平的脸变的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朱如意只敢在心里偷笑，真是傻子一个。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供销社，许昌平带着朱如意来到卖表的柜台，对表没有什么研究的他扭头问道： “如意，你喜欢哪款？” 朱如意瞧了一眼价格，她吓得赶紧拽着许昌平的衣袖从柜台退了出来。 “如意，怎么了？是不喜欢么？你要是不喜欢，等下次我请假去市里看看，听说市里的百货大楼品类齐全，那里肯定有你喜欢的表。” “我平日里下地干活，要表没什么用，而且一块表一百多块钱，太贵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许昌平心疼她的懂事，可是在他眼里，给自己喜欢的女人花钱都是值得的。 如意值得全天下最好的东西，而且就一块手表而已，他几个月的津贴就挣了回来，但如意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战友说，世上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手表的，所以来之前他特意找人换了票，借着二人今天来县里约会的机会，带她来买表。 “能花在你身上的钱，那就不叫贵。” 就在朱如意愣神的功夫，许昌平带着她又来到刚才卖表的柜台。 这次，许昌平没有再询问朱如意的意见，而是让售货员王晓晓将柜台里的女士手表都拿出来，给朱如意一一试戴。 说来也巧了，王晓晓的性格脾气是供销社出了名的好，背后人送老好人一个。 一般的服务员碰上许昌平这样的顾客，眼睛都能翻到天上去，可王晓晓不一样，她热情的将柜台的女士手表拿出来，还帮忙带上，并给出专业的参考意见。 最后许昌平花了一百五十块钱外搭十二张工业券，买下了一枚梅花牌的女士手表。 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朱如意心里过意不去：“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我给你买一身衣服吧。” 许昌平连忙摆手：“衣服不用买，我平日里穿不上，买了也是浪费。” “可是……” “没什么可是，如意，我真不缺衣服，我们去那边称点糕点，这段日子你在沈师长家里借住，真是麻烦他们了。” 第160章 年纪轻轻就做到团长的位置 朱如意惊叹于他的细心和考虑周到，糕点秤完付钱的时候，朱如意刚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就见许昌平已经把钱递过去了。 “说好了我来买，你怎么把钱掏了呢。”少女的嗓音中夹带着一丝娇憨。 许昌平笑的像个憨憨：“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咱俩谁花都是一样的。” 朱如意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撩拨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来回乱跳。 媳妇如今住在老丈人家里，身为女婿的顾北川下了训练，自然是要去老丈人家里吃饭的。 家属院的人看到过顾北川和沈父同进同出好多次，一时间家属院里的人议论纷纷。 和顾北川一直不对付的杨威杨团长，在听到家属院人的议论，急的在家里上蹿下跳的。 眼下有个晋升的机会，如果像之前那样，毫无例外，论资历论功劳说什么这次也能轮到他。 但偏偏出现一个意外，调过来的顾北川，年纪轻轻就做到团长这个位置，调来这边后，不管干什么，顾北川都要压他一头。 起初他怀疑顾北川家里有人，可是翻了一圈，也没发现顾北川背后的那个人。 就在他为这个晋升机会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顾北川竟然又攀上了沈师长。 他等了那么多年才等来的机会，就让他这么轻易放弃，他怎么能甘心。 最重要的是，他今年四十二了，已经不再年轻了。 下午，两团比赛的时候，轮到杨威和顾北川对战，杨威阴阳怪气的说道： “顾团长，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爬到这里来的。” 肖楚铭听的直皱眉，他转身对顾北川说道：“老顾，他在阴阳你，说你走后门。” 顾北川甩了他一个白痴的眼神：“我耳朵还没聋。” 肖楚铭说道：“他这分明是在嫉妒你，造谣你，不服你，既然这样，等下你就打到他服为止。” 走后门？老顾最不屑干这种事。 杨威听的嘴简直抽抽，他还在这呢，他们说话也不知道背对着人。 其实，肖楚铭看他不爽，故意讲给他听的，两个团不对付已经很久了，尤其是杨威总在工作中对顾北川使绊子，肖楚铭早就看不下去了。 对战的时候，顾北川没有手下留情，他将杨威打的倒在地上起不来。 肖楚铭跑来取笑道：“杨团长，不是说的靠实力，你怎么一点实力都没。” 杨威忍着疼痛，吼道：“你……你别欺人太甚……” “我就欺负你，怎么了？看不惯你打我啊，你不打你就是孙子……” 肖楚铭满脸欠揍的将脸贴到杨百山面前。 丢脸丢尽的杨威恨不得当场把肖楚铭挫骨扬灰，只可惜他现在腹背疼痛难忍，就连说句话的功夫都难。 “肖楚铭，别胡闹，我们走。”从始至终，顾北川都没有多看杨威一眼。 肖楚铭听话的跟随顾北川一起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对杨百山做一个鬼脸。 欺负老顾就是欺负他，老顾大度不和这个狗王八斤斤计较，但是他肖楚铭咽不下这口气。 在其他人帮忙搀扶下才得以站起来的杨百山，像毒蛇吐信子一样恶毒的看着离去的顾北川二人。 今日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昌平给我买的，我不要，他非要给我买。”朱如意说起心上人的时候，眉眼娇俏，全身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沈母凑过来，在看到朱如意手腕上佩戴的是梅花牌的手表时，夸道：“这表不便宜，得一百多块钱呢，许营长是懂心疼人的。” 朱如意羞答答的说道：“他对我确实很好。” “对你好就成，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去揍他，给你出气。”好友能找到幸福，沈亚兰是衷心为她感到开心。 朱如意说道：“谢谢沈知青，我和昌平打算赶在年底前将婚事办了，昌平那里也和家里说过了，他们家的人打算过些日子就去我家提亲。” 沈亚兰皱眉：“结婚这么快的么？你想好了么？” 朱如意坚定的点点头：“沈知青，我想好了，我就是要嫁给他，而且他对我是真的好。” 沈亚兰着实没想到他们进展会这么快，但看如意一脸幸福，到嘴边的话她又给咽了回去。 沈母看出女儿脸上的纠结与担忧，拍拍她的手，温柔的说道：“兰兰，许营长人不错的，是个可以值得托付的人。” 沈亚兰点点头，但她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处对象和结婚不一样，处对象不合适可以随时提，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而且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已经将如意归为自己人的范畴。 她这人别的优点没有，护短却是认真的。 夜晚。 沈亚兰起来去上了一下厕所，突然她发现低头看不到脚。 刚刚穿过来的时候这副身体简直就要营养不良，还好自己慢慢地养养，身体日渐圆润。 穿上毛衣已经很显身材了。 沈母睁开眼就见枕头边少了个人，刚要穿衣服去找，就见女儿回来了，满脸困意的问道：“兰兰，你去哪里了？” “去了趟厕所。” “赶紧上来睡觉，外边那么冷，下次出去可不能再穿这么少的衣服了，容易冻病。” 沈亚兰进被窝，沈母很自然的将沈亚兰的脚揽过来，放在自己肚子里暖着。 “妈，你对我真好。”沈亚兰又往沈母那边蹭了蹭。 “你是妈的女儿，妈当然要对你好。” 第二天，为求掩盖身材的沈亚兰在里边穿了个羽绒内胆，又穿了件碎花袄子。 过来家里吃饭的顾北川在见到沈亚兰的第一眼，目光就停留在她的上半身。 富有侵略的眼神，使得沈亚兰下意识的双手交叉将自己包裹住。 “顾北川，再看我把你的眼挖掉。” “兰兰不舍得的。” 沈亚兰气的咬牙说道：“再看，我生气了。” 顾北川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并诚挚的向媳妇道歉。 沈亚兰自然是大方的原谅了他，并将他轰走去外边洗手。 顾北川从沈亚兰身边路过时，低沉的嗓音响起：“媳妇，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期待我们结婚的那天。” 轰，沈亚兰小脸爆红。 她刚才被顾北川赤裸裸的调戏了。 顾北川这个大坏蛋。 第161章 顾团长要娶的是我女儿 吃饭的时候，顾北川如此克制的眼神还是会时不时的往沈亚兰那边瞅去。 当沈亚兰发现他在偷看自己后，暗中瞪了他好多次。 沈母见他们二人感情好到不行，那叫一个开心，就连今早的饭都吃了不少。 吃完她就去上班了，顾北川和沈父也走了。 家里就剩下沈亚兰和朱如意，二人在家里大眼瞪小眼，好生无聊。 沈亚兰想到昨晚拎回来的面粉和肉，心血来潮的想给爸妈包包子吃，于是和朱如意一拍即合。 沈亚兰负责剁馅，朱如意负责和面，二人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 沈母是文工团的，过两天有个汇演，所以她现在正忙着准备节目。 不过，在看到身为领舞的李媛媛一而再再而三的掉拍时，她罕见性的发了火。 “李媛媛，你怎么回事？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都训练这么多次了，怎么还跳不好？再这样下去，我就换人了。” 李媛媛突然眼眶一红，捂着脸跑了出去。 沈母顿时眉头紧皱，担心李媛媛出事的她赶紧追出去，结果刚走两步，就被李媛媛同一宿舍的柳绵绵拦住了。 “团长，媛媛最近这两天心情不好，你别生气，等她将情绪调整过来，就没事了。” “她怎么了？是家里出事了？”对于手底下的人，沈母向来把她们当成女儿来疼，李媛媛这个好苗子，她更是疼的不行。 柳绵绵也知道沈母是真心关心她们，索性直接说了： “前两天，媛媛和顾团长表白了，被顾团长拒绝了，所以心情就不怎么好。” “顾团长，顾北川？”沈母心里一沉。 柳绵绵点点头：“对，就是顾北川顾团长，咱们文工团的好多姑娘都喜欢他，只是顾团长太优秀了，大家伙只敢将这份喜欢放在心里，但是媛媛不一样，她长得好，家世好，和顾团长再般配不过了。” 沈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团长有对象，而且马上快要结婚了，你们不知道么？” “我们知道的，不过我们没当真，但现在媛媛和我们说顾团长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才知道顾团长之前说的都是真话。 不过你放心，媛媛绝不是那种纠缠有妇之夫的人，她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等过些天，她调整好了就会把顾团长忘的一干二净。” 若是之前，李媛媛和顾北川站在一起，确实蛮般配的。 李媛媛的样貌、性格、才能都是拔尖的，可是现在有她女儿在，李媛媛和顾北川绝对不般配。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女儿的幸福。 沈母叹了口气，最后在宿舍找到了李媛媛。 李媛媛红肿着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惊讶：“团长……你怎么来了……” 沈母问道：“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李媛媛歉疚的说道：“让你担心了。” “绵绵和我说过了，媛媛，你很优秀，将来总会遇到你喜欢，还喜欢你的人，咱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还是一棵名花有主的树。” “团长，我没有想破坏顾团长幸福的意思，我只是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顾团长人很好也很优秀，能被他喜欢的人一定也很优秀，是我配不上顾团长。” 李媛媛说的话，沈母是认可的，因为她的女儿非常优秀，但是见李媛媛情绪低沉，她安慰道： “你也很优秀，只是你还没有遇见对的人，错过一个顾团长，将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像顾团长一样优秀的男人来到你的身边。” “真的会么？” “会的，相信我，我说话很准的。” 李媛媛脸上重新绽放出笑意：“谢谢你，我李媛媛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事实真如李媛媛所说的那样，日后，善良的她遇到了一个超级无敌对她好的男人，待她如珍宝一样呵护。 沈母非常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谢我，我也是存有私心的，因为顾团长要娶的那个人是我女儿。” 李媛媛诧异的看向沈母：“就是丢失在外十八年，不久前被你找回来的那个女儿？” 当初沈母休假回来的时候，不复平日里般死气沉沉的模样，整个人变的喜气洋洋的。 她们禁不住好奇询问，这才得知沈母一直坚持寻找的女儿找到了，她们整个文工团的人都为沈母感到开心。 沈母点点头：“对，这说来都要托北川的福气，兰兰是下乡知青，遭人陷害被推进河中，恰巧被路过的北川救了起来，两人的缘分就这么结下了。 再后来他们就处上了，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我和临海才能很快找到兰兰。” 李媛媛为自己当时不顾一切告白的行为感到羞赧，脸色发烫的她不敢直视沈母的眼睛。 身为过来人的沈母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道：“媛媛，能够做到及时止损，说明你是个好姑娘，既然是好姑娘，咱们就要迈过去这个坎朝前看。” 李媛媛眼眶一热，然后抱住沈母，声音有些哽咽：“团长，谢谢你。” “傻姑娘，快别哭了，等下被人看到，要说我欺负你了。” “才不会了，团长对我们最好了，我最喜欢团长了。”李媛媛亲昵的在沈母怀里蹭了蹭。 只是在她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兰兰女同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愧疚，因为她差点，差一点点就要破坏兰兰的幸福。 她真的是罪该万死，她差点变成了自己唾弃的那一类人。 又过了一会儿，李媛媛面色拘谨的说道：“团长，你能帮我和兰兰道个歉么？” “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可我觉得对不起她。” “媛媛如果觉得心里有愧，那道歉就要当面讲，而且我相信，你和兰兰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真的么？我可以么？”李媛媛是放下了，但她还是想亲眼见见能被顾团长喜欢的人。 兰兰一定很好很优秀。 沈母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昨天兰兰去县里买了些好东西，今晚你来我家吃饭，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李媛媛顺势答应了下来。 第162章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 下午，李媛媛练完舞蹈回了一趟宿舍，她将前些日子家里托人从海市给她带的红围巾拿上，又去包了两包茯苓糕，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才拎着东西慢悠悠的去沈家吃饭。 沈亚兰要吃糖醋鱼，对媳妇有求必应的顾北川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昨天沈亚兰去县里带回来的那条大鲤鱼，拿来做糖醋鱼最好，顾北川蹲在井边，此时正忙着处理沈亚兰带回来的那条鱼。 见媳妇一直赖着不肯走，顾北川哄道：“兰兰，外边冷，你赶紧回屋待着。” 沈亚兰身穿军大衣，手里抱着刚灌的暖水袋，全身冒热气，为了能够近距离的欣赏顾北川的绝世容颜，死赖着不肯走。 顾北川拿她没办法，宠溺的眼神中不得不加快手上的动作。 过来吃饭的李媛媛刚进院子，就看到岁月如此静好的一幕。 男人过于宠溺的望着面前的姑娘，那姑娘生的绝美，脸上还时不时露出明媚张扬的笑。 画面美的好似一幅画，李媛媛不忍心出声打破，就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这位女同志应该就是顾北川口中的结婚对象，沈团长走丢被找回的女儿——兰兰。 兰兰真好看，哪怕是从小被夸美人胚子的她站在兰兰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最重要的是顾团长很喜欢兰兰，这一点就是她比不上的。 李媛媛输的心服口服，她心里对顾北川最后的那点喜欢也化为浓浓的祝福。 祝兰兰和顾团长百年好合，恩爱白头。 和顾北川打趣的沈亚兰不小心瞟到门口愣着的女人，说道：“你就是我妈邀请来家吃饭的那个姑娘吧。” 顾北川听到小姑娘开口，顺着她的目光往门的方向看去，只是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后，他眉头紧皱，满脸的不悦。 她怎么来了？该不会是想要破坏他和兰兰的感情吧。 他绝不允许，想到这，顾北川再次看向李媛媛的眼神变的凌厉，好像能将她射穿。 站在台上表演多年，什么大人物大场面都见过的李媛媛突然有些紧张，但想到今天的来意，她硬着头皮点点头。 “我妈等你好久了，外边冷，赶紧进屋。”沈亚兰说完，又转头和顾北川说道：“杀鱼搞快点，我先回屋陪客人了。” 凌厉的眼神瞬间变的温柔宠溺，顾北川看向沈亚兰，说了一个好字。 沈亚兰将人领进屋，又跑去冲了碗红糖水送到李媛媛手边。 “她们都在厨房忙活，你坐这歇会，马上就能开饭了。” “谢谢沈同志。” “不用谢。” 随后，屋内陷入寂静，就在沈亚兰觉得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打算没话找话的她刚要开口，就被李媛媛抢先一步。 “沈同志，我今天过来，是想向你亲口道个歉的。” “道歉？咱们不是刚认识么？”沈亚兰有些懵，不解的看着她。 随后，李媛媛没有任何隐瞒的将之前对顾北川的爱意全盘托出，包括上次将顾北川拦住，向他告白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沈亚兰听的直皱眉。 顾北川这个狗东西，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她，她现在很生气。 不过在听到顾北川面对一个绝世大美女的求爱，那么爽快果断的拒绝后，心里的怒火瞬间消了下去。 还算他是个男人，要不然哪怕再喜欢，沈亚兰也要将他踹了。 李媛媛惶恐不安的说道：“沈知青，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对顾团长有一丁点想法，你能原谅我么？” 她喜欢顾团长的事，包括她向顾团长告白一事，好多人都知道。 现在不讲清楚，若日后顾团长和沈同志结婚，沈同志从别人口中知道此事，再误会顾团长，从而影响她们夫妻间的感情。 真到那时，她就是一个破坏二人感情的罪者，她最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所以一开始讲清是最好的。 从头到尾，顾团长没有一点错，错的是她的单相思。 这么直率的人，眼睛清澈的好像前世没出社会的大学生，沈亚兰自然要原谅的。 她喜欢美的事物，好看的男人喜欢，好看的姑娘也喜欢。 “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就不要再讲了。” 李媛媛激动的握住沈亚兰的手：“沈同志，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你本来就没做错什么，而且你也向我道歉了，我要是不原谅倒成了我的过错。” “没，没，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一厢情愿的喜欢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罢，李媛媛将来时带过来的那条红色围巾送给沈亚兰。 沈亚兰也知道自己要是不收，她心里会更加过意不去，索性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诚如沈亚兰所想的那样，卸下心理负担的李媛媛脸上多了几丝笑意。 顾北川放心不下媳妇，又怕媳妇再被人欺负了去，但手上还有活没干完，于是他找到朱如意，在她面前嘀咕了几句，朱如意就麻溜的扔下手里的菜刀出了厨房。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沈母悄然走到顾北川面前：“北川，媛媛今天把事都和我讲了，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今天来家里，是想和兰兰解释清楚，免得因为这事将来影响你和兰兰的关系。” 冷静自持的顾北川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你都知道了。” “你做的很对，兰兰交给你，我很放心。” “妈，你放心，我会对兰兰好一辈子的。”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身为过来人的沈母，自然能看出来顾北川很爱她的女儿。 一个女人，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并深爱她的男人，不容易。 好在，她的女儿遇到了。 同在厨房忙活的沈父见他们二人又在背着自己说话，像是被踢翻的陈年醋坛子，浑身冒着酸气。 当他把身子靠近也想加入其中，顾北川和沈母已经说完话，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沈父气的一蹦三米高，直到沈母将一截大葱塞到他手里：“把葱切了，等下北川炒菜要用。” 沈父：“……” 又是顾北川那臭小子，再这样下去，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迟早要被顾北川夺去。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沈父心里非常不爽，不爽的同时就是下定决心反抗。 然而他反抗的行为就是乖乖去切葱。 没办法，不听话就要晚上打地铺，打地铺就睡不到香香软软的媳妇。 虽然现在女儿抢了他的床铺，但是女儿早晚要回到乡下，惹恼了媳妇，到时候女儿走了，媳妇给他来个秋后大算账，他哭都没有地方哭。 第163章 兰兰是发现床底下的东西了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小鸡炖蘑菇、粉蒸排骨、翡翠白菜肉卷、胡萝卜炒肉，以及清爽解腻的萝卜泡菜，最最重要的就是沈亚兰点名要吃的糖醋鱼。 细心的顾北川将挑好刺的鱼肉夹到沈亚兰的碗里：“今晚多吃点，明天给你做拔丝红薯。” “这是你说的，你可不能变卦。” “我从来都不会骗兰兰。”话刚说完，顾北川胸口传来疼痛，脑中有画面飞快闪过，他又怕媳妇担心，脸上装出一副无事人的冷峻模样。 果然，没有引起沈亚兰的怀疑。 李媛媛看着面前的二人，眼里从释然转为羡慕。 顾团长和沈同志真是太般配了，简直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她都不敢想象，若是将来他们二人有了孩子，会可爱成什么样。 一不留神的功夫，严格控制体重的李媛媛就多吃了半碗饭。 除了那条糖醋鱼吃完了，桌上的其他菜还剩好多，沈母将剩下的菜都锁在橱柜里，打算明早热着吃。 收拾完厨房后，几个女人围在火炉边上说话。 顾北川则被沈父拉去下棋，为了哄老丈人开心，下棋的时候顾北川故意放水。 一连赢了好多次的沈父那叫一个高兴，自认为在顾北川面前扳回一局的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小子，还是太年轻，棋艺不行，就要多练。” “爸，你教育的对。”顾北川姿态放低，态度谦逊。 自己是要娶他女儿的人，更别提自己在他眼里，还属于老牛吃嫩草。 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练舞的李媛媛也要回去了。 沈亚兰和顾北川送她出去。 沈家大门外。 李媛媛说道：“顾团长，之前都是我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兰兰是个好姑娘，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好好对她。” 顾北川面色有些许缓和：“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心仪之人。” “借你吉言。” 在李媛媛走后，顾北川立马认错：“兰兰，之前没将这事告诉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 沈亚兰故意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要打要骂随你，只求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摸不准媳妇态度的顾北川急的快要哭了出来。 他怕媳妇生气，不要他了。 “逗你玩的，不过你这次做的很棒。”借着月色，在周围没有一个人的情况下，沈亚兰快速踮脚吻了顾北川的嘴角，又飞速撤离： “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对于身边的烂桃花，就要斩钉截铁的拒绝。” 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中的顾北川还没有意识到媳妇这是在夸他，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哪还有人。 顾北川抬手摸到刚才被亲吻的地方，嘴里发出愉悦的轻笑声。 一夜美梦过后，顾北川见怪不怪的将床单卷起来，藏到床底下。 来帮顾北川收拾卫生的沈亚兰看到床底冒出的床单，好奇心作祟的她将它拉出来，在发现它就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床单后，她百无聊赖的将它又收了起来。 只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突然，沈亚兰听到门外传来越走越近的脚步声，手上的床单此时就如同烫手的山芋，她想都没想的弯下腰将手里的床单快速的又塞回了原处。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 顾北川从丈母娘口中得知媳妇回他宿舍了，担心床底下藏着的床单会被发现的他赶紧朝这边赶了过来，推开门就看到媳妇坐在桌前看书。 沈亚兰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向顾北川：“你总算回来了，我手里这本书都快看完了。” 顾北川看着她手中拿倒的书，上前亲自将它扶正：“兰兰现在好厉害，还能倒着看书。” 意识到自己谎言被揭穿的沈亚兰脸上的热气一浪接着一浪，尽管如此，她还在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我看见你就激动，一激动就把书拿反了……对，就是太激动。” “这书还没来得及看，既然兰兰看过了，那兰兰就给我说下书里都讲的什么内容吧，兰兰这么聪明，肯定可以的。” 沈亚兰看着手里的英文书，嘴角抽抽的有些厉害。 英语这玩意她早八百年就忘完了，更别提自己这副身体连初中都没念完就不上了，认识个屁的认识。 前脚说认识，后脚就会被顾北川怀疑是特务，到时候对她严刑拷打，搞不好还会将她扔进实验室里当场解剖。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随机砸死一个路人，更别提她还身怀空间。 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任何人都会动心，包括她自己。 这也就注定她要将自身的秘密死后带进棺材里，哪怕是身为枕边人的顾北川也不能告诉。 沈亚兰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早知如此，她就不装了。 就在沈亚兰胡思乱想之际，下一秒她就感到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她被顾北川以一种亲密姿势搂在怀里。 “所以，兰兰是发现床底下的东西了。”顾北川的语气极为肯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亚兰矢口否认。 “兰兰，你有没有听过说谎是要受到惩罚的。” 顾爷爷的小辈去云省出差回来的时候，给他捎带了不少好东西，甘蔗做的红糖、玫瑰馅的鲜花饼、自然风干的火腿…… 这么多东西，顾家人一时半会吃不完，顾奶奶转瞬间想到住在家属大院的亲家，当即拨去了电话，最后电话转接到沈父那里。 电话那头的顾奶奶说道：“亲家，晚会我让人给你们捎点东西过去，就放在部队门口，你们别忘记拿。 都是一些吃的，老顾他的徒弟们特意从云省捎来的，沈老爷子那边我也送了一些过去。” 一听是吃的，沈父想到家里馋嘴的女儿，也没再推辞。 “我替兰兰谢谢亲家。” 顾奶奶立马抓住重点：“兰兰？兰兰不是在乡下么？” “前几天过来了，马上又要走了。” 沈父舍不得女儿回去，但是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如果强行将女儿绑在身边，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将来还会影响到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什么时候走？” “也就这两天的事。” 也就这两天的事，那也就是说她宝贝孙媳妇还没有回乡下，顾奶奶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时间还早，还有去部队的车。 第164章 一家人就不用说谢 挂完电话的顾奶奶就和顾爷爷赶紧回屋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就去坐车了。 途中，他们还特意拐去沈家将沈老爷子喊上。 下午，顾奶奶他们到了地方，守门的人在确认好她们三人的身份，并让他们做了登记才给放行。 在没找到孙女之前，沈爷爷随儿子儿媳一起住在家属院里，将孙女找到后，他就搬回了沈家的老宅。 老宅是他和海棠多年生活的地方，处处都有海棠的影子，他舍不得离开。 待在老宅，就好像海棠还在他身边。 沈爷爷带着顾爷爷和顾奶奶轻车熟路的去沈父的小院。 此时，家属院里已经有人认出沈爷爷，沈爷爷也非常热情的和她们打招呼。 不多时，她们三人就到了地方。 沈家的院门是开着的，也从侧面反应了家里有人。 想宝贝孙媳妇想的快要疯掉的顾奶奶率先一只脚迈进大门，毫无淑女形象的她扯着嗓子，高声大喊道：“兰兰，我们来看你了。” 正在和朱如意打牌的沈亚兰右手一顿：“如意，我怎么听到外边有人在喊我？” “我也听到了。” 二人眼神对视的那一刻，她们彼此默契的将手里的纸牌快速藏好，在确保不会被人发现后，沈亚兰这才敢出去。 当她看到院里的人，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快速的冲上去抱人。 顾奶奶连忙扔下手上的东西，来迎接孙媳妇热情的怀抱。 谁料沈亚兰绕过顾奶奶，奔向沈爷爷。 顾奶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张开的双臂落寞的合上。 顾奶奶难得见孙媳妇吃瘪，在一旁捂嘴偷笑。 美好落空的顾奶奶还没来得及悲伤，就被沈亚兰一把抱住：“奶奶，我好想你。” 瞬间，顾奶奶高兴的嘴角高高翘起：“孙媳妇，我也想你了，想你想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专业拆台三十年的顾爷爷说道：“吃不下？我怎么记得你昨天刚吃了一个大猪肘子。” 谎言被揭穿的顾奶奶脸色发烫，生怕破坏自己在孙媳妇心中形象的她极力找补道：“昨天是个意外，要怪就怪你烧饭太好吃了。” 被拍了马屁的顾爷爷停止揭短，笑盈盈的看着孙媳妇。 这么长时间不见，她怎么觉得孙媳妇比之前又水灵了不少。 顾奶奶她们刚进屋，朱如意就将冲好的红糖水送到她们手边。 见朱如意也在，顾奶奶感到非常意外，意外的同时还不忘和她打招呼：“这么长时间不见，如意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 朱如意被夸的小脸红通通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沈亚兰看出她的紧张窘迫，连忙岔开话题。 “奶奶，你们来之前怎么没打电话通知我们，我们好去车站接你们。” “我们又不是不识路，而且这么冷的天再把你冻着可就不好了。” “我穿的厚冻不着，倒是你们，坐了那么久的车，肯定冷的不行。”沈亚兰说完，去外边抱了几根劈好的木条，在院里生火取暖。 众人围在火堆面前，火光映照在人身上，通身暖洋洋的。 沈亚兰回厨房翻出来一兜红薯，挑了几个小的扔进火堆里，柴火噼里啪啦的再做响，没多久院里就弥漫着一股香甜的红薯味。 又过了半个小时，沈亚兰用火钳将烤熟的红薯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给身边的人分着吃。 烤熟的红薯瓜分完，她又丢进去几个生红薯，打算留给工作回来的顾北川他们三人。 “兰兰，给你吃。” “兰兰，你吃。” 顾奶奶和沈爷爷同时开口，沈亚兰望着面前两个扒好皮的烤红薯，笑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红薯：“你们吃，我这有。” 手快的顾奶奶抢先一步，往沈亚兰手里塞烤红薯的时候，还不忘将她手里没扒皮的烤红薯抢过来。 “这玩意都是灰，等下沾的你衣服上到处都是，我手已经脏了，我来就好。” 手心处的滚烫好像在提醒她，这是顾奶奶的好意，随后，沈亚兰没有任何犹豫的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让人恨不得一口吞掉。 “谢谢奶奶。” “孙媳妇，咱俩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用说谢。” “奶奶，你对我真好。”换了个说辞的沈亚兰成功将顾奶奶哄的眉开眼笑。 挨着她们坐下的朱如意看着婆媳相处融洽的这一幕，心里对未来的婚后生活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昌平的家里人也会像顾家人对待沈知青那样对她么？若不是，她又该怎么办。 远在东北的许父许母在接到儿子许昌平的电话，彻底淡定不下来了。 许母还将上门给儿子说亲事的几个媒婆赶走，她儿子好不容易开窍了，而且儿子对象还是他们团长给介绍的，不用想就知道那姑娘是有多优秀。 之前儿子没对象的时候，她生怕他们老许家在她这断了，天天求夜夜盼，媒婆领着姑娘一茬接一茬的往家里跑。 她和自家男人是满意了，但犟中儿子是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事业比结婚重要。 她一个没上过学的女人家不懂儿子讲的啥，她只知道她们老许家的香火不能在她手里断了。 哪怕生个女儿，体内流的是她们老许家的血，她也嘎嘎高兴，保证将儿媳妇当成祖宗宠着。 “老许，你看下家里还有多少钱，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要是实在不够，我再去我娘家那边找我哥他们借点，咱们老许家娶媳妇，必须要风风光光的大办，不能委屈了儿媳妇。” 许父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他回屋里将藏在老鼠洞的钱都翻了出来，还有他攒了多年的私房钱也一并拿出来。 许母现在心情好，不和许父计较他藏私房钱的事，将门一关，他们夫妻二人坐在桌前开始数钱。 历经二十分钟后，桌上那堆散着霉味的钱终于数完了，有零有整，一共六百五十二块三毛钱。 其中有三百块钱是许昌平之前寄来家里的津贴，许母一分没动，都留着给儿子娶媳妇。 许母想了想说道：“别人家有的咱也不能委屈儿媳妇，所以这结婚三转一响肯定是要有的，不过婚后儿媳妇是要跟着儿子随军住家属院的，这些东西咱们就不买了。 东西搬来搬去的也不方便，要我看干脆折算成钱给他们小两口，让他们在京都或者雪城买。” 第165章 做女人不能太心疼男人 许父磕了磕手里的烟枪，说道：“家里的事向来由你做主，婚事怎么办，我听你的，总之不能怠慢了儿媳妇。” “说的是这个理，人家把辛苦养了一二十年的闺女嫁到我们家，我们不能让人寒心，儿子木讷老实，像你一样，嘴笨的不会说好听话讨姑娘开心，日后他们小两口要是吵架，我们做爹娘的要向着儿媳妇，决不能偏袒儿子。” 她年轻生儿子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病根，成亲这么多年，她和她男人也只有昌平这一个孩子。 和她同一时间嫁进队里的小媳妇们少的生了五六个，多的生十几个的都有，在乡下孩子多也就意味着干活的劳力多，别人也不敢随便欺负你。 没能给老许家开枝散叶一直都是她心里的痛，背地里也总被人指指点点的，公婆和妯娌还有她男人知道后，拎着铁锹和队里的人干了一架，至此队里的风言风语才少了很多。 公婆对她很好，从来没有仗着身份蹂躏她，她坐月子的时候，身体亏空的厉害，公婆不仅把家里的两只鸡杀了，还花钱去隔壁邻居家买鸡。 这份好她一直都记在心里，也曾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要像婆婆这样对待未来儿媳妇。 盼啊盼，总算盼到了儿媳妇进门的好消息，她比谁都激动，没有女儿总是眼馋别人女儿的她要把儿媳妇当亲女儿一样疼。 另一边，下了训练的顾北川在回家属院的路上和沈父沈母遇上了，沈母便将顾家婆媳俩过来这里的消息讲给他听。 然而，满心揣着媳妇的顾北川对此并不关心，此刻他正暗自计划着晚上该做什么菜好。 答应媳妇的拔丝红薯是一定要做的，除此之外，还要做些什么菜呢？ 小姑娘嘴挑的不行，糖醋排骨糖醋鱼都做过了，再做的话就腻了。 不知不觉中，顾北川已经将自己带进婚姻好丈夫的位置。 事实就是，婚后的顾北川不仅是一个好丈夫，还是一个好父亲。 沈亚兰吃着顾奶奶捎来的鲜花饼，还不忘讲些乡下的趣事活跃气氛，把顾奶奶和顾爷爷逗的捧腹大笑。 小院里的气氛祥和，处处充斥着几人的欢声笑语。 沈母她们三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到家了。 沈亚兰见她们下班回来了，赶紧将火堆里埋着的烤红薯用火钳夹出来，她还特意强调这烤红薯就是给她们留的。 要不然，以她们的性格是不会吃的。 午饭是沈亚兰和朱如意早早做好的，蒸的红薯白米饭，又简单炒了几个菜，还做了一锅紫菜蛋花汤。 沈母盛饭的时候不小心瞥到墙角那少了一半米的米袋子，嘴角抽搐的有些厉害。 今天的这顿米饭，要是放在别人家里，恐怕要吃上一两个月，但她女儿一顿就给造完了。 一向对钱没什么概念，总觉得钱够花就行的沈母心里突然萌生出赚钱的急迫感。 她要努力赚钱给女儿好的生活，她要弥补女儿之前在外受的委屈。 沈亚兰和朱如意的厨艺虽然比不上受过御厨后人指点的顾北川，但在饭桌上，大家都非常捧场。 顾奶奶表现的尤为夸张：“我这辈子都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饭，兰兰和如意真厉害。” 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沈亚兰自然知道顾奶奶说的是场面话，但是顾奶奶提供的情绪价值让她感到开心。 “奶奶，改天有机会我再做给你吃。” 沈亚兰刚把话说出口，坐在对面的顾北川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顾奶奶心疼的不得了：“顾家都是男人在做饭，往后做饭这活都交给这臭小子干。” 孙媳妇香香软软的，厨房那种烟熏火燎之地哪是她可以进的，到时候再把孙媳妇熏坏了。 顾北川紧跟着搭话：“做饭这种活，我来就行。” 至于厨艺，等下次寻着机会再找严家人讨教，媳妇太瘦了，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吃完饭，众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顾奶奶将沈亚兰拉到一边说着悄悄话。 “兰兰，我跟你讲，做女人不能太心疼男人，也不能大包大揽的将所有东西都揽在自己身上，该使唤男人的时候就要尽情的使唤，就算自己会做也要装不会……” 面对顾奶奶的谆谆教导，沈亚兰表情有些复杂，她还是头一次碰到顾奶奶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 “兰兰，我说的你都记住了没？” “奶奶，我都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将你今天讲的话贯彻到底。” 面对前辈精心总结的经验，沈亚兰必须坚决贯彻到底，总之，顾奶奶不会害她的。 只是在看到顾奶奶身后站着的男人，沈亚兰有点淡定不下来了。 “那就好，往后要是那臭小子敢欺负你，我就带你离家出走。”义愤填膺的顾奶奶压根没注意到使劲冲她眨眼的沈亚兰。 “离家出走？”顾北川轻笑，他倒是第一次知道他妈心里还存着这种看起来很危险的想法。 顾奶奶越说越激动：“对，离家出走，到时候咱们娘俩浪迹天涯，让他们俩在家抱头痛哭。” 完蛋了！沈亚兰捂着脸不敢去看顾奶奶。 背地里说人坏话，还被人当场抓个正着，真是要命。 “离家出走这事，我爷爷知道么？” “我又不傻，我这么会……”意识到不对劲的顾奶奶讪讪扭头，结果就看到自家那个讨厌鬼，她吓的赶紧缩在沈亚兰的身后。 顾北川冷声道：“背着我教唆我媳妇，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明天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派人来那你们接走。” 知道错的顾奶奶赶紧求饶道歉，但是没用，顾北川铁了心的要将她送走。 顾奶奶都快急哭了，面对强势的孙子，她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沈亚兰看不下去了，拽着顾北川的衣袖，捏着嗓子说道：“北川，奶奶也是为我好，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少女嗲嗲的撒娇声，软糯的如同香甜的，不知何时顾北川的眼中染上一丝情欲，他声音有些嘶哑：“我不生气。” “那奶奶可不可以留下，我舍不得奶奶。”沈亚兰乘胜追击，顾奶奶也是一脸希翼的看着他。 她这个孙子说一不二，说把她送走就把她送走，她这个当奶奶的说话一点用都不管。 “好。”眼神碰撞的那一刻，顾北川心软的答应了。 婆媳俩激动的抱在一起，只是顾北川看着搭在媳妇腰间的那双手非常碍眼，他上前将她们二人分开，心里这才舒服了许多。 第166章 臭丫头又变漂亮了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顾奶奶听的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要她看，这就是嫉妒，嫉妒她和兰兰关系好。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的功夫，沈亚兰和朱如意就要坐车回去了。 李媛媛从沈母口中也得知了此事，她让家里人帮忙买的一些京都特产，特意托沈母帮她转交给沈亚兰。 收到东西的沈亚兰翻出前些日子她闲着无聊和如意做的珍珠手链，挑了一串最好看的当面送给李媛媛。 李媛媛受宠若惊的接过手链：“沈同志，谢谢你，等你下次再来家属院，我带你逛街去。” “就这样说定了，不许变卦，谁变卦谁是小狗。” 李媛媛还要赶着排练舞蹈，沈亚兰不想耽误她太长时间，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临走前，沈亚兰帮她把珍珠手链带上，李媛媛喜欢的舍不得摘下来。 重新回到舞蹈室排练舞蹈的李媛媛瞬间被人团团围住。 “媛媛，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位女同志是谁？怎么那么好看？我们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李媛媛说道：“顾团长的未婚妻，沈亚兰沈同志。” 顿时，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众人瞬间变的安静下来，姓顾的，而且还是团长的职位，队里只有一位，那就是顾北川。 可是，李媛媛不是也喜欢他么。 什么时候，李媛媛也能和情敌做起朋友来了，众人突然有点看不懂李媛媛。 有人狗肚子里装不了隔夜香油，直接问道：“李媛媛，你不是喜欢顾团长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媛媛打断：“我喜欢顾团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请大家以后不要瞎说，若是日后对顾团长和沈同志造成困扰就不好了。” 众人见李媛媛是认真的，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和李媛媛关系比较好的几位见不得她难过，七嘴八舌的安慰道。 李媛媛极力辩解道：“我真的不伤心，在我看来沈同志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同志，和顾团长是天生绝配，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了。” “真的？” “千真万确。” 见好友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乔安娜放心了，转念间想到家里久不成婚还贼拉优秀的表哥，秉承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她极力向李媛媛推销。 李媛媛拗不过她，便答应先见见。 再后来，二人在饭桌上一见钟情，区别于顾北川的冷漠，张赫启浑身多了一些书卷气，白白净净的带着金框眼镜，博学睿智。 张赫启做事之前总是先考虑李媛媛，将媛媛照顾的妥当，一副绅士的做派很快俘获李媛媛的心。 二人很快跌入爱的浴河。 沈亚兰和朱如意在家人的不舍中，坐车回去了。 叨扰亲家许久的顾奶奶婉拒沈母要留她在家多住几天的好意，将行李收拾完就回市里了，随行一起走的还有顾爷爷和沈爷爷。 红旗大队。 想闺女想的不行的万淑娟在听到女儿回来的消息后，特意找大队长请了假，天不亮就带着大儿子坐车去了市里。 伴随着火车嗡嗡嗡的鸣笛声和车上乘务员的播报声中，沈亚兰知道她们这是到地方了。 等车上的人下的差不多的时候，沈亚兰和朱如意这才拎着东西下车。 视力极好的沈亚兰一眼望见手里举着牌子的万婶子，在确认没有认错人后，她扭头对朱如意说道： “如意，我们去右边，你娘来接我们了。” “我娘？”朱如意顺着沈亚兰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真是她娘后，高兴不已的她赶紧朝着她娘跑去。 “娘，你们怎么来了？” “娘想你了，就带着你哥一起过来接你。”心疼闺女的万淑娟赶紧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朱家大哥也非常有眼力劲的将沈亚兰手里拎着的两个包袱接过来拿着。 “娘，我也想你了。” 从小到大，朱如意第一次和她娘分开这么久，在家属院的那么多天，若不是沈家人在旁边陪着她，她就要哭鼻子了。 安市的冬天，是干冷干冷的，凛冽的冬风吹到人脸上，就像是吹刀子，疼的不行，沈亚兰将李媛媛送她的那条红围巾翻出来，围在脖子里。 围巾很宽大，大到沈亚兰只露出一双眼睛，被温暖包裹着的沈亚兰再一次的感谢送她围巾的李媛媛。 站台不是说话的地方，肚子饿的饥肠辘辘的沈亚兰带着朱家三人去了市里的国营饭店。 市里的国营饭店要比县里的大上一倍还不止，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到饭点的缘故，店里并没有几个人。 天冷就要喝点热乎的，沈亚兰要了几碗热汤面，她刚从裤兜里把钱包掏出来，眼前就多出一只手。 万淑娟手快的将面钱和票钱付了。 沈亚兰说道：“婶子，说好我请吃饭的，你这么把钱付了。” “这一路，多亏你帮忙照顾如意，我请你吃个饭算是感谢。”说罢，万淑娟将面前的钱又推了回去：“赶紧把钱收好，再这样我是要生气的。” 左右不过一顿饭，等下次寻到机会再请回来就好了，沈亚兰将钱又默默的揣回口袋。 万淑娟这才满意，她让沈亚兰回去坐着，又好话说尽的找服务员要了两碗白开水。 “一路上冻坏了吧，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沈亚兰和朱如意喝完热水后，全身暖暖的，不过在见到万淑娟和朱家大哥那干裂的嘴唇时，沈亚兰又去找服务员讨了两碗水。 她刚张口表明来意，服务员转头就去了后厨操作间给她端来两碗水。 生怕烫着她，服务员直接帮忙端到桌上，然后羞答答的跑回柜台，时不时的勾头往这边看。 被服务员区别对待的万淑娟嘴角抽搐的厉害，这小姑娘做事真是太不厚道了，她唾沫星子都快碰到天上去了，才不情不愿的去后厨给她倒水。 但是转头看到沈亚兰那张貌若天仙的脸，她的心尖都跟着发颤。 也就半拉月的功夫没见，这臭丫头怎么又变漂亮了，具体是哪变了，她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比之前好看了。 万淑娟的眼神像是黏在了沈亚兰的身上，挪不开眼。 许是万淑娟的眼神太过于直白，沈亚兰想忽略都难：“婶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有啊。” “那你一直盯着我看……” 第167章 大队的小媳妇都羡慕坏了 被人抓包的万淑娟老脸一红，她狡辩的说道：“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婶子想你了么。” 眼神慌乱，沈亚兰一眼看出她在说谎，不过也没揭穿，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我也想婶子了。” 正巧，她们要的那几碗面刚做好，听着服务员的吆喝声，这事才算揭过去。 往常来国营饭店吃饭都是自己去窗口端菜，今天却非比寻常，服务员帮她们将面端上桌，只是眼神时不时的瞟向沈亚兰。 一旁的万淑娟在心里泛起嘀咕：“长的好看就是有用，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也禁不住，服务员那俩眼珠子都快焊死在这臭丫头身上了，要是我家如意也有这么好看就好了。” 满满一大碗面，面多的都能溢出来，沈亚兰虽然很饿，但也吃不完面前的这碗面，开吃前，她往万淑娟碗里夹了些面。 万淑娟心疼道：“吃这么少，能吃饱么？瞧瞧你瘦的，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 “够了。” 三人吃完面，就赶紧坐车回去了。 服务员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掌厨的老王见状，调侃道：“丫头，你这是又相中哪家的姑爷了，我让人上门给你说媒。” 恍过神来的服务员怅然若失的说道：“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要和那些臭男人凑合着过日子。” “你这丫头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不和男人结婚，难不成要和女人结婚。” 服务员没说话，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姑娘的一举一动。 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结婚的对象要看是谁。 苦于训练的顾北川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偷偷觊觎他媳妇了。 从市里坐车到县里，再从县里转坐牛车到队里。 沈亚兰坐在全景天窗大敞篷365度无死角的牛车上，感受四面八方的寒风，冻的浑身僵硬，鼻涕都出来了。 牛车上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缩的跟鹌鹑似的，将头埋在胸前，紧紧搂着自己身上那并不足以抵御严寒的棉衣。 身上的棉衣洗的发白，补丁一个接一个，看起来单薄又可怜。 就这样众人在煎熬中又度过了一个小时才算到地方。 冻的浑身僵硬的沈亚兰下了车，拎上自己的行李一路狂奔到家。 将大门从里边反锁后，就闪身进了空间。 一杯热的珍珠奶茶下肚，沈亚兰身上才算有了热乎气。 不过这番折腾下来，沈亚兰的肚子又饿了。 这么冷的天，最适合窝在家里吃火锅。 沈亚兰身为行动派，说干就干，空间里有的是现成的食材，沈亚兰挑了自己最喜欢吃的鱼籽福袋、虾滑、安格斯肥牛卷、茼蒿……用来涮锅。 清汤和牛油的鸳鸯锅底，搭配着香油碟，以及肥宅快乐水。 火锅刚吃到一半，沈亚兰就听见外边有人敲门。 浑身都是火锅味的沈亚兰赶紧换了件衣服出去开门，来人正是今早见过的朱家大哥，他手里还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 “沈知青，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朱家大哥有些害羞，将头压的低低的。 面对万婶子的好意，沈亚兰笑着将他手里的碗接了过来。 另外，她还回屋将李媛媛送她的茯苓糕拆出一包让朱家大哥带走，给家里人吃。 朱家大哥木讷的道了声谢，脚步仓皇的离开。 沈亚兰转身进空间，接着吃火锅，至于万婶子托人送来的那碗热汤面，她打算晚上饿了吃。 朱家大哥回到家，将沈亚兰送他的茯苓糕交给他娘。 谁料，一向抠唆的万淑娟一改常态，她竟然将那包茯苓糕当众拆开，分给家里人吃。 朱家大嫂不可置信的问道：“娘，这真是给我们吃的？” 万淑娟斜了她一眼：“不吃就还我。” 朱家大嫂手里握着茯苓糕，赶紧往后躲，她和婆婆道谢的同时还不忘将手里的茯苓糕一口吞了。 速度快到还没品出来味，茯苓糕就进肚里了。 万淑娟说道：“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短你们吃食呢。” 朱家二嫂是个人精，她笑着说道：“哪有的事，娘对我们最好了，咱们大队的小媳妇都羡慕坏了。” 万淑娟被哄高兴了：“能嫁进我们家来是你们的福气，如意马上就要结婚了，嫁的还是营长，你们都把目光放过的长远点，将来如意的日子好起来，如意是不会忘记你们这些当哥嫂的。” 朱家大哥憨厚的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我就如意这一个亲妹子，我肯定对她好。” 朱家二哥紧跟着表态：“妹子，如果那小子敢欺负你，你回家跟二哥说，二哥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给你出气。” 朱如意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大哥、二哥谢谢你们，不过昌平对我很好，他应该不会欺负我的。”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万淑娟拉着她的手，欣慰的说道：“如意，你是娘唯一的女儿，也是娘宠着过来的，娘自然希望你过的好，但你也要记住，你娘和你爹还有你两个哥哥永远站在你身后。 将来婚后若是受了委屈，咱不要吃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到时候给我们来电话，我带着你的两个哥哥给你找场子。” 最坏的结果就是离婚，这年头女人要是离婚是会被人戳坏脊梁骨，但是她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有闺女，大不了将闺女接来家里养一辈子。 她死后，还有闺女的两个哥哥呢，再不济还有底下的侄子侄女。 “娘，你对我真好。”朱如意眼眶湿润的扑在万淑娟怀里大哭起来。 “傻如意，你是娘的女儿，娘不对你好对谁好。”万淑娟一想到以后看不到女儿，心里就如同被针扎似的，疼的她喘不过来气。 但是做女人的总要嫁人生子，她祈求老天保佑，宁愿用自己十年二十年的寿命换女儿能够嫁到一个好男人。 朱家二嫂看着抱头痛哭的几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小姑子是结婚又不是死了，嫁的还是位军官，别人上赶着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婚事，就这么被小姑子捡漏了。 这要换成别人恨不得敲锣打鼓，婆家倒好还没结婚就想到以后了，真是……矫情。 不过这些泼冷水的话她是不会讲的，在未来她还要依仗这个将要嫁到家属院的小姑子。 第168章 赶紧把婚事给办了 平静过后，朱如意将许昌平给家里人买的东西翻出来。 “爹，这是昌平给你买的烟。” 朱如意她爹朱大劲有点受宠若惊：“如意，这真是给我的？” 黄鹤楼，还是一整条，这辈子他都舍不得花钱买的香烟，一面都没见过的女婿给他买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直到朱如意将一整条香烟塞到他手里，他才真正相信未来女婿给他买烟这回事。 “女婿……女婿人挺好的。”朱大劲生怕被人抢了去，紧紧攥着手里的那条烟。 其他人望着他手里那条香烟，当即对他投向羡慕的目 万淑娟嫉妒的心里发酸：“朱大劲，你也太没出息了，一条香烟就将你搞定了，人家要娶的可是你闺女。” 朱如意赶紧将许昌平买给她娘的礼物翻出来：“这是昌平给你买的毛呢大衣，售货员说这是海市那边的货。” 万淑娟心里的那点嫉妒立马烟消云散，美滋滋的将身上那件穿了好多年的棉袄换下来，穿上未来女婿给她买的呢子大衣。 穿上新衣服的万淑娟俨然从一个地里刨食的农村大婶，摇身一变成为城里时髦新女性，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朱家二嫂已经暗自谋划等婆婆死后，她要快大嫂一步将这毛呢大衣抢过来。 万淑娟爱惜的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料子的触感好到爆：“这衣服不便宜吧。” 朱如意有意在家人面前为许昌平拉好感，自然不会藏着掖着：“这件衣服要四十块钱。” “四十块钱，怎么这么贵！”不止万淑娟被衣服的价格吓到了，其他人也是。 四十块钱，一年忙到头全家挣的工分都没有四十块钱。 “我不让买，昌平非要给你买，我拦不住。”朱如意委屈中带点小骄傲。 沈知青说过的，为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是不为你花钱一毛不拔的男人一定不爱你。 许昌平一定是喜欢自己的，要不然也不会花那么多钱给她买东西，还把多年的工资交到她手里。 万淑娟笑的合不拢嘴，她立马改口：“昌平这女婿可以，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朱如意那颗风雨飘摇的心瞬间如定海神针一样安定，这门婚事她要的是家里人的支持、赞同。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结束时，谁曾想朱如意又拿出好多东西。 许昌平送给朱家大哥二哥的是一件崭新的军大衣，朱家大嫂和朱家二嫂的是每人一件大红色的毛衣，家里的孩子是糖果这样的小零嘴。 许昌平送出去的礼物简直送到了朱家人的心坎上，全家上下对他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朱小丫扯着朱如意的衣袖，一直姑父姑父的叫，朱如意害羞的红了脸。 除了家里人，许昌平还给牛棚住着的马建国买了双加厚棉鞋，朱如意趁着天还没黑透，给马建国送去了。 鞋子很合脚，马建国很喜欢，他拉着朱如意在屋里说了会话，在得知许昌平对她很好，他才放心。 在他心里，二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把如意这个干孙女当成亲孙女了。 夜里，万淑娟撇下自己男人，抱着枕头被子去和闺女挤着睡。 朱如意知晓她娘的担心，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那块女士怀表给她娘看。 万淑娟当即坐直了身子：“这表也是女婿给你买的？” 朱如意没说话，她下床将许昌平硬塞给她的存折本拿给她娘看。 下午的时候哥嫂都在场，她不好拿出来，毕竟这么多钱，谁见了都会眼红的，朱如意不想为这事将家里闹翻天。 在看清上边有多少钱时，万淑娟握着存折本的手都是抖的：“你俩还没定亲，他就这么放心的把存折给你？” “他对我是真心的，你就放心吧。” 万淑娟平复了好久才缓过来，她慌忙让闺女将存折藏好，并且再三叮嘱闺女，存折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蹦。 尤其是家里的两个儿媳妇，最不能让她们知道。 “昌平对你这么好，我和你爹没什么意见，赶明你去县里给昌平去个电话，看他家里什么态度。 你俩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趁着年前，咱们把婚事办了，我和你爹也好放心。” “昌平家里人都同意。” 万淑娟高兴的猛拍大腿：“给昌平打电话，看他爹娘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两家坐下来一起吃个饭，把婚事定下来。” 第二天，朱如意照常去猪圈上工，不曾想在路上碰到了严明谦。 碰面不打声招呼好像有点不礼貌，朱如意大大方方的上前和严明谦打招呼。 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她不再有过往的心动，有的只是平静。 而严明谦眉间蕴着消散不掉的忧愁，他定定的看着朱如意，没有许久不见的喜悦，他艰难的开口道： “你……听人说，你这次去部队……是去相亲的……结果咋样……” 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肉里他也丝毫感觉不到疼。 他很怕听到那个结果，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非她的良配，这么善良的她值得更好的人。 朱如意被问的有些愣住了，但还是如实的说道：“昌平对我很好，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请你来家喝喜酒。” 结婚！喜酒！ 心中被击痛的严明谦脸色有些痛苦，但还是强撑着祝她幸福。 在朱如意看不到的地方，严明谦早已泪流满面。 这一刻，他无比清楚的知道，从今往后那个满眼只是自己的女孩不再属于他了。 沈亚兰大清早的过来上工，干了半天活都没见到严明谦的人影，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马建国见沈亚兰脸色不好，赶紧站出来为严明谦说好话。 “严知青最近很勤快，每天不到上工的点都来猪圈这边干活，下班等我们忙完他才走，今天估计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 朱如意弱弱的说道：“我上工来的路上碰到他了，只不过他脸色有些不好。” 沈亚兰扭头看向朱如意：“你见到他了？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去部队干啥，我说去相亲了，还把我要结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还说了些什么？” “我邀请他来家里喝喜酒。” 之前都是她一头挑子一头热，现在她结婚了，以后也不会再去纠缠他了，严知青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杀人诛心，通过和朱如意的交谈，沈亚兰算是知道严明谦为啥不来上班了，敢情是受了情伤。 其他人也是如此，神情复杂的他们对上朱如意那纯净的眼神，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尘埃落定，眼下就是最好的结果，对严明谦好，对朱如意也好。 第169章 她们也想让闺女嫁到家属院 沈亚兰担心严明谦想不开，再干出什么傻事，简单和马建国交代了两句，就拍拍屁股回去了。 果不其然，她猜的准没错，严明谦一个人在家买醉，喝的烂醉如泥。 沈亚兰到他家的时候，就看到他抱着酒瓶在往嘴里送酒，她想都没想的伸手将他手里的酒瓶夺走了。 想将酒重新抢回来的严明谦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结果在看到沈亚兰的那张脸，他愣住了。 就连浑身的酒意也消了不少。 “你……你怎么来了……” 沈亚兰没好气的说道：“我来看看你死了没。” “我还没死……你不用担心……” “现在是没死，但是照着你这个喝法，离死也不远了。” 严明谦颓废的坐在地上，嘲讽的说道：“沈亚兰，我是不是又蠢又无能，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不敢追求。” “你知道就好。” “可是我好难受……我只要想到如意要嫁人……我就想将那男人杀了……” “那人体格比你壮，力气比你大，还常年受训练，他要杀你还差不多。” “连你也欺负我……”严明谦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沈亚兰懒的搭理他这个酒鬼，耳朵嗡嗡作响的她将屋里没喝完的白酒以及床下珍藏的那几瓶好酒都带回了自己家。 没有酒喝的严明谦吵吵闹闹了许久，最后体力不支的他趴在院里睡着了。 寒冬腊月的天，穿着单薄的棉衣躺在院里睡觉，就算没被冻死也要冻残。 时刻注意对面动静的沈亚兰第一时间踹开大门，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酒鬼拖进了屋，还非常贴心的帮他将杯子盖好。 床上没有一点热气，沈亚兰跑回自己家灌了一个暖水袋塞进严明谦的被窝，一番折腾下来，累的不轻。 床上躺着的严明谦倒是睡的很香，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沈亚兰好奇的将耳朵贴过去。 “如意……不要……” “不要……嫁给他……” “如意……我……我喜欢你……” 在听清严明谦嘴里说的什么的时候，沈亚兰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当时如意小丫头一颗春心全部给了严明谦，像个保姆一样鞍前马后，随叫随到。 可是他呢？他把如意当作帮他干活的朋友，在他认为的关系里，如意替他干活，他给如意吃的，就算是银货两讫，他们两个互不相欠。 正因如此，他忽视了如意对他的付出，直到如意退出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如意的感情，既碍于家里的阻力，又做不到放弃，这不纯粹是犯贱么。 世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人也不能既要又要，现在如意找到自己的命定天子，所以严明谦注定是要以悲剧来收场的。 作为他们二人的朋友，沈亚兰只能秉承中立的态度，不插手也不掺合。 第二天，严明谦照例没有上工，沈亚兰知晓他心里难受，借口生病找大队长帮他请了两天假。 除此之外，沈亚兰担心严明谦饿死在家里，一天三顿，顿顿不落的给严明谦送饭。 大冬天的沈亚兰懒的动弹，她和严明谦吃的饭菜都是从空间拿的，只是送去的饭菜都没怎么动。 眼见严明谦饿的快瘦成皮包骨头了，暴脾气的沈亚兰给了他几巴掌。 “严明谦，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振作起来，成天半死不活的做给谁看，如意都要结婚了，难不成你还要她再重新回头么？ 即使她回头，你家里人能接受一个乡下丫头么？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事！ 既然不可能，那就早点放弃，这样对谁都好，如意的结婚对象我见过，人很踏实对她也好，你要是真喜欢如意，你就该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沈亚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在原地发呆的严明谦。 那个男人对她很好……很好……如意应该会幸福的吧。 第二天。 严明谦扛着铁锹就去上工了，只是和之前相比，他变的沉默寡言，只顾埋头干活。 见他振作了点，沈亚兰难得松了口气。 万淑娟天天穿着未来女婿送给自己的大衣在队里晃悠，现在整个红旗大队的人都知道，朱如意快要结婚了，嫁的还是位营长。 有钱还舍得为朱家花钱，这样的姑爷女婿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之前那些人嘲讽朱家有个嫁不出的老闺女，这次纷纷被打脸，眼看朱家就要高楼平地起的她们再也坐不住了，隔三差五的跑朱家串门攀交情。 她们也有闺女，她们也想让闺女嫁进家属院里，她们希望朱如意到时候能够帮忙牵个线。 无一例外的都被万淑娟轰了出去，她闺女好不容易嫁到家属院，她这个做娘的说啥也不能给闺女拖后腿、惹麻烦。 不过说来说去这桩婚事最应该感谢的就是顾团长，若是没有他在一边帮忙牵线，那么好的女婿就要成别家的了。 万淑娟万分感激顾北川，于是当晚邀请了顾北川的对象沈亚兰来家里吃饭。 “兰丫头，瞧瞧你瘦的，婶子看着都心疼，多吃点肉补补。”说罢，万淑娟往沈亚兰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肉。 万淑娟笑的有些瘆人，沈亚兰吓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婶子，有事说事，咱别笑，你这一笑我害怕。” 万淑娟脸上的笑意立马僵住：“你这臭丫头，吃完饭赶紧走，别让我看见你。” “这就对味了，婶子，我还是习惯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太温柔的话，沈亚兰总会怀疑万淑娟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万淑娟冲沈亚兰翻了一个白眼，转头又往沈亚兰碗里夹肉：“死丫头，多吃点，免的顾团长看见你瘦成这样，他心疼。” 许昌平前不久递交的结婚报告如今审批通过了，婚假批下来的他立马收拾东西去坐车。 许家人此时正坐在去往雪城的火车上，为了表示对未来儿媳妇的重视，不止许父许母过来了，妯娌一家人也跟着过来了。 最后，许昌平和许家人在安市汇合，然后一起转车去往绥县。 今天的朱家忙的不可开交，万淑娟派自家男人和大儿子去县里接亲家，她和儿媳妇在家捯饬菜。 沈亚兰大清早的也被喊过来帮朱如意化妆打扮，第一天见公婆，自然要打扮的好看点。 好在沈亚兰不负众望，她凭着高超的化妆技术将朱如意打扮的美美的，前来围观的婶子大娘们直接恍花了眼。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第170章 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嫁妆 见朱如意被打扮的这么好看，王大娘一时间来了主意： “沈知青，过几天我闺女结婚，我能不能请你帮我闺女上次妆，我也不让你白干，到时候我给你包红包。” “到时候你跟我提前说，我怕我忘了。” 见沈亚兰答应了，王大娘连忙表示感谢。 谁都想结婚当天做个美美的新娘，家里有待嫁闺女的婶子大娘们，见沈亚兰答应王大娘，也不甘落后的求着沈亚兰帮帮忙。 平日里她们对自己还不错，给人上妆又不是件麻烦事，沈亚兰麻溜的答应了。 在屋里的人都走完后，顶着全妆的朱如意心生忐忑：“沈知青，你说昌平他爹娘会喜欢我么？我有点害怕。” “如意这么好看，王家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朱如意那颗起伏不定的心因为沈亚兰的一句话，莫名的安定下来。 她很信任沈亚兰。 今天是两家人会面的日子，沈亚兰这个外人不适合在场，万淑娟极力留她在家吃饭，也被她拒绝了。 到家后，沈亚兰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外边的敲门声，她将大门打开，就看到一脸沧桑的严明谦站在门口。 “外边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说话。” 随后，严明谦乖乖听话的跟在沈亚兰后边进了屋，沈亚兰冲了碗红糖水送到他手边。 在二人僵持许久后，严明谦抿了抿嘴，艰难的开口道：“今天那……男人……是不是要过来……” “许家人今天过来商量婚期，不出意外的话，如意马上就要结婚随军了，严明谦，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来不来了，咱们要拥有翻篇的能力，学会向前看。” 身为朋友，沈亚兰还是不想看到严明谦最后落得一个老年孤苦无依的下场。 “你放心，我不会破坏她幸福的……”他不能给她幸福，所以绝不会破坏她的幸福。 这段时间，严明谦一直在思考，若他之前再勇敢些，不去考虑家里人，是不是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他也不会将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弄丢。 可是世上哪有如果，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他如今能做的无非就是克制住自己，尽量不去打扰她。 她好，他才会好。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身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来。” 走出来……谈何容易，他已经走不出来了，严明谦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像是在嘲讽之前那个软弱无能的自己。 另一边。 朱父和朱家大哥已经接到人了，现在正往家里赶的路上。 沈亚兰受不了严明谦的央求，大冷天的陪他站在山坡上，这也是回红旗大队的唯一一条路。 “坐在最右边的那个人就是许昌平。” 严明谦顺着沈亚兰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在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和如意很相配。” 沈亚兰还是有些不放心，警告道：“为了如意，别抽疯别发疯，就这样挺好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直到人从自己眼前消失，严明谦才将目光收回，二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家。 朱家。 万淑娟热络的上前挽着许母的胳膊，亲昵的说道：“亲家，这一路上累坏了吧，赶紧回屋坐着歇歇。” 两位亲家看上去年轻憨厚，日后闺女有了娃，她们也能帮着照顾。 许母和万淑娟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的偷瞄一旁的朱如意，见到儿媳妇温柔可人，她心中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她家憨儿子看来也不傻，来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许久没有见到对象的许昌平恨不得一双眼睛都黏在朱如意身上，但是他也知道眼下的场合不合适，为了给老丈人丈母娘留下好印象，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收回。 只是一想到马上就能将人娶回家，他就激动的不行。 他会对如意好一辈子的。 男有情女有意，两方的家长又非常认可，所以许昌平和朱如意的婚事也就水到渠成的定了下来。 许昌平常年没有假，这次也是请的婚假，赶早不赶晚的两家人将婚事定在了三天后。 虽然时间有点赶，但还来得及。 在礼数方面，许家人也是拿出了诚意，一百八十八的聘礼，外加三转一响，考虑到东西携带不方便，许家干脆折成了现钱。 一百八十八块钱、三转一响，随便拎出来一件都会惹的人眼红，朱家人被许家人的诚意震惊到了。 震惊过后就是惊喜，许家人肯舍得拿出这么多钱娶媳妇，说明他们是非常认可如意的。 如意将来嫁过去，也不会太受委屈。 许母说道：“老姐姐，我就昌平这一个孩子，身边也没个女儿，你放心，等如意嫁过去，我会把如意当亲女儿的一样疼，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婚后她就跟昌平随军，日后生了娃，若是如意需要我们，我和他爹就收拾东西去帮忙带娃，若是不需要，我们就趁着年轻多挣钱，将来好贴补他们。” 闻言，万淑娟对许家人更满意了，像许母这么开明的婆婆，可不是好找的。 “我和她爹就如意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到大娇养长大的，她现在猛的嫁人，我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我相信亲家会对我家如意好的，把如意交给昌平，我放心。” 许母笑着说道：“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如意，老姐姐你就放心吧。” 双方谈的差不多了，许家人也拿出了她们的诚意，为了不让闺女嫁过去被婆家轻看，万淑娟将她多年给闺女攒的嫁妆摊到明面上来。 朱家大嫂和朱家二嫂看到这么多的钱，脸色变了又变，到最后直接黑脸了。 婆婆这么有钱，还天天在她们面前哭穷，敢情是贴补老闺女了，这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婆婆当真是糊涂。 愤愤不平的朱家二嫂气不过，正准备大闹一场，结果在看到婆婆朝她递来的那个眼神，她害怕的全身发抖。 她敢说，她要是毁了小姑子的婚事，她婆婆会把她撕了。 可是不说，她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 心里那股闷气发泄不出来的她求助的看向自家男人，结果就看到他滋着两大牙在傻乐。 她当即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嫁到这家来，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万淑娟可不管她那两个好儿媳心里想的啥，她现在最在意的是闺女能有个好归宿。 第171章 想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情 “亲家，如意虽然是个闺女，但是我和她爹早早就将她的嫁妆钱备下了，这一百块钱是我们做爹娘的心意，到时候如意嫁人一起带走，以后她们两个好好的，我们做爹娘的也就放心了。” 许家人此时的震惊程度不亚于朱家的两个儿媳，一百块钱的陪嫁，别说乡下了，就是城里都找不出来几个。 娘家不把彩礼扣下给儿子娶媳妇都算很不错了，可是朱家……这分明是把闺女当成眼珠子疼。 在这年头，属实罕见。 朱如意也被感动的两眼泪汪汪，她爹娘对她真好，只是一想到将来婚后的自己要随军，离爹娘还那么远，她就控制不住的难受。 许昌平慌了神，他完全忘记现在是什么场合，赶紧伸手给她擦泪，满是茧子的手磨的朱如意小脸红红的。 “如意，你放心，将来我们一起孝顺爹娘，给爹娘他们养老。” 许母看着自乱阵脚的儿子，捂嘴偷笑：“老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们全家定会将如意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绝不会让她受半点欺负。” 万淑娟也被女婿的话感动到了，这次她闺女当真是找了个好婆家。 只不过她用不到女婿给她们养老，她还有两个孝顺儿子呢，他们要是不肯给她养老，到时候队里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喷死他们。 许昌平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害羞的红了脸，只不过在看到面前站着的是自己心爱的姑娘，又觉得丢脸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昌平和朱如意的婚宴在红旗大队办一场，等回到东北再办一场。 在很赶的时间内，万淑娟还想大办一场，她要风风光光的将闺女嫁出去，她要让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都知道她闺女找到了一个好婆家。 只是这酒宴上的菜愁坏了万淑娟，寒冬腊月的天里，肉一类的东西本身都难买不说，黑市还贵到离谱。 可是这酒宴没肉又不行，没办法也想不出来办法的万淑娟，最终求到了沈亚兰的头上。 她本事大，又和公社的马书记、供销社的李主任……关系好，她肯定能想出办法来。 万淑娟也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丫头，婶子也是没办法了，你就帮帮婶子吧。” 沈亚兰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后果断答应下来：“我这倒是有渠道，肉价就按照肉联厂的来，也不需要肉票，你需要多少给我讲，我明天早上给你弄来。” 万淑娟激动的不行，她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赶紧说道：“十斤猪肉，你在这等我，我回去给你拿钱。” 沈亚兰赶紧拉住她：“钱我先垫出来，等我把肉弄回来，你再给我钱也不晚。” “行，等如意结完婚，婶子给你杀鸡做白面饼子吃。” “一言为定，不许赖账。” “婶子不做那种缺德事。” 送走万淑娟，沈亚兰关门打算眯会，结果就看到一双手挡住了快要合上的大门。 看着阴魂不散的严明谦，沈亚兰头疼的不行。 “你又要干嘛？” “万婶子找你做什么？” “如意的婚宴缺肉，万婶子托我想法弄来点，别让婚宴看着太寒酸。” “她要多少。” “十斤。” “你再帮我多弄十斤，多出来的钱我掏，到时候以你的名义帮我送过去。” “我不干。” “沈知青，算我求你了。” 二人目光交汇，严明谦那恳求的眼神瞬间让沈亚兰想到了爷爷奶奶说的话，心一下软了。 “行了行了，算我欠你的。” “谢谢沈知青，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就算了，以后你好好的就行。” 严明谦没再说话，沈亚兰看他一脸悲伤的神情就知道，他没过去这个坎，准确点来说，这辈子他都不会过去这个坎。 他在用自己的下半生为当初那个选择而赎罪。 可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苦呢。 就在沈亚兰又要关门的时候，严明谦伸手再一次的阻止了她。 “大哥，你还有什么事？” “朱家的婚宴我想操办。” “严明谦，要疯你自己疯，可别拉我下水，全队上下都知道朱如意曾经喜欢你，你想过没，你去操办婚宴，如果让男方的家里人知道你们曾经的关系，如意怎么办。” “我知道，所以我才过来求你，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我没有办法，也想不出办法，总之我是不可能帮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沈亚兰的态度非常坚决。 “你会化妆，也会易容，你将我装扮一下，冬天穿的多，到时候我裹条围巾和帽子，做完饭我就走，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我是不会帮你的。” “我只想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等她结完婚，我就要回京了，我们俩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后面的话，严明谦是吼着说出来的。 其实他很早就收到了家里的来信，信上说已经想到办法让他回城了，只是他舍不得，就一直拖着。 眼下她都要走了，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性了。 沈亚兰愣了几秒，随后毫不留情的将门关上，她看似平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她……她不能那样做。 绝对不能。 夜很深了，沈亚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子里都是严明谦那双绝望中带着恳求的眼睛。 不……不行…… 她这样做对谁都好。 可是她鬼使神差的披上衣服，往院里走，在看到对面门口坐着的严明谦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你……”话还没出口，严明谦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亚兰皱眉：“严明谦，你这样做值得么？” “值得，这是我欠她的，我想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沈亚兰脑子现在有些乱。 “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严明谦怕夜里站在沈亚兰家门口，对她影响不好，便坐在自家门口等着。 “随便你。” 只听见砰的一声，沈亚兰又将大门关上了，严明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下一秒，他那颗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刚才紧闭的大门再一次的被打开。 沈亚兰到底是心软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知青，谢谢你。”严明谦朝沈亚兰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脚步踉跄的离开了。 第172章 介绍一个厨子 第二天，沈亚兰当着众人的面骑车去了县城，实则刚出大队没多远，她就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这么冷的天，傻子才会想不开的顶着冷风出门，更何况她空间要啥有啥，物资丰富的她就是开个大型商超都还有结余。 沈亚兰在空间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吃了一份土豆牛肉盖浇饭，继续睡觉。 过了很久，沈亚兰才拎着六尺红布和二十斤上好的五花肉出来了。 红布是给如意做嫁衣的，多出来的布是送给如意的新婚礼物。 刚回家没多久，万淑娟就来了。 “丫头，咋样了？肉弄来了没？”万淑娟冷的搓手，试图让自己暖和点。 “弄来了二十斤肉。” 万淑娟被沈亚兰口中的二十斤肉吓到了：“丫头，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要的是十斤肉。” 二十斤肉，太多了，除掉给闺女的陪嫁以及办婚宴的钱，她手里剩余的钱不是很富裕。 闺女嫁人后，这家里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就连这十斤肉都是她咬着牙托沈亚兰买的，闺女是她的心头肉，她只是不想在结婚这种场合委屈了闺女。 “没记错，剩下的十斤肉是我的心意，我是如意的朋友，我也想为她做些什么。” 不用自己出钱就能白得十斤的肉？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好事，对于占便宜已经占习惯了的万淑娟来讲，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 不过面上还是要客气一下的：“这……这不太好吧……” 沈亚兰看着心口不一的万淑娟，故意的说道：“既然不太好，那我就……” 她话没说完，就被万淑娟着急忙慌的打断：“沈知青，我替我家如意谢谢你，等将来你和顾团长结婚了，婶子也给你添妆。” 这次有二十斤猪肉在手，闺女的婚宴肯定能办的红红火火，万淑娟心里美滋滋的想到。 随后，万淑娟跟在沈亚兰屁股后面回屋拿肉了，沈亚兰见她嘴唇冻的没有血色，给她灌了一杯红糖水才放她回去。 等人都走很远了，沈亚兰才想起来她还有事没干，她赶紧跑去追万淑娟。 万淑娟说道：“沈知青，你跑那么快干嘛？当心把你摔着。” “跑这么快当然是追你。” “追我？” 为了严明谦，沈亚兰今天泼出去了：“如意的婚宴你打算怎么办？有想法了没？我这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他之前在县里都是给领，导做饭的，他做饭可好吃了，前不久我帮了他一点忙，眼下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感谢我呢，你要是愿意，我就把他喊来帮忙。” “真的？”万淑娟喜出望外，完全没注意到沈亚兰话里的漏洞。 “那还能有假，我和如意关系那么好，又吃了你那么多饭，为如意的婚事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丫头，从今往后你就是婶子的心肝宝，婶子爱死你了。” “所以说，你这是答应了？” “难得碰上这么好的机会，我不答应就是傻子。” “那行，我明天去县城喊他过来认认门，把该准备的菜都准备出来，等结婚那天不至于忙的手忙脚乱的。” “好好好，丫头，婶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对如意的好。” 这哪是她好啊，分明是有个傻子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门口苦等求她的，不过这话，沈亚兰是不能也不会说出口的。 等尘埃落定后，朱如意随军，严明谦离开这个伤心地回到京都，到时候队里就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不过要不了多久，她也要走了。 和万淑娟分别后，沈亚兰敲响了严家的大门，敲了好几声都没见人出来，自讨没趣的她转身回自己家了。 夜里，就在沈亚兰刚躺下准备休息的时候，外边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沈亚兰安抚完汪汪叫的富贵，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去开门了。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你……”话没说完，沈亚兰就嗅到了一股很浓重的鱼腥味，对腥味敏感的她赶紧用手捂住鼻子：“你这是去哪里了？” 严明谦不答反问道：“万婶子那边同意了没？” “同意了，明天化完妆我带你去朱家准备，后天做酒宴。 严明谦，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别冲动。” “我不会的，你放心吧。” 沈亚兰见他答应了，赶紧挥手赶人，一身的鱼腥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掉进鱼塘了。 第二天，外边天刚亮，将自己捂的像头熊的严明谦就在沈家门口等着了，直到两个小时后，沈家那扇紧闭的大门才被打开。 沈亚兰面前放着一大堆化妆品，经过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严明谦就变成了一个满脸黑痣的中年男人，样貌还有几分丑陋，只不过与生俱来的气质是抹不掉的。 看上去虽然有一些违和感，但这世上除了沈亚兰，没有第二个人能认出来这样貌丑陋的中年男人竟是翩翩贵公子严明谦。 “这些化妆品都是我独家秘制的，可以管三天，三天后你来找我，我给你卸妆，你自己是弄不掉的，这期间你切记不要洗脸，听到了没？” “沈知青，谢谢你。”严明谦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只是那笑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去朱家帮忙的路上，严明谦回了趟家，等沈亚兰再次见到他时，他手里拎着十几条已经处理好的大鲤鱼，裹上面糊特意下锅炸过的。 沈亚兰想到昨夜她闻到的鱼腥味，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只能说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 “万婶子，这位就是我昨天给你介绍的那个厨子，牛大山。” 万淑娟调头感谢道：“同志，这两天辛苦了。” 牛大山也就是严明谦冲万淑娟摆摆手。 而万淑娟见他许久都不说话，当即对沈亚兰投向疑惑的目光。 “他小时候发了场高烧，没来得及送医院救治，烧成了哑巴。” 名字和哑巴的这些说辞，是在来的路上，沈亚兰和严明谦商量好的，为的就是防止穿帮。 万淑娟对沈亚兰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只不过在瞥到牛大山手里拎着的那十几条鱼，愣住了。 沈亚兰偷剜了一眼牛大山，然后认命的给他收拾烂摊子。 “婶子，这也是我给如意准备的，你可不能不收。” 又是肉又是鱼的，占便宜占习惯的万淑娟心里突然变得不得劲，沈亚兰看出来她眼中的犹豫与纠结，赶紧拉着她的手撒娇。 第173章 一百八十块钱加三转一响 “你的好，婶子记下了，往后我就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万淑娟想到女儿的婚宴，到最后还是应下了。 内心忐忑不安的牛大山这才放松下来，这十几条鱼是他在黑市上跑了一天才买来的。 之前和她在沈家吃过几次饭，留意到她特爱吃酸甜口的饭菜，所以明天他打算做道糖醋鱼。 她肯定很爱吃。 朱家的厨房装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朱家临时在院里搭了一个灶台用来做饭，牛大山作为掌勺在忙着备明天要用到的菜。 沈亚兰怕被穿帮，又怕牛大山做傻事将明天的婚礼搞砸，她哪里都不去，就跟在他身边做帮厨。 其他过来帮忙的婶子大娘们在得知牛大山是沈亚兰请来做菜的，对他明显热情了起来。 只不过作为哑巴的牛大山只顾埋头备菜，对众人的热情，丝毫不予回应。 一整个大冬瓜被他用勺子挖成一个个的小圆球，然后把圆球一样的冬瓜浸泡在叫不上来名字的紫色液体中。 沈亚兰虽然看不懂他在搞什么，但也知道身为御厨后人的牛大山，还是有本事在身的。 沈亚兰不去打扰他，也提前交代了几位帮厨的婶子大娘们，不准打扰他做菜。 好在，婶子大娘们都很听话，严明谦这才能尽兴发挥。 只不过他越沉默，沈亚兰就越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朱如意听嫂子说沈亚兰来家里了，她兴高采烈的出去找沈亚兰。 沈亚兰看到朱如意朝她走来的那一刻，心尖都是跟着颤的，她下意识的瞟向正在剁肉的牛大山，在看到他那张神色如常的脸后，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在沈亚兰没有看到的地方，被厚重棉袄包裹着的牛大山，整个身子都是颤抖的。 “沈知青，你过来了怎么不去屋里坐着，我都……”朱如意看到沈亚兰身边的那个男人，愣住了。 像他，但又不是他。 沈亚兰见状不妙，赶紧介绍道：“如意，他叫牛大山，一直在县里给领导做饭，我之前对他有恩，他总想着报答我，所以我今天就请他过来掌勺了，婶子那边也是同意的。” 朱如意当即打消了所有的疑虑，笑着说道：“沈知青，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咱们两之间，用不着那么见外，你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等你将来随军了，没事的话多帮我去趟家里，陪陪我爸妈。” “沈知青，你放心好了，我和昌平一定会帮你照顾好沈叔他们的。” 提到心上人，朱如意不由的红了脸。 牛大山虽然在剁肉，但是他的心思并不在剁肉上，在看到少女红透的脸，心里的苦涩都快要溢了出来。 看来，那男人对她很好，这样想来，他就放心了。 沈亚兰笑着打趣道：“你这小丫头，张口对象闭口对象的也不害臊，对了他人呢？” 朱如意羞答答的说道：“我娘说结婚前三天不能见人，他在我大伯家里呢。” “这里油烟大，别熏着你了，快回屋休息去，你明天可是要做新娘子的人。” “那你呢？不跟我一起回屋坐着么？” “我要留在这里帮忙，你快回去吧。” 朱如意走后，沈亚兰压低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看到了吧，如意很幸福，那男人对她也好。” 牛大山眼角划过一滴泪。 “她幸福，就好。” 他这辈子没能给的了她的东西，别的男人给了，就像沈亚兰说过的，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当天晚上。 沈亚兰留宿在朱如意家里。 一想到明天的自己要结婚，成为别人的媳妇，别人家的儿媳妇，朱如意躺在床上，紧张的睡不着觉。 两眼犯困的沈亚兰看着像打了鸡血的朱如意，劝道：“如意，很晚了，我们该睡了，再不睡觉你明天就要起不来了。” “沈知青，我紧张，我怕。” “怕什么？怕婚后，许昌平对你不好？婆家对你不好？”沈亚兰翻了个身，正面对着朱如意。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紧张……” “如意，首先你是个很好的人，才会遇到很好的人，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许营长、许家人对你的好，想必你是再清楚不过，他们一家都是厚道人。” 虽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感情，但感情的生活里离不开金钱，一百八十八块钱外加三转一响，在这年代足以体现许家人对如意的重视。 “他们对我都很好。” “所以你更不用担心了，相信我，你的选择是不会错的，许营长现在对你好，将来以后也会对你好。” 朱如意焦灼不安的心渐渐放松下来，直到后半夜，困意袭来的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睡梦中的沈亚兰和朱如意就被万淑娟从床上喊起来。 今天是结婚的大喜日，万淑娟担心忙起来顾不上闺女，特意早早起床荷包了两个鸡蛋，煮了一碗挂面端到床前，看着闺女吃下。 同一张床上的沈亚兰也有份。 一碗热汤面下肚，沈亚兰干活都有力气了，就在她动手准备给朱如意上妆的时候，被万淑娟拦下了。 “再等一下，还有人没到。” “还有谁？”沈亚兰扫了一圈，也没发现少了谁，新娘子在，身为化妆师兼盘头师的她也在。 “我特意去请的全福奶奶，过来给如意梳头的，图个吉利。” 当娘的，就希望自己闺女将来能够美满幸福，只是一想到自己手把手养大的闺女现在要嫁人，万淑娟心里就难受的掉眼泪。 为了不让闺女难过，万淑娟赶紧将身子背对过去，慌忙将眼泪擦干。 全福奶奶很快就过来了，沈亚兰认出她就是队里的刘奶奶。 刘奶奶倒也符合全福奶奶这个称谓，儿女双全，子孙满堂，重点是老伴还健在。 在之前的那个饥荒年间，全家人都能够完完整整的存活下来，可想而知，他们一家的福气大着呢，这样有福气的人来做朱如意的全福人，将来必定讨的一个子孙满堂的好兆头。 一梳，举案又齐眉。 二梳，比翼共双飞。 三梳，富贵并吉祥。 第174章 从来没奢望她能回头 刘奶奶梳完头，沈亚兰接力上去，这时朱如意已经换上了新的嫁衣，是沈亚兰让人做的那件大红嫁衣。 这年头提倡节俭朴素，反对奢靡铺张浪费，所以沈亚兰在设计这件嫁衣的时候，特意将这个年代的特性考虑到了，但合理的剪裁还是将朱如意的完美身形衬得若隐若现。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一点都不假，里屋的人都被朱如意惊艳到了。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刚开始，真正的大招还在后边呢。 怕被穿帮，沈亚兰来之前特意将化妆品换了个包装，玻璃瓶装的罐罐装的都是些粉底液、定妆要用到的散粉、眼影……其他人看的眼花缭乱的。 万淑娟问道：“沈知青，这瓶瓶罐罐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化妆品，顾北川特意托人从海市捎带过来的。”沈亚兰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挑选出来最适合朱如意色号的粉底液，然后用粉扑熏染开来。 紧接着是定妆、眉毛、眼影、腮红……化妆那些繁琐的步骤，力求完美的沈亚兰一步不落。 今天，她势必要让如意成为全场最如意的新娘。 其他人见沈亚兰化的认真，乖乖的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眼里的惊艳一浪翻过一浪。 在沈亚兰一双巧手的加持下，今天的如意远比王家来人的那天要如意上许多。 青姿妆翡翠，丹脸赛胭脂。 朱如意看着镜中的自己，险些不敢认，而万淑娟像是第一天见到自己的闺女，嘴里的惊讶就没见停过。 她闺女生的就是好看。 几人说说笑笑，转眼间就到了接亲的时间。 许昌平身后跟着一群人将身为新娘子的朱如意接走了，沈亚兰放心不下牛大山，偷溜出去找他。 只是在看到他脸上的一行清泪，沈亚兰抬头仰望天空，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还好其他人都忙着看新娘子了，没人注意到这边。 刚从兜里掏出的手帕正要递给牛大山的时候，沈亚兰中途改了主意：“赶紧用你袖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净，别被人看到了。” 牛大山沉默的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随后一言不发的拐去做饭。 冬瓜做的罐头、糖醋鱼、四喜丸子、东坡肉、红糖八宝糯米饭……整整十二道菜，每盘菜上还有牛大山用胡萝卜精心雕刻的装饰花，看起来富贵又喜庆。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桌，众人握着手里的筷子迟迟不肯落下。 乖乖隆地咚，这也太精致了吧，活了几十年头一次吃到这么好的饭菜，这万淑娟嫁闺女也太舍得了吧。 万淑娟在看清桌上的菜式时，也傻眼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准备的是萝卜白菜大冬瓜，不是桌上的这些东西。 尽管满肚子疑惑，但是她也知道眼下不是问话的好时机，她热络的张罗众人吃菜。 等最后一道翡翠丸子汤端上桌后，牛大山默默的离开了，目睹这一幕的沈亚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平稳落肚了。 朱家今天的这顿喜宴，可谓是宾客尽欢，以至于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只要提到喜宴二字，就会有朱家。 第二天。 沈亚兰用卸妆水给严明谦卸妆，妆很难卸，沈亚兰花了好长时间，外加半瓶卸妆水才给彻底卸干净。 “什么时候走？” 严明谦低垂着眉眼，沉闷的说道：大后天。” “年纪也不小了，以后照顾好自己，如果碰到合适的就在一起，别傻了，她不可能再回头找你的。” “我从来没奢望过她能回头，至于我自己，走一步算一步。” 说罢，严明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是离去的背影看着有些落寞。 朱如意和许昌平赶着回东北，婚后的第二天就随许家人坐车离开了。 离开当天，沈亚兰特意请假陪万淑娟去车站，给朱如意她们送行，只是在回来的路上，沈亚兰碰到了裹的像头熊的严明谦。 尽管他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可沈亚兰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为了避免生事端，她装作没看见，捡些有趣的事，哄万淑娟开心。 到家后，万淑娟并没有着急回自己家，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信封塞到沈亚兰手里。 “如意结婚你费心了，钱虽然算不上多，但这是婶子的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这我不能收，我也没做什么。”费心的是另有其人，作为中间人的她只是传个话而已。 万淑娟可不管那么多，她也不管沈亚兰要不要，扔下钱就果断选择跑路，速度快到让沈亚兰叹为观止的地步。 后来，沈亚兰将钱原封不动的交给了严明谦。 严明谦如今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像那些带不走的米面粮油……他赶在天黑前将东西送去了沈亚兰家里。 “沈知青，在乡下的这段日子多亏有你的照顾，谢谢你，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 “我也一样，严明谦，之后的日子，要好好的。” 第二天，本想着再送严明谦最后一程的沈亚兰早早的起床，当她来到严家大门口，看到门上贴着的纸条时，才发现严明谦已经离开了。 这家伙，大概是哭着离开的。 严明谦回城，朱如意嫁人，二人的离开就像是一阵风，刮过去也就没了。 知青点倒是因为严明谦的离开动荡了好久，可是他们一没严明谦有钱，二没严明谦的家世，所以到最后，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找到可以回城的法子，心灰意冷的情况下开始接受现实。 在这漫长的等待与煎熬中，回城希望破灭的一些知青已经开始张罗嫁人生子。 她们心中虽有不甘，可是繁重的体力劳动已经磨灭了她们所有的热情，她们实在受够了现在的生活。 红旗大队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办了好几场婚事，只是婚宴上的菜远没有朱家那般能拿出手。 去朱家吃席的那些人已经在心里怀念那天的美味，他们后悔那天没有敞开肚子狂吃。 沈亚兰的适应能力很强，逐渐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京都那边寄来的包裹她也收到了。 只是东西太多，她一个人吃不完，沈亚兰将多余的拿去牛棚，给众人分着吃。 过年前，红旗大队猪圈里的那二十二头猪也要出栏了，在马建国等一众人的精心饲养下，个个都被喂的膘肥体壮。 杀猪前，还需要向公社上交任务猪，按照公社的规定，队里杀一头猪，必须先上交公社一头猪。 也就是说，红旗大队要向公社缴纳足足十一头猪。 上交任务猪当天，全队的人都到了，马建国他们按照昨晚大队长的交代，今天特意早早起床给猪喂食，猪食里边还加了好多的麸子。 做这一步的目的就是给猪增加体重，等到了公社才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第175章 老沈家的孙女早早被人订下了 沈亚兰将拖拉机开来，马贵东带领队员们将猪圈里的猪赶到车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坐着手扶拖拉机去了县城，一路上收获了无数路人艳羡的目光。 如今，他们大队的日子也算好了起来，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这一切，都要感谢沈知青。 沈亚兰按照马贵东的指引，将车开到了收购站，她们来的早，排在她们前边的只有两三个大队。 收购站的站长赵德名在看到拖拉机后车兜里的那十一头猪时，眼睛锃亮无比。 看皮毛，再看重量，妥妥的一等猪。 当一等猪这个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在场的众人纷纷对红旗大队的人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一等猪，他们也想要，可是他们没有那个本事，不过今年的他们按照沈亚兰给的养猪法子，养的猪要比去年好很多，就算不是一等猪，也能评上二等猪。 他们来之前可是特意过过秤的。 想到这里，其他大队再次看向红旗大队的眼神，羡慕中多了一些感激。 在收购站的工作人员帮助下，红旗大队带来的那十一头猪过完秤了。 一共三千二百二十斤，按一头猪的收购价四毛五分钱来算的话，一共是一千四百四十九。 拿到钱的那一刻，马贵东还有点不敢相信，总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沈知青，我代表队员们谢谢你。”马贵东说完，当着众人的面向沈亚兰深深鞠了一躬。 队员们也有样学样，朝沈亚兰鞠躬，声音整齐划一的大喊道：“沈知青，谢谢你。” 怎么办，沈亚兰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队员们，真是……太可爱了。 沈亚兰如今在队里的威望与日俱增，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她在队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她只要一出门，随时随地都能接到来自队员们的投喂，兜里从来就没有空过。 队里如今还剩下十一头猪，为了这十一头猪，马贵东特意将队员们聚到一起，开了个讨论大会。 最后，在队员们的一致同意下，留下三头猪给队员们分了，剩下的那八头猪拉到县里的黑市高价卖出。 临近年关，黑市的东西翻倍涨，肉更是高价难求，虽然铤而走险了点，不过挣的钱也是翻了倍的涨，队员们分到手的钱也要多上一些。 沈亚兰可不管那么多，队里杀猪当天，她要了二十斤的排骨和一个猪头，再带上她找大队长开的介绍信，就去坐车了。 这次回京都过年，她特意瞒着没和家里讲，目的就是想给家人一个大惊喜。 就在她坐车坐的腰酸背痛时，火车总算到站了，沈亚兰拎着自己的东西就下车了。 出了车站，她又转坐公交车，折腾了好久才到家。 站在大门口和街坊四邻高谈阔论的沈爷爷在见到眼前的孙女，激动的眼眶含泪。 此刻，他也顾不上和街坊四邻说话了，赶紧上前将孙女手上的东西接过来。 沈亚兰往后退了两步，没给，沈爷爷拗不过她，赶紧带她回屋，留下八卦的邻居。 “老沈家的孙女真好看，只可惜早早被人订下了。” “老张头，以后这种话你要少讲少说，这要是被顾家人知道，非要把你的脸挠烂。” “不会吧……” “怎么不会，顾家那两口子可不是吃素的，谁要是敢跟她们抢孙媳，她们就敢和你拼命。” 老张头吓得不轻，死死的咬住嘴巴，再也不敢乱讲话。 回屋后，沈爷爷赶紧给孙女冲了杯红糖水：“兰兰，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爷爷。” “傻孩子，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讲，我好让人去车站接你。” “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所以就没敢告诉你。” 舍不得对孙女发火的沈爷爷，妥协道：“下不为例，京都这么大，到时候你一个小姑娘再被人拐跑，我和你爸妈怎么办？” 沈亚兰刚想说不会的，可是当她对上眼前那双担忧的眼睛后，立马改口：“爷爷，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你没错，是我太害怕了。”丢失孙女的痛，他已经尝试过了，不想失去第二次了。 顾家爷爷奶奶闻着味就过来了，其中顾奶奶跑的最快，步子也迈的最大，她是第一个扑到沈亚兰怀里的人。 “宝贝孙媳妇，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顾奶奶太过热情，沈亚兰险些招架不住：“奶奶，我也想你。” “真的，兰兰这想我！”顾奶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亚兰。 沈亚兰说道：“除了这个猪头，还有二十斤排骨，都是我们大队自己喂的。” 顾奶奶满眼慈爱的说道：“我记得兰兰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等明天那臭小子回来，我让他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顾北川要回来？”沈亚兰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可察觉到的惊喜。 “他好像明天休假……”顾奶奶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她猛拍大腿，焦灼的说道： “坏事了，兰兰回来，北川一定不知道，如果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会买票去乡下接兰兰回京都过年的。”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他打电话啊。” 下了训练的顾北川突然接到家里来的电话，在听到电话那边是媳妇的声音后，顾北川心情愉悦的嘴角高高翘起。 媳妇肯定是想他了，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真巧，他也想她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些话沈亚兰实在说不出口，就在她准备长话短说，快速结束掉这个尴尬的电话时，顾奶奶看出孙媳妇的不自在，带上其他人出去了。 沈亚兰这才得以在电话这头诉说着自己对顾北川的思念。 “顾北川，我想你了。” 顾北川的一颗心砰砰的乱跳不止，在强有力的心跳声中，他说出了那句：“媳妇，我也想你，还有我很爱你。” 爱你这件事，远超生命之上。 只求，你这辈子都能留在我身边。 “顾北川，我也是。”沈亚兰飞速的回应完，就将电话挂了。 顾北川爱她，她也爱顾北川。 两个完全相爱的人才能携手一生的走下去，到时候她们还会有爱的结晶。 她们的孩子，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顾北川和沈父沈母明天一起回来过年，在顾奶奶的强烈坚持下，沈亚兰带回来的那些肉，被沈爷爷挂在了房梁上，等明天顾北川回来再处理。 顾北川的做饭水平，是顾沈两家公认的好吃，只是顾北川不常做，只有沈亚兰在的时候，他才会动手。 也只有在这时候，众人才能吃到顾北川的手艺。 第176章 真是女大不中留 到了吃晚饭的点，心情贼好的顾奶奶为了欢迎孙媳妇回来，她做东请大家去外边的店吃涮羊肉。 另外，顾奶奶还知晓孙媳妇爱吃烤鸭，菜还没上桌，就偷偷摸摸的打发顾爷爷去外边买烤鸭了。 烤鸭凉了就不好吃了，买烤鸭回来的路上，顾爷爷将烤鸭揣在怀里，一刻都不停的往回赶。 好在，烤鸭还是热的。 沈亚兰望着顾爷爷，心里五味杂陈：“爷爷，谢谢你。” 如今她有疼爱自己的家人，还有爱自己的婆家人，她非常知足。 “兰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我该做的。”顾爷爷说完，憨憨一笑。 而顾奶奶早就将卷好的烤鸭送到沈亚兰的嘴边：“兰兰，张嘴。” 沈亚兰下意识的把嘴张开，顾奶奶借机将手里的烤鸭送到沈亚兰的嘴里。 意识到自家刚才被人投喂的沈亚兰小脸一红：“奶奶，我自己来吧。” 投喂上瘾的顾奶奶见宝贝孙媳妇态度坚决，落寞的把手收回来。 就在下一秒，沈亚兰将卷好的烤鸭送到顾奶奶嘴边，顾奶奶欣喜若狂的说道：“兰兰，这是给我的？” “奶奶，你吃。” 顾奶奶麻溜的张嘴，在吃到孙媳妇亲手投喂的烤鸭时，她眼神得意的扫向其他人。 孙媳妇的爱独此一份，而那个人就是她。 就在顾奶奶为这至此一份的偏爱暗中沾沾自喜之时，沈亚兰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厚此薄彼的将卷好的烤鸭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顾奶奶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她想独占孙媳妇的愿望怎么就那么难呢。 第二天。 沈亚兰难得睡了一个懒觉，等她睡醒已经是日晒三竿了。 祁家老两口作为沈亚兰的姥姥姥爷听说外孙女回来了，早早的就过来等着了。 祁奶奶本想说瘦了，可在看清外孙女那张圆乎的小脸，话突然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不过胖点好，胖点有福。 祁爷爷倒是没想那么多，上来就问她在乡下的日子怎么样，在得知外孙女带领队员们养猪又办厂子，别提多高兴了。 “兰兰就是优秀，不愧是我祁家的种，像我。” 一旁的沈爷爷不愿意了：“祁老头，就你那优柔寡断的窝囊样，兰兰一点都不像你，要我说兰兰最像我，兰兰不愧是我们沈家的种，雷厉风行，干啥啥行。” “沈老头，你说谁窝囊，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实话实说，兰兰就是像我，不像你。”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为一点小事吵的不可开交，想上前劝架的沈亚兰被祁奶奶拦着不让。 “他们就这性子，吵完就没事了，趁外边日头好，咱们去院里说说话。” 沈亚兰和祁奶奶都走出去好久了，吵架吵的不可开交的二人才发现。 面面相觑，暂时休战。 达成默契的二人组赶紧迈着老胳膊老腿的跑去外边找孙女。 沈亚兰看到这么快就和好如初的老哥俩，佩服的对祁奶奶竖起大拇指。 料事如神就是牛。 与此同时，顾北川和沈父沈母也在乘车回来的路上，迫切想要快点见到媳妇的顾北川，到了自家门口，赖着不肯下车。 等到了沈家院门口，车子还没停稳，顾北川第一个从车上飞跑下来的人。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在见到心心念的心上人，他心中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距她有三米远，单单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干，他也觉得很高兴。 正陪着家里老人聊天的沈亚兰像是察觉到什么，转过身子往后看去，在看清谁后，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她起身飞速的扑向顾北川的怀里，双腿牢牢的圈住他的腰，顾北川怕她掉下来，赶紧伸手抱住她的腰身。 沈母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父，揶揄道：“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看改天找个机会，将她俩的婚事办了，将来兰兰随军，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也好照顾她。” 沈父不想女儿结婚那么早，但听到随军二字，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随军好，随军就能天天见到女儿，最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天天捧着张照片，见不到真人。 “顾家那边也着急，赶明我和老顾提一嘴，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闺女那边，如果她不想那么快的结婚，我们做爸妈的也不能逼她。” 沈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事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女儿是我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自然是希望咱们的女儿能够好好的。” 顾北川知道媳妇脸皮薄，尽管不想松手，但考虑到媳妇比较害羞，还是小声提醒她。 沈亚兰立马松手，从顾北川怀里跳下来，只是在看到众人向她投来的揶揄打趣的眼神，还是红了脸。 顾北川这张脸还真是害人，每次都能将她迷的五荤三道的，真想将他的脸毁了……可是她舍不得。 光是看着这张脸，她都能多吃二两米饭。 顾北川和沈亚兰这一对，一个在雪城，一个在偏远的乡下，难得才能见上一面，众人体谅他们年轻人的不容易，自觉的给他们腾出独处的空间。 “媳妇，我想你了。”这一刻，顾北川才敢将满腹的思念诉说出来，眼神并不清白的看向身边人。 “有多想？” “很想很想。” “是吗？那你最近有没有背地里偷偷洗床单？” 轰的一下，顾北川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后，语气不自然的说道：“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顾北川，你是知道的，我最讨厌欺骗。” 在沈亚兰的“严刑拷问”下，顾北川最终承认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天天早起洗床单一事。 眼下，他仅有的那两条换洗床单被他洗到发白发绉。 整个下午，顾北川哪里都没去，窝在厨房捣鼓肉，卤猪头，满屋子都是卤味的香味。 在院里围在一起看烤火拉呱的众人闻着这香味，心思早就飞到了厨房那里。 顾北川掀开帘子，眉眼柔情的望向她：“兰兰，你进来帮我尝尝味。” “得勒。”早就等不及的沈亚兰听到顾北川的召唤，麻溜的钻进厨房。 第177章 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身穿粉色碎花围裙的顾北川，从大锅里捞出一个猪耳朵，全是青，筋的宽厚大手此时正握着菜刀，猪耳朵切的均匀，最后撒入他秘制的红油辣子。 沈亚兰看的入迷，顾北川什么时候将筷子塞入她手里，她都不知道。 “兰兰，好看么？” “好看。” “是肉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好看。” 顾北川被成功取悦到了，嘴角发出愉悦的笑：“兰兰也好看。” 后知后觉的沈亚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被顾北川牵着鼻子走，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就开始享用美食。 沈亚兰贫瘠的大脑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嘴里的美味，总之就是很好吃，色香味俱全占了。 兴致冲冲吃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将面前的厨子忽略了。 “顾北川，张嘴。” 顾北川不明所以的把嘴张开，下一秒就接收到了来自媳妇的投喂。 “好吃。”顾北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人，一语双关。 趴在门缝偷看的几人纷纷捂嘴偷笑，甜，真是太甜了，该说不说，年轻就是好。 晚饭就是锅里的那些卤味，男人们喝酒，女人们喝茶，沈亚兰嘴里吃的是顾北川特意给她开小灶做的糖醋排骨。 有这么多人在，沈亚兰不好意思吃独食，和家里的其他人分着吃。 吃完饭，沈亚兰和顾北川出门溜食。 “如意现在还好么？有没有被人欺负？”沈亚兰在家属院里小住过一段时间，对家属院的人多少有一些了解。 爱抱小团体，有的还捧高踩低，看不起乡下人，如意心思单纯，又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适应起来难免会很艰难。 “朱姑娘很好，只是前几天，队里有调动的机会，正好是许昌平的老家，许昌平又是家中独子，所以便借着这次机会调回了江市，朱姑娘跟着一起回去。” “江氏也挺好，海鲜可多了，最起码饿不着，公婆在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只是这天南海北，在交通如此不发达的年代，日后她们二人要是再想见一面，怕是难了。 想到这，沈亚兰多少有些难过。 心思缜密的顾北川也看出来她的失落，轻声安慰道：“媳妇，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 就在二人你侬我侬时，沈亚兰在胡同口碰上了严明谦。 严明谦看到沈亚兰，也是明显一愣，但想到她和顾北川订了婚，又是被沈家找回的孙女，回来京都过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脸色恢复如常的上前打招呼。 “沈知青，我们又见面了。” “严明谦，回城的日子怎么样？是不是比乡下强。”乡下的日子又苦又累，很难让人喜欢上。 严明谦勉强挤出一丝笑：“还可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我去给你们帮忙。” 回城后被家里逼婚的糟心事，他是半点不提，相亲对象长的好看家世又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哪怕再好，也不是那个人。 一个注定被埋在心里一辈子的女人。 “我们还早，到时候结婚请你来家喝喜酒。” “那我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二人相视一笑，一旁的顾北川看到两人如此亲昵，醋意大发，看向严明谦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善。 严明谦对顾北川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当他察觉到顾北川对他的不喜后，随便扯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沈亚兰看着冷冰冰的顾北川，用胳膊捶了他：“顾北川，你把人都吓跑了。” “你刚才不理我，你们的谈话忽视我。”顾北川可怜中带着一丝委屈。 得，还成她的错了。 “顾北川，我和严明谦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有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是……” “朱如意。”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还冷着一张脸干啥，挺吓人的。” “那我以后注意。” 奈何外边太冷，沈亚兰和顾北川在胡同里溜达了一圈，二人就回家了。 夜里。 沈亚兰泡了一个热水脚，就上床躺着了，被窝里装着两个沈母刚灌没多久的热水瓶。 被窝里的暖意让沈亚兰很快有了倦意，就在沈亚兰快要睡着的时候，沈母抱着枕头过来了。 沈亚兰赶紧往里靠了靠，给她妈腾出位置。 “兰兰，你和北川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和你爸好给你准备嫁妆。” 其实，嫁妆她们早就准备好了，她们手里的好东西将来都是女儿的，虽然算不上多，但是这辈子保女儿和她的孩子衣食无忧，是完全没问题的。 “明年吧，等我忙完乡下的事，就和顾北川结婚，趁着年轻身子恢复的快，和顾北川生几个小家伙，到时候就要辛苦你和爸帮我带孩子了。” “兰兰长大了，也是要当妈的人了。”没能参与女儿小时候的生活，沈母感到很愧疚。 将来，她将这份愧疚无限放大，百分之两百的弥补在沈亚兰的几个孩子身上。 第二天。 沈亚兰醒来就看到外边白茫茫的一片，感到有些冷的她刚坐起身又钻回被窝里了。 大冷的天，还是躺在被窝里舒服。 沈母在门口跺了跺脚，直到将鞋底的雪跺干净了才进屋，见到女儿醒了，她说道： “这天说变就变，大半夜的突然下起了雪，到现在都没停，兰兰，外边太冷了，你在被窝里再躺会，晚会我把饭热了，给你送来。” 沈亚兰是个怕冷的人，这天冷的确实让人受不了，送饭的又是自己的亲妈，她今天就任性矫情一次。 顾北川这时也拎着东西上门拜访岳父岳母了，头发上、肩头、衣服上落的都是雪。 沈母拿毛巾给他掸了掸身上的雪，就放他进屋找女儿了。 两人现在离结婚就差一步，在自己家又没外人在，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顾北川又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对顾北川的为人处事在清楚不过的，正因为知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所以才敢放他进去。 果真，沈母没有看错人，当她端碗进去的时候，顾北川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女儿。 “兰兰，起来擦擦手，我们要吃饭了。” 沈母话音刚落，顾北川就起身将热毛巾塞到沈亚兰手里，身子依然是背对过去的。 在老丈人家，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到位的，顾北川到现在都没忘记，老丈人喝醉酒，要拿刀劈了他的事。 吃完饭，沈亚兰在床上赖到中午才起床，顾北川早早的被沈爷爷拉去下棋了。 第178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下棋的时候，顾北川处处放水，沈爷爷刚开始还为赢了顾北川而高兴，可是后来赢的没意思了，索性悔棋不玩了。 “玩的好好的，怎么不玩了？”沈亚兰弯腰将地上的棋子捡起来，促狭的问道。 “这小子心思不在棋上，下了也没意思。”说罢，沈爷爷瞟了一眼顾北川，却见他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孙女身上，撇了撇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一点都不假，看来这臭小子是栽到自家孙女身上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自家孙女嫁人后，不会受委屈。 顾北川故意装作没听见沈爷爷的话，他抿了抿嘴，问道：“午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涮火锅吧，省事，家里也有菜。” “好，我去准备。” 顾北川看了眼厨房的菜，和沈父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等他从外边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裤腿都湿的透透的。 沈亚兰嘴唇紧绷，非常生气：“顾北川，你又不听话了。” 这臭男人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么？这么冷的天还出去折腾，是想把自己冻病让她心疼么？ 早知道这样，她中午就不说吃火锅了，随便对付点得了。 沈亚兰心里充满了愧疚。 “兰兰，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赶紧把东西放厨房，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我没事，不用换衣服。” “我说用，就是用，你赶紧的。”说罢，沈亚兰托她妈找了两件她爸的衣服让顾北川换上。 二人的身高体型很相似，顾北川身上的衣服很合身。 顾北川去厨房忙活，沈亚兰和沈母在一旁帮忙切菜洗菜，倒腾了半个小时，才吃上火锅。 顾北川从外边拎回来的那些东西，一多半都是切好的羊肉，筷子夹着下锅煮上几秒就能吃了。 沈亚兰将烫好的羊肉放在顾北川碗里：“刚才你辛苦了，多吃点好的，补补。” 大冰山顾北川瞬间被融化，吃着媳妇投喂的羊肉，身后若是有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嘿嘿，他媳妇对他真好。 刚看顾北川顺眼没几天的沈父，在见到女儿偏心外人，忽略了他这个爹，于是乎，他心里又不爽了，看顾北川哪哪都是碍眼的。 大年三十前一天，家家户户忙着剁馅炸东西，沈父沈母一大清早都起来忙活了。 沈亚兰趁机去外边溜达了一圈，两个小时后，她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回来了。 包里装的都是些鸡鸭鱼，还有红糖红枣……稀罕物，她空间里的。 空间是她傍身的秘密，她不能告诉家里人，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改善家里的伙食。 沈母看到女儿手里的东西，就知道她又不听话的偷跑去了黑市，既心疼又害怕。 “兰兰，黑市那地方太危险，家里缺什么东西我们来买就是了，你可不能再去了，听到没？” “我很小心的，不会被人逮到，你就放心吧。”除非她自投罗网，不过这个概率是不可能的。 她还没蠢到放弃大好生活，去里边蹲着的地步。 沈母舍不得骂又舍不得凶，她拿面前的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求到丈夫头上。 “兰兰，下次再去黑市记得喊上我，爸给你打掩护，绝对不会让人抓到。” 沈母看着净给自己帮倒忙的丈夫，气的猛踹他一脚。 腿被踹疼的沈父委屈巴巴的说道：“媳妇，好端端的你踹我干嘛？” “踹的就是你，黑市那地方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仅不帮着我劝女儿，你还撺掇女儿带你一起去，沈临海，你真是长能耐了。” “媳妇，我知道错了，要打要骂随你，只要你不生我的气，让我干啥都行。” 沈亚兰听着这话似曾相识，总觉得在哪听过，可是一时间她又想不起来。 沈亚兰从来不是难为自己的人，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眼下安抚好自己发飙的老妈才是重中之重。 “妈，你别和爸置气了，黑市那地方我以后不去就是了，你消消火，为这事把自己气病不值当的。” “兰兰，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所以你现在气消了没？” “消了消了，我刚才不是生气，是太着急了，我总害怕你出事。” “不会的，我将来还要给你和爸养老呢。” 很快沈亚兰从黑市就带回来了一堆东西，沈母一分为二，其中的一份让沈亚兰送去了顾家那里。 平时，顾家得了好东西没少托人给她们往家属院送。 沈亚兰到顾家的时候，顾北川正忙着杀鸡，笔直修长的双手沾染了鸡血。 虽然血腥暴力，但随着视线上移，在看清顾北川那双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宰鸡又像是在处理一件艺术品，让人忍不住的驻足观看。 沈亚兰看的一时失了神，一想到将来要和这样的男人上床生崽崽，她就止不住的高兴。 顾沈两家就没有丑人，有优秀的基因作为支撑，她和顾北川是生不出来丑娃娃的。 到那时哪怕拉外援，她也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在床上将顾北川征服的明明白白。 顾北川早就注意到身后的人，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鸡血一点点的冲洗干净，在保证自己的这副模样不会吓到媳妇后，他才转过身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怎么拎这么多东西？下次再有这种事，喊我去拿。” 沈亚兰立马甩锅给她妈，拿她没办法的顾北川又生怕她冻着，赶紧带她进屋。 “中午留下吃饭，我做的荷叶鸡。” “不了，我爸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沈姨那里我去说，奶奶她们也想让你留下吃饭。” 沈亚兰和顾北川眼神碰撞的那一刻，心软的沈亚兰答应了下来。 除了荷叶鸡，顾北川又做了拔丝红薯、虾米萝卜饼、红烧大鲤鱼…… 在顾家人的热情下，沈亚兰招架不住，一不小心吃撑了，打嗝打的停不下来。 顾家人慌了神。 直到顾北川端着一碗山楂水，亲自喂沈亚兰喝下，沈亚兰这才停止打嗝。 顾奶奶心疼的说道：“兰兰，下次吃不完，给北川吃，千万别勉强自己。” 她孙媳妇做人就是太实诚了，其实这样不好，出门在外难免要吃亏。 顾奶奶又开始担心上了。 “奶奶，我知道了。” 第179章 明年开春选个好日子 随后，顾北川送沈亚兰回去了，手里还拎着这些日子顾奶奶给她织的几件毛衣。 大年三十这天，沈亚兰难得没有赖床，早早的起床。 沈母已经将今天中午包饺子要用到的面和了出来，天冷不好醒发，沈母将和好的面坐在锅里放在炉子上慢慢醒发。 眼看面醒发的差不多了，沈祁两家的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包饺子，饺子馅是昨天剁好的，猪肉大葱馅的。 为了讨个彩头，沈爷爷翻出几枚一分钱的硬币洗干净，将它们包进了饺子里。 现在情形特殊，过年也不准点炮仗烟花一类的东西，饺子下锅煮熟后，直接开吃。 突然，沈亚兰的牙齿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她慌忙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在看到是一分钱的硬币后，她高兴的笑出了声。 众人还来不及惊讶，就见沈亚兰接二连三的从嘴里吐硬币，足足吐出来六个。 沈爷爷包饺子的时候，图吉利包进去六个硬币，寓意着来年六六大顺，眼下都被沈亚兰吃到了。 “兰兰，好福气。” “我们的兰兰真棒。” 沈亚兰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她将那六枚代表幸运的硬币洗干净，放空间里妥善保存。 晚上，沈家吃完年夜饭，顾北川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了。 每次来沈家，他从不空着手过来，该有的礼数他是面面俱到。 沈母说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下次可不许这么破费了。” 顾北川乖巧的点头，至于沈母说的话，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心里去。 沈亚兰见顾北川来找自己，在家憋了一天的她赶紧带着顾北川去外边转悠了。 大年三十夜，是全家围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日子，胡同荒凉的一个人都没有，若是侧耳仔细认真听的话，还是能听到各家各户传来的欢声笑语。 “顾北川，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也不知道这一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但是你放心，等熬过明年我们就结婚，到时候再生几个胖娃娃，男孩像你，女孩像我……” 沈亚兰的小嘴吧啦起来就没完了的，顾北川一点都不嫌聒噪，认真的附耳倾听小姑娘对他们婚姻生活的美好畅想。 几个小家伙追在他后面，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光是想想，都已经很开心了。 “顾北川，你打算给咱孩子取什么名字？” 咱孩子，顾北川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都听兰兰的。” 沈亚兰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她难以启齿的说道：“顾北川，我……起名废，不会起名。” “没事，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们只需知道我们是爱他的就好。” “大乖？二宝？三柱？四蛋……” 顾北川嘴抽抽的厉害，听不下去的他赶紧打断：“兰兰，起名字的事还是我来吧。” 主要是怕孩子生下来见到自己的名字，再记恨她。 这压根就不是人叫的名字。 顾北川突然想到小姑娘家里的狗，富贵，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 “那行，取名字的事就交给你了。”沈亚兰乐的轻松自在。 之后的日子，顾北川随身带着本字典，走哪翻到哪，就跟入魔了一样，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将名字取好，男孩女孩的名字都有。 可是等沈亚兰将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原先取好的名字纷纷不能用，不得不推倒重取。 “兰兰，不要让我等太久。”顾北川幽怨的眼神中夹带着可怜。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奢望的太久了。 “不会的，明年过完年，我们就结婚。” 得到小姑娘的确切答案后，顾北川满意了，在这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他嘴角的笑意就没见停下来过。 在离沈家还有一段距离时，顾北川叫住了沈亚兰。 就在沈亚兰不明所以的时候，顾北川从兜里掏出一枚银戒，亲手戴在沈亚兰的无名指上。 “媳妇，新年快乐，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礼物我很喜欢，还有我爱你。” 感谢老天又将她送了回来，感谢老天让她遇到顾北川，感谢老天让她找到家里人。 现在的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沈母见女儿这么早就回来，不免有些诧异，沈亚兰解释道：“外边冷，顾北川怕我冻着，就送我回来了。” “是我想岔了，你快过来火盆这里暖暖身子，我去给你冲碗红糖水。” 一碗甜滋滋的热糖水下肚，沈亚兰身上的寒意都去了几分，靠在沈母的怀里，听沈爷爷讲过去沈奶奶还在世的事情。 对于那个未曾蒙面的小老太婆，沈亚兰非常想念。 过了很久，沈亚兰靠在沈母怀里，竟不知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 见女儿睡的香，沈母不敢叫醒她，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回房间去睡了。 第二天。 沈亚兰刚洗漱好，手里就多了几个厚厚的红色信封，是家里人给她的过年红包。 早早将东西送出去的沈亚兰，回了他们每人一句吉祥话。 区别于往年的冷冷清清，今年的沈家欢声笑语不断，作为亲家的顾家等不及孙媳妇上门，顾爷爷奶奶登门过来拜年了。 毫无疑问，沈亚兰又收到了一沓厚厚的红包，顾家人给的。 顾北川手里也有，是沈家和祁家的几位长辈给的。 顾北川拿到红包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缴给媳妇，自己一分不留。 其他人见顾北川和沈亚兰感情这么好，乐见其成的笑了笑。 大年三十，百货大楼也在上班，顾奶奶偷偷往顾北川手里塞了厚厚的一沓钱，让顾北川带着沈亚兰去逛街。 两位年轻人一走，顾爷爷迫不及待的张口：“北川和兰兰的婚事早就定下了，我看就早点将他们二人的婚事办了，这样我们两家也能安心。 你们放心，兰兰嫁来我们顾家，我们绝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孙媳妇长的好看，办事能力又强，只有娶进家来，他才能彻底安心，要不然哪天被其他混蛋瘪犊子抢走，他们老顾家的根就断在了他手里。 提前和女儿通过气的沈母说道：“结婚的事，不着急，我们还想留兰兰在身边多待一年。 要不明年吧，明年开春，我们选个好日子，咱们一起操持着，给她们两个把婚事办了。” “明年就明年，我们听你们的。”顾爷爷声音雄厚，爽快答应下来。 左右在等一年就是了，只不过他抱太孙的心愿又要往后推一年了。 第180章 往后的日子要学会向前看 大年初一的百货大楼，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多，推搡来推搡去的，顾北川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护着沈亚兰，不让她被别人挤到。 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圈后，沈亚兰给家里人，顾家也在其内，都买了新衣服新鞋子。 虽然花出去很多钱，但和今年收到的红包相比，她还是赚了的。 临走前，沈亚兰还拐去售卖糕点的柜台，将最后两斤茯苓糕包圆了。 沈亚兰走在前边，后边跟着的是拎包小弟顾北川，二人出众的颜值，引的路人频频回头。 有人光顾着看人了，忘记看脚下的路，一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大槐树上，疼的龇牙咧嘴的。 周围人的目光让顾北川很是不喜，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小姑娘太如意了。 别说路人了，就连他自己，每次见面都把控不住。 但转念一想，小姑娘是他一个人的，心里的那股怒火瞬间消失了。 妻子的美貌，丈夫的荣耀。 回到家后，沈亚兰把今天逛街的战利品给众人发了下去，收到新衣服新鞋子的众人都很开心。 当然，顾家人是最开心的。 孙媳妇，逛街能想到他们，这比路上捡钱还让人高兴。 大年初一的晚上，顾北川掌勺做了一桌子的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有的，桌上都有，但大多数菜都是沈亚兰喜欢吃的。 其他人将顾北川的偏爱看在眼里，笑眯眯的一句话也不说。 沈父沈母对顾北川这个女婿，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饭桌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内心空旷了好多年的沈亚兰，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围在一起过年。 之前还在现代的时候，是爷爷奶奶陪着她一起过年的，再后来他们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宅在自己的小房子里过年。 以后的日子，她大概是不会孤独了。 高兴过头的沈亚兰俨然忘了自己这副身体的酒量，央求着顾北川给她倒了一小杯酒，然后一口闷。 喝的太急，再加上酒量不好，沈亚兰醉了，左右摇晃的她用手指着顾北川：“怎么会有……两个顾北川……” “兰兰，你喝醉了。” 沈亚兰一把甩开他的手：“我没醉……我很清醒……顾北川……你是坏人……” “对，我是坏人。” “嘻嘻，你承认了。” 醉酒的沈亚兰是有几分可爱劲在身的，众人见她真的醉了，也顾不上吃饭了，纷纷跑来她身边。 “兰兰，妈妈带你回屋里睡觉，好不好？” “好，睡觉觉。” 醉酒的沈亚兰靠在沈母的怀里，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还能听到她轻微的打鼾声。 在众人的帮忙下，沈亚兰被送回了屋里。 顾北川主动说道：“奶奶，你们去吃饭吧，我来照顾兰兰。” 沈母说道：“那行，兰兰要是醒了，你去外边喊我。” 等人都走光后，顾北川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熟睡的沈亚兰，嘴角荡起笑意。 沈亚兰醒来已是半夜，口干舌燥的她下意识的起身下床找水。 一直守在她床边的沈母被惊醒：“兰兰，是不是渴了？” 嗓子干到冒烟的沈亚兰点点头。 沈母赶紧去倒水。 “兰兰，你酒量不行，下次可不能喝酒了，尤其我们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更不能喝酒。” “妈，我喝酒……没说什么吧……” “倒也没说什么，喝了一点酒就睡着了，北川那孩子在床边守了你好久，我看天色太晚，就让他回去了。”沈母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兰兰，你酒量不好，以后尽量少喝，就算喝酒，也要有人在旁边陪着，要不然，我和你爸不放心。” 在听到自己没有胡言乱语后，沈亚兰心安了不少，只是宿酒醒来后头晕恶心，难受的紧。 沈母看出她身体的不适，连忙去厨房熬了醒酒汤。 沈亚兰将那满满一碗醒酒汤喝完，就睡下了，脑子快要炸掉的她暗自下决定，以后再喝酒她就是狗。 过年这段时间日子过的飞快，眨眼间，沈亚兰又要回乡下了，顾北川和沈家两口也要归队上班。 另一边，严明谦在得知沈亚兰明天要回乡下的消息，按耐不住内心冲动的他来到沈家。 站在大门口的他犹豫不决，迟迟迈不开腿进去，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沈母往外倒洗脚水，发现了门外的他。 “严家小子，你是有什么事么？” “沈姨……沈知青……在家么……”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即便离开了红旗大队，她如今也嫁人去了部队，可是……他还是放不下心里的念想。 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的他只是想知道婚后的她过的好不好，那男人有没有欺负她。 见他吞吞吐吐的，沈母就知道他有心事，把他邀请进家里，又回屋里将刚躺下还没睡着的沈亚兰叫起来。 “你们坐着，我还有事没忙完，晚会儿再过来。”沈母知道她们有事要说，随便扯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在这关键时刻，鹌鹑严明谦突然临阵退缩，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冰雪聪明的沈亚兰瞅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他为何事所来，只见她沉重的叹了口气。 其实，说实话她挺看不起严明谦这副窝囊样的，当初朱如意追他追的死去活来的，是他自己懦弱无能将人弄丢的，现在又搞这副死出给谁看。 但是一想到失去朱如意的他，竟然终身未娶，又觉得他有种，至少她做不来这么有种的事。 在她看来，世上男人千千万，实在不行天天换，为了一个人要死要活不是她的作风。 “没事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大冷天的陪你在这干坐着，我快冻死了，” 见沈亚兰要走，严明谦急了：“她……她给你寄过信么？她现在过的好么？那男人对她好么？她……有没有受欺负……”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沈亚兰，砸的她小脑袋瓜嗡嗡的，直到将思绪理清，她才开口： “听顾北川说，她男人调回了东北，她跟着一起去了，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东北二字，严明谦眼神有些错愕，第一反应就是两地距离较远，可是晃过神来的他，嘴角勾起一丝嗤笑，像是在嘲讽自己的自不量力。 “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往后的日子要学会朝前看。” 这是沈亚兰对好友的最后一次劝告，至于严明谦能不能做的到，就要看他自己了。 想来是不能的吧。 第181章 红旗大队家喻户晓 第二天，火车站。 顾沈祁三家的人都来给沈亚兰送行了。 泪眼婆娑的顾奶奶拉着沈亚兰的手不肯松手：“兰兰，在乡下记得照顾好自己，没事的时候记得给我们来信……” “奶奶，你放心，只要一有时间，我就过来看你们，你快别哭了，再哭就把眼睛哭肿，不好看了。” 顾奶奶听话的立马不哭了。 发车时间就要到了，再不上车，沈亚兰就要错过这趟车，来不及和众人告别的她急匆匆的上了火车。 追上来的顾北川将手里的包裹交到她手里，在叮嘱完她路上吃后，就下了车。 直到火车彻底走远，他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 安顿好一切的沈亚兰将顾北川塞给她的那个包裹打开，是三个铝制饭盒。 饭盒刚打开，一股扑鼻的饭香味蔓延开来，车厢里的其他人闻到这香味，顿时感觉自己手中的白面馒头索然无味。 这香味勾的他们往后看。 白芝麻点缀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也是沈亚兰最喜欢的菜式之一，不用想也知道，顾北川一定是起很早烧饭的。 另一个饭盒里装的是粉蒸排骨，排骨下边是蒸好的红薯。 顾北川这是和排骨杠上了，沈亚兰不死心的又将最后一个饭盒打开，精致小巧的水煎包就映入在她的眼帘。 闻着这香味，她刚吃饱没多久的肚子又饿了，细白如葱的小手捏了一个水煎包放在嘴里，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 好吃，贪图美味的沈亚兰忍不住的又多吃了几个。 春去秋来，冬去春来，一晃又两年过去了，靠着沈亚兰的帮助，以及队员们齐心协力的努力下，红旗大队一跃成为全国家喻户晓的大队，也是最有钱的大队。 在这两年期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 嫁去东北的朱如意在婚后的第三年就生了一对双胞胎，是男孩，老大叫许云舟，老二叫许云墨，是潘守义起的名字。 沈亚兰要忙队里的生意，就没过去，不过她托伺候女儿坐月子的万淑娟带去两副银镯。 她特意找人重新打的镯子，是给两个小家伙准备的。 成天嚷嚷要娶媳妇的马大甲早在去年就娶上了媳妇，比他还小两岁，人长的是不好看了点，但是个老实本分肯过日子的好女人。 马贵东帮忙保的媒，如今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医院那边说是双胞胎。 眼下，马大甲除了上工干活，就是照顾怀孕的媳妇，人也一改之前的懒态，勤快的很。 在医疗技术不怎么发达的现在，怀双胎可不是闹着玩的，沈亚兰帮忙联系的医院，日子到了就往医院送。 去年的春节，沈亚兰忙于出差，在外省的她没能赶得回来陪家里人过年。 今年要是再不回去，家里的大醋坛子就要掀翻天了。 在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后，沈亚兰揣着介绍信，急急忙忙的坐上了去往京都的火车，她怀里抱着的是走之前队员们硬塞给她的白面饼子。 红旗大队现在富了起来，可穷苦一辈子的队员们还是舍不得吃点好的，但是她们对沈亚兰舍得。 在她们看来，沈亚兰是能让她们吃饱饭、饿不死的恩人，这恩情比命还大。 沈亚兰爱吃白面饼子这事，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队员们现在隔三差五的给她送饼子吃。 队里的婶子大娘手很巧，饼子也能烙出花来，里边还加了鸡蛋，沈亚兰很喜欢吃。 但是她也不白吃，她会隔三差五的从空间挑些东西还回去，有时是苹果，有时是她爱吃的茯苓糕…… 这么多饼子，沈亚兰吃不完，她借着整理行李的空档将饼子收进了空间。 队员们的心意，不能浪费。 沈亚兰一觉睡醒后，车子到站了，她回来的匆忙，也没有来得及和家里说，出了车站，她转了两次车才到的家门口。 大门上了锁，没有钥匙的沈亚兰打不开门，无奈的她只能拎着行李去顾家。 顾家和沈家是一个胡同的，两家距离并不算多远，两分钟不到，沈亚兰就到了顾家老宅门口。 顾家的大门是开着的，她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院里是忙着扫地的顾爷爷。 “爷爷。” 顾爷爷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赶紧转身，在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后，他喜出望外的扔下扫把，赶紧跑回屋里喊人。 屋里。 顾奶奶委屈巴巴的说道：“兰兰，你可算回来了，奶奶都快想死你了。” 算下时间，她已经有两年没有见到宝贝孙媳妇了，之前是怕打扰她工作，就没敢过去。 后来想的受不了，自己买票偷偷跑过去，结果到地方后，才发现扑了一场空，孙媳妇去外边出差谈生意了。 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沈亚兰笑着说道：“我也想你们。” 这两年，她虽然没回来这边，但是每月都会收到来自京都的包裹，不是顾家寄的，就是沈祁两家寄的。 家里人对她的关心，她都记着呢。 “回来就好，北川前段时间也回来了，今年又是一个团聚年。” “爷爷，他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最少还要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那不成，分开这么长时间不见面，沈亚兰想他想的不行，当即决定去家属院找他。 小两口感情好，顾家乐见其成，只是他们心疼坐了一路火车的沈亚兰，劝她休息一晚，明天再过去。 沈亚兰没同意。 见孙媳妇态度这么坚决，顾爷爷也不好再说什么，直接让人派车将孙媳妇送过去。 沈亚兰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家属院，沈父和沈母看到女儿激动坏了。 “前两天北川来家里吃饭，还在念叨你呢，他要是现在看到你，不知道要有多高兴。”说罢，沈母就让沈父出去把顾北川喊来。 还没和女儿说上话的沈父不情不愿的去叫人。 顾北川在得知媳妇过来了，撒开腿猛跑，在他身后的沈父怎么都追不上。 “兰兰。” “顾北川，见到我，高兴么？” “我很高兴。”顾北川看着眼前的小人，舍不得眨眼。 他太想她了，分开这六百二十五天，他没有一天是不在想她的。 身为过来人的沈母默契的走了，给他们这两个年轻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后面赶来的沈父被沈母拦截在门外。 沈父一脸不高兴的说道：“我要见我闺女。” 第182章 婚期就定在下下个月的初八 “晚点再见，你去厨房把饭做了，等下兰兰该饿了。”沈母和沈父相处这么多年，是懂得如何拿捏沈父的。 果不其然，女儿控的沈父在听到女儿饿了，立马拐回厨房做饭。 在屋里的人都走光后，顾北川不满的说道：“兰兰，你还要让我再等多久，距离你说的两年之约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能等得起，可是有的东西等不起，他已经受够了每天早起都要洗床单的日子。 沈亚兰怔怔的看着顾北川，突然很认真的说道：“顾北川，我们结婚吧。” 顾北川蹭的一下坐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声音激动到颤抖：“兰兰，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没骗我……” 他好像听到了，小姑娘说结婚二字。 “要是你不想，那我就去找别人……” 沈亚兰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再看清是谁打她的后，脸羞红。 “顾北川，你流氓。” “兰兰，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只能嫁给我，别人你想都不要想。”顾北川身上的冷气噌噌往外冒。 他只要一想到小姑娘要嫁人，那个男人不是他时，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将这全天下的男人杀光杀净，这样就没人和他抢小姑娘，小姑娘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顾北川，这辈子我只给你一个人做媳妇，婚后我们还要生几个小崽崽。” “媳妇，都听你的。”即将抱得美人归的顾北川，嘴角的笑意都咧到耳根后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也要有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眼馋别人了。 吃完饭，沈亚兰找到沈父沈母，告诉他们二人她要结婚的事。 沈母握住女儿的手，满脸慈爱的说道：“兰兰，我和你爸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北川是个很好的人，把你交给他，我们放心。” 晚上顾北川兴奋极了，回顾家的路上碰到了肖楚铭。 “肖楚铭，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准备好份子钱。” “结婚？” 一道凄厉的响声划过天空。 “结婚，到时候别忘随份子钱。”顾北川心情好，非常有耐心的又给他复述了一遍。 “弟妹同意了？” “兰兰同意了，过完年我们就结婚。”离过年没几天的时间了，年前结婚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推到年后。 顾北川虽然心里急，但是他又不想委屈了小姑娘。 再说了，他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差这几天了。 “老顾，恭喜你终于抱得美人归。” “谢谢。” “对了，我有好东西要送给你，将来结完婚，别忘了感谢我。” 说罢，肖楚铭贼兮兮的从怀里翻出来一本不足巴掌大的书，硬塞到顾北川手里。 这书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本来想拉着媳妇今晚实践的，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媳妇赶了出来，现在只能便宜老顾了。 谁让他们是兄弟呢。 顾北川不明所以的看着手里的书，他刚要打开，就被肖楚铭合上了。 肖楚铭一脸贱兮兮的说道：“外边不方便，等下回去了再看。” 顾北川搞不懂肖楚铭卖的什么关子，但鬼使神差的将书塞进了口袋。 回到家后，收拾完刚要上床休息的他，突然想到口袋里装的那本书。 在看清书里的内容后，顾北川全身滚烫，手心的灼热感让他下意识的将手上的书扔的远远的。 肖楚铭果然有病，竟然拿这种东西给他。 关灯睡觉。 顾北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东西。 在梦里，他和小姑娘重复了上百遍的东西。 突然，顾北川做了一个决定。 他翻身将那本书从地上捡起来，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如痴如醉”的学习新知识。 这一夜的他，像是打开了人生大门。 顾奶奶顾爷爷他们在得知顾北川要结婚的消息后，赶紧收拾东西往家属院这边赶。 去的路上，还不忘把沈爷爷和祁家老两口带上。 众人围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结婚的事，沈亚兰听的头大，没结过婚的她什么都不懂，干脆撒手不管了。 她只需知道，她爸妈不会害她的就行。 顾北川下了训练就往家属院这边赶，肖楚铭穷追不舍的跟在他身后。 “老顾，怎么样？我够兄弟吧。” “不怎么样。” “我给你的书，你没看？” “扔了。”顾北川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至于那本书，则被他藏到了床底下，打算结婚当天，拉着媳妇一起温习功课。 “扔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你竟然给我扔了！你扔哪里去了？赶紧给我捡回来。” 顾北川这个挨千刀的，不识好人心，下次再被他寻到什么好东西，他就藏起来。 “丢掉的东西，捡不回来了。” 身后，是肖楚铭抓狂暴怒无能的狂叫声。 顾北川推开门就看到一屋子的人，他目不斜视的来到沈亚兰的身边。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的。” 不挑食？她可是最挑食的人，一瞬间的功夫，顾北川心里就有了主意。 沈亚兰突然看到顾北川眼睛底下的青紫，关心的问道：“顾北川，你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我来吧，你去屋里睡会。” 清楚知道自己昨晚在干嘛的顾北川，脸红的像猴子屁股：“没有的事，我先去做饭了。” 他落荒而逃的溜了。 吃完饭，顾北川去训练，众人围在一起，继续讨论上午没有商定好的事。 沈亚兰撑不住困意，回屋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他们还在讨论。 一直持续到晚上，才讨论出来个结果，婚期就定在下下个月的初八。 回到红旗大队，沈亚兰将她从京都带回来的特产给队里的人分了，都是些糕点什么的，一人一块尝尝鲜。 队里的日子现在好了起来，一块糕点队员们也能买得起，但是意义不一样，沈亚兰回京都过年还能想着他们，这是心意。 他们感动的同时还不忘道谢。 等人都走光后，沈亚兰看向身旁站着的马贵东，说道：“大队长，我要结婚了。” 马贵东愣住了，等他恍过神来，激动不已：“沈知青，结婚是好事，恭喜恭喜。” “结完婚我就要随军了，队里以后就要麻烦你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就给我来信，或者打电话，临走前我会把地址告诉你。” 第183章 顾北川将来是个怕婆娘的人 红旗大队能有今天这个成就，离不开沈亚兰，说句毫不夸张的话，没有沈亚兰，就没有红旗大队的今天。 马贵东不想沈亚兰离开，但是他也知道新婚夫妻长年分隔两地，势必会影响到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 所以，他不能再自私的将沈亚兰捆绑在他们大队，她帮助他们的已经够多了。 思索间，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次，马贵东没有敲响大槐树下的那半截废旧铁轨，他让家里的老婆子儿媳妇挨家挨户的通知他们来队里开会。 叽叽喳喳的队员们在望见马贵东那略显沉重的神色后，一个个的都把嘴给闭上。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我今天喊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同意最好，要是不同意，也行，离开红旗大队，爱去哪去哪，我管不着。” 这话一出，队员们是彻底慌了，到底是啥事啊？怎么不同意还要把他们赶出大队的。 外边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羡慕他们呢，这要是把他们赶出大队，他们怎么活。 “大队长，有事你直接说，吞吞吐吐，话说到一半，挺吓人的。” “大队长，不管啥事，我们全家都听你的，只要你不赶我们走就行。” 叽叽喳喳的众人在马贵东的吼声中，逐渐安静下来。 “沈知青这些年为我们大队做的贡献你们都是知道的，没有她说不定我们还在饿着肚子，如今她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再过些日子，沈知青就要回城结婚了。” “结婚？是不是就不回来了？”马大甲声音有些颤抖。 其他人也是一脸紧张的看向马贵东，大气不敢喘一下。 马贵东点点头：“顾团长在部队，沈知青婚后是要跟着一起随军的，我今天把大家喊来，就是想和大家说一声，做人不能忘本。 我们今天得来的这一切都是沈知青带给我们的，就算她走了，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并且一分都不能少。” “大队长，我同意，要是没有沈知青，我也娶不上媳妇，现在我媳妇生孩子，沈知青还帮忙找医生，沈知青的恩情，我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沈知青。” “我也同意，俺家老头子前些年摔断腿，是沈知青帮俺们联系的省城医生，将俺家老头子的腿治好的。” “还有我，我家牛蛋高烧不退，是沈知青帮忙送去的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一步，我家牛蛋就要烧死了。” “前年冬天下大雪把我家房子压塌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被压在下边出不来，是沈知青把我刨出来的，如果没有她，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死了。” 队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受过沈亚兰的恩惠，所以他们都同意马贵东的提议，有极个别的人持反对意见，但是少数服从多数，他们反对没用。 最终，这事就定了下来。 很快距离结婚仅剩一天时间了。 队员们陆陆续续的过来给沈亚兰添妆，东西虽然不贵，但那些都是他们的心意。 去东北照顾女儿坐月子的万淑娟得知沈亚兰结婚的消息，一路上紧赶慢赶的总算到家了。 到家的时候，外边的天都黑了。 万淑娟顾不上休息，揣上东西就往沈家这里来。 沈亚兰见到万淑娟，很是诧异：“婶子，你不是在东北照顾如意和两个小家伙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不是你这丫头要结婚，老婆子我买了票就赶紧回来了，还好赶上了。” 万淑娟看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丫头，眼眶有些泛酸。 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这小丫头也要嫁人了，往后她亲手烙的白面饼子怕是没人吃了。 沈亚兰看出她眼中的难过，亲昵的拉着她的手：“万婶子，你对我最好，我走了会想你的。” 红旗大队，她和万淑娟的关系最好，尤其在朱如意嫁人后，万淑娟对她的体贴关怀，俨然是把她当成第二个女儿疼爱。 “你这臭丫头，走之后可别把我忘了，日后要是想吃婶子烙的白面饼子，就坐车回来，婶子烙给你吃。” “你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红旗大队倾注了她很多的心血，某一程度上可以说，红旗大队是她第二个故乡。 沈母晚上和沈亚兰一起睡的，很快就天明，这张本就无可挑剔的脸上，沈亚兰上了一层薄薄的妆，看上去很清透，眼影、口红、腮红也都是浅色号的。 娇艳大美人被爆改清纯小白花，沈亚兰看着镜子里画完全妆的自己，很是满意。 其他人眼中的惊艳已经转变为麻木了，这么好看的脸，她们也想要。 推推搡搡的就来到了快要接亲的点，和红旗大队有生意上往来的人也早早的过来祝贺，公社的马书记携家带口的也赶了过来。 红旗大队从上到下，喜气洋洋，热闹的像是在过年。 与此同时，顾北川那边已经整装待发。 今日份的他特意将几天没来得及修理的胡须给刮了，身上的衣服也是早早的被顾奶奶熨的平整板正。 清清爽爽，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可是没人知道，昨夜的他因为太激动失眠了。 整整一夜都没睡，脑子里装的全是今日份要结婚的事情。 从今天起，小姑娘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他发誓要呵护一生的人。 他盼了好久才盼来的今天。 时间到，顾北川在证婚人马贵东的带领下，带着肖楚铭等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去往沈家。 在证婚人马贵东以及全队老少，还有从四方过来客人的见证下，沈亚兰和顾北川共同吟唱歌曲。 声音洪亮有力，被感染的众人情不自禁的跟着一起哼唱。 一曲完毕，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最高点。 走完一系列结婚流程后，就到了夫妻对拜的最后环节。 在证婚人马贵东的吆喝声中，顾北川和沈亚兰弯腰对拜，只是顾北川的头始终低沈亚兰一头。 队里的叔伯婶子大娘们纷纷打趣，说顾北川将来是个怕婆娘的人。 顾北川不以为耻，反而骄傲的说道：“家里的事情，我媳妇做主，我听我媳妇的。” 众人被顾北川的实诚逗乐了，人群中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媳妇们看向沈亚兰的眼神中多了些羡慕。 她们的男人虽然对她们还不错，但是和顾北川比，简直差远了。 沈亚兰也被闹了个大红脸。 第184章 一觉睡到下午六点 随后，顾北川和沈亚兰被众人欢欢喜喜的送回了房间。 沈亚兰看着顾北川，心里萌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从今往后，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男人。 她们两个齐心协力共同把她们这个小家经营好，未来的她们还会有几个可爱的孩子，还要一起赡养家里的几个老人。 总之，未来很美好，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这时肖楚铭气喘吁吁的从外边跑来，拽着顾北川的胳膊就往外跑：“老顾，怎么还在屋里，赶紧的啊，大家伙还在外边等着小两口敬酒呢。” 顾北川甩开肖楚铭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来到沈亚兰几人面前，非常抱歉的说道：“兰兰，我……” “外边的人还在等呢，我们赶紧去吧。” “媳妇，你真好。” 顾北川不愧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丈夫，沈亚兰到嘴边的酒都被他挡了回去。 一圈酒敬下来，沈亚兰滴酒未沾，顾北川脸上倒是有了几分醉意。 敬完酒回来，沈亚兰累瘫的躺在床上：“结婚累死人，我再也不想有下一次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顾北川的目光牢牢锁住床上的可人儿。 小姑娘如今成了他的人，就别想着他会放手，更不会让她离开，就算死他们两个也要绑在一起，葬在同一个棺材里面。 顾北川给沈亚兰揉了一会肩，就出去陪客人。 沈母担心女儿饿着，忙里偷闲的夹了一些女儿喜欢吃的菜，送来屋里。 不过，此时的沈亚兰已经累的没什么胃口，沈母也没勉强她。 顾北川被人灌了好多的酒，眼看走路都要靠人搀扶，身为好兄弟的肖楚铭义不容辞的上前替顾北川挡酒。 “老顾醉了，不能再喝了，再喝今晚的洞房就入不了了，我来陪你们喝。” 说完，肖楚铭猛灌了自己一杯酒，辛辣的白酒让他一秒上头，俊俏的小白脸红扑扑的。 别说，这酒还真够味，肖楚铭觉得自己头有些懵，但是为了成全兄弟今夜的美事，他豁出去了。 肖楚铭承担了大批的火力值，以至于顾北川能有喘息的时刻。 今天的肉敞开吃，今天的酒敞开喝，一切消费由财大气粗、财力雄厚的红旗大队来买单。 今天他们大队嫁女儿。 红旗大队的流水席从白天吃到晚上，男人们醉气熏天的走不动路，都是家里的女人们搀着回去的。 肖楚铭喝酒喝到吐，顾北川早就撑不住的趴下了。 顾爷爷拍了拍顾北川的肩膀，笑着说道：“臭小子，人都走光了，你可以醒了。” 下一秒，醉酒的顾北川醒了过来，眼神清明的哪有喝醉酒的样子。 抱着桶在吐的肖楚铭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愤怒的眼神强烈谴责顾北川。 亏他以为顾北川喝醉，替他挡了好些酒，感情他这是在装醉。 顾北川，阴险狡诈的无耻之徒。 “我媳妇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我就先回去了。”说完，顾北川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 “顾北川，该死的……”骗子还没说出口，怀里抱着桶的肖楚铭又吐了，五脏肺腑都快被他吐了出来。 顾爷爷心疼的递给肖楚铭一杯温水，一杯水下肚，难受到快要爆炸的肖楚铭胃里突然舒服了许多。 “你和北川从小玩到大，他什么酒量，你到现在还摸不透，楚铭，怪不得你小时候总被他欺负。” 傻到家的人，不就是被人玩的命么，这孩子单纯的有些傻掉了。 这一刻，肖楚铭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进屋后，顾北川关上门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抱沈亚兰，沈亚兰嫌弃的将他推开。 力道太大，没有任何防备的顾北川摔了一个屁股蹲，他面目有些狰狞，“疼的”喊出了声。 沈亚兰吓坏了，赶紧蹲下身子查看顾北川身上的伤势，她刚碰到顾北川的衣服，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天旋地转。 再一睁眼，她是在顾北川怀里趴着的。 “媳妇，我终于娶到你了。”说罢，顾北川俯身吻了下去。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二人赶紧分开。 想快点将外边人打发的顾北川高声喊道：“奶奶，你有什么事？” “锅里有烧好的热水，我们忙完回去了。”最后，顾奶奶还不忘记强调，家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其他的人都走光了。 这其中就包括沈亚兰的爱狗——富贵。 顾奶奶怕富贵夜里乱叫唤，打扰她抱曾孙子孙女的愿望，特意让人将它抱走的。 “好。” 再听到门外的关门声，顾北川飞快的跑去外边将大门从里边反锁上，随后又急不可耐的跑回屋里。 “媳妇，天不早了，我们该睡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一夜。 过了很久很久，睡梦中的沈亚兰醒了过来，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像霸总小说中写的那样，一夜过后，身子酸疼无比。 结果，一点都没有。 此时，她精力充沛的能跑二里路。 顾北川推门进来，就看到媳妇醒了过来，他走上前体贴的说道： “媳妇，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锅里热的还有皮蛋瘦肉粥，你要不要喝点。” 昨天白天都没吃多少东西，夜里又累了一晚上，肚子肯定饿的不行。 想说不饿的沈亚兰，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的叫了两声，小脸红红的说道：“那就皮蛋瘦肉粥吧，别舀太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你先躺会，我去厨房端饭。” 顾北川又连忙煎了两个鸡蛋，丈母娘一早拿过来的馄饨，他也下锅煮了几个。 沈亚兰在顾北川的伺候下，把手洗了。 沈亚兰坐在桌前，吃着还冒着热气的小馄饨，她不小心扫倒门外，看着天色有些暗，下意识的脱口说道： “顾北川，今天的天气是不是不好，我怎么瞅着是要下雨的节奏。” “不是，今天的天很好。” “很好？为嘛我看外边的天阴沉沉的。” “兰兰，现在已经六点了，天黑很正常。” “上午六点还是下午六点。” “下午六点。”媳妇怕是睡觉睡傻了吧，被媳妇可爱到的顾北川上手捏了捏她的脸。 圆乎乎～软乎乎的～ 他媳妇真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的那种。 “下午六点！”屋内传来暴跳如雷的惊呼声。 天杀的，她一觉睡到下午六点！ 第185章 分明是娶进家来个狐狸精 这要是被外边的人知道她一时贪多才这么晚醒来，她苦心经营的大好名声就这么废了。 痛心！悲伤！难过！没脸见人！ 各种复杂的情绪向沈亚兰涌来，高高扬起的巴掌在看到顾北川那张过分帅气的脸，迟迟不肯落下。 最后，沈亚兰发出一声叹息，凑到顾北川面前，啄了他一口。 顾北川嘴角噙笑的将沈亚兰拉进自己怀里，大手把玩着她的小手：“兰兰，不用害羞，他们都知道的。” 今天，除了丈母娘过来送馄饨，就没人再过来这里了。 又是崭新的一天，沈亚兰这次没有像昨天那样赖床到很晚，这次的她早早的醒来。 枕边放着是她要穿的衣服，顾北川放的。 沈亚兰穿好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只是在看到脖子上的痕迹时，在心中将顾北川骂了一遍，又麻利的翻出来一条不算很厚的围巾套在脖子里。 还好现在天冷，天要是再热一点，这几天她就不用出去了。 牙膏是提前挤好的，牙杯是顾北川送到手边的，刷牙的水、洗脸水都是热的。 可以说，顾北川对沈亚兰照顾的是细致入微。 沈亚兰洗漱，顾北川去厨房将刚包好的饺子下锅煎的两面金黄，然后在倒入提前和好的面粉水，盖上锅盖，小火闷个几分钟。 出锅的时候，撒上炒熟的白芝麻和提前切好的小葱。 顾北川知道，他媳妇不仅挑食，对于那种卖相极差的食物，哪怕再好吃，她也不会动筷子的。 媳妇比他小，难免娇气，既然这样，他宠着就好了。 沈亚兰洗漱完，又撸了一个日常妆，化妆的时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陌生的不敢认了。 人还是那个人，长相也是那个长相，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妩媚风情。 之前的她，从来不是这样的。 顾北川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见媳妇迟迟不过来，他回屋里喊人。 “顾北川。”沈亚兰双臂张开，顾北川嘴角噙笑的将她抱去吃饭。 他媳妇好轻，等回去了，他要仔细研究几个食谱，将他媳妇养的白白胖胖的。 自己家的男人，关上门来她想怎么撒娇怎么撒娇，走到饭桌前，沈亚兰让顾北川把她放下来。 水煎包配上青菜瘦肉咸粥，别提多好吃了，来了胃口的沈亚兰光是那青菜瘦肉咸粥喝了两碗。 沈亚兰吃的肚子发胀，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突然说道：“顾北川，你说我会不会有了？” “有什么？” “有孩子，咱俩这两天一直折腾，真要是有孩子也在情理之中，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是多子多福的命。” 算命是假，多子多福是真，前些日子她刚吃过空间里的药，那药是从注生娘娘那里讨来的。 注生娘娘，又名送子娘娘。 “不会吧。”顾北川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性，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你不喜欢孩子？还是不喜欢我和你的孩子。” 察觉出小姑娘在生气，顾北川急忙出声为自己辩解：“都不是。” “那是什么？顾北川，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合理说法，你晚上打地铺睡去。” “兰兰，我喜欢孩子，更喜欢我和你的孩子，只不过我不想太早要孩子，如果有了孩子，你的注意力就不在我身上了。” 重点是他刚尝到甜头，如果媳妇怀孕，最起码要一年好久的时间，这对于单身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吃上肉的他来说，无异于一场煎熬。 他不想！ 一点都不想！ 孩子可以有！但是要推后！ 不能为了小子委屈了他老子！ 要是敢在这个时间点出来，他……他打屁股。 “那我们再等等，一年以后再要孩子，若是中途出了意外，来了就是缘分，我们就生。”沈亚兰欣然答应。 “不会有意外的。” 见顾北川这么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沈亚兰调侃道：“夜里你不上床，打地铺睡？” “我才不要打地铺，我要和你一起睡。” 如今他有媳妇了，正大光明娶家来的媳妇，打地铺睡就是傻子。 “那你怎么保证？” “我……我想其他法子，总会有法子的。”肖楚铭结婚这么多年，娃都好几个了，他肯定知道。 顾北川打定主意等下见到肖楚铭，向他讨教一些东西。 沈亚兰见他胸有成竹，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实在不行，就用她的法子。 她的空间应该有小雨伞这种东西。 结婚之后，沈亚兰就要去随军。 顾北川用他的军，功换来了入住小院的机会，又恰好这间院子的主人调去了别的地方，顾北川申请的这座院子这才有机会挨着老丈人一家。 这其中也有顾北川的考量，他常年出任务不在家，把媳妇一个人放家里他不放心，如今有了老丈人丈母娘的照顾，他多少能放心一些。 小院很干净，看起来像是被人刚打扫过没多久的样子，屋里那两张不算大的床，透着一股霉味。 而且那床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破破烂烂的不经折腾。 夜里睡觉把床睡塌的尴尬事件，沈亚兰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她让顾北川将那两张床搬出去砍了，冬天烤火用。 眼下，屋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二人夜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沈父沈母心疼女儿，将他们小两口接来自己家住几天。 等隔壁院子什么时候收拾好了再说。 肖楚铭知晓顾北川今天回来了，拖家带口的过来请顾北川几人去他家吃饭。 顾北川怕媳妇饿着，立马答应了肖楚铭。 “顾北川，咱们这么多人去肖家吃饭，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沈亚兰从肖楚铭的妻子和孩子身上的衣着，就能判断出肖家的经济状况不太好，她怕她们这四张嘴过去，再给人吃穷了。 顾北川说道：“等我们收拾完，再请回来就是了。” 沈亚兰见他这么说，也没再去纠结有的没的，她回屋和沈母商量了一下，几人带着两盒茯苓糕、一块腊肉去肖家吃饭。 肖楚铭家住筒子楼里，还是三楼。 沈亚兰她们一路走去，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毫无意外，筒子楼里的嫂子们都被沈亚兰的那张脸惊艳到了。 在人走之后，李营长的媳妇吴春桃小声的跟众人嚼舌根。 “顾团长这哪是娶媳妇，分明是娶进家来一个狐狸精，长的那么好看，也不知道是要勾引谁家的男人。 我劝你们最好把自家男人看住，免得被那小骚狐狸把魂勾走，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第186章 你不会不知道清白有多重要 看不惯吴春桃作风的刘佳玉撇了撇嘴，说道：“吴春桃，你少在那胡说八道，顾团长媳妇生的漂亮，那是人家爹娘给的。 怎么？你羡慕啊？羡慕也没用，就你这张脸再回炉重造十次都没用，怪不得你男人天天不回家，原来是看着你这张脸就倒胃口。” 长得丑一直是吴春桃多年的心病，她最忌讳别人说她丑的事，眼下还被人当着面嘲讽丑，她气都要气死了，暴怒的骂道： “刘佳玉，你再胡咧咧，老娘撕烂你的嘴，让你再也说不出话。” “你说的我好害怕啊，但是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两位都是彪悍的，拽头发踹肚子，围观的各位婶子大娘们想上去拉架都拉不了，就怕拉架的中途再把她们误伤了。 二人吵架的动静很大，一楼层的人都过来了。 这种凑热闹的好机会，自然少不了爱吃八卦的沈亚兰，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这场打架的导火索。 沈父看着扭打成团的吴春桃和刘佳玉，脸色铁青的吼道：“赶紧给我住手。” 二人在看清是谁后，立马停手，只是记仇的刘佳玉趁吴春桃不注意，恶狠狠的踢了一脚上去。 沈父脸色直接黑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的！李大刚和汪海泉人呢！赶紧把他们给我叫回来。” 畏惧自家男人的吴春桃，在看到沈父发火了，嚣张的气焰瞬间没有了。 “沈师长，都是她先打的我，你看这泼妇给我胳膊挖的，都见血了。” 刘佳玉看着倒打一耙的吴春桃，实在忍不了，冲她吐了口痰：“放你爹的，狗屁，要不是你嘴巴犯贱，我能揍你，更何况还是你先动的手。” “你放屁，是你先动的手。” 一会儿的功夫，二人又掐了起来，看戏看的津津有趣的沈亚兰嘴里磕着瓜子，好生快乐。 工具人顾北川的一双大手在下边接着沈亚兰嗑完的瓜子皮，当他看到媳妇脸上的笑意，竟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紧跟着沈父的一声怒吼，吴春桃和刘佳玉乖乖的把嘴闭上，只是她们二人看谁都不顺眼。 李大刚和汪海泉收到人传话，立马赶了过来，在看到自己媳妇受伤后，李大刚眼底充满了不悦，要不是碍于有外人在，他早就大耳巴子糊上去了。 而汪海泉眼里有的只是心疼，也不管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上前对媳妇嘘寒问暖，直到亲口听到媳妇说没事后，他这才放心下来。 “你们两个带着你们媳妇都跟我过来。”沈父将他们四人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吧，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吴春桃心虚，唧唧歪歪半天屁都没蹦出来一个，倒是刘佳玉将刚才走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沈父气的冒火，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闺女，还没开始疼，就被人在背后嚼舌根骂她是狐狸精。 这让身为父亲的他，怎么能忍得了的。 沈父的眼神像机关枪一样扫着吴春桃，压抑不住怒火的他，说道：“是你说的，顾团长他媳妇是狐狸精的，对么？” “我……我……” “说没说！” “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吴春桃这次是彻底知道怕了，说着说着哭出了声。 可是没人心疼她，暴怒的李大刚狠狠的甩了她两个大耳巴子。 这婆娘，难道不知道顾北川新娶进家门的媳妇是沈师长的女儿么，她……她怎么敢的…… 脸肿成猪头的吴春桃，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李大刚，你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老子打的就是你。” 他这辈子都毁了，毁在这婆娘身上了，就连他见了顾北川，都要躲着走，这死婆娘怎么敢的，惹到顾北川，还惹到沈…… 二人扭打在一起，沈父看不下去让人将她们分开了。 “这是办公室，不是你们家，要打回家打去。” 沈父话落，又看向李大刚：“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力气留着，杀几个敌人回来。” 李大刚揍人的那股嚣张劲瞬间没有了，卑躬屈膝道：“这都是……误会……都是这婆娘乱说话……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教……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沈父瞟了一眼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吴春桃，又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什么都没做，就被人在背后骂是狐狸精，心里的怒气不减反增，连带着李大刚都不顺眼了许多。 “今天这事，是你媳妇有错在先，明天让你媳妇当着大家伙的面给顾团长的媳妇道歉。” “凭啥要给那小……”吴春桃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大刚把嘴堵上了。 李大刚凑到她耳边，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再敢给我乱说话，回家我们就离婚。” 向来以丈夫为天的吴春桃被吓的瑟瑟发抖，惊恐的她赶紧摇头，李大刚这才放手，只是在心里早将她一家都骂了个遍。 都说娶妻要娶贤，他这分明是娶进家来一个搅家精，要是能重来一次，他说啥也不会娶她进门。 李大刚心中那叫一个懊悔。 在吴春桃死不悔改之下，沈父心中压抑不住的怒火终于爆发，他脸阴沉的能滴水，整个办公室都是他的咆哮声。 前来找沈父汇报工作的刘长江吓的浑身哆嗦，握着门把手迟迟不敢动的他，果断去选择跑路。 沈师长现在心情不好，他还是不要上赶着触碰霉头，他可不想被骂。 只是，印象中的师长，好像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是不是想说，凭什么给她道歉，那我就来跟你讲，就凭她什么都没做就被你乱造谣，吴春桃，你也是女人，你不会不知道一个女人家的清白有多重要。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因为你的随便诽谤造谣，害她想不开寻死，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么？你的那些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么？现在敢造谣其他人，将来是不是也要造谣到我头上来……” “我没有……我也不敢……”吴春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再配上她那肿成猪头的脸，看上去多少有些凄惨可怜。 可做错事的是她，无理取闹的也是她，没有人心疼她，包括她的男人，此刻都恨不得掐死她。 第187章 其实我没那么穷的 “你没有！你不敢！你都造谣到我女儿头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此时的沈父只是一个父亲，一个要为女儿讨回公道的父亲。 “你说……她是你女儿！顾团长他媳妇……是你女儿！”吴春桃很难消化掉这个能将眼珠子震惊下来的消息。 如果她早知道那小狐狸精是他的女儿，就是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这样做的。 “我的亲生女儿，我走丢在外十八年的亲生女儿。”后边这句，沈父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 下一秒，吴春桃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丢人丢到家的李大刚嫌弃的朝她踹了两脚，就在踹第三脚的时候，被沈父拦住了：“你媳妇晕过去了，还不赶紧送卫生室去。” 李大刚满脸不情愿的将昏死过去的吴春桃抱起来，往外边走。 “家不平何以平天下，一个连自己小家都管不好的男人，怎么能让人放心把事情交给他去做。” 脚迈出门的那一刻，李大刚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原本还有机会可以和汪海泉争一争的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晕死过去的婆娘，此时恨不得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爹的，离婚！他要离婚！ 再不离婚，他身上的这件衣服就要没了，这个家也要被死婆娘搅散了。 沈父向为自己女儿说话的刘佳玉道谢，受宠若惊的刘佳玉赶紧摆手，说这些都是小事。 主要是她看不惯吴春桃，没事干就爱胡咧咧，仗着自己是城里人，乡下过来的嫂子没少被她造谣，但很多人不想给自家男人惹事，受了委屈也忍着。 但是她就不受这个气，都是爹娘养的，没有比谁低一头的说法，干她就完事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被她误打误撞，在无意中帮了沈师长的女儿，她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出门前，沈父对刘佳玉夫妻俩的态度截然相反，沈父叮嘱道：“最近训练上点心，再过不久就要考核了。” 沈父言尽于此，而汪海泉又是聪明人，在谢过他后，就乐呵的带着媳妇回家去了。 “媳妇，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怪不得咱娘说你旺家也旺我呢。” 要不是顾及这是在外边，汪海泉恨不得朝她脸上嘬两口，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怕是都用到了娶媳妇身上。 他媳妇真是无敌巨巨巨好。 刘佳玉借机拿乔：“既然知道我的好了，那以后就要对我好点，别总是欺负我。” “欺负你我也不敢啊，要是让咱娘知道我欺负你，肯定要满院子追着我打。” “你知道就好。” “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你放心，从今往后家务活我全包，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小的全听你差遣。” “瞧你那德性。” 沈父黑着一张脸回去了，沈亚兰瞅他心情不好，赶紧拉着他去吃饭。 她们在肖家已经吃过饭了，桌上的这碗有菜有鸡蛋的杂粮米饭是特意留给他的。 沈父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越看越觉得心疼。 他女儿这么贴心，人还善良，之前在红旗大队的时候，提到她的人，都是竖起大拇指夸的。 怎么到了这里，他这么好的女儿就被人在背后乱造谣。 想到吴春桃，沈父恨的牙痒痒。 沈亚兰疑惑的问道：“爸，你一直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么？” 沈父摇摇头没说话，专心埋头吃饭，只是吃到嘴里的饭涩涩的，一点都不好吃。 之后顾北川归队，沈父沈母去上班，家里只剩下无事可干的沈亚兰。 她在床上赖到九点才起床，锅里的粥和鸡蛋还有热气，她三下五除二的解决完后，又将锅刷了。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到了中午，沈亚兰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发现再有半小时，顾北川他们就要下班回来了。 于是，沈亚兰去自家小菜园里拔了几棵小白菜苗，橱柜里还有挂面和鸡蛋，她打算做锅青菜鸡蛋面。 青菜鸡蛋面是最好做的饭，没有之一，洗净的青菜和挂面放入烧开的水中，滚上几滚，就可以捞面了。 在煮面的这个过程中，沈亚兰也没闲着。 她在每个碗里都放了一勺猪油，一小勺辣椒油，干虾皮打底，再放入陈醋酱油盐之类的调味，最后再加入煮面用的汤，搅拌均匀。 沈亚兰几乎是掐着点将面舀入碗里来的，紧接着她又给每个人的碗里放上用猪油煎的金灿灿的鸡蛋。 就是家里的粮食不多了，还有猪油也要见底了，沈亚兰打算下午骑车出去一趟，给家捎带点东西回来。 如今她嫁人随军，又守着爸爸妈妈，自然要想尽办法给家里人改善伙食，努力将他们养的白白胖胖胖，身体健壮。 沈母右脚刚踏入家门口，就闻到一股饭香味，她笑着说道：“我猜是兰兰在家把饭做好了，就等我们回呢。” “妈，你怎么知道我把饭做好了。”窗户那里，探出来一个小脑袋瓜，手里还拿着饭勺。 沈父调侃道：“你妈鼻子尖，闻到香味了。” 而训练一上午的顾北川在见到媳妇的这一刻，心软的一塌糊涂，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眼下终于实现了。 以后，也是有人等他下班回家了。 一碗清汤面，硬是被家里人夸出了花，厚脸皮的沈亚兰被夸红了脸。 赶明，她要给家里人做一桌丰盛的大餐，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样样都有。 吃完饭，顾北川主动的去厨房将碗洗干净，沈亚兰坐在院里陪爸妈聊天。 “爸妈，你们知道哪有打家具的么？我和顾北川一直住在这里，也不合适，等家具打好后，我和顾北川就搬回去住。 不过我还是要天天跑来蹭饭的，到那时，你们可不能嫌我烦，将我俩赶走。” 沈父郁结的心在听到后半句话，瞬间打开了，他乐呵的说道：“打家具这事，你交给我，我让人来弄。” “也行，到时候我把钱给你。” 听到女儿在和自己提钱，沈父生气了：“什么钱不钱的，老子给闺女打家具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的钱你拿好，我和你妈有钱。” “爸……其实我没那么穷的……” 沈父故作配合的说道：“当然，兰兰可是我们两家的小富婆。” “爸，我是认真的，我没骗你们，这两年在和红旗大队的合作中，我也赚了不少的钱，万元户是没跑的。”沈亚兰的声音有些许的无奈。 第188章 再吃块排骨好好补补 沈父沈母很是吃惊，自家女儿什么性子，身为父母的他们还是知道的，也就说是女儿说的都是真的。 万元户是什么概念，抛去祖上的家产，沈父沈母现在这么高的职位，也要不吃不喝的攒上好几年。 沈父极为不淡定的问道：“兰兰，这些都是真的么？我怎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红旗大队现在产业构架很多，覆盖生活的方方面面，只要是红旗大队生产出来的产品，在外面都是供不应求的存在。 而且做生意的这些点子都是我提供的，包括厂房的建立、人才的招聘以及后续的招商等等都是我来负责的，收益的四成我拿的理所应当。” 沈父听的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媳妇，我有点飘，你掐我一下。” 对于沈父的这个请求，沈母自然是照做的。 随后，就听到沈家院落的上空中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嗷嚎声。 沈父哭着哭着突然乐出了声：“我女儿自然是全天下最棒的人，兰兰，爸为你感到骄傲。” 他的女儿那么聪明，如果那时不被人抱走，怕不是要更优秀，这一切都要怪罪于那猪狗不如的姜家。 提到姜家，沈父就恨的牙痒痒。 沈亚兰笑着说道：“所以，你女儿没有那么穷，现如今我还有红旗大队每年的分成在手，就算咱家所有人都不工作，我也能养得起。” 沈父不同意了：“你的钱是你的钱，我和你妈有手有脚的能挣钱，花你的钱干嘛。” 沈母和沈父的态度是一致的，尤其在女儿成家后，她们这些做老人的也帮不了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女儿添麻烦。 “你要是照这样说的话，这打家具的钱你拿好，我和顾北川不能让你们掏。”说完，沈亚兰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到沈父衣兜里。 沈父着急还回去，沈亚兰按住他的手，死活不要。 气氛越来越激烈，最后沈母开口了：“兰兰给的，你拿着就好，将来我们在其他方面贴补她们小两口，总归就这一个女儿。” “爸，我妈都发话了，你赶紧收着。” “真拿你俩没办法，下不为例。”最后，沈父把钱收下了。 顾北川这时也刷完碗筷过来了，见媳妇那么开心，他不经意的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托爸给我们打套家具，等家具打好后，我们就能搬出去住了。” 对顾北川来讲，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家里有在外人在，总是不尽兴，但自己家就不一样了，可以解锁任何场合。 在家又休息了一会儿，顾北川他们就去上班了，沈亚兰给家里留了纸条后，也紧跟着出去了。 在家属院的十公里之外就是县城，家属院的各位嫂子们平日里采买东西，就是去的那里。 不过是坐队里的车去的，每逢周一、周三、周五、周日的上午，队里都会派出一辆车，方便嫂子们购置东西。 十公里，不算很远，身体素质异于强健的沈亚兰没骑多久的车就到地方了。 荒凉、破败，坑坑洼洼的马路，马路两边是刚冒出新芽的白杨树，沈亚兰已经能预想到在接下来的日子，杨絮飘的满城飞的景象。 再往前走，入眼的就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砖瓦房，其中，最惹人瞩目的大概就是那个约莫有两层楼高的房子。 想来，应该就是供销社了。 沈亚兰骑车过去，门口招牌上的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小八角供销社。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沈亚兰将车停靠在一边并给它上了锁，不明所以的她随便拉了一个看起来面善好说话的大娘询问。 刘大娘被沈亚兰的样貌震惊的同时，还不忘回答她的话。 原来，今天供销社到了一批不要票的残次品，每人限购二尺，哪怕今天是工作日，但为了这二尺不要票的布，照样有这么多人在排队。 沈亚兰对布料不感兴趣，在谢过大娘后，她转身进了供销社。 沈亚兰长相一等一的美，个子高挑、皮肤白皙，身材又好，哪怕不施粉黛，也依旧是抢睛的存在。 供销社虽然破，但是东西可不少，沈亚兰爱吃的茯苓糕这里就有卖的，想到家里还剩下一盒没动，沈亚兰又让售货员帮忙打包了两盒。 至于其他的，沈亚兰空间里都有，不想浪费钱的她拎着那两包茯苓糕就走了。 在她走后的那一刻，供销社都炸开了天，他们交头接耳，七嘴八舌的在讨论刚才走的那姑娘是哪家的女儿。 他们还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家里有男娃还没结婚的人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可是众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没讨论出来一点有用的东西，他们心里不免的有些失望。 如果能将人娶来家里，那必定是给家族长脸。 沈亚兰可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着急在县城逛完回家呢，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沈亚兰出去一趟回来很开心，晚上自然也和顾北川做了些开心的运动。 三个月后，早上顾北川神清气爽的起床帮忙做早饭。 今天他休息，昨天就托食堂的老李帮忙买了一些排骨什么的，他打算趁着今天有空，做几道媳妇喜欢吃的菜，给她补补。 这段时间，她真的很辛苦。 早饭吃完，困的两眼发蒙的沈亚兰又睡了一个回笼觉，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又有可能是累着了，沈亚兰每天都很困，怎么睡都睡不醒的那种。 有好几次在饭桌上她就困的直打盹，顾北川将她抱回床上睡觉。 中午，顾北川做了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腊肉、小葱拌豆腐，家里的两口锅，一个装了猪肚鸡汤，另一个锅里焖的是红薯米饭。 吃饭的时候，顾北川特意将丈母娘和老丈人喊来家里吃饭。 “兰兰，最近胖了不少，再吃块排骨好好补补。”说完，沈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沈亚兰碗里。 沈亚兰握着筷子刚要去夹排骨吃，胃里突然泛起恶心，她捂着嘴就往外边跑。 其他人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跑去外边追她。 倚靠在院里柿子树上的沈亚兰吐个不停，直到最后，胃里没有东西可吐的她这才舒服许多。 她接过顾北川手里的水杯，漱了漱口，又猛灌自己一杯水后，她才算活了过来。 “媳妇，我现在带你去医院。”顾北川不等沈亚兰开口，就去屋里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沈父沈母也是担心的不行，赶紧劝着沈亚兰去医院看病。 第189章 怀孕的消息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可能是昨晚胡闹的时候受凉了，当沈亚兰对上他们二老担忧的眼神，这些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罢了，不就是医院么，她去。 顾北川担心后座硌着媳妇，火急火燎的他还不忘将厚厚的棉花座垫拴在后座上。 就在车子刚要骑出大门的时候，沈母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将沈亚兰和顾北川拦住不让走。 沈母激动的问道：“兰兰，你上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 “上次？好像是上上个月吧，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沈亚兰对这种事，一向不放在心上。 “上上个月的八号。”顾北川一语道出来正确时间。 上上个月，也就是说月事已经推迟一个月了，再加上女儿这段时间动不动的就犯困，现在闻到肉腥味还想吐，这分明是怀孕的症状啊。 当年，她怀女儿就是这样的。 所以，她的宝贝女儿如今也要做妈妈了。 沈母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众人看着突然发笑的沈母有些疑惑，沉不住气的沈父开口问道：“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沈母清了清嗓子：“我怀疑兰兰肚子里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顾北川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丈母娘。 “你要当爸爸了。” “爸爸！”顾北川如同被惊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他的目光都停留在沈亚兰那看不出来什么东西的平坦小腹上面。 他……要当……爸爸了？ 遭了骂的顾北川，眼中有些许无奈：“爸，这是我和兰兰的第一个孩子，我当然要。” 沈父不安跳动的心又重新放回进肚子里。 “医院病人多，细菌也多，兰兰现在怀着身孕，在这里待着不好，我们赶紧回去吧。” 如今怀有身孕的沈亚兰在顾北川三人的眼中，好似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对她小心再小心。 回去的路上，沈父特意叮嘱开车的小李路上不要开太快，沈母自顾自的嘟囔着，日后该做些什么好吃的给女儿补身体。 顾北川目光怔怔的盯着沈亚兰那平坦的小腹看个不停，很明显，他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他……竟然……当爸爸了…… 好神奇的存在，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涌上心头，顾北川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孩子，他和兰兰的孩子，这辈子他要用命护着的两个人。 沈亚兰脑子依旧懵懵的，汽车的燃油味熏的她脑瓜子嗡嗡作疼，细心的顾北川察觉到她脸色的不对劲，心中的那根弦瞬间紧绷起来。 “媳妇，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闻言，沈父沈母也变得紧张起来，满脸关心的望向沈亚兰。 沈亚兰摇头：“我没事，可能有点晕车，顾北川，你把窗户降下来点，透透风。” 十二月的天，冷的有些冻人，顾北川刚把车窗降下来，一股冷风倒灌车内，几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顾北川担心媳妇着凉，又赶紧将窗户摇上去了点，只露出一点点缝。 沈亚兰透过窗户望向车窗外，双手不自觉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此时的她浑身散发着母性的温柔。 她的孩子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吉普车开到家属院门口就停了下来，沈亚兰刚下车，就被顾北川横空抱了起来。 沈亚兰担心自己掉下来，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脖子：“顾北川，你快把我放下来，等下被人看到不好。” “嘴长在别人身上，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 见顾北川这么坚持，沈亚兰只能随他去，面对家属院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沈亚兰已经自觉进化到厚脸皮的程度。 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 肖楚铭看到顾北川怀里的沈亚兰，下意识的以为出了什么事，他凑上前问道：“老顾，弟妹这是怎么了？” “怀孕了。”顾北川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卧槽，老顾，你厉害啊，这才结婚多久，弟妹就怀上了。”肖楚铭惊讶过后就是惊喜。 他发自内心的为兄弟感到开心。 顾北川傲娇的说道：“不是我厉害，是我媳妇厉害。” “你们俩都厉害。” 顾北川眼中只有自己的媳妇和媳妇肚里的孩子，简单和肖楚铭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一个小时都不到的功夫，沈亚兰怀孕的消息就在家属院里传开，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嫉妒，还有人在背后舌根嚼个不停。 顾北川将沈亚兰抱回床上，被子盖好，怕她靠着不舒服，又往背后垫了两个枕头，沈母紧急灌了一个暖水瓶塞回被窝，沈亚兰冰凉的小脚瞬间热了起来。 顾北川想到媳妇今天中午没吃饭，他凑到跟前问沈亚兰想吃点什么，他去做。 “酸的可以么？我想吃酸，越酸越好。”沈亚兰咂吧咂吧嘴说道。 一想到酸，她嘴里就止不住的冒口水，但是她之前并不怎么喜欢吃酸，想不出所以然的她只能把它归结于孕期口味的变化。 说不定哪天，她突然想吃辣了也说不定。 “好，我去给你做。” 顾北川中午做饭的时候，还剩有一块肉没做，他打算做碗酸汤小馄饨给媳妇吃。 剁肉的间隙，他提前把面和上，葱姜花椒水倒入剁好的肉馅中，搅拌均匀。 擀的薄薄的馄饨皮，放入拌好的肉馅，虎口轻轻一挤，一个馄饨就做好了。 顾北川很麻利，担心媳妇饿肚子的他包了十几个馄饨，就扔进锅里煮了。 馄饨在锅里翻腾着好像一个个会跳舞的小精灵，馄饨煮熟后，顾北川用漏勺将它们如数舀进提前准备好的大碗里。 碗里放了好多的配料，切成丝的鸡蛋饼皮、虾皮、紫菜，还放了一丢丢的盐和香油，最后倒进去的是陈醋。 沈亚兰想吃酸，顾北川特意往里边多放了两大勺的陈醋。 沈亚兰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的叫个不停，她接过顾北川手中的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胃里反酸想吐的情况，没再出现过。 顾北川和沈父沈母看着吃饭吃的香香的沈亚兰，心里多少轻快点，中午那会儿吃点东西就吐的情况，着实把他们吓到了。 第190章 过不了多久就能抱太孙了 一碗小馄饨下肚后，沈亚兰的肚子还是有些饿：“顾北川，馄饨还有么？” “有，你等我一会儿。”顾北川赶紧回厨房包馄饨煮馄饨，沈母也在一旁帮忙。 紧接着，沈亚兰连吃两碗馄饨，才将空空如也的肚子给填饱。 沈亚兰将手里吃光的碗递给顾北川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他们三人吃惊的目光：“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 沈母摇头：“你现在是怀着身子的人，一张嘴要养两个人，不多吃点怎么行。” “那就好。” “怀孩子不容易，日后你想吃什么，就和我们讲，千万不要忍着不说。” “妈，我晓得了。” 沈亚兰话音刚落，顾北川开口道：“媳妇，你现在想吃点什么？” “现在刚吃饱，什么都吃不下。”沈亚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停顿了几秒，她又说道：“晚会我想吃点酸的，越酸越好，最好是水果之类的。” 人人都说酸儿辣女，女儿这么喜欢吃酸的，该不会肚子里怀的是男娃吧？不过男娃女娃都一样，在她们沈家都是宝贝，沈母在心里暗戳戳的想到。 沈父沈母和顾北川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困意来袭的沈亚兰吃完饭没多久就睡着了。 “爸妈，兰兰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你去吧，这里有我们照顾呢。” 顾北川骑车去了县里，天快要黑的时候他才回来，车篮子里的那些野果子是他在黑市转悠了好几圈才碰到的。 买之前他尝了几个，酸的直皱眉。 买之前他还担心果子这么酸，媳妇会吃不惯，怎料顾北川将买回来的野果子清洗干净，送到沈亚兰跟前，沈亚兰吃的停不下来。 到最后，还是顾北川怕她吃酸的吃多了，夜里难受，特意拦着点她，那一盆野果子才没吃完。 “顾北川，这野果子你从哪买的？还挺合我胃口的。”睡觉前，沈亚兰还有点念念不忘那野果子的味道，她猛吸溜口水。 “在县里，下次碰上了我再买一些回来。”顾北川后悔没记下那人的地址，也不知道下次再去黑市还能不能碰上她。 夜里。 从知道媳妇怀孕的那一刻，顾北川是彻底老实了，即使软香在怀，他也能坐怀不乱。 想到昨夜的他不知疲倦的拉着媳妇一次又一次，顾北川到现在都有些害怕，若真是因为这出了事，他怕是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沈亚兰仰着头问道：“顾北川，你希望我肚里的是男孩女孩？” “都一样，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我也是，等将来他出生了，男孩就去参军，像你一样，女孩我就教她读书做生意，将来挣多多的钱，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富婆。” 脱掉厚重棉服的沈亚兰，在微弱的灯光下，已经能看出来她小腹的凸起，顾北川的一双大手放在沈亚兰的小腹上，感受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沈亚兰被他那样子蠢笑了：“顾北川，他才两个月大，你能听出来什么？” “我在想他什么时候出来。” “现在十二月份，按月份来推算的话，大概明年的七八月份，孩子就出生了。” 七八月份，那不正是夏天？她虽然没生过娃，但多少知道点夏天坐月子是最难熬的，像什么不能洗头不能洗澡，月子期间还不能见风，否则老年要落病根的。 沈亚兰光是想想都后怕的不行，让她一个月不洗头不洗澡，她一点都做不到。 看来，到时候只能求助外援。 “七八月份，那也快了，今年过年我不休假，等明年你生孩子了，我再休假，到时候能帮忙照顾你和孩子。”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顾北川就将沈亚兰生完娃之后的事情安排好了。 “这事你说的算，不过到时候我生娃，你得在我身边陪着我。” “都听你的，天不早了，赶紧睡觉。” “今天有些忙，没顾得上，爷爷奶奶那边，你明天打电话别忘了和他们说我怀孕的事。” “明天醒来，我就打电话告诉她们。” “你别忘了。” 次日的顾家。 “兰兰怀孕了，北川那臭小子刚打的电话。” “孙媳妇怀孕了！” 顾奶奶惊叫道，相比较之下，顾爷爷就显得冷静了许多，只是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后了。 他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不愧是我孙子，办起事来就是迅速，再过不久老子就能抱太孙了。” 顾奶奶说道：“万一是太孙女呢……” “只要能喊老子叫太爷，管它男的女的。” 顾爷爷盼这一天盼的太久了，本来两只脚都快踏进棺材板里的他，觉得这辈子都没希望了，谁知自家孙子竟然转变性子，突然结婚了，孙媳妇也是个孝顺的，他这才重新燃起希望。 没想到，真成了，旁的不用说，他们老顾家的孩子一定是最好的，赶明等孩子生下来，他要满大街的抱着孩子转悠，气死那些老家伙。 次日。 坐在院里晒太阳的沈亚兰见沈爷爷拎着东西出现在自家院门口，激动的赶紧跑向他：“爷爷，你来了。” 沈爷爷看着孙女这副虎劲，吓的心跳加速：“兰兰，慢点慢点，你现在怀着身孕呢，不能跟之前一样了。” 神经大条的沈亚兰在沈爷爷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已经怀孕的事，赶紧停住，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还好她肚里的娃够坚强，要不然真出了什么事，她哭死的心都有了。 毕竟，肚子里揣的可是她的第一个小崽子，她决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 沈爷爷抿了抿嘴说道：“兰兰，我听顾家人说你怀孕了，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除了想睡觉，其他的都还好。”沈亚兰不想一大把年纪的人跟在她屁股后面担心她，选择性的将这几天的孕吐隐瞒下来。 “那就行，以后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来给你做。” “爷爷，你终于想通了，要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沈爷爷如今年纪大了，他一个人住在沈家老宅，沈亚兰和她爸妈都不放心，好早之前就想接他过来一起住，但是沈爷爷心里边念着沈奶奶，死活不肯搬。 沈亚兰她们不想老人家不开心，从那以后，搬来一起住的事情也没再提过。 如今见他想通了，沈亚兰心里是一万个开心。 第191章 酸到掉牙的果脯干 沈爷爷慈祥的说道：“搬来和你们一起住，你怀着身子，身边没个人照顾我不放心。” 沈父沈母下班回来，在知晓沈爷爷以后要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开心的不行，饭都顾不上吃的夫妻二人赶紧将他们隔壁的那间屋子给收拾了出来。 顾北川刚要去厨房做饭，就被沈亚兰拉住胳膊，告知他饭做好的事情。 顾北川礼貌的说道：“爷爷，麻烦你了。” 沈爷爷乐呵的回道：“一点都不麻烦，正好我老头子闲着也没事，以后有我照顾兰兰，你就放心的去上班吧。” 对于顾北川这个孙女婿，沈爷爷是一百个放心，一百个满意。 沈爷爷做饭也好好吃，在得知沈亚兰喜欢吃酸的东西，特意做了一道酸辣土豆丝，还有凉拌白菜。 另外，他还单给沈亚兰一人熬了补血养气的鸽子汤。 沈亚兰今天难得没孕吐，她乖乖的把沈爷爷熬的鸽子汤都喝完。 吃完饭，顾北川主动的将碗拿去厨房洗了，等一切收拾完，他才去训练。 借着休息的空档，顾北川偷摸找到肖楚铭，向他取经。 肖楚铭孩子都生了好几个，最大的那个都上小学一年级了，在照顾孕妇上，他肯定有经验。 在知道顾北川的来意后，肖楚铭的表情有些复杂：“老顾，旁的事我都能帮你，偏偏这种事我帮不来。” “为啥？”顾北川眼中闪过疑惑和不解。 “说来真不凑巧，我媳妇每次怀孕，我都在外边出任务，我家老二老三出生的时候，我都没赶回来，要不是我丈母娘帮忙照顾我媳妇，我还真不知道咋办。” 说起媳妇，肖楚铭觉得自己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她了，嫁给自己半点甜没吃过，净吃苦了。 他常常觉得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和不负责任的爸爸，他这份工作的特殊性导致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们身边。 顾北川听完肖楚铭说的，眉头不由得紧缩在一起，之前是他疏忽了，没考虑到去外出任务这茬事。 顾北川刚到家，沈亚兰就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但是此时的她已经无暇顾及太多了。 因为顾奶奶在今天下午的时候过来了，她现在正忙着和顾奶奶说话呢。 自打来到家属院，顾奶奶脸上的笑意就没见下去过，她盯着沈亚兰的肚子，看了又看。 一想到将来有个小家伙，跟在她屁股后边，奶声奶气的喊她奶奶，她的心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甜。 晚饭，又是些补身体的汤汤水水，天冷，顾奶奶跑去黑市买的那两条鲫鱼冻的僵硬，顾奶奶将它收拾了，搭着豆腐下锅煮。 奶白奶白的鲫鱼汤，光是闻着味，就让人止不住的流口水。 沈亚兰端着碗刚要送嘴里，一股浓重的鱼腥味直窜口鼻，胃里焦灼的恶心感，让她将手中的碗放下，赶紧跑去外边吐个不停。 第一次见沈亚兰孕吐的顾奶奶都被吓到不行，顾北川寸步不离的守在沈亚兰身旁，帮她拍背，给她喂水，眼底浓浓的担忧都快溢了出来。 怀孕如此艰难辛苦，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那么荒唐。 顾北川开始懊悔。 沈亚兰将胃里都吐空后，才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心疼媳妇的顾北川压根不给她走路的机会，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回了屋里。 其他人紧跟其后的进了屋。 顾奶奶一脸的焦急：“兰兰孕吐是一直有？还是最近这几天？看医生了没？医生怎么说的？” 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回来的宝贝孙媳妇，可不能出事啊。 呸呸呸，瞧她这个乌鸦嘴，她孙媳妇长命百岁，福气大着呢，才不会出事的。 “医生说，刚怀上孕吐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沈母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她心里担忧的不行。 这吃的没有吐的多，别说肚里的孩子了，就连大人都受不了。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了，眉宇间的忧愁始终消散不去。 沈亚兰看着脸色蔫蔫的众人，忙安慰道：“我没什么事，你们别担心，医生也说了，再过段时间，孕期反应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大了。” 顾奶奶抿了抿嘴：“兰兰，你想吃什么？奶奶现在给你做。” “奶奶，现在没什么胃口，晚点再说吧。”沈亚兰吐的脑瓜子嗡嗡的，现在的她还真吃不下东西。 顾北川看着唇色惨白的沈亚兰，提议道：“家里还剩点野果子，你要不要吃？” 他媳妇爱吃酸，夜里睡觉说梦话，都在念叨着那野果子，生怕别人给她抢了去。 提到野果子，沈亚兰就想流口水，她慌不迭的点点头，顾北川出去将橱柜里仅剩的一小碗野果子洗了送过来。 顾奶奶见孙媳妇一口一个野果子，她不争气的往肚里咽了咽口水：“兰兰，这好吃么？” “好吃，你也尝尝。”沈亚兰说着就将碗里的果子分给顾奶奶、沈爷爷品尝。 至于顾北川他们，昨天就尝过了，他们不喜欢吃，果子刚进嘴就全吐了出来。 要她说，他们就是不懂得享用美食，这么好吃的果子给她肉都不换。 顾奶奶跃跃欲试的咬了一口，她的表情瞬间变的痛苦起来，沈爷爷和顾爷爷见她这个反应，赶紧将手中一口没吃的果子又还给沈亚兰。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顾奶奶，硬着头皮将嘴里那酸到掉牙的果子咽进肚里。 “兰兰，这果子……你吃着不酸么……” 沈亚兰摇头：“不酸啊，我觉得挺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赶明碰上了我再给你买点吃。”顾奶奶是吃不来这野果子，不过孙媳妇喜欢吃，她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她寻来。 “谢谢奶奶。”沈亚兰美滋滋的抱着碗吃，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吃完了。 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她，趁着身边的人都走光后，赶紧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酸到掉牙的果脯干。 等顾北川端着洗脚水回来，沈亚兰快速的将那果脯干咽回肚子里。 “媳妇，下床洗脚。” 木桶里的水热乎乎的，沈亚兰脚踝以下的地方全都浸泡在热水里，顾北川动作轻柔的给沈亚兰洗脚，仔细又认真。 沈亚兰低着头，就能看到顾北川那长而密的睫毛，以及高挺的鼻梁。 她男人真的好帅。 顾北川问道：“媳妇，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认真。” 沈亚兰大脑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道：“顾北川，你长的真好看。” 第192章 红旗大队的人提着东西来了 顾北川笑出了声，笑意更是直达眼底，沈亚兰被面前这张绝世好容颜弄的五迷三道。 “顾北川，你没事的话经常笑笑，别总板着一张脸，看起来挺吓人的。” “媳妇，我都听你的，” 沈亚兰泡完脚就上床躺着了，顾北川将她换洗下来的衣服袜子拿去外面洗了，等他收拾完回来，沈亚兰已经睡着了。 待身上的寒气消掉后，顾北川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躺进去，右手紧贴在沈亚兰的小腹上，和未来的孩子打招呼。 他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将来还会是一个好爸爸。 最近这些日子，沈亚兰孕吐的有些厉害，顾奶奶她们整天变着花样为沈亚兰做饭，沈亚兰每次只吃一点就吃不下了，倒是顾北川从外边弄来的野果子她吃了不少。 众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沈母和顾奶奶夜里经常抱在一起偷偷抹泪，但是她们也知道，怀孕生子是每个女人这一生必须经历的东西。 二人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顾奶奶每天耳提面命的叮嘱顾北川，反复交代他一定要对媳妇好，顾北川每次都是一口答应。 一转眼，就到了一月份，也是沈亚兰怀孕的第三个月份。 家里人不放心怀孕的沈亚兰大冬天的在外边乱跑，沈亚兰也非常听话的将手上的生意暂搁一边，安心养胎。 至于赚钱的事，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为此，沈亚兰还特意给马贵东打去了电话，在电话里边告知自己的身体情况，又简单交代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知道沈亚兰怀孕的消息后，马贵东挂完电话就迫不及待的骑车往队里赶，然后当着大家伙的面，将这个好消息讲给他们听。 一瞬间的功夫，红旗大队沸腾不止，每个人都为沈亚兰感到开心。 万淑娟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想当初她闺女如意怀孕的时候，整天吃不进东西，还吐个不停，等后边月份大了才好些，也不知道沈丫头怀孕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难受的吃不下饭？ 这大队长也不知道多问几嘴，男人就是粗心，不知不觉中，万淑娟将马贵东给埋怨上了。 怀里抱着娃的马大甲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突然他开口说道：“大队长，沈知青怀孕了，我们作为沈知青的娘家人，是不是要拎着东西过去看看的。 要知道咱们大队能有今天这个样子，这一切的功劳都要归功于沈知青。” 就连他儿子闺女的名字都是沈知青帮忙取的，沈知青后来还给两个孩子寄家来两桶奶粉和两桶麦乳精。 这恩，他马大甲记一辈子。 “大家伙觉得呢？”马贵东又将问题反抛给红旗大队的队员们。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能不能成，还要看队员们的意思。 “大甲说的对，做人不能忘本，沈知青帮了我们大队这么多，理应过去看看，也好让沈知青知道我们大家伙心里都念着她。” “是这个理，咱们大队现在有钱，这来回车票又没有多少钱，去一趟也是应该的。” “去之前，把咱们大队养的鸡鸭鹅都带过去，给沈知青补补。” 最后，在队员们的闹哄声中，算是将这事拍板定下了。 很快，马贵东又犯了难，队里的人都想跟着一起去。 人都走光了，生意还做不做，而且几百号人过去家属院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干仗呢，到时候一乱套，净给沈亚兰添麻烦了。 万淑娟主动出击：“大队长，我跟你去吧，我和沈丫头关系好，她还喜欢吃我烙的白面饼子，她见了我，保准高兴。” 马贵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后点点头，算作答应了。 万淑娟麻溜的跑回家里收拾东西，前不久她闲着没事干，给沈亚兰做的一双厚底短筒棉鞋也一起放进包里。 棉鞋里边缝的是兔毛，之前攒的那些兔毛一共做了两双，朱如意一双，沈亚兰一双。 马贵东考虑到孤男寡女的坐车出去，容易落人口舌，清清白白一辈子的他还不想老了老了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骂他老不正经的，所以又在队里挑了两个人。 知青点的罗慧芳和队里的马志军。 大城市来的罗慧芳识字又见过世面，路上有她在，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而马志军力气大，是个拎东西一把手。 这次，他们要去京都看望沈亚兰，要带的东西很多，好在现在是冬天，天冷东西不容易放坏。 夜里，红旗大队偷摸宰了一头猪，杀猪匠手脚麻利的将猪宰杀并分块。 马贵东挑了二十斤的排骨、二十斤的五花肉，将他们用袋子装好带走。 除此之外，还有六只鸡、五只鹅、三只鸭……不方便带走的全都处理好装进袋子里背着。 队员们送来的红枣、红糖、亲手做的衣服鞋子……也都一起装包。 隔天，四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上了去往京都的火车。 去之前，没有来得及给沈亚兰打电话，不过他们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迷路，马贵东手里握有沈亚兰地址的字条，在车上的时候，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地址这东西，早已经烂熟于心了。 下车后，大城市的罗慧芳就正式派上用场了，她边走边问，最后，赶在天黑前，几人到了部队门口。 守卫的警卫将他们拦了下来，在确认过他们的身份后，赶紧派人去家属院通知顾北川。 “红旗大队的人？难不成是大队长？”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沈亚兰放下手里的苹果，就往外边走。 “媳妇，外边冷，你在家里等着，我去门口接他们进来。”顾北川不给沈亚兰反对的机会，话说完，他就没人了。 顾北川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四人，在本上帮他们将姓名登记好后，就将他们带了进来。 碎嘴的万淑娟迫不及待的问道：“沈丫头呢？她还好么？” “她很好，她知道你们要来，很开心，现在就在家里等着你们呢。”顾北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那就好，来之前我就担心她和如意一样，怀孕的时候吃不下东西，这女人怀孕，不吃东西这哪成，肚里的娃还指望着那点东西长大呢……” 第193章 肚子里估计不止两个 万淑娟越说越起劲，完全不顾周围人投来的打量目光，最后还是罗慧芳受不了耳边的唠叨，她拉了拉万淑娟的衣服，小声的说道： “万婶子，这里是家属大院，咱们别说话，免得给沈知青带来麻烦。” 刚才那嘴还在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的万淑娟，立马把嘴闭上。 之前她去江市伺候女儿坐月子，也是住的这大院，她可太了解院里的这些人了，最见不得人好，还总爱背地里耍阴招，她可不想被人揪着过错，给沈丫头惹麻烦。 在人走的没影后，嫂子们才敢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由于畏惧顾北川和沈父，她们提了两嘴就没敢再说了。 但眼里的羡慕装不了假，院里怀孕的女人谁都没有沈亚兰过的好。 婆家人娘家人都跑来伺候她，见天的能闻到顾团长家里飘来的肉香味。 那可是肉啊，天天吃肉，也不知道啥家庭能架得住这么造。 她们一连生了四五个，也没有沈亚兰的待遇。 “大队长，婶子，守仁叔，慧芳，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沈亚兰怀孕后，情绪就变得格外敏感，此时见到他们，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万淑娟走上前，眼眶红红的握着沈亚兰的手：“你这丫头，怀孕这么大的事，怎么才想着给我们来电话。” “我不是怕你们担心么。”沈亚兰鼻子酸酸的。 “你不说，我们更担心。”万淑娟不小心瞥到沈亚兰那凸起的肚子上，话锋一转：“肚子都这么大了，怀孕几个月了？” “三个月。” 听到三个月，万淑娟眉头紧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的沈亚兰。 生养过几个孩子的她对怀孕这事再清楚不过了，显怀一般都是孕三四月份的时候，可是沈丫头如今三个月的肚子也太大了点吧。 更不要提沈丫头身上还穿着厚厚的棉衣，这要是脱了衣服，岂不是更显怀，难不成是……怀了双胎？ 这个想法一冒头，万淑娟后怕的出了一身的冷汗，马大甲他婆娘生孩子的时候，她跟着去的，场面有多凶险她自然是知道的。 她家如意生的也是双胎，两个六斤多的大胖小子，生产的时候差点搭条命进去。 眼下又到了沈丫头，她不敢想象，等沈丫头生孩子的时候，该有……多么的危险。 众人见万淑娟突然变了脸色，都不由得紧张起来，顾北川率先问道：“婶子，是有什么问题么？” “沈丫头肚子大的有点不正常，我琢磨着是双胎，你们去看过医生没？医生怎么说的？” 在场的人都被震惊到了，沈亚兰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转念想到爷奶说自己是多子多福的好命。 她原本以为是一胎接一胎的生，哪曾想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在等着她。 不过沈亚兰也知道高兴太早不好，万一不是，到时候希望落空她又该难受了。 顾北川身体有些颤抖：“双胎？婶子，你确定么？” “我……应该是确定的吧。”被他这么一问，万淑娟心里突然也没底了。 沈父惊叫道：“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 双胎，可是要人命的事，去往医院的路上，车上众人的脸色完全没有一点喜色，他们的眸子里充斥着浓浓的担忧。 顾北川生怕下一秒媳妇会消失不见，他恐慌的紧紧握住她的手，在确认她还在时，他的一颗心才会得到片刻的宁静。 人多车上坐不下，马贵东他们四人留在家里等消息。 马贵东着急的在屋里转来转去，头上那为数不多的几根白头发都快被他薅秃了，他在心里虔诚保佑沈亚兰平平安安的。 此刻，其他人的心里和马贵东的想法是一样的，那就是保佑沈亚兰孕期平安生子。 华国的彩超机器是七九年以后才有的，眼下距离七九年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小县城医疗资源条件有限，所以医生在给沈亚兰检查身体的时候，只能采用传统的听诊法。 医生凭借着双手和多年累积的经验来判断胎儿的胎心是否正常，胎位是否正位……等一系列的问题。 随着听诊器的移动，医生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肚里这胎不止两个，具体有几个我还真不敢确定。” 沈母强稳住心神，颤颤巍巍的说道：“不止两个？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医生，顾北川紧攥的拳头微微发颤，这一刻他是极度恐慌的。 他怕！他怕失去媳妇！ “你们最好有所心理准备，她的这胎估计有五个。” 一行人回到家里。 万淑娟焦急的问道：“医生怎么说的？沈丫头肚子里是不是揣了两个。” “不是两个。”沈亚兰抿了抿唇，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咋说，她怕说出来吓到万淑娟。 顾北川见媳妇有些为难，他替她开口：“医生说兰兰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有六个。” 六个！ 这下马贵东他们是彻底被惊到了，眼神齐刷刷的盯着沈亚兰那凸起的小腹。 最多听人说有女人生三个孩子的，六个孩子的他们还真的没见过。 生养过孩子的万淑娟下意识为沈亚兰的身体感到担心，等后面月份大了，肚里的孩子也在一天天变大，那不得把肚皮撑破啊。 众人都很担心沈亚兰的身体状况，可沈亚兰有预感，她一定可以健健康康地将六个小宝贝生下来。 接下来红旗大队的一行人便忧心忡忡地回村了，而沈亚兰则在家里安心养胎。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亚兰的肚子也日渐圆润。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出来干嘛。”顾北川很自然的牵着沈亚兰的手，往屋里走。 “我和孩子想你了，想要早点看到你。” 明明零下几度的天，顾北川身上却热的不像话，攥着沈亚兰小手的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万一把你和孩子冻病，该怎么办，你现在怀着身孕，一切都要慎重……” “顾北川，你现在好啰嗦，比咱妈还要啰嗦。” “有么？” “有。” “怪我。” 第194章 小孩子的脚趾头都剪不过来 顾奶奶今天给沈亚兰煲的排骨汤，又做了个胡萝卜炒瘦肉，白菜炒豆腐，主食就是白面馒头。 沈亚兰最近这段时间，总是频繁上厕所，稍微喝上一丢丢的水，膀胱就会有尿意，从来不肯憋尿的她一天下来，光是厕所都要跑个十几趟。 《孕妈手册》上说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妊娠反应，伴随的可能还会有烧心、便秘等症状。 沈亚兰怕喝多排骨汤夜里起夜上厕所，挑了几块排骨和胡萝卜山药吃了，剩下的汤都让顾北川喝了。 夜里，沈亚兰坐在床边，顾北川端来水给她洗脚。 顾北川见她脚趾甲长了，拿来剪刀，低着头很认真的在给沈亚兰剪趾甲，怕不小心剪到她肉，他动作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顾北川，六个娃，脚趾甲和手指甲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个，将来有你累的。” 怕是剪指甲都要花上一天时间，那滋味想想都酸爽。 顾北川脸上的表情有些皲裂，但也只是一刹那，很快他就恢复如初。 “等习惯了，就好了。” 沈亚兰刚躺下睡着没多久，尿意就向她袭来，借着窗户透来的月色，她看了眼顾北川，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 她冷的打了一个寒噤，这没空调没暖气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可是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还要再过好久才能享受，沈亚兰悲愤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顾北川听到动静，立马坐起来：“媳妇，怎么了？” “你接着睡，我去上个厕所。”沈亚兰说着就要下床穿鞋，却被顾北川按住双肩，不能动弹。 “外边冷，你在床上等着我。” 顾北川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快要到膝盖的小桶，还有一个中间被掏空的椅子。 顾北川将桶放在椅子下边。 沈亚兰立马会意到他的行为，她感到诧异：“顾北川，这是你弄的？” “嗯，等将来月份大了，你怀着孕不方便蹲下，用它正合适。” 沈亚兰回来的前一天，顾北川连夜做好的，他想为她分担点什么。 “老公，你真贴心。”沈亚兰凑上去就是一个吻，顾北川的脸立马红温，并以掩耳不及之势爬向耳朵。 顾北川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媳妇，你不是着急上厕所么，还不快点，等下着凉就不好了。” “你要不……把身子背对过去。”虽然老夫老妻了，但是沈亚兰还是有点困难羞耻症在身的。 顾北川上下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眼：“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见过的，还有哪里是我不能看的。” 说归说，但他还是将身子背对过去。 沈亚兰长呼一口气，赶紧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再晚上那么一丢丢，她的膀胱就要炸了。 空旷寂静的屋内，只有嘘嘘拉拉的声音。 沈亚兰提上裤子，顾北川转过身将桶提出去，等他回来，沈亚兰已经睡着了。 顾北川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贴着她的肚皮轻声教育道：“你们几个小家伙，最好给我老实点，别折腾我媳妇，要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沈亚兰今天起夜了三次，顾北川也跟着醒了三次。 天还不亮，顾北川就起床穿衣出去拉练了。 早上醒来，沈亚兰看到顾北川泛青的眼底，有些心疼： “顾北川，要不你搬去和爷爷住，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没事，现在你身边离不开人，白天我有工作在身，不能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已经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失职，晚上再不陪你，将来几个孩子叫我爸爸我都没脸答应。” “你是忙着工作赚钱养我和娃，又不是去玩，我和孩子都理解你。” “媳妇，不一样的，就算我不结婚，我也是要工作的，现在结婚有了娃，更不能因为工作忽略你和肚里的孩子，这是我身为丈夫的职责。” 沈亚兰见他说的有道理，也没有再坚持让他搬出去住。 下午两三点左右，肖楚铭的媳妇儿卫素英抱着家里最小的三岁闺女过来了，她手上还拎着东西。 “我之前听顾团长说，妹子喜欢吃茯苓糕，今天去县城办事的时候见有卖的，特意买了点带给妹子尝尝。” “谢谢嫂子，我就爱吃这一口。”沈亚兰见她怀里的小女娃很是可爱，赶紧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女娃娃手里。 小女娃怯生生的瞅了一眼妈妈，见妈妈点头，她这才收着。 明闪闪的大眼睛眨巴眨，奶声奶气的说道：“蟹蟹……姐姐……” 沈亚兰被她那副可爱模样萌化了，手没忍住的摸了摸她那圆乎乎的小脑袋瓜：“真乖，和姐姐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书瑶，窝粑粑起的名字。” “书瑶，名字真好听。” “姐姐漂酿……要抱抱……”肖书瑶两只胖乎乎的小短手朝沈亚兰伸去，卫素英吓坏了，赶紧将她的小手抓回来。 “姨姨现在肚里有宝宝，不能抱你，瑶瑶，听话。” “姨姨……”肖书瑶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笨拙的小脑袋瓜明显想不通，明明是漂酿姐姐，为什么要喊姨姨。 “不要……窝要喊姐姐……漂酿姐姐……” 小人脾气上来了，谁说话都没用，对着沈亚兰一口一个漂酿姐姐，沈亚兰的心情都变的美哒哒的。 反倒是卫素英这个亲妈气的头上冒火，但又舍不得拿她怎么办，等下弄哭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顾奶奶笑眯眯的说道：“这孩子，嘴甜，讨人喜欢，英子，平常没事的时候，带着孩子常来家里坐坐。” 卫素英顺势答应下来，暂且不说自家男人和顾北川的关系，单是有顾家这层身份在，和顾家打好关系准是没错的。 顾奶奶去厨房冲了几碗甜水端来屋里，肖书瑶喝到甜滋滋的水，高兴的眉眼弯弯，一脸的满足。 沈亚兰越看越喜欢，她下意识的摸着自己凸起的小腹：“将来我的孩子，也能有遥遥这么可爱就好了。” “妹子，你这么漂亮，顾团长也不差，将来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卫素英想到自家男人说的话，在心中还是多少为沈亚兰的肚子捏把冷汗。 但愿，能够平平安安的。 肖书瑶从卫素英的怀抱中挣脱开来，走路走的稳当的她蹦蹦跳跳的来到沈亚兰面前，踮着脚尖小手轻轻的摸着沈亚兰的小腹。 卫素英被她的行为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家的闺女有多调皮还是知道的，赶紧将她捞了回来。 要是沈亚兰肚里的孩子出事了，以顾北川对沈亚兰的在乎，她们整个肖家说不定都要跟着陪葬。 “肖书瑶，你要是不乖，下次我就不带你过来了。” 第195章 是弟弟不是妹妹 麻麻好凶，肖书瑶小嘴一撇，哇的哭了出来。 豆大的泪花一颗颗滑落，别说卫素英这个当妈的心疼了，一旁的沈亚兰几人都是心疼的不得了。 最见不得孩子哭的顾奶奶将江书摇从卫素英手中接过来，左哄右哄才勉强把小哭包哄好。 “麻麻是坏蛋……窝以后再也不要和……麻麻说话了……” 心碎一地的卫素英和屋里的人抱怨道：“这孩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说几句都不行。” “小孩子都这样，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就没事了。”说完，顾奶奶往肖书瑶嘴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谢谢……奶奶……”嘴里吃着奶糖的肖书瑶含糊不清的将话说完，胖乎乎的小手抱着顾奶奶的头，凑上前吧唧就是一口。 “这孩子，真是喜人。”顾奶奶稀罕的不行，抱着肖书瑶的手就是不肯松开。 “奶奶给糖吃……窝也喜欢奶奶……” 奶声奶气的小家伙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马上就要到饭点了，顾北川他们也快下班回来了，赶着做饭的卫素英抱着孩子就要回家。 还没有玩够的肖书瑶不干了，趴在卫素英怀里就是嗷嗷哭，还不到巴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嘴里嘟囔着不回去不回去。 沈亚兰心疼的不行：“嫂子，孩子不想回家，就别让她走了，晚点吃完饭，我让顾北川将她送回去。” 卫素英说道：“这怎么行，你现在怀着孩子，肚子也不方便。” “兰兰怀着孩子不方便，还有我们呢，孩子既然不想走，就别走了，就咱们两家的关系，孩子留家里吃顿饭，很正常不过的事。” 顾奶奶发话了，卫素英和闺女叮嘱了几句话，就放她在顾家，自己回家给男人和其他两个孩子做饭吃。 卫素英除了小女儿，还有两个儿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顾北川训练完回到家，看到家里多了一个小不点，弯腰将她抱在怀里：“肖楚铭他媳妇今天过来了？” 沈亚兰回道：“刚走没多久，桌上这两包茯苓糕是她带过来的，瑶瑶哭闹着不肯回家，我和妈心疼她，就把她留下了，晚会儿吃完饭，你再把她送回去。” 顾北川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将怀里的小不点放下来，转身去了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 沈亚兰怀着身孕，不敢抱肖书瑶，但是她又喜欢的紧，冲小不点挥了挥手。 下一秒，肖书瑶就来到她跟前了。 沈亚兰削苹果给肖书瑶吃，嘴巴吃的鼓囊囊的肖书瑶萌化了在场的其他人。 他们看着沈亚兰凸起的小腹，开始幻想着有天儿孙承欢膝下的画面。 肖书瑶将嘴里的苹果咽肚：“漂酿姐姐……等弟弟生出来……窝保护他们……” 沈亚兰逗弄道：“万一是妹妹呢？” 肖书瑶来回摇头：“是弟弟……不是妹妹……” 见小不点一脸的肯定，其他人也愣住了，纷纷看向沈亚兰的肚子。 他们联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沈亚兰特别喜欢吃酸的，酸到掉牙的果子她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个猜想。 酸儿辣女，不过三个娃，不一定都是男娃，还有可能是女娃呢。 这个时候的顾沈两家人对未来还抱有美好的期待，只是等孩子生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身为父亲的顾北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个儿子？那画面想想都恐怖，晃过神的沈亚兰纠正道：“也可能是弟弟妹妹呢，到时候瑶瑶作为姐姐，要带着弟弟妹妹玩。” 肖书瑶非常固执：“没有妹妹……都是弟弟……等窝长大了……窝就能保护弟弟了……” 众人面面相觑，沈母见女儿脸色有些不好，赶紧说道： “小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生男生女那得生出来再说。” 沈亚兰机械的点点头。 最近这几天，沈亚兰的孕吐几乎没有了，顾奶奶今天炖的老母鸡汤，为了给孙媳妇补身体的她，煲汤的时候还往里边加了半片的人参。 沈亚兰吃剩下的汤，还是和之前一样，被顾北川收尾了。 肖家的饭桌和顾家的饭桌差远了，顾沈两家的人都非常喜欢肖书瑶，不断的给她加菜加肉。 三岁大点的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手里还攥着一小块白面馒头的肖书瑶，嘴巴里被塞的鼓囊囊的。 “好次……” “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过来这里，好不好。” “蟹蟹……漂酿姐姐……”肖书瑶自己拿着小勺子吃完了一碗鸡蛋羹，嘴角四周都是蛋羹。 顾北川从兜里掏出手帕，帮忙将肖书瑶嘴边的蛋羹擦干净，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小不点。 这一幕，沈亚兰都看在眼里。 顾北川……一定会是一位很称职的爸爸。 吃完饭，沈亚兰陪肖书瑶在屋里玩了一会儿，顾北川见时间很晚了，怕肖楚铭夫妻俩担心，要将肖书瑶送回去。 不舍得走的肖书瑶抱着沈亚兰的小腿，眼里落着小珍珠：“漂酿姐姐……不想走……” “瑶瑶不回去的话，妈妈会担心的，姐姐答应你，等明天就去家里找你玩，好不好。” 肖书瑶像是在思考，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转个不停：“漂酿姐姐……亲亲……” 这话一出，顾北川变了脸色。 还亲亲……媳妇的亲亲只能是他的，还有，肖楚铭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能不能管好自己的闺女！ 吧唧，沈亚兰在她圆呼呼的小脸上落下一个吻。 肖书瑶笑的甜甜的：“窝喜欢……漂酿姐姐……” 这一刻，顾北川终于忍不住了，他抱起肖书瑶就往外走。 凑巧的是，路上碰到了前来找闺女的肖楚铭，顾北川二话不说的将怀里的肖书瑶塞到他手里。 肖楚铭说道：“老顾，谁又惹你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我没生气。”要面子的顾北川自然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他和一个小丫头争风吃醋，若是这事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看样子不像。” 顾北川给了他一记冷眼，然后跑回家找媳妇去了。 肖楚铭将目光收回，看着怀里乖巧的闺女：“瑶瑶，跟爸爸说，谁惹你肖叔叔生气了？” “窝乖乖的……不是窝……” 肖楚铭瞅着自家闺女这副傻模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在他刚想放弃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粑粑……窝明天还要去找……漂酿姐姐玩……” “漂亮姐姐是谁？” “就是……漂酿姐姐啊……” 直到回到家里，肖楚铭才知道闺女口中的漂亮姐姐是谁，他第一反应就是差辈了。 一直到睡觉前夕，他都在纠正闺女的语法错误，要喊姨姨，不要叫姐姐。 但是！人小鬼大的肖书瑶硬是有自己的想法，就要叫漂酿姐姐。 第196章 预产期逼近去医院待产 因为沈亚兰怀了三个，容不得一点儿意外，京都的医疗条件更好，所以她搬到顾家去养胎。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已经是沈亚兰怀孕的第九个月了，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预产期也逐渐逼近。 偏偏这段时间顾北川出任务去了，不能陪着她，这天一大早，沈亚兰忽然感觉肚子有点儿疼，于是在全家人的陪同下，整装待发的去医院了。 眼下病房紧张，医生尽量安排了一个安静点的三人间，另外两张床铺住的也是即将要生产的孕妇。 沈亚兰住的靠窗的位置，中间病床上的孕妇叫王青菊，靠近门边的孕妇叫刘红霞。 和沈亚兰拖家带口不同的是，王青菊和刘红霞身边连个人影都没。 王青菊和刘红霞见到沈亚兰的第一眼就被她的肚子惊到了，王青菊比刘红霞外向，尽管心里发怵，但还是大着胆子问道： “女同志，你肚子里怀的是双胎么？” “医生说是三胎。”沈亚兰也没藏着掖着，同一个病房的，早晚都会知道。 王青菊和刘红霞倒吸一口气，三胎，这也太能怀了吧，二人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人比人，气死人，她们怎么就怀不了那么多呢。 二人牛角尖钻到底的同时，显然忘了，这年头怀三胎纯属不要命……沈亚兰除外。 事事掐尖的王青菊不肯低人一头，她摸着肚子说道：“我婆婆找人偷偷给我算了，说我这胎怀的男娃。” 一连生了四个女娃娃，好在最后这胎怀上了，要不然丈夫非要跟她离婚不成。 也正因为这胎怀的是男娃，她婆婆才会出钱让她来医院生，之前生那几个丫头片子的时候，她哪有这种待遇，都是在家生的。 这也让她更加确定了儿子就是比女儿强。 沈亚兰自然能看出她眼里的炫耀，顺着她的话说道：“恭喜你啊。” 大喜的日子，没人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青菊夸的更来劲了：“妹子，你肚子里的是男娃还是女娃娃？” 顾奶奶怕孙媳乱想，抢在她前面说道：“男娃女娃我们都喜欢。” 顾爷爷也跟着附和道，对他们来讲有就行，哪里还有脸挑，只要是她们顾家的孩子，他们都喜欢。 顾家给沈家两口子去了电话，告诉她们沈亚兰快要生的消息，沈父沈母麻溜的请假过去陪闺女。 前两天，红旗大队托人往这边捎的东西也一起拿过去，有自家养的两只老母鸡，还活着呢，正好拿来给闺女煲汤喝，还有晒干的红枣、红糖…… 沈父想到红旗大队捎来的信，临走前给公社去了电话，托他们给红旗大队的马贵东捎个信。 沈亚兰虽然嫁人随军了，但公社还流传着她的传奇，王干事挂完电话后，马不停蹄的骑车往乡下跑。 马贵东此刻正在砖窑厂帮忙烧砖呢，听到县里来人，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的他赶紧拍了拍身上的土，跑去大队部接待。 王干事美滋滋的喝着糖水，见马贵东过来了，他赶紧向马贵东汇报这个好消息。 “沈知青要生了。”得知这个好消息后，马贵东高兴的合不拢嘴。 “电话里边是这样说的，他让你们不要担心，等孩子生下来还会给这边打电话报喜的。” 王干事确保没有什么遗漏的，才闭上嘴，美滋滋的喝着搪瓷缸里的小甜水。 红旗大队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糖水这待遇也只有在他们大队才能喝上，听人说，现在红旗大队家家户户都要盖砖瓦房。 放到之前，王干事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事能成。 “王干事，谢谢你。”马贵东让人装了两斤的红薯粉条和两斤的绿豆粉皮，让王干事走的时候带走。 等王干事走后，马贵东就将万淑娟喊来大队部。 万淑娟一进大队部，就开始嘟囔：“大队长，我现在忙着呢，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做事。” 前些日子，在队员们的推举下，万淑娟成了红旗大队的妇女主任，自从当上了妇女主任，万淑娟也不找人聊天拉呱，说些东家长西家短了，一天到晚净盯着队里的人。 比如，谁家又殴打婆娘了。 再比如，谁家又虐待闺女了。 或者说，谁家儿子儿媳不孝，欺负家里的老人。 不管是大事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身为妇女主任的万淑娟一手抓，碍着她之前的泼辣不好惹的性子，没人敢不卖她面子的。 红旗大队现在是欣欣向荣，一派和谐。 马贵东被吼了，也不生气：“今天喊你过来，是京都那边来电话了。” “啥？臭丫头来电话了？电话里边咋说的……”万淑娟激动的像是打了鸡血，追着马贵东问个不停。 “沈知青快要生了，让我们不要担心，等生完会给我们打电话报喜的。” 万淑娟一琢磨，觉得不行，那丫头娇气，生孩子又是头一次，还怀那么多，肯定怕的不行，她得过去看着点。 “大队长，你给我开个介绍信，我去京都待几天，等那臭丫头生完孩子，我再回来。” “你要去京都？” 见他一动不动，万淑娟催促道：“去京都，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给我开介绍信，我还赶着回家收拾东西呢。” “沈知青是咱们大队的恩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跟着一起去。” 听到这话，万淑娟脸色就像便秘多年一样难看：“就咱俩？孤男寡女的？大嫂能同意？” 方才着急竟然忘了这一点，虽然他和万淑娟清清白白的，但是架不住孤男寡女的惹人说笑话，马贵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万淑娟提议道：“在大队里边再挑一个人，咱们大队有钱，不差这点钱。” 马贵东同意了。 太阳刚落山，队员们吃饱饭坐在家门口唠嗑，在接到开会的消息，他们回家搬了小马扎匆匆的往大队部赶。 乌泱泱的全是人头，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马贵东敲了敲手里的响锣，才让底下的队员们安静下来。 妇女主任万淑娟上场：“沈知青马上就要生了，我们做为沈知青的娘家，理应是要过去看看的。” 队员们赞同的点点头，他们心里全都记着沈知青的好，没有她，就没有如今吃饱穿暖手里还有余钱的好生活。 第197章 一家派一个代表去看望沈知青 “我和大队长作为全队代表，另外再从队里挑选一个人，跟着我们一起去。” 万淑娟说完，下边就炸开了锅。 “大队长，我去。” “我也去。” “马大甲，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凑什么热闹，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照顾你的婆娘孩子。” “放你爹的狗屁，沈知青是俺两口的救命恩人，她生娃，我是一定要去道喜的，我不用大队出路费，我自己掏钱。” 有了马大甲的这个口子，其他人也嚷嚷着自掏腰包去京都看望生产的沈亚兰，马贵东和万淑娟压都压不下来。 半个小时都过去了，队员们还没讨论出来个结果，急性子的万淑娟再也受不了，抢过马贵东手中的锣，挥着全身的力气不停的敲啊敲。 离万淑娟比较近的几家人就遭了殃，不堪重负的她们纷纷捂住自己的耳朵，往后躲的远远的。 万淑娟手上那破锣依旧在哐当哐当的敲个不停，一直等到队员们都安静下来后，她才心满意足的停手。 自从当上这个妇女主任，万淑娟算是知道了，对待队里这群贱皮子，就该以暴制暴。 瞧她把底下的队员们收拾的服服帖帖，没有一个人张嘴说话的，想到这里，她双手掐腰，嘚瑟的看向身边的马贵东。 马贵东压根没空搭理她，此刻他正为谁去谁不去犯愁呢。 虽然他是大队长，队员们都听他的，可是这事一旦涉及到沈知青身上，队员们就跟着魔了一样，他说话压根不管用。 若是喊马大甲跟他们一起去，那其他人就不乐意了，但是都去，队里的营生还干不干？ 队里这一摊子的事，压根就离不了人，再者说了，沈知青是生孩子，他们这么多人一窝蜂的都涌过去，那就是在添乱。 左思右想，马贵东决定投票，票高者去，队员们对这个提议纷纷表示赞成。 可是，队员们接下来的操作直接让马贵东和妇女主任万淑娟傻眼了，他们每人都填了自己的名字在纸上。 “咋办？”万淑娟看着计票结果，满脸愁容，不过心里却是高兴的，这说明队员们没有忘本。 “就咱俩去，王会计留下守着大队……” 这话一出，队员们不乐意了，他们围在马贵东面前，死缠烂打，最终马贵东松口了。 “一家派一个代表，其他的人留在大队干活，去的人自备干粮，咱们争取不给沈知青添麻烦，等沈知青生完娃，我们就立马回来。” 队员们这下满意了，一个个的抓紧回家收拾东西。 “这么多人怎么过去？几十个人的火车票可不好买。”说话的人是万淑娟。 “咱们不坐火车，咱们坐送货的卡车，顺便给沈知青带点东西过去，让她月子期间好好补补，沈知青的娃娃就是我们红旗大队的娃娃。” 见马贵东都把事安排好了，万淑娟也没再说什么，抓紧回家收拾东西。 第二天，马贵东等人在全队人的目送下，浩浩荡荡的坐车出发去往京都。 沈亚兰吃不惯医院里的饭，严明谦主动请缨的将送饭的活计揽了过来，这两天变着花样做。 顾沈祁三家将这份好都记在心里。 眼下万事俱备，只差发动了，所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沈亚兰，奈何沈亚兰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她隔壁床铺的王青菊半夜里喊疼，嚷嚷着要生了，睡梦中的沈亚兰和守在床边的沈母被吵醒。 身为过来人的沈母看到王青菊身下的羊水，赶紧跑出去喊医生。 沈亚兰和刘红霞两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守在床边安慰王青菊。 夜里都有值班的医生护士，就是为了应对突发的意外情况。 生孩子是件大事，王青菊身边连个家人都没有，马上要当妈妈的沈亚兰让沈母去产房门前守着。 “兰兰，我一会儿就过来。”沈母说完就走了，她将睡在大厅的沈父喊醒，去病房守着女儿。 而她，去产房门前守着。 屋里住着两个产妇，沈父一个大男人的不方便进屋，他站在门口叮嘱道：“闺女，我就在门外坐着，你有事喊我。” “好。” 得了沈亚兰的回复，沈父就退下了，怕等下睡的太死，闺女喊他听不到，他就没敢合眼。 经过这一闹腾，刘红霞和沈亚兰也没了睡意，二人肚子里的都是第一胎，想到王青菊刚才那个样子，心里都有点发怵。 左右是睡不着了，刘红霞主动找话题：“妹子，你男人是做啥的？怎么没有见他过来？” 怕沈亚兰伤心，顾家沈家还有祁家老两口从来没在沈亚兰面前提起过顾北川，刘红霞不知道也正常。 “他是军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方便过来。”沈亚兰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顾北川这个言而无信的大坏蛋，再不回来，等娃生下来，她就带着娃回娘家，再也不理他。 刘红霞听到军人二字，当即对沈亚兰投向敬意： “妹子，我最崇拜军人了，我之前也想进部队，但是人家不招收女兵，后来我就听家里安排嫁人了，日子虽然过的紧巴巴，但是我男人疼我。 我男人说了，我这胎不管男孩女孩，他都不让我生了，我知道他心疼我，但我就想给他生个男娃，给他留个后。” 刘红霞的男人，沈亚兰见过两次，皮肤黝黑，很憨厚的年轻汉子，对刘红霞言听计从的，刘红霞让他干啥他干啥。 “生孩子的时候，身边不能没有人，你男人明天过来，你跟他说一声，他不能来照顾你，你婆婆来也行，总之身边得有个人。” 刘红霞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在嫁给我男人之前，我公婆就走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我爸妈本来想来的，但是大我嫂生了个男娃，她们要在家里带孙子过不来。 我男人等忙完这两天，就跟领导请假，到时候过来照顾我和孩子。” 没有公婆帮衬的年轻小两口，确实有些难，沈亚兰对刘红霞印象还不错，主动说道： “我们住在一个病房里就说明有缘，有什么事你吱声，也就顺手的事，能帮忙的肯定帮。” “妹子，谢谢你，你人真好。” 说实话，刘红霞很羡慕沈亚兰身边能有那么多人陪着，而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落差是肯定有的。 第198章 总算把儿子盼来了 但刘红霞想到自家男人勤勤恳恳的上班，就是为了多挣钱养她和她肚里的孩子，心里的那点不满瞬间没有了。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她不能和其他人攀比，她要懂得知足，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就能将孩子送到托儿所，到时候她找一个临时工干着，和她男人一起挣钱养家，生活也会过的红红火火的。 外边的天刚蒙蒙亮，王青菊生完娃被推回了病房，一起过来的还有沈母，以及她怀里的小婴儿。 刘红霞和沈亚兰好奇的凑上前，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算不上好看，尤其是那塌鼻梁，大概是遗传了身为母亲的王青菊。 沈亚兰夸道：“这孩子挺乖的。” “是挺乖的，生他的时候都没咋费力，一会儿就出来了。” 怀里抱着小婴儿的沈母，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闺女生娃的时候，也能这般顺利。 刘红霞问道：“男娃女娃？” “男娃。”床上的王青菊骄傲的说道，只不过刚生完娃，身体还有点虚弱，但脸上是止不住的开心，之前眉眼间的郁结也一扫而空。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儿子盼过来了，如今有儿子傍身，她和闺女在婆家也算有了仰仗，往后也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 王青菊心里那叫一个开心。 沈亚兰说道：“恭喜啊，如愿以偿。” “昨天晚上多亏了你们，谢谢啦。” “搭把手的事，不用说谢。” 沈亚兰目光扫到王青菊惨白的脸色，便让让她妈冲了碗红糖水给王青菊送去。 喝了红糖水的王青菊脸色好了很多，还不忘和她们母女二人道谢。 早上六七点钟的时候，顾奶奶她们拎着严明谦做的早饭过来医院这边了。 顾奶奶看到王青菊怀里的那个小婴儿，惊呼道：“这是生了？” “昨天半夜生的，生了个男娃。”王青菊说完，也不管屋里还有男人在场，掀开衣服喂孩子。 顾爷爷和沈爷爷还有祁老头为了避嫌，赶紧寻了个借口出去走廊坐着了。 顾奶奶朝她说了句恭喜后，目光就落在了沈亚兰的肚子上： “兰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要是夜里生，你和亲家怕是忙不过来，从今天开始，夜里我就不回去了，我留在医院守着。” 沈母也被昨天晚上的那个场景吓坏了，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顾奶奶和祁老太也不遑多让的提出留下，沈亚兰心疼她们一把年纪，担心守夜累着她们，拦着不让，但是她说话不管用。 两个老太太有自己的主意。 刘红霞她男人周震这个点也过来了，手里还拎着医院食堂打来的小米粥和包子。 老实木讷的他见王青菊生了，笨拙的和她道了声喜，就坐在床边伺候自己媳妇吃早饭。 早上的饭很清淡，水煎包、水煮蛋、红枣小米粥，都是出自严明谦的手，水煎包是西葫芦鸡蛋馅的，吃着很鲜。 西葫芦鸡蛋馅的水煎包，不止沈亚兰喜欢吃，家里的其他人也很喜欢，严明谦不嫌麻烦，每次都会做很多出来。 现在他在家里的地位，仅次于沈亚兰和她肚里的孩子。 可以说，严明谦用他的厨艺征服了顾家的所有人，连同蹭饭的沈爷爷。 闻着饭香味，饿了半宿的王青菊咽了咽口水，肚子更是不争气的乱叫。 咕噜噜的，在安静的只有吃饭声音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出，王青菊羞的脸都红了，她现在就盼着自家男人和婆婆早点过来。 顾奶奶找了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一点小米粥，又夹了四个包子给王青菊送去。 “你们吃，我男人马上就过来了。”王青菊不愿给人添麻烦。 顾奶奶凶巴巴的说道：“哪那么多事，让你吃你就吃，你怀里的孩子我给你看着，等你吃完我再给你。” “谢谢你。”王青菊眼眶红红的。 “坐月子产妇不能哭，赶紧把眼泪给我憋回去。”顾奶奶说话到底是软和了点，将孩子抱过来的同时，还不忘将孩子爹骂一遍。 媳妇生娃这么大的事，身边连个人都没，还真是作孽。 孩子很乖，不哭也不闹，等王青菊吃完饭，顾奶奶将孩子还回去的时候，还有点不舍。 快到中午了，王青菊的男人和婆婆才慢悠悠的过来。 王青菊的男人刘存志，见到王青菊怀里抱着的小婴儿时，开口就问：“男娃女娃？” 他身后一双吊梢眼的刘婆子也急忙凑到王青菊跟前，将小婴儿身上抱着的小被子解开。 看到那东西后，刘婆子当即乐的合不拢嘴：“老婆子我有大孙子了。” 刘存志也高兴的不行，跟亲妈抢着抱孩子，不过他没抢过老太太，只能眼巴巴的干看着。 刚生完娃的王青菊被丢在一旁，没人管没人问。 沈亚兰一家人和刘红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打心眼里唾弃刘家人，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们都默契的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刘婆子说道：“既然生了，也别浪费钱了，有那个住院的钱都能给我大孙子买麦乳精喝了，让存志现在去给你办出院。” “你说的算，听你的。”王青菊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得了亲妈的吩咐，刘存志趴在宝贝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就去找医生办理出院了。 王青菊说道：“妈，我昨天半夜生娃多亏了她们一家帮忙，才能这么顺利的把耀光生出来。” 刘耀光，还在肚里的时候就定下的名字，希望他光宗耀祖。 刘婆子一双吊梢眼在沈亚兰几人身上来回打量，突然她笑眯眯的说道： “昨天多亏了你们，老婆子我在这跟你们道声谢，你们要是不嫌弃，等我大孙子满月了来家喝杯酒。” 那种打量的目光让人看了很不适，不想和刘家过多接触的顾奶奶几人爽快拒绝。 刘婆子立马黑脸，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出院手续办的很快，刘存志拿着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刘婆子和王青菊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 刘存志和刘婆子抱着孩子走在前边，刚生产完的王青菊拎着东西跟在后边。 刚生产完还很虚弱的她，拎着这么重的东西，明显有些吃力，走路慢吞吞的。 “以为生了儿子就能在婆家站稳脚跟，简直痴心妄想，自己不立起来，就算有十个儿子傍身都没有用，这辈子都只能是被人欺负的命。”顾奶奶看的最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