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兰香惊鸿》 第1章 被雷劈的小兰花精 【脑子寄存处。】 【作者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构思剧情的,文中存在私设,如果不接受文中私设的宝宝可以随时退出哦。】 【女主不会受委屈,女主可是作者亲女鹅,作者亲妈!!!】 【可能会黑原剧角色,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对剧中人物的理解各有不同】 【宝宝们有想看的剧情可以评论哦,作者都会看的】 【看到不喜欢的剧情也不要委屈自己,直接退出,毕竟看小说就是为了娱乐嘛,何必为了这些小事影响自己的心情呢!】 【如果还没走,可以多多评论哦,后台的评论作者都会看的,如果有宝们不喜欢的情节,作者可以酌情修改】 【本文走的是一见钟情路子,女主美色真无敌了,每个世界男主都是大sai迷!!非高智商情感拉扯文!】 【好了,祝大家看文愉快!】 灵隐寺前的小兰花精清漪即将修成正果时,华国成立了,重要的是,建国后不能成精! 不信邪的清漪想尽了一切办法,无果…… 小兰花精郁闷、抓狂、然后开始摆烂…… 建国后,来灵隐寺上香的人越来越多,无聊的清漪从人类那里学会了很多东西,甚至还捡到了别人丢失的东西包括平板,藏到了自己的本体空间。 清漪学会了平板的用法后,沉迷于各种电视剧无法自拔。 小兰花精逐渐习惯了每天追剧的日子…… 这天,清漪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剧,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天边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径直向她劈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劈晕了过去。 “滋……滋……滋滋……” 清漪模模糊糊间好像听到了电流声,她想,她不愧为21世纪最厉害的小兰花精,导电能力真强! …… 等清漪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到了一方很广阔也很奇怪的世界,这里什么也没有,周围一片寂静,她往前走了走。 “哎哟……” 清漪走着走着,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了一跤。 等到站稳后,清漪才将视线投向绊倒她的东西,一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清漪吓了一跳,往后挪了挪,稍微等待了下,地上那团黑乎乎一动不动。 她又围着那东西转了几圈,那东西还是没有反应。 于是胆子逐渐变大的某只兰花精伸出叶子碰了碰那团黑乎乎,然后马上收回,发现那东西果然没反应,又碰了碰,又收回…… 系统小八(地上那团黑乎乎)从死机状态恢复正常的时候,发现有东西正在对自己新买的漂亮衣服做手脚。 小八刷的一下蹦了起来,这东西想对它的新衣服做什么? 不可以! 清漪正在无聊的戳弄着那团黑乎乎,突然发现那东西蹦了起来,她赶紧向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然后两只开始面面相觑。 清漪: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像一团黑色的,长了一对眼睛的那种。 小八:兰花……兰花! 它突然想起来了,它刚到那方世界,还没等到它的有缘人呢,就被雷劈了,这只兰花精,它见过,还没来得及和它认识认识呢,就被雷劈了。 小八正想着怎么回去那个世界找它的有缘人,撇了一眼它的数据,突然发现,咦?它居然已经绑定宿主了! 再一看,清漪,小兰花精! 它看了看数据面板,又看向远处的小兰花,试探开口:“清漪?” “啊,你叫我吗?” 清漪正在思考那团黑乎乎是什么东西,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正是那团黑乎乎叫她,她很纳闷,它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啊,她不认识它啊。 小八发现了她疑惑的眼神,主动开口介绍:“你好呀,清漪,我是系统小八,你叫我小八就好。” “小八,你好。”清漪向它打招呼。 看着清漪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小八继续接着开口,“清漪,之前咱俩一同被雷劈了,然后我醒来,就发现我们已经绑定了……” 小八边说边瞅着清漪的表情,有点头疼“如今,已经不能解绑了。” “系统……小八你是做什么的系统啊?”清漪上网的时候也看过一些小说,知道系统这个东西,今天遇到真的了,她很好奇。 “影视剧里总会有一些意难平的角色,观众对他们的呼声很高,很多观众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活着,不被所谓的主角影响,不需要为他们铺路,不需要为任何人牺牲,只需要按自己的意愿生活,有一个开心肆意的人生。” “哦,我懂了。” 清漪已经在之前那个世界生活了好久好久,即将修成正果,化出人形时,却听到建国后不能成精的规定,她顿时心如死灰。 即便后来找到了新的乐趣,她还是很不忿,这种被迫半途而废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她也已经厌倦了那种生活,只是之前无力改变罢了。 如今阴差阳错被小八绑定,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清漪,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做任务吗?”小八迟疑着,发现没什么好办法,想着问问被绑定本人的想法。 “好啊。” “你若是不……啊,什么,好?你答应了吗?”小八想了又想,决定努力一下,说服清漪,却没想到清漪居然答应了,嘿嘿。 “是啊,我答应和你一起去做任务啦。”清漪一边回答小八的话,一边蹦回了小八身边。 “太好啦,清漪,我刚刚查看面板时发现,任务成功后会奖励修为和积分哦!” 听到小八的话,清漪被惊喜到了,以往她看过的系统小说,里面任务成功的奖励多是一些积分,没想到和小八去做任务,居然奖励修为,这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小八,在其他世界做任务赚的修为,能让我成功化形吗?” 小八研究了一下,回道:“能哦,你之前所在世界不能化形,是受了那方天道的压制,若是去了其他世界,是可以化形的哦,而且,在其他世界化形成功后,再回到你曾经那个世界,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小八,我太爱你了!”终于能有机会化形,清漪激动坏了。 听清漪说爱他,小八只觉得脸蛋开始发热,半点也不受他控制。但看着清漪开心的样子,小八也觉得很开心。 待清漪开心够了,小八才开口问道:“我们要现在出发吗?” “出发吧!” 第2章 甄嬛传 安陵容(1) 【第一个世界预警!!!长,写得多(啥都写了),我啰嗦了,可跳!可跳!可跳!】 【对了,女主是靠美色的!!!就是美,就是美!!】 清漪睁开眼,发现自己拥有了手脚,她很高兴。 她曾经为了这一天努力了太久太久,还以为此生化形无望了,没想到遇到了小八,真好! 清漪忍不住动了动手指,然后又轻轻地踢了踢腿,感受着身体的真实存在。 等她玩够之后,站起来走了几步,她才发现这具身体有多么虚弱无力。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可是冬天!她所在的屋子冰冷刺骨,身上的衣服也这么单薄,这是要冻死人啊。 在房间里转了转,发现没有什么能用来取暖的。 思考了一会,清漪试了一下,果然身体变暖和了,她的灵力还能用,简直太好了! 身体暖和之后,她开口问道:“小八,这个世界需要做什么?” “这个世界名为《甄嬛传》,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安陵容,她的意愿是希望能接母亲和萧姨娘进京养老,治好母亲的眼睛。她不想再成为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手里的刀,也不想和甄嬛做什么姐妹,只想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甄嬛传》啊,好。” 这剧她之前看过很多遍,剧情很熟悉,虽然答应了做任务,但第一个世界就是她看过的剧,她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底。 “叮——,宿主有新手大礼包待查收哦~”系统音紧接着响起。 清漪连忙点了进去,嚯,啥也没有,就只有单独的 1000 积分! 她也不知这 1000 积分算不算多,又让小八打开系统商城一一对比。 她也第一次看系统商城,心中不禁带了些好奇。 解毒丹,强身健体丹,孕子丹,孕女丹,顺产丹,恢复丹,无痛丹,忠心丹,真话丹,美颜丹…… 好多药啊! 清漪觉得这些药都很实用,而且目前她能看到的商品大多数都是 5 个积分就能买一份,这 1000 积分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只是有用归有用,目前她好像用不太上,她的灵力相较许多丹药还是更有用些。 后面的页面是灰色的,还没开启。 据她多年看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后面的东西一定会贵得多,当然肯定也很好。 说不定就会有她需要的呢。 清漪仔仔细细看完了整个商城,确认没有看漏的地方,才关闭商城,赞了一句。 “小八,大气啊。” 小八有些不好意思,嗫嚅着回道:“还以为宿主会不高兴呢,”它挠了挠头,“这新手大礼包太单调了些。” 小八一直觉得新手大礼包只给积分好像有点干巴了,但这些也不是它一个统能决定的,它也很无奈。 清漪听到小八的话,忍俊不禁。 “小八,没事,积分就很好。” 有了积分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虽然换成其他东西可能会有好东西,但也有可能是一些她用不到的东西啊。 积分就自由多了,而且这积分也不少啊。 “嘿嘿,宿主喜欢就好,那我溜了哦,有人来了。” “好。” (ps:女主这个世界都叫安陵容了) “嘎吱——”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你风寒还没好,快躺下!” 在记忆里搜寻了下,陵容认出了来人是萧姨娘。 林母性子柔和,自绣了大量绣品换钱后伤了眼睛,容色不再,安比槐那个靠妻子绣品卖钱捐了个县丞的渣男便一个接一个的往后院纳妾,还纵容妾室欺压主母,克扣嫡女用度。 萧姨娘是穷人家的女儿,差点被父亲卖到青楼,被林母救了,买到身边做丫鬟,后被安比槐强纳为妾,为妾后,萧姨娘记着林母的恩情,十分敬重。 这么多年,要不是萧姨娘护着她们母女,她们母女可能早就被安比槐的其他妾室欺压死了。 “萧姨娘,陵容好多了。” “小姐,外面这么冷,即便好多了,还是应该在床上多休息才好啊。”萧姨娘劝道。 萧姨娘将陵容扶到床上,喂她喝了药,让她躺下,掖了掖被子才离开。 因为身体原因,加喝了药,陵容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陵容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今天不下雪了,但还是冷的让人发抖。在被子里窝了好一会儿,陵容决定起床了。 无他,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吃饭的时候,陵容见到了这具身体的母亲。 林母眼睛不好,行动需要人在身边帮着,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还是可以窥到几分年轻时的风采,也是一个温柔婉约的美人。 林母见陵容在看她,便冲她笑了笑,陵容也赶紧回了一个甜甜的笑。 “来,陵容,多吃点。”林母一边说,一边给陵容夹菜。 陵容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暖暖的,小兰花精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没有朋友,自她有意识开始,一直是她一个人,她还是头一回体验这种感觉呢。 “谢谢娘。” “这孩子,跟母亲还客气什么。”林母笑着说。 用完饭后,陵容借着搀扶林母的机会,探了探她的身体。 探完发现林母的身体一团浊气,生机薄弱,不是长命之相啊,陵容试探着往她身体里输了一些灵力。 她的灵力,自带木灵之气,有治愈之力,但目前只能输一点点,只因林母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输多了也无用。 慢慢来吧,好在她如今还小,还能在林母身边待很长时间,有足够的时间来帮助林母调理身体。 第3章 甄嬛传 安陵容(2) 陵容到这个世界一个月后才见到了原主的父亲安比槐。 安比槐看上去比林母年轻许多,也是,苦都被林母吃了,福都被安比槐享了,能不显年轻吗。 他的皮囊还算不错,难怪年轻时的林母能看上一穷二白的他,只是可惜了林母的一片痴心。 原剧中,安陵容当上鹂妃后,却被安比槐贪污巨额白银连累,这个父亲一点原主的忙都帮不上,尽拖后腿了。 要不是还没入宫,陵容都想提前解决了这个麻烦。 不过不急,安比槐她早晚都会收拾的。 这一个月,她主要为林母萧姨娘和原主调理身体,林母如今身体已经好了大半,眼睛渐渐能看清一些东西了,日常生活也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萧姨娘膝下有一个男孩,她当年生产时落下了病根,因不得安比槐宠爱,日子过的不算很好,却还是尽力护住了被其他妾室欺压的林母和原主,原主对于萧姨娘是感激的,陵容自然也一并为她调理身子。 至于原主,林母和安比槐都生的不错,因此,原主的相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称得上小家碧玉,且自有一番江南的温婉柔情。 她刚进入这具身体时,原主已经十二岁了,因为营养不良,整个人干瘪瘦弱,看上去根本不像十二岁的样子,也就说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自清漪进入这具身体后,受清漪灵魂的影响,原主的样貌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整个人染上了清冷圣洁的气息。 一个月过后,这具身体已经调理到了最好的状态,只是和原主区别太大,陵容用法术遮盖了一些,打算以后慢慢露出,这样即便变化很大,旁人也只会以为是长开了。 身体调理好了,陵容便开始着手收拾安比槐和欺压林母和原身的那些妾室。 安比槐贪花好色,陵容打算从根本上解决。 如今林母的身子即便调理好了,也不再适合生育。 好在已经有了萧姨娘的庶弟安时樾,安时樾十岁,聪颖好学,且随了萧姨娘,十分敬重林母。 如此,她也不需要安比槐再给她添一些庶弟庶妹了,安比槐指望不上,以后好好培养庶弟就是。 于是,陵容见到安比槐时,直接用灵力断了他生育的机会,且让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流连花丛中。 * 第二天,陵容正准备去和林母用早膳,就听下人说,昨晚伺候老爷的徐姨娘今早被老爷卖出府去了。 徐姨娘,是三年前别人送给安比槐的,因她生得貌美,很得安比槐宠爱,只是至今没有生育子嗣。 刚入府时,她还记着林母是嫡妻,虽不十分敬重,却也规规矩矩。 但进府时间一长,知道安比槐并不如何在意林母,就开始顶撞主母,甚至哄得安比槐将府中中馈交到她一个妾室手里。 此后,她更加不把林母放在眼里,甚至开始克扣林母和原身用度。 陵容给安比槐绝育后,本打算近期就收拾这个徐姨娘的,没想到人先一步被安比槐收拾了。 略微一想,陵容也明白了,想必昨晚是被徐姨娘发现他不行了吧。 啧,好歹了陪了他这么久,竟然说卖就把人卖了,安比槐果真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过了几天,听说安比槐又发卖了几个妾室,发卖原因竟然是不敬主母。 呵! 陵容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安府除了萧姨娘,其他妾室何曾敬过主母,怎么不见他管过一次。 至于那些妾室,安比槐都不在意,陵容自是不在意。 自从府里该发卖的发卖完以后,府里清静了许多。 中馈自然回到了林母手里,这么多年,林母也算看清了安比槐的真面目,不再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只一心管好中馈,抚养自己的女儿。 林母膝下没有儿子,陵容便提议将安时樾记在林母的名下,充做嫡子。 萧姨娘和安时樾都十分感激,林母自然也很高兴,皆大欢喜。 至于安比槐,只是知会了一声,他倒是没反对,至于高不高兴,谁管他。 第4章 甄嬛传 安陵容(3) 处理完所有的糟心事后,陵容就开始为进宫做准备了。 在清朝,所有旗人家里的女儿未经选秀,不得谈婚论嫁。 距离剧里原主参加选秀的时间还有不到四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在宫里想要得宠,拥有一张好的容貌是最重要的,不然任你多有才华,也是无用。 除了美貌,雍正皇帝还偏爱有才情有点小性子的女人。 才情这方面,陵容觉得她若想赶上甄嬛那种程度,那是有点困难,但若论起聊天,那她也是能小小的说一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在现代时,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各种繁杂信息她都接触过,得益于她小兰花精的身份,凡是看过的东西,她都能记住。 因此,只要她真心想和别人聊天,那是什么都能说上一嘴的。 入宫后,只要雍正想和她聊,陵容保证:只要他能聊,不管聊多久,她都奉陪。 而小性子嘛,这简单,她最会试探别人的底线了,只要对方不掀桌就好办。 至于如何让对方不掀桌,还得琢磨琢磨。 技能方面,原主得林母教导,拥有一手不错的刺绣技艺,再加上原主调香的能力也令人十分赞叹,这两样,原主的记忆还在,只要她多加练习,熟能生巧,也能掌握。 刺绣伤眼伤神,可以偶尔做做。 调香的话,在宫里伤人害人,那是一大利器,但若是用来争宠,竞争力不够强。 陵容打算学习古琴和跳舞。 原主用来争宠的唱歌,清漪不打算学,也不打算显露人前。 原主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争宠,平白低了众人一头,后宫嫔妃都看不上她,雍正也一点不把她看在眼里,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一个只供玩乐的玩物。 如今的陵容拒绝。 跳舞,陵容选择的是霓裳羽衣舞。 很久很久以前,华国成立的很久之前,陵容认识一个已经化形的前辈,她是一只蝴蝶精,很喜欢跳舞,她的霓裳羽衣舞冠绝整个妖精界。 惊鸿一舞,霓裳如梦。 蝴蝶前辈总是跳这支舞,很美。 陵容从前满脑子想的都是修炼化形,见了这么美丽的舞,也只是赞美了几句,便不再关注。 从前虽然没太关注,但蝴蝶前辈跳的多了,她也不知不觉都记住了。 到如今,蝴蝶前辈的一个转身,一个回眸,回想起来,仍然十分清晰。 陵容相信,蝴蝶前辈的舞不输天下任何一支舞。定下要学的琴和舞后,清漪便开始了她的学习之路。 从此,无论严寒还是酷暑,小小的院子里,那道身影从没有过缺席。 林母和萧姨娘看她这样,还时常劝她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陵容应了,但还是像之前一样。 林母和萧姨娘十分担心,还是后来请了大夫看过,说她的身体十分康健,才随她去了。 安时樾见姐姐如此努力,也开始追随她的脚步,学习异常刻苦,再加上陵容的帮助,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 林母和萧姨娘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好。 后来,陵容将她的调香术和现代的一些技艺结合,开了一个铺子。 由于铺子里的东西新颖奇特,铺子的生意开始蒸蒸日上,在陵容和萧姨娘的帮助下,林母也开始接手了铺子的生意。 几年过去,林母身上那股怯懦渐渐散去,整个人容光散发,再也找不到一丝曾经的样子。 安比槐也被改变后的林母吸引,奈何他已经不行了,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林母早就对安比槐不抱任何希望,见他如此,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 在为进宫做准备的这几年,陵容买了一些丫鬟奴仆。 林母、萧姨娘以及安时樾身边伺候的人也都一一补齐,确保他们的生活起居皆有人妥帖照料。 按照剧里,她能带两个丫鬟入宫。 于是,在这段日子里,陵容着重培养了两个聪慧的丫鬟。 珊瑚,生得眉清目秀,心灵手巧。她那一双巧手,在梳妆之事上堪称一绝,此外,对药理知识还颇为精通。 琥珀则是个活泼伶俐的姑娘,擅长打探消息,还有着不错的拳脚功夫。 这两个丫鬟皆是孤苦无依之人,陵容当初买下她们,只因心中怜悯。 初到陵容身边时,她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间久了,才渐渐显露出各自的几分脾性。 时光悄然流转,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第5章 甄嬛传 安陵容(4) 【作者电视剧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忘记查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清朝秀女入宫选秀很严格,超级严格!!严格程度附在段评里。所以给看到这里的宝们提前预警下,本章可跳!!】 “小姐,京城到了。” 随着一道活泼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只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素手轻轻掀开车帘。 瞬间,一个绝色美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肌肤如雪,吹弹可破,宛如冬日初雪般纯净无瑕,眉如远黛,恰似水墨洇染于山巅的那一抹黛色。 眼眸犹如寒潭之水,深邃而澄澈,顾盼之间,似有星辰闪烁,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冷圣洁,不似凡人。 陵容神色淡然,在琥珀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下了马车后,她莲步轻移,来到林母身边。 只见林母和萧姨娘面带疲惫之色,陵容心中涌起一抹心疼,于是柔声开口道:“母亲,姨娘,今儿我们先在客栈休息,买了宅子明天再搬过去。” “好,都听容儿的。”林母欣慰地点头,从松阳到京城的这一路,女儿将一切都安排得极为妥当。 “听小姐的。”萧姨娘也轻声说道。 林母和萧姨娘第一次来京城,虽然疲惫不堪,但见到比松阳繁华太多的京城,眼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欣喜。 此番来京城,是为了半月后雍正元年的选秀。 陵容本可独自前往京城,可林母和萧姨娘满心牵挂,放心不下,便一同陪着陵容来了。 安时樾前几年中了秀才,如今马上就要参加乡试。 他在读书一事上极有天分,平日里更是刻苦努力,此次乡试于他而言应当不成问题。 等他中了举人,几年后便要来京城备考。 林母和萧姨娘此次进京,一方面是陪陵容参加选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前置办一处宅子,为安时樾日后的进京备考做好准备。 入住客栈后,陵容稍作休息便知会了林母她们带着珊瑚琥珀和两个家丁一同出发去牙行了。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珊瑚和琥珀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神中也满是好奇。 到了牙行,陵容随着牙人看了几处宅子,其中有两处着实不错。 一处宅子幽静雅致,另一处宽敞大气,两处陵容都很喜欢。 陵容并未立即定下,只是告知牙人,还需回去与家人商量,明日才能定下。 牙人何等精明,当了这么多年的牙人,早就练就了一副毒辣的眼光。 他一眼就看出来陵容是真心看中了今日的房子,明日定下也没什么,便连声应是。 陵容回到客栈后,来到林母房间。 林母和萧姨娘正坐在窗前,两人一起望着窗外繁华热闹的街道,面带笑容,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 陵容走了进去,将今日看房的情况一一告知她们,打算明日一起去看,待她们看过以后再定下。 第二天,晨曦微露,陵容在珊瑚的轻唤下缓缓睁开双眼,稍作整理后便来到客栈大堂。 林母和萧姨娘早已坐到了桌前,桌上摆好了早膳,待陵容坐下,一起用过早膳后,一行人精神饱满地出发前往牙行。 在牙人的带领下来到第一处宅子前,牙人熟练地推开大门,一座宁静雅致的庭院展现在众人眼前。 林母四处打量着,眼中满是惊喜。 “容儿,这处宅子真是精致,更难得的是,这宅子竟然是江南那边的风格。” 萧姨娘也点头赞同道:“是啊,小姐,这宅子看着就很舒服,和在松阳一般。” 看完后,他们来到第二处宅子。 刚一进门,一股大气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宅子不同于第一处,但也自有一股开朗疏阔的味道。 林母和萧姨娘看完后,觉得两处都好,实在难以抉择。 林母皱着眉头说道:“容儿啊,我看这两处宅子都好,实在是让人难以取舍啊。” 萧姨娘也说道:“是啊,小姐,一处宁静优雅,一处大气磅礴,真不知道该选哪一处好。” 陵容沉思片刻,果断地拍板决定两处都买了下来。 “母亲、姨娘,既然难以抉择,那就两处都买下来吧,可以换着住。” 林母和萧姨娘眼睛一亮,对啊,忙点头同意。 这几年,她们在松阳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铺子里卖的东西新奇又好用,吸引了很多买家。 来往松阳的商人也常被这些独特的东西所吸引,买了很多到别处去售卖。 铺子收入十分可观,她们也攒了好些银子。有了足够的银子,自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付过银子,在牙行找了一些仆妇打扫宅子的卫生,她们打算下午就搬过去。 第6章 甄嬛传 安陵容(5) 半月后,选秀的日子在众人的期盼与紧张中悄然降临。 天还未亮,陵容便被激动得一宿没睡着的珊瑚和琥珀叫醒了。 “小姐,快醒醒,今日可是选秀的大日子呢!”珊瑚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期待。 琥珀也在一旁叽叽喳喳道:“小姐,咱们可得把您打扮得美美的,一定会比所有人都漂亮。” 林母和萧姨娘也早早地醒了过来。她们静静地坐在房中,满脸的担忧与不舍。 林母望着窗外微微泛白的天空,轻声叹息道:“今日容儿入宫选秀,若被选中留了牌子,往后就要留在宫里,长久不能见上一面了。若落选了,回了松阳,倒也能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 萧姨娘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忧虑:“只是小姐这般容貌,怕是不容易落选啊。” 两人满心忧虑,却又无可奈何。 珊瑚和琥珀却不能理解她们的想法,她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给小姐打扮得美美的。 珊瑚有些激动,“小姐,今日奴婢定要发挥出此生最好的手法给您梳妆打扮,力求艳压群芳。 琥珀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没错,小姐,您一定会是最美的。” 陵容无奈地任由她们摆弄。 不一会儿,陵容便身着一身华丽的旗装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旗装的颜色是淡雅的浅蓝色,上面绣着精致的花朵和蝴蝶,栩栩如生。 顺滑的长发被盘起,旗头上面插着几只珠花和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面容精致如画,肌肤如雪,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唇似樱桃,美得让人窒息。 梳洗打扮结束后,她们坐上马车向着宫门驶去。 马车缓缓前行,终于在宫门前停了下来。 此时,只有几辆马车停在宫门前,显得格外安静。 选秀只能独自进入,陵容吩咐珊瑚琥珀先回去休息,等选秀结束了再来。 “珊瑚、琥珀,你们先回去吧,等选秀结束后再来。”陵容声音温柔道。 珊瑚和琥珀齐齐道:“小姐,我们等您回来。” 陵容点头,然后便随着领路姑姑缓缓走进了宫门。 选看秀女的地点在体元殿。 现在选秀还没开始,秀女们只能在殿外等候。 陵容到时,已经有许多秀女到了。 她一眼就瞥到了熟人,不远处一个身着紫色旗装,旗头边斜插着一只鸾鸟步摇,气度端庄娴雅的少女,那不是沈眉庄吗,那里只有她一人。 陵容随意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没有看到甄嬛,许是还没到吧。 陵容没有任何与人交谈的想法,独自站在角落处静静等待选秀开始。 周围的人在陵容进来时就发现了,这样的容貌,连她们也不能违心的说一句不好看,想必一定会入选吧。 有人担心陵容入宫会成为她们的劲敌,想提前除去她,可是如今选秀就快开始了,在这种场合闹出事怕收不了场,反而影响到自己,只能暂时忍住。 若是真一同入选了,届时再想办法对付。 陵容站在一旁神游天外都感受到了几股明显的恶意,但她无所谓。 要是有人真敢动手,陵容一定会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一会儿,甄嬛到了,陵容察觉到,甄嬛刚到这里没多久,就向着沈眉庄所在方向走去。 甄嬛今日身着一身浅碧色旗装,头上只用了简单的小米珠首饰点缀,很是素净。 在选秀的重要日子,甄嬛曾言自己不想入宫,于是在打扮上刻意往简单素淡的方向靠拢。今日一见确实如她所言不想引人注目。 然而,选秀当天,众多秀女们皆费尽心思,把自己打扮得华丽庄重。 她们身着各色鲜艳的旗装,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有的还镶嵌着宝石和珍珠,熠熠生辉。头发梳得精致复杂,各种珠花、步摇琳琅满目。 在这一片绚丽多彩之中,甄嬛那简单的打扮反倒如万花丛中一点绿,格外惹眼。 或许这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再加上她那肖似纯元皇后的容貌,进宫似乎就成了必然。 陵容不管甄嬛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只想和甄嬛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甄嬛不犯到她头上来,她是一点都不带搭理甄嬛的。 第7章 甄嬛传 安陵容(6) 陵容静静待在角落。 只听“啪”的一声,好似是茶盏摔到地上的声音。 陵容视线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待她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后,头上齐齐冒出一排问号。 剧中安陵容与夏冬春初遇的那一幕竟然换了个人依旧发生了? 一时间,场面有些胶着,周围的秀女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任何人想管这件事。 不远处的甄嬛见此,却主动走上前去替那秀女解围。 夏冬春到底说不过甄嬛,满脸不悦,哼了一声离开了。 夏冬春离开后,围观的秀女也散开了。 陵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自她到来后,原主的剧情已然发生了改变,可为何如今却仍要有一个人来填补这部分剧情空缺呢? 这个名叫李秋霜的女子,在原剧里从未出现过,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不禁暗自思忖,这究竟是剧情的自我修正,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呢? 只看这个李秋霜待会能不能入选吧。 倘若真的是剧情的自我修正,如今完整的剧情里多了一个她,那就意味着剧情确实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过,无论剧情如何变化,她随机应变就是。 正想着,就有内监过来传安陵容和另几位秀女进殿,恰好,那个李秋霜也在这一组。 陵容理了理衣服,随着点到名的秀女一同低头走了进去。 雍正坐在上首,已看了几轮秀女,心中满是烦躁,眼前这些女子,在他看来皆是庸脂俗粉,毫无特色。 若不是怕拂了皇额娘的面子,他根本不想来此,让皇后过来看着便是,他硬生生在这里坐了一早上,想着皇额娘也该满意了。 此刻,他只盼着这轮赶紧结束,好回去批折子,手中的十八子被他烦躁地拨弄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然走进体元殿,雍正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女子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倔强,她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轻盈而优雅,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虽然她低着头,看不清具体面容,但仅仅是这身姿气质,就足以让人断定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美人。 雍正的眼神瞬间凝固,死死地盯着她,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 他心中原本的烦躁之气如同被一阵清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光紧紧追随着刚走进殿的美人,再也无法移开。 美人——也就是陵容甫一踏入体元殿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极为炙热的目光紧紧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微微一动,想必这道目光的主人想必就是皇帝陛下了。 随着她缓缓前行,每走近一步,那种对皇帝目光的感知便愈发强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子所散发的威严之气,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 而在这股威严气息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浓郁龙气。 那龙气仿佛有着实质一般,环绕在她的四周。 她离皇帝越近,这种龙气的压迫感与吸引力便越发强烈。 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如同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之下,那温暖的感觉从肌肤渗入骨髓,让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激动与兴奋。 她微微低垂着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变得更加轻盈。 到达指定位置后,一众秀女规矩的垂首站在一旁等待唱名后一一出列参见。 陵容是本组的第三个,现在还没轮到她,她就静静的站在原地。 只听一老太监嗓音尖细的一个一个喊道: “宜昌县县令李成泰之女李秋霜,年十七。” 第8章 甄嬛传 安陵容(7) 李秋霜脱列而出,身姿袅袅,恭敬地行礼,她微微低头,声音柔和婉转。 “臣女李秋霜参见皇上太后,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雍正原本还沉浸在对那独特美人的惊艳之中,听到这声音,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李秋霜身上,只一眼,便觉毫无新意。 此女子虽也有几分姿色,但与方才的美人相比,实在是黯然失色,雍正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下首的小太监极为机灵,看到皇上的反应,立刻高声道:“撂牌子,赐花!” 李秋霜听到自己被撂了牌子,声音有些不稳起来,但她很快便强打起精神,再次行礼道:“多谢皇上太后。” 随后,她缓缓起身,回到原位,那身影虽依旧端庄,却难掩失落。 陵容原本还在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李秋霜会不会像原主一般有反转呢。 那老太监立马喊起了本组第二位秀女的名字。 原主的剧情,这李秋霜就走了个开头啊。 这是,虚晃一枪吗? 正想着,就听到老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响起。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陵容瞬间回过神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从容的对着上首行礼,姿态端庄娴雅。 “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行礼之际,陵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炙热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 接着,一阵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 “安陵容,陵容是哪两个字?” 陵容轻声回道:“回皇上,是‘陵谷依然世自移,玉容犹带彩云姿。’”【1】 雍正素来喜爱才女,此刻听到这般回答,心中更加满意。 “不错,这是哪首诗里的?” 陵容不慌不忙地回答,言辞间表明了她不是不通文墨之人。 雍正更好奇美人的容貌了,于是开口:“抬起头来。” 陵容顺从地抬起头,目光飞快向上一瞟,趁机打量了一眼皇帝。 皇帝看上去约三十岁左右,剑眉斜飞入鬓,五官端正大气,尤其是那一双爱新觉罗家特有的丹凤眼,明亮有神,像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身上散发着满满的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陵容觉得这个皇帝长得还算合她心意,不是剧里那个胖橘就好。 而此时,雍正看着抬起头的陵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月宫神女。 只见她肌肤细腻如羊脂玉般,眉似远黛,双眸恰似藏了一泓澄澈清泉,顾盼间,水波潋滟,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温婉。 远远一看她举手投足间轻盈得仿若乘风而起,周身散发的气质空灵出尘,恰似清冷月宫中,独居于桂树下的神女,不惹凡尘,遗世独立。 雍正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心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看着这位美人乖巧地站在不远处,那般模样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只想尽快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圈进属于自己的地盘。 于是,雍正开口道:“留牌子,赐香囊!” 太后原本瞧着这秀女安氏,觉得她容貌着实太过出众,心中有些担忧,不想让她进宫。 可转念一想,此人若进宫,定能分走年世兰的恩宠,打击其嚣张气焰,如此一来,倒更有利于皇后管理后宫。 太后犹豫间,就听到皇上已经开口留下了安氏。 既然皇上已经做了决定,太后便也不再纠结。 纵使这安氏拥有世所罕见的美貌,可她家世实在低微,想来也没有什么值得太过担心的。 于是,太后便顺着皇上的意思留下了安陵容。 直到她们这一组的秀女都展示完毕,也没见皇上和皇后开口改变决定留下李秋霜。 陵容心中也不再多想,毕竟李秋霜留不留下对她而言影响也不大。 *** 【1】“陵谷依然世自移,玉容犹带彩云姿”并非出自古代某一着名诗人的既定诗句,是经过组合创作或相对较为生僻的诗句表述。 不过有与之类似的诗句,比如唐代李涉在《过襄阳上于司空頔》中有“方城汉水旧城池,陵谷依然世自移”。这里提到了“陵谷依然”和“世自移”,与前半句有相似之处。 “陵谷依然世自移,玉容犹带彩云姿。”描述了陵谷变迁但佳人的玉容姿态依然如彩云般美丽。 第9章 甄嬛传 安陵容(8) 走在出宫的宫道上,耳畔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这声音在安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恭喜宿主成功入选,奖励 10 积分。”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陵容先是一愣,随后觉得惊讶。 这竟然也有奖励? 她以为奖励的积分要等到任务结束以后才会发放呢。 她缓缓停下脚步,重新回忆起原主的心愿:希望能接母亲和萧姨娘进京养老,治好母亲的眼睛。不想再成为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手里的刀,也不想和甄嬛做什么姐妹,只想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陵容之前其实还曾动过念头,要不就不入宫了。 她觉得自己不入宫也能治好母亲的眼睛,也能给母亲和萧姨娘养老,而且不入宫也就不会被皇后当刀使,也不会和甄嬛有过多交集。 可直到此刻,陵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还好自己不入宫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时,过后就会下意识地把它忽略。 要不然这任务恐怕到最后都不知道为什么完不成呢。 只是这些事,系统不是应该很了解吗? 小八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和自己说过过程中会有积分奖励呢。 于是陵容赶忙在心中询问系统:“小八,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选秀成功会有积分奖励呢?” 小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辜:“你没问我呀。” 陵容一时语塞:“……” 行吧,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错,先前自己一直沉迷于修炼,其他事情都不太在意。 不过她既然来了,有些事情还是得重视起来。 她定了定神,接着说道:“之前的就不管了,以后,只要是关于任务的,即便我没有问你,你也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小八。” “好的,宿主。”小八回道。 小八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是两个人一起做任务,因为它的疏忽,他们俩差点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反思了会儿,小八决定积极补救。 “宿主,咱们除了小世界的那个任务,还会有一些小任务,任务触发完成后会奖励积分哦,只是那些小任务具体是什么小八也不知道。” 任务触发完成后? 意思就是小任务要靠自己去发掘了? 小八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陵容暂时也没什么头绪。 见招拆招吧,随机应变就好。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空气中带着阵阵热意。 陵容交代过珊瑚琥珀选秀结束后来接她,她参选的时间还算靠前,不知她们来了没有。 * “小姐。”一声清脆的呼喊在宫门口响起。 陵容刚走到宫门口,熟悉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她循声望去,只见琥珀正欢快的地朝着她挥着帕子。 陵容快步向着马车走去,待走近了,看到珊瑚和琥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有些心疼。 “你们这两个傻丫头,怎么在这大太阳底下一直等着?” 琥珀连忙解释道:“小姐,我们担心错过您,所以一直在门口等着呢。” 珊瑚也点头附和:“是啊,小姐,我们怕您出来找不到我们。” 陵容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这日头这么毒,你们要是晒伤了可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看高悬空中的烈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知道了,小姐。”珊瑚和琥珀异口同声回道。 陵容看着她们乖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了,快上马车吧,咱们回家。” 说着,她率先登上了马车,珊瑚和琥珀也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向着安府的方向前进。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第10章 甄嬛传 安陵容(9)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着封为常在,赐号:瑾!”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旨太监身旁站着一位气质端庄的姑姑,名曰芳云。 她本是御前侍候之人,此番皇上原是想让芳若来瑾常在处,可那芳若不知为何,竟自请去做莞常在的教引姑姑。 芳若在皇上身边侍候良久,皇上念及旧情,便也给了她这个面子,转而派芳云来到了瑾常在这里。 芳云此时看到陵容,心中明白了皇上为何对瑾常在如此青眼有加。 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如雪,这般绝色美人,连她看了都心生喜爱,更何况身为男人的皇上呢? 宣旨完毕后,陵容轻声吩咐珊瑚:“珊瑚,引姑姑和内监去饮茶。为姑姑准备上好的房间,要好生款待。”珊瑚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陵容每日早起听芳云讲解宫中规矩,下午依例午睡后起来练习礼节,站立、走路、请安、吃饭等姿势。 陵容本就聪慧,一点即透,很快学得娴熟。空闲的时候便听芳云姑姑讲一会儿宫中闲话。 甄家。 芳若来到甄家,看到甄嬛的长相,便觉得自己的选择做对了。 莞常在与故去的纯元皇后长得颇为相似。 王府伺候的老人都知道当年皇上对纯元皇后感情极深,莞常在这般样貌,入宫必能得宠,此时与她交好,往后的日子也能有几分保障! 甄嬛不知道芳若所想,只觉得芳若姑姑对她好似十分友好。 * 很快就到了入宫的日子。 此次入宫,每人能带两个伺候的人。陵容顺理成章地带上了珊瑚和琥珀。 入宫那日,林母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紧紧握住陵容的手说道:“容儿,此去宫中,定要万般小心,照顾好自己。” 陵容眼眶微湿,轻声应道:“母亲放心,女儿定会谨慎行事。” 萧姨娘也在一旁叮嘱了几句,陵容点头应了,然后缓缓拜别,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随着引路太监走在宫道上,珊瑚和琥珀十分好奇,一路上小声的和陵容叽叽喳喳。 陵容不经意间抬头,嘴角微微扬起,鸿雁高飞,极好的兆头呢。 很快便到了永寿宫,陵容看了一下珊瑚,珊瑚会意,取出一个入宫前准备的荷包递给了引路太监。 等那太监离开后,陵容站在宫门前,仔细打量着这座宫殿。 只见永寿宫红墙黄瓦,庄严肃穆。宫门上方的匾额上刻着“永寿宫”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 走进宫门,庭院中种着几棵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永寿宫里中入目皆是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永寿宫伺候的宫人便忙不迭地上前行礼。 “奴才\/婢见过瑾小主,小主吉祥!” 这些宫人们早就听闻即将入住永寿宫的瑾常在是个绝色美人,在心中无数次地想象过她的样貌,尽管已经尽可能地往美了去想,可真正见到陵容本人时,才发现那想象中的模样竟还不足真人的十之一二。 如此美人,哪还用担心不会得宠呢? 看来在永寿宫伺候确实是一份好差事啊。 陵容看着眼前恭敬的众人,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轻轻抬手,声音轻柔而温和:“都起来吧。” 就在这时,陵容的目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槿汐!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碎玉轩吗? 陵容面上却不露声色,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她挥挥手,让宫人们都散了,只留下崔槿汐一人。 在崔槿汐的带领下,陵容来到了她住的东配殿。 东配殿虽然只是侧殿,但对于她一个常在来说,已经足够宽敞了,殿内装饰华贵而雅致,可见装修得十分用心。 只是,这殿内角角落落都散发着淡淡的麝香气息,给这份用心打了折扣。 陵容轻笑一声,几缕灵力不动声色的从指间溢出,随后淡淡的兰花香慢慢盈满殿内,原本的麝香尽数落入手心,她随手收进了本体空间。 先收着吧,万一以后就用到了呢。 虽说麝香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起作用,但留着对她宫里的人也是有害无益,还是收了为好。 崔槿汐见瑾常在已经看过了东配殿,适时开口道:“小主,奴婢是永寿宫的掌事姑姑,您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找奴婢。” 陵容微微点头,只问了东配殿侍候的宫人的情况,了解清楚后,就让崔槿汐离开了。 崔槿汐是永寿宫的掌事嬷嬷,可不是她的奴才。 若她像甄嬛一样,以常在之身收用一宫掌事嬷嬷,只怕皇后和华妃会马上发作吧。 今日因为要入宫,起得很早,陵容有些困,见用膳的时间还早,便打算靠在榻上眯一会儿。 珊瑚和琥珀见状,连忙取来一床薄被为陵容盖上,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守在殿外。 陵容刚要进入梦乡之际,忽然一阵喧哗声从外面传来———— 第11章 甄嬛传 安陵容(10) 她微微皱起眉头,声音带着几分倦意问道:“珊瑚,发生什么事了?” 珊瑚在殿外听到小主叫她,忙回道:“小主,奴婢一直守在殿外,也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说着,她连忙示意琥珀出去打听情况,自己则准备入内伺候。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陵容根本无法入睡,无奈地坐了起来。 珊瑚见小主揉着头,神色间似有不舒服,连忙开口道:“小主,可要奴婢给您按按头?” 陵容点了点头,珊瑚上前跪在榻上,双手触上了陵容的太阳穴,手指轻柔地打着转,力度恰到好处。 这时打探消息的琥珀回来了。 “小主,西配殿的莞常在到了。” 听到琥珀的话,陵容陡然间清醒。 “莞常在?” “可是大理寺卿甄远道之女甄嬛?” “回小主,正是。”琥珀回道。 陵容呆住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琥珀见自家小主这副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目光转向一旁的珊瑚。 珊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陵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甄嬛和自己同住永寿宫? 这事情的发展怎么越来越诡异了呢? 她有些看不懂。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有小八在,应该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所以,即便出了什么事,应该也怪不到她头上吧…… 陵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当即决定不再想这事,反正有小八呢。 没过一会儿,皇后、华妃和其他嫔妃相继送了赏赐过来,陵容吩咐珊瑚将它们登记入库。 陵容有些饿了,于是叫了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太监去膳房提膳。 小太监领命而去,很快就回来了。今天的饭菜很丰盛,许是膳房的人觉得自己有成为宠妃的潜力,想要提前投资吧。 用完了愉快的一顿饭,安陵容打算出去散散步。 也不走多远,就在永寿宫转转。目前永寿宫没有主位,就她和甄嬛两人,她俩同为常在,永寿宫里大部分地方她还是能随意逛的。 陵容漫步在永寿宫的小花园里,感受着秋天的气息。 树叶已经开始变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宛如蝴蝶翩翩起舞。花园里的花朵也大多已经凋零,只有几株菊花在秋风中傲然挺立。 正走着,陵容突然看到甄嬛主仆也在花园里,那个崔槿汐竟也跟在甄嬛身边。 陵容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这崔槿汐如此看重甄嬛,甄嬛到哪她就到哪。 陵容与甄嬛互相行了个平礼。陵容没有上前与之攀谈的意思。 却不想甄嬛径直走了过来。 “妹妹便是瑾常在吧,姐姐刚到永寿宫,还没来得及去拜见妹妹呢,是姐姐的不是。”甄嬛声音轻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甄嬛之前就听芳若姑姑说起过,此次选秀共有七人入选,满蒙汉各有一个贵人,其余四人皆为常在,她与瑾常在是唯二有封号的两位。 瑾常在容色出众,就连宫中的华妃娘娘也逊色她几分。 甄嬛自负美貌,听芳若姑姑说起时,她不以为意。更何况,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没想到入了宫,听崔槿汐说起,才知道她二人竟然同住永寿宫。 既然同住一宫,往后定然少不了来往。甄嬛打算与之交好,在宫中生活,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想起芳若姑姑说的,甄嬛觉得,芳若姑姑说得还是太含蓄了。 书中曾写:“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她本以为,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这世间,今日竟然见到了。 即便瑾常在是个不通诗书之人,在这后宫,仅凭着这无与伦比的美貌,其他人便很难望其项背。 陵容没想到甄嬛竟然会主动与她交谈,她只淡淡道:“莞常在客气了。”说完便不再开口。 甄嬛见陵容如此冷淡,心中微微诧异。不过如此美人,性子冷淡些也没什么。 其实陵容性子并不冷淡,她只是单纯不想和甄嬛说话。 甄嬛见陵容没有开口的想法,她点到即止,也不再言语,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陵容与甄嬛同住一宫,平日里碰面是免不了的。 即便如此,陵容也没想过整日窝在东配殿,不出来见人。 碰到人就碰到呗,她还是原来的想法,只要甄嬛不主动招惹她,她也不会对甄嬛怎么样。 这会儿已经秋天了,小花园里也没什么花可看。 陵容略站了站,就回去了。 陵容离开后,浣碧愤愤不平地开口道:“小主,您主动和这瑾常在交谈,她竟如此对您,小小县丞之女,不过空有美貌,竟然和小主同被封为常在,皇上真是太不公平了!” 第12章 甄嬛传 安陵容(11) 浣碧随甄嬛入宫前就从甄远道口中得知自己竟然本该是甄家的二小姐,却因为生母是摆夷族后人,只能成为嫡姐身边的婢女。 她心中很不服气,却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才是最好的,她生母的事情若闹大了,整个甄家都会因此获罪。 此时见到身份不如她的陵容竟然被封为了瑾常在,和她嫡姐一样的位分,态度还如此高高在上,顿时气炸了。 “浣碧,不可妄议皇上与瑾常在!” 甄嬛轻斥,接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宫中不比家里,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稍有行差踏错,便会祸及家人,你也该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浣碧听完,知道嫡姐说得对,只能讪讪应了。 翌日,皇后宫里派人通知三日后到景仁宫请安。 三日时光一晃而逝。 第三日卯时,珊瑚准时将陵容叫了起来,今天要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陵容睡眼惺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珊瑚一副颇有一番要大展拳脚的样子,忙道:“今日简单些就行。” 她实在还不习惯这么早起呢,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要是按照珊瑚的想法来,那得弄好久,她就这么坐着,容易睡着。 还是早些弄完出去醒醒神,以免请安时犯错。 珊瑚有些遗憾不能好好为小主打扮,但还是下意识听从小主的话,小主都说了便依言而行。 很快,陵容梳妆完毕。 珊瑚心细,今日陵容便让她陪着去景仁宫,留下琥珀看着东配殿。 另一边,甄嬛也早早地梳妆打扮完,要出门时,她问了前殿的宫人,本想着若陵容还没出发,便等她一同出发去景仁宫,却不想她已经早早出发了。 甄嬛微微摇头,也罢,自己也赶紧出发吧。 陵容到达景仁宫时,人还没到齐,便在门外等候。 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 不一会儿,新人们陆续到来。待新人齐后,才一同进殿给皇后请安。 此次倒是没发生站错位置的情况。 甄嬛本和沈眉庄站在前面,后来回头找陵容的时候才察觉不对,忙拉着沈眉庄往后站。 剪秋看到后,心中暗叹,皇后娘娘的一番安排算是白费了。 甄嬛和沈眉庄站错位时,她特意没有出声提醒,没想到她们自己换了回来。 原剧中,没有陵容这个变数,甄嬛和沈眉庄堂而皇之地站在所有新人之前,不知为何众人都没有发现。 就连皇后都忘记了自己的这一番安排,莫不是是被华妃气昏了头? 众人进入殿中,只见皇后头戴紫金翟凤珠冠,穿一身绛红色金银丝牡丹绣旗袍服,气度沉静雍容。 她看着此次进宫的新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开口:“妹妹们今天都来得这么早,在宫里面的生活还习惯吗?” 众人齐声回道:“承蒙皇后关怀,一切都好!” 众人声音刚刚落下。 “本宫来得不算晚吧。” 一道娇纵跋扈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陵容暗忖,这应该就是华妃吧,果然很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呢。 华妃进入殿中,敷衍地向皇后福了福身,就坐在了皇后下方第一个位置上。 皇后许是习惯了华妃这般行径,她面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这时,皇后的狗腿子齐妃突然开了口:“华妃妹妹来得这么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啊?” 第13章 甄嬛传 安陵容(12) 华妃轻笑一声,回道:“往日里伺候皇上,早起总是犯懒,皇上便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迟了。” 说完特意转向皇后,“皇后娘娘不生气吧。” “皇上连日忙于朝政,总是疏忽妹妹,所以要格外疼妹妹一些,今日既与诸位新妹妹相见,往后咱们也多几个做伴之人了。”皇后语气平和。 此时,夏冬春小声嘀咕道:“这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是要做给谁看啊。”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格外引人注目。 陵容觉得夏冬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怪原剧里华妃拿她立威呢。 华妃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皇后身边的江福海得了皇后示意,高呼:“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众人招财猫手势行礼三次结束,口中齐声:“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微微抬手:“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也见一见各位嫔妃。”皇后又道。 江福海道:“端妃娘娘身体抱恙,众位小主今儿怕是见不了了。” 皇后微微皱眉:“端妃一直身体都不见好。”然后对剪秋道:“等礼毕后,剪秋去瞧瞧。” 剪秋恭敬地回道:“是,娘娘。” 华妃面色冷了下来,心中暗自不悦。 江福海接着喊道:“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并不叫起,只是慢悠悠地开口:“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翠有些浮了,一点儿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接着皇后和华妃就着翡翠通不通透的问题你来我往互打几轮机锋后,皇后才开口道:“好了,先让诸位妹妹起来吧。” 华妃好似才反应过来道:“光顾着跟皇后说话了,都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都起来吧。” 众人谢过华妃。 华妃又道:“有一位夏常在听说很是能干。” 夏冬春一听,连忙上前:“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 华妃看着她,微微扬起下巴:“夏常在很会打扮,这身料子很贵吧。” 夏冬春满脸得意:“这个是皇后娘娘赏的料子,今日觐见,嫔妾特意穿上。” “倒知道知恩图报,是个有心的人,起来吧。”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夏冬春脸上带笑:“谢华妃娘娘!” 少顷,华妃再次开口:“瑾常在,莞常在又是哪两位?” 陵容听到华妃提到自己,心中暗道,来了,为难新人环节,轮到她了。 定了定神,微微向前一步,转向华妃“嫔妾永寿宫常在安陵容,参见华妃娘娘。” 甄嬛随之开口:“嫔妾永寿宫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陵容刚刚一直站在后面,众人此刻才看清她的长相。 不禁都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瑾常在虽然打扮素净,却依旧美得超凡脱俗,令人移不开眼,周身还自带一股清冷圣洁的气息,有了这样的美人,皇上眼里还看得到她们吗? 皇后亦是心中一惊,这瑾常在竟然生得美貌,满宫嫔妃都被她比下去了。 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提前在永寿宫做了手脚,任她如何美貌,只要生不出孩子,又有何惧。 比起空有美貌的瑾常在,她还是更忌惮华妃。 年家前朝势大,华妃在后宫又颇得圣宠,在后宫从不尊敬她这个皇后,让她苦不堪言。 至于肖似嫡姐柔则的莞常在,她当年能让身为嫡福晋的嫡姐香消玉殒,莞常在自然不足为虑,只能永远跪在下首对她恭恭敬敬的行礼。 华妃看到陵容的容貌,心中只觉酸涩,恨不得刮花了她那张脸,省得她勾引皇上。低声骂了一句:“狐媚子。” 再看旁边的甄嬛,心中又是一堵,这莞常在虽不及瑾常在,却也算得上清丽绝俗。 皇上真是好眼光,各个都这么出众。 皇后看华妃的样子,笑着开口:“瑾常在貌美,莞常在雅清,皇上看重你们,往后同在宫中,你们二人要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为皇上延绵子嗣。” “是,皇后娘娘。”二人应声道。 陵容对皇后明目张胆行挑拨之事无比厌烦,这不是明晃晃把她们二人架在火堆上烤嘛。 剧里皇后总是这样,面如观音,心如蛇蝎,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好手,齐妃就是这样被皇后卖了还帮皇后数钱。 永寿宫的麝香,不出意外是皇后安排的吧。 陵容眼眸低垂,倏尔,手指一动,一缕灵力飘向皇后,只要皇后再动害人的心思,灵力会加重她原本的头疾之症。 皇后说完,见众人脸色不好,心中满意。 因太后要静心礼佛,皇后便让众人跪安了。 第14章 甄嬛传 安陵容(13) 请安结束,众人按着规矩缓缓退了出去。 陵容出了景仁宫,打算直接回永寿宫,眼角余光却瞥见甄嬛和沈眉庄结伴而行,正往御花园方向去了,想来她们马上就会看到井中“泡福”吧。 另一边,夏冬春直接离开了,如今没有剧里的安陵容与夏冬春发生争执,华妃也无从借题发挥,一丈红事件自然没有发生。 夏冬春算是躲过一劫,只是华妃今日本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没达到目的,想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知道谁会是那个倒霉蛋呢? 此时,甄嬛和沈眉庄漫步在御花园中,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宫女的惊呼声。 甄嬛上前查看,当看到井中那恐怖的女尸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眉庄也被吓得花容失色。 两人赶忙回了宫。 回到永寿宫,甄嬛还惊魂未定。 西配殿的小全子在殿前桂花树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心中觉得蹊跷,便去禀报给甄嬛。 甄嬛请来温实初一看,那东西竟是麝香! 甄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想起进宫前父亲对她说的话,心中隐约明白了,这后宫的争斗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决定暂时韬光养晦。 陵容回到永寿宫不久,就听琥珀说西配殿的莞常在病了。 心道果然,就算没有夏常在的一丈红,甄嬛还是走了装病避宠这条路。 * 养心殿中,寂静无声,唯有毛笔在奏折上划过的沙沙声。 雍正端坐在书案后,专注的批阅着手中奏折。 这时,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 他微微低着头,心中斟酌着如何向皇上禀报永寿宫莞常在的事情。片刻后,他开口道:“皇上,永寿宫的莞常在病了。” 雍正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莞常在?” 他想了一下,哦,是那个肖似柔则的女子。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可请太医看过了,太医怎么说?” 苏培盛连忙回道:“已经请了太医,太医说要休养一段时日。” “那就养着吧。”雍正不在意地说道。 他的心思又回到了奏折上,对于一个小小的常在,他并没有关注太多。 然而,突然之间,他想起了他的神女也在永寿宫。 那个女子,那般超凡脱俗,清冷圣洁,让他心动不已,不能让一个病中的常在影响到她。 于是,他吩咐苏培盛:“既然莞常在病了,就挪到碎玉轩闭宫休养吧。” 苏培盛闻言一惊,仔细想了想,然后明白了,看来这个莞常在在皇上心中没有什么分量,忙应是退下了。 雍正自是看到了苏培盛的反应,心中嗤笑一声。 当年他还是贝勒时,乌拉那拉府将庶女宜修嫁给了他当侧福晋,等到他被封为雍亲王时,恰逢宜修怀了身孕,乌拉那拉氏的嫡女柔则便假借看望妹妹的名义入府行勾引之事。 那时他被老八一党陷害,十三弟为他顶罪,被圈禁于宗人府。 他便做出被柔则迷昏了头的假象,亲自向先帝求娶乌拉那拉柔则为嫡福晋去迷惑先帝和老八一党。 他的额娘乌雅氏因为和乌拉那拉氏连了宗,便极力撮合他和乌拉那拉氏结亲,谁知乌拉那拉氏眼高于顶,竟看不上还是贝勒的他,只让乌拉那拉氏的庶女嫁给他作侧福晋。 后来他被封为雍亲王时乌拉那拉氏重新贴了上来,他便顺水推舟求娶了柔则。 柔则嫁过来后,竟只知风花雪月,不通半点庶务。 他很好奇乌拉那拉府是怎么教养的女儿,嫡女不像嫡女,庶女不像庶女。 柔则是个嫉妒心很强的女子,她嫁进来后,就开始打压妾室,导致他后院的妾室频频小产。 她刚确认自己怀孕后,竟然开始对她庶妹的孩子他的长子弘晖下手,他当时痛恨乌拉那拉氏之之前的行径,不喜欢乌拉那拉氏所出的孩子,最后选择袖手旁观。 然后,弘晖死了。 后来乌拉那拉柔则连同腹中孩子也死了。 为了补偿宜修,他给她请封为嫡福晋。宜修竟然以为这是因为柔则临终前的嘱托。 除了一些眼明心亮的人,所有人都认为他爱惨了柔则。 他也从没有想过要向任何人解释。 只是这宜修,当真是不愧身为乌拉那拉氏之人,那行事做派与柔则如出一辙,皆是心狠手辣。 自她当上嫡福晋后,他那后院之中,竟再无一人诞下男孩。 从前,他对此全然不在意。那些被暗害落了胎的,在他看来,皆是做母亲的太过愚蠢,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这样的母亲,生出来的孩子万一随了她们的性子,那他自然是不喜欢的。 然而如今,他却觉得自己也该有个皇子了。 * 听闻皇上将甄嬛迁到碎玉轩,陵容心中涌起一阵疑惑。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暗自思索着:在原剧中,甄嬛于碎玉轩病了的时候,是让同住碎玉轩的方淳意迁出去的。 可如今,怎的却是让甄嬛搬离永寿宫呢? 这着实令人费解。 如此看来,甄嬛与碎玉轩之间的缘分倒是是不浅。 据琥珀此前打探来的消息,此次甄嬛入宫并未被分到碎玉轩,于是方淳意便被安排到了延禧宫,与富察贵人同住。 在原剧里,方淳意据说是皇后的人。 她年仅十四岁便被选入宫中,初时因不能侍寝,被安置在碎玉轩的偏殿。 当甄嬛装病避宠之际,方淳意搬走了;而待甄嬛得宠之时,她又搬了回来。 陵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甄嬛会觉得方淳意单纯无害,对她竟然毫无防备之心。 在陵容看来,这方淳意绝对不简单。 若不是后来意外撞破了华妃的隐秘之事而惨遭杀害,假以时日,恐怕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景仁宫。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光影。 皇后身着一袭胭脂色旗装,正神色专注地在桌案前练字,一笔一划,尽显端庄大气。 剪秋脚步匆匆地走进内室,待皇后写完一个字,才轻声开口道:“娘娘,永寿宫那边传来消息,莞常在病了,皇上已经命莞常在迁到碎玉轩闭宫养病。” 皇后闻言,倏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恼怒。 她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墨汁悄然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暗想自己这步棋怕是要废了。 皇上之前特意安排了瑾常在住永寿宫,她便顺水推舟将莞常在也安排在了永寿宫,为的就是让这次选秀唯二有封号的两人相互争斗,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皇上此番举动,却是彻底打破了她的安排。 皇后缓了缓心神,再次开口道:“碎玉轩那边可有安排?” 剪秋微微低头,恭敬地回道:“回娘娘,碎玉轩有咱们的人,是之前娘娘……” 剪秋的未尽之言,皇后心知肚明。 她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好。” 第15章 甄嬛传 安陵容(14) 晚间,雍正翻了陵容的牌子。 陵容乘坐凤鸾春恩车到了养心殿,在围房被嬷嬷们伺候着沐浴。 嬷嬷们一边忙碌着,一边讲解着侍寝的规矩。 嬷嬷们伺候过很多嫔妃,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容貌这么出众的小主,浑身的肌肤像玉做似的。 陵容虽然是一株兰花,以前露天席地惯了,可此刻被这么多人火辣辣地注视着,还是不由得脸红。 收拾好披上一层薄薄的纱衣,在嬷嬷们的指引下进入寝殿,雍正已经在里面了。 雍正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只见美人娇艳欲滴,小脸红扑扑的,十分惹人怜爱。 突然美人含羞带怯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他心头一片火热,一阵酥麻感蔓延至全身。 雍正本还想和这小妮子聊会儿天,此时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将人一把拉过,迫不及待地覆了上去。 陵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喘不过气来,她的手胡乱挥着。 不经意间,她的手触碰到了雍正的身体,发现皇帝竟然有腹肌。 她没忍住,好奇地摸了好几把。 手感真不错,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男人的身体呢。 意乱情迷的皇帝被这一摸,只觉得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折腾陵容也更用力。 渐入佳境后,陵容模模糊糊的想,这事......好像还、挺舒服......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眉黛羞频聚,朱唇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 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 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 第二天。 雍正刚睡下没多久,就被苏培盛叫醒,虽然依旧困倦,可他要立志做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此时由不得他继续赖床。 他缓缓坐起身,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落,陵容那娇美的身躯上星星点点的爱痕悄然显露出来。 忆起昨夜的旖旎场景,雍正的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了些许温柔。 他掀开帐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细心为陵容掖好被子,又拢好床帐,才悄然走了出去。 走到外间,雍正看到珊瑚候在一旁,他微微压低声音吩咐道:“不必叫醒瑾贵人,让她多睡会儿。” 随后,他又转头对苏培盛说道:“去景仁宫告知皇后,免了瑾贵人今日的请安。” 瑾贵人? 皇上晋了小主的位分!珊瑚由衷的为小主感到开心。 苏培盛看到皇上这样子,则是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对瑾小主要提高重视程度才行。 景仁宫。 昨天晚上是永寿宫的瑾常在侍寝,众嫔妃们心中各有所思,早早地便来到了景仁宫。 就连平日总是来的最晚的华妃,今日也早早地到了。 众人静静地坐着等啊等,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门口。 眼看请安的时辰快到了,却依旧不见瑾常在的身影。 “这瑾常在难不成才刚侍寝就恃宠而骄?请安都敢不来了。”一些嫔妃心中暗暗嘀咕着。 正在众人暗自揣测之时,皇后直接让众嫔妃开始请安行礼。 众嫔妃们虽心中疑惑,但也不敢违抗,纷纷行礼。 待她们行完礼,皇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皇上今早让人来免了瑾常在今日的请安。” 顿了顿,皇后又紧接着开口道:“不对,是瑾贵人了,瞧本宫这记性,皇上晋了她的位分。” 华妃听到这话,心中更恨了。 她早就觉得安陵容这个贱人会夺了她的恩宠,没想到皇上这般宠爱她,才侍寝就晋了她的位分。 贱人! 下面的许多老人心中也是酸溜溜的。 瑾常在不过是小小县丞之女,竟然这么快就升为贵人了。 可怜她们,在王府熬了那么多年,还比不过一个刚进宫的新人。 皇后看着大家脸色突变,心中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斗起来吧,这样她才能更好地掌控后宫。 又过了会儿,皇后才看似随意地开口道:“今日就到这里吧,都散了吧。” 众嫔妃们行礼后,缓缓退出景仁宫,心中却各有盘算。 * 陵容一觉就睡到了雍正下朝。 雍正下朝时,陵容还没醒,本想着让她继续睡,昨晚容儿着实是累坏了。 可又怕她肚子饿,心中略微思索一番后,雍正决定让她吃完午膳继续睡。 雍正走到床边,直接将陵容温柔地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怀里,给了旁边的宫人一个眼神,宫人立刻会意。 一挥手,伺候洗漱的宫人鱼贯而入,雍正伸手,宫人忙将洗脸的帕子递了过来。 雍正接过帕子,轻柔的为陵容擦着脸颊。 容儿皮肤娇嫩,他得小心些擦。 陵容本来正睡得香甜,突然之间,脸上传来一阵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竟然看到皇上拿着帕子在为她擦脸?! 陵容瞳孔地震,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敢置信,怀疑自己打开方式不对。于是急忙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没错,皇帝大人真的在给她擦脸! 雍正自然看到了怀中人那可爱的反应,觉得可能是吓到容儿了,于是把她放回了床上,吩咐其他宫人伺候她梳洗打扮。 其实,就连雍正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当时他只是下意识地就那么做了。 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不过,他是皇帝,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过多理由。 陵容在宫人的精心伺候下梳洗打扮好后,心中也渐渐想开了,皇上想做什么都可以,毕竟他是皇上。 用过一顿超级丰盛的午膳后,陵容心情很好的回了永寿宫。 雍正本想让她留在养心殿,可看到她那迫不及待要回永寿宫的样子,心中虽有不舍,但还是让她走了。 他们来日方长。 * 陵容回到永寿宫时,永寿宫的宫人迎了上来,他们满脸喜色,声音激动的向她道贺:“恭喜小主荣升贵人!” 贵人? 皇上升她为贵人了? 皇上的嘴可真严实,她刚才在养心殿那么久,皇上都没有告诉她。 晋位自然是好事,位分越高,待遇也就越好。 陵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好,本小主今儿高兴。永寿宫上下赏三个月月例。” “多谢小主!”宫人们齐声欢呼。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小八的声音突然在陵容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侍寝,奖励 10 积分。” “恭喜宿主晋升贵人,奖励 10 积分。” 又有积分入账?! 陵容更高兴了,侍寝了一次,升了位分还得到了积分奖励。一举两…… 不对,陵容仔细感受了下身体,除了些许酸痛,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好像精进了! 她仔细回想着初见皇帝时身体的异样,再加上昨天晚上和今天与皇帝相处时的种种情形。 陵容得出一个结论:龙气可以帮助她的提升修为。 初时靠近皇上就觉得舒服,昨天晚上…… 她回想了下,滋味意外的很不错。 当今皇帝年富力强,龙精虎猛,她还能享受很多年。 这样看来,和皇帝做那事好处多多。 “小八,你说完成任务会有积分奖励,那完成任务过程中也会奖励修为吗?”陵容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听完陵容的问题,小八仔细思索了一番,回道:“不会哦,宿主,修为奖励只有完成小世界的任务才有哦。” “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任务过程中不会奖励修为,那她目前在这个世界修为都只能靠龙气修炼了。 为了修炼,以后还是要争一下宠。 想到争宠,陵容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今天好像没去请安。 侍寝后的第一次请安,她竟然直接睡过去了! “珊瑚,今早你怎么不叫醒我呢,按规矩,新人侍寝后都是要去向皇后请安的。” “回小主,皇上今早吩咐奴婢不用叫醒小主,还亲口免了您的请安呢。” 珊瑚心疼自家小主,昨晚她守在门外,知道小主歇下的时辰晚,她也试过按照之前小主的交代叫了小主,可小主睡的实在沉,叫了好一会儿,小主都没反应。 最后没办法,只能让小主继续睡。 反正皇上亲口吩咐了今日请安小主不用去的。 原本陵容的打算是像其他宫斗小说里的女主一样,侍寝后老老实实去请安,以示对皇后的恭敬。 虽然她也知道,这样做好像没多大用,人家该算计的时候还是会算计。 也罢,没去就没去吧。 如今她都决定要争宠了,谁还在意她们怎么想呢。 她安陵容不怕算计。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子,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16章 甄嬛传 安陵容(15) 自从下定决心要争宠以后,陵容就开始了行动,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用来练习琴和舞。 她端坐在院中,面前摆放着一架精致的古琴,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思绪不禁飘回到四年前。 那时,她初来到这个世界,便一头扎进了琴与舞的练习之中。 凭借着自身绝佳的记忆力和学习天赋,历经无数个日夜的努力。 如今,她的琴艺和舞艺已然超出了世间大部分人。 …… 这天,天气晴朗,陵容的心情愉悦,她决定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 手指轻扬,灵动的音符如泉水般流淌而出,袅袅琴声瞬间笼罩了整个永寿宫。 永寿宫的宫人听到琴声,仿佛受到了感染,心情都不自觉变得愉悦起来,干活都更有劲了。 雍正批完了奏折,刚踏入永寿宫,就听到了一阵欢快的琴声如春风拂面般传入耳中,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疲惫。 他大步朝着琴声发出的声音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临近,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行礼。 他视而不见,一心只想快点见到弹琴之人。 踏入东配殿时,雍正见到了那个令他心动的弹琴的身影。 她身穿一袭浅碧色绣白玉兰纹样的旗装,头上只斜斜插了一支简单的白玉流苏簪。 她坐在古琴前,神情专注的拨弄着琴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温柔婉约的气质。 雍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赞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绝美的人儿和她那动人的琴声。 察觉到皇上来了,陵容也没有停下,弹完曲子的后半部分,又重新完完整整的弹了一遍。 弹完之后,陵容缓缓抬起头,看向雍正。 雍正看到陵容的动作,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容儿的琴弹的真是好极了,朕还是头一次听这样好听的琴声。” 陵容听到皇帝的夸赞,心中很是开心,但还是略微矜持道:“谢皇上盛赞,嫔妾和皇上所说还差得远呢。” 雍正却认真道:“容儿的琴声确实是朕听过最好的琴声。” 一边说一边还死死的盯着陵容的眼睛,他眼里带着莫名的灼热,似要把她融化。 陵容受不住那眼光,主动移开了视线。 皇上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像要把她吞吃入腹一样。 真吓人。 雍正看出了她的闪躲,顺势转移话题。 “先帝曾赐舒妃一琴一笛,取名为长相思长相守,你琴弹的这样好,长相思与你才更相配。” 长相思…… 陵容知道这琴,在剧中很有名,如今能得一见,自然很期待。 皇上很是上道,转头对着苏培盛吩咐道:“去将库房里的长相思和长相守拿到永寿宫来。” 苏培盛领命离去,他们还没喝完一盏茶的功夫,苏培盛就回来了。 他双手捧着长相思和长相守,恭敬地呈给皇上。 雍正却示意苏培盛将东西交给旁边的陵容。 陵容从苏培盛手中接过长相思放好,仔细地把琴身都看了一遍。 长相思乃用上等桐木所制,纹理细腻流畅,她轻轻抚摸着琴身,感受着那温润的质感,仿佛能触摸到岁月的痕迹。 随后,陵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琴弦。 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流淌,清脆悦耳,又似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好琴! 陵容回头去看雍正,却发现雍正正满含笑意的看着她,四目相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雍正微微扬起嘴角,眼中满是温柔。 “容儿,此琴可还喜欢?”雍正轻声问道。 面对他有些深沉灼热的眼神,陵容脸颊微红,点了点头:“皇上赏赐,嫔妾自然喜欢。此琴音色绝佳,实乃难得之物。” 雍正看着陵容那娇俏的模样,心中一动,提议道:“容儿琴艺高超,朕亦略通音律。不如我们合奏一曲如何?” 陵容眼睛一亮,欣然应允:“嫔妾荣幸之至。” 两人摆好姿势,陵容的手指在长相思上轻盈的舞动,琴声率先响起,如潺潺流水,在空气中流淌,清澈纯净。 雍正手持长相守,笛声悠扬婉转,轻柔而舒缓,似微风拂过琴弦。 琴笛合奏,相得益彰。 一曲结束,二人皆有一番酣畅淋漓之感。 陵容觉得这样的场景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得上一场听觉盛宴。 雍正则是看着陵容的眼神愈发炙热幽深,他走到陵容身边,握住她的手。 “容儿,你的琴艺让朕惊叹。今日与你合奏,实乃人生一大快事。”雍正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陵容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皇上谬赞了。能与皇上合奏,是嫔妾的福气。” 晚上,雍正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永寿宫。室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 长相守在果郡王那里,文中是作者私设。 毕竟长相思长相守本是一对,舒妃出宫修行后,长相思被收回来了,以后可能会赏给嫔妃,长相守自然不该在一个王爷手里。 第17章 甄嬛传 安陵容(16) 自那日琴笛合奏后,雍正总是召陵容侍寝。 一天、两天、三天…… 皇上一连九天都翻了陵容的牌子。 还独独赐了她汤泉宫浴,皇后本想着皇上派人来请自己时,她便称病不去,让这位瑾贵人成为众矢之的。 却没料到皇上根本没想起来要请她,气的她又重现经典场面:“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 永寿宫中,处处洋溢着喜气。宫女太监们脸上带着喜色,走路都带风,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这位得宠的瑾贵人。 而后宫的其他宫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景仁宫,皇后端坐在桌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却无法吹散她心中的难过与怨恨。 想到皇上对安陵容的宠爱,皇后心中悲伤难以自抑,皇上难道忘了姐姐吗? 那安陵容出身低微,不过略有些姿色,竟如此得皇上宠爱吗?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你说皇上如今这般宠爱瑾贵人,是真的爱上了她吗?” 看着皇后满脸抑制不住的悲伤,剪秋也为娘娘难过,安慰道:“不会的,娘娘,皇上宠爱瑾贵人不过是因为她生了一张好看的皮囊罢了。” 低头思索片刻,剪秋接着道:“娘娘,太后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想必会提醒皇上。” 皇后微微点头:“但愿如此。” 而启祥宫,丽嫔气得摔了杯子。 “那个安陵容有什么好?皇上竟然连续这么多天都翻她的牌子。” 身边的宫女连忙劝慰:“娘娘息怒,娘娘您姿容出众,皇上迟早会看到您的。” 丽嫔冷哼一声:“哼,我倒要看看那个安陵容还能得意多久。” 华妃在翊坤宫中,也是满心的不快。 她本想找机会把安陵容叫到翊坤宫立立规矩,可这些天,皇上和安陵容几乎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除了晚上召她侍寝,白天也常常让她去养心殿伴驾。 华妃娇艳的面容上满是怒色,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狐媚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这般霸占着皇上。”华妃咬牙切齿地说道。 颂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息怒,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娘娘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岂是她一个小小贵人能比的?” 华妃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走着瞧。” 第十天,皇后和丽嫔相继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中太后思虑良久,终是让身边伺候的孙竹息前往养心殿去请雍正到寿康宫用膳。 养心殿中,雍正正埋头处理政务,打算尽快将今日的奏折批完,就可以去陪容儿了。 苏培盛的声音忽然响起:“孙竹息姑姑求见。” 雍正微微皱眉,手中的笔顿了顿,但还是放下笔,沉声道:“宣。” 孙竹息恭敬地走进殿内,福身行礼道:“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到寿康宫用膳。” 雍正微微颔首,道:“朕知道了,这便过去。” 说罢看了看不远处的西洋钟,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便起身朝着寿康宫走去。 寿康宫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菜肴。 雍正走进寿康宫,向太后请安:“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微微抬手,慈爱地说道:“皇帝快起来,入座吧。” 雍正入座后,与太后一同用膳。 用膳过程中,气氛却有些沉闷。宫人们静静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看着雍正,缓缓开口道:“皇帝,你忙于朝政,哀家很是欣慰。但也要别忘了照顾自己的身体。” 雍正微微点头,恭敬地回道:“儿子谨记皇额娘教诲。” 太后微微停顿,又问道:“最近服侍皇帝的人还乖巧吗?” 听着太后的话,雍正就想起了容儿,一想起容儿,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连一旁的太后都看了出来。 他这儿子自小时候被先帝骂喜怒不定后,就开始养成了一副沉稳性子,倒是很多年不见他这么高兴了。 太后心中一沉,缓缓说道:“你是皇帝,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后宫前朝的稳定。后宫之中,妃嫔皆盼着你的恩宠。你若专宠一人,其他妃嫔必然心生怨恨,后宫便不得安宁。后宫不稳,前朝也会受到影响。皇帝要顾全大局,不可因一己之私而坏了后宫的规矩啊。” 雍正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但碍于孝道又不好反驳太后。 太后继续说道:“如今你刚刚登基,还要多多安抚华妃和王府老人,皇后是国母,关乎皇家颜面,也要多顾及几分。至于瑾贵人,你若真的喜欢,多宠几分就是了,不过不可过度,免得她恃宠生娇。” 雍正听完,心中生出一股烦闷,他不过是真心喜爱容儿罢了,为何皇额娘要这般阻拦。 若是老十四,皇额娘还会这般对他吗? 想必不会吧。 自小,皇额娘最疼老十四了。 雍正草草用完膳,便借口还有政务要忙,离开了寿康宫。 见人离开,太后也十分无奈。 …… 到了晚上,徐进良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养心殿。 “皇上,请您翻牌子。” 皇上一瞥托盘里的绿头牌,华妃的绿头牌赫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看了一圈,却不见陵容的牌子。于是开口:“瑾贵人的牌子呢?” 徐进良心中一紧,忙道:“瑾贵人的绿头牌有些掉漆,拿去修补了,过几日才能拿回来。” 雍正顿时大怒,什么时候,他翻哪个嫔妃的牌子轮到这些狗奴才为他做主了。” “苏培盛,将这狗奴才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苏培盛不敢怠慢,连忙招呼人将徐进良拖了下去。 紧接着雍正就大步出了养心殿。 苏培盛忙跟上,发现是去永寿宫的方向。 心中感叹,看来瑾小主盛宠不衰啊。 永寿宫。 陵容见今晚养心殿没人来通知要她去侍寝,已经熄了灯准备睡觉了。 宫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宫人走动的轻微脚步声。 却没想到,雍正突然来了。 陵容听到动静,忙起身上前迎接。 雍正大步走进殿内,一把将人搂入怀中,抱得死紧。 陵容有些难受,挣扎了起来。 雍正把头埋到她脖子上,低声道:“容儿别动,让朕抱抱。” 听着他似有些不高兴的声音,陵容不动了。 心中想着,看在他这些天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就让他抱抱吧。 第18章 甄嬛传 安陵容(17) 室内微黄烛光摇曳,两人相拥氛围缱绻。 雍正紧紧地拥抱着陵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陵容被雍正拥在怀中,起初心中还有着些许紧张与羞涩。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感觉到身子开始发麻,那种酸麻之感如细密的蚂蚁在四肢攀爬,让她愈发难受。 皇上抱得太紧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轻启朱唇:“皇上,您能放开嫔妾了吗?嫔妾难受。” 听到陵容的声音响起,雍正如梦初醒,从自己那纷繁的思绪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轻柔地放开陵容,随后牵着陵容的手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容儿,你哪里难受?” 雍正的声音满是温柔,边问还边伸出宽厚的手掌替她揉着胳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地揉着陵容的胳膊,来缓解她的不适。 看着雍正的样子,陵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小声道:“也不是很难受。”说完,她偷偷瞅了瞅雍正的脸色。 只见雍正神色有些低沉,眉宇间有着不属于他的悲伤。 陵容心中疑惑,不明白为何皇上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她试探着开了口。 “皇上,您看起来不高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雍正沉默不语,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容儿,你爱朕吗?” 听到他的问题,陵容微微垂下眸子不再看他,嘴里却不由自主地说着:“皇上,您是天下最厉害之人,嫔妾怎么会不爱皇上呢?” 听到陵容的回答,雍正心里一堵。 他何尝不知这回答并非出自真心。但他告诉自己,容儿刚进宫不久,不爱他是正常的。 以后,以后容儿一定会爱上他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摁住陵容的肩膀把人转向他。 “容儿,朕知道你初入宫不久,还未真正了解朕。但朕相信,假以时日,你会爱上朕的。”他此刻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陵容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雍正也没有逼她,只是重新把人揽进怀里。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陵容靠在雍正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就这样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雍正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就寝吧。” 听到雍正的话,陵容默默躺到床上做好准备,这么多天他们每天都做那事,她以为今晚也不例外。 毕竟那事不仅雍正喜欢,她也喜欢。 却不料雍正好像今晚不打算做那事,只是将她的头摁到他胸前,然后揽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那吻如同羽毛般温柔而轻盈,随后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快睡吧,很晚了。” 陵容不明所以,心中满是疑惑。 她不明白皇上为何今天如此温柔,与以往的热情天差地别。 但在他的拍拍中,陵容渐渐进入了梦乡。 雍正看着怀中熟睡的陵容,爱恋之情愈深。 容儿如今还不爱他,但他愿意等,等到陵容真正爱上他的那一天。 夜,渐渐深了。 内容一片寂静,只有雍正和陵容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第19章 甄嬛传 安陵容(18) 除夕宫宴,紫禁城内外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举行宫宴的殿内,烛火辉煌,将四下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精美的摆件陈设,或金雕玉琢,或珐琅彩绘,无不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嫔妃们早早便来到了殿内,个个衣着华丽,绫罗绸缎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精心描绘的妆容精致无比,眉眼间皆是期待。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上了,今晚能够光明正大见到皇上,自是个个都卯足了劲儿地打扮自己,想着今日定要让皇上注意到,希望皇上能多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然而,众人左等右等,皇后都已经坐到了上首,却始终不见皇上的身影。 众人开始暗自揣测起来,有的小声嘀咕:“皇上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有的则面露担忧,若皇上不来今日这番打扮岂不是白费了。 就在众人心中各种猜测之时,雍正才携着陵容姗姗来迟。 上座的皇后见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银牙紧咬,差点失了仪态。 她心中暗恨:这安陵容现在也不过是嫔而已,竟敢如此僭越,皇上也太过宠爱她了。 是的,陵容现在已经是瑾嫔了。 陵容入宫不到两个月,皇上没有与她商量,便将她升到了嫔位。 皇后十分不满,可当时圣旨已下,她也不能做些什么,只是永寿宫出手更频繁了些,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而且她的头疾......似乎也更严重了些。 今日除夕宫宴,按规矩,皇上理应和皇后一同出席宫宴,可如今皇上却和她一同出现,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碍于此刻殿中不仅有后宫嫔妃,还有众多王公大臣携家眷,她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努力保持着那副端庄沉稳的模样,缓缓福身,和众人一起向皇上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这让原本想看皇后好戏的华妃大失所望,皇后这老妇倒是能忍。 众人见皇后都起身行礼,也纷纷跟着福身,口中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陵容也随后向皇后福身行礼,可还没等她福下身去,雍正叫了平身。 皇后见状,面上立刻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笑,柔声说道:“瑾妹妹快起身吧。” 雍正向皇后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皇上和陵容入座后,众人开始向皇上道贺。 嫔妃们齐声道:“臣妾等恭祝皇上新春吉祥,福泽深厚。” 大臣们也紧随其后,“皇上洪福齐天,国泰民安,臣等恭祝皇上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雍正朗声叫了起。 待此项流程走完后,就开始了宴会的固定环节——歌舞表演。 宫廷乐师奏响悠扬的乐曲,舞姬们翩翩起舞,她们身姿轻盈,优美的舞姿让人眼花缭乱。 陵容却觉得有些无聊,见过蝴蝶姐姐那惊艳绝伦的舞姿,一般的舞现在已经很难入她的眼了。 随手用了一些面前桌上的吃食,吃了一会儿,微微有些饱了,陵容便开始百无聊赖之际打量起殿内的众人。 皇后依然维持着那副端庄沉稳的样子,可陵容却看出了几分心不在焉,不知皇后此时在想些什么。 陵容视线投向华妃时,只见华妃的目光时不时投向上首的皇帝,哀怨之情都快溢出来了,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要借酒消愁。 陵容的视线随之投向雍正,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含宠溺,陵容随即对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轻轻举起了酒杯。 雍正看到陵容的动作,也眼含笑意对她举起了酒杯,心中想着:这丫头,该是无聊了吧。 刚刚看她一直埋头吃桌上的东西,还担心她吃多了积食肚子难受,想着她吃的差不多了再让苏培盛去提醒她。 却没想到还没等到他让人去提醒,她就自己停下了。也好,按她平时用膳的量,这会儿也差不多饱了。 殿内的碳烧得足足的,陵容出了一身汗,心中想着宴会还没那么快结束,实在闷热得紧。 陵容悄悄起身,离开了宴会,打算出去透透气。 第20章 甄嬛传 安陵容(19) 雍正坐在上首,目光一直追随着陵容。看到她离开宴会,心中一动,也紧随其后出了宴会。 外面的雪下得正紧,寒风凛冽,吹得人脸上生疼。 雍正却顾不得这些,他心中只担心着容儿在外面待久了会受了凉。 感觉到身边坐着的皇上离开,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皇后回过了神,眼角瞥到了放在角落的红梅,对皇上的去处有了猜测。 皇后四下看了看,对正在喝酒的果郡王语含担忧开口道:“十七弟,皇上一人出去了,只让苏培盛跟着,天黑路滑的,本宫实在担心。” 果郡王听到皇后开口,放下酒杯走上前,看到红梅盆景,有些疑惑,“今天怎么把红梅摆上来了?” 皇后道:“华妃不知情,宫宴的布置是华妃安排的。” 果郡王看了一眼华妃,收回视线,“皇嫂放心,臣弟去看看。” 应了皇后的请求出了宴会,果郡王径直朝着倚梅园而去。 紧跟着陵容出去的雍正刚出去就看到陵容朝着侧殿而去,身影快要消失在角落,他大步追了上去。 他步子迈得极大,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陵容。 “容儿,可是里面待得无聊了?”雍正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一丝关切。 陵容正由珊瑚搀着向前慢慢踱步,手突然被一人握住,于是转头看向握住她手的那人,就听那人开了口。 原来是皇上啊。 于是停下脚步开口道:“回皇上,是殿内太闷了,臣妾出来透透风。” 听到陵容的话,雍正也觉得殿内似乎是有些闷了。 兀自点了点头道:“那朕陪你一同走走吧。” 说完不由分说撑开大氅将陵容整个罩在了他怀里,陵容只觉得浑身一暖。 刚刚在殿内闷得慌,出来待了一会儿渐渐觉出了几分冬日的凉意,这会儿又只觉得温暖。 皇上身上可真暖和。 陵容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待在雍正怀中被他拥着向前。 雍正低头看着温软的人儿乖乖待在他怀中,心中一软,嘴角不由向上扬起,心中只觉得满足,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安静而美好。 果郡王来到倚梅园,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雍正的身影。 他刚开始以为是雍正走得太快,于是在倚梅园找了好一会儿,也并未找到雍正半分身影。 果郡王的视线向四处看去,只见红梅在雪中绽放,美不胜收,却不见皇上的踪迹。 倚梅园另一边。 甄嬛提着灯笼,来到倚梅园,将小像挂在枝头,双手合十,开了口。 “自到宫中,人人都求皇恩盛宠,我一愿父母妹妹安康顺遂,二愿在宫中平安一世,了此残生,宫中争斗不断,要保全自身实属不易。” 说到此处,甄嬛叹了口气,继续开口,声音略略提高了些。 正打算离开倚梅园,去别处寻找雍正的果郡王,突然听到梅林中传出一道女声:“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声音清脆悦耳。 果郡王有些好奇,出声问道:“谁在那里?”还不由向前走了几步。 甄嬛本来专心在梅林中祈福,突然听到一道男人声音,心中一紧,连忙提着灯笼躲到了一块石头后,斟酌片刻开口道:“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 甄嬛说完松了口气,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又提起了心,急急开口阻止:“别过来,我的鞋袜湿了,在换呢。” 说完顾不得那人,急忙提着灯笼离开了。 果郡王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于是追了过去,想看看念出那诗的女子的真容。 追了一会儿,人已经离开了,只有留在梅树枝头的一张小像。 鬼使神差般的,果郡王将那小像留了下来。 彼时,一同散步的雍正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捏了捏怀中人儿的葇荑,软软的,暖暖的。 还好,没有冻着。 陵容感受到皇上的动作,没有反抗,任他揉捏,反正皇上捏得也不疼。 这么冷的天,皇上的手心依然火热,气血可真足啊,陵容在心里感叹道。 正感叹着,却听到雍正突然开了口,“容儿,咱们回吧,已经待许久了,再久该着凉了。” 感觉到雍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陵容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雍正看到陵容的反应,低低笑出了声。 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陵容耳里,勾的她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痒意,于是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还笑得这么犯规。 瞪了雍正一眼后,陵容才点点头,出来确实许久了。 被瞪了的雍正只觉得怀中人越来越可爱了,唇边笑意渐渐扩大,却控制着没有笑出声,怕怀中娇人恼了他。 陵容本以为是要回宫宴,却听到皇上吩咐身后的苏培盛去通知皇后自行结束宫宴。 雍正却是拥着她朝着永寿宫的方向走去。 就,也行吧。 陵容在宫宴上确实是看腻了,宫宴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还不如回永寿宫待着。 雪花依然在飘落,两人的身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第21章 甄嬛传 安陵容(20) 果郡王回到宴会上时,没有在上首看到雍正的身影。 不由在心中暗忖:恐怕他猜错了,皇上今夜并未去倚梅园。 皇后端坐在上首并未欣赏歌舞,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果郡王回来,她脸色一喜,急忙往果郡王身后看去,却没有看到那道她期待的身影,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又重新看向果郡王,面带疑惑。 果郡王见状,急忙上前向皇后禀明情况。 皇后听果郡王说并未在倚梅园找到皇上,微微皱眉。 不应该啊,今夜殿中放了红梅,皇上不可能没去倚梅园,应当是果郡王与皇上错过了吧。 皇后这么想着,便要让人再去寻皇上。 却看到苏培盛从外面进来,直直来到皇后身边,恭敬开口:“皇后娘娘,皇上说不回宴会了,剩下的由皇后娘娘亲自安排。”说完便安静立于一旁。 皇后听完,猜测皇上或许是回了养心殿,也没多想。 她看着这热闹却冷清的宫宴,宫宴皇上不在,还有什么意思。 随即吩咐众人散了席。 皇后回到景仁宫,景仁宫灯火通明,却显得格外冷清。 她疲惫地坐在榻上,心中有些失落。 今年,皇上又不来吗…… 这时,有宫人上前回禀皇上和瑾嫔一同去了永寿宫。 皇后听完,当即脸色铁青,猛地砸了桌上的茶盏。 “啪”的一声,茶盏破碎,茶水四溅。 “皇上怎能如此,今夜可是除夕,皇上就算不来景仁宫,也不应该去永寿宫!” 又一次打了她这个皇后的脸面! 皇后的手不由自主抚上额头,面带痛苦,“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 剪秋看到皇后头疼又犯了,一脸心疼。她急忙上前,扶住皇后。 “娘娘,奴婢让人去请章太医来。” 说完便要让人去太医院请人,皇后却止住了剪秋的动作。 “不许去,今夜可是除夕,不能让人去请太医,让人知道本宫在除夕请了太医,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呢,不许去!” 剪秋无奈地看着皇后,“娘娘……”她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可看皇后娘娘如此,她…… 哎! 皇后本还觉得瑾嫔不足为虑,毕竟她不可能有子嗣。 在宫里,没有子嗣的女人不值得担心。 可现在,她恨不得杀了瑾嫔。 “碎玉轩的莞常在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莞常在尚在病中。”剪秋立马回道。 “她病了这么久也该好了,剪秋你让章弥亲自去给她治,必须尽快治好。” 莞常在是皇后准备的后手,可是如今她不得不把她提前推出来,她已经忍不了了。 “是。” 此时,翊坤宫的华妃也收到皇上和瑾嫔一同回了永寿宫的消息。 她身着一身艳丽的桃红色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脸上的醉意,她听完消息,先是一愣,随后又哭又笑。 “颂芝,本宫是不是老了?”嘴里这么说着,双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脸颊。 颂芝在一旁看着,面带心疼,“娘娘,你如今正年轻貌美,怎么会老呢。” 听完颂芝的话,华妃并未开心几分,而是开始自言自语。 “年轻貌美……可是皇上怎么不来了呢?” “本宫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皇上了……” 说着说着,华妃面色突然变得阴狠,“都是瑾嫔,都是那个贱婢,都是她抢走了皇上……” “都是那个贱婢抢走了皇上!” 想着自安陵容入宫后,皇上便再没召她侍过寝,华妃的眼神充满了杀意,紧紧握住手中的帕子。 “颂芝,本宫要她死!” 第22章 甄嬛传 安陵容(21) 回到永寿宫,刚进入殿内,陵容就感觉一阵暖意袭来。 由宫人们伺候着解下自己的斗篷,斗篷是用上等的暖缎制成,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边缘还镶嵌着一圈柔软的兔毛,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陵容刚想伸手帮雍正脱去大氅,雍正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你先去暖暖身子,这些事让宫人们来做就好。”雍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说完,他还给了旁边的珊瑚一个眼神, 珊瑚会意,忙上前扶着陵容到暖榻上坐下。 苏培盛在听到皇上的话后,立刻很有眼色地走上前伺候,他小心翼翼地帮雍正脱去大氅,动作娴熟而利落。 那大氅是用黑色的貂皮制成,毛质柔软而浓密,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待脱去大氅,雍正坐到了陵容身边,大手习惯性的握上她的小手。 陵容抬眸看了雍正一眼,她都已经习惯了。 自入冬以来,有一日她在外待的时间略微久了些,手有些发凉。 正好被来永寿宫的雍正发觉了,当时雍正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容儿,你的手怎么如此冰凉?可莫要冻坏了身子。”雍正微皱着眉头,心疼道。 陵容轻声道:“皇上,臣妾无妨,只是在外多待了一会儿罢了。” 雍正却不依,他心里担心,想着容儿还小呢,照顾不好自己,便提醒自己得好好照顾容儿。 自那以后,他每次和陵容待在一起,都会不自觉地握着她的手,就怕她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还特意吩咐了永寿宫的宫人,他不在的时候,要时时注意主子的身体,不要冻着了主子。 雍正做的陵容都知道,不过她也没反对。 皇上自己愿意操心,她为什么要反对呢? 感受着殿内的暖意,陵容只觉得浑身舒舒坦。 殿内的红罗炭烧的正正好,不过分热,也不会让殿内的人感受到冬日的寒意。 炭火在铜盆中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声,偶尔有几点火星溅起,又瞬间熄灭。 淡淡的炭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格外安心。 这样的天,还是待在永寿宫比较舒服。伺候的人也是用心了。 想着今日过节,陵容便打算让大家都乐一乐。 她微微坐直身子,吩咐珊瑚:“今儿过节,永寿宫上下赏三个月月银,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珊瑚听完满脸喜意,忙道:“是,娘娘。” 其余宫人也听到了,面上都带了喜色,连连跪下谢恩。 “多谢娘娘赏赐!” 这可是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啊! 在永寿宫当差真是宫里难得的好差事,主子受宠,还不对宫人乱发脾气,时不时就会有赏赐。 想来永寿宫当差的人多着呢,他们在心里提醒自己得时时警醒,更加用心当差,可不能被人给挤下去。 陵容被他们的喜意感染,脸上也带了笑,道:“只要用心当差,本宫不会吝啬赏赐,今儿除夕,给大家都添些银子过个好年,行了都别跪着了,下去吧。” 宫人们纷纷起身,退了下去,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无法止住。 苏培盛站在一旁,看着永寿宫的人都得到了赏赐,心中羡慕不已。 虽然他在御前伺候,月银不低,可如今看着永寿宫的人都得到了三个月的月银,他也眼馋啊,就算不为了银子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暖榻上的两人都感受到了。 陵容便打算开口,已经赏赐了永寿宫的那么多人,再多赏赐些也不为过。 那么些银子,她又不是拿不出来,她可富裕着呢,从前便带了足够的银子进宫,入宫后皇上又时不时的贴补她,如今的她比入宫时还富裕。 正当陵容要开口时,雍正注意到了,抢在她前开口道:“容儿的银子便留着吧,他们既是养心殿的人,就该让朕来。” 陵容听完,乖巧地点点头,“是,皇上。” 他是皇上,听他的。 雍正想着容儿今日赏赐了宫人,前些日子他送来的银子,应该也不剩什么了,打算过后再给容儿补些银子,怎么能让容儿再破费呢。 雍正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带着几分威严。 “行了,平日朕也没有少了你们的,这副模样做甚?今日除夕,养心殿的人也赏三个月月银,都沾沾喜气。” 雍正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传到苏培盛耳朵里仿若天籁,苏培盛忙跪下,脸上堆满了笑容,“奴才谢皇上,谢娘娘!” 看到苏培盛笑得满脸褶子,雍正只觉有碍观瞻,抬了抬手,示意殿内的人都退下。 今日一直有人,他与容儿二人还不曾单独相处过呢。 宫人们都退下后,殿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陵容靠在雍正的肩上,轻声说道:“皇上,今日除夕,臣妾能与皇上共度,心里真的很欢喜。” 雍正轻轻抚摸着陵容的头发,道:“容儿,朕也欢喜。这一年,有你在身边,朕觉得很安心。”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殿内的烛光摇曳,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陵容想起了什么,坐直身子说道:“皇上,臣妾看您宫宴上没怎么吃东西,便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您要不要尝尝?” 雍正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容儿竟如此细心,注意到了这个,顿时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点头应道:“好啊,容儿准备的,朕自然要尝尝。” 陵容轻轻拍了拍手,几个宫女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放着两碗饺子,饺子个个饱满圆润,白色的面皮晶莹剔透,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宛如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翠绿小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旁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茶壶的壶嘴冒着缕缕白气,茶香四溢,瞬间弥漫在整个殿内。 宫女们将饺子和茶放在桌上,然后退了下去。 “皇上您尝尝,这是臣妾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这饺子馅用的是新鲜的猪肉和白菜,都是今日刚得的,那猪肉也是精挑细选的,肉质鲜嫩多汁。臣妾还让他们在馅里加了些秘制的调料,味道很不错呢。” 陵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递给雍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雍正闻言,接过筷子,夹起一个,尝了一口,细细品味。 饺子的口感鲜美,猪肉的鲜嫩和白菜的清甜完美融合在一起,那独特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让他不禁点头称赞。 “嗯,果然不错,容儿有心了。” 陵容看着雍正吃得开心,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轻轻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虽然在宫宴上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可后来在外面走了许久,又吹了些冷风,此刻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吃下去,只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胃里也舒服了许多。 不知不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外面的雪也越下越大,整个紫禁城都被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永寿宫内却满是温馨...... 第23章 甄嬛传 安陵容(22) 这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永寿宫的主殿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陵容端坐在桌前,仪态优雅地用着午膳。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旗装,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如同一朵朵盛开的桃花,头上的珠翠轻轻摇曳,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轻轻夹起一筷菜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菜肴的香味在口中散开,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饭菜里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然而那精致的面容上却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慌乱。 毕竟,她本体是妖,这世间的寻常之毒对她来说毫无作用。 陵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如之前那般用膳。 心里却在默默猜测,这次的药是谁下的呢? 是笑里藏刀的皇后?还是狠毒跋扈的华妃?亦或是其他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陵容没有把这事直接告诉皇上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她略微思索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只见她手指微动,一缕灵力如同轻盈的丝线般缓缓溢出,瞬间化作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那蝴蝶翅膀上的花纹精美绝伦,闪烁着微微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动。 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在那道加了药的菜上盘旋了一会儿,似乎在嗅着什么。 随后,它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迅速飞出了永寿宫,消失在宫殿的转角处。 这只蝴蝶是陵容的灵力所化,只有她能看到,具有神奇的追踪作用,它此刻就可以循着药物的来源去查到下药之人。 她并不打算让永寿宫的人去查。 无他,在她看来那样太慢了。 她是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件事,但查到了凶手,她得好好思虑一番。 也许这件事,有其利用之处。 陵容与皇上双修可以加深修为,她自然是希望皇上一直都对她像如今这般好,不希望他哪日就去了其他人的地方。 她虽不通情爱,但是却有着很强的占有欲,如今她把皇帝看作自己的自己的私有物,那么自然是不想与别人分享的。 若是普通人,她还可以用灵力操控,让那个人的心里眼里只有她,可她要面对的人,却是人间的帝王,身负龙气,她目前还不能随便对帝王下手,容易反噬自身。 虽然她入宫以来皇帝表现的对她一直很好,但是她一直不明白帝王对她的这份好,从何而来? 或许是因为她的美貌吧。 但是这世间的男人,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许哪日就会想换些清粥小菜。 这对她来说可算不上好,她很有必要在其他方面加深一下她与皇帝之间的感情。 根据她对男女之间感情的浅薄认知,让男人多心疼心疼自己,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男人大多有着一种潜在的心理需求,那便是希望自己在女人的世界里是重要的、被依赖的。 让男人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能够极大程度地满足他内心深处的大男子主义。 在与皇帝的相处中,不能仅仅依靠美貌。 除了美貌,也应该有些其他的。 至于具体是些什么,小兰花精还不太清楚。 只是模模糊糊有了一些想法。 那药物被她用灵力从菜里剔了出来,只待灵蝶查到下药之人,届时便可有仇报仇了。 灵蝶的效率果然不是凡人可比,她刚用完膳,灵蝶就回来了。 它围绕着安陵容飞舞了几圈,似乎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陵容感受着灵蝶传递回来的信息,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华妃下的手,不过出手的人却是曹琴默。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思索着。 在华妃的小团体中,曹琴默位分最低,自然是被指使的那个人。 就算日后事情败露,即便大家都知道曹琴默是华妃的人,幕后之人是华妃。 没有直接证据,也不能拿华妃如何。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庭院,心里继续分析。 曹琴默这心思倒是缜密。 她买通了御膳房的一个厨子,她利用华妃娘家的势力拿捏住了那厨子的家人,那厨子虽然被迫发答应,但他倒也算聪明,没有自己下手,而是利用御膳房其他宫人之手将药下到每日的膳食中。 若是让人去查,免不得就会被迷惑,查错方向,最后什么也查不到。 曹琴默虽然是被指使的,这个主意却是她出的。 这药服下后不会立刻见效,一开始只会让人没有精神。时间久了,整个人便会整日昏昏欲睡,直到最后变得痴傻。 不可谓不毒。 在这宫里这个是非之地,痴傻之人如何能活下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们既然敢对她下手,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第24章 甄嬛传 安陵容(23) 陵容之前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当下局势已然生变,既然打算将此事禀报皇上,那便不得不小心谨慎行事。 那药的效用实在是过于显着,就如同原剧之中温实初都能瞧出端倪,难保不会有其他人也察觉出其中的怪异。 是以先前那套方案也只能无奈放弃。 不过,即便要将此事告知皇上,她也决然不会放过那些始作俑者。 皇上施加的惩罚,与自己亲自出手惩治,那感受可是截然不同。 她们不是惯于给人下药吗? 哼,陵容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曾习得了一种神秘莫测的术法,此术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提前透支那人的生命。 起初的一段时日,中了此术法之人身体状况会变得异乎寻常地健康,仿若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 但实则这种健康是以透支自身生命为代价的,短时间内,他们不仅身体康健,甚至不会有任何病痛的烦扰。 然而,时日一长,人便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暴毙,任凭谁都难以查出缘由。 翌日。 阳光轻柔地洒在景仁宫的宫墙上,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陵容神色淡然,款步踏入景仁宫请安。 她看似与平常无异,眼眸却在不经意间掠过那些曾经对她下药之人。 趁着众人未加留意,她悄然依据之前下药的因果关联,在她们身上都暗暗种下了术法。 谁的因果纠葛最深,谁的症状便会最先发作。 也就是说,因果最深之人将会最先暴毙。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这般过了几日。 这一日,雍正早早地处理完了奏折,满心期待能早些去永寿宫陪陪他的容儿。 他兴致勃勃地来到永寿宫,打算与陵容一同共度温馨美好的晚膳时光。 永寿宫内,烛火摇曳闪烁,映照出桌上精致的菜肴。 用膳的氛围温柔而缱绻,两人静静地相对而坐,虽未言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情愫。 整个空间里唯有两人用膳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偶尔筷子与碗碟轻轻触碰的声音。 雍正那双沉静而深邃的眼眸,总是不时地落在对面的娇人身上,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深情。 直把陵容看得脸颊泛起红霞,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愈发娇艳欲滴。 然而,这一切的美好却在瞬间被打破。 突然“啪”的一声,清脆而突兀,陵容夹菜的筷子毫无预兆地掉落于桌上。 珊瑚正在专心致志地布菜,听到声响,急忙转头看向娘娘,却见娘娘整个人如同凋零的花朵,不受控制地向桌上倒去。 “娘娘,您怎么了?”珊瑚惊慌失措地呼道,声音中带着颤抖与焦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雍正心中猛地一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但片刻之后,他便强自镇定下来。 他是皇上,断不能慌乱,必须稳住局面。 “快去叫太医!”雍正大声喝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琥珀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向太医院跑去。 雍正说完,迅速起身,几步来到陵容身旁,动作轻柔地将已然昏迷的陵容抱到床上。 然后顺势坐在床沿,大手紧紧握住陵容的小手,脸色阴沉得犹如即将暴雨倾盆的天空。 得整个殿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宫女太监们皆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唯恐稍有不慎便触怒了皇上。 不多时,太医们匆忙赶来,琥珀几乎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请了过来。 此刻一个个神色凝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轮番为陵容诊治,却都面露疑惑之色,全然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雍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陵容的手,目光从未从她的脸上移开。 “朕的容儿到底怎么了?你们这群废物,若是治不好朕的爱妃,统统提头来见!”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太医院院首章弥战战兢兢地回道:“皇上息怒,娘娘这症状甚是奇怪,臣等一时之间确实难以判断病因,但臣等定会竭尽全力,还请皇上给臣等一些时间。” 温实初却察觉到瑾嫔娘娘脉象有些异样之处,只是尚未确定,故而不敢贸然出声。 就在温实初暗自思索之时,他身旁的太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温大人,可是有什么发现?” 雍正亦注意到,开口询问:“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温实初微微一怔,随即行礼道:“回皇上,微臣确实发现瑾嫔娘娘脉象有些奇怪,只是尚不能确定,所以想看看娘娘用膳的膳食,或许能有所发现。” 雍正闻言,立刻点头道:“准了。” 温实初赶忙来到餐桌前,仔细检查着桌上的菜肴。 他拿起筷子,逐一翻检着每一道菜,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雍正面前,跪下道:“皇上,微臣发现这膳食中似有能使人痴呆的慢性毒药迹象。”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谋害皇上,九族不想要了? 雍正脸色铁青,怒喝道:“大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害朕的爱妃!苏培盛,立刻给朕彻查,这膳食是何人准备,经手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苏培盛欲言又止,想说皇上您也吃了,可看皇上满心满眼都是瑾嫔娘娘,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罢了,稍后再和皇上提吧。 苏培盛躬身退了出去。 这时,陵容悠悠转醒,一脸茫然,似是不知发生了何事:“皇上,臣妾怎么了,臣妾记得刚刚好似在用膳,为何现在却……?” 说完便想要起身,雍正看出了她的意图,轻柔地将她扶了起来。 将人扶起后,雍正才将刚刚发生的事告知了她。 听闻自己被人下了致人痴傻的慢性毒药,陵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显而易见的害怕。 “皇上,到底是何人要害臣妾,臣妾好怕……” 说着整个人依偎到了雍正怀里。 雍正紧紧拥住她,轻声安慰道:“容儿放心,朕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第25章 甄嬛传 安陵容(24) 养心殿外,苏培盛脚步踌躇,在殿外已徘徊许久。 他心中揣着几分忐忑,反复思量着待会儿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一旁的小厦子瞧着自己师傅一直站在门外不进去,满心疑惑。 他毕竟年轻,沉不住气,走上前去,轻声询问道:“师傅,您不进去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声让苏培盛猛地一惊,他迅速回过头,见是小厦子,顿时眉头紧皱,脸色一沉,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顿。 “臭小子,你还能嫩着呢,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去去,一边待着去!” 小厦子被师傅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赶忙低下头,灰溜溜地回到刚才的位置,不敢再吭声。 苏培盛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竭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微微低头,脸上重新换上那副恭敬谨慎的神情,这才迈步走进殿内。 殿内,雍正正专注于处理奏折,案上堆满了各类奏章,丝毫未察觉到殿外的动静。 直到余光暼到有人进来,他才缓缓抬起头,只见苏培盛正弓着身子走进来。 雍正心中一动,想着应是容儿被下毒的事有了结果,便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如炬地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察觉到皇上的目光,心中一凛,腰不自觉地弯得更低了。 他迈着小步,小心翼翼地行至桌案下首,然后双膝跪地,这才战战兢兢地开了口:“皇上,奴才将昨日接触瑾嫔娘娘膳食的人全都查了一遍,最后查到下毒之人是御膳房的小山。” 说着,苏培盛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才继续道:“御膳房的小山曾经使了银子想来永寿宫当差,未能如愿,后来他自个儿到永寿宫求过瑾嫔娘娘,然而当时永寿宫并不缺宫人伺候,娘娘便没有答应,他因此怀恨在心,托人从宫外带了药进来妄图害死娘娘。” 一口气将查到的事情说完,苏培盛的心里更加七上八下起来。 他在宫中多年,历经风雨,见过各种阴谋诡计。 小山的这套说辞看似合理,但实则漏洞百出,他又怎会轻易相信。 更何况,皇上英明睿智,更是不会被这样简单的表象所蒙蔽。 只是他仔仔细细查了许久,确实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可疑之处,也只能如实禀报。 雍正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冷哼一声,“一个御膳房的奴才竟有这样的胆子敢谋害主子娘娘,苏培盛,你这差事真是当得越发好了。” 话语中虽未直接斥责,但其中的不满与质疑已表露无遗。 苏培盛吓得冷汗直冒,连忙磕头谢罪:“皇上息怒,奴才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雍正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旁,沉声道:“夏刈,你亲自去查,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见一个身形矫健的黑衣人从暗处闪出,单膝跪地,恭敬应道:“是。” 夏刈乃雍正的心腹,身为粘杆处的首领,常在暗中为皇帝办事,能力极为出众。 至于为什么剧中被小允子一板砖解决了,那只能说小允子自带主角光环吧。 雍正说完,又看向苏培盛,语气稍缓但仍带着威严:“苏培盛,你协助他重新去查。此次务必谨慎细致,不得再有丝毫疏漏。若再办不好,你自己知道后果。” 苏培盛如蒙大赦,忙磕头应道:“是,皇上。奴才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夏统领查清此事,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雍正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此刻他心中挂念着容儿,容儿突逢此事,定是吓坏了,他得早些处理完奏折,好去陪着她。 想到容儿那柔弱无助的模样,雍正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苏培盛和夏刈退出养心殿后,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思量。 苏培盛明白此次事情若是还不能顺利解决,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必将受到影响。 他知道下面很多人都对他养心殿大总管的位置虎视眈眈,一直妄图暗中取代他。 哼,想都别想! 而夏刈只一心想要尽快查明真相,为皇上分忧。 “苏公公,咱们这就去慎刑司吧。”夏刈道。 小山作为苏培盛明面上查到的所谓幕后凶手,已经被关押到了慎刑司。 虽说苏培盛心里清楚小山并非真正的幕后之人,但小山明显也不清白,所以苏培盛早早将人关到了慎刑司。 “好,有劳夏统领了。”苏培盛点头应道。 两人带着人,迅速向慎刑司走去。 一路上,苏培盛暗自思索着小山的事情,总觉得他也许漏了什么线索。 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之前的调查过程,试图找出那个被自己忽略的关键之处。 来到慎刑司,慎刑司的太监宫女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跪地行礼。 苏培盛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山身上。 “把小山带过来。” 几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将小山押到苏培盛和夏刈面前。 小山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双腿不停地颤抖。 第26章 甄嬛传 安陵容(25) 自那日发现陵容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后,雍正十分担心,立刻差人前往景仁宫为陵容告假。 对外只说陵容染了风寒。 景仁宫,底下人传来的只言片语,让皇后敏锐地察觉到瑾嫔染了风寒一事定有蹊跷。 她贵为皇后,掌管后宫诸事,岂容有不明不白之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当下便吩咐剪秋暗中去查探。 …… 翊坤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华妃近些日子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做何事都毫无倦意。 她心情大好,时常命人将温宜公主接到翊坤宫。 曹琴默不清楚华妃是何心思,生怕女儿被华妃据为己有,只得跟着温宜到了翊坤宫。 一时间,翊坤宫内欢声笑语不断,宫女太监们虽不知其中缘由,但见华妃如此,也都暗暗高兴。 毕竟华妃往日心情不好时,众人皆如履薄冰,行事小心翼翼,唯恐稍有差池便触怒华妃,丢了这宫中差事。 陵容在知晓苏培盛在查下毒之事且方向有误后,悄然给了他一些暗示。 苏培盛本就精明,得了提示后,一直停滞不前的事有了突破口,顺着线索顺利揪出了真正的下毒之人。 苏培盛一直以为那关键的线索是夏刈找出来的,自他来了之后,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苏培盛不禁在心中暗叹,夏刈身为粘杆处首领,果真是能力非凡。 自己还得多向他学习学习,否则这御前总管之位恐怕有朝一日会被他人取代。 夏刈与苏培盛不敢耽搁,将查到的结果如实禀告了皇上。 雍正听闻,大怒,“放肆,她们简直放肆!”一想到陵容险些性命不保,雍正就怒火中烧。 那些人竟如此恶毒,用这般阴险的手段谋害陵容,简直不可饶恕。 “苏培盛,传朕旨意,华妃年氏,丽嫔费氏,贵人曹氏,心思恶毒,谋害妃嫔,年氏褫夺封号降为嫔,费氏褫夺封号降为答应,曹氏贬为庶人,赐毒酒。”雍正盛怒之下,当即下了这道严惩的旨意。 “是,皇上。”苏培盛领旨,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前往各宫传旨。 皇后这边,让人查了许久,却依旧毫无头绪。 正在疑惑之际,突然听闻华妃、丽嫔降位,曹贵人被赐死的消息,缘由竟是谋害瑾嫔。 皇后心中惋惜不已,怎么就没让瑾嫔就此消失呢? 华妃等人真是成事不足。 不过,华妃如今被降位,还褫夺了封号,那宫权…… 皇上如今宠爱瑾嫔,华妃看样子应是彻底惹了皇上厌恶,皇上总不会还让年世兰执掌宫权吧? 可皇上如今做事有些让人琢磨不定,皇后有些担心。 思虑再三,头有些痛,似是头疾又要发作了。 但她就还是决定忍着头痛,去一趟寿康宫。 苏培盛最先来到翊坤宫传旨。 华妃乍听自己给陵容下药之事被皇上知晓,心中先是一惊,有些害怕。 后转念一想,那贱人不是并无大碍吗?况且下药之人又不是自己,凭自己哥哥年羹尧的战功,还有年家的权势,皇上定不会重罚于她。 于是很快镇定下来,整理好仪态,跪下听旨。 可当苏培盛念到皇上将她褫夺封号降为嫔时,华妃如遭雷击,满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皇上怎会如此对我?不,这不是真的。” 定是苏培盛在假传圣旨。 华妃踉跄着起身,不顾众人惊愕的眼神,发疯般地向宫外跑去。 心中只想着: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苏培盛见状,忙将圣旨递给翊坤宫的宫人,拔腿追了出去。 华妃跑到翊坤宫门口,却被侍卫拦住。 “皇上有旨,禁止任何人出入翊坤宫。”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华妃心急如焚,一心想见皇上求情,哪里肯听,竟想硬闯。 这时苏培盛赶到,赶忙上前阻拦。 “年嫔娘娘,您莫要冲动,违抗圣旨可是大罪啊!”苏培盛苦苦劝道。 “苏培盛,你让开!本宫要面见皇上,定是有小人在皇上面前进谗言,皇上不会如此对我的。”华妃泪流满面,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苏培盛无奈,只能命侍卫将华妃拦住,自己则回宫复命。 华妃在翊坤宫门口哭闹不休,直至声嘶力竭,瘫倒在地。 丽嫔得知自己被降为答应的消息后,如丧考妣,她在宫中大闹,宫女太监们吓得不敢作声。 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会如此轻易地被识破。 曹琴默在被赐毒酒之时,面如死灰。 看着眼前的毒酒,她泪如雨下。 她后悔了,后悔为了讨好华妃而谋害瑾嫔。 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只恨不能再看女儿一眼,便饮下毒酒,香消玉殒。 延庆殿。 端妃听吉祥说了华妃被降位的消息,高兴至极,“好啊,可真好!”边说边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吉祥很是担忧,刚想说些什么。 端妃制止了她,继续问道:“曹贵人被赐死了,那皇上可有说温宜公主如何安排?” 吉祥仔细想了想听到的消息,“这倒是没有听说,皇上并未对温宜公主有任何安排。” 听完吉祥的话,端妃心里有了打算。 她当年被年世兰灌下那碗红花后,就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身子也大不如前。 这么多年独自生活在这偏僻的延庆殿,一直想有个孩子陪伴她。 可是这么多年来,宫里一直没有合适的孩子。 如今曹贵人没了,皇上还未安排好温宜公主的去处。 若她去说,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想必皇上不会拒绝。 听说华妃被降为年嫔,夏冬春很是高兴。 自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那日过后,她每回见到华妃都被华妃找了莫须有的错处惩罚。 华妃倒是想给夏冬春来个狠的惩罚,好杀鸡儆猴。 可自从新人入宫后,皇上就不到翊坤宫去了,她心里也七上八下,没个着落,便也不敢惩罚太过。 即便如此,夏冬春还是觉得忿忿不平。 被罚的次数太多,她便去了景仁宫求皇后娘娘做主,可华妃势大,皇后娘娘也奈何不得她。 见皇后娘娘帮不了她,夏冬春只能减少了自己的外出次数。 这么长时间,她可憋屈死了。 这次华妃犯了错被皇上亲自惩处,看来华妃也没那么厉害嘛。 哼!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胡乱罚她! 第27章 甄嬛传 安陵容(26) 苏培盛前往宣读对华妃等人的惩处旨意后,雍正仍在御书房中,余怒未消。 他面色阴沉,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对后宫这些勾心斗角的腌臜之事厌烦至极。 不知不觉间,苏培盛已回宫复命。 见皇上这般模样,虽不知又有何事惹了皇上的烦恼,但他还是上前躬身道:“皇上,华妃娘娘在翊坤宫门口哭闹不休,执意求见皇上,已被侍卫拦下了。” 雍正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哼,她还有何脸面来见朕?竟敢谋害朕的容儿,其罪当诛,绝不可恕。” 此时的翊坤宫内,华妃哭闹良久,渐渐恢复了几分冷静。 理智回笼后,她知道不能就此坐以待毙,必须设法挽回些局面。 于是唤来颂芝,眼中闪过坚定,“颂芝,你即刻想办法去找哥哥,让他在皇上面前为我求情。” 颂芝有担忧,如今皇上盛怒,圣旨已下,娘娘这般行事,她唯恐会让皇上更加厌弃娘娘。 她踌躇片刻,鼓起勇气道:“娘娘,眼下圣旨已下,况且皇上正在气头上,年大人若贸然求情,恐怕……” 华妃厉声呵斥:“住口!如今本宫别无他法,只能依靠哥哥了,休要再多言,速去!” 颂芝不敢违抗,只得领命而去。 另一边,景仁宫中,皇后正静坐沉思,反复琢磨着近日发生的事情。 剪秋在旁,轻声说道:“娘娘,此次华妃等人失势,对娘娘而言,实乃难得之良机。” 皇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哼,华妃那贱人,多年来倚仗年家势力,在后宫肆意张狂,如今这般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不过,咱们仍需谨慎,这宫中之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晚间,端妃精心梳洗打扮后,前往养心殿求见皇上。 雍正见端妃前来,心中颇为诧异。 端妃向来身子孱弱,多年来一直在延庆殿深居简出、养病度日,今日怎会突然来到养心殿。 端妃行过礼后,雍正赐了座。 端妃坐下稍作停顿,才缓缓开口:“臣妾听闻曹贵人之事,心中感慨万千。曹贵人虽有罪,可温宜公主尚且年幼,如今没了生母,着实可怜。 臣妾在宫中多年却无所出,膝下寂寞,一直想有个孩子承欢膝下,恳请皇上将温宜公主交由臣妾抚养。” 雍正听后,沉思片刻,道:“爱妃确有慈爱之心,只是此事,朕还需仔细斟酌。” “臣妾定会将温宜公主视如己出,精心照料,绝不敢有丝毫懈怠。”端妃赶忙说道。 雍正点头道:“朕已知晓,你先回宫去吧。” 端妃离开后,雍正本欲前往永寿宫探望陵容,可才出养心殿的门,便遇到了太后身边的孙竹息。 见此情形,雍正心底已然有了几分猜测,想必皇额娘是知晓今日惩处了诸多妃嫔,想了解一番情况。 于是改道前往寿康宫。 寿康宫内,太后正坐在榻上,手中翻看着一本佛经。 雍正进来,先向太后请安,而后才在榻上坐下。 太后却并未即刻开口,雍正心系永寿宫的陵容,不愿在此耽搁太久,便主动问道:“皇额娘让儿子前来,可是有何事?” 见皇帝发问,太后放下手中佛经。 “年氏如今已从华妃降为年嫔,皇帝还要让她协理六宫吗?” “既已降位,自然不再适合协理六宫。”雍正回道。 未等太后再次开口,他接着说道:“儿子已考虑过,打算让瑾嫔协理六宫。” 他已经想好了,打算将此前华妃所掌宫务交予容儿。 后宫波谲云诡,他无法时刻护得容儿周全,给了她宫权,也能让她多些自保之力,以免再遭遇今日这般凶险之事。 太后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她知道皇帝近来对瑾嫔宠爱有加,先前也曾劝说,皇帝却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 她也不愿多费口舌,徒惹人心烦。 却未曾想到,皇帝如今竟想让瑾嫔执掌宫权,虽说只是部分,但也非同小可。 太后经历过康熙朝的后宫厮杀,自是看得透彻。 皇帝宠爱一个人,赏赐珠宝钱财、衣料首饰,皆为平常之事。 然而皇帝的宠爱如过眼云烟,终是虚幻,远不如位分来得实在。 据她所知,这瑾嫔不过是小小县丞之女,如今已升至嫔位,皇帝竟还打算让其协理六宫,没想到皇帝对她竟还存了些真心吗? 不过,太后想听的可不是这些。 “瑾嫔,可她毕竟只是嫔位,如何能担得起协理六宫的重任呢?” 雍正却没有顺着太后的想法来,“嫔位确实低了些,既要协理六宫,朕便将她升为妃位吧。” 其实他早就想晋容儿位分,只是此前未寻得合适的契机。 如今可不正好有了吗? 听到皇帝不仅没理解她的意思,反而还想升瑾嫔的位分,太后连忙阻止: “瑾嫔入宫尚不足一年,已然是嫔位,若此时封妃,恩宠太过,恐惹众人非议。不如待瑾嫔诞下皇子,再行晋升,如何?” “既然皇额娘如此说,那就依皇额娘所言,待他日再升吧。” 看皇额娘如今极力劝阻的样子,雍正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也只得遂了太后的意。 “那便待瑾嫔封妃之后,再赐予协理六宫之权。年嫔先前所掌宫务交还皇后,皇后身为六宫之主,执掌宫权乃名正言顺之事。”太后理所当然地说道。 听到太后这番话,雍正已然明了皇额娘今晚让他前来的真正用意。 皇额娘真是糊涂啊,皇后是乌拉那拉氏,并非乌雅氏,她竟将乌拉那拉氏看得这般重要。 呵! 只可惜,他恐怕不能如皇额娘的意了。 第28章 甄嬛传 安陵容(27) “儿子已经决定好了,皇后素有头疾,儿子不忍她过多操劳,便让瑾嫔协理六宫之事。儿子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雍正说完还未等太后回应就离开了。 太后有些生气,皇帝果真是个养不熟的。 若是她的十四,定不会如此忤逆不孝…… 去往永寿宫的路上,雍正心情有些低落。 为什么皇额娘永远把十四,甚至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乌拉那拉氏都看得比自己重要呢…… 苏培盛对此情形已经有些习惯了,皇上和太后娘娘总是这样,皇上去寿康宫很难会有开心的时候。 看着此时皇上神情有些难过,他只是静静的跟在皇上身边。 踏入永寿宫时,雍正便听到内室传来陵容和婢女说话的声音。 容儿又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她身边的婢女正在苦口婆心的劝她。 “好珊瑚,好琥珀,我今日已躺了许久,实在烦闷,就让我出去走走吧。”陵容的声音带着些撒娇意味。 “娘娘,您下午已经出去走了好一会儿,如今天色已经黑了,娘娘也该休息了呀。”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雍正听到,有些担心,快步走了进去。 陵容这些日子一直卧床休养,她躺得实在烦了,也曾反对过,抗议过,却无济于事。 因之前不知不觉中吃了好些日子的慢性毒药,雍正实在担心她的身体,严令她必须好好休养,不容有丝毫差池。 珊瑚和琥珀虽然对陵容忠心耿耿,在这件事上,也不由自主地站在了雍正那边。 陵容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太医诊脉时她用灵力改了一下脉象。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陵容能怎么办? 她无奈极了,可又拗不过她们,只得顺着她们的意思,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休养”。 心中盘算着应该尽快让自己的身体“康复”才行。 雍正走进内室,众人连忙行礼,陵容也想顺势起身,却被雍正眼疾手快按住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先是关切地询问了陵容的身体状况,又聊了些日常琐事。 而后才说起其他事,他先说了端妃请求抚养温宜公主一事。 陵容想了想,虽说剧中端妃未曾直接与原主为敌,但也是害了原主性命的推手,自己怎能让她如愿呢? 于是,陵容有些疑惑的问道:“皇上,定要为温宜公主另寻养母吗?” 雍正点头道:“那是自然,公主年幼,身边需有人精心照料。” 陵容又道:“淑和公主如今年岁亦不大,不也早早离开欣常在,在公主所生活吗? 况且,公主所在之处,有奶嬷嬷和诸多宫女太监伺候,皇上又有什么不放心呢?” 雍正略一沉吟,觉得陵容说的有道理,心中便有了决断。 接着他又说起另一件事。 “什么,皇上让臣妾协理六宫?” 听到雍正的话,陵容有些讶异,她属实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让她协理六宫。 “当然,难道容儿不愿意?”雍正竟然摆出一副有些伤心的模样。 陵容看着,觉得此时的皇帝像被人附身了一样,还用灵力探查了一番。 还好,芯子没换。 确认没有异样后陵容微微直起身子,蹭到了雍正怀中,等雍正环住她,陵容才道:“臣妾当然愿意了,只是臣妾从未管理过宫务,怕出错,丢了皇上的颜面。” 陵容的担心在雍正看来却不算什么,容儿冰雪聪明,只要容儿愿意,定能管得很好。 雍正轻轻拍了拍她,“容儿无需担心,放手去做便是,朕让芳云来帮你,不用担心出错,即便出了差错,朕也给你担着。” 担心陵容没有信心,还提前打好了保票。 见皇帝大人都如此说了,陵容当然立刻答应下来。 “多谢皇上啦,皇上对臣妾真好。” 陵容抬头看着雍正,眼睛亮亮的,还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 亲完便觉得周围过于安静了,一看,果然,殿内的人都低下了头。 而被亲本人呢,则是低头看着她,眼中的温柔简直要把人溺死过去。 陵容双颊一点一点染上红意,最后实在受不住将脸埋在男人怀里装鸵鸟。 作为一只小兰花精,陵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有些唾弃自己,太丢妖精的脸了。 一定是自己经历的太少了,才这么没有出息。 陵容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多学习,可不能再这么丢脸了。 看着容儿双颊如春日盛开的桃花般娇艳欲滴,却又害羞不能自抑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声音低沉悦耳,直往装鸵鸟的某人耳朵里钻。 陵容耳朵也开始发烫,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见她如此,雍正忙将她虐待耳朵的小手握在手中,看着烛火照耀下如白玉剔透的耳朵逐渐染上绯红,低头亲了亲。 感觉到发烫的耳朵上添了一道温热的触感,陵容觉得耳朵更烫了,不仅烫,此刻还多了些痒意。 陵容最怕痒了,扭动着身子逃离了男人的怀抱,缩回床上,拉上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 雍正见此,觉得容儿更可爱了,但是也不敢再逗她,怕她恼羞成怒,只是微微用力拉下被子露出她的脑袋。 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雍正脱去外袍,躺到了陵容身边。 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人抱到怀中,亲了亲她依旧泛红的小脸,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心中早已没有了从寿康宫出来时的低落…… 第29章 甄嬛传 安陵容(28) 端妃回到延庆殿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不知皇上是否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吉祥在旁劝慰道:“娘娘是真心疼爱公主,皇上定会答应的。” 端妃微微叹气:“但愿如此,那孩子骤然失母着实可怜。” 话虽如此,端妃心中却有几分笃定皇上不会拒绝自己这小小的请求。 翌日,雍正下旨让温宜公主搬去公主所。 端妃正由吉祥搀扶着在延庆殿中散步,听闻这个消息,她身形不禁一晃,险些失态。 从前的情谊皇上竟是一点也不念吗...... “娘娘……” 吉祥满脸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她知道娘娘一直渴望有个孩子,可如今这个希望破灭,娘娘该有多伤心啊。 端妃却很快稳住心神,拍了拍吉祥的手表示安慰,心中暗自叹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罢了。 “吉祥,我有些累了。” 听到端妃的话,吉祥忙小心扶着她进了内室。 同时传出的消息还有皇上下旨让瑾嫔协理六宫一事。 端妃并不十分不在意这事,她从前也并无宫权,如今的境遇不过是和以前差不多。 只是如今年世兰被关在翊坤宫,端妃视线投向窗外...... 她也该多出去走走才是,不然皇上该忘了宫里还有她这么个人了。 ......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却脸色阴沉。 皇额娘竟也无法劝动皇上吗? 瑾嫔…… 想着她入宫不足一年就已是嫔位,如今手中还有了宫权,眼中的暗色愈加深沉。 即便她不能生育,她也留她不得了。 齐妃听到此事颇有些不服气,她毕竟是妃位,又育有皇上的长子,皇上却从来没有想过让她协理六宫。 从前的华妃那也就罢了,毕竟她娘家位高权重,她比不得。 可这个瑾嫔不过小小县丞之女,如今也不过嫔位而已,她何德何能,皇上竟让她协理六宫。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却不敢做些什么,毕竟如今皇上对她瞧着甚是宠爱,自她入宫,皇上几乎都只往永寿宫去了。 唉,不知皇上何时会驾临长春宫呢...... 曹贵人犯了错被皇上赐死后,敬嫔也想过去求皇上让她抚养温宜公主,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却没想到皇上并未将温宜公主交给任何人,而是直接送到了公主所。 她只能感叹一声人算不如天算。 听到瑾嫔被赐下协理六宫之权时,她喂乌龟的手一顿,却很快恢复如常。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初进府时,怀揣着一副少女心肠,却落到了华妃……不,如今年嫔的院子里,受尽磋磨。 后来皇上登基,她终于不用继续被年世兰折磨,却也不得皇上宠爱。 这么多年,都是数着咸福宫的地砖过日子,早就过了与人争宠较劲的年纪。 听到瑾嫔被赐下协理六宫之权的消息,沈眉庄却是有些恍惚。 自进宫以来,皇上从未来过常熙堂,可当初一同进宫的瑾常在如今已是嫔位,手中还握有宫权。 已经这么久了啊…… 她入宫是为了什么来着? 哦,她进宫不只是为了自己,身上还肩负着家族的使命。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确保自己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 如今皇上不来,她也没有法子。 宫中不是没有人邀过宠,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她虽然是为了家族使命进宫,却也不代表着要向皇上摇尾乞怜,只为了得到那么一点宠爱。 她有自己的坚持,她做不来那样的事。 陵容被赐予宫权一事传得很快。 就连一直闭宫养病的甄嬛都听闻了此事,甄嬛只是叹了一声好福气,并未多说什么。 浣碧虽然想说些什么,可是今生缺少安陵容住进甄家那一遭,浣碧对她了解不多,如今陵容已是嫔位,还手握宫权,也不敢叽叽歪歪了。 自皇上下令禁止任何人出入翊坤宫后,颂芝费尽周折,终于将年嫔的消息传至宫外。 年羹尧得知妹妹被降位,心急如焚,匆忙进宫求见皇上,却被拒之门外,年羹尧心无奈,只得在宫门外苦苦等待。 雍正得知后,心中对年羹尧愈发厌恶:“年羹尧好大的胆子,竟敢妄图为罪人说情。” 年嫔在翊坤宫苦等多日,却不见哥哥的消息,心中渐渐感到一丝绝望。 皇上…… 难道当真不再在意她了吗…… 此时,宫中关于她失宠的传言甚嚣尘上,宫人们对她也不再如往日般恭敬,送上来的东西也多了些以次充好的。 从前这些东西哪里会出现在翊坤宫。 年嫔怒不可遏,可她如今被降了位,翊坤宫又禁止人出入,她也无可奈何。 而丽嫔自降为费答应后,一直精神恍惚。 她娘家不显,在这深宫中,她如同一片落叶,没有依靠,不知归处。 第30章 甄嬛传 安陵容(29) 芳云在第二日的晨光中踏入了永寿宫。 珊瑚按照陵容的交代早早等在了门口,看到芳云到了,连忙笑着迎上前。 “姑姑,您可来了,娘娘特意让奴婢在这里候着您呢,快随奴婢进去吧,娘娘已经在里边等着了。” 听到瑾嫔娘娘这么重视自己,芳云说不高兴是假的,连忙跟着珊瑚往里走。 陵容坐在暖榻上,看到芳云进来,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入宫前芳云作为她的教引姑姑,二人相处得很是融洽。 “姑姑,您来了。” 此刻见面,二人之间也没有丝毫生疏,只是芳云比起之前对她更加恭敬了。 芳云笑着回应:“娘娘,奴婢往后便在永寿宫伺候您了。” 陵容含笑点了点头。 珊瑚和琥珀站在一旁,她们和芳云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也很是熟悉。 “姑姑,您来了,以后这永寿宫啊一定会更热闹的。” …… 永寿宫的差事芳云很快就上手了。 虽然雍正说是让芳云协助她管理宫务,可永寿宫的事情也不少,陵容便和雍正说了,索性让芳云直接担任永寿宫的掌事宫女一职。 永寿宫先前的掌事宫女是崔槿汐,说起崔槿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当初甄嬛迁到碎玉轩后,她便一心想调到碎玉轩去。 她与苏培盛是同乡,便求到了苏培盛那里。 可机缘巧合之下被雍正知道了,雍正不知想了些什么,把崔槿汐罚入了浣衣局。 苏培盛虽然和崔槿汐有同乡之谊,不过交情并没有剧里那么深,见皇上亲自发话,苏培盛也不敢再插手。 手里有了宫权后,陵容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毕竟很多事宫里都有旧例,她只需按部就班,不需要费太多心力。 …… 碎玉轩。 流朱恭恭敬敬的将剪秋送出去后,看人走远她才飞快的跑进内室。 还不等气喘匀就气喘吁吁道:“小主,小主,人已经走了。” 甄嬛看流朱的样子,嗔了她一句:“做什么这样着急忙慌的,有什么话等气喘匀了再慢慢说。” 浣碧也走到流朱身边,轻拍着流朱的后背替她顺气,“你呀,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流朱的气息平缓下来,就开始忧心,“小主,这段时间剪秋姑姑来咱们碎玉轩来得未免也太过频繁了些,不知是为了什么。” 本来先前景仁宫送来衣裳首饰时,碎玉轩众人都很高兴,以为是皇后关心嫔妃,才会往碎玉轩送了那么些东西。 可是剪秋来碎玉轩得次数实在太过频繁,她们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看着桌上剪秋刚送来的衣料首饰,甄嬛心里有些复杂。 那日,她和眉姐姐无意间在御花园井中看到了死去的宫女尸体,那宫女面色惨白,很是恐怖,之后便是永寿宫西配殿桂花树下突然出现的麝香。 她初入宫,便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桩桩,一件件让她对后宫生活害怕不已,所以她才会选择装病,只为躲避这无止尽的后宫争端。 可命运似乎永远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除夕过后,景仁宫的剪秋姑姑竟然频繁往碎玉轩来。 皇后还派了章弥来为她诊治,为了不让人察觉她是用药装病,和温时初商议过后,甄嬛硬生生让自己病了一场。 景仁宫隔三差五的往碎玉轩送各种各样的药材,每一味药材都珍贵无比,皇后娘娘还亲自派了章太医来为她诊治。 她有些受宠若惊。 待她病好之后,皇后并未让她出去请安,仍旧让她像往常一样闭宫不出。 甄嬛原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可没想到,近段时间,景仁宫却是常常往碎玉轩送一些胭脂水粉和衣料首饰。 那些胭脂水粉还未用,只看精美的盒子,就知道很是难得。 衣料更是华贵无比,每一匹都是从前从未见过的。 皇后这般举动,很有一副要让她好好装扮的架势。 甄嬛拿起桌上的一匹湘妃色锦缎,颜色鲜亮,触感细腻。 皇后送来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她却只觉惶恐。 天底下哪有平白得来的东西,还是这样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皇后的意思,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无非是让要她去争夺皇上的宠爱罢了。 她虽然一直待在碎玉轩,可也并非消息闭塞之人。 浣碧每月都会去内务府领碎玉轩的各种用度,内务府的奴才也算消息灵通,浣碧从那些宫女太监口中能知道很多事情。 甄嬛自然也知道了入宫以来,皇上便只往永寿宫瑾嫔那里去,其他嫔妃想和皇上见一面都是难上加难。 难不成皇后娘娘认为,她甄嬛能打破目前后宫皇上独宠瑾嫔的局面吗? 皇后娘娘未免高看了她。 甄嬛虽然自诩容貌不差,可也不敢说自己的容貌能比得过瑾嫔。 她是见过瑾嫔的,那样的一张脸,天下恐怕少有人能及。 她从前从来相信的便是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可是看过瑾嫔那样一张清冷绝俗,不似凡人的脸,她想:以色事他人未得几时好,恐怕是因为那样的颜色还是太过世俗了些吧。 如今她在这碎玉轩中,虽日子平淡,但也安宁,甄嬛并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思虑再三,甄嬛决定得找时机推掉皇后娘娘那边的事。 第31章 甄嬛传 安陵容(30) 二月初九,继除夕宫宴后,整个紫禁城又重新染上了一层喜庆的色彩。 今日是陵容的生辰。 皇上提前几月就开始为这场宴会做了安排。 陵容的生辰,定要办得妥帖,盛大无比。 内务府的人为了这次生辰宴忙得不可开交,各种珍贵的绸缎、珠宝首饰源源不断地送到永寿宫。 雍正更是亲自为陵容设计了一套华美旗装,旗装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鸾鸟图案,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仿佛要展翅高飞。 若不仔细看,便会将那鸾鸟看成凤凰。 那鸾鸟的眼睛是用罕见的红宝石镶嵌而成,在光线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周边还点缀着细碎的珍珠,如繁星般璀璨。 生辰宴那天,整个皇宫都热闹非凡。 宫人们穿梭其中,手中托着精美的菜肴和美酒。 宴会里,丝竹之声悠扬婉转,舞姬们翩翩起舞。 众嫔妃们早早地来到宴会厅,她们衣着华丽,打扮得体,脸上带着或真诚或虚假的笑容。 欣常在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对旁边的富察贵人轻声说道:“今日瑾嫔娘娘生辰,瞧这阵仗,皇上可当真是用心呢。” 她常年无宠,陵容入宫后和她也无甚交集,今日宴会她竟是难得能心平气和欣赏歌舞的人。 富察贵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艳羡:“是啊,皇上如此宠爱瑾嫔,她可真是好福气。” 入宫后,她从未见过皇上,先前还想着争一争皇上的宠爱,可是见宫里那么些人都与她一样,她也有了几分随遇而安的豁达。 皇后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低沉。 一个小小嫔位的生辰宴会,皇上竟然为她办得如此盛大,也不怕折了她的福气! 一旁的剪秋看出了皇后有些低落的情绪,轻声安慰:“娘娘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带上笑容:“本宫怎会为这点小事生气,不过是个秋后的蚂蚱罢了。”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雍正和陵容姗姗来迟。 陵容身着那套皇上亲自设计的绣着鸾鸟图案的旗装,华丽非常,瞬间刺痛了众嫔妃的眼。 有人恍神,竟然看到瑾嫔堂而皇之的穿着绣凤凰图案的衣裳参加宫宴,视线不自觉看向皇后。 却见皇后仍然一副镇定自若,嘴角带着浅笑的淡然模样,只能收回视线。 陵容头戴华丽的点翠旗头,旗头上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雍正今日难得穿了一身与旁边瑾嫔同色系的青色龙袍,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却又一次刺痛了众位嫔妃的心。 但是不管她们心里是如何想的,此刻都纷纷起身行礼。 雍正一直没有放开陵容的手,牵着她缓缓走到主位,笑着道:“今日是瑾嫔生辰,大家不必拘束。” 说罢,他还示意陵容在他下首的位置上坐下。 陵容微微欠身,娇声说道:“多谢皇上厚爱,”接着又装模作样的补了一句,“臣妾惶恐。” 雍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说道:“不必惶恐,容儿是今日的寿星,自然该坐在此处。” 皇后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只能暗暗握紧拳头,指甲却深深地嵌入掌心。 但一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她又努力地把所有情绪压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瑾嫔,本宫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宴会上,美酒佳肴不断,轻歌曼舞令人陶醉。 陵容微微抿了一口酒,这么长时间雍正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自然也是感动的。 她看向雍正,轻声说道:“皇上,今天臣妾真的好欢喜。” 雍正宠溺地看着她,“只要你喜欢,朕便觉得值得。” 酒过三巡,赏过歌舞,雍正就牵着陵容和众人到了一处高台。 众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抬头一看,只见一道明亮的光芒直冲云霄,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当它到达最高点时,突然绽放,释放出无数璀璨的光芒,如同星河倾泻,洒落人间。 是烟花啊。 陵容转头看向身边的雍正,眼中满是惊喜,却见他也正好低垂着眸子看她。 陵容不自觉的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在21世纪看过不少小说,里面并不缺少男人为了讨女人欢心放烟花的桥段,现代版古代版的都有。 她当时看得太多,觉得这其实也不算什么,甚至有些乏味。 直到故事的主人公换成她自己,她才切实的感受到了这份心意带给她的欢喜。 随着烟花的一次次绽放,夜空变得热闹非凡。 当最后一朵烟花消失在夜幕中,众人的心中还有些意犹未尽。 烟花放完了,宴会也该结束了。 雍正和陵容一同回了永寿宫,众人心里也早有了准备。 夜色笼罩着紫禁城,宫人手中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两人亲昵的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着。 突然,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歌声轻柔婉转。 雍正不是个健忘的人,自然听出了那是纯元皇后生前喜欢唱的曲子。 他之所以记得,不是对她有多喜欢,是因为乌拉那拉柔则在很多场合非要唱那曲子,唱得别人都会背了。 王府老人应该都印象深刻。 他们没有因此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却突然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在宫道中央翩翩起舞,舞姿轻盈优美。 见此情此景,陵容立刻就明白了那女子的目的。 无非就是想要在今日截她的胡,让她丢脸罢了。 雍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停下脚步,眼神冰冷。 竟在容儿的好日子耍这样的把戏,以为他会丢下容儿吗? 哼! 他沉声对苏培盛吩咐:“去,将人处置了。” 第32章 甄嬛传 安陵容(31) 苏培盛领命,快步走向那跳舞的女子。 当他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不由惊了一下。 这女子眉眼之间竟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难怪敢在此时出现。 只是可惜了,皇上对纯元皇后本人并非那般情深似海。 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触皇上的霉头。 他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一挥手:“带走!” 那女子想挣扎,却被小太监们死死按住。 雍正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他牵着陵容继续往永寿宫走去。 担心此事影响了容儿的心情,还轻声保证道,“朕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你的生辰之喜。” 回到永寿宫,雍正坐在榻上,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陵容为了让雍正开心,恰好今日也有兴致,便起身说道:“皇上,今日臣妾很高兴,臣妾也想皇上高兴,臣妾为您跳一支舞如何?” 在松阳时,她为了入宫争宠学了琴和舞。 毕竟要争宠,总得有一技之长嘛。 琴,她已经在皇上面前展示过了,皇上很喜欢,还时常与她琴笛合奏。 舞她还没展示过呢。 如今皇上对她更好了,今晚,她主动献舞,却无关争宠。 雍正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哦?爱妃要为朕跳舞?” 陵容微微点头,“皇上稍等,臣妾去换一身衣服”,说完便朝内室走去。 她此时衣裳太过华丽,也太过拘束,不方便跳舞。 过了一会儿,陵容便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一袭霓裳羽衣,金丝银线细密织就的锦缎流光溢彩,绣着的灵鸟振翅欲飞,轻薄羽纱层层叠叠,随着她的细微动作轻轻拂动,恰整个人仿若月中仙子误入凡尘,瞬间勾住了雍正的全部心神。 乐师们得了暗示,丝弦轻拨,悠悠乐声缓缓流淌开来。 陵容微微欠身行礼,旋即启唇,轻声道:“臣妾愿以拙舞,博君一笑,祈愿皇上龙体安康。”说完就开始了动作。 她长袖舒展,轻盈旋转,裙摆飞扬成一朵绚烂花云,衣角翩跹,恰似雪落无声,转瞬间,她足尖轻点,速度骤起,灵动地穿梭游走,身姿若游龙出海......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雍正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陵容,看着看着却突然站起身来,走向陵容。 一把将陵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陵容的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娇嗔道:“皇上……” 雍正见此情形,不再压抑自己,抱起陵容,走向床榻。 帐幔落下,室内一片旖旎...... ...... “无情六合乾坤里,颠鸾倒凤,撑霆裂月,直被消磨。” ...... 景仁宫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雕花的墙壁上晃动。 皇后刚踏入宫门,还未坐下,就见宫女匆匆上前,禀报道:“娘娘,皇上今晚在宫道上罚了一个跳舞的女子。” 皇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手中的帕子被紧紧捏起,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帕子绞碎。 “啪!” 皇后猛地一挥手臂,将小几上的点心全都扫落在地。 精致的点心滚落在地,瓷盘摔得粉碎。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宫殿里宛若惊雷,吓得景仁宫众人连忙屏气,大气都不敢出。 “没用的东西!” 皇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像是有野兽在肆虐。 然而,在那愤怒之下,却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张。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地游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姐姐的面容。 “皇上难道忘了姐姐吗?” 皇后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旋涡。 皇上那么喜欢姐姐,不过只见了一面就不顾她身有婚约向皇上求娶为嫡福晋,还纵容她害了她的弘晖。 仅仅一瞬,她便回过神来,眼中的恍惚渐渐散去。 “不,不会的。”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定是今晚天色太黑,皇上没有看清人的模样,若是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皇上绝不会无动于衷。” 她微微皱眉,试图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理由,可心底却总有一丝不安在蔓延。 ...... 第二天,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斑驳地洒在地上。 雍正下朝回来时,陵容还未醒,于是便坐在床边,目光专注的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昨天晚上,他敏锐的察觉到陵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容儿的心里应该也是有他的吧? 一定是的。 从前不敢确定,可经历了昨晚,他确定了:容儿心里有他。 只是他不确定他在容儿的心里份量有多重。 雍正眸中暗色涌动,无论他在容儿心中有多少份量,此生,容儿只能是他的。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既然动了心,他便会将人牢牢圈在自己的地盘里,好好爱护。 容儿如今的态度有了变化,假以时日,他相信,容儿一定会爱上他。 陵容在睡梦中似有所感,迷迷糊糊中感觉床边有个身影,那道身影一直在看她,让她怎么也无法继续睡下去。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是皇上啊。 “醒了?” 雍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宛如春日里的微风轻拂过湖面。 男人见她醒来,伸手轻轻地将她扶起,他微微俯身,理了理她因睡觉有些凌乱的发丝,“肚子饿不饿,可要吃点东西?” 雍正这会儿还穿着朝服,他竟已经下朝了,想来是一下朝就来看自己了。 陵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昨晚的缠绵让她此刻浑身酥软。 昨晚折腾太过,这会儿肚子里空空的,确实有些饿了。 虽然睡了一觉,可她还是觉得浑身没力气,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她想去吃饭,可又懒得动弹,于是伸出双手,圈住雍正的脖子,难得的撒娇道:“臣妾要皇上抱人家过去。” “好,朕抱你过去。” 雍正嘴角微微上扬,面对陵容的撒娇,他心里很是受用。 他从旁边宫人手中接过温热的帕子,给陵容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脸,擦完后,才轻松地将陵容抱在怀里,稳步朝着外间走去。 来到桌前,雍正并没有将陵容放下的意思。 他就那样稳稳地抱着她,自己坐在椅子上,让陵容坐在他的腿上。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得陵容体内的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雍正拿起勺子,盛了一勺面前的粥,轻轻吹了吹,递到陵容嘴边,作势要喂她。 陵容看着眼前的皇上,微微张开嘴,含住喂过来的粥,满足地吃了下去。 饭来张口的感觉还挺不错,尤其是这喂饭之人还是皇上。 旁边的宫人们看着这甜甜蜜蜜的画面,纷纷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皇上可真宠她们娘娘! ...... 第33章 甄嬛传 安陵容(32) 这一日,甄嬛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慢慢翻看。 正看得兴起,皇后身边的太监江福海前来,说是皇后娘娘有请。 甄嬛微微皱眉,心中不愿,但也只能起身,随着江福海前往。 甄嬛来到景仁宫,见了皇后,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连忙说道:“妹妹快起来。” 说着,还亲自上前扶了甄嬛一把。 “妹妹病了许久,本宫一直担忧你的身子,才让妹妹多休养了一段时日,如今总算大好了。” 皇后拉着甄嬛的手,看似亲切地拍了拍。 甄嬛闻言,却也只能配合地表示感谢:“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照。”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本宫与你有缘,以后可多来景仁宫坐坐。” 皇后笑着说道,眼中满是不容拒绝,那目光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想要将甄嬛紧紧束缚。 甄嬛心中一紧,她并不想卷入皇后与其他嫔妃的争斗之中。 于是婉言拒绝:“承蒙皇后娘娘垂爱,娘娘是后宫之主,嫔妾不敢叨扰了皇后娘娘。” 皇后却依旧不依不饶,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温和地说道:“无妨。”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犀利,仿佛在告诉甄嬛,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甄嬛心中无奈,她知道皇后的脾气,若是再拒绝,恐怕会彻底惹怒皇后。 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她也不敢真拂了皇后的颜面。 于是她只能说道:“若皇后娘娘不嫌弃,嫔妾便常来陪娘娘说说话。” 皇后这才满意地笑了,“妹妹真是懂事。” 她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眼中满是得意。 甄嬛静静地站在皇后身侧,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皇后那看似温和的笑容上,心乱如麻。 那笑容在甄嬛眼中,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知道皇后今日此举的目的。 如今后宫瑾嫔独占圣宠,而且还手握宫权,风头一时无两。 皇后怎能容忍瑾嫔做大,便想让自己去分薄瑾嫔的宠爱,把自己当作她争权夺利的棋子。 可甄嬛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皇后娘娘认定她一定能够得到皇上宠爱。 她甄嬛何德何能,竟然能入得了皇后的眼,成为她制衡瑾嫔的工具? 回到碎玉轩,甄嬛坐在榻上,眉头紧锁,眼神有些迷茫。 “小主,您在想什么呢?”流朱见甄嬛发呆,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走到甄嬛身旁,微微蹲下身子,仰头看着甄嬛。 甄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皇后娘娘今日的举动,实在让我费解。皇上从未召见过我,她为何如此笃定我一定能得皇上宠爱?” 流朱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小主,您生得如此美丽,又聪慧过人,皇上喜欢您也是有可能的呀。” 甄嬛苦笑着摇了摇头,“若说容貌,我并不算出类拔萃,也比不得瑾嫔。你瞧她,那容貌就如同天仙下凡一般,又岂是凡人能比的?” 古往今来,得帝王宠爱的原因一是容貌,二就是家世了。 甄嬛心中默默想着,思绪飘远。 若说家世,瑾嫔娘家不显,皇上却并不在意,依然盛宠于她,而那富察贵人,是满洲大姓出身,家世也算显赫,皇上对她却并无多少宠爱。 甄嬛想到自己,父亲不过四品,自己又有何特殊之处呢? 若是容貌家世这二者差了些,只要性子合了皇上的心意,也能得几分宠爱。 可她从未和皇上相处过,皇上又怎知她性子合不合心意呢? 甄嬛百思不得其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不想成为皇后手中的棋子,卷入这后宫争斗中。 那争斗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一旦卷入,便可能万劫不复。 可如今看来,怕是难以脱身了。 看着甄嬛的样子,流朱有些担忧,“小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总不会一直受人摆布。 可惜,常常事与愿违。 皇后感觉到了甄嬛种种的不配合,为了将人牢牢捏在手里,她让宫外乌拉那拉家去查甄家。 本来也没想着能查出什么大事,只要查出一些甄家的错处,她就能借题发挥,让甄嬛乖乖听话。 可没想到,甄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 皇后迫不及待将甄嬛请了过来。 如今甄嬛在皇后眼中,是她手中最好的棋子人选,她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这些日子,甄嬛常常被请到景仁宫陪皇后“说话”。 每次踏入景仁宫,甄嬛都觉得身心俱疲。 皇后步步紧逼,她只能面上先应付过去,却没有真正解决问题的法子。 今日听闻景仁宫又让人来请她,甄嬛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着来人缓缓走向景仁宫。 甄嬛心情有些紧张地来到景仁宫,却看到殿中的皇后此刻脸上带了笑。 那笑容不是平日里故作亲近的那种笑,是完全发自内心的。 看到皇后的笑,她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莞常在快起来吧。”皇后的语气温和极了。 甄嬛起身坐好后,就听皇后开了口:“今日让莞常在来,是本宫听说了一些趣闻,想要迫不及待告诉妹妹。”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一直盯着甄嬛,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甄嬛一头雾水,但是只能等着皇后继续说下去。 她微微皱眉,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不知是何趣闻?嫔妾洗耳恭听。” 听到甄嬛的话,皇后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眼中闪烁着光芒:“好。” “先帝爷晚年宠爱摆夷女子,下面有大臣为了追随先帝爷的脚步,竟也私下纳了摆夷族罪女做外室。”皇后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 “先帝爷驾崩后,那摆夷族妃嫔出宫修行,那大臣纳的外室不久也去了,只留下一女儿。” 说到这里,皇后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锁住甄嬛,像是要看她的反应。 “那大臣做事可算不得磊落,外室去了,留下的女儿却是个可怜的。” 皇后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一把钝刀在缓缓割着甄嬛的心。 皇后竟然知道了那件事! 第34章 甄嬛传 安陵容(33) 甄嬛的手紧紧地揪住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眼中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皇后的话,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皇后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她父亲私纳摆夷族罪女一事,可大可小,若是能悄无声息地掩盖过去,或许还能留有几分回旋的余地。 可是如今,皇后知晓了这个秘密,以皇后的手段,若是她借此大做文章,借题发挥,那甄家危矣。 皇后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得意,她看到甄嬛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般平静,心中才满意了。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她故作关切地问道:“妹妹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甄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多谢娘娘关怀,嫔妾并无不适。” 刚刚听到的事让她一时失态,此刻听到皇后的话,她只能迅速整理好心情,强装镇定地回答皇后的问话。 可她的内心却如油煎一般,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 皇后的这艘船,一旦上去,恐怕就再也下不来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而又无形的网中,越挣扎,却被束缚得越紧。 “既然妹妹无事,那趣闻......可要继续听下去吗?” 皇后此时姿态优雅的靠在椅背上,态度放松,好整以暇地问了一句,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光芒。 甄嬛闭了闭眼,心中满是不甘。 不甘如同火焰在心中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起身重新给皇后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额头触碰到冰冷地面的那一刻,仿佛在向命运低头。 “嫔妾进宫以来承蒙皇后娘娘垂爱,嫔妾愚笨,往后恐怕要多多叨扰,还望娘娘不嫌弃嫔妾。” 皇后看着甄嬛此刻心甘情愿成为她手中的棋子,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剪秋,快扶莞妹妹起来。” “是,娘娘。”剪秋连忙上前去扶甄嬛,心中为娘娘高兴。 莞常在可算是知道识时务了。 甄嬛并没有立刻起身,“多谢皇后娘娘,”她的语气更加恭敬,说完这句话才随着剪秋的搀扶缓缓起身,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皇后看着甄嬛的动作,愉悦地笑了。 ...... 出了景仁宫,甄嬛有些麻木地走着,不发一言,像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浣碧在一旁静静陪着,眼中带了些晶莹,看到小主的样子,她心中越发难受,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想安慰小主,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地陪着甄嬛,想用自己的存在给她一丝微弱的慰藉。 回了碎玉轩,甄嬛还是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流朱飞快地跑出来迎接,却被甄嬛的模样吓了一跳。 于是担忧地看向浣碧,想问问她发生了何事,浣碧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此时先别问。 流朱会意,默默地跟在甄嬛身后。 到了里间坐下,甄嬛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快要凝固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甄嬛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流朱,将我的箫取来。” 流朱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跑去找箫。 很快,她就回来了,手中捧着装箫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案几上,“小主,箫取来了。”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流朱看了看浣碧,眼神询问她该怎么办,此刻小主状态不对,她实在不放心小主一个人待着。 浣碧拉着流朱一同出去了。 小主只是一时情绪陷进去,有些低沉罢了。 她那么坚强,一定能自己想通,不会一直这么颓丧的。 流朱和浣碧出去后,也没有走远,而是继续守在门外。 耳朵时刻留意着屋里的动静,若是小主真有什么,她们也能及时发现。 流朱此时满心疑惑,本想问问浣碧,可浣碧自屋里出来后又开始默默流泪。 她明白了此次事情可能有些严重。 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唉。 她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也没再继续胡思乱想,打起精神站好,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门。 ...... 果郡王今日进宫给太后请安。 他面容英俊,眉如墨画,眸若星辰,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随风飘动,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腰带,更显身姿修长,走起路来衣袂飘飘。 经过御花园时,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箫声。 那箫声飘飘悠悠地传来,如泣如诉,恰似深秋寒夜中孤独的夜莺在哀啼。 吹箫之人技巧娴熟,气息平稳而悠长,功底不俗。 只是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无尽的哀愁编织而成,箫声着实悲凉,令人闻之不禁心生悲悯。 那箫声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直直地钻进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想要探寻吹出此种箫声之人是何种模样。 他停下脚步,微微闭上眼睛,想要沉浸在这箫声之中。 只是眼下他还急着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他有些不舍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声传来的方向。 只能等下次再去寻那吹箫之人吧。 到了寿康宫,果郡王恭敬地给太后请安。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他的声音温和有礼。 太后看到果郡王,眼中满是慈爱,“你如今年岁不小,也该娶个福晋了。” 果郡王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多谢皇额娘关怀,只是儿臣如今没有心悦之人,故而一直不想娶妻。”他的语气诚恳,心中却对这种安排有些抵触。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这般任性。” 果郡王微微一笑,试图缓解气氛,“皇额娘,儿臣相信缘分,若是有缘,自会遇到合适之人。” 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你不要让哀家等太久。” 果郡王从寿康宫出来后,脑海中却总是回荡着那阵箫声。 他在宫道上缓缓走着,心思却全在那吹箫之人身上。 ...... 甄嬛去景仁宫去的频繁,宫中众人都知道了。 暗暗猜测甄嬛什么时候投靠了皇后。 夏冬春十分嫉妒,她经常去景仁宫讨好皇后,可皇后不为所动。 没想到这个莞常在不声不响竟然攀上了皇后。 她嫉妒得眼睛都发红了。 陵容得知这个消息,倒是怔愣了一瞬。 甄嬛和皇后? 这俩人竟然走到一处了。 真是世事无常。 第35章 甄嬛传 安陵容(34) 养心殿东暖阁内,烛火微微晃动,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雕花的门窗紧闭着,将春日有些料峭的寒意阻隔在外,却也让室内的空气略显沉闷。 雍正坐在书桌后,眉头微皱,手中的朱笔不停地在奏折上批注着。 尽管在批阅奏折,可他的目光仍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 不远处的陵容静静地趴在桌上,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脸庞,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雍正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雍正放下朱笔,起身朝陵容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走到近前,他低头看着熟睡的陵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姑娘的小脸被烛火映照得红扑扑的,嘴角带着一抹浅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驱散了雍正心中因批阅奏折而生的郁气。 他忍不住想,这小丫头在梦中究竟遇到了什么好事,竟笑得如此甜蜜。 雍正轻轻地伸手,将压在陵容胳膊下的书拿开。 将书放在桌上后,他缓缓蹲下身子,一只手穿过陵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睡梦中的陵容感觉有人在动自己,微微睁开了眼睛。 见人是皇上,软软的叫了一声,“皇上......” 听着怀中人儿的声音,雍正低哄,“没事,外面睡得不舒服,朕抱你去床上睡。” 陵容有些迷迷糊糊的,听了他的话又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雍正抱着陵容朝着里间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将陵容放在床上后,雍正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处,又轻轻拍了拍,直到人重新睡熟,才停下动作。 他的目光在陵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回到书桌前继续批阅奏折。 此时,他的心思却有几分难以集中,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陵容甜美的睡颜。 陵容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醒来时,脑子还有些蒙蒙的,她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迷茫,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她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珊瑚在外面听到动静,急忙走了进来。 “娘娘,您醒啦,您这一觉可睡了好久呢!” 陵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很久吗?”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是呀,娘娘,快到用晚膳的点了呢!” 珊瑚说着拿起一旁的衣服,准备伺候陵容穿衣。 竟然睡了这么久! 陵容有些讶异,但转念一想,许是春困呢。 由珊瑚伺候着穿好了衣裳,重新梳洗打扮好,陵容出了里间,正好遇到了往里走的雍正。 雍正看到她,来到她身前牵住她的手,调侃道:“醒啦,朕刚刚还在思考该怎么叫醒你呢。” 陵容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眼巴巴看着他说:”皇上,臣妾饿了。 见人这么瞧着自己,还软软的说饿了。 雍正心一软,此刻恨不得她要什么都给她。 “晚膳已经备好了,既然饿了,就去用膳吧。” 说完牵着人朝外走去。 ...... “娘娘最近怎么这么爱睡觉呀!” 琥珀清亮的声音微微压低,生怕吵醒了刚刚入睡的陵容。 珊瑚也以同样压低的声音回道:“娘娘说她这是春困呢。” “春困?”琥珀疑惑,春天会让娘娘想睡觉吗? 以前怎么不见娘娘春日里睡觉呢? 她看向珊瑚,却见珊瑚肯定的点了点头。 琥珀:…… 好吧,春困就春困。 娘娘懂得多,珊瑚也聪明,她们说的那一定是对的。 芳云将两人的交谈听在耳中,心中暗暗思忖。 她看着娘娘近日的状态,心中不禁猜测,莫不是娘娘有了身孕?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在她心中扎了根。 事关重大,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寻了机会和陵容说了此事。 陵容闻言却笑了,芳云不解地看向她。 陵容解释道:“本宫并非是有了身孕,只日近日身子有些乏累,珊瑚早已替本宫把过脉了,姑姑无需担心。” 进宫前珊瑚学过医术,并且学得很不错。 先前陵容嗜睡症状出现的时候,珊瑚就已经把过脉了,后来也把过好几次脉。 不是喜脉,只是单纯身子疲累罢了。 芳云闻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娘娘,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她知道珊瑚会些医术,但是不清楚她水平如何,她心里还是更相信太医。 况且,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丝毫马虎。 看芳云态度坚决,珊瑚也知道她不信自己,虽然有些小小的生气,但也表示理解。 娘娘的事都是大事,芳云姑姑如此重视,是好事,证明她把娘娘放在心上。 于是珊瑚也附和着开了口,还朝着陵容眨了眨眼。 “娘娘,就让太医来看看吧,”就当是为了安她们的心,好让她们认真当差。 陵容看懂她的意思,点头应了。 芳云立刻让人去请了太医。 ...... 雍正在养心殿听闻永寿宫请了太医,心中猛地一紧。 想起之前陵容被下药时那虚弱的模样,担忧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来,连披风都没来得及披,就火急火燎地朝着永寿宫赶去。 苏培盛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着急,也赶忙抱上披风,追了出去,嘴里还喊着:“皇上,等等奴才......” 一路上,雍正脚步飞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不好的念头。 等他赶到永寿宫时,太医正在为陵容把脉。 雍正大步走进殿内,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顾不上擦拭,就开始询问太医陵容的身体状况,连众人的行礼都直接免了。 那太医见皇上如此慌张,心中也有些忐忑,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雍正本就心急如焚,见他这副样子,更是生气,大声吼道:“瑾嫔身子到底如何了?你若敢有半句隐瞒,朕绝不轻饶!” 太医吓得浑身一抖,赶忙跪下,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皇上,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太过劳累,气血有些不足。只需注意休息,调养一段时间就好。还有……皇上,还请您……注意节制。” 太医一口气说完,殿内众人都吓得忙低下头,不敢看皇上的脸色。 苏培盛一路上追得气喘吁吁,此时正要进门,就听到太医的话。 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雍正的脸色有些火辣辣的,突然注意到了门外欲进不进的苏培盛,道:“滚进来!” “哎。” 苏培盛忙抱着手中的披风屁颠屁颠进去了。 陵容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有些羞恼。 他怎么突然来了? 来就来了,一来就吓唬太医,还...... 她想起这段日子的男人,就像没见过肉的饿狼一样,每晚都把她折腾的不轻。 她在心中暗暗骂了几句。 雍正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朕会注意的。” 然后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刚进来的苏培盛: ? 第36章 甄嬛传 安陵容(35) 自陵容生辰宴后,雍正对陵容的宠爱更是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这段时日以来,他俩说是夜夜笙歌也不为过。 每次陵容和雍正做完那事后,都能感觉到那汹涌的龙气在她的经脉中肆意游走,如此多的龙气,让她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一时根本不能全部吸收,所以她只能不停地吸收炼化,而睡觉,便成了最省事的炼化方式。 雍正则是受到了陵容体内灵气的反哺,整个人越发精神抖擞,更加龙精虎猛。 待众人退下,雍正看着别开头不看他的陵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 他试探出声道:“容儿?”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讨好。 陵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将头扭向一边。 刚才太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那话,本来没什么,可他偏偏...... 此刻,她满心都是羞意,不想搭理雍正。 见人不理他,雍正嘴角微微一勾,他起身,走到陵容身边,开始上手扒拉她。 “容儿,你怎么不看朕?”他的手轻轻搭在陵容的肩上,试图让她转过来。 陵容依旧不理他,还将他的爪子丢了回去。 雍正却依旧孜孜不倦地试探着,他再次伸手,这次手上用了些力气。 陵容眉头一蹙,想要像刚才一样把他手拿开,可试了好几次,却发现男人的手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又用力试了几次,手都有些微微泛红了,可还是拿不下去。 陵容又气又恼,心中暗骂:皇上真是无赖。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她刚刚因为太医在众人面前说那事时生出的羞恼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于是顺着男人的力道转了回来,眼睛直直看向他,“皇上,你真烦人。” 看她终于不是那副不理人的模样,雍正直接将人揽进怀里牢牢抱住,不允许她逃脱。 他下巴抵在陵容的发顶,轻声说道:“是朕不好,是朕的错,容儿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中满是真挚,那平时威严的面容此刻柔和得如同春日的暖阳一般。 见皇帝主动给出了台阶,陵容心中的那点小脾气也消了。 她扬了扬下巴,“好吧。” 那模样就像一只刚被主人哄好的傲娇小猫。 雍正被陵容这副模样逗乐了,低低笑出了声,“好,那朕多谢容儿了。” 两人又相处了会儿,雍正想起还有奏折未看完,便想让陵容去养心殿陪他。 他拉着陵容的手,眼中满是期待,“容儿,陪朕去养心殿可好?朕批阅奏折时,有你在旁,朕会安心许多。” 陵容却此刻并不想动,她慵懒地靠在榻上,伸了个懒腰,“皇上,臣妾有些乏了,不想去。” 雍正见状,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人孤零零地回了养心殿。 有了太医的那番话,此后的日子,雍正没有像之前那么折腾陵容了。 尽管他并不满足,但还是在心中安慰自己: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道。 ...... 这一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陵容坐在窗前,那窗户上的雕花在阳光的映照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因春天到来而焕发生机的花草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些许花香随着微风飘进屋内,让人心旷神怡。 陵容看着,心情也明媚了许多。 春天真好啊!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这句话,陵容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把接下来那些有些话甩了出去。 她托着下巴,想着天气这么好,她该做些什么好呢。 突然,许久未冒泡的系统小八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在这个位面你要生孩子吗?” 小八的声音突然出现,还怪吓人的。 还好她心理承受能力尚可。 至于小八的话,要不要生孩子...... 陵容微微敛眉,仔细思考起来。 原主的愿望是接母亲和萧姨娘进京养老,治好母亲的眼睛,不再沦为皇后的棋子,不和甄嬛有过多牵扯。 孩子,原主在这方面并未有任何要求。 陵容思索良久,而后才轻声说道:“顺其自然吧,怀了就生。” 听到陵容的答案,小八有些高兴,毕竟宿主生孩子也可以赚积分呢! 第37章 甄嬛传 安陵容(36) 皇后听说永寿宫又请了太医,担心那边又出了什么事牵扯到自己,急忙叫人去查今日发生了何事。 太医院。 今日去永寿宫的那太医姓何,永寿宫来人的时候看到他手上没事,就把他叫走了。 往日他就像太医院角落里的一块旧石头,无人问津,今日却成了香饽饽。 他也知道是为什么,别人询问,他挑了能说的都说了,省得他们一直缠着他,没个清净。 只说瑾嫔娘娘身子不适,让他去诊脉,瑾嫔娘娘近来太过劳累,需要多注意休息。 看着众人还想再问,何太医赶忙找了个借口提前溜了。 皇后听到打听来的消息,第一反应:不信。 于是让人继续打听。 可几次打听回来的都是同样的消息。 皇后最近一想事情就开始头疼,却还是忍着头疼开始阴谋论起来。 莫不是她在永寿宫做的手脚被发现了? 皇后眸色暗了暗,既如此,她也该早做准备了。 宫里有宫权的人可从来不止她一个...... ...... 翌日,安陵容难得早起便到了景仁宫请安。 在座的嫔妃有些惊讶。 今儿刮得什么风,长久闭门不出的端妃破天荒来了景仁宫。 端妃往常不来请安,据说是身子不好,在自己的宫里养病。 可瑾嫔竟然也主动来请安了,还来得这么早? 瑾嫔入宫以来,初次侍寝那日便没来请安,后来更是只是隔三差五才来一次,便是来了,也没有来得这么早的。 虽然觉得奇怪,众人却不敢说些什么,都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当鹌鹑。 陵容看了看多出来的端妃,比起她们新进宫这一批,她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看上去却更加柔和内敛。 再加上长时间生病,浑身一股病西施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 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呢。 皇上可真有福气。 陵容略看了看,就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端妃也是头一次见这一届的新晋宠妃,在暗中打量她。 尽管已经见惯了美人,此刻见到瑾嫔,她还是忍不住内心赞叹:真是好一个出尘绝色的美人。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难怪皇上这般宠爱于她。 待人到齐后,皇后才不慌不忙走出来,施施然坐到上首。 看到今日陵容也来了,皇后有些诧异,随后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陵容的一举一动。 看陵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异样,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昨日是她多想了。 众人行礼,各自起身落座后,皇后又开始了老生常谈。 陵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还是这么无聊,早知如此今日就不来了。 正无聊呢,就听皇后说到了自己。 “听闻瑾嫔妹妹昨日请了太医,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皇后语气温和,一副真心关怀嫔妃的样子,让人挑不出错。 她在众人面前,一贯如此。 陵容并未看皇后,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拂开茶沫,慢条斯理道:“只是近日忙于宫务,有些累着了。” 说完撩起眼皮看向皇后,就见皇后面色似是僵了一瞬,却很快就带上了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和假面。 “妹妹可要保重身体,宫务若处理不过来,可让人来景仁宫说一声。” 陵容放下茶盏,茶盏磕到桌子上,发出闷沉的声响。 “不劳皇后娘娘费心,臣妾只是刚接触宫务有些不熟罢了,如今已经渐渐上手了。” “听皇上提起过皇后娘娘患有头疾,不可过多劳累,若娘娘忙不过来,臣妾愿意为皇后娘娘分忧。” 陵容觉得自己对皇后的态度有些嚣张了。 可又不是头一次了。 皇后对她从来都是不怀好意。 她又何必上赶着。 更何况,她如今的所作所为,皇上都是支持且默认了的。 既然如此,她怕什么。 听陵容竟然还打上了她手里宫权的主意,皇后眼中一厉,声音也装不出刚才那份热络了。 “本宫掌宫权多年,那些事早就做惯了,又怎会忙不过来呢,就不劳瑾嫔多费心了。” 众嫔妃见惯了从前华妃嚣张跋扈,不敬皇后的模样,对如今这还算眼熟的一幕接受良好。 皇后却心中暗恨。 从前有年世兰,年世兰好不容易下去了,如今却出来个瑾嫔。 她觉得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皇后怕再说下去,瑾嫔又当众让她难堪,草草说了几句,就让众人散了。 看着嫔妃们离去的背影,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端妃离开景仁宫,却没有直接回延庆殿的打算。 主仆二人径直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第38章 甄嬛传 安陵容(37) 永寿宫,暖香袅袅。 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陵容与雍正正相对而坐,用着午膳。 雍正眼神中满是对陵容的宠溺,时不时地为她夹一筷子她喜爱的菜,陵容则是眉眼含笑,慢慢的吃着雍正为她夹的菜。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突然,一道机械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叮,宿主,你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了哦。” 陵容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轻轻地探向自己的小腹,果然小腹处已经有两颗种子扎根了。 她倒是接受良好,妖精从来都是崇尚多子多福的。 她如今虽然是人类身体,可她身怀灵力,孕育子嗣自然不像人类女子那般艰难。 只是她没想到孩子来得这么快。 “谢谢你,小八。” 陵容在心中默默说道,若自己还在 21 世纪,化形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更别谈孕育子嗣了。 “宿主,不客气。”小八说完,便飞快遁走了。 那架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陵容无奈地笑了笑,她还有好多话想和小八聊呢。 不过既然小八溜了,那也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她轻轻地将手附在小腹处,那里还没有任何隆起的迹象,但她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孩子们的存在了。 这么想着,陵容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容儿?” 雍正注意到用膳用到一半突然发起呆的陵容,轻声唤道。 见她没有反应,雍正眉头微皱,又提高了几分声音:“容儿?” 陵容终于回过神来,面带疑惑问了他一句,“皇上,怎么了?” 雍正无奈摇头,语含宠溺,“容儿,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今日还没用多少呢,可是饱了?” “皇上,臣妾只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一时忘了正在用膳了。” 陵容冲雍正露出一抹甜笑,而后开始继续用膳。 雍正也没有再问。 他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陵容继续干饭,雍正则继续为她夹菜。 怀孕的事陵容打算一月后再告诉他,现在时间尚短,太医估计也把不出来。 ...... 春寒料峭,太后不小心染了风寒。 整个寿康宫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沈眉庄听闻太后生病的消息后,心中一动。 想着自己在宫中不得皇上宠爱,若能得到太后的几分喜爱,也是好的。 于是,她主动来到寿康宫侍疾。 她穿着素雅,举止端庄,太后对她倒是有几分好感。 女子都该如此端庄识礼才好。 太后生病,按规矩满宫的嫔妃都应该来侍疾。 可太后向来除了皇后,对其他人都不太待见,如今倒是多了个沈眉庄。 今日沈眉庄伺候太后喝完药后,太后便摆了摆手,“今日你伺候哀家辛苦了,便回去歇着吧,哀家这里有竹息伺候。” 孙竹息在一旁微微点头,面容带笑地看向沈眉庄。 沈眉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也不敢违抗太后的旨意,微微福了福身,便离开了寿康宫。 第二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永寿宫的空地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陵容正在院中散步,天马行空的想着事情。 突然,寿康宫来人了。 来人正是太后身边的孙竹息,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神色严肃。 “奴婢见过瑾嫔娘娘,太后身子不适,今日让娘娘去寿康宫侍疾。” 陵容微微挑眉,太后不是不让后宫嫔妃去寿康宫侍疾吗? 今日怎么主动让她去了? 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她不动声色地向芳云使了个眼色,芳云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找了个脚程快的小太监,低声嘱咐他速去养心殿找皇上。 陵容心中想着,既然找麻烦的人是太后,那这麻烦就让皇上自己来解决吧。 陵容理了理衣裳,神色从容地说道:“太后身子不适,臣妾十分担心,难得太后开恩肯见臣妾,这就走吧,竹息姑姑,别让太后娘娘等久了。” 孙竹息却是愣了一下,她本以为陵容会先去换身衣裳,毕竟是去太后跟前侍疾,怎么也得庄重些。 可没想到陵容就这么直接要走,她有些措手不及。 陵容对孙竹息的反应视而不见,一副太后召见,迫不及待的样子,眼神里还带了几分催促之意。 太后还不值得她如此郑重对待。 今天叫她去,摆明了就是要找茬,她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 孙竹息看到陵容眼中的催促之意,也顾不得她换不换衣裳了,忙带着人往寿康宫去。 一路上,陵容计算着时间,打算自己前脚到寿康宫,皇上后脚就能赶到。 她是不可能受一点委屈的。 第39章 甄嬛传 安陵容(38) 为了确保雍正能赶上寿康宫即将上演的戏码,一路上,陵容不着痕迹的放慢了步伐。 虽然有些慢,可慢得并没有那般刻意。 即便着急回寿康宫的孙竹息也无法说些什么。 冬日才刚刚过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寒意,陵容也许久没有出来走走了。 ...... 到寿康宫后。 果然,还没等见到太后,太后就先给了陵容一个下马威。 孙竹息微微欠身道:“娘娘且在此等候,奴婢进去通报一声。”说完就进去了。 被留在门外的陵容看了看周围,只见宫女们低头忙碌,太监们匆匆而过,无人敢与她对视。 一看这架势,陵容就猜到了这老主仆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无非就是罚站罢了。 过了一会儿,孙竹息走了出来,微微福身,不紧不慢地说道: “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常常难以入眠,如今刚歇下不久,奴婢不忍打扰,恐怕要辛苦娘娘在此等候了。” 陵容心中嗤笑,孙竹息的台词和她猜测的大差不差。 不过,陵容可不打算照着太后主仆俩的剧本演。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指微微一动,藏在袖中的一些药粉便如轻烟般散落到孙竹息身上。 她还好心的给孙竹息施了一道灵力,免她受此药困扰。 她当然不是真的好心,只是待会儿若主仆俩都睡过去了,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她或许会有麻烦。 她最怕麻烦了。 孙竹息说完,便转身又进去了。 太后并未午歇,此刻她正慵懒地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佛经。 眼神看似专注地在翻看,却时不时地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那模样倒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假慈悲。 见孙竹息进来,太后微微抬眼,轻声问道:“瑾嫔如何了?” “回太后,瑾嫔娘娘正在门外候着呢。”孙竹息恭敬地回答道。 太后微微皱眉,手中摩挲着那串佛珠,佛珠在她手中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瑾嫔入宫以来独占圣宠,年轻人年轻气盛,未免心高气傲,这样下去,后宫如何安宁?哀家免不得要替皇上多磨磨她的性子。” 孙竹息听后,连忙点头,眼中满是认同,附和道: “太后费心了,瑾嫔娘娘如此受宠,长此以往难免失了分寸,太后此举也是为了后宫众人着想,瑾嫔也该感谢太后为她费心才是。” 正在门外偷听的陵容:...... 够了! 我说你们俩真是够了! 自己不怀好意,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她已经忍受不了里面那对老主仆的丑陋嘴脸了,陵容手指轻轻一动,让那药能更快地发挥作用。 老主仆俩说完那番话后,孙竹息便静静地立在一旁。 突然,只听到“当”的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突兀。 孙竹息心中一惊,急忙抬头看去。 只见太后的头不知为何磕到了小几上,手中的佛经也掉落在了榻上。 她瞪大了眼睛,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正要张口叫人。 就在这时,一阵如雷般的鼾声在殿内响起。 ?!! 孙竹息愣住了,她陪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从未听过太后发出如此大甚至堪称响亮的鼾声。 她站在原地,满眼的难以置信。 默默思考了一会儿,想起太后感染风寒后,确实有几日难以入眠。 孙竹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许是太后实在太累了。 她想着太后难得睡的这么香,可不能吵醒了。 便轻手轻脚地拿了块毯子,小心翼翼地给太后盖上,然后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门外的陵容听到那阵鼾声,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说午歇吗,她满足她们。 不过,这可还不够呢。 第40章 甄嬛传 安陵容(39) 养心殿内,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丝丝缕缕地洒在雍正身上,映出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雍正正全神贯注地批阅奏章,手中的朱笔在纸上游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突然,永寿宫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跑来禀报:太后让瑾嫔娘娘去寿康宫侍疾了。 雍正一听,手中的朱笔一顿。 皇额娘不是不喜后宫嫔妃打扰吗,怎么会主动让容儿去侍疾? 想到这,雍正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额娘到底想干什么? 她向来不喜欢容儿,怎么会突然召容儿去侍疾? 他有些着急,来不及乘坐轿辇,便大步流星地直奔寿康宫而去。 他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步伐极快。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担忧。 他知道皇额娘的手段,若是容儿被皇额娘为难,可如何是好? 每走一步,他心中的不安就增加几分,脚步也愈发急促。 快到寿康宫时,一阵鼾声传入雍正的耳中。 那鼾声如雷鸣,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而且,那鼾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雍正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人,只见太监宫女们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显然他们并未听到这鼾声。 苏培盛更是满脸疑惑地看着雍正,那眼神仿佛在说: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雍正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只有他能听到这鼾声? 难道是有什么不祥之兆? 他来不及多想,只得加快了脚步,朝着寿康宫疾步而去。 ...... 景仁宫内,皇后正在练字。 突然,一阵鼾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鼾声太过响亮,在此时此刻显得分外不合时宜。 皇后眉头一蹙,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出一片黑色的污渍。 她心中恼怒:何人当差竟敢如此放肆! 景仁宫岂容这般懈怠! 皇后放下手中的笔,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吩咐道:“剪秋,去查查景仁宫现在当差的是何人在偷懒睡觉。” 剪秋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应了:“是,娘娘。” 剪秋转身快步走出去,开始在宫中四处查看。 不一会儿,她果然看到一小太监正躲在角落里偷懒,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呢。 剪秋连忙将人揪到皇后面前,语气中带着对皇后的敬服:“娘娘,果然有人在偷懒。” 皇后抬眼看向那小太监,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不是他,继续去找。” 剪秋心中疑惑,明明这小太监睡得鼾声如雷,怎么不是他呢? 可皇后既然这么说,她也不敢多问。 剪秋咬了咬牙,决定再次出去找。 这次,她更加严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抓了好些个不认真当差的太监宫女。 她将这些人带到皇后面前,语气有些忿忿,“娘娘,这次抓了好些个偷懒之人。” 皇后却依旧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都不是,继续找。” 剪秋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抓了这么多人都不对呢? 她明明已经查得很仔细了,甚至堪称苛刻。 皇后看着剪秋那副迷茫的样子,心中也有了猜测,恐怕这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到。 她心中不禁有些不安起来:为何只有本宫能听到这鼾声? 难道是有什么针对本宫的阴谋? 好在那鼾声响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十四,十四……” 皇后听到这声音,心中猛地一震,这不是皇额娘的声音吗?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可怎么……皇额娘怎么会……” 她心中慌乱不已,来不及细想,连忙吩咐道:“备轿,去寿康宫。”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脚步也有些匆忙,往日的从容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从未见过皇后如此慌乱的模样,都有些不知所措。 但看到皇后如此焦急,他们也不敢耽搁,急忙去准备较撵。 第41章 甄嬛传 安陵容(40) “十四,十四……” 鼾声渐渐变了,传入雍正耳中的变成了一阵呓语。 雍正本就凝重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怎会听不出那是皇额娘的声音。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沉默着,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地加快。 陵容静静地站在太后寝殿门外,微风拂过,她的衣袂轻轻飘动。 她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雍正的气息正越来越近。 雍正踏入寿康宫时,看到的便是陵容那单薄的身影立在院中,他心中一紧。 容儿身子柔弱,哪能一直站着? 他朝着陵容走去,刚要出声唤她,就见陵容的身子像是风中的芦苇,一副随时要向旁边倒去的样子。 雍正的心猛地一揪,顾不上说话,大步流星地朝着陵容冲了过去。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只感觉一阵风掠过,还没反应过来,雍正已经冲到了陵容身边。 而陵容就像是算好了一般,恰好在这时朝着雍正倒了过去,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雍正紧紧地抱住陵容,低头看去,只见怀中人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那原本娇艳欲滴的唇瓣也变得干裂,额头上不住地有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冒出,一颗颗地滚落下来,打湿了她的鬓发。 雍正见状只感觉心都要碎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慌乱,“容儿,你怎么了?容儿,你别吓朕!” 他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满心都是陵容的安危。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陵容,转身就朝着寿康宫外走去,那脚步又快又稳。 “苏培盛,去叫太医,快!” 雍正大声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焦急。 苏培盛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心中一凛,忙不迭地领命而去。 雍正则是抱着陵容,一路疾行,朝着永寿宫大步走去。 芳云正在永寿宫门口焦急地张望着,远远地看到皇上抱着陵容回来,心里咯噔一声,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娘娘不是去了寿康宫吗? 怎会如此? 太后她...... 芳云急忙迎了上去,脚步有些踉跄。 雍正抱着陵容匆匆进了永寿宫,将人轻轻地放到床上。 他动作轻柔得仿佛陵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疼她。 坐在床边,看着陵容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雍正心急如焚。 他急忙拿起一旁的帕子,不停地为陵容擦拭着汗珠,可汗珠却像是擦不完似的,不断地冒出来。 雍正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不一会儿,太医急匆匆地赶来,额头上布满汗水。 还来不及等他行礼,雍正就把他叫到了陵容床边,声音急切:“快,为瑾嫔诊脉!” 太医赶忙伸手搭在陵容的腕上,眉头习惯性皱起,这让雍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随后,却见太医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雍正,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瑾嫔娘娘这是有喜了!” 雍正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大脑一片空白。 随后,便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他有些激动地握住陵容的手,那双手微微颤抖着,嘴里不住的念叨,“容儿,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我们有孩子了!” 此时的他,满心都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过了一会儿,雍正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他想起陵容刚才那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好今日他到的及时,若不然,后果他无法想象。 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听到这个消息,也都高兴不已。 娘娘有了小主子,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瑾嫔为何还未醒来?可是胎儿出了问题?” 雍正高兴了一会儿,迟迟不见陵容醒来,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回皇上,娘娘胎像有些不稳,不过并无大碍,微臣稍后为娘娘开些安胎药,娘娘喝几日便无碍了。娘娘此时未醒,也是此故。”太医恭敬地回答道。 听到太医的话,雍正心微微松了松,他摆了摆手,“下去开药吧。” 太医领命,珊瑚紧随其后退了出去。 雍正一直坐在床边看着陵容,他觉得这张脸怎么看也看不够。 待药熬好,陵容被伺候着喝了药,虽然还未醒来,却能听到她平稳下来的呼吸,雍正那颗心这才彻底安定下来。 “照顾好你们娘娘,朕晚上过来。”雍正轻声吩咐道。 今日之事他需要皇额娘给容儿一个交代。 第42章 甄嬛传 安陵容(41) 皇后乘坐轿辇来到寿康宫,却见寿康宫的宫人并无异样。 刚刚在景仁宫听到太后的声音,十分清晰,如今到了寿康宫依然能够听到。 可此刻看着寿康宫的宫女太监们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她心里闪过诸多猜测。 轿辇在寿康宫前停下,皇后径直朝着太后寝殿而去。 孙竹息守在门口,看到皇后来了,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太后这会子正在午歇,恐怕要劳娘娘移步偏殿等候了。” 皇后闻言微微点头,“嗯,本宫知道了。” 她心里虽然迫切地想弄清楚为何会在景仁宫听到太后的声音,可看着寿康宫的宫人神态并无异色,怕贸然行事会打草惊蛇。 只能先到偏殿等候,一切等太后醒了再说吧。 不多时,雍正也到了寿康宫。 太后的呓语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顾不得其他,径直朝着太后寝殿而去。 孙竹息看到皇上又来了,心中一惊。 她急忙迎上前去,再次屈膝行礼,“皇上,太后娘娘正在午歇,这......” 雍正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朕有要事,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孙竹息伺候太后多年,十分清楚太后午睡不喜人打搅,可眼前的是皇上,她左右为难。 看着皇上就要推门进去,她想再次阻拦,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雍正那骇人的目光。 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孙竹息心中一颤,她只得讪讪地退下了,立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苏培盛在一旁看到这一幕,露出一丝冷笑,不过是个奴婢,仗着是太后身边的,竟然不知死活想拦皇上,真是活腻歪了。 他斜睨了孙竹息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皇后在偏殿中,心神紧绷。 她坐在靠近窗边的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扶手。 她一直在脑海中思索着太后醒来该如何说这件事,怎样才能巧妙地询问而不引起别人怀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猛地回过神来,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刚踏出偏殿,皇后就看到皇上也到了寿康宫,已经朝着太后寝殿走去。 皇后心中一紧,急忙跟了上去。 寝殿内,太后依然未醒,呓语声不断,“十四,额娘的老十四......” 那呓语声在寂静的寝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雍正站在床边,沉默地听着,脸色越发阴沉。 他双拳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皇额娘在梦中竟也对十四弟念念不忘吗? 苏培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偷偷地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心中揣测着,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皇后进来后,看到皇上,急忙福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的声音柔和,试图缓解殿内有些紧张的气氛。 雍正听到皇后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皇后,不满道:“你来做什么?” 皇后心中一慌,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爱慕。 “皇额娘风寒还未痊愈,臣妾十分担心,这些日子臣妾都是亲自来寿康宫服侍,今日也是如此。”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太后口中呓语又开始变了,竟然叫起了那个怎么都不该此时出现太后口中的名字。 第43章 甄嬛传 安陵容(42) 外面的天开始阴沉下来,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铅板,压得整个紫禁城都透不过气来。 春日的风格外大,它在宫墙间呼啸穿梭,吹得殿外的树木沙沙作响,那些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不知飘向何方。 殿内,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光影在众人脸上跳动,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隆科多,隆科多......” 太后无意识的呓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打破了原本就紧绷的氛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地刺进雍正的心里,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雍正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那原本威严冷峻的面容此刻如同被冰霜覆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愤怒、有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忽然他转头看向殿内众人,那目光有如实质,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忙不迭地低下头,匆匆退下。 皇后却还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惊疑。 她实在是太想知道今日之事的真相,以至于她没有做出应有的反应。 她还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身为皇后,身为纯元皇后的亲妹妹,皇上不会太过为难她。 “滚,滚出去。”雍正突然怒声道。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有些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皇后吞噬。 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真是昏了头了。 她有些狼狈地退了出去,慌乱之中连皇后的仪态都顾不得了。 她心中懊悔不已,暗暗骂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皇额娘刚刚所说应属皇家丑闻,皇上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秘密被外人知晓呢? 即便她是皇后,在皇上盛怒之下,也不过如蝼蚁一般。 回景仁宫的路上,皇后心乱如麻。 因为她依然能听到太后的呓语,哪怕已经离开了寿康宫.....… 回到宫中,她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此时,寿康宫中,正在睡梦中的太后并未注意到外界环境的变化。 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口中依旧喃喃着。 那呓语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一段被尘封的过往和隐秘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孙竹息守在门口,她的脸色凝重,眼神中透着担忧和恐惧。 听到太后的呓语,她心急如焚,几次想要冲进去阻止。 可皇上威严太盛,此刻又是盛怒之下,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门口焦急地踱步,希望太后能快点醒来。 “十四,额娘好想你,老四......好狠的心,竟不让额娘见你......” 太后的呓语在寂静的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雍正的心。 雍正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一直敬重的皇额娘,竟然在心底对他有如此深的怨恨。 “幸好,额娘已经为你想好了后路......” 太后继续呓语着。 雍正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有痛苦,有迷茫。 “兄终弟及......” “老四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子嗣,哀家一定让他将皇位让给你。”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雍正头晕目眩。 他为了这个皇位,付出了多少心血,经历了多少艰辛。 可没想到,在皇额娘心中,自己竟如此不堪,皇位在她眼中竟可以如此轻易地被谋划转手。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无助。 他是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隆科多......” 太后的呓语还在继续,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闪电,划过雍正的脑海,将曾经看到的一些模糊的事情渐渐串联起来。 “隆科多一定会帮你的,毕竟......他可是...他可是你的亲阿玛。” 听到此处,雍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皇额娘,她、她怎么可以背叛皇阿玛? 雍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寿康宫。 不过作为一个皇帝,他还是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他离开时让人将寿康宫围了起来,今日之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泄露出去。 此等皇家丑事,必须将其死死地捂住,绝不能让它有半分见光的机会。 离开寿康宫后,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跟在雍正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几乎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雍正感觉自己如行尸走肉般,不知不觉间却走到了承乾宫。 他在宫门前站了许久。 这里承载着许多他曾经的欢乐和痛苦,那些过往的画面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推开承乾宫的门,走了进去。 ———— 隆科多和十四的父子关系,私设哈。 或者可以理解成太后被陵容下了药有些记忆错乱了。 第44章 甄嬛传 安陵容(43) 承乾宫内,寂静得有些压抑。 雍正独自站在院中,背手而立,身影在黯淡的光影中显得有些落寞。 他的目光难得有些空洞地望着远方,思绪却早已飘远。 他在这里待过的时日不算短,脑海中像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 想起孝懿仁皇后在时,那是他从前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光。 在孝懿仁皇后身边,他曾感受到了真正的母爱,和永和宫乌雅氏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每当回忆起回到永和宫时的场景,雍正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皇额娘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疏离和冷漠,与看向十四弟时的慈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那所谓的亲娘,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每每只要有十四弟在,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这么多年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每一次回想起来,那种被至亲忽视的心痛还是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今天,在经历了又一次来自太后的打击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麻木了。 他苦笑一声,既而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自持。 既然皇额娘心中没有他,他又何必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事情伤怀。 去掉太后亲娘的滤镜,他能更加理智的看待许多事。 今日太后那番关于子嗣的话语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从前那些关于怀孕妃嫔流产的一桩桩,一件件,其中是否也有太后的手笔呢? 不然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没有子嗣继承皇位? ...... 过了许久,雍正看着天色渐晚,整了整衣袍,起身离开承乾宫,往永寿宫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急于逃离所有黑暗的过去,又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个能让他安心的人身边。 踏入永寿宫,雍正就看到陵容虚弱地倚在床边,作势要下床。 他的心猛地一紧,连忙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急切地说道:“你这是作甚?身子还未好,莫要乱动。” 雍正坐到床边,眼神中满是担忧,他仔细端详着陵容的面容,柔声问:“现在身子可好些了吗?” 陵容微微一笑,眼中透着虚弱,却仍努力说道:“皇上,已经好多了。” 雍正轻轻握住陵容的手,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稍安。 他仔细查看了一番,果然见陵容的脸色多了些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这才松了口气。 犹豫了会儿,雍正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陵容的小腹处,眼中满是期待又有些害怕。 他轻声说道:“我们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陵容看着雍正的举动,眼中泛起泪花,她握住雍正的手,点了点头。 ...... 第二日,养心殿内,雍正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但眼神中仍透露出一丝未消散的疲惫。 下朝后,他屏退众人,只留下了夏刈。 “夏刈,从前宫中妃嫔失子一事,朕要你重新去查,彻彻底底,仔仔细细的去查。” 夏刈闻言,一愣。 从前怀孕妃嫔失子的事情几乎都是皇后娘娘亲自审理的,如今皇上既然要他重新去查,那么...... 他抬头看向雍正,看见他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想。 “是,皇上。” 夏刈领命,恭敬地退下了。 “苏培盛。” 门外的苏培盛听到皇上的声音,忙不迭小跑了进去。 “太后久病不愈,朕忧心不已,为了太后能更好的养病,即日起,任何人不得私自去寿康宫打扰。” “是,皇上。” 苏培盛正要退下,又听到上首皇上的声音重新响起。 “另外,去查查内务府包衣,朕倒要看看这些包衣在朕的后宫是否真的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雍正语气平淡,但联合皇上之前的吩咐,苏培盛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他心中一惊,皇上恐怕……是要查乌雅氏。 那可是太后母族啊。 不过,他也能理解皇上。 皇上贵为九五至尊,不止是太后的儿子,更是皇帝,太后怎么能那般对待皇上,皇上如今不愿再忍也是理所应当。 雍正将事情交代完,便起身往永寿宫走去。 他如今只想时时刻刻有陵容陪在身边。 ...... 雍正走后不久,太后就醒来了。 见孙竹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问道:“你怎的这般模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听到太后的声音,孙竹息心头一喜,可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喜悦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心头又变得沉重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太后说起,那脸色就跟变戏法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没有听到回话,太后心里愈发疑惑,见孙竹息不停变换的脸色,暗自揣测:莫不是老十四出了事? 这一想,太后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然带了几分焦急,“是不是老十四出了事?他怎么了?” 孙竹息听到太后的问话,心里头纠结万分,思索了好一会儿,想着太后迟早也是要知道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太后。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边说边偷偷观察着太后的脸色。 太后听完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 皇帝知道了那些事,那老十四…… 皇帝会不会对十四动手?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太后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太后越想越心急如焚,情绪也激动起来,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孙竹息的胳膊,吩咐道: “去,快去养心殿请皇帝过来,有些事哀家要当面问他。” 孙竹息点头离去,到了门口,却见寿康宫外已被侍卫团团围住。 “皇上吩咐,太后需静心养病,禁止任何人出入寿康宫。” 孙竹息本想硬闯,可她刚往前迈了一步,侍卫们手中的剑齐刷刷地指向了她,她便知道今日是出不去了,只得无功而返。 太后见人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 随后就听孙竹息说了寿康宫被围一事,太后满脸不可置信。 皇帝怎么会让人围了寿康宫,她可是她亲生额娘! 皇帝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心里又气又痛,暗骂雍正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待理智慢慢回笼,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以及皇帝的反应,太后便知道,从今以后,皇帝和她的母子情回不到从前了...... 第45章 甄嬛传 安陵容(44) 后宫众人突然听到太后要闭宫养病的消息,许多人惊讶了一瞬就接受了。 反正太后不待见她们,这事和她们关系不大。 而有一部分聪明人则猜到了这事背后恐怕另有玄机,可即便如此,素日里她们与太后无甚交集,她们不敢也不愿因此事去违逆皇上旨意。 只有沈眉庄,听到这个消息后,失落良久,她好不容易才勉强入了太后的眼,如今却功亏一篑,可她同样不敢违逆皇上的旨意,只能认命。 ...... 永寿宫内,阳光透过轻薄的纱窗洒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陵容抬头一看,珊瑚又端着药进来了。 陵容坐起身子,靠在床头。 等珊瑚走到近前,她自觉的端起碗一饮而尽。 看得珊瑚有些呆愣。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娘娘喝药喝得如此利索,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陪在娘娘身边这么多年,难得见到娘娘这么豪迈的一面。 陵容喝完药,将药碗递给珊瑚,见珊瑚那副样子,不由得好笑。 “珊瑚,你不觉得一口一口的喝药会更苦吗?” 珊瑚眨了一下眼,有些不解的问道:“药不都是苦的吗,哪有更苦一说,莫不是多加了黄连?” 陵容摇了摇头,“不是,你想想,药若是一口一口喝,喝多少口就苦多少次,若能一口喝完,是不是就苦一次?” 珊瑚还是头一次从这个角度去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她认同了自己的话,陵容总结道:“这叫长苦不如短苦。” 说着还看向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众人忙点头。 看别人都认可了自己的话,陵容心满意足,放珊瑚离开了。 陵容今日依然还需卧床休养。 昨日刚诊出喜脉,又被诊出动了胎气。 如今的她,在众人眼里,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一枚病患。 唉! 好歹不是第一次了,也算有了经验,不过躺几日而已,倒也不算难捱。 陵容靠在床头,想着昨日发生的事。 太后说的一些事可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心爱的老十四竟然不是先皇亲子,原剧中可没提及这一点。 不过就这,太后还想着让老十四兄终弟及,继承胤禛的皇位呢。 她想得可真美! 这些事皇上昨日亲耳听到了,按照她对皇上的理解,他应该有很强烈的反应才对。 可看他昨晚和往日与她相处时并无区别,想必是对太后已经彻底死心了吧。 不在意,便不会被影响。 陵容想起之前很多次,雍正从寿康宫回来,总是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心情差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皇上念着那仅存的微薄母子之情,明知去了寿康宫可能会让自己不快,却还是总往寿康宫去。 这份亲情,终究还是会被太后亲手毁掉。 陵容本来没打算那么快对太后动手的,谁叫太后主动撞上来了呢。 既然想要为难她,就要做好被她为难的准备。 她是不能受委屈的。 就算是做任务,那又怎样,她不可能为了做任务就对别人做小伏低。 大不了不做了,爱咋咋地。 太后都已经坐到太后之位了,本应安安分分地颐养天年,可她却不肯安分守己,妄图在后宫搅弄风云。 莫不是她还怀念从前在先帝爷后宫与其他嫔妃争风相斗的日子? 真是越老越糊涂。 她嗤笑一声,管她呢,她若不肯过安分日子,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她不怕斗! 至于皇后,陵容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入宫第一次请安时皇后明目张胆的挑拨华妃对上她,她就已经动过手,让她不能一动脑就冒坏主意。 可谁知道皇后这么头铁,忍着头痛还要动歪心思。 皇后近来对永寿宫的小动作不断,虽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频繁的动作就像嗡嗡叫的苍蝇,惹人心烦。 陵容打算给她找些事情。 她忙起来,就没心思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昨日之事,她虽出手了,但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太后的呓语,能听到的只有皇上、皇后,守在门边的孙竹息以及她自己。 陵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已经提前下了禁制,确保昨日太后所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即便传入他们耳中,也无法以任何形式传出去。 毕竟那些话若是传出去,被一些反朝廷、不服胤禛当皇帝的势力知道了,又是一桩麻烦。 这后宫不安分的大有人在,可不能再添乱了,她还想长久稳定地享受龙气滋养呢。 她正想着,眼前突然投下一道黑影,那黑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陵容下意识抬眼一看。 面前的男人身着一身青色龙袍,袍上的金龙刺绣栩栩如生,彰显着尊贵与权力。 来人正是雍正。 这不是巧了嘛,说曹操曹操到啊这是。 雍正走到陵容床边顺势坐下,坐下后开始仔细打量陵容的面容,眼中尽是关切之意。 见她脸色比昨日红润了些,心中的担忧这才稍稍减轻,但还是不放心。 于是他微微倾身,握住陵容的手,温声开口:“容儿今日身子可有好些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陵容看着眼前这个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道:“臣妾今日好多了,身子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多谢皇上挂念。” 说完,她像一只眷恋主人的小猫般,轻轻地靠了过去,将头埋在雍正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的怀抱,语气里满是撒娇:“皇上真好,臣妾很欢喜。” 雍正感受到陵容的亲近,心中满是柔情。 他轻轻搂住陵容,动作极为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毕竟她身娇体弱,现在又有了身孕,那可是他与容儿的第一个孩子,对他来说无比珍贵。 他轻轻捏了捏陵容的小手,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缓缓道:“容儿如今有了孩子,朕想升一升你的位分。” 雍正琢磨着开口道:“先升为贵妃如何?” “贵妃,皇上要将臣妾升为贵妃吗?” 陵容没想到皇上这么大方,竟然让她连升了两级。 她知道皇上会给她升位分,但她以为皇上只会给一个妃位呢。 听到陵容的话,雍正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嫌位分不够高,不高兴了。 他忙安抚道:“容儿莫急,待你生下孩子,便封你做皇贵妃可好?” “如今先将你封为贵妃,之后再封皇贵妃也不会太过突兀。” 雍正自顾自说着。 “你如今的封号也要改改,朕已经想好了,就改为‘珍’,如何?”说到这里雍正低头询问陵容的意见。 “珍?珍宝的珍吗?” 陵容静静的听着雍正自言自语,听到此处,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对,你是上天赐予朕的珍宝。” 雍正轻轻抚摸着陵容的头发,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 “另外,‘珍’与‘禛’同音,意为你我二人才是一体的,不可分割。你对朕来说,是不可割舍的珍宝。” 雍正说完在她额头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陵容觉得额头他吻过的地方有些发痒,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 “多谢皇上,臣妾很喜欢,不过,臣妾有一事,想问皇上?” “哦?容儿有何事要问?” “之前的封号‘瑾’,”陵容微微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雍正的眼睛,眼中满是好奇,“皇上赐臣妾封号的时候在想什么?” 雍正看着她那充满好奇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回忆起选秀那日初见她的场景,眼神变得有些怀念。 “‘瑾’,美玉也,容儿在朕心里就如同美玉般无瑕洁净。” “但于朕而言,它亦有珍视之意,朕初见你,便觉你与众不同,如瑾玉在侧,令人心生爱怜。想封号时,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瑾’字。” “‘瑾’字也好,只是如今朕更想给你‘珍’字,朕所有的一切都想与你同享。” 说到此处,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向来冷峻的脸上不知何时飞上了一抹红霞。 第46章 甄嬛传 安陵容(45) 雍正毕竟当了多年的冷面王,凭着那股强大的自制力,很快地将那抹绯红压了下去,神色又恢复了往日冷峻威严的模样。 不待陵容再有什么反应,雍正就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很自然地说起下一个话题。 “你的册封礼就定在六月吧,六月天气正好,不冷也不热。” “六月,胎儿也满了三月,那时办册封礼正好。”雍正说着复又低头看向陵容,眼中被温柔浸染。 容儿最是娇气,怕冷又不耐热,他精心挑选了了一个好日子,就怕选的不合适,这娇人闹脾气。 他们的孩子也是个心疼母亲的,来得时机都这么恰如其分。 将来出生了,一定会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陵容抬起头,直直对上雍正的眼睛,她眼中满是信任与依恋,“皇上决定就好,皇上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雍正看着陵容这般模样,心中一暖,他一定会保护好陵容和她腹中的孩子,绝不让他们受到一丝伤害。 他微笑着点头,轻轻地将陵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甜蜜起来。 永寿宫内,爱意在空气中弥漫。 一众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皇上和娘娘亲昵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娘娘如今越发得宠,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日后的日子也能跟着沾光了。 后宫的其他角落,听说陵容怀孕被封珍贵妃的消息却是另一番景象。 景仁宫。 听闻陵容怀孕被升为珍贵妃的消息,皇后大怒,太后之事她尚没有想出应对之策,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她没想到,她已经做了那么多安排,瑾嫔竟然还是怀上了皇嗣。 皇后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几晃,茶水溅出些许,在桌上形成一小片水渍。 “废物,都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宫要你们有何用!” 剪秋在一旁十分担心,她皱着眉,就算听说瑾嫔怀孕被封为珍贵妃的消息,皇后娘娘也不该如此大发雷霆才对。 昨日,娘娘从寿康宫回来就开始情绪不对,一直惶恐不安。 可惜,昨日她被竹息姑姑拦在门外,不知殿内具体发生了何事,娘娘回来后也未提过只言片语。 娘娘如今的反应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娘娘该有的。 昨日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剪秋满心好奇与担忧,可她不敢多问,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作为堕了么董事长,皇后虽然愤怒得快要失去理智,心中还牢牢记着本职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对剪秋说:“剪秋,珍贵妃的孩子绝不能生下来。” 还未想出任何头绪的剪秋听到皇后的吩咐,心中一凛,忙应声:“是,娘娘。” 她知道,皇后娘娘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如今珍贵妃备受皇上宠爱,此事恐怕难度不小,她得好好谋划一番。 宫中许久不见人怀孕,如今陵容有了身孕,倒是勾起了很多人的伤心事,连她越级晋升这件事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消息传得太快,宫中侍卫都知晓了这件事,当差的空闲也不自觉谈论起来。 侍卫甲靠在宫墙边,一边擦拭着手中的佩剑,一边满脸羡慕地说:“珍贵妃娘娘可真有福气,进宫不足一年就成了贵妃。” 侍卫乙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是珍贵妃娘娘争气,这么快就怀上了皇嗣,这可是皇上登基以来的头一个孩子呢!” 侍卫丙则是一脸向往地说:“你说咱们怎么不在永寿宫当差呢,珍贵妃娘娘受宠,若是咱们能在永寿宫当差,日子也能过得舒服些,还能经常在皇上跟前露露脸,比在这守着强多了。” 说着下巴往身后的翊坤宫抬了抬,撇了撇嘴,“珍贵妃娘娘可不像里面这位,瞧着可是盛宠不衰的,还颇有长久之势。咱们啊,只能眼巴巴看着喽。”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干起各自的活儿,只是那羡慕的神色还留在脸上。 外面的人谈论得肆无忌惮,里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年嫔被关在翊坤宫太久了,在这有些漫长的时日里,她已经明白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在皇上眼中是多么严重,也深刻地知道了皇上有多重视瑾嫔。 如今听到陵容的消息,她有些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她坐在靠近窗边的榻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中酸涩不已。 皇上果然重视她,竟然将她连升两级,这可是宫中从未有过的事。 自己曾经也颇为得宠,皇上待她却远不如待那贱人费心。 意外的是,她竟然那么好运,入宫就得了皇上独宠,接连晋位,如今还这么快就有了皇上的孩子。 年嫔说着,眼神有些飘忽。 说到孩子,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若是当初那个孩子没有出事,他如今已经多大年纪了?”她的思绪飘远,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中。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又突然想到了那个杀害了她孩子的凶手,竟然还被封为了端妃。 呵! “她凭什么!” 年嫔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她凭什么……” 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年嫔伤心不能自抑,泪珠不断滚落。 颂芝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陪着一起流泪,边哭还不忘安慰:“娘娘,您别太伤心了,保重身子要紧啊。” 可这安慰的话语在这悲伤的氛围中显得如此无力。 ...... 寿康的太后听到陵容怀孕被封贵妃,还赐了新的封号“珍”,她有片刻间失神。 若是没有发生之前的事,在这种事上,她还有几分话语权,说一句瑾嫔越级晋升贵妃不符合祖宗规矩。 可如今,只怕皇帝已与她生了嫌隙,她说的话皇帝未必肯听。 想到最后也只能无奈苦笑,“罢了,皇帝应该不希望哀家插手,就随他去吧。” 第47章 甄嬛传 安陵容(46) 皇后不愧是皇后,即便惶恐不安了几日,但到底在宫中沉浮多年,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理智。 太后之事虽然亟待解决,可和珍贵妃的事比起来,并不算什么。 那日在寿康宫,在皇上面前,她并未真正听到什么重要的内容。 据她猜测,皇上应该不知道她听到了太后说的所有事情,既然如此,她便不能轻举妄动,以免画蛇添足,得不偿失。 珍贵妃不是善茬,她在永寿宫精心布置的一切,如今看来恐怕全是白费功夫。 之后的小打小闹,对珍贵妃而言,就像蚍蜉撼树,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看来,得重新想法子了。 皇后慵懒地坐于暖榻之上,暖阁内果香缭绕,她端起一盏茶,漫不经心地用茶盖撇着浮沫,思绪翻飞。 剪秋看着皇后终于恢复了从前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这两日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若娘娘一直如前两日那般,她真怕皇后娘娘哪一日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皇后沉思良久,对一旁的剪秋吩咐道:“去将齐妃请到景仁宫来。” 剪秋赶忙领命而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齐妃就到了。 她风风火火地走进景仁宫,还未坐稳,就嚷嚷起来,“皇后娘娘,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啊!那瑾嫔不过刚怀了皇嗣,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皇上就将她封为了贵妃,若是将来生下皇子,岂不是要比我的三阿哥尊贵。” 齐妃嚷嚷了半天,见皇后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道:“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帮帮臣妾啊。” 边说还边往皇后那边挪了挪身子,眼中满是期待。 皇后看着她越靠越近,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不紧不慢道:“怕什么,她如今不过刚有身孕,正如你说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齐妃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刚要张嘴说话,皇后看着她,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怀了就一定能生下来吗?” 齐妃听到此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却没有抓住,双眼里满是疑惑。 皇后见状,心中暗骂蠢货,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为了自己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她不得不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瑾嫔肚子里的你着急什么,三阿哥是长子,如今宫中又只有三阿哥一个孩子,皇上自然看重。” 怕齐妃还听不懂,皇后这次特意在“一个孩子”上面加重了些语气。 好在,这次齐妃终于听到了皇后给的重点。 嘴里喃喃自语:“一个孩子,一个......” 登时双眼一亮。 对啊,若是皇上只有弘时一个孩子,那皇上自然重视疼爱他。 齐妃想到这,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看了皇后一眼,见皇后神色如常,放下心来。 还好,皇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脑子里有了“绝顶”的好主意,齐妃坐不住了。 不过又强撑着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长春宫有事的借口,匆匆离开了景仁宫。 皇后自然看到了齐妃的所有表现,包括她的自言自语。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中暗道:齐妃,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 这边齐妃刚回到长春宫,就急吼吼地叫来翠果。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神色有些慌张又带着几分兴奋。 “翠果,你快去太医院,偷偷找个相熟的太医,要一些红花来。”齐妃压低声音说道,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看。 翠果有些疑惑,“娘娘,要红花做什么?” 齐妃瞪了她一眼,呵斥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本宫自有打算。” 翠果不敢再多问,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齐妃见翠果离开,整了整衣服,便往厨房走去。 作为生过几个孩子的人,她自然知道什么东西对胎儿不好。 她要亲自到厨房做一些点心,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把红花巧妙地加进去,既不被人发现,又能达到目的。 翠果暂时不知道齐妃要红花做什么,不过齐妃吩咐了,她就只能去了。 ...... 第48章 甄嬛传 安陵容(47) 永寿宫内,太医正在为陵容请平安脉,雍正则坐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陵容身上。 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进来,回禀道:“启禀皇上娘娘,齐妃娘娘让人送了点心过来。” 陵容微微一怔,心中纳闷。 她和齐妃向来没什么往来,怎的今日突然送起点心来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雍正也是一脸诧异,平日里可从未见过容儿和后宫这些嫔妃有什么走动,这齐妃此番举动,倒是稀奇了。 莫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此时的雍正万万想不到,蠢笨的齐妃竟然敢做出那般胆大包天的事。 他只以为陵容升了贵妃,齐妃是来讨好陵容的,还在心中赞了一句。 齐妃还算有脑子,至少是个看得清形势的。 陵容略一思索,决定等人进来再问,便对宫女吩咐道:“去,把送点心的人领进来吧。” 林太医诊完脉,雍正确认了陵容的身子已经彻底无碍,便让人退下了。 此时翠果战战兢兢地踏入了殿内,她手里捧着那盘点心,低垂着头,不敢看众人。 陵容见人进来,一眼扫过去。 她本就心思细腻,凭着那点心散发出来的些许异样气息,便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心中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正想着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将事情告知皇上,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听“砰”的一声。 原来是翠果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受了什么惊吓,竟一下子摔到地上,那点心也随之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林太医正要退下呢,突然面前摔了一个人,他被吓得立在原地。 殿内的气氛也瞬间变了。 林太医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只能维持刚才的动作,但为了自己不那么惹眼,他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挪。 这事儿可和他没关系! 他挪到边上,确认自己的位置安全后,就低下了头,不看不听。 可低下头就看到脚边不知何时滚过来的点心,出于好奇,他盯着那点心看了看。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了不得的东西。 不过他不知作何反应,只是仍然立在原地。 翠果此刻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从齐妃要她将加了红花的点心送到永寿宫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齐妃娘娘从景仁宫回来时那兴奋劲儿是为了什么。 齐妃娘娘这是要对珍贵妃腹中的皇嗣下手啊,这可是天大的事。 她害怕极了,可自己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宫女,哪有能耐干涉主子的决定,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说不定珍贵妃发现不了呢,说不定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呢…… 可哪曾想,刚进这殿里,就瞧见皇上也在这儿,旁边还站着太医。 她当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里绝望地想着:完了……太医定然知道红花的作用,那今日这事可怎么收场啊。 万一被查出来,自己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越想越怕,腿一软,就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点心也撒落了一地。 翠果这反应太过明显,在场众人哪还能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雍正身为帝王,那心思何等敏锐,自然也瞧出了她的异常,顿时脸色一沉,心中恼怒。 齐妃果然不会无缘无故送点心来,这般用心,当真是恶毒至极! 冷哼一声,雍正看向一旁的林太医,沉声道:“林太医,去,看看那点心里加了什么好东西。” 突然被叫到的林太医赶忙应道:“是,皇上。” 说着,面色一肃,赶紧蹲下身子,捡起滚到面前的点心,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起来。 陵容见状,赶忙适时地做出害怕的模样,身子微微颤抖着,眼眶也开始泛红,带着些哭腔对雍正说:“皇上,这……臣妾与齐妃从未有过龃龉,她为何要这般对待臣妾……” 雍正见她这般模样,心疼不已,顾不得在场众人,赶忙上前将陵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朕会保护好你们的......” 那林太医又查验了一番,这才站起身来,对着雍正恭敬地回道:“皇上,据微臣查看,这点心中加了能致使孕中之人小产的红花。” 雍正听完太医的话,本就沉下的脸变得更黑了,眼中满是怒火。 可他仍下意识地紧紧握住陵容的手,声音也重新变得温柔,再次安抚,“别怕,有朕在呢,朕定会好好处置此事,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陵容泪眼婆娑着抬起头看向雍正,紧紧的依偎着他,“臣妾相信皇上。” 安抚好怀中人后,雍正脸色越发阴沉,对着苏培盛大声道:“苏培盛,将人押入慎刑司,严刑拷问,问清幕后之人是谁,齐妃禁足!” 苏培盛赶忙应了一声:“嗻,奴才这就去。”便匆匆退下,手一挥,就有几个小太监上前将翠果牢牢抓住。 翠果许是太过惊慌,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押走了。 ...... 第49章 甄嬛传 安陵容(48) 见翠果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齐妃在长春宫中坐立不安。 一开始那股兴奋劲儿,就像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散了。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莫不是那东西被发现了? 想到事情败露的后果,齐妃猛地打了个哆嗦,怎么可能? 随即便开始安慰自己,一定不会那么倒霉的,一定不会......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翠果没等到,却等来了她被禁足的旨意。 ...... 翠果被带到慎刑司后,起初还嘴硬,可那些刑罚手段一摆出来,她没受多少惩罚就将她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培盛在一旁听着,都有些诧异,竟然真是齐妃指使,这…… 雍正在陵容的宫中陪了她好久,看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害怕,神色舒缓了些,才回了养心殿。 苏培盛将审问结果一一告知后,雍正也诧异了一瞬,随即想到以齐妃的脑子,做出这样的事不足为奇。 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齐妃为人蠢笨就算了,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雍正完全没有因为三阿哥而对齐妃有轻拿轻放的意思,毫不留情地宣告了她的结局: “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赐死。” 处理完齐妃后,雍正并没有错过苏培盛呈上来的翠果的供词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齐妃是从景仁宫回来后才突然有了害人的心思。 齐妃蠢钝不堪,只怕是被人利用了,不过她也不冤,若她没有这样的想法,别人怎么挑拨也是无用。 皇后...... 看来此事也有皇后的手笔。 想起夏刈查到的那些事,雍正眸色深沉至极。 他知道乌拉那拉氏都心狠,却没想到皇后竟然害得那么多人小产,宫中这么多年没有孩子降生竟都出自她一人的手笔。 这么多年没有暴露多亏了太后为她扫尾。 兄终弟及,太后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难怪乌拉那拉氏如此作为她从不怪罪。 呵! 从前不知道就罢了,如今他知道了怎么可能还任由他们在他后宫为非作歹。 至于太后,太后在宫中生活多年,他知道太后手中有不少可用之人,却没想到太后在后宫竟真可以只手遮天。 之前他让苏培盛去查了包衣家族,查到的结果让他这个皇帝都胆战心惊。 包衣之间相互勾联竟然成为了他们口中的“世家”,私劫贡品,打着皇家的名义在民间贪污受贿,欺男霸女,过得比他这个皇帝还舒服。 真是可笑至极,不过是皇家的奴才罢了,谁给他们这样做的底气! 雍正心知肚明,那人除了太后还能是谁。 ...... 第二天,雍正以担心陵容身体为由将人接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雍正在案前忙碌着,陵容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为雍正添茶。 天色暗下来时,看着雍正还在忙,陵容便想回永寿宫,刚起身,就被雍正注意到了。 雍正本欲抬头看看陵容解解乏,正好看到她要离开,急忙起身快步上前将人拦住,揽着人重新坐回榻上,他握住陵容的手,轻声说道: “容儿,这段时间宫中可能会很乱,朕实在不放心你,况且你如今还怀着身孕,朕思来想去,觉得容儿还是暂时待在养心殿,这样朕也安心。” “好啊。” 陵容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皇上这样说了,她就答应了,养心殿她都住习惯了,住哪都一样。 …… 齐妃之事败露后,皇后在景仁宫气得脸色铁青,大骂齐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旁的剪秋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越想越觉得不安:那蠢货是从景仁宫回去之后才做了那样的事,万一皇上怀疑到本宫身上…… 想到这儿,她决定去养心殿提前撇清干系。 可当她刚准备出门,却没想到皇上派人围了景仁宫。 延庆殿也是如此。 当贴身宫女吉祥将齐妃被赐死的消息告知端妃时,端妃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像是被一阵风拂过的湖面,又开始泛起层层涟漪,蠢蠢欲动起来。 “齐妃没了,那三阿哥……” 端妃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飘远,想起上次温宜公主的事,心中就满是懊悔。 上次温宜公主那事,定是她去得不够及时,才让那孩子与她失之交臂。 后来她仔细想过无数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人在其中插了一手。 那个人,端妃已经认定是珍贵妃。 那段时间,皇上见过她之后,紧接着就是珍贵妃了,定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坏了她的好事。 端妃咬着牙,心中对珍贵妃的恨意多了几分。 这么想着,端妃一刻也等不及了,她快步走向门口,准备去为三阿哥的事谋划一番。 可刚走到殿门处,她却猛地愣住了,只见延庆殿外,不知何时已经被侍卫团团围住。 ...... 不止是景仁宫和延庆殿,各个宫殿都被侍卫围住。 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 接下来一段时间,侍卫们陆续带走了很多人。 各宫的主位和宫女太监们人人自危,不知道这场风波何时才能平息。 与此同时,宫外大街小巷都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一场大清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许多包衣家族的府邸被团团围住,抄家的队伍鱼贯而入。 那些平日里看似不起眼的宅院,此时却像被翻开的蚁巢,一片混乱。 从这些家中抄出的财物堆积如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其价值甚至堪比国库。 ...... 养心殿内,雍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手中紧握着折子,那折子上详细记录着包衣家族贪腐的金银钱财数额,这些个包衣家族,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直看得青筋暴起,最后猛地将折子狠狠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一旁的陵容见状,缓缓起身,上前拿起被雍正扔在桌上的奏折。 看着奏折上的内容,柳眉微蹙,心中暗惊,即便她在这宫中向来不缺钱,可看到奏折上所写的数目,眼睛也不由得瞪大。 好家伙,这么多钱! 难怪皇上如此生气,真是比抢钱来的还快! 不,这根本就是抢钱! 虽然是国库的钱,可未来她腹中孩子当了皇帝,那就是她孩子的钱。 四舍五入,那群人抢了她孩子的钱! 真是该死! 雍正看到陵容比他还生气,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看到她激动的样子,他有些担心,忙起身走到陵容身边,轻抚她的背,轻声安慰道: “容儿不生气,不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他们贪了的朕会让他们加倍吐出来!” 陵容还是有些气不过,微微仰起头,看向雍正,眼中仍有一丝余怒:“皇上,您可一定要严惩他们,绝不能轻饶。” 雍正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笃定:“容儿放心,朕定不会姑息。” 这还差不多! 陵容满意了,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人可以不经过她的同意拿走她的东西,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行。 京中世家大族们听闻官兵从那些包衣家里抄出了那么多财物,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没想到这些包衣平日里看着本分,竟不声不响贪了这么多好东西。 很快,他们便联想到自己家中那些伺候的人,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包衣是皇家奴才,都能贪了皇家那么多好东西,那自己家里的奴才呢? 是否也有可能贪了库房里的东西? 众人一想,顿时坐不住了。 一时间,京城里各大府邸都开始清查自家奴仆。 库房被打开,主人家们站在一旁,眼神犀利地盯着。 当发现库房里的很多东西果然不翼而飞时,有的主人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喝骂:“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偷主家的财物!” 奴仆们吓得跪地求饶,哭声、求饶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 在那场对包衣家族犹如狂风骤雨般的大清洗过去之后,雍正下旨:从今往后,包衣嫔妃不可为一宫主位。 消息很快传遍各处。 太后听后,虽然心痛,却也无能为力。 在一处奢华的宅院中,几位世家大族的夫人正聚在一起喝茶。 其中一位身着华丽锦缎的夫人轻笑着说:“皇上这旨意下得好啊。包衣不过是伺候人的奴才,怎能和咱们世家贵女一般忝居一宫主位呢?” 其他夫人纷纷点头应和。 要知道,在后宫,一宫主位才有抚养皇嗣的资格。 包衣嫔妃失了抚养皇嗣的资格,那些包衣家族没了在后宫撑腰的人,往后便不敢再像以前那般胆大包天,肆意贪图皇家钱财了。 世家大族不仅不反对,反而拍手称快,打心眼里支持。 然而,对于那些侥幸在大清洗中躲过一劫的包衣家族来说,这道旨意却如同晴天霹雳。 自出自包衣的乌雅氏成功登上太后之位,包衣的势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后面的人自然想着纷纷效仿。 随着雍正的这道旨意赐下,包衣家族的美梦彻底破碎,属于包衣家族的辉煌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 大清洗结束后,后宫众人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轰”地一声落下,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宫墙的琉璃瓦上,似乎也在为这难得的平静而欣慰。 然而,还没等她们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呢,雍正的又一道旨意就如同一道惊雷,在平静的后宫炸开,堪称石破天惊。 皇上要废后! 不仅要废了现在的皇后,还有从前的纯元皇后! 这下可不得了,后宫还没反应呢,世家大族们就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下子炸开了。 乌拉那拉氏作为满清贵族之一,曾经也辉煌过,与朝中众多家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 再者,皇后那可是一国之母,贸然废后,恐动摇国本。 朝堂之上,大臣们纷纷出面劝阻,一位资历颇深的老臣上前一步,满脸忧色地说道:“皇上,废后一事,关乎国本,还望皇上三思啊!”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附和。 雍正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他神色平静,微微抬手,“苏培盛,把东西拿出来,让他们亲自看看。” “嗻。” 苏培盛恭敬地应了一声,手捧一沓厚厚的折子,迈着小碎步上前,将折子递给了大臣们。 大臣们满脸疑惑地接过折子,一个接一个地看了起来。 随着折子一页页翻过,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大臣们一一看过之后,没了反对的心思。 那折子上详细记录着乌拉那拉宜修自进王府后做过的所有伤天害理之事。 包括她害死了纯元皇后和纯元皇后的二阿哥,以及后来皇上登基后她手中许多妃嫔甚至是皇嗣的命。 如此心狠手辣!让人胆寒。 这般狠辣之人,皇上要废了她的皇后之位他们心服口服。 可是,纯元皇后又是为何? 传言皇上对纯元皇后爱重至极,当年皇上自见过纯元皇后一面后,不顾她婚约在身,亲自向先帝求娶,纯元皇后进府后,皇上更是为了她冷落了府中所有人。 怎么如今要废了她呢? 大臣们实在想不明白。 这时,有些大臣甚至联想到了如今后宫独承乾坤雨露的珍贵妃。 听闻珍贵妃入宫后,皇上为她空置六宫,独宠她一人,颇有从前宠爱纯元皇后那架势。 皇上莫不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大臣们有些怀疑的目光偷偷落到雍正身上。 雍正看着大臣们的眼神,心中一阵无语,“苏培盛。” 苏培盛忙不迭地走上前,递上另一份折子。 大臣们疑惑地接过,打开折子细细看去,越看越觉得心情复杂。 这份折子上记录的是纯元皇后进府后所做之事,纯元皇后入府后不过刚有了身孕,就急切的对当时王府的大阿哥弘晖下手,害死了他。 后又装作不知,将当时的甘侧福晋罚跪至小产。 嘶,大臣们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乌拉那拉氏姐妹竟然不遑多让,一样的心狠手辣! 第50章 甄嬛传 安陵容(49) 有些和乌拉那拉氏有过姻亲关系的大臣不禁暗暗担心起来,他们下意识怀疑起了那些嫁入自家的乌拉那拉氏女子。 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她们也一样心狠手辣,那可如何是好? 如此心狠之人的血脉,他们不稀罕,若真有那般心狠之人诞下了子嗣,子嗣也不可长于她们之手,以免教坏了孩子。 越想越担心,这些大臣们都顾不得和皇上争辩了,满心只想着赶快回家去仔细观察嫁入自家的乌拉那拉氏女子的品行。 大臣们此刻彻底没了反对的意思,这样品行的女子,为人不齿,有何脸面继续忝居后位。 “皇上英明!”大臣们齐声称赞。 见没人反对,雍正心中,骄矜的点了点头,他也没了继续和大臣闲聊的心思,大手一挥,“都退下吧。” 大臣们躬身行礼,依次退下。 退出殿外,众大臣彼此对视一眼,眼里有着同样的担忧,一刻也不敢耽误,纷纷赶回自己的府邸。 出宫后,数道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急促地响起,马车在扬起的轻尘中疾驰...... 寿康宫。 “太后,太后娘娘,皇上他……皇上要废后!” 从守门侍卫口中听到这消息,孙竹息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仿若晴天霹雳。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跑回去禀告太后,此刻还有些气喘吁吁。 “什么?废后,为何废后?” 太后正坐在榻上,手中捻着佛珠,听闻此言,满脸的震惊。 那佛珠也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皇上说皇后狠毒,谋害纯元皇后和二阿哥,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多次谋害妃嫔和皇嗣,欲使皇上绝后啊!”孙竹息赶忙回答,话语中带着一丝慌乱。 “什么?” 太后眉头紧锁,心中大惊。 这些事……皇帝怎么会知道? 当年她为了皇后,可没少费心思掩盖,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还有,皇上……皇上要一同废了纯元皇后。”孙竹息接着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这又是为何?” 太后听闻又是一惊,手中的佛珠差点掉落。 她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是知道皇帝有多喜欢纯元皇后的,爱意几乎是刻进了骨子里,怎么会突然要废了她呢? “纯元皇后善妒,害死了大阿哥,和从前甘侧福晋腹中的孩子。”孙竹息低着头,不敢看太后的表情。 太后听后,一时无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似是愤怒,又似是无奈。 皇帝竟然连这些都查出来了...... 看来这次,他是铁了心要整顿后宫了。 太后想了很多,最后生出了一种无力感,罢了,乌雅氏她尚且保不住,乌拉那拉氏便自求多福吧......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 景仁宫。 乌拉那拉宜修听闻皇上要废了她的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呆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皇上……怎么会突然要废了本宫?这不可能……” “剪秋……”宜修慌乱地呼唤着。 剪秋急忙奔至宜修身边,扑通一声跪下,眼中也满是惊慌,“娘娘,奴婢听说……皇上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听到的所有消息都告知了宜修。 宜修听完,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些事……皇上怎么会知道? 太后不是为她善后了吗? 宜修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思绪如麻。 她又想到太后的现状,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段时间,皇上不由分说抄了那么多包衣,宫里也处置了许多宫女太监,太后的势力只怕大不如前了吧。 皇上甚至连太后的面子也不顾,乌雅氏全族抄家流放,那...... 陡然间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椅子上滑落,眼神迷茫地瘫坐在地上。 太后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怎么还能顾得上她呢? 宜修的心中充满了无助还有恐慌,曾经以为的靠山如今轰然倒塌,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过了一会儿,宜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剪秋,将你刚刚所说本宫嫡姐的消息再说一遍。” 剪秋赶忙应道:“是,娘娘。皇上说纯元皇后善妒,害死了弘晖阿哥,和从前甘侧福晋腹中的孩子。” 宜修听完,呆滞了片刻。 “弘晖……” 她轻声呢喃着,眼中泛起泪花,她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听到弘晖的名字,宫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提起过弘晖了。 她的思绪飘回到了过去,想起了弘晖可爱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皇上说嫡姐善妒,害死了弘晖。原来皇上知道啊……” 宜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恨,“为何从前不曾为弘晖做主,让弘晖枉死......” “为什么?” “哈……哈哈……” 宜修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透着无尽的悲凉。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皇上,原来您一直都知道……” 她哽咽着,“弘晖……我可怜的弘晖……” 剪秋在一旁看着,满眼都是担心。 她知道娘娘此刻不需要她的安慰,她只能默默地在一旁陪着,眼中也闪烁着泪花,为娘娘和弘晖阿哥感到难过。 此时的景仁宫,这座曾经充满算计的宫殿,此刻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在地面上,却驱不散屋内的阴霾。 ...... 延庆殿的端妃自然也听说了皇上要废了皇后和纯元皇后。 作为王府老人,她亲眼见到过皇上有多宠爱纯元皇后,听到皇上在她死后这么多年竟然要废了她,也是满心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 “吉祥,你确定消息无误?”端妃眉头轻蹙,眼中满是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 “娘娘,千真万确,如今整个后宫都在传呢。”吉祥赶忙回答道。 “这怎么可能呢?”端妃喃喃自语道。 当她听吉祥将全部消息说完,尤其是听到皇上说纯元皇后善妒,害死大阿哥和甘侧福晋腹中的孩子时,她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依她对皇上的了解,即便纯元皇后真做了那样的事,皇上也不会废了她才对? 端妃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皇上曾经与纯元皇后在一起时的画面。 皇上对纯元皇后的爱,那是深入骨髓的,怎么会…… 她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废了纯元皇后...... 年嫔和纯元皇后素无交集,听说此事,也只是为了皇上要废了乌拉那拉宜修的后位而感到高兴。 “哼,乌拉那拉宜修这老妇,总算要倒台了。”年嫔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从前宜修可没少仗着自己是皇后打压本宫,如今可算是遭报应了。 皇上真是慧眼,终于看穿了这老妇的真面目。 真好! 她被关许久整日心情低落,今日总算听到了个好消息。 ...... 碎玉轩内,甄嬛静静地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却无心翻看。 自从那日因皇后手握甄家把柄而屈服后,她的日子就没了安宁。 “小主,小主,皇后要被废了!”流朱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碎玉轩的寂静。 她满脸欣喜地跑进来,双颊因奔跑而泛着红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甄嬛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浣碧也眼带惊喜,和甄嬛一同看向流朱,目光就像两团燃烧的小火苗,灼灼地盯着流朱。 流朱感受到两人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啊,小主。这消息整个后宫都传遍啦!” 随着流朱的话落下,甄嬛心中积压许久的苦闷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渐渐散开,希望在心中不断滋生。 自那日后,皇后就常常派人到碎玉轩,让她学习另外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就连吃什么、穿什么、化什么样的妆容,都一一教导。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皇后此举无非是为了争夺皇上宠爱,还是让她作为别人的替代品争宠。 可她甄嬛就是甄嬛,只可独一无二,怎可为他人替身。 她对皇后此举十分不齿,可挣脱不了她的魔爪,只能暂时蛰伏。 如今皇后被废,她终于解脱了! 但随即,她的眼神又变得凝重起来,甄家那事始终是个隐患,她得寻个时机趁早解决才好。 其他嫔妃听说后,没什么反应,反正皇后废了,皇后之位也轮不到她们,近段时间宫中风波不断,她们只希望后宫的硝烟不要波及到她们,能在这后宫中安稳度日就好。 不管众人如何想,皇后和纯元皇后还是被废了。 宜修被废后进了冷宫,柔则被废后,生前的所有痕迹都被一一抹去。 所幸,雍正的帝陵尚未完全建成,不用考虑乌拉那拉柔则迁墓这等麻烦事儿。 以后他的帝陵注定不会有这姐妹二人。 ...... 养心殿东暖阁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雕花的墙壁上跳动。 陵容坐在榻上,正狐疑的盯着雍正左看右看,眼神中带着探究。 这人不是很喜欢那什么柔则吗,怎么会在人死后将人废了呢?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下巴,陵容有些想不明白。 到底是为什么呢? 雍正一开始还挺享受陵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可时间一长,他渐渐咂摸出了几分陵容目光中的不对劲,那目光直把他看得坐立难安。 “容儿,何故这般看朕?” 最后,雍正实在忍不住了,轻咳一声,主动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陵容歪着头想了想,决定如实说,“皇上,听说您曾经十分宠爱纯元皇后,怎么舍得将人废了呢?” 说话时她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雍正,眼中满是好奇。 雍正听到陵容的话,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谁告诉你的?” 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容儿面前搬弄是非,这是要故意挑拨朕与容儿的感情吗? 简直是胆大妄为! 想到这里,雍正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陵容听到这话,小嘴一撇,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皇上别管是谁告诉我的,您还没回答臣妾的话呢!” 雍正见状,赶忙放软了语气,“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他有些犹豫,脑海中在激烈地斗争着。 他在想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可又担心她知道后,会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伪君子,不喜欢他了。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陵容可不吃这一套,她决定今日一定要问出个子丑寅卯,“皇上休想转移话题!”她目光坚定地盯着雍正,大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看人还在犹犹豫豫不肯开口,陵容更生气了,“不告诉就不告诉,臣妾不稀罕。” 说完她起身就往外走,打算回永寿宫去,脚下的步子又急又快。 雍正一看人要走,急忙上前几步,伸手将人拦住,“容儿,你别走。” “皇上,臣妾要回永寿宫,您挡着臣妾的路了。” 陵容没好气地说道,眼睛看向别处,就是不看雍正。 雍正看着陵容那生气的模样,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惹她不高兴了。 于是也不再犹豫,“容儿,朕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告诉你后你不要害怕朕。” 他说到这里有几分小心翼翼,微微低下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确认道:“无论如何,不要害怕朕,讨厌朕,可好?” 看他目光中的恳切和小心翼翼,陵容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竟然能让皇上害怕? 哼,不管是什么,她可不会害怕。 于是,她大声说道:“好啊。” 她扬起下巴,那模样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她可是妖精,她什么都不怕! 看着陵容答应了,雍正这才缓缓开口,开始将曾经的事娓娓道来...... 第51章 甄嬛传 安陵容(50) 听完整件事后,陵容面色有些复杂。 果然,能当上皇帝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做出那样头脑不清醒的事。 皇上果真是个合格的政客。 见陵容没有说话,雍正罕见的有些不安,轻声叫了一声,“容儿?” 这声音很轻,若不认真听,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陵容恰好听到了,随即看向一旁的男人,面色更加复杂了。 这竟然是雍正发出的声音? 瞬间,她心中那个运筹帷幄,玩弄权术的合格政客形象轰然崩塌。 雍正看着陵容的眼睛,见她目光中没有惧怕之色,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许多,只是还隐隐担心容儿会因为知道了这些事,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他了。 陵容可没有意会到他的这些心思,此刻她重新去看纯元皇后被废一事,所有的疑惑都彻底想通了。 待宫中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宫中风气焕然一新。 陵容依旧留在养心殿,雍正担心陵容,她身怀有孕,不在眼皮子底下他不放心,陵容便随了他的意思。 另一边端妃还未行动,三阿哥就被皇上送到了阿哥所。 这次可不是陵容提醒的,是他自己想起来的。 一日,雍正正在东暖阁批阅折子,他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当他批到一张请安折子的时候,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那折子上的大臣竟抱怨起家里的孩子不争气,向皇上寻求解决办法。 这让雍正瞬间想起了那个只会长个子的弘时,脑海中浮现出弘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鹌鹑样子,以及那格外差劲的功课,不禁忿忿。 不成器的东西,真是气煞朕也! 他想起从前齐妃对弘时太过娇惯,弘时不喜做功课,齐妃竟也一味纵容,完全没有好好教导的意思。 又想起自己年幼时,很长一段时间独自在阿哥所生活的艰难,心中越发不平衡。 他在折子上重重地写下“惯子如杀子”几个大字,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也不想着给三阿哥找什么养母了,淑和和温宜两个女儿家,年纪比弘时还小,不也独自住在公主所吗。 他老子住得,他妹妹住得,弘时自然也住得。 “苏培盛!” 听到雍正的声音,苏培盛急忙小跑进来。 雍正面色严肃:“去,通知三阿哥,即日迁入阿哥所居住。” 苏培盛连忙应下:“嗻,奴才这就去办。” 端妃的又一打算落空,她不怨她胆小怕事,废后之事过了好久才敢想这件事,却怨起了住在养心殿的陵容。 真是乌鸦站在猪身上,看不见自己有多黑。 不过陵容可不知道这事,在养心殿过得惬意极了。 雍正笑着对她说:“你看看,这养心殿的奴才都快成你的了,你倒是越发自在了。” 陵容吃完桌上的点心,轻笑着回应:“皇上说笑了,臣妾哪有这等本事,不过是皇上宠爱臣妾,他们尽心伺候罢了。” 雍正听她这话,只是嘴角含笑,手指虚虚点了点她。 ......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天气也一日比一日暖。 陵容站在窗前,和煦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她心中一动,觉得这样美好的日子,不该在屋里虚度,便打算出去走走。 此时,雍正正在养心殿中与大臣议事,抽不开身。 他听闻陵容要出去,对苏培盛吩咐道:“多派些人手跟着贵妃,务必保护贵妃周全,不得有丝毫差池。” 陵容看着雍正为她安排这一切,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没有拒绝他的安排。 她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出门散步了。 养心殿离永寿宫并不远,她沿着熟悉的路,只溜达了一会儿,就看到了永寿宫那熟悉的宫门。 既然到了永寿宫,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大本营,陵容便抬脚走了进去。 永寿宫的太监和宫女们见这里的主人回来了,纷纷行礼。 陵容则在宫中四处走走看看,不知不觉就待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她觉得这会儿日头正盛,回去的路上太晒,便吩咐人将她的午膳送到永寿宫来。 随后,又随手指了个小太监,“去告诉皇上,本宫在永寿宫用午膳。” 雍正这边,好不容易见完大臣,他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寻陵容。 他起身,刚要走出养心殿,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甄嬛特意挑了珍贵妃不在的时候来到养心殿,她站在殿外,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接下来要说的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家丑不可外扬,可她左思右想,觉得甄远道私纳摆夷族罪女一事,直接告诉皇上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然有朝一日从他人口中说出,难免他人不会添油加醋,让事情变了性质。 别人说,还不如自己说。 她之前已经托温太医带了一封家书出宫,将此事告知父亲,相信父亲定能明白她的苦心。 雍正不认识她,可那张脸和乌拉那拉柔则实在相像,他又没有老到不记事了,自然也看出来了,从记忆里扒拉了一会儿,终于将人对上了号。 甄嬛率先下拜,“嫔妾莞常在甄氏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微微抬手:“平身吧。你来找朕有何事?” 甄嬛再次跪下,“嫔妾要向皇上坦白嫔妾父亲私纳摆夷族罪女一事,恳请皇上看在嫔妾主动坦白的份上,能从轻处罚。”说完,她便低头,等候皇上发落。 雍正眉头微皱:“私纳摆夷族罪女?” 这事儿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此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就是不敬皇上,皇上亲口判了有罪的人你还往家里带,是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往小了说,不过就是纳了一个妾室罢了,只是那妾室的身份有些特殊。 该怎么罚呢? 雍正的手轻轻敲击桌面,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殿中回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甄嬛的心上,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电光石火间,甄嬛想起了一事,连忙再次开口,眼中满是羞愧,“皇上,还有一事,臣妾父亲私纳摆夷族罪女,还......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第52章 甄嬛传 安陵容(51) 雍正有些惊讶:“哦,女儿,那她如今在何处?” 甄嬛闭了闭眼,觉得此事实在有些丢人,往日里习惯了还好,可真要认真说起来,终归是她父亲做事不够坦荡:“父亲的那个女儿是嫔妾身边的陪嫁宫女浣碧。” “陪嫁宫女?” 雍正此时也大开眼界,因为庶女见不得光,就充做嫡女身边的陪嫁丫鬟? 这甄远道,看着是个清高孤傲的,私下却做出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事,真是言行不一。 甄远道这事于律法上来说不算多么严重,可他的所作所为有点膈应到雍正了,他可不想以后在朝堂上看到这么一个言行不一致的臣子。 言行不一,毫无担当,能力有限,不能报效国家,还是贬到其他地方去历练历练吧。 雍正说的历练,就是将人贬到了西北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当县令。 陵容此时并不知道养心殿发生的事。 在永寿宫用午膳时,发现了同样的老套路,陵容有些恼怒,这次也不再留手。 直接将午膳中的“好东西”剔了出来,让灵蝶原路带了回去,凡是参与了的人都尝一尝他们自己准备的“好东西”。 既然敢害她,就该做好死的准备! 灵蝶飞走后,陵容继续用膳,待到下午阳光没那么烈了就打算回养心殿。 刚出永寿宫的门,就遇到了来寻她的雍正。 此时的雍正脸色有些奇怪,青青黑黑的,像是憋着一股气。 他看到陵容后,脸色好了许多,走上前揽着陵容上了他的御辇。 陵容上了御辇后,看着雍正的脸色,有些好奇地问道:“刚看皇上脸色不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雍正叹了口气,将遇到甄嬛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陵容一听,有些意外甄嬛竟然主动坦白了这事。 不过此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太关心。 只是吐槽了几句甄远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为了讨好先帝跟随先帝脚步私纳罪女,却将生下的女儿当做丫鬟养在嫡女身边。 他这操作,也是世间少有。 甄嬛听到皇上对甄家的处罚后,虽然还是难过,可她知道皇上已经手下留情了,便也不再多想其他事情。 只是吩咐流朱收拾了一些钱财让温太医送出宫去,西北不比京城,她做不了什么,只能多送一些银钱让他们日子过得宽裕一些。 好在皇后为了让她争宠送了好些东西过来,珍贵妃掌管宫权后也没有人克扣碎玉轩的份例。 如今她手里银钱还算充裕。 ...... 过了几日,陵容便听到一个小太监回报宫中有几个宫女太监暴毙了,好些人还是景仁宫的,景仁宫的一等宫女剪秋也在其中。 陵容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剧中宜修被禁足景仁宫永世不得出,剪秋便是用了这样的手段去杀甄嬛,最后却害了孟静娴。 如今她倒是享受了一把主角的待遇。 “别声张,将尸体小心处理了就是。” 小太监连忙应道:“是,娘娘。” 景仁宫死了几个宫女太监,后宫众人大多不知情,就算有知道的,也无人在意,就像一片落叶落入水中,只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不久后的一日,有小太监回禀,冷宫的乌拉那拉庶人暴毙了。 陵容着实有些吃惊,宜修这就下线了? 她面上微微变色,不过也只是惊讶罢了,对于宜修的生死,她其实并未太放在心上。 只是这事她还是问了问皇上,皇上同样也不在意废后的生死,只是宫中有人死的不明不白,还是有必要调查一番。 陵容只能点头应了,好吧,就查一查吧。 一番调查后,发现宜修死得挺草率。 宜修是被早年打入冷宫的芳贵人掐死的。 芳贵人入冷宫多年,早已神志不清,常常间歇性发疯。 只是冷宫中也没几个正常人,大家通常一疯疯一窝。 宜修入冷宫后,从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皇后一下子沦为冷宫庶人,巨大的落差让她难以承受,不久便生了一场大病。 那夜,她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一双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还未等她呼救,便断了气。 而那双手的主人,正是发狂的芳贵人。 待众人找到芳贵人时,她已经在冷宫的一个角落里上吊自杀了。 杀害宜修的凶手就这么死了,陵容也没了查下去的想法,就到这里吧。 雍正也默认了。 即便他们二人都觉得宜修的死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但他们不在意。 宜修曾经害得芳贵人小产,如今芳贵人亲手杀了她,也算一命还一命了。 宜修的死,确实无人在意,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只泛起了一点涟漪便归于平静。 后宫嫔妃们知道后,也只是私下里小声议论几句,便没了下文。 ...... 储秀宫。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生着一双狐狸眼的女人独自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抱着婴儿的衣服,那是她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她此时双眼通红,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口中喃喃:“孩子,额娘终于为你报仇了。” 此人正是欣贵人吕盈风。 吕盈风初入王府时因为其为人直爽刚烈,成熟漂亮得了一段时间的宠爱。 不久后,她便有了身孕,顺利生下了现在的淑和公主。 后来她再度有孕,满心欢喜地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可命运弄人,先帝驾崩,王爷登基。 她腹中的孩子却很是坚强,即便在这般动荡之时,也还是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 无论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它都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只要平安出生了,皇上定然会宠爱它。 可是没过多久,她在御花园中摔倒,那孩子就没了。 她一直以为是意外,故而也没有怨恨任何人。 只是自那以后,皇上认定她是不祥之人,对她的宠爱大不如前,她也一直未能再怀上皇嗣。 她的女儿被送到公主所,得不到亲生父亲的宠爱,她也只能在这宫中像个隐形人一样活着。 可是,有一天,她突然知道了那个孩子竟然不是意外没了的,而是有人蓄意谋杀,那个人还是一直以慈悲心肠示人的皇后。 她心痛难忍,不知向谁倾诉。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冷宫,想去看一看同样被皇后害得小产的芳贵人。 冷宫中,芳贵人在角落里蜷缩着,嘴里嘟囔着胡话,已然神志不清。 吕盈风看着她,心中一阵酸涩:这样也好,不用像我一样,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蹲下身,对着疯了的芳贵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久才离开。 那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后会死在芳贵人手中。 真是一报还一报,报应,都是报应! 第53章 甄嬛传 安陵容(52)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宫中仿若一潭静水,风平浪静得让后宫众人有些不真实。 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久了,竟然有些害怕如今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 甄嬛在碎玉轩中终于接到了从西北传回来的家书。 当她看到信纸上熟悉的字迹时,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细细读来,看到父母说一切都好,甄嬛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这日,阳光正好,微风轻拂,甄嬛也有了闲情逸致,决定出去逛逛。 她带着流朱来到御花园,御花园中各色花朵竞相开放,花香四溢。 甄嬛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座小巧的凉亭,周围环绕着几株翠竹,清幽雅致。 她拿出箫,轻轻吹奏起来。 那箫声婉转悠扬,飘荡在御花园的上空,传得很远。 ...... 今日陵容又回了永寿宫,还不许雍正去寻她。 雍正批完折子后,觉得有些无聊,便叫人传了果郡王入宫一同下棋。 两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雍正这才满意了。 下完棋后,果郡王准备出宫回府。 经过御花园时,他远远地就听到一阵略显熟悉的箫声。 只是这次比之前多了些明快之意,果郡王心中一动,循声而来。 待走近,见到吹箫之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待箫声停歇,才开始鼓掌,由衷地夸赞道:“箫声悦耳,姑娘的箫吹得极好,宛若天籁,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甄嬛正沉浸在自己的箫声中,见一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流朱见突然来人吓到甄嬛,忙把甄嬛护到身后,大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惊扰我家小主!” 果郡王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丫头防备至此,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小丫头倒是忠心。 甄嬛此刻被吓到的心缓了回来,见来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便猜到对方身份可能不简单。 她将流朱拉回自己身后,佯装呵斥道:“流朱,不得无礼。” 接着对对面的果郡王行了一礼,歉声道:“方才是流朱无礼,不过也是流朱太过担心我才会如此,我替她向阁下道歉,还望阁下莫要怪罪。” “姑娘不必如此,我并未怪罪于她,倒是我唐突了,吓到了姑娘。” 甄嬛这才起身,然后问道:“不知尊驾何人?” 果郡王一愣,不答反问,“不知你可曾听说过果郡王?” “果郡王?”甄嬛微微皱眉,“莫非阁下就是果郡王吗?” “你听说过小王?”果郡王有些好奇。 甄嬛听对面人这么说,肯定了他的身份,笑着回道:“传言果郡王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果郡王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世人吹嘘之语,不值得放在心上。” 随后果郡王便将话题引到了萧声上。 “方才见姑娘的箫吹得不错,可见姑娘对这一方面颇有心得。”果郡王眼中透着欣赏。 “在下也是爱箫之人,家中收藏了许多名贵的曲谱,若有机会,一道品鉴,如何?” 果郡王相邀,甄嬛本该拒绝,可她实在眼馋果郡王的收藏,便答应了下来。 从前甄远道虽然是四品官,可家中无甚底蕴,这些珍贵的东西难得一见,她本是爱箫之人,自然不舍得错过。 自那日之后甄嬛总爱去御花园散步,期间遇见了同样来御花园赏花的端妃。 那日她刚走到御花园,就见端妃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向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端妃身着一身素色宫装,神色有些憔悴,但眼中却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精明。 端妃可不是来御花园赏花的,自选秀之后,她就听说这一届的秀女十分出众。 除了如今备受皇上宠爱的珍贵妃,还有一名被封为莞常在的秀女颇有从前纯元皇后的风范,可一直未曾见到本尊。 之前本想主动拜访,可听闻莞常在一直闭宫养病,就没有贸然上门。 端妃身子一向不好,虽然没有她之前表现出来那般羸弱,可身体不好也是事实,她担心甄嬛的病传染给自己。 她之前就到过碎玉轩周围,只是从未遇到过甄嬛出门。 近日听说甄嬛总爱到御花园来,她也掐着时间每日都到御花园来。 今日可算见到人了。 端妃远远的就见这莞常在眉眼和纯元皇后十分相像,眼中一亮,主动迎了上去。 甄嬛不明所以,但碍于礼数,还是恭敬地行礼。 端妃亲亲热热地说道:“快起来吧,妹妹。往日在宫中养病,不曾见过妹妹,今日一见,觉得妹妹十分亲切,就像故人一般,真真是一见如故呢。” 甄嬛微笑着回应:“姐姐谬赞了,能得姐姐垂青,是嫔妾的福气。” 端妃拉着甄嬛的手,眼中满是喜爱:“姐姐在宫中与其他妃嫔无甚往来,每日甚是寂寞,往后妹妹可要与姐姐常来常往啊。” “能陪伴姐姐,是嫔妾的荣幸。” 甄嬛嘴上应着,心中却生了几分厌恶。 她不经意间从端妃眼中看到了从前废后看她时眼中常有的东西,那是一种把她看成了另外一个人的眼神。 若是刚入宫时,她或许看不懂端妃眼中的深意,可经历了废后那一系列波谲云诡的事后,她成长了许多,也懂得了许多。 端妃这般亲近,定是心怀不轨,又是一个想要利用她的人。 虽然端妃没有皇后那般露骨,但这种看似温和的接近,同样令她恶心。 可端妃终究是妃位,位分远在她之上,甄嬛也只能强忍着不适,与她虚与委蛇。 出了这事后,甄嬛心情受到了极大影响,总有一团乌云笼罩在心头,驱散不去。 到了与果郡王约定见面的时间,甄嬛提前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周围静谧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甄嬛拿出箫,吹奏起来,那箫声不经意间就带了几分烦闷与忧愁。 果郡王还没到远远就听到了萧声。 那萧声与他第一次听到时一样,带着无尽的惆怅,让他的内心也莫名烦闷起来。 他加快步伐,匆匆赶来。 见到甄嬛,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她吹箫。 待甄嬛吹完,果郡王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姑娘似乎有心事,若是愿意,可与小王说说,若是不想,小王不会强求。” 甄嬛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其实不欲与果郡王说起自己的烦心事。 在这宫中,她与他不过是以萧会友,本就应该保持距离,不应有过多的交集,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给自己,给甄家招来祸端。 她微微垂眸,低声道:“父亲远调西北,西北苦寒,不知何时能再见父母亲,心中十分挂念,难免忧思。” 果郡王听后,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见了多次,他自然知道对面之人是他皇兄的嫔妃。 他也认出了除夕夜倚梅园中许愿之人就是对面的女子。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依然没有改变对她的称呼,仿佛这样能让他们之间的相处更自然一些。 他知道妃嫔一旦入宫,便如同笼中鸟,再难与家人相见。 更何况,她的家人如今远在西北,再见之日更是遥遥无期。 两人相顾无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果郡王静静地站在甄嬛身旁,他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知道这样的举动不合礼数。 他只能默默地陪着她,让她知道在这一刻,她不是孤单的。 ...... 不远处走出两道人影,可很快就消失不见。 第54章 甄嬛传 安陵容(53) 敬嫔在贴身宫女如意的搀扶下飞快回了咸福宫,原本精致的发髻也因这一路疾走而有些松散。 回到宫中,敬嫔顾不得形象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抚了抚心口,想要尽快平复有些激荡的心情。 今日阳光明媚,敬嫔本是难得有了几分兴致,想出去走走,却不想,竟让她撞见了这等惊世骇俗之事。 那凉亭中之人,男子她在宫宴上见过,是果郡王,那女子她也认识,虽然只新人初次请安时见过一面,却也不至于不认识,是莞常在。 他们二人之间的界限明显超越了王爷和皇帝的嫔妃。 正因为认出了人,她才如此恐慌。 哪怕与果郡王一起之人是个宫女也好啊,皇上总不至于连个宫女也舍不得。 如意作为敬嫔的心腹宫女,常常陪在敬嫔身侧,自然也认出了亭中那两人的身份。 此时也满脸的震惊,平复了下心情,刚要开口,“娘娘,那是果......” “噤声!” 敬嫔连忙呵斥,然后看了看门外,见伺候的人都离得远远的,才松了口气。 而后放低声音对吉祥说:“今日之事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不可再提!半句都不许,知道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如意连忙点头,“是,娘娘,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敬嫔这才有心思关注自己有些散乱的发髻,吩咐如意为自己梳头。 今日这事太过惊骇,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她只能尽可能撇清自己。 ...... 御花园中,四周静谧得只剩下偶尔的风声,似乎连鸟儿都不忍打扰,两人并未察觉到有人来了又悄然离去。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在轻语。 然而,不知何时起,阳光渐渐变得有些黯淡,天空中朵朵乌云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汇聚在一处。 “今日就到这儿吧,我有些累了。”甄嬛率先打破沉默,起身准备离开。 “嗯,姑娘慢走。” 果郡王应了一声,眼中的神色却仿佛还藏着未尽之言。 二人就这么草草结束了这次见面。 甄嬛渐渐也找到了与端妃的相处之道,端妃不像皇后那般强势,这给了她敷衍端妃的机会。 每每与端妃相处,端妃若有似无的引导她去做一些事时,她总适时装糊涂,看端妃被她噎住,甄嬛心中十分满意。 看着端妃故作高深的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她厌恶至极,每每都要把端妃噎得无话可说才能解气。 而另一边,甄嬛与果郡王的见面仍在继续,且随着见面次数逐渐增多,两人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 甄嬛和果郡王相处十分自在惬意,曾无数次在心中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与我志趣相投之人。 果郡王亦觉得甄嬛是这世间难得的知己,他们都无比珍惜这段相遇。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来到了六月。 六月十九是陵容行贵妃册封礼的日子,钦天监算过了,今日是六月里极为难得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此时,陵容腹中胎儿已满三月,小腹微微隆起,却丝毫不显笨重,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母性的柔美。 大清早,天还只是蒙蒙亮,雍正便要起身上朝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熟睡中的陵容,眼中满是温柔,还细心地为她掖了掖被子,这才离开。 待雍正走后,珊瑚轻手轻脚地走到陵容床边,轻声唤道:“娘娘,今儿个是您大喜的日子,该起身梳妆了。” 陵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还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惺忪,“嗯,扶我起来吧。” 梳妆打扮好后,陵容穿上内务府送来的贵妃吉服。 这套贵妃吉服华丽无比,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 贵妃吉服包括朝冠、朝袍、朝褂、朝裙及朝珠等。 朝冠使用的是柔软而细腻的青绒,上面缀着红色帽纬。顶部分为三层,每一层都叠着一只金凤,金凤展翅欲飞,栩栩如生,金凤之间还各贯着一只东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朝袍是以明黄色的缎子精心制成,朝袍由披领、护肩与袍身组成,披领上绣着精美的龙纹,龙的鳞片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翱翔天际。 朝褂是穿在朝袍之外的服饰,其样式为对襟、无领、无袖,形似背心。上面绣着的龙云及八宝平水等纹样,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工匠们的心血,龙在云中穿梭,八宝平水的图案则寓意着吉祥如意。 这身衣服可是雍正看过改过无数次后才觉得满意,然后送到她面前的。 这段时间,内务府的人可被雍正折腾得够呛。 陵容摸摸身上的吉服,心中满意,打算过后给雍正折腾过的奴才赏些东西。 一切收拾妥当后,雍正竟然和册封使一同到了永寿宫,而册封使竟然是雍正的亲亲十三弟——怡亲王。 陵容惊讶了一瞬抬眼看向雍正,见他点头,就明白了。 她看重他的十三弟,也看重她,所以才有了这一遭。 看到怡亲王手中圣旨,陵容本想跪下听旨,雍正几步走到陵容身前扶住她,轻声道:“你如今身怀皇嗣,是皇室的有功之臣,朕允你不跪。” 众人听到雍正这话,先是一惊,毕竟这有违礼制,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毕竟皇上对珍贵妃的宠爱大家都有所耳闻。 众人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反对意见,反正皇上也不会听。 怡亲王看了一通众人的眉眼官司,轻咳一声,展开圣旨,开始宣读册封圣旨: “朕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尔安氏,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华茂着掖庭,敷纶緑之荣,宠锡用光典册,以册宝,封尔为贵妃,赐号‘珍’,尔其祗勤夙夜,襄壶范而弥嗣徽音,衍庆家邦,佐妇职而永膺渥眷,钦哉!” 陵容微微欠身,声音恭敬,“臣妾贵妃安氏接旨,谢主隆恩!”说罢,接过怡亲王手中的圣旨。 接下来还要到奉先殿祭告先祖,第二日再到皇后宫中行三叩九拜大礼,如此,整个册封流程才算走完。 还好如今宫中没有皇后,她明日只需要向雍正行礼就好。 ———— 有些地方可能不符合清朝历史上册封嫔妃的规定,不要太纠结了哈,就当是雍正太在意女主,愿意为她打破规矩。 如果实在不好理解,就当这是作者亲妈给女鹅的优待,开挂了。 第55章 甄嬛传 安陵容(54) 所有仪式走完之后,陵容和雍正一道,在宫人的簇拥下,向着养心殿走去。 此刻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盒,晚霞绚烂如绮,将紫禁城的琉璃瓦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养心殿,已有太医在殿外恭敬候着。 雍正的脸上虽依旧是那副威严的神情,但眼中却藏不住对陵容的担忧。 今日的仪式繁琐冗长,他时刻担忧陵容的身子会吃不消,早在仪式进行时,就吩咐了苏培盛去请太医来养心殿候着。 回到养心殿,陵容刚一坐下,雍正便迫不及待地让太医上前为她诊治。 太医仔细地把脉查看,片刻后,恭敬地回禀道:“禀皇上,贵妃娘娘并无大碍,脉象平稳有力,腹中胎儿也安然无恙。娘娘只是有些劳累,稍加休息即可。” 雍正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挥挥手让太医退下。 陵容嗔怪地看了雍正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皇上,臣妾都说了臣妾好好的,您就是不信,你看吧,太医都说没问题了。” 雍正宠溺地笑了笑,轻轻拉过陵容,将她按到榻上坐好,眼中满是柔情,语重心长道: “你年纪小,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到,朕比你年长许多,自然要照顾好你。更何况你如今还怀着身孕,朕自然得多上心几分。” 说完,他便轻手轻脚地开始为陵容取下头上的首饰。 今日看着她顶着头上那华丽却沉重的冠子和满头珠翠辛苦了一天,他光是看着,都觉得头皮发紧。 好不容易结束了,也该让她松快松快。 陵容静静的听着他说话,觉得好笑,他这是不是就是21世纪的爹系男友? 他虽然才而立之年,可她才十七诶,叫他一声爹好像也不奇怪。(私设!!胖橘太老了!) 他是真的像爹系男友啊,不仅言行举止像,这年龄也像。 这么想着,陵容忍不住笑了起来。 雍正正在小心翼翼地拆着陵容头上的首饰,见人发笑还笑得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 他怕不小心扯痛她,便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去看她,想弄清她为何发笑。 陵容看着雍正眼含疑惑看向她,不知为何她竟从此刻的他身上看出了几分傻意。 更好笑了,怎么办? 陵容死命控制住自己,短短的时间内想尽了自己一生中所有悲伤的事才没再笑出声来。 相处久了她知道雍正挺介意别人说他年纪大,看在他对她这么好的份上,她还是不扎他心了。 待将那股笑意压下,陵容才装作无事发生道:“只是突然想到了珊瑚和臣妾说过的一个笑话。” 雍正好似信了,只是眼中带着宠溺与无奈,转而继续帮她拆头上的东西,一边拆还一边轻声说道:“什么笑话,竟能让你笑得如此开怀,改日也说与朕听听。” 拆完首饰后,雍正才揽着陵容坐下,又开始帮她按摩起了腰部。 他的手指有力却不失温柔,让人舒服得想打瞌睡。 陵容只感觉回养心殿这么一会儿,身边人一直没停过,一直在为她忙前忙后。 她侧头看着雍正认真的侧脸,忽然有些懂了心中像是被蜜填满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想到他是为了她才会这样,一个堂堂的皇帝,愿意放下身段,主动为她去做这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还总是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她莫名有些感动了。 她决定要多喜欢他一点。 但若他哪一日他变心了,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陵容心中想着事情,就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已经落在雍正身上许久。 雍正当然早就注意到了落在身上的那道视线,不过他很受用就是了,只要不是用之前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他都喜欢。 ...... 时间进入八月,天气有些燥热难耐,不过对陵容来说并不算什么。 她只是有些好奇,今年雍正还去不去圆明园了,她对历史上描绘出的万园之园可是很好奇呢。 晚间,陵容在宫人们的精心伺候下沐浴完毕躺到了床上。 如墨般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气,随意地散落在枕边。 可她没心思去管,她现在就等着雍正过来,好问问今天想了一天的事呢。 过了一会儿,雍正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净房走了出来。 他身着宽松的寝衣,衣料上精致的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龙行虎步间带着天子的威严,可与陵容共处一室时又透着一种独有的闲适与柔情。 他一眼就看到陵容头发湿湿地散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这些宫人是怎么伺候的? 竟让容儿的头发就这般湿着,万一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可这怒气在看向陵容那张娇俏的脸时,瞬间化为了无奈。 他转头看向殿中的宫人们,呵斥道:“你们这些宫人都干什么吃的,伺候主子竟然如此不上心,真该拉出去打板子!” 宫人们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全都跪地,磕头如捣蒜,心里叫苦不迭。 见雍正一出来就要惩罚宫人,陵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忙道:“不怪她们,皇上,是臣妾的主意。这天儿这么热,头发很快就干了,不会有事的,您就别责罚她们了。” 雍正眉头依然紧皱,没有回应陵容。 陵容见状,又拉了拉他的衣袖,晃了晃,水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雍正看着陵容,知道这些宫人确实做不了她的主,只得借坡下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次就罢了,下不为例!” 宫人们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磕头谢恩,口中高呼:“谢皇上,谢娘娘!”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雍正却还是觉得这些宫人不顺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像驱赶苍蝇似的,“都滚下去!” 宫人们赶紧起身,鱼贯而出。 第56章 甄嬛传 安陵容(55) 不一会儿,寝殿内就安静了下来。 陵容见宫人们都退下了,这才拉着雍正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期待地问道:“皇上,今年不去圆明园了吗?往常听说这个时候,不是都要去圆明园避暑的吗?” 雍正闻言,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看着陵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心中一软,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从架子上拿起一块柔软的帕子,坐到陵容身边,温柔地为她擦拭头发,边擦边道: “容儿,你如今的身子不宜奔波,今年就不去了,等你生完孩子,明年朕再带你去,好不好?”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越发轻柔,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陵容的肚子到五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大得有些不同寻常,雍正十分担心,立刻宣了太医。 当太医诊出陵容肚子里怀的是双胎时,雍正欣喜若狂,可转瞬又开始担忧起来。 女子怀孕生子本就艰辛,更何况是双胎。 这几个月来,他对陵容的关怀更甚从前,时刻悬着一颗心。 如今她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比一般有孕女子大出许多,每看一眼,雍正都觉得仿佛有一把刀悬在心头,生怕有什么闪失。 从紫禁城到圆明园路途遥远,马车要走上几个时辰,一路的颠簸,他担心陵容的身子承受不住。 他已经决定今年就待在紫禁城,若是嫌热,多放些冰块消暑便是,容儿自然是不会缺冰用的。 陵容听完雍正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 她坐起身子挪到雍正的怀里,像只小猫一般蹭了蹭,语气娇滴滴的。 “皇上,臣妾没问题的呀。臣妾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着呢,去圆明园应该也没多远,马车慢些也就是了,臣妾受得住的。皇上,人家真的想去嘛。” 说到最后,陵容的声音愈发软糯,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雍正看着陵容那渴望的眼神,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心中有些动摇,但一想到可能的风险,又狠下心来。 “容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朕是担心你和孩子,万一在路上有个好歹,朕……朕该如何是好?” 陵容见雍正不答应,小嘴一撇,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她拉着雍正的胳膊晃个不停,见人怎么都不肯答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很快陵容眼中泛起泪花,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哭腔,“皇上,人家要去,人家真的想去嘛~皇上,皇上~你就答应好不好?您要是不答应,臣妾这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挠一样,难受得紧呢。”她边说边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望着雍正。 “皇上~您最好了!您就答应臣妾这一次吧。臣妾保证会小心的,要是有一点点不舒服,臣妾就立刻告诉您,好不好嘛?” 陵容说着,还在雍正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雍正看着陵容这般痴缠,心中满是无可奈何。 他知道容儿一旦决定的事情,不答应她,她怕是会一直闷闷不乐,这对胎儿也不好。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陵容的鼻尖,说道:“罢了罢了,就依你。不过你可得答应朕,要是路上有丝毫不适,咱们立刻回来。” 陵容一听,破涕为笑,眼中仿佛有小星星在闪烁,连忙点头道:“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了!臣妾一定会小心的,谢谢皇上!” 计划通! 雍正摸摸她的头发,确定已经干透才放回帕子上了床。 习惯性将人揽入怀中,他道:“容儿,此次出行,你且来决定带哪些人去吧,不带也行。” 陵容略作思考,而后大手一挥,脆声道:“皇上,除了还在关禁闭的年嫔和费答应,其他人都带上吧,人多也热闹些呢。” 其他人去不去,陵容心中是无所谓的。 只是她与她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入宫这么久了,后宫嫔妃能出宫的次数寥寥无几,想必她们也期待着此次能一同出行,那就带上! 雍正微微点头,又道:“朕还打算带上太后,她在寿康宫‘养病’许久了,也该出去散散心。” 陵容对带上太后并无异议,若是从前的太后,她还担心人会给自己添堵,如今的嘛,雍正自然不会让太后这么随心所欲。 “皇上圣明,太后凤体安康是后宫之福,臣妾也盼着太后能在圆明园舒心调养呢。” 雍正带上太后自然是有他的用意,可不是为了彰显母慈子孝。 ...... 后宫嫔妃听说能一同去圆明园,有些喜出望外,原以为皇上即便去避暑也只会带珍贵妃一人,如今可真是意外之喜。 宫里虽大,可她们能去的地方有限,早就看厌了,如今能有机会出宫,自然喜不自胜,很快欢欢喜喜的张罗要带去圆明园的东西。 之前没打算去圆明园自然没有安排,如今上面突然说要去去,内务府上下立刻忙碌起来。 在内务府紧锣密鼓地准备了十天后,终于万事俱备。 这一日,大部队开始出发前往圆明园。 皇上出行,那场面可谓是无比盛大。 帝王的车驾周围围着无数身穿黄马褂的侍卫,他们个个神情严肃,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队伍前面,有专人提前清理道路,所到之处,万民避让,百姓们虽不敢抬头张望,但心中都对这盛大的出行场面充满敬畏。 雍正的马车最大最宽敞也最舒服,陵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专属皇上的车驾。 她走到车架前,还没开口呢,一旁的小太监已经动作麻溜的掀起车帘,弓着身子,态度谄媚,“贵妃娘娘请!” 陵容睨了他一眼,“是个机灵的,琥珀赏!” “是。” 琥珀忙掏出提前备好赏人的荷包递给那小太监。 小太监接过,喜形于色,声音有些激动,“奴才多谢贵妃娘娘!” 陵容在琥珀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雍正的车驾后跟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的不是任何嫔妃,也不是太后,而是太医。 雍正还是担心陵容的身体,虽然已经下令整个队伍放慢速度,但他还是觉得让太医就近跟着才安心,以防万一。 一路上,雍正总是时刻关注着陵容的状态,陵容倒是轻松自在,偶尔还会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对这次圆明园之行充满了期待。 好在,这一路虽然担惊受怕,但最终还是安安全全地到了圆明园。 到了圆明园,雍正同样让人与他一同住在九州清晏。 还是那句话: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看着才安心。 第57章 甄嬛传 安陵容(56) 由于路上放慢了速度,大部队到达圆明园时时辰已经不早了。 雍正陪着陵容先到了九州清晏,然后才离开去处理其他事情。 这一路的颠簸可真是折腾人,马车晃晃悠悠的,颠得人骨头发麻。 这次来圆明园,陵容带了琥珀和芳云。 珊瑚稳重,陵容便将宫里的事都交给她看着,有珊瑚在,宫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琥珀年轻有活力,倒是芳云上了年纪,这一路奔波下来,整个人看着甚是疲惫,精神萎靡。 陵容看着她们,便道:“你们也下去歇歇吧,累了一天了。” 芳云有些犹豫,娘娘如今刚到圆明园,她担心那些个不熟悉的人伺候不好娘娘。 陵容无奈地笑了笑,向外叫了一声:“小厦子!” 话音刚落,外面立马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正是皇上身边的小厦子。 小厦子恭敬地行礼:“贵妃娘娘,您找奴才?” 陵容摇了摇头,笑着对芳云她们道:“姑姑放心吧,皇上给本宫留了人伺候呢。” 芳云看到人,才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皇上如此宠爱娘娘,自然会为娘娘考虑好一切。 皇上身边的人,那自然是妥帖的,芳云放下心来,和琥珀一道下去歇息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决定休整一会儿就过来,娘娘仁厚,她们更得用心伺候才是。 晚间,雍正处理完事回到九州清晏时,陵容已经睡下了。 室内只留了一盏灯,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舞动,忽明忽暗。 雍正换好寝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床上熟睡的陵容,恬静的面容在烛光下宛若画中仙子,十分美好。 他没有吵醒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下,然后轻轻掀起被子一角,脑袋缓缓靠向陵容的肚子。 他刚把脸凑到肚子旁边,就感觉被踢了一下,他一愣,随后轻轻将手附上,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动静。 这会儿雍正只感觉到一个孩子在动,太医每次把脉都说了胎儿发育得很好,所以他排除了不好的可能,猜测另外一个孩子应该和它额娘一样可能睡着了吧。 想着孩子们很快就会出生,就要和他见面了,雍正心里愈发柔软,这可是容儿和他的孩子们啊! 可还没一会儿呢,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这次力道比之前更重一些。 雍正怕孩子动静太大闹醒陵容,忙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陵容,见人没醒,才又将头凑到肚子边,轻声嘀咕着:“你乖乖的,不要闹你额娘,你额娘今日很累,乖啊!” 说来也怪,肚子里的孩子仿佛能听懂他说的话,动静很快就歇了下去。 雍正又将耳朵凑上去听,听到动静确实小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更大的弧度,满脸慈爱道:“乖宝宝。” 他经常听陵容叫肚子里的孩子宝贝、宝宝,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可时间一长,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孩子是宝贝,那......他呢?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可他的的确确就是吃味了。 他也想是容儿的宝贝,可每次面对陵容那张添了些母性光辉的俏脸,他总是说不出口。 从那以后,他便每次都在陵容面前叫孩子宝宝......宝宝的。 孩子休息后,他又揽着人开始叫宝贝。 容儿才是他的宝贝,孩子是宝宝。 时间一长,陵容自然也察觉了他的用意,有些好笑。 这也要争? 不过她还是遂了他的意,只叫孩子宝宝,而宝贝这个称呼只在二人独处的时候才会对雍正说出口。 雍正和孩子互动结束后,听孩子睡了,他也躺到床上轻手轻脚的揽着孩子额娘睡下了。 第二日,陵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帏,可身边却已经没有了雍正的身影。 她早就习惯了,毕竟雍正是真的勤勉。 看来,即便来了圆明园不用上早朝,雍正也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作息。 陵容缓缓坐起身来,只发出轻微的动静,外面伺候的人却还是听到了。 守在门外的宫人们听到声响,依次捧着洗漱用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穿戴洗漱好后,陵容便开始用起了早膳。 琥珀刚刚说了,皇上出门前交代过今日有事不能回来用早膳,不必等他了。 陵容自然不会不让等硬等,看宫人们摆好早膳就动筷了。 还没用完呢,就听到外面有声音响起。 陵容有些好奇,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对琥珀道:“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琥珀清脆应声,快步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琥珀就满脸兴奋地回来了,眼睛亮晶晶的,她激动地说道:“娘娘,是夫人和萧姨娘来啦!” 陵容一时有些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琥珀看着娘娘的样子,又大声且清晰地重新说了句:“是夫人和萧姨娘来啦!” 陵容这才反应过来,眼中瞬间充满了惊喜,连忙吩咐道:“快让人进来!” 说着还迫不及待地要站起身往外走。 琥珀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嘴里念叨着:“娘娘,您慢些。” 陵容在琥珀的搀扶下,快步走到门口,正巧碰上了进来的林母和萧姨娘。 陵容眼眶泛红,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娘!” 林母看着女儿挺着高高的肚子还走得这么急,被她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扶住她,满脸担忧道: “你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前段时间咱们不是才刚见过吗?你如今可是要当额娘的人了,凡事要稳当些,别这么冒冒失失的。” 陵容的弟弟安时樾去年秋天中了举人,随后便和林母、萧姨娘一道入京备考。 今年春的会试,安时樾也顺利通过,殿试结束后更是被分到了翰林院任职。 这孩子如今不过十五岁,年纪尚小,但聪明伶俐,很有才华,雍正也十分看重他,打算让他先在翰林院历练历练。 自从他们一行人进京后,虽说只是隔三差五见一次,这林林总总的见面次数加起来也不少了,可每一次见面,陵容都觉得格外珍贵。 毕竟,不在一处,见面总是不方便。 按理来说不该如此,毕竟这具身体的芯子可是兰花精。 可有的事情确实不能这么解释,灵魂虽然是兰花精,可这只兰花精是一只从未感受过母爱的兰花精。 在松阳那几年与林母的相处中,她十分享受这种愿意为你无条件付出的母爱,这样的爱太伟大,让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妖精一下就沦陷了,于是便发自内心的想对林母好。 虽然林母的好是对于她真正的女儿安陵容的,可如今壳子里的不是她么。 她就厚颜无耻一回好了。 再者可能她也不可控制的受到了孕激素的影响,怀孕期间总是思念林母。 每次林母离开后就要失落好一阵。 陵容想过一直让人陪着她直到生产,可林母住在宫里总觉得不自在,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58章 甄嬛传 安陵容(57) 林母一行人昨日就到了圆明园,如今的住处是九州清晏不远处的天然图画。 那里位于后湖边上,与其他地方都有着不短的距离,之前雍正听陵容说过林母不喜与后宫人往来,便将人安排到了那里。 圆明园不比皇宫,想必容儿的母亲一定住的惯。 更何况,容儿怀的是双胎,可能提前生产,他便将人直接接到了圆明园。 有个有经验的人看顾着,他也放心。 林母在九州清晏待了许久,直到雍正回来才离开。 知道能够随时见到母亲,陵容那激动的心绪渐渐缓了下来。 可当她一转头,瞧见身旁那人嘴角噙着笑,眸中满是宠溺地望着自己时,她的心一下子变得酸酸软软的,眼眶也不由自主湿润了。 在泪珠即将滚落时,陵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的情绪实在是过于饱满,都不像她了。 于是她努力克制着,试图把心里翻涌的一切情感都压下去,暗暗在心中念叨:都是孕激素作怪,今日之人不是她! 虽说白天在心里这般自我开(狡)解(辩)了无数次,可到了晚上,陵容还是遵从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用自己所知晓的方式向雍正表达了自己白日里的复杂心绪。 次日雍正面见大臣时,大臣们就发现今日的皇上似乎有些不同,趁人不注意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果然不同。 今日皇上眉宇间多了几分春风得意,大臣们挠挠头,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好事啊。 难得是自己消息滞后了? 这可不行! 大臣们暗暗想着回去再差人仔细打听,可不能让人把自己落下了。 * 陵容觉得在圆明园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快活极了。 每天,她都会出去走走逛逛,打算好好见识一下这个有着“万园之园”称呼的圆明园。 虽然如今的圆明园远没有全盛时期那般规模宏大,富丽堂皇,却也非同凡响。 圆明园内汇聚了江南园林的灵秀与北方园林的壮阔,二者结合,相得益彰。 穿梭在园内山水之间,只见其错落有致,假山怪石,奇花异草,无不透露着匠心独运。 漫步于曲折的长廊,两旁是精美的壁画和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园中的建筑,既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有朴素雅致的亭台楼阁,它们或隐于茂密的竹林之中,或立于开阔的湖畔之上,与周围的自然景观和谐共生。 每当晨雾缭绕,或是夕阳西下,整个园林便如同一幅动人的画卷,让人流连忘返。 陵容同样如此,甚至萌生了要在圆明园生活一辈子的念头,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陵容不由得叹了一声可惜。 可惜了她能跨越历史长河见到充满生机的圆明园却不能长居于此,可惜了如此伟大的建筑会在1860年的战火中化为灰烬,只剩下断壁残垣。 不过既然有了她这一变数,这方世界的未来会发生变化也说不定呢。 * 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过着。 时间节点很快到了安比槐因押送军粮失职而被下狱一事。 雍正愤怒的将人下狱后才恍然想起来这是陵容的父亲,人刚进去又不好立刻放出来。 于是他只能吩咐苏培盛送些东西过去,命狱卒好好照顾着,不可出任何差错。 吩咐完后,雍正怕陵容从别处听到这事伤心,便打算去同她亲自说一说,安一安她的心。 他还没走出书房呢,就遇到了同样来寻他的陵容。 看着高高的日头,雍正急忙上前几步,扶住陵容依旧纤细的手臂,眼中满是关切。 “容儿怎的这个时候来了?这会儿日头正烈呢,若是中暑了可如何是好?”说完便将陵容扶进书房坐下。” 陵容直接了当道:“听说我父亲押送军粮不力,让军粮被流兵劫走了?” 雍正以为她是担心父亲在狱中受苦,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容儿别担心,你父亲如今虽然下了大狱,可朕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他在狱中不会太难过,朕也已经派人去查明事实真相,相信很快能水落石出,你父亲也能光明正大的被放出来。” 陵容却道:“臣妾希望皇上秉公处理此事。” 看着雍正眼中的疑惑,陵容解释了她这么说的原因。 “臣妾父亲并无做官才能,为人胆小怕事,毫无担当,皇上爱重臣妾,臣妾不希望父亲哪一日捅出篓子,给皇上添麻烦。” 雍正听完,心中大为感动,容儿竟然这般为他着想,一定是喜欢上他了吧! 陵容不知道雍正的想法,她早就不想让安比槐蹦跶了,如今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后来雍正让人重新调查了军粮被劫一事,发现安比槐只是中途随军护送一段路程,主要负责护送军粮的是蒋文庆,可蒋文庆却临阵脱逃了。 皇帝命人把蒋文庆给抓了回来,安比槐放了出去,且如陵容所愿被罢了官。 紧接着雍正又下了一道旨意,将安时樾从翰林院编修升成了翰林院侍读学士,借此表示他一如既往的看重珍贵妃。 第59章 甄嬛传 安陵容(58) 这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圆明园的小径上。 雍正久违地来到了太后在圆明园的居所——长春仙馆。 太后坐在殿内,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她以为皇帝愿意让她一同出行,一是为了对外彰显皇家母子关系的和谐,二则是想着先前那事大概已经烟消云散了。 毕竟,在太后心里,母子哪有隔夜仇呢? 可当她踏入圆明园后,那仅存的一丝庆幸便彻底消失不见。 长春仙馆周围依旧有侍卫把守,她虽身处这圆明园中,却仍如被囚禁一般,只能闭门“养病”。 那一瞬间的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可除了接受皇帝的安排,她别无他法。 突然见到皇帝,她还有些恍惚,皇帝多久没来见过她了...... 正在太后暗自神伤之际,雍正走了进来。 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步伐沉稳,神色冷峻,进来后他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双漆黑慑人的眸子直直看向太后,待太后反应过来,看向雍正时,就听见他说:“皇额娘,隆科多也来了圆明园。” 太后一听隆科多这几个字,身子一僵,略显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看雍正的眼睛。 如今她和孙竹息两主仆可不敢再像先前那般说什么隆科多,扬州三必居之类的废话,只讷讷道:“哦,是吗......” 说着嘴角弯起一个强硬的弧度,极力使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 雍正如今可没心思和太后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截了当道明来意,“皇额娘,隆科多该上路了。” 隆科多行事不端,他不可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太后一听这话,强弯上去的嘴角塌了下来,可还是想为隆科多辩驳一二,“皇帝,隆科多虽然有错,可他在你登基一事上是实打实的功臣,若此时处置了他,恐天下人说皇帝卸磨杀驴,皇帝三思啊!” 雍正冷笑一声,“呵,三思!”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朕已经仔细思量过了,皇额娘不必再劝。隆科多和老十四,您只能选一个。” 他的眼神愈发犀利,仿佛要穿透太后的内心。 太后闻言满脸难以置信,“皇帝,老十四......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他可从没把朕当亲哥哥!” 想起过往老十四对自己的种种不敬与挑衅,雍正懒得再和太后纠缠,起身就走,只留下一句,“皇额娘好好考虑,明日之内朕要知道您的选择。” “皇帝!” 太后叫了一声,却见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皇帝非要这么逼哀家吗?哀家可是她亲额娘......” 久久,太后苦笑一声,对于雍正的话,她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果然,第二日雍正就得知了太后的选择。 他没有丝毫意外,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 过了几日,太后假借送酒菜之名送走了隆科多。 佟佳氏一族早已不如先帝时显赫,就算隆科多死了,也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 对于前朝的事陵容一向是不怎么关心的。 虽然如今肚子变得更大了,她还是每日坚持到园中逛逛。 这一日,阳光正好,陵容在琥珀的搀扶下,一路逛到了荷花池边。 荷花池里的荷花正开得娇艳,荷叶田田,粉色与白色的荷花在绿叶的映衬下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欣赏完荷花,陵容抬眼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站在不远处,远远地见到陵容一行人,眼睛顿时一亮,竟径直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陵容心中微微一动,对来人已有了猜测。 在圆明园中,七八岁的小少年,不是奴仆便是四阿哥。 看这少年的穿着打扮,衣裳虽不十分名贵,但那衣裳的料子和绣工,也绝不是奴才能穿的,想必这就是四阿哥了。 到了近前,小男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略显稚嫩的声音清脆响亮:“弘历请珍娘娘安!” “起来吧。” 陵容神色淡淡的,语气不冷不热。她可没打算和弘历有过多的交集。 将弘历叫起后,陵容连话都没多问一句,就准备抬脚离开。 弘历并没有追上来,陵容刚松了一口气,可才走出一段路,就听到弘历急切的声音响起,“珍娘娘等一等,弘历有东西送给您。” 弘历小跑着追上陵容,双手捧着一捧不知何时摘的荷花,那荷花上还带着些许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陵容没接,淡声道:“本宫不喜欢荷花。” 确切来说,她是不喜欢弘历送她的荷花。 弘历如今年纪小,还藏不住事,眼睛里的小心思陵容一眼就能看透,他想通过讨好她见到皇上。 陵容可没这个兴趣,正好今日也逛得差不多了,她便打算回九州清宴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弘历还想继续追上去,就被一小太监拦住了。 “四阿哥,贵妃娘娘乏了,这就回九州清晏去了,若有事寻娘娘,还是改日再说吧。” 弘历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小太监见状也没继续说什么,转身快步去追大部队了。 弘历等人走后才重新抬起头,却只看到了寥寥几个人影。 “九州清宴……”弘历喃喃自语道。 那是皇阿玛住的地方,这段时日他去了很多次,可皇阿玛总不肯见他。 他听说珍贵妃是皇阿玛的宠妃,所以今日才特地到这里来,想制造一场偶遇,讨好珍贵妃,这样或许能让皇阿玛多关注他一些。 可看刚才的情形,珍贵妃并不愿意接受他的讨好。 他该怎么办呢? 弘历垂下眸子,静静地在原地站了许久,那小小的身影在这偌大的荷花池边显得有些孤单。 “四阿哥,哎哟,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奴才找您找得好辛苦……”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弘历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找过来了。 弘历之前要找珍贵妃一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身边的小太监和奶嬷嬷也不知道。 他是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 这不,人就找过来了。 弘历听到熟悉的声音,眼中的情绪很快消散,循着来人方向迎过去。 * 第60章 甄嬛传 安陵容(59) 时间很快进入十月。 陵容的肚子已经满八个月了,宛如一个巨大的皮球,沉甸甸地坠在她的身前。 自太医说过双胎满八月以后随时有可能生产,雍正便陷入了焦虑之中。 看着陵容高高隆起的肚子,他整日担惊受怕,人也变得有些急躁。 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听到粘杆处传来敦亲王和年羹尧往来频繁,似有造反之意的消息。 这消息在平时都不会让人太愉快,更何况是陵容即将生产的紧要关头。 敦亲王和年羹尧两人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这段时间见过雍正的大臣都知道最近的皇上十分喜怒无常。 他们办差时都时时提着心,生怕自己做的让皇上不满意,被皇上借题发挥,丢了乌纱帽事小,丢了性命可就悔之晚矣。 雍正担心那二人坏事,打算提前料理了他们。 年羹尧如今在朝堂之上也称得上一声权势滔天,自华妃被贬为年嫔后,雍正便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年羹尧对自己不再像从前那般恭敬,常有冒犯之意。 念在他是跟了自己许久的老臣,又曾为大清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雍正一开始只是稍加警告了一番,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可谁知年羹尧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愈发张狂。 雍正从那时便开始做了准备,只待年羹尧哪一日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他便将人立即处置。 年羹尧自己主动找死,雍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年羹尧的副将岳钟琪一直是雍正的人,这么多年,岳钟琪和年羹尧关系很好,且此人在军中威望不输年羹尧。 自从年羹尧屡教不改后,雍正便吩咐了岳钟琪暗中架空年羹尧在军中的权力。 经过这些日子的部署,如今军中的人大多都只听从岳钟琪的命令,年羹尧早已被架空,没了兵权,他还能拿什么造反? 至于敦亲王,雍正也有了安排。 雍正让怡亲王带人直接住到了敦亲王府邸,让怡亲王亲自盯着,若敦亲王敢轻举妄动,不必回他,直接押入宗人府。 从前看在温僖贵妃和钮祜禄一族的份上,他容忍了这个弟弟对他的种种不敬,可他实在不长脑子,这个时候还不肯安分,简直自寻死路。 随着对外面那些可能威胁到陵容生产之事的妥善处理,雍正的心思并未放松,他又马不停蹄地将目光投向了内部。 产婆和孩子的奶嬷嬷们,都被他安排的人仔仔细细地审查了一遍又一遍。 下面的人的人忙得晕头转向,那些产婆和奶嬷嬷们更是胆战心惊,每次被询问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就身首异处。 而雍正呢,只有在确定每一个环节都确实没问题后,才终于将那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从这些人身上移开,转向别处。 一日他见完大臣打算回去,正在回去的路上走着,却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雍正皱了皱眉,抬眼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他记得容儿先前很喜欢在这附近溜达,如今容儿临近生产,行动不便,只能在九州清宴里散散步,他莫名的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这边。 雍正停下脚步,冷声道:“回自己宫里待着去,贵妃生产前就不要出来了,好好待在自己宫里静静心,有空就为贵妃祈福!”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了。 花枝招展的一群人——富察仪欣,方淳意和夏冬春:……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各自眼里看出了无语。 可因为说话的人是皇上,她们不敢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们三人同住延禧宫,之前宫中风波不断那段日子,她们心中不安,抱团取暖了一段时日,倒也处出了一些交情。 到圆明园后,陵容直接将一个宫的人安排在一处。 她们三人便常常结伴同游。 今日走得远了些,没想到竟然碰到了皇上,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皇上就将她们劈头盖脸说了一通。 方淳意小声嘟囔,“皇上可真不讲道理!” 夏冬春也一脸不忿,附和道:“就是!” 富察仪欣转过头看了看周围,轻轻拍了拍她们两人,“快别说了,咱们回去吧。” 她是三人中位分最高的,平时方淳意和夏冬春偶尔闹了矛盾,需要她去调节。 久而久之,她长了些脑子,其实她刚才也有一瞬间想要和她们一起吐槽皇上,但理智还是让她克制住了。 * 万事俱备之后,雍正的焦虑情绪还是没有得到缓解,陵容也安慰过很多次,但依旧没用。 就连夜里雍正也常常惊醒,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好的,倒像怀孕的人是他一样。 陵容也没有办法,晚上这人常常一惊一乍,害得她这个孕妇本人都要睡不好了,她干脆使用了非正常手段让他入睡。 这天雍正又在对着陵容的肚子嘀嘀咕咕,她等了许久,雍正却依旧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就在陵容忍不住要开口提醒他时,突然感觉到下面有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她抬起头,不慌不忙的对雍正道:“皇上,臣妾可能要生了。” 雍正听完抬起头,反应了一瞬大声对外面喊道:“来人,叫太医和产婆。”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人到了隔壁的产房。 产房是之前就准备好的,里面各种生产要用的物品一应俱全。 产婆们早就在卧房不远处的房间住下了,她们时刻准备着为贵妃娘娘接生,一听到这边的声音,便迅速赶来。 产婆们进入产房后就要将雍正请出去,雍正却并不想出去。 就在产婆拿他毫无办法时,陵容开口了,“皇上您先出去好不好,臣妾不想让您看到臣妾不好的一面。” 其实是雍正这段时间不太对劲,她怕他在产房一惊一乍吓到产婆,影响接生。 雍正闻言正要解释,无论她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嫌弃,就看到陵容眼里带着恳求,眼眶开始慢慢发红,他连忙出去了。 陵容这才长呼出一口气,哄男人可真难。 幸好她如今也算是练出来了。 第61章 甄嬛传 安陵容(60) 雍正出了产房后,太医和林母也很快到了。 林母今晚还未睡下,听到来人说贵妃娘娘要生了,她立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赶了过来。 抵达九州清宴时,林母一眼便瞧见雍正在产房门外负手踱步,连背影都透着焦急。 她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去,福身行礼,恭声道:“臣妇参见皇上!” 雍正听到声音,转头望来,见是陵容的母亲,心中稍感慰藉。 容儿生产这等艰难时刻,有母亲在旁陪伴,定能多些安心。 于是,他连忙上前虚扶一把,轻声道:“老夫人请起,容儿生产之事,恐怕还要多多劳烦老夫人照料了。” 林母至今对雍正的态度还有些不习惯,受宠若惊道:“皇上折煞臣妇了,臣妇自当竭尽全力,照顾好贵妃娘娘。” 雍正微微颔首,一旁的琥珀会意,赶忙上前引着林母进入产房。 产房内,陵容这会儿下了床在琥珀的搀扶下,正缓缓地在屋内踱步。 阵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可产婆仔细检查后,却无奈告知宫口尚未开。 所幸陵容不是凡人,阵痛袭来时已经用灵力将阵痛缓解了。 产婆们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诧异。 贵妃娘娘从进入产房以来,面色始终未曾有丝毫变化,真是令人佩服不已。 陵容正慢慢走着,眼角余光瞥见又有人进来,抬眸一看。 见进来的人是林母,陵容很高兴,高兴在她生子的重要时刻,有这具身体的母亲陪在身边。 林母快步走到陵容另一侧,伸手稳稳扶住她,目光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可曾让人准备了吃食?生产前吃些东西,待会儿才有力气生产。” 陵容心中熨帖,柔声道:“芳云姑姑已经去取了。” 林母听了,心中稍安,女儿身边的人向来周全。 不多时,芳云姑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进来了。 细腻的鸡丝与劲道的面条在浓郁的汤汁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陵容也不矫情,将整碗面条吃了个精光。 吃完面条,陵容又走了一会儿,直到宫口终于开到两指,才又重新躺到了床上。 陵容躺回床上后,产房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产婆们在一旁检查准备着接生所需的各种物品,热水在铜盆中冒着腾腾热气,干净的棉布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林母守在陵容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容儿莫怕,母亲在这儿呢。” 陵容微微点头,额头上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时间的推移,阵痛愈发强烈频繁,即便陵容极力用灵力舒缓,那种肌肉的痉挛感仍让她忍不住轻轻呻吟出声。 她此刻心中既有着对新生命的期待,又有着一丝对生产未知的恐惧。 虽然妖精向往多子多福,可它们兰花一族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她也是头一次生小崽子呢。 林母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心疼不已,却只能不断地用温热的毛巾为她擦拭额头。 产婆们围在床边,时刻留意着陵容的动静。 时间过了许久,直到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位经验丰富的产婆开了口,“娘娘,您且用力,像老奴说的这样……” 陵容知道这是要正式开始生孩子了,心中止不住的害怕,尽管她极力维持镇定,可那越来越强烈的恐惧还是在心底蔓延。 她下意识地唤出了雍正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与害怕,“胤禛……” 雍正正在产房门外,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的心早已飞进了产房内,在听到陵容唤他名字时,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还是容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喊他的名字,声音中都是无法掩饰的害怕。 他忙抬高声音,大声回应道:“容儿别怕,胤禛在呢,胤禛一直在!”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试图穿透那扇门,给陵容送去力量与安慰。 苏培盛听到贵妃娘娘和皇上的对话,急忙低下头,他什么都没听到。 一旁的太监宫女们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而产房内的林母,听到陵容的呼唤和雍正的回应,眼眶不禁红了。 她轻轻握住陵容的手,声音温柔,“容儿,别怕,娘在呢,皇上也在外面陪着你,别怕。” 陵容眼里带着湿意,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产婆的指示使劲,双手紧紧抓住床沿,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雍正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和里面的人说话。 没人回应也没关系,他只是想告诉容儿,胤禛一直在。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雍正来回踱步的速度愈发快了。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焦急无助过,即便夺嫡时也没有。 产房内陵容按照产婆的指示一点点用力,她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再加上有着灵力的辅助,进展出乎意料的快。 产婆们全神贯注地盯着陵容的身体变化,突然,一个产婆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兴奋地喊道: “娘娘,看到孩子的头了,再加把力!”这一声呼喊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陵容闻言,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 第62章 甄嬛传 安陵容(61) “哇......”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哇……” 紧接着又一道啼哭声如回声般响起,交织成一曲美妙的生命乐章。 两个孩子都平安生下后,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林母原本紧蹙的双眉瞬间舒展,她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口中喃喃道:“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产婆们手脚麻利地将两个孩子抱去清洗,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不一会儿,产婆们怀抱着洗净的孩子匆匆返回,声音里满是欢喜与激动:“恭喜贵妃娘娘,娘娘诞下一位阿哥和一位公主!” 陵容微微颔首,示意产婆们将孩子抱近些。 两位产婆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到陵容面前。 陵容伸出手轻轻抚摸两个孩子,同时暗中运转灵力感知孩子们的身体状况。 虽然在肚子里就知道他们不会有问题,可如今当娘了总是忍不住想要更仔细一些。 待确定他们都身体健康后,陵容才将目光投向孩子们的脸蛋。 兄妹俩的模样不尽相同,或许是因初生的缘故,皮肤微微泛红且皱巴巴的,活脱脱两只模样各异的小猴子。 陵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摆摆手说道:“抱出去让皇上看看吧。” 产婆们闻言,立刻抱着孩子转身向外走去。 而陵容则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床上,嘴角却挂着一抹幸福的笑,眼神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慈爱与温柔。 雍正听到两道哭声响起,本想立刻破门而入,可理智尚存的苏培盛及时拦住了他。 苏培盛弓着腰,满脸堆笑却又言辞恳切地劝说道:“皇上,贵妃娘娘才刚刚生产完,身子极其虚弱,产房内想必也一片狼藉,此刻进去怕是多有不便,还会影响到贵妃娘娘,请皇上耐心再等片刻。” 雍正眉头紧皱,内心有些挣扎,觉得苏培盛所言不无道理,硬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但他的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产房门,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隔着门高声道:“容儿,你还好吗?” 陵容正由着人收拾自己,闻言也扬起声音回他,“皇上,臣妾没事。” 她先前想过生完孩子一定要向皇上好好讲讲她怀孕生子的不易,让皇上更心疼她,可想到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又于心不忍,决定还是不吓唬他了。 雍正听到陵容的回应,心稍稍安定下来。 突然,产房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产婆抱着两个孩子,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 她们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声音响亮道:“恭喜皇上,贵妃娘娘诞下一位阿哥和一位公主!” 或许是为了讨得皇上欢心,抱着小阿哥的那个产婆又谄媚地补了一句:“恭喜皇上喜得龙凤双胎!此乃大喜,祥瑞之兆啊!” 雍正听完,没忍住开怀大笑道:“哈哈,赏!今日在场之人皆有重赏!” 说罢,他快步走到产婆面前,目光温柔地看向两个孩子。 只见小阿哥和小公主此时紧闭双眼,小巧的嘴巴时不时蠕动几下,粉嘟嘟的脸蛋可爱至极。 雍正心中满是欢喜,只觉得这两个孩子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怎么看怎么喜欢。 但孩子还小不能见风,于是只是短暂地看了几眼,便让产婆将孩子抱回产房。 以后要看孩子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待产房中收拾妥当,雍正才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陵容此刻精神头还好,躺在床上看她刚生下的孩子。 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她身边,她正侧着身子看得专注。 襁褓中的婴孩察觉有人盯着自己,忙闭上眼睛装睡。 雍正走了进来,产房虽然已经收拾过,但空气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残存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林母见雍正进来,悄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雍正走到床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并排摆放的一红一蓝两个襁褓之上。 此前在外头,他已瞧过,知晓红色襁褓中裹着的是小公主,蓝色的则是小阿哥。 他寻了个空处坐下,轻轻执起陵容的手,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温柔,柔声道:“容儿,你辛苦了,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为我生下孩子。 亦感恩命运让她来到自己身边。 雍正初见陵容时是一见倾心,却也是见色起意,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但随着相处渐多,陵容在他面前展露出很多面,时而清冷如仙,遗世独立;时而娇俏灵动,宛如春日初绽的花朵;时而又妩媚多姿,眼神流转间勾人心魄;时而又那般善解人意,常与他温柔相伴。 他本就因她的美色沉沦,又领略了这许多美好,一颗心全系在了她身上。 只盼着能将世间最好的都给她,生怕有半分做的不够好惹了她不开心。 他亦暗自庆幸,自己身为帝王,坐拥这天下至高无上之位,方觉勉强能与她相配。 陵容嗔了他一眼,“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臣妾是心甘情愿的,为何要谢,况且他们也是臣妾的孩子啊。” 雍正闻言展颜轻笑,没有反驳,目光始终未从陵容脸上移开,满是宠溺与爱意,“是,容儿说得对,是我错了。” 蓝色襁褓中的小阿哥紧闭双眼,心中暗自腹诽:这一世的阿父阿母怎如此腻歪,这般甜言蜜语,真叫人有些受不住。 虽是这般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红色襁褓里的小公主亦闭眼假寐,心中却满是欢喜:阿耶与阿娘瞧着感情甚笃,在阿娘腹中时,便时常听闻他俩的绵绵情话,但愿这份情谊能长长久久。 小阿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本是北辰国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帝王,死后意识消散,再醒来却身处这陌生的密闭空间。 他在这一方狭小天地里,时常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日子久了,从那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他渐渐明白过来,自己竟是死后重新投胎,只是那孟婆汤似乎并未入喉,前世的记忆依旧牢牢地印刻在脑海之中。 小公主这边,亦是如此。 她原本是大魏皇帝的嫔妃,老皇帝驾崩之后,被新君纳入后宫,沦为其手中的棋子。 新君命她在后宫暗中除去那些不安分之人,她便只能在这不见硝烟的战场上,用尽心机与谋略。 后来,新君又因头疾之故,将她推向前朝,让她去平衡朝堂势力。 她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与后宫之间艰难周旋,凭借着自己的聪慧与果敢,一步步在权力的旋涡中挣扎前行,直至最终称帝。 谁料想,死后竟会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这空间太过局促,令她极不自在。 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此处竟还有另一个“房客”。 那人时不时地踢她一下,她岂是能轻易吃亏之人? 当下便毫不示弱地回踢过去。 然而,每当外面传来那轻柔的哄孩子声音时,两人便会默契地停下动作。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第63章 甄嬛传 安陵容(62) 雍正和陵容可不知道两个襁褓婴儿的想法,仍然继续说着话。 雍正看着并排躺在女子旁边的两个襁褓,眼里满是慈爱,轻声对陵容说道: “容儿,朕为咱们的孩子苦思冥想了许久,终于定下了名字,你且听听是否合意。” 陵容怀孕的八个多月里,雍正为了陵容腹中孩子的名字反复斟酌,前不久才确定了男孩女孩名字各两个。 直至刚才知晓生下的是难得一见的龙凤胎,他心中有了最终抉择。 陵容正了正神色,示意自己听着呢,两个小家伙听到这里也连忙竖起耳朵。 雍正缓缓开口:“小阿哥就叫弘旸,这‘旸’字,意即日出,朕盼他如那初升朝阳,喷薄而出,以蓬勃之姿纵横于世,洒落无尽光芒;” “小公主便叫景昭,‘昭’者,亦含光明之蕴,朕期望她这一生,仿若无数瑰丽景致之中最璀璨的华光,不仅姿容绝世,更兼品德无瑕,其德昭昭,可耀四方。容儿,你意下如何?” “弘旸,景昭。” 陵容将两个名字念了一遍,觉得这两个名字很不错,于是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雍正,给予他肯定,“臣妾觉得皇上起的名字甚好。” 虽然公主的名字也从了日字,陵容却没问为什么,她的女儿有什么配不上的。 雍正闻言心中有些许骄傲,容儿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一如既往的信任他。 嘴角的弧度止不住扩大,“容儿喜欢就好。” 两个小婴儿也很满意。 陵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柔声唤着,“弘旸,景昭,宝宝你们有名字了哦。” 两个小家伙一开始还精神奕奕呢,打算继续偷听大人说话,听着阿母\/娘,不对,这一世应该叫额娘,听着额娘声音柔柔的唤他们的新名字,困意却渐渐涌上心头。 毕竟是成人的灵魂困于小婴儿的身体,此时也难以抵挡身体的本能,忍不住小嘴微张,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陵容看着他们这模样,也不禁被传染上了困意,眼睛里泛起一丝朦胧之意。 雍正见此情形,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转身吩咐奶嬷嬷抱六阿哥和三公主下去休息。 奶嬷嬷很快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两个孩子退了下去。 雍正又轻轻将被子仔细地盖在陵容身上,手缓缓地在被子上轻拍,“容儿今日辛苦了,放心睡吧。” 陵容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闭上双眼。 不多时,呼吸便均匀而平缓,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雍正待陵容睡下,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到了龙凤胎的居所。 两个小家伙躺在精致的摇篮里,粉嫩的小脸恬静安详,已然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雍正微微俯身看着俩孩子,心中满是怜爱。 看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眼神变得冷肃,对一旁站着的几个奶嬷嬷沉声道: “好好伺候六阿哥和三公主,不得有丝毫怠慢,若是出了差错,朕绝不轻饶!” 几个奶嬷嬷被吓得连连保证会好好伺候二位小主子。 将人敲打一遍后,雍正才满意的回到陵容身边,又将身上的衣裳换了一身,然后才轻手轻脚的掀起被子躺到床上,直到将人揽入怀中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 第二天陵容悠悠转醒,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不出所料,并未见到雍正的身影。 昨晚她虽然睡着了,却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雍正上了床榻。 昨晚她生完孩子时辰已经不早了,更别提雍正睡下的时辰比她更晚,竟然还能这么早起床。 不愧是能当皇帝的人。 正感叹呢,脑海中响起小八熟悉的声音,“宿主,需要为你的宝宝买一些东西吗,系统商城现在买东西有折扣哦!” 陵容闻言心中一动,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买过东西呢,以往她用不到,但现在有了孩子,是得为孩子准备些东西。 便道:“小八,打开系统商城,我先看看再说。” 小八闻言有些激动,宿主一直没在商城消费过,它一度以为他遇到了抠搜怪呢。 今日实在是因为囊中羞涩,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了口,没想到宿主竟然似乎有要买东西的意思,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好的,宿主!” 小八声音欢快的应道,麻溜的打开了系统商城。 于是陵容便看到了一块蓝色的电子光幕出现在眼前。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还是会在心中感叹一声神奇。 她仔细看了一下系统商城的界面,只见右上角清晰地显示着“1100 积分”。 陵容轻点进去,里面有这些积分获取的详细记录。 只见上面罗列着: 成功入选奖励10积分。 成功侍寝奖励10积分。( 仅第1次侍寝有积分奖励) 晋升贵人奖励10积分。 晋升嫔位奖励10积分。 晋升贵妃奖励20积分。 生孩子奖励40积分。 陵容看完心中有数,便退了出去,回到商城主界面。 纤细的手指在光幕上缓缓上下滑动,很快便看到了生产相关的各种丹药,顺产丹、无痛丹、恢复丹……各类丹药的介绍看起来十分不错。 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试一试,也好看看是否真能比昨夜仅凭灵力辅助生产更为轻松些。 陵容手指继续下滑,不多时,琳琅满目的宝宝专用丹药便映入眼帘。 看了各类丹药的介绍,陵容为龙凤胎各自买了三颗丹药。 分别是:启智丹,强身健体丹,解毒丹。 顾名思义,启智丹会最大限度的开发脑力,让人变得更加聪明,强身健体丹,可以让人身强体壮,免受疾病侵扰,而解毒丹服下后,便能百毒不侵,在宫里也算多了一份保障。 丹药倒是不算太贵,现在能看到的丹药都是5个积分一颗,她买这些不过花了30积分而已。 陵容轻点确认购买的瞬间,系统商城界面闪过一抹微光,交易顺利完成。 小八一直盯着,眼见宿主成功下单,他空空如也的账户余额处,数字开始跳动,有了进账。 小八兴奋得在空间里蹦跶起来,小黑球手舞足蹈,脸上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根子。 虽然此次交易中小八能得到的积分不多,可聊胜于无嘛。 再说了,它要买的东西也很便宜啊,就今天的收入能买好多好多…… 第64章 甄嬛传 安陵容(63) 陵容在系统商城顺利下单后,只见一道微弱光芒一闪,丹药便悄然出现在她的手心。 丹药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毫无特别之处,若不是知晓其神奇功效,恐怕只会被当作寻常药丸。 陵容将丹药收进本体空间,打算待会儿给孩子喂下。 待宫人们伺候着洗漱完毕,又用过早膳之后,陵容轻声吩咐琥珀,“将六阿哥与三公主抱来本宫这儿。” 琥珀领命而去,不多时,奶嬷嬷便小心翼翼地将仍在熟睡中的龙凤胎抱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小脸粉嫩,呼吸均匀而轻柔。 陵容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奶嬷嬷们不必将孩子抱回去,而是直放在了床榻之上。 待宫人退下,趁着俩小家伙熟睡之际,陵容将丹药分别喂入了他们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两个小家伙只是微微动了动小嘴,便又沉沉睡去。 * 雍正一早到了书房,他端坐于书桌之后,提起御笔,饱蘸墨汁,挥毫间一连写下好几道圣旨。 容儿诞下龙凤双胎,此乃皇室大喜之事,自当昭告天下,让万民同庆。 雍正心中暗自思量,笔下的字迹愈发刚劲有力。 待到圣旨都写完后,雍正吩咐苏培盛:“苏培盛,即刻去安府宣旨。” 听到安府二字,苏培盛便知道皇上要他宣的是什么旨意了,贵妃娘娘诞下龙凤双胎,皇上大概是要封赏贵妃娘家人了。 苏培盛赶忙接过圣旨,道:“嗻,奴才这就去办。”言罢,便匆匆退下。 待苏培盛离去,雍正叫来夏刈,吩咐他秘密去办几件事。 夏刈听到皇上吩咐那一刻,有些不可置信,但也不敢多问,只连忙应道:“奴才领命,定当全力以赴,尽快办妥。” 言毕,便迅速退下,转身消失在书房门外。 雍正将诸事交代完毕,手中紧握着一道圣旨,缓缓起身,整了整龙袍,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书房。 他的身影在长长的回廊下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室的寂静与那尚未消散的墨香。 * 圆明园的其他嫔妃今日也知道了贵妃于昨夜生下龙凤胎一事,贵妃生产前,皇上便下了命令,让众嫔妃待在自己宫中,不得随意外出走动。 众人对此都很是难以理解,贵妃住在九州清宴,皇上又不让任何人去那里,皇上为何让她们禁足,这命令未免有些毫无道理。 想是这么想,却没人敢说出来,亦没人敢违背命令。 贵妃生产时,也并未有任何一位嫔妃到场,是以她们今日才收到消息。 收到消息那一刻,众人纷纷羡慕贵妃的好命。 但也只是羡慕,少有人敢动歪心思。 只除了一人。 那人便是端妃,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怎的,她始终认为皇上心中只有纯元皇后一人,平日里用尽心思去拉拢甄嬛。 听到珍贵妃生下龙凤胎那一刹那,她的脸色不受控制的变得有些狰狞,连她的贴身宫女吉祥都被吓了一跳。 凭什么? 珍贵妃一次两次的让皇上拒绝她抚养皇嗣,如此狠毒之人凭什么能如此好命竟然生下了龙凤胎? 端妃眼里飞快划过一抹暗芒。 珍贵妃刚生下孩子,月子期间不能伺候皇上,那么…… 第65章 甄嬛传 安陵容(64) 雍正回去的时候,刚踏入房门,陵容就瞥见他的手中握着东西,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明亮的眼眸看向他,满是探询之意。 雍正自是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宠溺,快步上前将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说道:“容儿,你且看看。” 陵容双手接过,一看,发现竟是圣旨。 她有些疑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雍正,眼神中带着询问。 雍正微微点头,示意她打开。 看他点头,陵容将圣旨缓缓展开,顿时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待她将内容一一看完,竟是封皇贵妃的圣旨。 她不是很意外,皇上之前就和她说过待她生下孩子便将她封为皇贵妃。 雍正还特意解释过不立刻封后是另有安排,让她耐心等待。 雍正当时说的神秘兮兮的,陵容痴缠过无数回,但他还是没有告诉她是什么安排,见问不出,她也只能作罢。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陵容还是很给面子,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轻快俏皮,“皇上,臣妾领旨。谢皇上隆恩~” 说完,陵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轻轻拉过雍正的衣袖,将他拉到床边坐下。 她自己则依偎在雍正身旁,纤细的手臂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皇上您怎么这么好呀,臣妾最喜欢您了。” 雍正听着她软糯的话语,心中满是愉悦,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他伸出大手,轻轻握住陵容的小手,那手掌宽厚而温暖,声音柔和地说道: “容儿是胤禛认定的妻子,胤禛自然要对容儿好。不仅对你好,更要对你好一辈子,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陵容能感受到雍正身上传来的浓烈爱意,心中感动,忍不住抬起头,在雍正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而后,她像只亲昵的小猫一般,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这一蹭可不得了。 雍正如今不过三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温香软玉在怀,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私设私设,非胖橘!!) 自陵容有孕以来,因为陵容怀的是双胎,他对待她总是格外小心,因此两人许久没有亲近了,只是在胎像稳固后有过寥寥几次,后来月份大了,他便只能忍着。 即便陵容提出可以用别的方式帮他,他虽十分心动,还是坚定的拒绝了,陵容有孕本就辛苦,他不忍陵容劳累。 雍正的气息霎时间变得有些粗重,他强自压抑着内心的那团火,用了些力气将陵容按在怀中,低哑着声音道:“容儿别动了。” 陵容本来玩得不亦乐乎,此刻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她的脸颊微微一红,心中也知道分寸,便乖巧地不再乱动。 雍正将人抱在怀里,很久才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 夜幕低垂之时,众人都知道了珍贵妃诞下龙凤胎被封为皇贵妃一事。 其母家也随之荣耀加身,由汉军旗抬入满洲镶黄旗,珍贵妃的母亲更是被敕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真真切切地应了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回首往昔,珍贵妃初入皇宫之时,不过是出身微寒的小小县丞之女,在一众秀女之中身份最为卑下。 怎料时过境迁,如今她于这宫闱之内已然一家独大,风光无限。 非但如此,因珍贵妃诞下龙凤胎这等大喜事,皇上龙颜大悦,特颁恩旨大赦天下。 六阿哥尚在襁褓之中,便被封为宸亲王,“宸”者,北极星之谓也,向为帝王之象征,皇上对其寄予的厚望不言而喻。 三公主亦被册封为固伦灼华公主,享亲王俸禄。 两个尚在咿呀学语、不谙世事的婴孩便能获此隆恩,委实令众人惊愕不已。 众人虽素知皇上对珍贵妃爱重有加,却未曾料到这份爱重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令人咋舌的地步。 后宫嫔妃一早听闻珍贵妃诞下龙凤胎的复杂心绪还未平复,又听闻这一消息,心中无不泛起层层涟漪。 或嫉妒,或哀怨,或无奈,五味杂陈。 可她们又能如何呢? 前朝大臣们闻知此事后,亦不禁摇头轻叹,皆对珍贵妃的好命赞叹有加。 想她一入宫闱便独得皇上恩宠,在短短不到两年的光阴里,便从低位的常在一路扶摇直上,晋升为珍贵妃,且代掌凤印,权倾后宫。 如今又顺利产下龙凤胎,此等福泽深厚之人,实乃世间罕有。 众人心中暗自思忖,若珍贵妃是自家人,那该是何等的荣耀。 只可惜,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 端妃正闲坐于榻上翻看书卷,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如水,波澜不惊。 忽然吉祥进来禀报了珍贵妃的种种喜讯:诞下龙凤胎晋封皇贵妃,母家荣耀加身,子女皆获封且皇上大赦天下。 端妃听后,手中书卷微微一抖,旋即恢复镇定。 她想过皇上会因珍贵妃生下龙凤胎一事封赏她,却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厚待于她。 端妃缓缓起身,行至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微风中轻摇的翠竹,心中思绪翻涌。 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得快些,再快些。 珍贵妃月子期间不能伺候皇上,此乃天赐良机。 若不趁着这个时候行事,待她出了月子,届时想要有所动作就难了…… ...... 自进入十月以来,天气阴沉了好长一段时日,今日终于放晴。 阳光如丝缕般,透过甄嬛住所那精美的雕花窗棂,丝丝缕缕地落在室内的青砖地上,光影斑驳,宛如一幅灵动的水墨画。 甄嬛与沈眉庄于这静谧的室内对坐,手中的针线上下穿梭,绣布上渐渐浮现出精美的图案。 周围茶香袅袅,伴随着偶尔的轻声细语,气氛悠然闲适。 突然,门口小太监那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端妃娘娘到!” 甄嬛与沈眉庄的手同时微微一抖,绣花针险些刺破指尖。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诧异,忙起身整理衣裳,迎至门口。 第66章 甄嬛传 安陵容(65) 端妃款步而入,脸上挂着如春风拂面般淡淡的笑容,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踏入屋内,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定在甄嬛与沈眉庄身上,声音轻柔却隐隐透着一丝刻意营造出的亲近:“今儿可真是赶巧了,沈贵人也在呢。” 甄嬛和沈眉庄忙屈膝行礼,齐声道:“嫔妾见过端妃娘娘。” 端妃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脸上笑意更甚,“二位妹妹,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莫要如此拘礼,倒显得生分了。” 甄嬛直起身来,心中却暗自疑惑。 端妃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端妃虽曾主动与她来往,可近些日子来得少了,她本以为她已经渐渐放弃了拉拢她的心思。 今日怎么又突然登门? 沈眉庄亦心存疑虑,她知道端妃前段时间常到碎玉轩,可私下说到此事,甄嬛的神情都不太好,似乎对此极为抵触。 于是她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态度并不热络。 端妃如何会察觉不到沈眉庄的疏离,但她此刻心思都在甄嬛身上,自是无暇顾及。 她轻唤一声:“吉祥。” 只见一名宫女从外头走进,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同样手端托盘的宫女,那些托盘里摆满了精致的首饰和华美的衣裳。 甄嬛瞧见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她想起从前乌拉那拉庶人也曾有过类似的举动。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仍维持着礼貌,轻声问道:“端妃娘娘这是?” 端妃款步走到桌前,轻轻抚摸着那些衣物,缓缓说道:“本宫年纪大了,本宫那儿有些东西,本宫穿已经不合适了。方才整理衣物时,一眼瞧见这些,便觉得与妹妹很是合适,故而拿来送给妹妹。” 说罢,端妃使了个眼色,那端着托盘的宫女便训练有素地将东西一一放在桌上,而后不等甄嬛开口拒绝,就如一阵风般迅速退了出去。 甄嬛此时才看清那些衣裳首饰,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端妃送来的这些东西,与从前乌拉那拉氏送来的又有何区别? 她在心中冷笑一声,这些衣裳应是与她相像那人才更相配吧。 端妃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沈眉庄敏锐地察觉到甄嬛情绪的变化,担忧地伸出手紧紧拉住她的手,欲言又止。 甄嬛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强打起笑容,推辞道:“嫔妾粗鄙不堪,不配用娘娘如此珍贵的东西,娘娘还是收回吧。” 端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并未即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甄嬛。 沈眉庄察觉到二人之间气氛的剑拔弩张,心中愈发担忧起来。 自己不曾与端妃有过深入接触,只是偶尔从周围人口中听闻,端妃从前身体不好,一直闭宫养病,直至华妃被贬为年嫔禁足于翊坤宫后,端妃才开始出门走动。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从之前与甄嬛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她隐隐觉得这端妃怕是个难缠之人。 气氛凝滞了片刻之后,端妃终于又开了口,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配与不配,妹妹说了可不算。这可是姐姐费尽心思为妹妹挑的呢,妹妹可莫要辜负了姐姐的一片心意。” 沈眉庄听出了端妃言语间的威胁之意,忍不住开口道:“端妃娘娘,您……” 甄嬛却及时打断了她,微微屈膝行礼,说道:“嫔妾谢过端妃娘娘。” 沈眉庄眉头紧蹙,低声唤道:“嬛儿……” 甄嬛转过头,强撑起笑脸,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眉姐姐不用担心,端妃娘娘喜爱嬛儿才会如此,嬛儿自当感激。” 甄嬛强忍着内心翻涌的厌恶之感,极不情愿地收下了那些东西。 然而,端妃却并未就此罢手,反而得寸进尺起来。 “妹妹既然收下了,不妨今日就换上这一身衣裳如何。”端妃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着其中一件旗装道。 沈眉庄见端妃如此步步紧逼,心中气愤难平,刚要开口,却被甄嬛死死拉住。 甄嬛心中暗恨,但面上仍强装镇定,说道:“嫔妾这就去换。” 待甄嬛换了衣裳出来,端妃眼睛一亮。 像! 太像了! 甄嬛眉眼本就生得与那人有七八分相似,如今再穿上同样的衣裳,愈发显得像了。 端妃心中满意,轻移至桌前,拿起一支纯元皇后从前喜爱样式的步摇,轻轻走到甄嬛身旁,为她戴上,嘴里还念叨着:“看看,妹妹穿着多合适,简直如同量身定制一般。” 端妃围着甄嬛缓缓绕了一圈,上下仔细打量着,忽然皱了皱眉。 她轻轻将甄嬛推到梳妆台前,说道:“姐姐觉得妹妹今日的妆容和衣裳有些不搭,衣裳都换了,妆容也一道换了吧。” 说着,给了吉祥一个眼神。 吉祥心领神会,迅速出去,很快便带了一个婢女进来。 端妃微微扬了扬下巴,说道:“这宫女手上功夫不错,很会打扮人,让她为妹妹梳妆吧。” 说完,也不管甄嬛是否答应,便径直回到桌边坐下,还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甄嬛。 甄嬛知道,自己此刻已别无选择。 她满心无奈,只能缓缓坐下,任由那宫女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 她缓缓闭上双眼,心中暗恨自己为何如此懦弱,一步一步地退让,竟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这和当初被皇后威胁又有何区别? 那宫女动作极为麻利,很快便为甄嬛换了一个妆容。 沈眉庄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此时的嬛儿虽然还是从前那个嬛儿,可经那宫女一收拾,反倒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依然很美,只是……好似换了个人。 端妃见状,却觉得十分满意。 她见人已收拾妥当,便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甄嬛不明白端妃的用意,故而立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沈眉庄见甄嬛不动,自然也没有动。 端妃好似这才意识到什么,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我,方才忘记说了,近些日子天气越来越冷,本宫也不爱出门,不过在宫里呆久了总觉得憋闷,今儿听下人们说了一处好地方,特来邀妹妹一同去见见。” 端妃虽是带着笑意说出这番话,可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就如同她和甄嬛来往的这段时间的相处模式一般。 她主动相交,无论甄嬛愿意不愿意,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甄嬛知道端妃为人难缠,她实在不想眉姐姐被扯入这麻烦之事中来,于是便打算自己陪着端妃去。 她转过头,对着沈眉庄轻声说道:“眉姐姐,那我便和端妃娘娘一同去看看,若真有说的那么好,改日咱们再一同去看。” 沈眉庄自然知道甄嬛是不愿意连累自己。 可是嬛儿能为她着想,她又何曾不是真心对待嬛儿呢? 于是她微微屈膝行礼,对端妃道:“嫔妾对端妃姐姐说的地方也很是好奇。不知妹妹可否一同前去?” 端妃自然地应允了,沈眉庄虽长得不像纯元皇后,却也生得淡眉杏眼,端庄大气,带着去也无妨。 于是几人便一同出发了。 走着走着,甄嬛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怎么瞧着是去九州清晏的方向?她心中疑惑,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端妃娘娘,不远就是九州清晏了。皇上一向不喜嫔妃到那边去,咱们还是回吧。” 端妃轻轻一笑,神色镇定地回道:“妹妹多虑了,姐姐自然知道。咱们不去九州清晏,那地方就在不远处,再往前走一会儿就到了。” 说完,亲亲密密地搀着甄嬛继续往前走。 沈眉庄虽心中也有疑虑,但见甄嬛没有再坚持,自然是继续跟着。 此时,雍正刚刚处理完折子,正站在九州清晏附近的回廊下舒展筋骨。 忽然,他看到迎面走来几个女子,眉头瞬间皱起。 他心中暗自恼怒:不是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接近九州清晏吗? 想着,他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悦。 第67章 甄嬛传 安陵容(66) 端妃神色悠然,抬眸间,远远瞧见皇上那明黄色、在余晖中格外扎眼的身影,眼眸一亮。 甄嬛和沈眉庄同样也看到了那抹明黄身影,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毕竟皇上曾下令禁止嫔妃踏足此地。 如今她们不仅违令而来,更被皇上亲眼所见。 这...... 二人有些犹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当她们犹豫不决时,端妃似乎并未察觉她们的尴尬,她神态自若,将甄嬛拉住径直向那抹明黄身影走去。 沈眉庄见甄嬛被端妃强拉住,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一行人来到雍正面前,齐齐福身行礼,“臣\/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面色阴沉,眉峰紧蹙,目光似利刃般扫过众人,寒声斥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朕早有明令,不许任何人踏足此地,朕的话,敢情都成了耳旁风?” 端妃听到皇上带着怒气的训斥,连忙请罪,“皇上息怒,臣妾今日在宫中闲坐,往日王府的旧事总在心头萦绕,臣妾心中难受,便约了二位妹妹一同出门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此处,没成想竟会遇到皇上。” 端妃试图解释自己不是有意违背皇上命令,是心里想着王府旧事,不知不觉才来到这边的。 见皇上不语,神情依旧冷峻,端妃也不觉得有什么,自顾自又道: “近日夜里,臣妾总梦到王府旧人,尤其是纯元皇后在时,端庄大方,待人和善。臣妾当年满心敬仰,盼着能多伴其左右,畅叙姐妹情谊,谁想岁月无情,如今阴阳两隔,再难回首。” 说着,她稍作停顿,眼角似有泪光闪烁,复又抬眸,满是感慨。 “斯人已逝,臣妾每念及此,满心惋惜难以释怀,幸而莞妹妹有几分纯元皇后当年风姿神韵,有她在旁,偶尔言谈举止间,倒能寻回些许旧时光景,慰藉臣妾这念旧之心呐。” 言罢,轻推甄嬛上前离皇上更近几分。 甄嬛听到端妃的话,才知道那个与她相像之人原来是从前的纯元皇后。 可那又如何? 即便被端妃推着,不得不向前一步,甄嬛还是使劲低下了头,不想让皇上看见自己与那人相似的容貌。 听着端妃的话,再扫了一眼她旁边那人的装扮,雍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心头火起,眼神仿若寒潭,透着彻骨寒意,“乌拉那拉庶人已死去多年,你若实在思念,不如朕送你下去陪她!” 端妃脸色瞬间僵凝,血色褪尽,艰难道:“皇上……说笑了。” 乌拉那拉庶人...... 皇上怎会? 怎会如此称呼纯元皇后,毕竟皇上从前那般宠爱纯元皇后。 难道皇上真的有了新人忘记旧人了吗? 她仍不死心,试图让皇上记起几分从前与纯元的情意,嗫嚅道:“纯元皇后她......” 话未出口,雍正厉声打断了她。 “朕已下令废其位份,你却对朕诏令视若无睹,朕看你这个妃位也不必再做。” 端妃听皇上说要废了她的位分,大惊失色,连忙跪地,“皇上,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真的只是......只是......” 端妃半天也没说出原因,她始终不愿意相信皇上会忘了纯元皇后。 甄嬛与沈眉庄见状,哪敢迟疑,忙不迭跪地。 雍正满脸厌烦,眉梢眼角皆是不耐,一甩袖袍,冷喝道:“齐氏,你藐视尊上、违逆朕意,不配为一宫主位,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端妃听到此处,好似才终于相信,皇上是真的不爱纯元皇后了。 她瞬间仿若失了魂,瘫跪在地,还没等她回神,又听皇上道: “去,抄写宫规百遍,你这规矩怕是都忘光了,朕自会派人好好教你,若学不好,便别出来丢人现眼!” 甄嬛与沈眉庄闻言,头垂得更低。 甄嬛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周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 雍正余光扫过二人,心里也觉得这二人是个不规矩的,索性一道罚了。 “你们二人,一并抄宫规百遍,好好学一学规矩!” 待皇上身影远去,甄嬛与沈眉庄才敢微微抬眸,对视间满是惊惶与无奈。 端妃瘫坐于地,眼神空洞...... 雍正回了书房,越想越气,觉得齐氏此举,似有离间他与容儿感情之嫌,更是恼恨,当即又下旨,将齐贵人贬为答应。 ...... 后宫嫔妃听说端妃被贬为答应,有些诧异。 可是知道端妃竟然会明目张胆的违背圣意,妄图踏足九州清宴,又觉得正常了。 毕竟,齐答应都是自找的。 皇上都亲自下令了,她还试图挑战皇上权威,她以为她是谁! 陵容自然也听说了,不过她对雍正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她可是知道那齐答应身边可还带着甄嬛呢,她这是想向皇上举荐甄嬛? 还真是看不清形势! 不过皇上今日的表现倒是很好,她很满意。 她该怎么奖励他呢...... 第68章 甄嬛传 安陵容(67) 龙凤胎的满月宴是在圆明园举办的。 陵容因为诞下双胎,雍正和林母等人听从太医的话一致让她月子坐满两个月。 于是便不能亲自出席龙凤胎的满月宴,满月宴诸多事宜都由雍正一手操办。 龙凤胎整场宴会都只在待雍正和怡亲王二人怀中,和洗三那日一样。 满月宴办的十分盛大,满朝勋贵和文武大臣都到了。 洗三礼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两个小家伙不过匆匆在众人眼前一展,便被奶嬷嬷抱走,众人都还没瞧够呢。 此次满月宴,众人眼巴巴盼着,就想多沾沾皇室这对龙凤胎带来的喜气,盼自家也能福泽绵延。 雍正一袭龙袍,器宇轩昂,怀抱着六阿哥稳步踏入宴会场地,怡亲王亦满脸笑意,小心抱着三公主紧随其后。 皇上目光扫过群臣,那一双双满是羡慕的眼睛尽收眼底。 他看着怀中的六阿哥和十三怀中的三公主,两个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煞是可爱,雍正心底的骄傲瞬间快要溢出来。 弘旸被周遭嘈杂的人声吵得皱起了眉头,小脸上满是烦躁,小手在空中挥了挥,似是想驱赶这些恼人的声响。 景昭却睁着大眼睛,饶有兴致地听着周围的动静,时不时好奇地瞅瞅众人。 大臣们看着始终被皇上抱在怀里的六阿哥,心思各异。 因着天气渐冷,龙凤胎尚小,即便众人不舍,也不便久留,很快便被抱回了陵容住处。 屋内暖意融融,琥珀候在一旁,待孩子安置妥当,她便眉飞色舞地讲起满月宴上的各种趣事。 陵容靠在软榻上,面带浅笑的听着,虽然没去却也能想象到宴会的盛大。 她轻轻去拍了拍俩孩子襁褓,柔声道:“你们皇阿玛对你们两个小家伙可真是用心了。” ...... 满月宴后林母回了安府几日,几日后,林母自安府归来,再见陵容时,神色间透着几分踌躇,欲言又止。 陵容猜测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最先想到的就是安比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她抬眸,轻声问道:“母亲,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您但说无妨。” 林母嗫嚅着,终是摇头敷衍过去,不想让家里的烦心事打扰女儿坐月子。 陵容哪能放心,林母离开后她立刻派了伶俐的丫鬟回了一趟安府。 安比槐一直留在安府,并没有来到圆明园,安时樾还要去上值,也一并留在安府,并未前来。 陵容派去的人直接找到安时樾,从他那里知道了林母欲言又止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满月宴过后,满洲勋贵和文武大臣又亲眼见识到了皇上对于六阿哥的看重。 他们接触不到宫里的珍贵妃,便想从安府入手。 有的人是为了讨好珍贵妃,而有的人是不怀好意,毕竟珍贵妃独占圣宠,多的是人见不得宫里的珍贵妃。 安比槐自陵容生下龙凤胎,安家地位水涨船高后,便开始猖狂起来,有些得意忘形,竟然开始收受贿赂。 陵容冷笑,安比槐还真是胆大包天。 既然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她就如他所愿。 陵容让人带了一封信,交代她亲手交给安比槐,特意吩咐了一定要亲手将信交到安比槐手中。 毕竟陵容可是在那信上放了好东西。 ...... 不久后众人便听说珍贵妃的父亲出去和别人喝酒,摔下楼梯,昏迷不醒。 雍正派了太医到安府,经太医诊断,安比槐头部受到重创, 不知何时会醒。 第69章 甄嬛传 安陵容(68) 陵容出月子之时,已是腊月十六。 窗外寒风瑟瑟,屋内炭火暖融,陵容抱着生得玉雪可爱的三公主,眉眼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温婉。 雍正坐在一旁,怀中抱着虎头虎脑的六阿哥,神情柔和,轻声道:“孩子还小,你身子又娇弱,今年新年便在圆明园过吧,免得来回折腾。” 陵容觉得在哪过年都可以,于是微微颔首,柔声道:“多谢皇上体恤。” 皇上决定在圆明园过年,其他人自然不敢有异议。 待到二月,春回大地,草长莺飞,大部队准备启程回紫禁城。 齐答应等人因先前违背皇上命令,被责令禁足抄百遍宫规。 彼时,她们早已抄完,交到陵容处,陵容仔细看过,待皇上回来时,询问关于她们几人接下来如何安排。 “皇上,齐答应她们的宫规已然抄完,这规矩还要继续学吗?” 皇上一听,想起那日齐答应妄图给自己举荐新人离间自己和容儿感情一事,他就愈发恼怒。 “哼,抄完又如何,规矩岂是这般轻易就能学好的,继续禁足学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再出来!” 陵容一般不会和雍正对着来,这次自然也没有。 回宫时,仿若默契使然,众人都将齐答应等人齐齐抛诸脑后。 ...... 回到永寿宫,一踏入宫门,院内的花草仿若旧友,静静伫立相迎,一切都透着久违的亲切。 陵容心底泛起丝丝暖意,连回宫途中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珊瑚早早就听说娘娘今日回来,一早就候着了,瞧着娘娘进来,眼眶瞬间红了,忙不迭迎上前。 屈膝福身后,扶着陵容手臂,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这永寿宫没有您在,奴婢总觉着空落落的!” 陵容见她这般热切,笑意盈盈,抬手轻拍珊瑚肩头,柔声道:“这段时间辛苦珊瑚了,把宫里头打理得妥妥当当。” 珊瑚忙不迭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娘娘,奴婢不辛苦,奴婢只是日夜都盼着、念着娘娘,恨不得能立时飞到圆明园去伺候呢。” 一旁的琥珀,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期待地瞧着珊瑚,她们两人从来到陵容身边,一直生活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情分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她也许久没见珊瑚了,她很想珊瑚,珊瑚一定也很想念她吧。 可听珊瑚这话,只念着娘娘,独独没提自己,嘴角的笑一下凝住,像被霜打蔫的花,满心的热乎劲儿凉了半截,委屈巴巴地撅了撅嘴,脚尖蹭着地面。 珊瑚余光瞥见,心下暗恼自己失言,忙补救道:“还有琥珀呢,奴婢自然也想琥珀,夜里常念叨,没她在旁,连觉都睡不踏实。” 陵容把这眉眼官司瞧得真切,不禁莞尔,打趣道:“行了,你俩这小模样,怕是有一肚子话要说,许久没见,快下去好好叙叙旧吧,这儿有旁人伺候着,不碍事。” 珊瑚和琥珀相视一眼,拉着手雀跃地退下,躲在廊下就叽叽喳喳聊开了。 陵容回到寝殿,心里还惦记着龙凤胎,转头吩咐道:“去,把三公主和六阿哥抱来。” 不多时,宫人小心翼翼抱着俩孩子来了。 弘旸和景昭已满四月,小脸粉嘟嘟,眼睛乌溜溜,在圆明园住惯了,乍回这稍显陌生的永寿宫,小身子不安的扭动。 可一落入陵容怀中,挨着娘亲温热怀抱,闻到那熟悉的花香,立马就踏实了,小手抓着陵容衣角,咿咿呀呀,似在诉说着新奇见闻,逗得陵容眉开眼笑。 襁褓中的两个小娃娃虽然拥有成人的灵魂,可他们如今只是婴孩,什么也做不了,便打算肆无忌惮的体验一番孩童生活。 ...... 十月十六那天,龙凤胎的周岁宴到了,举行完抓周仪式后,雍正冷不丁丢下一个重磅消息。 皇上要封后了,还要立太子! 这消息如同巨石入水,瞬间惊起千层浪。 满洲勋贵和文武大臣下意识要阻止,铺开纸笔欲写折子,劝皇上收回成命。 可笔悬半空,却犯了难,一时无从下笔。 这一年来,不知为何皇贵妃在民间声望水涨船高,街头巷尾都赞她身带祥瑞,福泽深厚。 况且,皇贵妃母家早已抬入满洲镶黄旗,身份贵重,又诞下龙凤双生子,此乃大吉之兆,这般一思量,似乎反对的由头实在牵强。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有大臣咬咬牙,心一横,想着“那就说皇贵妃善妒吧,女子失德,总能成个由头”,笔落纸上,匆匆写就折子递了上去。 上朝时,雍正龙颜大怒,将那递折子的大臣揪出来,当堂痛骂:“你这厮,罔顾事实,信口雌黄,污蔑未来国母,是何居心!” 那大臣吓得伏地颤抖,汗如雨下。 雍正将人痛骂一顿,犹嫌不够,一连给他赐了十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让他接下来一年时间,不得去其他地方,只能到他赐下的女子地方去。 好不容易下了朝,那大臣看着一溜排开的女子,个个“样貌不凡”,他满脸苦涩,站在殿外仰天长叹。 真希望能回到两日之前呐,他何苦来哉! 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灰溜溜带着皇上赐下的十名女子回去了。 余下大臣瞧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暗暗琢磨,皇贵妃封后,其实也没那么不好。 如今皇上子嗣不丰,三阿哥不喜读书、脑子愚钝,四阿哥因生母被皇上厌弃,幽居圆明园,五阿哥体弱多病。 这么一比,六阿哥倒真是最出众的一个,虽然年岁还小,可抓周那日他们见了,六阿哥小小年纪,却已初见其性子沉稳,聪慧过人。 若皇贵妃成了皇后,六阿哥便是嫡子,于国本传承大有裨益呐。 思及此,众人心中主意渐定,对封后立太子一事,悄然有了别样心思。 直到封后和册立太子的日子都定了下来,朝堂内外不见一人置喙。 接下来,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 ...... 第70章 甄嬛传 安陵容(69) 时光悠悠,如潺潺溪流,龙凤胎弘旸与景昭在众人的呵护下,出落得愈发可爱伶俐,年岁渐长,模样已初见日后的风姿。 自弘旸被立为太子,雍正满心期许,决意亲自雕琢这块璞玉,盼他能成大器、担大清江山社稷之重任。 每日晨曦初破,暖光才洒入宫闱,雍正便着一身常服,步伐稳重地步入御书房,身后,小弘旸迈着还稍显稚嫩却努力沉稳的步子紧紧跟随。 御书房内,笔墨纸砚早已备好,雍正抬手轻抚弘旸肩头,目光满是慈爱与期许,和声说道:“旸儿,为君之道,需博古通今、心怀苍生,今日便从这经史子集学起。” 弘旸小脸紧绷,眼神认真,脆声应下:“皇阿玛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弘旸前世虽为帝王,可北辰和大清诸多不同,要想做好大清太子,他还得潜心学习。 君臣父子,于一室书香中开启一日课业。 而景昭,随着知晓大清对女子诸多严苛束缚,便仿若被阴霾笼罩。 忆起前世,心头便会涌起种种不甘与委屈,因此而生的抑郁情绪就如藤萝缠心,驱散不去。 她知道以自家皇阿玛皇额娘对她的宠爱,她的未来无论选了谁做额驸,她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生活,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常独坐窗前,望着满园芳菲,眼神却满是空洞落寞,宫女们在旁轻言劝慰,她也只是淡淡摇头,一语不发。 陵容见状,知晓自家女儿与其他女子不同,她不想压制她的天性,也不忍她继续伤心难过。 于是后来景昭便“偶然”从他人口中听闻姑姑海蚌公主在蒙古的传奇——于广袤草原上,纵横驰骋调解部落纷争,以女子之身立威望、安民生,她黯淡眼眸里才燃起灼灼星火。 “姑姑能如此,我又怎可被困于这方寸之地!” 一日,雍正刚至养心殿,正欲考校弘旸功课,景昭蹦跳着跑来,小手拽着雍正龙袍一角,仰着脑袋眼巴巴道: “皇阿玛,我也要同哥哥一道念书,女儿不想只学女红针黹,也想知晓这天下大事。” 雍正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弯腰抱起景昭,亲昵地刮了下她鼻尖:“朕的小丫头真有志气,好!既愿学,便留下。” 景昭眼中闪过惊喜,窝在皇阿玛怀里,冲弘旸扮个鬼脸,弘旸亦笑着颔首。 此后,养心殿内常传出兄妹俩朗朗书声与争辩探讨之声,为威严肃穆的养心殿添了几分别样朝气。 ...... 雍正十三年,寒意料峭,病魔悄然缠上了雍正。 虽说平日里陵容事无巨细,精心照料,饮食冷暖、眠寝安适皆悉心留意,可那病症来势汹汹,仿若汹涌暗流,将他身体拖入险境。 许是到了生死大劫,陵容往雍正身体输了许多灵力,直至灵力耗尽,依然无济于事。 卧榻之上,雍正面色蜡黄、气息孱弱,往昔帝王的威严被病容掩去,只剩虚弱不堪。 陵容守在床边,眼眶通红,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打湿了锦被。 初到这方世界,她初入红尘懵懂不知情爱滋味,多年来,他以绵绵爱意悉心浇灌,不知不觉间他的身影早已深深扎根于她心底。 本以为岁月悠长,相伴无尽,不想如今就要分离。 念及此后再难相见,往昔温情成空,她内心忽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包围。 她紧握着雍正的手,那手往日里温热有力,如今却冰凉消瘦,她哽咽着,声声泣诉,“皇上,您可千万要好起来,臣妾不能没有您,咱们还有弘旸、景昭,您一定要撑住,皇上......” 那悲戚之态,痛彻心扉,声声哀恸传于室外,宫人们听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是这深情眷恋有了回响,雍正于鬼门关前挣回一命。 自病愈,他每每忆起陵容的泪眼,心间满是柔情与愧疚。 往昔为朝政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常罔顾身体,如今却深知,自己这一命,牵系着容儿余生喜乐,往后再不敢肆意损耗。 时光荏苒,弘旸在万众瞩目中茁壮成长,年至十八,风华正茂,娶了温婉贤淑的福晋,成家立室,愈发沉稳干练,有了君王之象。 雍正瞧在眼里,喜在心头,自觉江山托付有人,朝堂根基稳固。 这一年,于金銮殿上,雍正身着龙袍,虽因先前病重鬓角添了华发,可举手投足间帝王威严依旧。 他环视阶下群臣,最后目光落在弘旸身上时,满是欣慰与期许,而后对众人朗声道: “朕御极数十载,殚精竭虑,幸有众卿辅佐。今太子已长成,德才兼备,堪当大任,朕决意传位于太子!” 群臣闻言,先是一愣,可因心里早有了准备,便立即跪地高呼“万岁”,声浪滚滚,似要掀翻殿顶。 ...... 新君登基,又是一阵山呼万岁,声震云霄,弘旸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坚毅,他早已做好承接江山重任的准备。 待新君登基大典结束,雍正回到永寿宫,卸去龙袍,换上常服,顿觉一身轻松,如同褪下千斤枷锁。 龙袍虽已换下,可周身那历经岁月沉淀、久居上位的矜贵之气仍在。 他踱步至软榻旁,见陵容正端坐于侧,素手轻理着茶盏,眉眼间带着清浅笑意。 雍正缓缓坐下,执起陵容的手,触手温软,那股熟悉的安心感涌上心头,他嘴角噙着笑意,眸光满是柔情,轻声道: “容儿,这些年你陪我在这宫中,历经风雨、操持诸事,我都记在心里。如今弘旸稳坐朝堂,我也卸下这帝王重担,咱们也是时候去寻个自在处,好好享一享清福了。” 说着,抬眸望向窗外,似能瞧见圆明园的湖光山色,“圆明园山清水秀、宁静悠然,咱们迁居那儿,春日赏花、夏日观荷,容儿觉得可好?” 陵容抬眼,迎上雍正饱含期许的目光,心间暖流涌动,她眼含笑意,轻轻点头,柔声道:“皇上所想,正合臣妾心意。” 在这朱墙高耸、宫闱深深的紫禁城,她度过了悠悠数十载岁月,一路尽享帝王宠爱,活成了旁人眼中艳羡又敬畏的存在。 曾经想要下药害她的年世兰,因着术法的缘故,竟与原剧里一般,在差不多的时日暴毙身亡。 费云烟本来不至于死的那么快,可她听说年世兰暴毙之后,竟吓得从台阶上摔下来,磕到头去了。 出主意的曹琴默早就被雍正下令赐死。 屡次妄图对她下手的宜修被废死在冷宫。 维护宜修找她麻烦的太后被禁足寿康宫前些年也去了。 齐月宾甄嬛和沈眉庄还在圆明园禁足学规矩。 林母的身体因为陵容在松阳那几年的灵力蕴养,眼睛恢复了,身体也无比康健。 安比槐躺在床上没几年也去了,安时樾是个争气的,安家蒸蒸日上,林母和萧姨娘如今的日子也算快活,整日相伴赏花听戏。 弘旸和景昭都长大了,朝夕相伴这么多年,她又怎会察觉不出两个孩子的不同之处。 不过那又如何,他们始终是她生的崽。 她也更相信弘旸和景昭能照顾好自己。 如今,这宫中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于她而言,都如过眼云烟,再没什么能牵绊住她的心。 余生,她也该好好陪一陪这个宠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陵容离开前,拜托系统做了一件事,将近代那段无比屈辱的民族血泪史以梦的形式融入到了弘旸和景昭梦里。 虽然这个世界只是一方平行世界,她却也希望这方世界不再发生那般惨烈之事。 做完这些,她才放心和雍正离开皇宫到了圆明园居住。 园内湖光山色依旧,春花秋月如旧,二人漫步其间,往昔种种皆抛却脑后,只余相伴余生的恬淡,于山水间寻一抹岁月静好,共度悠悠暮年...... 第71章 甄嬛传 安陵容(70) 时光仿若被一双温柔却又有力的手轻轻拨慢了轮盘。 雍正不仅打破了命运既定的寿数,还一路走到了八十余岁的暮年。 岁月在他脸上细细雕琢,每一道皱纹里,藏着朝堂上的纵横捭阖,也盛着小家中的缱绻温情。 ...... 那是一个暖煦的午后,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仿若为整个圆明园披上一层金纱。 雍正与陵容——此时已是受尽尊荣的太上皇后,并肩坐在园中的长椅上。 四周繁花似锦,馥郁芬芳,恰似他们携手走过的漫长岁月,虽历经风雨,终得满庭芳菲。 雍正抬手,轻轻握住陵容略显枯瘦却依旧温婉的手,他的目光满含眷恋,声音带着几分岁月磨砺后的醇厚与深情: “容儿,你瞧这满园花开花落几十载,咱们相伴至今,倒也不负此生了。” 安陵容微微侧身,抬眸望向雍正,眼中波光粼粼,满是依赖眷恋,柔声道:“皇上,岁月匆匆,有您在侧,臣妾从未有憾。” 言罢,二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回忆的甜蜜,有相伴的满足,更有对尘世即将作别的坦然。 相拥之间,他们的气息渐渐平缓,仿若只是沉沉睡去,却就此携手,超脱了这繁华世间,去往另一个宁静之地。 彼时,整个紫禁城沉浸在一片肃穆哀伤之中,可又因他们这般安详无憾的离去,添了几分静谧祥和。 此刻,龙椅之上坐着的,已是弘旸之子。 年轻的帝王面容青涩中透着沉稳,初承大统,虽心怀忐忑,却也立志要续写先辈荣光。 弘旸呢,五十多岁的他,早已不复少年时的乌发墨瞳,鬓角的银丝在日光下闪烁,那是多年来夙兴夜寐、勤政为民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白发,都诉说着他为江山社稷付出的心血,从改革吏治到鼓励农桑,从强军固本到兴办学堂,桩桩件件,皆是他对这片山河沉甸甸的责任。 景昭,那位在西方异域建立起赫赫威名的女皇,听闻父母离世噩耗,日夜兼程赶回紫禁城。 一路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致,往昔父母对她的疼爱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小时候,皇阿玛手把手教她识字念书,皇额娘在旁温柔浅笑,为她梳理发髻;及年长些,皇阿玛与她谈论治国韬略,皇额娘则叮嘱她为人处世道理。 眼眶不禁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下唇,硬是憋回了汹涌的悲恸,她知晓,父母一生最盼子女坚毅,定不愿见她哭哭啼啼。 踏入紫禁城,那熟悉又透着哀伤的红墙黄瓦扑面而来,景昭直奔灵堂。 灵堂内,白幡高悬,素烛摇曳,雍正与陵容的棺椁静静停放,周围是一片素白。 弘旸早已伫立在旁,身形挺直却难掩落寞,见景昭赶来,微微点头,兄妹二人目光交汇,皆是红了眼眶。 景昭走到棺前,轻抚棺木,泪水终是决堤而下,声音哽咽却透着力量: “皇阿玛,皇额娘,女儿回来看你们了,你们一生恩慈,护女儿周全,女儿怎舍得你们……” 哭声在灵堂内回荡,声声泣血,饱含不舍与眷恋。 弘旸拍了拍景昭肩膀,长叹一声:“妹妹,皇阿玛皇额娘走得安详,咱们莫要太过哀伤,让他们在天之灵担忧。” 景昭闻言,狠狠点头,抬手抹泪,将悲痛深埋心底。 后来,史官们秉笔,在清史中郑重落笔,记录下这段传奇佳话: “清昭烈圣武皇太后,身带祥瑞,福泽深厚,她于雍正元年踏入这朱红宫门,恰似命运红线轻牵,世宗皇帝对其一见钟情,自此,开启她荣耀满途、尊宠一生之路。 雍正二年十月十六,于圆明园中,她诞下清昭宗与景昭女皇,为皇室再添血脉荣光。 岁月悠悠,待繁华落幕,世宗皇帝与清朝烈圣武皇太后,仿若约好一般,同日辞世,携手共眠于清泰陵。 紫禁城内外,无人不知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堪为后世楷模,传为佳话。” 这一笔一划,不仅铭刻了二人夫妻情深与一生轨迹,更铸就了一段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永不落幕的传奇篇章,供后世代代传颂、瞻仰。 ...... 彼时,清漪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然回到了那方初来时觉得怪异广阔的空间。 她环顾四周,空旷寂寥,无形的边界好似藏着无尽秘密。 这已是她第二次踏入此间,心里头虽仍存着几分疑惑,却比初次时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只是、小八呢? 怎么不见它。 这般想着,清漪朱唇轻启,柔声向着虚空喊道:“小八?” 声音悠悠荡开,却如石沉大海,无人回应,空落落地消散在这片死寂里。 清漪耐心等了片刻,就在她以为小八或许并不在此间时。 突兀一声“哎哟~”骤然划破静谧长空,那惨叫声里饱含着惊慌与失措。 清漪出于本能,身形迅速往旁边一闪,裙摆翩跹扬起,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就在她闪开的刹那,“啪”的一声,她先前站着的位置,竟被一团黑漆漆、圆滚滚的不明物体砸出了一个窟窿。 清漪瞪大双眼,注视着那团不明物体。 一秒、两秒、三秒...... 那东西就那样死寂般躺在坑中,毫无动静。 清漪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觉得那团黑黑的东西很是眼熟。 走近一看,不禁讶然:这不小八吗? 活脱脱像个刚从煤窑里滚出来的黑煤球。 只是......许久不见,它怎么会从天而降? 清漪踱步至坑前,缓缓蹲下身子,繁复裙摆随意地铺散在地上,恰似一朵绽放在幽暗中的绮丽之花。 自从她脱离21世纪进入到系统空间之时,便可以成功化形。 只是因为在21世纪受天道压制太深,即便离开了也还受了一部分的影响,导致她初次到系统空间的时候,身形还模模糊糊,不够凝实。 这个世界结束之后,清漪感觉自己的身体凝实了许多。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72章 甄嬛传 安陵容(71) 她伸出纤细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坑里黑黢黢的小八,软声唤道: “小八、小八?” 感受了下小八“气息尚存”,清漪瞬间不那么担心了。 只是心里直犯嘀咕, 小八这是怎么了? 许久不见,怎么这般模样,还从天而降搞出这么大动静? 戳了好一会儿,见小八毫无反应,清漪秀眉不自觉拧紧。 思索了片刻,双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窟窿,将小八轻轻捧至眼前细细端详...... 小八浑身黑漆漆、圆滚滚的,像个被烤焦了的团子。 ...... 小八此刻只觉得浑身酸痛得好似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每一寸“肌肤”都在呐喊委屈。 它满心愤懑。 哼!小九那家伙,也太狠心了! 它不过就问它借点积分,它倒好,二话不说,当场就把它给打飞了。 简直太可恶了! 小八想起小九下手时那毫不留情的劲儿,觉得身上更痛了。 它被击飞出去的时候,余光瞥见周围竟还有几个家伙在偷笑,这让它更是火冒三丈。 笑屁啊,有什么好笑的! 等它缓过劲儿来,定要它们知道它的厉害。 小八心里正沉浸式上演大戏呢,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投射在它身上。 惊得它一个激灵,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慌乱抬眸,猝不及防间,它那圆溜溜的豆豆眼,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与清漪满含关切与探究的双眼对上了。 清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眨了眨眼,俏皮地伸出一只手,打招呼: “嗨,小八~你可算醒啦,可把我吓坏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呀?” 见清漪眼眸中映着它狼狈不堪的模样,小八暗道不妙,面皮瞬间滚烫,好似要烧起来一般。 它忙不迭紧闭双眼,心里直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妄图当作一切没发生。 可再睁眼,清漪那探究目光还在呢。 小八在心底疯狂哀嚎,它这是倒了什么八辈子霉啊,每次在宿主面前,都这般丢人现眼。 它那英明神武、可靠机灵的形象啊啊啊! 不过,小八骨子里那股倔强又不服输的劲头恰似春日野草,遇火重生,“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它咬咬牙,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今天必须得把这“场子”找回来,重新在宿主心里立起高大可靠的人设。 于是,它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自若,两条小短腿用力一撑,晃晃悠悠站起身来,接着抖了抖圆滚滚、黑乎乎的身子,像是要把满身的尴尬与狼狈统统甩掉。 它清了清根本不存在的嗓子,故意压低声调,一本正经道: “咳咳,宿主你好,我是小八!之前那些小插曲,就当是一阵风,吹过便过了,不要放在心上啦。咱们事不宜迟,言归正传,请问宿主要现在开始世界结算吗?” 话语间,努力让声音透着沉稳与专业,只是那仍带着几分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它心底的紧张。 清漪瞧着小八这故作镇定、实则破绽百出的滑稽模样,笑意在眼底翻涌,险些就要溢出来,她紧咬下唇,努力忍着笑,点了点头,“结算吧。” 这小八呀,每次在空间碰面,总是状况百出,可又有着股子韧劲,能迅速调整状态,倒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呢! 见清漪点头,小八赶忙挺直了腰杆,原本圆滚滚的身子努力绷出几分庄重劲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启宣读模式。 那模样像极了古代朝堂上宣读圣旨的大总管。 “宿主在那甄嬛传安陵容世界的收获颇丰呐,且听我一一道来。” 小八抖了抖精神,目光专注地扫过虚拟界面,声音清脆响亮。 “初入宫廷,成功入选,你就斩获 10 积分,迈出了坚实第一步。” “而后成功侍寝,又得 10 积分,不过这仅首次侍寝有赏,毕竟这可是关键契机,决定着圣宠之路能否顺遂开启。” 说着,小八还俏皮地眨眨眼。 “晋升贵人,奖励 10 积分,这是地位攀升的见证,意味着你在后宫争斗中有了更稳固的根基。” “升至嫔位,再添 10 积分,嫔位之上,尊荣愈显,恩宠亦增。” 小八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比划着。 “晋升贵妃,连升二级,可是一次得了20 积分呐,到这一步,离后宫之巅近在咫尺,华服加身、侍从簇拥。” “生孩子,这可是大功一件,奖励 40 积分,皇家子嗣传承血脉,你孕期悉心护养,一朝分娩,为皇室开枝散叶。” “晋升皇贵妃,20 积分入账,此时已位同副后,权柄在手,协理六宫,尽显雷霆手段。” “成为皇后,重磅 50 积分为你加冕,母仪天下,凤印在握,尊荣至极,号令后宫,过往种种皆化作今日荣耀。” 小八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几分。 “成功得到帝王之心,奖励 100 积分,帝王独宠、倾心相待,拴住帝王情思,此乃后宫女子梦寐以求,而你,我的宿主做到了极致。” “完成安陵容的心愿,100 积分当之无愧,洞悉她执念与期许,改写命运,圆了她一生遗憾。” 念到此处,小八声音满是雀跃,小身子都跟着微微颤抖,为清漪丰厚的积分入账兴奋不已。 “不过嘛,你此前购置启智丹、强身健体丹、解毒丹各两枚,这需扣除 30 积分,好在如今‘目前积分:1340’,依旧可观!还有,重磅奖励,修为 500 年,助你实力飞升。更有额外惊喜,功德之光加身!” 小八眉飞色舞,两手挥舞,还随之撒出了虚拟花瓣庆祝。 第73章 甄嬛传 安陵容(72) 清漪嘴角轻勾,神色悠然,静静听着小八那如同彩虹屁般的吹捧,也不打断。 小八说修为奖励了500年,可实际上,单她和雍正双修得来的修为就远远不止500年,想到这里,清漪挑了挑眉。 下一瞬又听到小八说还有额外奖励。 “功德之光?” 清漪轻声呢喃,这玩意儿她貌似知道一些,可又不那么明白。 从21世纪看的那些小说中,她大致知道它有什么用,可是她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自己这辈子,大多时候被人宠着,整日赏花品茶,琴棋书画里消磨时光,实打实没干什么大事,怎就得了这劳什子功德之光? 陵容有些疑惑,仔细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到这玩意儿的。 于是问了问小八,“小八,这功德之光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小八见清漪发问,蹦跳着靠近,小黑脸上喜色更浓,声音欢快得像春日林里的雀鸟: “宿主,我知道呀!这都多亏了弘旸和景昭,因为他俩在那方世界搅起惊涛骇浪,改了乾坤!” “弘旸和景昭?” 听小八说起他俩,清漪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紧接着就听见小八欢快的声音响起。 “对呀!”小八拍着胸膛,“因为这方世界有了宿主然后才有了弘旸和景昭,他俩因着那梦的预警,改写了世界轨迹,让后世子孙免受那场浩劫,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宿主你呀。” 因为有了那个梦境的预警,景昭并未止步于一个小小蒙古,她向弘旸借了一支军队,而后亲率大军,一路远进,历经数年鏖战,硬是在那西方异域打下一片江山。 景昭的成功让越来越多女子的自我意识开始觉醒。 而弘旸可以说是天生的帝王,登基伊始,便洞察往昔闭关锁国乃作茧自缚之举,自登基起,便广开大门,迎纳新学! 金银财宝流水般投入学府,广纳贤才,不论出身贵贱,唯才是举。 更可贵是,弘旸在位期间显着提升了女子的社会地位,他曾颁下严旨:‘女子有才,当可为官,可从商,可治学,不可再困于闺阁!’ 后世提及景昭弘旸,皆赞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先驱双璧”,时代洪流下的“领航豪杰”。 清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将一切都弄明白后,清漪也不想再耽搁时间,提升修为要紧。 便对小八道:“小八,前往下个世界吧!” 小八冷不丁听到这话,愣了神,圆溜溜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对哦! 一个任务就有这么多积分,那当然是要继续做任务啊! 于是声音脆亮应道:“好嘞宿主!” ...... 清漪只觉眼前光影一阵晃荡,再一次缓缓睁开眼时,脑袋里瞬间涌入诸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她定了定神,梳理半晌,知道这一世她成了年世兰。 “小八,年世兰的心愿是什么?” 小八现在做任务的态度很积极,听到宿主问话忙不迭回道:“她希望保住年家,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清漪听罢,微微颔首,“知道了。” 第74章 甄嬛传 年世兰(1) 【注意:本世界年世兰比甄嬛传世界提前十年出生!!!】 在布置得颇为讲究的内室里,雕花床榻四周挂着精致的锦绣帷幔。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洒下细碎光影,柔柔的落在床榻上那襁褓之中粉嫩的小婴儿身上。 年仅五岁的小少年年羹尧,像只欢快的小雀,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几步就蹿到床沿边,俯身趴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盯着襁褓里的妹妹,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爱,嘴里嚷嚷道: “娘,妹妹真可爱呀,瞧这小脸,跟粉团子似的。” 说着,还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想去碰碰妹妹的脸蛋,又怕弄疼了她,悬在半空犹豫着。 年夫人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正低头摆弄着给女儿新做的小衣裳,抬眸瞧见二儿子这副模样,轻笑着嗔怪: “老二,别打扰妹妹睡觉,妹妹今天还没好好睡觉呢。” 话虽这么说,可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 自这小女儿呱呱坠地,整个年家都像被注入了一股别样的喜气。 年遐龄每日下了朝,顾不上满身疲惫,总要先到女儿房里瞧上一眼,大儿子读书间隙,也会跑来逗逗妹妹,如今这老二更是黏人,一得空就守在这儿。 年夫人有时看着他们那稀罕模样,佯装吃醋道:“哎呀,我这生了个宝贝闺女,倒把你们的魂儿都勾走咯,我都快成了没人理的‘孤家寡人’啦。” 可心里呀,甜滋滋的,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被家人疼着,她只盼女儿能平安顺遂长大。 襁褓里的小婴儿——年世兰。 是的,这一世小兰花精是成了年世兰,但却成了几个月的小婴儿,而且还比剧中提前了十年出生。 提前了十年,如今正是康熙二十三年。 雍亲王,不对,胤禛康熙十七年出生,如今还是个六岁的小屁孩呢。 年世兰问过小八时间提前了会不会有影响,小八很肯定的回了她没事,不影响。 她便不再多想,既来之则安之嘛。 看着眼前正努力扮鬼脸逗自己的“小屁孩儿”年羹尧,年世兰觉得好笑,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的家人都很好,她一定会努力护住他们的。 这个时候,年世兰无比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 长大了才好搞事啊! ...... 康熙二十八年,阳光暖暖地洒在京城的街巷,街头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十分热闹。 “妹妹,小心些。” 年羹尧身姿挺拔,虽说才十岁,可几年习武下来,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英气。 今日得了空,他满心欢喜地领着妹妹出来买点心,想着妹妹平日里总待在家里,也该闷了,便迫不及待要带她来府外看看。 刚抱着妹妹下了马车,年羹尧本打算就这么一路抱着,在他心里,妹妹还小,街上车水马龙,人多杂乱,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妹妹,二哥抱着你,稳稳当当的。”他笑着哄道。 年世兰却不乐意,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扭着身子非要下来自己走,奶声奶气地说:“二哥,我都长大了,能自己走,不要抱。” 年羹尧心里暗叹可惜,可拗不过妹妹,只好依她。 不过,还是迅速牵住妹妹的小手,那手攥得紧紧的,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嘴里念叨:“那妹妹可千万拉紧二哥,别走丢喽,人多着呢。” “知道啦,二哥。” 年世兰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二哥,心里直犯嘀咕。 二哥才十岁呀,毛手毛脚的,她真怕二哥一个不小心,两人一块儿摔在这街上,那可就闹笑话了。 这么想着,她小手也用力握住二哥的手,她这个十岁的二哥还有些不靠谱,她可得把他看牢了。 兄妹两人在仆妇们小心翼翼的簇拥下,手牵手朝着点心铺子走去。 点心铺子里,人来人往,有富家公子哥儿带着小厮挑选精致糕点,也有普通百姓为家中老小称上几两解馋。 不远处的酒楼上,窗棂半掩,一少年正临窗而坐。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眉如墨画,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优雅。 不经意间,眸光瞥见街头那对兄妹,视线落在小女孩精致娇俏的面容上,心竟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得飞快,呼吸也跟着乱了节拍。 他像是被烫着般,猛地回过神,脸瞬间涨得通红,抬手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真是禽兽,那可是个小女孩呢,他这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试图把这不应该有的绮思杂念压下去,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又往点心铺子那处飘去。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屋内寂静。 少年飘忽的眼神瞬间收了回来,正了正神色,清清嗓子沉声道:“进来。”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赵一泰迈着小步匆匆而入,面庞白皙,眉眼透着机灵劲儿,一身仆从打扮利落整洁。 他走到少年身前,微微弓腰,压低声音道:“爷,事情都办妥了。” 少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仍忍不住往窗外瞟,顿了顿,开口道: “今儿个不着急回去了,你去吩咐小二,上些酒菜来。” 赵一泰闻言,不禁一愣,挠挠脑袋,心里满是疑惑,不是一早说了今日要回去用膳吗,怎的突然改了主意? 可面上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去找小二安排。 待赵一泰出去,少年起身,轻手轻脚来到门边,耳朵贴着门缝听了听。 察觉门外没人后,又迅速回到窗边坐下,眼睛紧紧盯着点心铺子方向,像是怕错过什么。 不多时,酒菜陆续端上桌,热气腾腾,酒香、菜香弥漫开来,可少年仿若未觉,眸光仍注视着窗外。 没一会儿,便见那兄妹二人从点心铺子里走了出来,男孩手里拎着点心匣子,兄妹两人笑得眉眼弯弯,随后上了马车。 少年见状,没多思量,霍然起身,唤道:“赵一泰,走了,爷没有胃口。” 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 赵一泰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家爷今日怎的如此善变? 眼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连忙加快脚步跟上。 “爷,等等奴才!” 第75章 甄嬛传 年世兰(2) 年世兰和年羹尧逛完点心铺子,上了马车准备回府。 她自是察觉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不过,那目光中并无恶意,她便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路人的无意之举,依旧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刚买的精致点心。 这家的点心做的可真不错,难怪这么多人都喜欢到他家来。 只轻轻打开匣子一角,那点心的甜香瞬间飘散出来,弥漫在两人周遭。 年羹尧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瞅瞅点心,又瞅瞅妹妹,嘟囔着:“妹妹,你可别都吃完咯,也得给我留点儿。” 年羹尧的本意自然不在点心上,不过是想逗妹妹玩罢了。 年世兰头一偏,灵动双眸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笑,嗔怪道:“就知道惦记我的点心,二哥,你再这般,下次可不带你出来啦!” 嘴上虽这么说,手上还是递了一块过去。 年羹尧见妹妹真要把点心给自己,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脸上却堆满笑意,“妹妹,二哥逗你玩呢,这会子不吃,回去再慢慢品尝,不然在马车里吃,碎屑掉得到处都是,回去又该被娘念叨了。” 年世兰也没有勉强,轻哼一声“好吧”,把点心放了回去。 马车装饰低调奢华,坐垫绵软,车壁上还挂着小巧的香囊,随着马车行进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兰花香。 少年快步下了酒楼,来到街上。 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却不见那辆马车的踪影,他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失望。 他自己也说不清在失落什么,只觉得胸口像被堵住一块,闷闷的有些难受。 赵一泰瞧见自家爷站在酒楼门前呆呆伫立,神色怅惘,忙小跑上前,轻声唤道:“爷。” 少年听到赵一泰的声音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心想着自己这是发的什么疯,无端端失了态。 他摇摇头,便上了自家马车,放下帘子,马蹄声哒哒远去。 这场莫名的悸动,似也被风卷走,隐没在街巷喧嚣里。 ...... 马车辘辘,不多时便停在年府朱漆大门前。 年世兰刚下马车,还未及抚平裙摆上的褶皱,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熟悉且英挺的身影。 定眸望去,正是大哥年希尧。 已经长成翩翩公子的年希尧大步走来,身姿挺拔,一袭青衫随风而动,几分儒雅书卷气于不经意间逸散,薄唇轻抿,嘴角噙着一丝淡笑,自带沉稳气场。 “妹妹,回来了。” 年希尧目光在兄妹二人身上打量了个遍,见二弟稳稳当当地牵着妹妹,妹妹也毫发无损,心里满意,老二今日还算靠谱,没闯出什么祸来。 来到近前,年希尧弯腰,手臂一伸,轻松将年世兰抱起,动作行云流水。 年世兰也不挣扎,乖巧窝在大哥怀里。 大哥都十六岁了,身强体壮,又沉稳持重,被他抱着,稳稳当当的,不怕摔着。 不像二哥,毛毛躁躁的,在街上时,要是真让二哥抱,没准两人真得摔个大马趴,那可就闹笑话了。 落在后面的年羹尧,看大哥抱着妹妹,心里那股羡慕嫉妒劲儿就直往上冒。 他暗自咬牙,谁都能抱妹妹老半天,自己在家虽说也能抱会儿,可妹妹总不放心,每次没抱几下就挣开了。 妹妹浑身香香软软,抱在怀里暖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 他这些年勤练武艺,如今力气大得很,抱妹妹定是绰绰有余,绝不会摔着她,可妹妹怎么就不信他呢。 唉! 年羹尧长长叹了一口气,脚下步子加快,追了上去。 年世兰如今五岁了,依旧住在年夫人的正院里。 年希尧与年羹尧哥俩,打三岁起,便遵循府中惯例,搬到各自独立的小院居住。 想当初,小小的他们,虽懵懂不舍,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却被父亲一番“男儿当自强”的教导,咬着牙,懵懂又坚毅地迈进属于自己的院落。 可轮到女儿年世兰,年夫人却有着诸多考量。 女孩子性子娇柔,身子骨也弱些,年夫人总觉得她还太小,离开自己身边,怕是夜里踢了被子着凉,磕着碰着都无人知晓,难以周全照顾自身。 年夫人自顾自想着,全然没有记起年世兰身边的奶嬷嬷和丫鬟们。 况且女子家心思细腻,需更多陪伴呵护,和年遐龄商量过后,夫妻俩便决定让女儿在身边长住,待到七岁,心智稍长,再搬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去。 年希尧年羹尧兄弟俩自然没有异议,他们也不放心妹妹小小年纪就独自居住。 至于他们,自认为皮糙肉厚,与妹妹自然是不同的。 进了正院,年世兰脆生生喊道:“娘~”声音清脆,像春日的铃音,在院子里回荡。 屋内,年夫人正坐在窗边刺绣,听到这声呼唤,便知是老二带着女儿回来了。 她本就因担心女儿,刺绣时心不在焉,半日过去,也没绣出多少,当下便放下手中绣活,让婢女收了下去。 想起早上,年羹尧非要拉着兰儿出门,她那会儿正忙着清点府中月例账目,实在脱不开身,拦又拦不住,只能多派了些下人跟着。 可心里的担忧就没停过,生怕老二照顾不好兰儿,这心思全在女儿身上,刺绣自然没了进展。 好在老大回来了,她赶忙让老大去门口候着,还嘱咐若到了用午膳时还不见人,就立刻出府去找。 年夫人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看到年希尧抱着年世兰,年羹尧跟在后头,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脸上绽出笑容。 “可算回来了,娘正担心着呢,今儿在外头玩得可好?” 年夫人从年希尧怀里接过女儿,走到软榻边坐下,细细打量,见女儿面色红润,身上衣裳齐整才彻底安心。 年世兰换了个人抱着,也依然乖乖的,听到年夫人的询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兴奋,“可好玩了!” 紧接着年世兰小嘴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讲起今日见闻,什么点心铺子新出的样式,街头艺人的杂耍,眼睛放光,手舞足蹈。 年羹尧在旁时不时插几句嘴,添油加醋形容一番,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年希尧看着妹妹欢快的模样,笑着对年夫人说: “娘,妹妹今日可高兴坏了,往后咱们不妨多带她出去逛逛,也让妹妹长长见识,别整日里拘在府里,她该无聊了。” 年世兰听到大哥说话,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听完后,朝年希尧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大哥,好样的! 不枉她刚刚卖力的说了那么多。 许是这辈子拥有了小孩子的身体,她也染上了几分孩子天性,满脑子都是玩乐的念头。 整日在府里玩耍,只是时日一长,这府里角角落落,从正院的繁花簇拥处到偏僻小院的古井旁,她都逛了个遍,再没了新鲜劲。 后来她便总是站在院门口,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心里头就像有只小猫在挠,痒痒得厉害。 可年夫人总担心她磕着碰着,怕外面人多冲撞了,极少有机会带她出去,可把她憋坏了。 大哥真是太棒了! 第76章 甄嬛传 年世兰(3) 年希尧注意到妹妹投来的眼神,笑意更深,眼眸里满是宠溺。 一旁的年羹尧听到大哥的话,也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外面可好玩了!” 他边说还边站起身,双手比划着,脸上洋溢着兴奋。 他时常出去,可妹妹整日困在府里,多无聊呀,他早就想带妹妹出去,让她也见识见识外面的热闹! 年羹尧挺了挺胸膛,心里想着,带妹妹出去,还能在好友面前显摆显摆,妹妹这般乖巧伶俐,玉雪可爱,定能叫他们眼馋,羡慕死他们! 年夫人看着二儿子眉飞色舞的模样,又瞧瞧小女儿那满是渴望的小脸,不禁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女儿正值天真烂漫、好奇贪玩的年纪,老拘在这深宅大院,确实不妥。 念及此处,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意,柔声道: “老大这话在理,改日挑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咱们一家子出去逛逛,也让兰儿玩个尽兴。” 年世兰坐在一旁,听闻母亲应允,兴奋得小脸通红,“好呀好呀,娘最好了,大哥二哥也最好了!” 言罢,她亲昵地抱住母亲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脑袋还蹭了蹭。 年夫人和年家兄弟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会心一笑,屋内的气氛无比温馨。 年世兰到这个世界的五年里,可不是只顾着吃喝玩乐,什么都没做。 初到这方世界时她就已经考虑过了,既然原主的心愿是保住年家,报复之前伤害过她的所有人,那么不进雍亲王府邸也是可以的。 只要能达成目的,另辟蹊径又何妨? 至于任务,小八没有强制她做任何任务,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完成原主的心愿,其他的她可以自由发挥。 至于她做一些隐藏的支线任务,得到的奖励都是积分,她没有十分在意,反正主线任务完成之后,一样会得到积分,她更在意的还是修为。 世界主线任务完成之后会奖励修为500年,可是和身具龙气的人双修得来的修为更可观,她自是不能放弃的。 胖橘那么恶心,登基后背信弃义,年家于他有用时百般仰仗,一朝嫌隙生,便磨刀霍霍,这般凉薄之人,她可没打算继续进雍亲王府和他恩恩爱爱,为他生儿育女。 原剧里年家被除是因为年羹尧居功自傲、气焰嚣张、卖官鬻爵、目无君主,以致触怒龙颜。 可年世兰心里明镜似的,以胖橘那刻薄寡恩的脾性,即便兄长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做他的臣子,还是一样会被他猜忌,年家恐也难逃厄运。 既如此,这皇位换个人坐才好。 按道理来说,正值盛年的康熙,龙气充沛,应该是她的首选。 可康熙大她三十一岁,都是可以做她爷爷的人了,即便需要龙气,等她十五岁正值妙龄,康熙已经四十六了,再过几年他都该有老人味了。 那时的她可是风华正茂,面对有老人味的康熙,即便他是皇帝,她也过不了心理那关。 皇帝身上的龙气最为浓郁,皇子身上自然也有龙气,只是不那么浓郁罢了,权衡再三,众位皇子中便数太子胤礽最为合适。 可要入太子后院,自家门第需得够格,入得了康熙法眼,毕竟康熙前期可是十分宠爱元后赫舍里氏生下的太子,且她还不能被指给旁的皇子。 彼时年家虽有些根基,却还欠火候,当务之急便是助家族提升门第。 至于如何提升? 那自然是小说中百试不爽的牛痘和高产作物,自然还有水泥了,招数不在老,管用就行! 不过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在这个时代来说太过惊世骇俗,年世兰思虑再三,决定水泥还是以后再说吧。 考虑清楚之后,年世兰不着痕迹的将牛痘和那些高产作物一一透露给了她的大哥年希尧,大哥知道,父亲自然也就知道了。 年遐龄得此消息,起初震惊,后经一番私下查证,证实所言不虚。 父子俩不敢耽搁,忙将此事上报康熙。 待牛痘推广、高产作物丰收,成果斐然,康熙龙颜大悦,连拍御案,赞道:“年家此举,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当即下旨,年遐龄、年希尧父子各官升一级,年夫人被封二品诰命,年氏一族荣耀加身,抬入满洲镶黄旗,赐姓“年佳氏”。 后来康熙觉得赏赐有点薄了,又下圣旨将年遐龄的嫡女年世兰封为了多罗格格。 左右一个多罗格格也不影响什么,不过出些俸禄罢了,还能彰显他身为君主的仁厚与大度。 年家自此一步登天,成了满洲勋贵圈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一切都做完之后,年世兰便开始专心享受她的孩童生活。 ...... 毓庆宫。 胤礽坐在桌前,神色间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带着几分罕见的怅惘。 他刚从宫外酒楼归来,本想着把今日碰上的事儿一股脑全抛诸脑后,可刚在书房坐下,端起茶盏还没抿上一口,那小女娃的模样就像生了根似的,在脑海里晃悠。 他皱了皱眉,怎的就赶也赶不走了! 他使劲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记忆甩出去,可记忆却好似故意作对,愈发清晰。 胤礽站起身,在屋内踱步,身形有些焦躁,思绪像乱麻般在心头缠绕。 他何时这般没出息,竟被个小丫头搅得心神不宁! 可走着走着,他忽顿住脚,心里一个念头闪过:他如今不过十五,瞧那小女娃,至多四五岁模样,满打满算,他不过就大她十岁罢了。 一念及此,他眼眸骤亮,十岁之差,算得了什么? 或许,待她长成,与他…… 想到这儿,俊脸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本紧攥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自小在康熙的宠爱下长大,只要是他想要的,鲜少有落空的时候。 此刻,心底那股子执拗劲儿和惯有的自信全涌了上来。 不就是等些年嘛,他等得起,断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胤礽眼神满是坚定,仿佛已看到多年后,小女娃亭亭玉立站在身边的模样。 先前的怅惘一扫而空,周身又恢复了身为太子的矜贵与自信,大步迈向书案。 他铺展宣纸,笔锋轻点,墨意游走,起初还有些凝滞,可渐渐地,随着脑海中小女娃那玉雪可爱的模样愈发清晰,笔触愈发流畅起来。 几个时辰悄然而逝,屋内静谧得只有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 待最后一笔落下,一幅活灵活现的画像跃然纸上。 胤礽搁笔,往后退了两步,细细端详,可看着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第77章 甄嬛传 年世兰(4) 毓庆宫的书房内,阳光仿若给一切都镀上了层暖黄的纱,静谧又庄重。 画像上那小女娃四五岁的模样,粉扑扑的脸蛋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双眸灵动恰似山间清泉。 越瞧,胤礽心里越是欢喜,却也越是害怕,如同怀揣着稀世珍宝,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旁人趁虚夺了去。 “赵一泰!” 胤礽高声唤道,嗓音里透着几分急切。 此前赵一泰不过是轻声提醒该用午膳了,却正撞上他作画灵感乍现之时,被他满心不耐地赶出了门。 赵一泰在门外候着,早憋了一肚子的小心,听到呼唤,忙不迭小跑进来,躬身行礼,头都快低到地上了:“殿下,奴才在呢!” 胤礽手指叩着桌面,目光灼灼,语速飞快: “你速去给本太子细细查探,就在今日酒楼附近点心铺子,有个身着粉色绣芍药花旗装的小女娃,玉雪可爱,瞧着约莫四五岁。身旁跟着个穿蓝色长袍的少年,看着十岁上下,事无巨细,都要打听清楚,切不可遗漏分毫!” 赵一泰诺诺应声,腰弯得更深:“嗻,太子殿下放心,只是市井繁杂,人来人往,寻起人来怕是波折不少,不过老奴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定不负殿下所托!” 他抬眼偷瞄,瞧着胤礽脸上都是不容置疑,赶忙退下,吆喝着手下出宫寻人去了。 几日后,阳光依旧铺满毓庆宫,胤礽正埋首公务,笔走龙蛇,案牍劳形间,听得一阵急促脚步声,抬眸便见赵一泰一路小跑进来 他忙停了笔,身子前倾,眼里满是期待:“怎样,可有着落了?” 赵一泰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汗珠,“殿下,查到了!那小女娃是朝堂新贵年遐龄的嫡女,旁边那少年,是年遐龄的次子年羹尧。” 胤礽听闻,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笑意蔓延开来。 他轻声呢喃:“年家嫡女......” 不巧他正好知道。 康熙因牛痘和高产作物之功封赏了年家之后,担心赏赐不够丰厚,与他商议时,自己提议封年遐龄嫡女为多罗格格,当时只觉是顺水推舟,此刻却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 胤礽嘴角含笑,愈发笃定这是天定的缘分。 他长身而起,负手踱步,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份缘分,在岁月里生根发芽,绽出他期许的花来。 只是年世兰外出的次数并不多,而且作为太子,他也不能频繁出入皇宫。 即使偶尔有机会出宫,恰好遇到年世兰出了年府,她身边也总是有家人陪伴,他不能贸然上前。 在不能出宫的日子里,他实在思念佳人,便派了人守在年家周围。 每次年世兰外出,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喜欢去哪家铺子,过不了多久这些事儿便会一一传入胤礽耳中,甚至偶尔还会附带几张年世兰的的画像。 ...... 岁月悠悠流转,年世兰出落得亭亭玉立,往昔稚嫩青涩渐渐褪去,添了几分沉稳。 年夫人瞧在眼里,见年世兰愈发行事有度,便也不再如从前那般,时时叮嘱、刻刻警醒,对她出府一事,管束渐宽。 于是,年世兰出府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而这恰好给了某人“可乘之机”。 胤礽年纪渐长,康熙交给他的差事变多,这让他出宫有了堂堂正正的由头,行事不再似往昔那般束手束脚。 先前年世兰出府的次数很少,胤礽甚至动了主动到年府拜访的念头,只是苦于寻不到正当由头。 若贸然登门,不仅唐突佳人,还容易落下话柄,无奈只能按下心思,另寻他法。 好在最近传来的消息说年世兰常常外出,胤礽便特意寻了那些她常去的地方,佯装闲逛,只盼一场天赐“偶遇”。 可惜不知是不是时机不凑巧,他出宫多次,两人却一次也没遇上。 这日,天公作美,日光暖暖地倾洒而下,微风轻拂,带着春日独有的缱绻温柔。 年世兰听闻京郊有片桃林,现下正值花期,当即心痒痒决定亲自去看看。 她虽然是兰花精,骨子里对兰花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与偏爱,可她这颗爱花之心,从不囿于兰之一隅,像那灼灼其华的桃花,雍容华贵的牡丹,娇艳绰约的芍药,但凡是好看的花儿,她都喜欢。 只不过,兰花在她心间,始终稳稳占着首席之位罢了。 不多时便到了桃林。 入眼之处,满是云霞般粉嫩娇艳的桃花,层层叠叠绽于枝头,或娇羞含苞,或肆意盛放,风过花落,像是下了场缤纷花雨,地上早已铺满厚厚一层花瓣,美得如梦似幻。 年世兰刚踏入林内,便觉呼吸都被这灼灼花色、悠悠花香填满,险些沉醉得挪不动步,眼眸里映着桃花,满是惊叹与沉醉。 伫立片刻,她转头对身旁丫鬟道:“颂芝,将我的琴拿来。” 如此良辰美景,她可不能辜负了。 颂芝脆生生应了句“是”,赶忙到马车上抱出古琴,寻了处桃花落得厚实、平整之地,将琴安放妥当。 年世兰款步上前,裙摆轻拂过地上花瓣,施施然席地而坐。 玉指轻抚琴弦,稍作调试,须臾,一曲悠扬旋律便自指尖倾泻而出。 琴音婉转,仿若林间轻吟的清风,又似潺潺流淌的溪泉,带着灵动与诗意,在这桃林之中悠悠回荡,惊起枝头雀鸟。 彼时,胤礽在宫中听闻年家格格往京郊桃林去了,心下大喜,正好今日无事,他匆匆换了身常服,带着赵一泰直奔京郊。 机会难得,他一定得把握住! 所幸今天他运气很好,才到京郊就看见了年家的马车,顺着年家马车停靠的方向进入桃林,远远就瞧见年世兰主仆的身影,他赶紧蹑手蹑脚隐于一树桃花之后。 年世兰对龙气感知向来敏锐,指尖拨弦之际,便察觉人暗处窥探,且此人周身带着龙气,只是不如上一世雍正那般浓郁。 气息明显淡薄几分,她心下了然,来人定是位皇子,只是不知是哪一位。 这般想着,年世兰神色未改,依旧沉浸于琴音之中。 胤礽躲在桃花树后,起初还有些紧张,这般鬼鬼祟祟,非君子所为。 可随着琴音袅袅,他渐入佳境,满心沉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抹粉色身影。 瞧着她在桃树下抚琴,宛若仙子临世,他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似要随着那袅袅琴音飘走—— 第78章 甄嬛传 年世兰(5) 一曲终了,余音却仍在这静谧的桃林中悠悠回荡。 年世兰起身,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见那人还在暗中并未离开,她思量一瞬,径直朝那人藏身处走去。 管他是谁呢,见一面不就知道了? 反正那人不是康师傅,皇子嘛,她此举虽然鲁莽了一些,鲁莽就鲁莽了呗,谁让他先躲在暗处偷看,真要丢脸,也是两人一起。 颂芝见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胤礽本还沉浸在琴音中,直至瞧见年世兰身姿袅袅,直冲着自己而来,才知道是自己被人发现了。 他倒也坦荡,直接从桃树后走了出来。 一袭月白色锦袍随风轻拂,衣角处精致暗纹若隐若现,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年世兰抬眸望去,只见男子身姿高挑挺拔,剑眉星目,眼眸深邃仿若藏了整片璀璨星河,鼻若悬胆,线条刚直,薄唇微扬,噙着那似有若无的三分笑意,周身气质浑然天成。 而他身后那名奴仆打扮的人,模样清俊,面皮白皙,只是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瞧着像是从宫里出来的。 年世兰心下暗忖,她果然没猜错。 只是,皇子身边的人都这配置。 面前这人看着二十岁左右,可据她所知,康熙的大阿哥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太子二十岁,眼前这位到底是大阿哥还是太子呢? 胤礽还是头一回这般近距离瞧着年世兰,往常不过是远远一瞥,或是瞧着下人呈上的画像,像隔着层纱。 如今直面佳人,只觉眼前陡然一亮,面前美人身姿婀娜,面庞娇艳若春日芙蕖,他心口猛地一撞,仿若莽撞小鹿一头扎进心窝,慌得呼吸都乱了节拍,忙强自镇定,拱手赔礼。 “孤......我方才在桃林中听得琴音,仿若仙乐,一时沉醉,循着琴声就寻过来了,扰了姑娘的雅兴,实是在下的不是,还望姑娘海涵。” 胤礽下意识用了在宫里的自称,可话到嘴边立马改了口,若用太子的身份与她相交,她难免会顾忌着身份,不肯与他交心。 这是他不愿见到的。 胤礽改口很快,可是年世兰早就已经圈定了他的身份,二选一之间听他用了那般自称,她立即就肯定了这人的身份。 太子啊,年世兰勾起嘴角。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一世的目标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面上却不露声色,嘴角噙着浅笑,柔声应道:“公子言重了,不过是小女子闲来拨弄琴弦,解解闷罢了,能得公子赏识,是小女子的荣幸。” 二人一番交谈,仿若伯牙遇子期,相谈甚欢,直聊到日头西斜,余晖给桃林披上金纱,才依依作别。 此后,这般“偶遇”愈发频繁,二人或是街边共同赏景,或是茶馆同品香茗。 时日一长,情愫悄然滋生,感情也如春日嫩苗,渐渐茁壮。 ...... 时间一晃来到了康熙三十五年。 这一年胤礽二十二岁,年世兰十二岁。 胤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情窦初开,一颗心全系在了年世兰身上。 夜里做梦,竟梦见与她亲昵之景,晨起时,看着被自己弄脏的床榻,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却又止不住回味梦里情形。 毓庆宫里康熙安插的眼线可不少,于是太子这“梦中失态”之事,没过多久便传入了康熙耳中。 康熙坐在龙椅上,回想起从前他提过好几次要给保成找人伺候,可保成是怎么说的呢? “多谢皇阿玛关怀,儿臣觉着还年轻,现下当以学业为重,若有人伺候,怕是会扰了读书静思,还是过些时日吧。” 以往看着保成拒绝,他也不好太过强求,便想着缓缓吧,既然保成不想要,就过两年。 这一缓,保成如今都二十二了,身边怎么能还没个人伺候呢? 这可不行。 康熙心想,保成从前怕是不知道女子的好处,才一再推拒。 可如今听下面人报上来的消息,他便觉得,是时候再将此事提一提了。 康熙还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忽略太子了,怎么在此事上如此粗心大意? 思量一番,便决定挑几个妥帖的人先送去毓庆宫伺候,同时也该着手筹备挑选太子妃之事了。 他在保成这个年纪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一日,父子俩在御书房议事完毕,康熙放下手中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礽。 “保成,你如今也不小了,身边该有几个人伺候着,打理起居,也该学着些人事了。” 胤礽一听,心里一紧,皇阿玛怎么又提起这事儿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嗫嚅着回道:“多谢皇阿玛关怀,儿臣觉着还年轻,现下当以差事为重,还是过些时日吧。” 康熙见儿子这么说,皱了皱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细细一想,以往好像保成也是这般拒绝他赐人的,以前看着他拒绝,便想着缓缓吧,这么一缓就到了康熙三十五年,胤礽二十二岁。 保成都二十二岁了,怎么还要过些时日呢? 康熙坐在御案之后,眉头紧紧皱起,眉心的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面色凝重,脑海中思绪翻涌,念头一个接一个。 他甚至想过保成这么抗拒,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他细细琢磨,也不像啊。 忽然,康熙似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试探着缓缓开口:“保成,你......” 说话间,眼神不经意扫向胤礽的下半身,带着探究,仿若要透过衣袍瞧出个子丑寅卯来。 胤礽察觉到皇阿玛的眼神,心生窘迫,顿觉如芒在背,脸上滚烫,脖颈处都泛起可疑的红晕。 可窘迫过后,他便明白,这次怕是再难以含糊其辞、蒙混过关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年世兰娇俏的脸庞,心里勇气顿生。 没多犹豫,胤礽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深深埋了下去,声音透着一股决绝。 “儿臣不孝!” ———— 第79章 甄嬛传 年世兰(6) 康熙大惊失色,忙不迭起身,大步跨到胤礽身前,伸手便要将他扶起。 “保成,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可胤礽仿若被钉在了地上,执拗地跪着,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康熙见状,眉头拧得更紧,脸上满是担忧。 他弯下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胤礽低垂的脑袋,再次问道: “保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这般模样,太让皇阿玛揪心,有话但说无妨,莫要吓着皇阿玛。” 此刻,康熙心乱如麻,心中暗自揣测着各种可能。 胤礽身子微微颤抖,情绪酝酿了许久,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皇阿玛,儿臣……儿臣对那些女子,实在是毫无兴致,任是天仙模样,儿臣这心里都起不了波澜。儿臣心里,已经有了心仪之人,除她之外,再容不下旁人了。” 言罢,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康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暗自庆幸,还好不是他想那些原因。 可是,保成说什么...... 有了心仪之人,心里除了她再无旁人。 康熙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都说爱新觉罗家出情种,难不成这一辈竟出在了保成身上吗? 康熙看着胤礽,眼神无比复杂。 倏尔,康熙眼神一厉,莫不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将太子勾了去。 若是这样,勾得太子无心旁人,心思去了其他地方,那他做一回恶人就是。 保成是太子,太子的事情关乎国本,任何人妄图动摇大清,只有死路一条。 康熙心中暗暗起了警惕。 胤礽时刻注意着康熙的反应,看到康熙眼神中的狠厉,心中一紧,忙道:“皇阿玛,是儿臣一厢情愿的,儿臣只喜欢她。” 康熙听到这话,有些难以置信。 太子一厢情愿? 什么人竟然连太子也不放在眼里,真是瞎了眼! 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太子,光风霁月,才学出众,仪表堂堂,应该是无数闺阁女儿的梦中情郎才是,怎会看不上。 莫不是太子年轻不知事被人给哄骗了吧? 康熙心中疑虑更甚,这么想着,便打定主意要好好会一会那位连太子也不放在眼里的大胆女子。 若是真胆大包天,欺瞒太子,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胤礽见皇阿玛没有反应,心里愈发担忧。 如今他既然说了这话,皇阿玛过后定然会让人去查,他瞒不过皇阿玛,更何况他从头到尾没想过要瞒着,只是担心皇阿玛会为难她...... 想到这里,胤礽开口,声音坚定,“皇阿玛,她很好,都是儿臣一意孤行,是儿臣主动去招惹她的,是儿臣哄骗了她,皇阿玛要怪就怪儿臣!” 说着又要哐哐磕头。 康熙看出他的意图,双手紧紧扶住胤礽的肩膀,制止了他,“行了,朕答应你。” 康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心爱的儿子如今这副被情爱迷昏了头的样子,头疼不已。 可惜康熙不知道现代有个词叫恋爱脑。 不然该知道他儿子这副症状不就是恋爱脑发作的样子吗? “儿臣谢皇阿玛!” 胤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康熙见儿子这副模样,有些眼疼,可看着儿子额头上的红肿,心中又不禁泛起心疼。 他赶紧将人拉起,转身对梁九功吩咐道:“去,叫太医来。” 梁九宫领命,匆匆退出乾清宫。 他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心中暗自思忖:乖乖,太子说的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引得太子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这宫中宫女众多,其中不乏美貌聪慧之人,却从未见太子对谁青眼有加,连万岁爷多次赐人都被太子婉拒。 难道是宫外之人? 可若是宫外,又怎会与太子有交集? 梁九功满心不解,脚步匆匆地去传唤太医。 不一会儿,太医赶来。 康熙在一旁焦急地踱步,双手背在身后不时地看向胤礽。 太医不敢有丝毫懈怠,仔细为太子诊治。 片刻后,太医上前向康熙行礼,“回万岁爷,太子并无大碍,只是额头有些红肿,臣开一些外敷的药即可。” 康熙微微点头,示意太医退下。 儿子并无大碍,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保成,你且回去好生歇息吧。” 胤礽却并未立即告退,他向前一步,“扑通”一声再次跪下,眼神中满是恳切。 “皇阿玛,儿臣恳求您,莫要为难儿臣的心上人。她是无辜的,一切皆是儿臣的错。”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朕知道了,且先起来吧,朕自有分寸。” 胤礽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皇阿玛圣明,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说完,才缓缓起身,退出殿外。 康熙望着胤礽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直到胤礽的身影彻底消失,康熙坐回龙椅,脸上的神情凝重。 而后,他对梁九功冷冷吩咐道:“去,查查是什么人蛊惑了太子?” 虽然太子口口声声说是他一厢情愿,可康熙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坚定地认为是那女子巧言令色哄骗了太子。 在康熙心中,太子身份尊贵,且自小接受皇家正统教导,应不会轻易陷入这般境地,定是那女子使了什么手段。 “是,万岁爷。” 梁九功暗暗琢磨,万岁爷竟然觉得是那女子蛊惑了太子? 看来那女子只怕要吃些苦头了。 他无奈摇摇头,转身吩咐手下之人去查那女子的身份去了。 这一查若是查出什么不妥之处,那女子恐怕难逃责罚,若是查不出什么,万岁爷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太子的事情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胤礽脚步沉重地回到了毓庆宫。 踏入宫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舒缓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他径直走向寝殿,挥退众人,独独留下自己和摇曳的烛火。 他缓缓坐在榻上,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那昏黄的烛光。 依着他对皇阿玛多年的了解,皇阿玛定然此刻就已经派人去查兰儿的身份了。 一想到这儿,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若是查出了,皇阿玛会不会为难她? ———— 第80章 甄嬛传 年世兰(7) 不行! 他绝不能让皇阿玛为难她。 可转而,胤礽又想起自己与兰儿相识多年,却从未透露过自己太子的身份。 他不禁有些忐忑,兰儿若是知晓了他的身份,会不会怪他隐瞒? 会不会觉得他对她心不诚? 她那般聪慧,定是容不得半分欺瞒的。 胤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带着些许慌乱。 过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他高声道:“赵一泰。” 胤礽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为今之计,还是先保护好兰儿,至于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向她好好解释。 “爷。” 赵一泰正在外间候着,听到太子的声音,急忙小跑了进来。 胤礽目光灼灼地吩咐道:“这段时间,让人时刻注意着年家和乾清宫,若有动静,立刻来报!” 他拿不准皇阿玛会如何对待兰儿,便只能时刻注意着双方的消息。 若皇阿玛要为难兰儿,他眼神坚定,绝不可能! 不知道被人扣上蛊惑别人儿子这顶帽子的年世兰,此刻正满眼兴奋的看着眼前毛发雪白,无一丝杂色的小马驹。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声音欢快道:“多谢二哥,我很喜欢。” 年羹尧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少年长得高高大大,酷爱骑射。 前些日子他偶然见到这匹小马驹,便直觉妹妹会喜欢。 为了得到这匹马,他不惜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此刻看着妹妹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到妹妹的道谢,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脑袋,脸上绽放出憨厚而又傻气的笑容,说道:“妹妹喜欢就好。” 年世兰满心欢喜的围着小马驹转了一圈,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鬃毛。 上一世雍正不爱举行什么围猎之类的活动,也不常去跑马场。 她在松阳学的都是入宫争宠的技巧,骑马之事从未涉及。 虽然她那些争宠技巧没发挥太大作用就是了。 后来进了宫,更没有机会去学。 这辈子年家人都会骑马,就连温婉娴静的年夫人也有着不错的马术功夫。 年世兰耳濡目染,自然喜欢。 只是以往,都是大哥和爹爹陪她一同骑马。 如今,她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小马。 ...... 几日后,康熙得到消息,太子的心上人竟然是献上牛痘和高产作物的年遐龄的嫡女,被他封为了多罗格格那位。 据说年家父子十分宠爱这位女儿。 既然如此,那此人他便不能随意处置了,以免寒了年家父子的心。 只是,这年家嫡女如今不过十二岁,据下面人传回来的消息,太子从人家五岁时就起了心思,这...... 成何体统! 康熙心里五味杂陈,他实在难以昧着良心,说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孩哄骗了当时十五岁的太子。 倒是太子,他不记得他教过这些,太子怎么就...... 康熙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第二天。 上朝时,康熙看着一无所知的年遐龄,眼神复杂。 若有人如太子那般哄骗了他五岁的公主,他...... 他定会觉得那人猪狗不如。 年遐龄感觉上方万岁爷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底发麻。 他在心底琢磨,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仔细思索片刻,他确认没有做不该做的事,那万岁爷...... 用这般瘆人的目光看他作甚? 好在,就在年遐龄快要受不住的时候,康熙终于移开了目光。 年遐龄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下朝后,康熙回到御书房,坐在龙椅上久久未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关于太子与年家嫡女之事的解决方法。 现在年家嫡女已经十二岁了,也不小了,过几年也该预备着参加选秀了。 年家如今在朝中的势力不可小觑,又有诸多功绩傍身。 这年家嫡女倒是不好赐给其他皇子。 给太子做个侧福晋,倒也使得。 康熙在心中暗自权衡,这样的决定似乎是目前最为妥当的处理方式。 康熙招来梁九功,吩咐道:“去传朕的旨意,召年遐龄进宫觐见。” 梁九功领命而去,很快,年遐龄便惶恐不安地来到了御书房。 他恭敬地行礼:“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年遐龄,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年爱卿平身。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商。你家嫡女年世兰,如今已到了适婚之龄,朕有意将她指给太子为侧福晋,你意下如何?” 年遐龄心中一惊,女儿如今不过十二,怎么就...... 可是皇上旨意他又岂敢违抗,况且太子身份尊贵,女儿嫁入东宫,也算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他赶忙回道:“臣惶恐,一切皆凭皇上做主,只是小女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皇上恕罪。” 康熙微微点头:“朕知道了。年爱卿忠心耿耿,朕自是信得过。你且退下吧,朕自会安排后续事宜。” 年遐龄再次行礼后退出了御书房。 毓庆宫中,胤礽正专注处理公务,这时,侍从前来通报,说皇上召了年遐龄大人进宫。 胤礽听闻,手中的笔猛地一抖,墨汁溅落在宣纸上,他却全然不顾,匆忙将手头的事交代了下去,火急火燎地直奔乾清宫而去。 当他赶到乾清宫时,正好撞上年遐龄从里面出来。 胤礽努力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拱手向年遐龄打招呼:“年大人,别来无恙。” 年遐龄本就因被皇上召见而心绪不宁,此刻见到太子,更是受宠若惊,赶忙行礼:“太子殿下安好,老臣惶恐。” 胤礽此时却全然顾不得这些繁文缛节,他只想尽快知道皇阿玛找年大人说了些什么事。 但当着年遐龄的面,又不好直接发问。 与年遐龄匆匆别过,胤礽径直进入御书房。 一踏入书房,他便掀开衣袍,双膝跪地,向康熙行礼,“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康熙坐在龙椅上,微微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胤礽,平静地说道:“起吧,保成今日来何事啊?” ———— 第81章 甄嬛传 年世兰(8) 胤礽缓缓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儿臣在外遇见了年大人,不知皇阿玛找年大人是......” 皇阿玛如今想必已经知道他的心上人就是年大人的女儿,找年大人来此应该也是为了此事。 若是以往他万万不敢问皇阿玛此种问题,可此事事关兰儿,他不得不问。 康熙目光如炬,将胤礽那焦急又忐忑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理解儿子的心情,谁年少时没有过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虽然没有,但见过的不在少数。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年家嫡女还算不错,朕打算将她赐给你做侧福晋,你觉得如何?” 胤礽闻言一愣,“侧福晋……”,他喃喃自语。 皇阿玛愿意让兰儿嫁给他,这是不是意味着皇阿玛已经接受了兰儿? 可为何只是侧福晋,而非嫡福晋? 在他心中,兰儿是唯一能与他相伴一生的妻。 “皇阿玛,儿臣这辈子只想要她一人,恳请皇阿玛让她成为儿臣的太子妃。” 胤礽“扑通”一声再次跪下,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坚定而决绝。 康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双目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胤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恼怒。 他原以为,保成对年家女儿不过是一时迷恋和求而不得,岂料他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忤逆君父。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保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太子妃之位关乎国本,岂是你能随意决定的?” 胤礽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皇阿玛,儿臣明白太子妃之位的重要性,但兰儿于儿臣而言,是生命中不可或缺之人,恳请皇阿玛让她成为儿臣的太子妃。” 康熙并未即刻表态,只是依旧看着他,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失望。 胤礽顿了顿,决然道:“儿臣愿以太子之位,交换兰儿成为儿臣唯一的的妻。” 他知道自己这话一出,皇阿玛必定震怒。 这太子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他却如此轻易说出交换之语。 但那又如何,兰儿那般美好的女子,他岂能让她受一丝委屈。 侧福晋的位置配不上她! 那是他十五岁就喜欢上的女子,即便他如今二十二了,那份情谊也分毫未减,反而在心底扎根,愈发茁壮。 康熙果然龙颜大怒。 他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地抓着龙椅的扶手。 这逆子,竟然如此不把太子之位放在眼里,简直荒唐至极! 太子之位岂是可以随便换来换去的? 然而看着眼前固执倔强的儿子,他又头疼不已。 这孩子怎么就如此执拗,为了一个女子,竟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怒喝道:“来人,带太子回毓庆宫反省。” 太监们赶忙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胤礽没有搭理他们,见皇阿玛大发雷霆,自顾自站起身朝外走去。 一路上胤礽失魂落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年世兰的面容。 回到东宫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每日只是呆呆的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太子妃之位当真那般重要吗? 胤礽在心里问自己,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当然重要。 却也没那么重要。 太子妃是储君正妻,太子登基后,太子妃就是一国之母。 太子妃的家世不能太低,太子妃本人也得有能力、有手腕为太子管理好东宫,以及和大臣们家眷的来往。 他的兰儿家世出众,为人聪慧,足以胜任太子妃的位置,没人比她更合适。 若是皇阿玛不同意,他愿意舍弃太子的身份,去配她。 太子将自己关在屋里,宫人们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多劝,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康熙在乾清宫中来回踱步,心中烦闷不已。 太子妃的人选至关重要,需要考量的因素众多,保成是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怎能如此草率。 可保成那倔强的模样,又让他实在无奈。 他想起了保成小时候,聪明伶俐,乖巧可爱,自己手把手地教他读书识字、治国之道。 那些父子相伴的温馨场景不断在眼前浮现。 他怎么舍得轻易废了他,可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又实在让自己失望透顶。 数日后,康熙派去东宫查看的太监回来禀报,说太子反省过后,依然没有改变想法,反而日渐消瘦,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康熙听后,怒极反笑:“他这是要逼朕啊!他如今哪还有半点太子的样子。” 他心中真的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可一想到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又犹豫了。 慈宁宫,太后听闻皇帝与太子之间因太子妃人选而僵持不下的事情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出面调解,便命人去请皇帝。 康熙很快来到慈宁宫,“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中满是关切,缓缓开口道: “皇帝啊,哀家听说了保成那孩子的事。保成虽一时糊涂,可这孩子自幼便没了额娘,一路走到如今,也实属不易。” 康熙微微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太后接着说道:“这年家的女儿,哀家有所耳闻,抬了旗,如今也算满洲贵女。年家在前朝的势力,咱们都清楚,虽说相较于一些老牌家族缺少些底蕴,可做太子妃也勉强够格。” “皇帝你日理万机,国事繁忙,莫要在气头上冲动行事,一旦处置不当,伤了和保成之间的父子情分,这日后可如何是好?” 康熙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五味杂陈。 他恼怒太子的莽撞行事,又知道太后所言不无道理。 太后说完,便摆了摆手:“皇帝啊,哀家言尽于此,你且回去好好思量思量吧。” 说罢,便由宫女搀扶着向内殿走去。 朝堂上下,真正比年家女儿身份高贵的又有几人,皇帝不过顾忌年家是汉军旗抬上来的罢了。 康熙望着太后离去的背影,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太后是心疼保成。 他呆在原地片刻,便转身回了乾清宫。 太后的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件事。 年家女儿,若是做太子妃———— 第82章 甄嬛传 年世兰(9) 倒也勉强够格。 康熙在深思熟虑之后,命人将胤礽叫到乾清宫。 康熙坐在上首,一眼瞧见进来的胤礽,不由得心疼。 胤礽身形略显消瘦,面容虽依旧英俊,却难掩憔悴之色,眼眶微微下陷,下巴也尖了几分。 保成这是何苦? 为了那女子,竟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 胤礽进殿后,恭敬地行礼:“儿臣叩见皇阿玛。” 康熙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紧紧盯着他。 胤礽却笑了,笑得开怀,皇阿玛终于还是答应了。 康熙看着太子如今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他想起自太子幼年起,自己便对他寄予厚望,悉心栽培,虽平日里严厉有加,但父子之情终究深厚。 此刻,见他如此形容狼狈,那仅剩的一点怒气,也在这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康熙缓缓起身,来到胤礽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保成,既然人是你自己要娶的,这娶太子妃的章程,你也该自己盯着些,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胤礽闻言,声音里充满感激,“儿臣多谢皇阿玛!” 康熙看着胤礽这般高兴的样子,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朝野上下刚刚听闻皇上似乎有废黜太子的意思,都开始蠢蠢欲动,心思各异。 然而事态并未如他们所预期那般发展。 没过多久,皇上与太子和好如初的消息传来,仿若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们刚刚燃起的种种心思。 前一刻还山雨欲来,如今却风平浪静? 有小心思的众人无奈,只能将那刚刚萌芽的小心思重新藏了回去。 这么大的事儿,年世兰自然也知道了。 前不久父亲回家就告诉了她,康熙要将她赐给太子做侧福晋的事。 她早就准备好要进太子后院,听到父亲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听说那日父亲在乾清宫外遇到了太子,也就是从那日起,太子就被皇上下令在毓庆宫反省。 不知太子做了什么,竟惹得如今还很疼爱他的康熙,这样惩罚他。 皇上太子和好的消息传出不久,众位朝臣就听到皇上下旨,封了年家的嫡女为太子妃。 这可打了那些家中有女儿,准备参选太子妃的大臣们一个措手不及。 皇上就这么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定下了太子妃? 他们心中原本构筑的美好蓝图瞬间崩塌,多年来的精心谋划此刻都化为泡影。 毕竟太子妃只有一个,以后可是一国之母。 而那些家中女儿虽无望太子妃之位,但仍觊觎侧福晋或格格名分的大臣,则暗暗期待。 可皇上下了封太子妃的圣旨后,却迟迟未提及太子侧福晋以及格格的事。 他们心中不由直犯嘀咕:皇上难道不打算给太子选侧福晋和格格了吗? 年世兰忽然接到获封太子妃的圣旨,还有些惊讶,皇上不是和父亲说了是侧福晋吗? 年世兰仔细想了想,想到那日父亲在乾清宫外碰到太子,之后太子就被皇上下令闭宫反省的事儿。 这其中应该有太子的缘故。 太子是真给力啊! 圣旨里说了三年后完婚,那她安心待嫁就是。 胤礽如愿以偿后,每天像打了鸡血一样。 “这几日二哥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反常。” 十阿哥胤?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问道。 “哼,谁知道呢。”九阿哥胤禟不在意的撇撇嘴。 “二哥呀,是有太子妃了,只是还没娶进门呢,二哥这般兴奋作甚?”十三阿哥胤祥听到哥哥们的对话,回了一句。 他对自家二哥的反常,也同样不理解。 已经娶妻的大阿哥和三阿哥相视一眼,他们倒是能理解一点,只是太子未免也太过了吧? 当谁没娶过福晋似的。 胤礽才不管他们怎么想,自康熙正式下了封太子妃的圣旨后,他便一直想找机会向年世兰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康熙是答应了让年家女儿成为自家儿子的太子妃,可到底心里不爽。 便给太子安排了许多差事,太子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可差事再多,总有忙完的时候。 这不,他一忙完,连片刻都未曾停歇,就马不停蹄的出了宫,直奔年府。 康熙在宫中收到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果真是儿大不中留啊。罢了罢了,既已下旨,由他去吧。” 如今年世兰被封为太子妃,太子要与太子妃培养感情,自然名正言顺。 胤礽便直接递了拜帖上门。 年遐龄听闻太子来访,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赶忙亲自到门口迎接,一路将胤礽请进府中。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胤礽微微颔首道:“年大人不必多礼。”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年遐龄便吩咐下人将年世兰带到花园,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他们未婚夫妇培养感情。 女儿将来要嫁入皇家为皇家妇,自是不易,如今太子既有这份心主动上门,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他哪有阻拦的道理。 年世兰听闻太子前来,心中已有了计较。 见到太子那一刻,她便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竟然是太子?” 颂芝是真不知道太子的身份,此刻知道常和小姐见面的人竟然是太子,眼睛都瞪大了。 胤礽看着主仆二人的反应,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向前一步,低声说道: “孤并非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还请小姐原谅。” 年世兰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臣女明白,太子殿下身处高位,自是有诸多考量,臣女岂敢怪罪。” 胤礽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今日花园景色甚美,小姐可否与孤同赏?” “能与太子殿下一同赏花,是臣女的荣幸。”年世兰微微福身,轻声应道。 二人相伴步入花园。 花园中,各色花朵竞相绽放,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蜜蜂嗡嗡的忙碌着。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芬芳馥郁...... ———— 第83章 甄嬛传 年世兰(10) 自婚约定下,每一次相见,都让胤礽觉得时光漫长,盼着大婚早日来临,将太子妃迎进东宫。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 春风沉醉,胤礽终于如愿以偿,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太子妃。 毓庆宫内外张灯结彩,喜庆非凡,入目皆是一片火红。 前院,宾客云集,喧闹的喜乐声中,胤礽身着红色喜服,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周旋于众人之间。 “二弟,今夜可是你的新婚之夜,大哥敬你一杯。”大阿哥胤禔举杯,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虽说如今还未与太子势同水火,可他身为长子,眼见皇阿玛对太子百般宠爱,他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于是便动了想要给太子找麻烦、让他当众出出丑的念头。 胤礽心思敏锐,怎会不知大哥的心思? 他不动声色地向旁边使了个眼色,老三、老四、老五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将大阿哥团团围住。 “大哥,弟弟们陪你喝!” “大哥,今儿这酒,您可得尽兴!” 大阿哥被众人围在中间,无奈之下,只得一杯接一杯地饮下,不一会儿,便被灌得晕晕乎乎。 胤礽见时机已到,装作醉态蹒跚,在赵一泰的搀扶下,向正院走去。 此时的正院,年世兰坐在喜床上,有些百无聊赖。 方才正院的丫鬟送来一些吃食,说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她随便吃了点就让人收拾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坐好久了,太子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门“嘎吱”一声开了。 赵一泰扶着“喝醉”的太子踉踉跄跄地走进来。 “太子妃,太子爷有些喝醉了。” 年世兰轻轻点头,吩咐颂芝:“快,帮赵总管将太子爷扶到床上。” 之后就让所有人退了出去。 当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胤礽却突然坐了起来。 年世兰心中明了,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太子殿下是装醉。 胤礽起身,拿起托盘里的喜秤,缓缓挑开年世兰的盖头。 盖头飘落,年世兰那绝美的面容展露无遗,肌肤如雪,双眸含情,嘴角噙着温柔笑意,面似桃花带露,明艳动人。 平日里身上有些清冷的气质,此刻也被大婚的喜气晕染,多了几分妩媚。 胤礽只觉心跳如鼓,耳根发烫,他清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将喜秤放到托盘中,坐回床边。 “孤让人送来的吃食,太子妃可用过了?” “回太子殿下,用过了。” 年世兰看着胤礽那纯情的模样,心中好笑,却又仿佛被他感染了一般,难得的生了些羞涩之意。 平日里两人相处,可谓无话不谈,可此刻,两人却有些相顾无言。 年世兰微微转头,想看看胤礽在想什么,而胤礽也恰在此时看向她。 目光交汇,两人的眼中唯有彼此的身影,谁也不肯移开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忽而笑了。 颂芝听到屋内传来的笑声心里高兴,太子殿下真的很喜欢自家小姐呢。 赵一泰也听到了,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太子殿下的痴汉行为他见多了,早见怪不怪了。 胤礽率先开了口,他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低声说:“今日你我成婚,往后余生,孤定与你相伴,不离不弃。” 年世兰脸颊绯红,微微垂首,轻声回应:“殿下深情,妾身铭记于心。愿与殿下携手同行,风雨同舟。” 胤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轻轻拉起年世兰的柔荑,小手在他的大手中显得十分契合,两人相携,一同移步至摆放合卺酒的桌案前。 胤礽端起酒杯,递了过去。 年世兰接过,二人手臂缓缓相缠,胤礽凝视着年世兰的双眸,那眼中的炽热似能将人融化。 随后,他们一同举杯,将合卺酒送至唇边,轻抿一口。 酒水入喉,初时的辛辣刺激着味蕾,却又迅速被其后的甘醇所取代。 喝完合卺酒,胤礽顺势将年世兰揽入怀中,他的怀抱紧实有力,给予人无尽的安全感。 他微微低下头,唇靠近年世兰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白皙的耳畔与修长的脖颈间,引得年世兰娇躯不自觉地微微颤栗。 他轻声呢喃,“兰儿,今夜只属于你我。” 声音低沉而魅惑,仿佛带着魔力,直直钻进年世兰的心底。 一阵轻柔的夜风吹过,吹得屋里的烛火微微晃动,光影也随之摇曳不定。 胤礽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他双手一伸,将年世兰抱起。 年世兰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胤礽大步走向床榻,步伐急切,却又小心翼翼。 年世兰被轻轻放置在床榻之上,抬眼望去,入目皆是一片夺目的红。 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双颊不由得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胤礽站在床边,目光紧紧锁住年世兰那娇艳欲滴的面庞,双眸水润含情,红唇如樱桃般诱人,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他只觉喉咙一阵干涩,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在过往无数个夜里,他常常在梦中与兰儿相见,他们在梦中亲密过无数次。 可每一次醒来,面对空荡荡的床铺,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便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如今,真实的兰儿就在眼前。 “兰儿,兰儿……” 胤礽喃喃低语着,他缓缓俯下身,滚烫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一个接一个,落在年世兰的眼睛,红唇、耳垂、脖颈、还有渐渐往下的趋势。 年世兰被这一连串热烈的吻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心跳如鼓,娇娇地喊了一声:“殿下~” 胤礽听到这声呼唤,心中满是怜惜,动作瞬间温柔了许多。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深情,“兰儿不怕,孤在呢。” 年世兰微微点头,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他又轻轻解开年世兰的衣裳,层层叠叠的衣衫被褪下,露出里面如羊脂玉般的肌肤。 胤礽的目光中满是惊叹与珍视,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肌肤。 年世兰微微颤抖着,羞怯地闭上双眼...... 第84章 甄嬛传 年世兰(11) 胤礽见状,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兰儿,莫怕,孤不会伤害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褪去自己的衣物。 当两人坦诚相对时,胤礽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心中满是爱意与怜惜,轻轻覆了上去。 他用双臂支撑着身体的重量,目光始终锁住她的眼睛。 直到年世兰受不住他这火热的眼神,伸出双臂环抱住他。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缓缓地与她共赴巫山...... ...... 夜渐深,洞房内的红烛依旧燃烧着...... 直至东方破晓,曙光初现,他们才在彼此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 晨曦微露,轻柔的光线透过窗棂的缝隙,悄然洒落。 两人尚在睡梦中,便被宫女们轻声唤醒,两人皆睡眼惺忪,不由自主地哈欠连天。 胤礽揉了揉太阳穴,他虽习惯早起,可昨夜歇下的时辰太晚,此刻脑袋仍有些昏沉。 不过片刻后,他便恢复了清醒,转头看向身旁的年世兰,见她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不由得心中一软,昨夜确是自己折腾太过了。 这般想着,他动作轻柔地扶起年世兰,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而后一件件为她穿上衣物,又拿起温热的帕子,仔细地为她擦拭脸庞。 “兰儿,醒醒。” 胤礽将年世兰抱至梳妆台前,声音温柔,“该梳妆了,等向皇阿玛,皇玛嬷请安回来,咱们再好好歇息,嗯?” 年世兰在他怀中蹭了蹭,良久,才强打起精神,轻声应道:“好吧。” “真乖。” 胤礽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即起身,示意丫鬟们上前为太子妃梳妆打扮。 待年世兰梳洗完毕,妆容精致,容光焕发。 两人用过早膳后,便启程前往乾清宫。 乾清宫。 康熙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而深邃。 见太子与太子妃前来请安,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年世兰。 只见她身姿婀娜,面容娇艳若花,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明明是艳丽至极的长相,却偏偏带了一丝清冷出尘的气质,果真是个稀世佳人。 便是他后宫佳丽无数,也从未有人能及得上太子妃分毫,难怪保成那般痴迷。 康熙心里想了许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抬手,“起吧。” 待二人礼毕,康熙照例给了赏赐,“这些皆赏与你们,愿你们夫妻同心同德,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言罢,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胤礽与年世兰谢恩后,退出乾清宫。 出了乾清宫,去往慈宁宫的路上,胤礽刻意放慢了脚步,他伸出手臂,搀扶着年世兰,让她能依靠着些自己。 他心中暗忖,这花盆底鞋虽美观,可走起路来着实不便,他实在担心太子妃会不小心崴了脚。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慈宁宫。 踏入殿中,殿内已到了了不少人,康熙的嫔妃们个个妆容精致,端庄自持,皇子们与各自的福晋也分立在嫔妃身后。 众人的目光投向来人,待看清太子妃的模样,皆被她的容颜惊艳了一瞬。 好一个天生丽质的绝色美人! 后宫嫔妃们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这般美貌的女子并非入了后宫,否则这宫中怕是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了。 皇子福晋们亦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还好她是太子妃,注定不会跟自家爷有什么牵扯,她既为太子妃,身份尊贵,日后她们多敬重几分也就是了。 阿哥们则纷纷怔愣出神,脑海中瞬间浮现昨夜之事。 十阿哥咋咋呼呼地小声嘟囔:“怪不得太子二哥昨夜不许咱们去闹洞房,原来太子妃嫂嫂竟是这般模样。” 众阿哥听闻,纷纷点头,心底都涌起同一个念头:若是这样的女子入了自己府邸,他们也是不愿让别人多看的。 胤禛站在德妃身后,眼神紧紧锁住殿中那美丽的女子,恍惚了一瞬。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声音在呐喊,这人应该是属于她的。 可为何...... 他身旁的宜修,敏锐地捕捉到了胤禛细微的情绪变化,神经瞬间紧绷,如临大敌。 她看了一眼年世兰,眼神不善,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就算四爷有了心思又如何,人家如今可是太子妃。 德妃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这女子有莫名的排斥感,她又不是自己的儿媳。 因着这具身体的因果羁绊,年世兰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殿中有原主的仇人。 呵! 还不少呢。 年世兰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随即,她指间微动,丝丝缕缕灵力悄无声息地飘向殿中众人。 她向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她最喜欢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曾如何对待原主,她自会一一清算,加倍奉还。 不过此刻,还是得先顾全大局,把请安的礼数尽到。 胤礽似是察觉到了年世兰细微的情绪变化,他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虽不明所以,但也坚定地与她并肩而立。 二人齐齐忽略了众人各异的目光,他们径直走向太后,行请安礼,“孙儿\/孙媳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万福金安!” 太后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心中亦不免惊叹:此女风华绝代,竟能令这宫中繁花失色。 太后微微皱眉,如此美人,会不会......误了保成。 可转瞬,她便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抹笑,暗叹自己何必多虑,儿孙自有儿孙福。 “都起来吧。” 太后声音温和,目光转向胤礽,带着几分期待,“保成啊,既已成婚,可得抓紧些时日,皇玛嬷还盼着早日能抱上重孙呢。” 胤礽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年世兰,年世兰忙低头做羞涩状,遂点头应道:“皇玛嬷放心,孙儿会努力的。” 年世兰亦跟着颔首。 太后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吩咐身旁宫女:“去,将哀家准备的东西呈上来。” 众人眼见那些精美的首饰和贵重衣料被一一端上来,心中不禁泛起酸意。 真是偏心的一家子。 —————— 甄嬛传和正史的时间是对不上的,作者这里有些时间节点是私设哈,啾咪~ 第85章 甄嬛传 年世兰(12) 他们知道皇上对太子宠爱有加,如今太后对太子与太子妃亦是如此厚待,这赏赐比起自家儿媳来不知丰厚了多少。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心中暗自腹诽,面上仍维持着温柔笑意,不敢表露分毫。 请安结束,夫妻二人回了毓庆宫。 太子大婚,按例有三日婚假,今日不必上朝,胤礽与年世兰回毓庆宫后,便一同睡了会儿回笼觉。 年世兰睡醒的时候,胤礽已经去忙了,虽说是假期,可他身为太子,依然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她慵懒地起身,唤来宫女侍奉洗漱梳妆,收拾妥当后,竟已到了午膳时分。 胤礽这时赶了回来,他回来得急,额头上都有些微的汗水,年世兰起身拿自己的帕子想给他擦汗。 奈何胤礽太高了,这会儿在屋里她没穿花盆底,有些够不着。 胤礽见状,嘴角上扬,微微俯身,眼神中满是温柔。 年世兰轻轻抬手,用帕子细致地为他拭去汗珠,胤礽只觉心中似有蜜流淌,甜丝丝的。 他暗暗思忖:还是成了婚好,从前即便关系亲近,却也因礼教束缚不敢有丝毫逾矩之处,如今却能随心而处,其中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想着,他不自觉伸出双手,将年世兰轻轻抱入怀中,头埋入她的脖颈间,深深一吸。 那股淡雅的兰香萦绕鼻尖,令他一上午的疲惫与混沌瞬间消散,头脑瞬间又恢复了清明。 年世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脖颈痒痒的,她不自在地扭动身子,嗔怪道:“殿下,您怎么跟吸猫似的?” 胤礽闻声抬起头,一脸茫然道:“吸猫?此为何意?” 年世兰但笑不语,肚子好像有些饿了,她推开人走到桌边坐下,吩咐道:“颂芝,传膳吧!” 颂芝在一旁瞧着太子与太子妃这般亲昵的相处,心中满是欢喜,直冒粉红泡泡。 听到太子妃好似饿了,忙应声道:“奴婢这就吩咐人摆膳。”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胤礽被推开,有些猝不及防,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过去,扯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年世兰坐下,拖长了音调唤道: “兰儿~” 年世兰故作严肃,“殿下,不许撒娇。” 太子在外人眼中,向来是光风霁月、温和持重的,谁能想到他私底下竟然是一副爱撒娇的大狗狗模样。 以前还好,如今已经开始解放天性了。 胤礽本想继续,忽然察觉到殿内似乎还有个人。 他眼神一凛,快速扫视四周,这才发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赵一泰。 赵一泰察觉到太子爷犀利的眼神,心中叫苦不迭。 他也不想看自家爷这副模样啊! 他早早就低下了头,此刻更是恨不得将头深埋进衣领之中。 求求了,当他不存在吧! 年世兰看出了赵一泰的窘迫,觉得好笑,出言解救了他,“你出去吧,去看看颂芝回来了没有?” 赵一泰闻言,如蒙大赦,恨不得给人美心善的太子妃磕几个响头。 太子妃真是大好人啊! 忙不迭应道:“是,太子妃,奴才这就去。” 说完便小跑了出去。 “瞧殿下把人吓的......”年世兰摇了摇头。 胤礽不满,“他也太没眼力劲了些......” 年世兰只能顺毛捋,“好了好了,他已经出去了,莫要再恼。” ...... 待二人用过午膳,胤礽又继续去忙公务了。 胤礽走后,年世兰轻轻挥了挥手,将屋里侍奉的人都遣了出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人。 她坐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香囊,心里却开始思索那些仇人的归宿。 今日请安太过匆忙,她只在那些人身上悄悄留了一丝灵力。 胤禛,她今日算是真正见着了,虽年纪才二十一,却已隐隐有了剧中胖橘的雏形,可不是上个世界宠了她一辈子的那个人。 她微微眯起双眸,若真是上辈子那人的模样…… 罢了,她会给他个痛快的。 毕竟即便皮囊再相似,那灵魂也不是同一个人。 在所有害了她年世兰的人中,胤禛无疑是罪魁祸首。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需要年家势力时,便将她高高捧起,可他实在太过离谱,这桥都还没过完呢,就急着过河拆桥。 还没登上皇位,就开始对年家心生忌惮,甚至害得她六个月的胎儿都没能保住,后来还搞出那什么欢宜香。 呸! “小肚鸡肠,刻薄寡性,毫无君王的容人之量与宽容大度。”年世兰忍不住低声骂道。 她该如何惩罚这个罪魁祸首呢? 年世兰眼眸低垂......片刻后,她有了主意。 这所有的纷纷扰扰,不都是因为皇位和他那根烂黄瓜吗,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既如此,这辈子皇位他就别想了。 至于那烂黄瓜,也别要了。 年世兰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轻轻掐了个诀。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术法,对那些烂人正好有用。 胤禛府邸。 胤禛,宜修,齐月宾,曹琴默等人似有所感,不过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年世兰这次用的术法,只针对和她有较深因果羁绊的人。 胤禛身上带有她留下的灵力,此时便可隔空施展术法,无需再与他见面。 有了上一世那么多年龙气的蕴养,再加上后来她成了皇后,乃至太后,凤气的滋养更是如虎添翼。 如今,她的术法已然能够跨越限制,直接作用于那些身带稀薄龙气之人,且不会遭受丝毫反噬。 相信再过几个世界,她的术法也可以直接对皇帝施展了。 那时做任务也会更加方便,真是未来可期啊! 那术法施在胤禛身上,凡是和她有着因果羁绊的人——仇人,遇到胤禛,身上都会散发出胤禛无法抗拒的气息。 也就是说,她的仇人:宜修、齐月宾、曹琴默等人身上会散发出吸引胤禛的气息。 如果认为这对她们来说是一种好事的话,那也太看低她年世兰了。 她说过,她们怎么对待她的,她都会一一还回去...... —————— 开始搞事了,希望不会漏掉任何一人,仇人名单:胖橘,宜修,德妃,齐月宾,曹琴默,甄嬛,甄远道,沈眉庄,瓜尔佳鄂敏。 还有吗?[思考] ———— 恋爱是要谈的,剧情是要癫的。 恋爱已经谈上了,癫癫的剧情来咯~ 第86章 甄嬛传 年世兰(13) 宜修这些日子总有一种恍惚感,仿若置身于一场迷离的梦境中。 她发现自家王爷近来竟然频频踏足正院,每每与她相处时,那眼神里的温柔,令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柔则尚未入府时的时光。 当时她被选做侧福晋,夫君赠她一对玉镯,定下“愿如此环,朝夕相见”的白首之盟,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后来,王爷又许她诞下男胎便为她请封嫡福晋的承诺。 可自己有了身孕后,入府探望自己的姐姐竟被王爷一眼看中,取代自己做了嫡福晋,再后来姐姐有孕,自己的孩子不幸夭亡...... 那一段过往,如同锋利的刀刃,每次触碰,都痛彻心扉。 如今王爷这般突如其来的温柔与眷顾,让她心中五味杂陈,不敢置信。 胤禛伴在宜修身侧,注意到她眼角闪烁的泪光,不知怎的,心有些刺痛,忙柔声询问:“小宜,怎么哭了?” 宜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乱如麻。 直到胤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有些慌乱地捏起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从前。” 胤禛闻言,显然也想起了从前做下的荒唐事,他沉默片刻,而后将人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宜修发顶,喃喃低语,“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小宜,往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语罢,他顿了顿,又道:“我们还年轻,孩子,也会在有的。” 宜修听到这里,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瞬间崩塌,再也忍不住,扑倒胤禛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她还是爱着胤禛的,即便胤禛从前那么伤害她。 她想,或许他们可以抛却从前,重新生活。 宜修哭过一场后,二人之间的隔阂似乎彻底消除,相处起来也更加恩爱和谐,柔情蜜意。 剪秋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看着自家福晋如今终得王爷真心相待,她不禁眼眶通红,满心欢喜的想着:福晋总算苦尽甘来了。 宜修的日子过得甜甜蜜蜜,而胤禛这边,可算不上好过,真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胤禛近来,每日除却前往宜修处能享受片刻的愉悦与安宁,其余大部分时光都被繁重的公务填满。 这好像是他发自内心的选择,仿佛不办差,不做事,他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甚至头痛欲裂,因此他只能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 他的身体也像是染上了某种怪病,以往那些柔软精致的绫罗绸缎一旦上身,便会让他浑身不自在,会让生出裸奔的冲动。 为避免在众人面前出丑,他只得选择穿上让他十分不习惯的粗麻布衣。 吃食方面,亦是令他苦恼万分。 往日的山珍海味,如今在他眼里失去了吸引力,甚至一看到便觉腻味,根本无法下咽。 反倒是那些平日里王府下人们都不屑一顾的粗茶淡饭,如今却成了他果腹的唯一选择。 每次穿着粗麻布衣出门,总会有种种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他倍感不适,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视而不见。 御书房,康熙见胤禛身着粗麻布衣前来,不禁皱起眉头。 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竟这般落魄了? 待他开口一问,就听胤禛回他,“皇阿玛,儿臣欲体验百姓的生活,以此激励自己用心办差,不敢有丝毫懈怠。” 康熙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可到底不赞同,“此举用心可嘉,不过,你到底是皇子之身,不必如此苛待自己。” 胤禛心中暗自叫苦,却只能应道:“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只是儿臣如今已习惯这般穿着,恐一时难以改变。” 康熙见状,也不再多言。 此后,康熙见胤禛依旧身着粗麻布衣,却也只能无奈地装作视而不见,心里想着:他既愿意如此,便由他去吧。 其他阿哥见胤禛这般作为竟得了康熙的夸赞,心中好奇,也想效仿一二。 可那粗麻布衣穿上不过半天,便觉浑身难受,心中不禁对胤禛暗暗佩服:老四果然不是一般人。 因着胤禛这一坚持,雍亲王在民间的名声,竟阴差阳错地开始越来越好。 百姓们听闻他身着粗衣、粗茶淡饭,一心办差,皆赞其亲民、勤勉。 胤禛得知这一意外收获,心中暗忖:虽说身体受了些折磨,可若能换来如今的好名声,倒也值得。 此事之中,还有一人获利颇丰,那便是德妃。 康熙因胤禛的做法,见皇室名声有所好转,在夸赞完胤禛之后,又当着众妃的面夸起了德妃教子有方。 德妃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心中却满是得意,将这夸赞全盘接下。 她并不心疼胤禛所受的苦,只是胤禛此举让她在皇上面前挣足了面子,让她得以在众妃面前昂首挺胸,她自然得意。 其他嫔妃见德妃这般春风得意,心中自是不爽,可也没有办法。 毕竟,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去过那般磕碜的日子吧,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们不舍得。 早就听闻德妃素日对雍亲王多有偏见,对十四阿哥却百般宠爱,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若换做十四阿哥这般受苦,乌雅氏只怕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同为自己的孩子,何必如此区别对待? 长此以往,雍亲王与十四阿哥兄弟俩的情谊,怕是迟早会渐行渐远。 德妃对众人的心声浑然不知,即便知晓,想来也不会放在心上。 胤禛得了康熙的夸赞和好名声,心中志得意满,却不知自己的后院都快怨气冲天了。 王府众人不明白,她们为何突然就失了宠爱。 她们许久不见王爷,却每日都听到王爷去了正院的消息,不禁心中忿忿。 因此她们只能趁着去正院请安时精心打扮自己,希望能见到王爷,王爷也能看到她们。 宜修看到众人的模样,不禁冷嗤一声。 脚长在王爷身上,王爷若是真的想见她们,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去找她们。 只能证明她们不得王爷的心罢了。 宜修对此很有信心。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那日她突然作呕,请来府医一看,竟是又有了身孕,她又惊又喜。 胤禛听到消息,自然十分高兴。 从衙门回来就直奔正院,当天也丝毫不避讳歇在正院,宜修整个人都被幸福包围。 第二日为了照顾宜修,胤禛甚至出门晚了。 等他要离开时,正好遇到了来请安的后院众人。 胤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院的女子,就这匆匆一眼,那些女人不知怎的,突然就进了胤禛的眼。 那些女人:代指齐月宾和曹琴默两人。 (剧中曹琴默还没进,作者让她进了) 宜修对此浑然不觉,当天请安时,她笑意盈盈,满脸幸福,在别人眼里却刺眼到了极致。 众人心里满是苦涩。 可让众人和宜修都没想到的是,当天胤禛回府后却没去正院,而是去了齐月宾的院子。 “什么?” 宜修听到下人传回来的消息,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明明今天晨起时她还那么幸福,她甚至还重新有了身孕,幸福,就要这么离她而去吗? 宜修不甘心,决然道:“剪秋,去告诉王爷,本福晋身子不舒服。” 她不信,不信王爷会这么快就变心。 “是。” 剪秋看着福晋眼底的哀伤,暗自祈祷着王爷不要再次伤害她们福晋。 再次得而复失,她不敢想福晋会怎么样。 剪秋小跑着到了齐月宾的院子,就见齐月宾的丫鬟吉祥守在门外,剪秋上前道:“福晋身子不适,让我请王爷过去看看。” 吉祥闻言,略一思忖,还是不敢隐瞒,于是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门。 里头正要躺下的二人听到敲门声有些纳闷,齐月宾心想,吉祥不是不懂事的人,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道:“吉祥,发生了何事?” 吉祥听到回应,忙道:“剪秋姑娘说福晋身子不适,要请王爷过去看看。” 齐月宾闻言,心里有些可惜,她并不想和福晋发生纠葛,眼下最好还是让王爷过去。 心思一转,便装作难过但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王爷,福晋有了身孕,您去看看吧,妾身今日能见王爷一面已经很满足了。” 胤禛此刻听到宜修身子不适,很奇怪,他心里并无任何感觉,甚至隐隐有些厌烦。 看着齐氏难过却善解人意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惜,于是便高声道:“身子不适就去找府医,爷又不会治病。” 剪秋在门外听得真切,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这些日子对她们福晋爱护有加的王爷。 人心,真的能够如此善变吗? 剪秋在门外站了片刻,听到屋里传出男女的嬉笑怒骂声,心里一片苦涩。 失魂落魄的回了正院。 宜修正往窗外张望,就看到一脸失落的剪秋走了进来,心下猛地一沉。 往她身后一看,可她身后,空无一人。 宜修瞬间跌坐在椅子上。 王爷,竟然真的如此绝情,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宜修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打湿了帕子,她的心此刻仿佛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啸而入,让她感觉浑身发冷,冷到了骨子里。 剪秋进了屋里,看到宜修的模样,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王爷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们福晋。 剪秋心里顿时对胤禛充满怨恨。 宜修哭了好久,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 她真是愚蠢至极,被人骗了一次还不够,第二次还傻傻的送上门去。 宜修将脸上的泪水拭去,神情变得冰冷。 这样一个寡情薄性的男人,她,不稀罕。 只是,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只有它了,也不知它是男是女。 不管它是男是女,王府的一切只能是她孩儿的。 想到这里,宜修眼神一厉。 “剪秋,吩咐下去,本福晋不希望王府再有其他孩子出生。” 剪秋一听,知道福晋已经重新振作,连忙应道:“是。” 她不能让属于福晋腹中孩子的东西被人抢走。 第二日,齐月宾温柔地送走了胤禛,才重新思考起昨夜的事。 福晋那人她知道,不是个能容人的性子,王爷昨夜没去正院,福晋怕是已经怨上她了。 齐月宾眼里闪过一抹坚定,王爷既然没去,说明福晋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没那么重。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不可以斗上一斗。 左右她进府也不是为了交朋友的。 再者,这福晋之位本来应该是她的。 到了晚间,府里众人都在观望,王爷昨日去了齐格格的院子,今日是不是也有可能来自己的院子? 结果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也算意料之外。 胤禛今日径直去了曹琴默的院子。 众人有些不可置信,曹格格自进府以来就不得王爷宠爱,如今真是走了狗屎运。 曹琴默本人也没想到,但是看到胤禛来了,也是殷勤备至地伺候,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后数日,众人便发现,王爷的去处虽然有了变化,可也只是由一处变成两处啊,况且,这两处还不包含她们的住处。 这让其他希望轮到自己的人望眼欲穿,却又满心失落。 胤禛自然不会管别人的想法,每天晚上沉浸在温柔乡里,让他十分享受。 这日胤禛又到了齐月宾处,一番云雨过后,躺到床上,胤禛的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念起曹琴默来,可他又不舍得离开齐月宾。 在床上纠结许久,终是遵从了内心欲望,高声唤道:“苏培盛,去请曹氏过来。” 苏培盛听着王爷的声音有些急切,忙不迭地应道:“是,奴才马上去请。” 齐月宾也并未睡着,闻言有些纳闷,轻声问道:“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胤禛有些不敢面对齐月宾的目光,含糊其辞道:“是,有些事情问她。” 齐月宾虽然觉得蹊跷,却并未多问,可她绝对想不到居然会发生那样的事。 曹琴默本已经睡下了,听到王爷找她,连忙让人伺候着穿好衣裳,就匆匆赶了过去。 到了齐月宾的院子,胤禛直接让人进了屋里。 曹琴默见屋内只剩三人,感觉有些怪异,“王爷,您找妾身可是有什么事吗?” 胤禛声音沉沉,“过来。” 曹琴默闻言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直到被胤禛拉着跌入床榻,顿时花容失色,满眼惊恐,“王爷,您......” —— 次日,齐氏和曹氏一同伺候王爷的事便在府内传开了。 宜修听闻这个消息,心中竟涌起一丝庆幸。 如今王爷这般荒唐,实在不值得她倾心相待。 这事也传到了康熙耳朵里,康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觉得太子那样的才是异类。 齐月宾和曹琴默经此一事后,自觉羞愤难堪,便开始躲着胤禛。 可是胤禛却总是派人强制将她们请到前院,二人备受煎熬,心中竟对宜修生出羡慕之意。 她们都是正经参加过选秀的,哪里想过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沦落至此,竟会如那些不堪的女子一般,遭受这般折辱。 好在受了一段时间的折磨,她们终于听到了好消息。 齐月宾和曹琴默先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迫不及待将消息告诉了胤禛,妄图远离折磨。 她们果真如愿了。 胤禛听到二人有孕的消息后,二人身上那股吸引他的气息也随之慢慢消失了,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莫名其妙。 胤禛终于不继续折磨她们,二人总算松了口气,开始静心养胎。 可宜修却在正院大发雷霆,齐氏和曹氏那两个贱人,竟然有了身孕。 这说明她这些日子的安排都没能发挥作用。 想到二人竟然能躲过她的算计,宜修也开始对这二人重视起来。 她不可能让这两人成功生下孩子。 可宜修不知道的是,她们三人腹中的东西并不是胎儿,而是汲取了她们生命力和血肉的一团乌糟东西。 年世兰估摸着事情有了进展,从本体空间里掏出一绿色长条状物体。 将那物体放到桌上时,它一动不动,还在装死。 “行了,我听到你呼吸了,别装了。” 年世兰直接拆穿这小东西的把戏。 “嘶,嘶......” 桌上的长条顿时扭动起来,将自己盘成粑粑状,头直冲着年世兰,发出嘶嘶的声音。 “别叫了,我有事要你帮忙。” 这小东西是前几年年世兰去一处寺庙上香时,在寺庙附近的山上赏景,被它缠上的。 它当时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把她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作为修炼多年的兰花精,自然不怕一条小蛇,还是一条有灵性的蛇。 她本想让它回到山林里去,不然,它这样的小蛇吓到了人,会被人打死的,毕竟它这么小,做蛇羹都不够的。 可它脸皮极厚,追了一路,她们坐马车离开,它就在路边草丛里爬得飞快。 直到要进城时,那小蛇还没放弃,年世兰无奈,下了马车。 担心别人看见小蛇,她吩咐身边人全都站到了马车另一侧。 有马车的遮挡,旁人便看不见小蛇了。 她垂眸,看着脚边这条一路执着跟随的小蛇,心下揣测:这小家伙,许是撞上了什么机缘,误打误撞地开了灵智,不然哪来这股子机灵劲儿,一路追着自己不放。 此时,周围马蹄声哒哒,离京城愈发近了,往来路人也渐渐多了。 年世兰柳眉轻蹙,俯身轻声对着小蛇说道:“你这小家伙,此地人多眼杂,别再跟着我,免得平白丢了性命。” 说罢,她挥了挥手,作势驱赶。 小蛇却仿若未闻,蜿蜒着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裙摆,黑豆似的眼睛满是讨好,嘴里还不时发出“嘶嘶”声,像是在撒娇耍赖。 年世兰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心软,将小蛇收到自己的本体空间内。 在这世间,妖精求道,恰似逆水行舟,磨难重重。 苍茫山林间,大多生灵混沌未开,懵懵懂懂地循着本能度日,能生出灵智者,已是万中无一的侥幸。 而有幸开启灵智的,往后修行之路也布满荆棘,一着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很幸运,寻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炼之道。 这小蛇不知为何缠上了她,不肯离开,若是她不带它走,它就这么一头闯入闹市,只怕凶多吉少。 唉! 她真是该死的善良。 自己的本体空间相当于另一方小世界,小蛇在里面生活也不会不习惯。 只是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她以前收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蛇跟着她的时间久了,年世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小青。 虽然当时小蛇抗议过,可它蛇在屋檐下,最后也只能低头,只是时不时闹脾气。 坏脾气的小蛇。 此刻听着年世兰的话,小青更气愤了,“嘶嘶,嘶......” 年世兰不太懂它这时的意思,只看它这模样,就知道它肯定骂的很脏。 “别嘶了,我给报酬!” —————— 第87章 甄嬛传 年世兰(14) 小青身形陡然一僵,“嘶——”的一声拖得老长。 反应过来后,麻溜地爬到年世兰跟前,身子弯成个爱心形状,年世兰硬是从小青扁平的蛇脸上瞧出了谄媚讨好之意。 顿时被逗笑了,不过她让它出来可是有正事,不是为了看它耍宝的。 年世兰敛了笑意,俯身低语: “好了,你吃了我这么多灵气,想必熟悉得很。现下你去宫外,寻一个身上带着这种气息的姓曹的格格,悄悄潜入她院中……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小青听得瞠目结舌,蛇瞳骤缩。 年世兰见状,拍了拍它的脑袋,轻声问道:“懂了吗?” 小青晃了晃脑袋,虽说事儿听上去复杂了些,但它跟了年世兰这些年,隔三岔五就被投喂灵气,如今早已脱胎换骨。 年世兰的灵气是草木类的,主生机,十分温和,小青接受良好,再加上被龙凤之气滋养过,更加让蛇垂涎欲滴,对蛇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嘶,嘶!” 小青还有些兴奋,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听明白那就好办了,我给你指一下你要去的方向吧,你往那边去就可以了。” 年世兰说着指了指胤禛府邸的方向。 小青似懂非懂,毕竟在屋子里,她指的这个方向可能是薛定谔的方向吧。 “嘶,嘶——”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年世兰看懂了,摇摇头。 小青顺着桌腿梭滑而下,从窗户缝隙钻了出去。 年世兰悠然坐下,丝毫不担心,小青可不是凡蛇,对灵气感知敏锐,就算方向偏差,也定能找准地儿。 晚间,曹琴默住处。 曹琴默正在用晚膳,她夹了一筷子太白鸭,正要送入口中,“啪”的一声,鸭肉被一道青色影子打落。 曹琴默愣了一瞬,身子僵硬朝旁边看去。 那是什么? 曹琴默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屋里怎么会有蛇? 她当即就想大叫出声,可目光触及小青的竖瞳,却像被死死钉住,挪不开分毫。 曹琴默满心抗拒,却又莫名泛起亲近之感,脑袋昏沉,只剩一丝清明在苦苦挣扎。 片刻,那丝清明也消散殆尽,彻底沦陷。 小青瞧她不再抵抗,蛇身一软,瘫成一滩“蛇饼”,暗自嘟囔:真累啊! 不过心中却成就感满满,主人给的东西真好用! “主人”这称呼是小青自己想出来的,它到年世兰身边后,三不五时有机会出去放风,有一次它爬到一个地方听到了这个称呼,觉得很好奇。 正好它不知道怎么称呼年世兰,就把这个称呼用上了。 嘿嘿! 它可是最聪明的小蛇,它到年世兰身边这么久,可没听到过有人这么称呼她。 这是独一无二的! 小青刚刚对曹琴默用的是狐族的魅惑之术,只是小青目前学到的太过浅薄。 虽然浅薄,可对一般人来说,够用了。 这个魅惑功法是年世兰在二十一世纪收的,都是其他的大妖给的,平时就堆在空间里。 小青吸收的灵气这么多年来,每次虽然都很少,可积少成多,它慢慢可以自己修炼了。 年世兰不懂蛇妖是怎么修炼的,便将那些动物大妖给的功法都挑了出来,让小青自己选。 小青自己选了狐族的那本,年世兰当时面色复杂,向它再三确定,小青信誓旦旦的点头表示:就要这本! 年世兰便只能依着它了。 别说,小青学习狐族功法还有些天赋,有一次它出来放风,不小心被颂芝看到了,小青惊慌间对颂芝发动魅惑技能。 等年世兰反应过来,颂芝已经被小青俘虏了。 这次就是因为这,年世兰才考虑到了小青。 曹琴默沦陷后,便将小青看作自己最亲近之蛇,飞快的看向门的方向,见无人进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小青在曹琴默的院子住下了,有人的时候小青就藏起来,没人的时候才出来。 因着这个,曹琴默甚至发自内心的觉得她与小青之间靠得更近了。 小青偶尔也会找机会回到毓庆宫,因为曹琴默那边实在太无聊了。 年世兰却觉得如今胤禛府里应该会很有趣。 事实正如年世兰所料。 如今胤禛后院宜修,齐月宾,曹琴默,三人都有了身孕,明面上大家都消停了,实则暗地里却浪潮涌动。 胤禛府里大阿哥二阿哥都去了,宜修不想让另外二人先她生下三阿哥,便频频朝着那二人出手。 不过齐月宾和曹琴默可不是任她算计的软柿子,也想法子反击了回去。 胤禛从那几人怀孕后就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这天夜里,他独自歇在前院。 梦里梦到乌拉那拉氏和齐氏竟然联手害了曹氏腹中的孩子,曹氏腹中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小产了,府医说那是个小阿哥。 后来齐氏生下格格,乌拉那拉氏生下阿哥,二人达成合作,将来齐氏的女儿会嫁给乌拉那拉家的后辈。 待乌拉那拉氏的阿哥五岁时,齐氏和乌拉那拉氏让自己的孩子,给自己送了一碗汤,他对自己的孩子没有防备,竟然喝了。 喝完不久就毒发了,他死后看到他的儿子在嘲笑他,笑他愚蠢,他的女儿拍着手叫好。 真是没心肝的东西,他可是他们的亲阿玛! 胤禛被气醒了,不过他没有当真,只觉得是自己做噩梦了,他的孩子怎会那般对他。 但到底在心里留了个疑影儿。 直到他察觉到齐氏和乌拉那拉氏好像确实如梦中那般有结盟的趋势,他让人观察了一段时间。 齐月宾确实频频往正院去,也确实是去“结盟”的。 不过却不是和胤禛想的那般。 齐月宾这段时间和宜修曹琴默斗得很凶。 宜修下手频繁,给另外二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不过她频繁出手,自己的人手也不经意间暴露了很多。 齐月宾偶然间发现了不对劲,经过一番抽丝剥茧,她终于发现了乌拉那拉氏的把柄。 她的嫡姐,胤禛喜欢的乌拉那拉柔则是宜修亲手害死的。 她从前就有猜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这次发现证据后,她便主动到了正院,宜修被迫与她结盟...... 第88章 甄嬛传 年世兰(15) 察觉到齐氏和乌拉那拉氏确实来往频繁,胤禛心中开始相信了那个梦境。 想到梦里会发生的事,他不禁心底发寒。 胤禛派了人去守着曹氏,在梦中,她确实是无辜的,而且她腹中的还是小阿哥。 他得护上一护。 小青隐匿在曹琴默院子的房梁之上,黑豆般的眼珠滴溜溜转,瞧着多出来的人,暗自嘀咕。 不过它没当回事,那些人根本发现不了它,它藏得好着呢。 曹琴默见胤禛派人来她的院子,有些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胤禛的人是保护了她,可同时也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出手得更加小心了。 宜修知道了此事,心里对胤禛更加失望,甚至还多了一丝怨恨。 他在意姐姐的孩子,在意曹氏的孩子,可她的弘晖呢,又有谁在乎? 宜修眼神渐渐变得阴狠,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是夜,胤禛觉得身体不适,起身一看,他那玩意儿竟然......竟然、齐根脱落了! 顿觉天旋地转,他、他......成了太监。 胤禛怒极,又想到了那个梦境。 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乌拉那拉氏打的竟是这个主意,给他绝嗣,还害得他的另一个儿子不能降生,和齐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待儿子长成后,利用孩子将他害死,直接继承他的爵位和家业。 他睚眦欲裂,怒吼道:“毒妇!” 此等毒妇腹中的即便是个阿哥,他也不稀罕,白眼狼! 胤禛怒气上头,做出了一个骇人的决定。 “苏培盛!”胤禛咆哮出声,“去把齐氏带过来,即刻!” 苏培盛心里“咯噔”一下,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耽搁,连忙应下,快步出去寻人。 齐月宾踏入前院,见胤禛面色阴沉如墨,心头“突突”直跳,强装镇定行礼:“四爷吉祥!” 胤禛仿若未闻,冷声道:“齐氏,听闻你与乌拉那拉氏走得很近?” 齐月宾咽了口唾沫,陪笑道:“福晋近日烦闷,召妾身说说话、解解闷,为主母分忧,是妾身分内之事。” “哦?只为她分忧,那爷呢?”胤禛目光如刀。 齐月宾顿感不妙,有些慌了神,忙不迭回道:“能为爷分忧,妾身自是求之不得。” 此刻屋外天色很黑,厚重的乌云压在府邸上空,似暴雨将至,给整座府邸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胤禛冷峻的面庞上晃荡,愈发衬得他神色莫测。 胤禛微微颔首,狭长的双眸看向齐月宾,声音低沉,“既如此,爷有桩棘手之事,需你去办。” 齐月宾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觉着四爷要交代的绝非好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刚要开口婉拒,抬眸迎上胤禛那冰冷、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府医说福晋腹中胎儿有异,已经备好了药。” 胤禛根本不管齐氏信不信自己随口的说辞,下巴微抬,指了指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你既与福晋交好,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说罢,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又隐匿了去。 乌拉那拉氏让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恨不得将她立即处死。 可让她立刻去死,未免也太便宜了她。 眼下,得先除去那个孽种,他是一刻也留他不得了。 齐月宾一听,瞳孔微张。 四爷他、他不想要乌拉那拉氏腹中的孩子。 可虎毒不食子啊,四爷他怎能如此! 再者,四爷既不想要,为何又要让她去做? “四爷......”齐月宾语气为难。 胤禛冷哼一声,脸上没了耐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碗药,要么送去正院,要么你自己喝了,选吧!” 齐月宾一听,仿若晴天霹雳,身形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 暗自纠结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乌拉那拉氏,这都是四爷的安排,可不要怪我! “四爷,妾身......领命!” 齐月宾颤巍巍地端起药碗,手一抖,药汁差点洒出来,却不敢再耽搁,抬脚往正院方向去了。 胤禛看着她的背影,双手紧紧握拳,眼底是藏不住的恨意。 齐月宾不知用什么办法,让宜修喝下了药。 送完药,她脚步虚浮地回到前院,额上满是冷汗,手指还微微颤抖着。 抬眼,瞧见桌上竟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齐月宾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爷还要让她将药送去曹氏那儿?这念头一起,寒意便从脚底直窜脑门。 四爷这是......要做什么? 强压下满心的惶恐,她屈膝行礼,声音发涩:“爷,办好了,福晋喝了。” 胤禛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幽沉的眼眸里却毫无笑意:“你做的很不错。” 话锋一转,他下巴轻点桌面,“桌上那碗药你喝了吧。” 齐月宾闻言,像是被重锤击中,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眶瞬间泛红,呐呐出声:“爷?” 四爷竟也不想要她的孩儿吗? 胤禛脸上不耐之色尽显,又重复了一遍,字字如冰锥:“桌上那碗药,你喝了吧!” 听出胤禛语气里的坚决,齐月宾身形晃了晃,双腿一软,泪如雨下,跌坐在地。 “爷,妾身腹中的可是你的亲生孩儿,您不能,不能啊......” 她双手死死护住腹部,指甲抠进掌心,殷红的血渗了出来,混合着泪水一同滑落。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喊哑了,可她顾不上,一心只想让胤禛回心转意,放过她的孩子。 胤禛却仿若未闻,眼神冷硬如铁,毫无动容之意。 见她哭哭啼啼,不肯服药,手一挥,门外候着的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 小太监们心领神会,一拥而上,摁住齐月宾的手脚,其中一人端起药碗就要强灌。 齐月宾顿时拼了命地扭动身子,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额头青筋暴起。 “爷!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妾身的孩子吧!” ———— 第1章 被雷劈的小兰花精 【脑子寄存处。】 【作者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构思剧情的,文中存在私设,如果不接受文中私设的宝宝可以随时退出哦。】 【女主不会受委屈,女主可是作者亲女鹅,作者亲妈!!!】 【可能会黑原剧角色,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对剧中人物的理解各有不同】 【宝宝们有想看的剧情可以评论哦,作者都会看的】 【看到不喜欢的剧情也不要委屈自己,直接退出,毕竟看小说就是为了娱乐嘛,何必为了这些小事影响自己的心情呢!】 【如果还没走,可以多多评论哦,后台的评论作者都会看的,如果有宝们不喜欢的情节,作者可以酌情修改】 【本文走的是一见钟情路子,女主美色真无敌了,每个世界男主都是大sai迷!!非高智商情感拉扯文!】 【好了,祝大家看文愉快!】 灵隐寺前的小兰花精清漪即将修成正果时,华国成立了,重要的是,建国后不能成精! 不信邪的清漪想尽了一切办法,无果…… 小兰花精郁闷、抓狂、然后开始摆烂…… 建国后,来灵隐寺上香的人越来越多,无聊的清漪从人类那里学会了很多东西,甚至还捡到了别人丢失的东西包括平板,藏到了自己的本体空间。 清漪学会了平板的用法后,沉迷于各种电视剧无法自拔。 小兰花精逐渐习惯了每天追剧的日子…… 这天,清漪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剧,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天边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径直向她劈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劈晕了过去。 “滋……滋……滋滋……” 清漪模模糊糊间好像听到了电流声,她想,她不愧为21世纪最厉害的小兰花精,导电能力真强! …… 等清漪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到了一方很广阔也很奇怪的世界,这里什么也没有,周围一片寂静,她往前走了走。 “哎哟……” 清漪走着走着,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了一跤。 等到站稳后,清漪才将视线投向绊倒她的东西,一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清漪吓了一跳,往后挪了挪,稍微等待了下,地上那团黑乎乎一动不动。 她又围着那东西转了几圈,那东西还是没有反应。 于是胆子逐渐变大的某只兰花精伸出叶子碰了碰那团黑乎乎,然后马上收回,发现那东西果然没反应,又碰了碰,又收回…… 系统小八(地上那团黑乎乎)从死机状态恢复正常的时候,发现有东西正在对自己新买的漂亮衣服做手脚。 小八刷的一下蹦了起来,这东西想对它的新衣服做什么? 不可以! 清漪正在无聊的戳弄着那团黑乎乎,突然发现那东西蹦了起来,她赶紧向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然后两只开始面面相觑。 清漪: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像一团黑色的,长了一对眼睛的那种。 小八:兰花……兰花! 它突然想起来了,它刚到那方世界,还没等到它的有缘人呢,就被雷劈了,这只兰花精,它见过,还没来得及和它认识认识呢,就被雷劈了。 小八正想着怎么回去那个世界找它的有缘人,撇了一眼它的数据,突然发现,咦?它居然已经绑定宿主了! 再一看,清漪,小兰花精! 它看了看数据面板,又看向远处的小兰花,试探开口:“清漪?” “啊,你叫我吗?” 清漪正在思考那团黑乎乎是什么东西,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正是那团黑乎乎叫她,她很纳闷,它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啊,她不认识它啊。 小八发现了她疑惑的眼神,主动开口介绍:“你好呀,清漪,我是系统小八,你叫我小八就好。” “小八,你好。”清漪向它打招呼。 看着清漪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小八继续接着开口,“清漪,之前咱俩一同被雷劈了,然后我醒来,就发现我们已经绑定了……” 小八边说边瞅着清漪的表情,有点头疼“如今,已经不能解绑了。” “系统……小八你是做什么的系统啊?”清漪上网的时候也看过一些小说,知道系统这个东西,今天遇到真的了,她很好奇。 “影视剧里总会有一些意难平的角色,观众对他们的呼声很高,很多观众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活着,不被所谓的主角影响,不需要为他们铺路,不需要为任何人牺牲,只需要按自己的意愿生活,有一个开心肆意的人生。” “哦,我懂了。” 清漪已经在之前那个世界生活了好久好久,即将修成正果,化出人形时,却听到建国后不能成精的规定,她顿时心如死灰。 即便后来找到了新的乐趣,她还是很不忿,这种被迫半途而废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她也已经厌倦了那种生活,只是之前无力改变罢了。 如今阴差阳错被小八绑定,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清漪,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做任务吗?”小八迟疑着,发现没什么好办法,想着问问被绑定本人的想法。 “好啊。” “你若是不……啊,什么,好?你答应了吗?”小八想了又想,决定努力一下,说服清漪,却没想到清漪居然答应了,嘿嘿。 “是啊,我答应和你一起去做任务啦。”清漪一边回答小八的话,一边蹦回了小八身边。 “太好啦,清漪,我刚刚查看面板时发现,任务成功后会奖励修为和积分哦!” 听到小八的话,清漪被惊喜到了,以往她看过的系统小说,里面任务成功的奖励多是一些积分,没想到和小八去做任务,居然奖励修为,这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小八,在其他世界做任务赚的修为,能让我成功化形吗?” 小八研究了一下,回道:“能哦,你之前所在世界不能化形,是受了那方天道的压制,若是去了其他世界,是可以化形的哦,而且,在其他世界化形成功后,再回到你曾经那个世界,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小八,我太爱你了!”终于能有机会化形,清漪激动坏了。 听清漪说爱他,小八只觉得脸蛋开始发热,半点也不受他控制。但看着清漪开心的样子,小八也觉得很开心。 待清漪开心够了,小八才开口问道:“我们要现在出发吗?” “出发吧!” 第2章 甄嬛传 安陵容(1) 【第一个世界预警!!!长,写得多(啥都写了),我啰嗦了,可跳!可跳!可跳!】 【对了,女主是靠美色的!!!就是美,就是美!!】 清漪睁开眼,发现自己拥有了手脚,她很高兴。 她曾经为了这一天努力了太久太久,还以为此生化形无望了,没想到遇到了小八,真好! 清漪忍不住动了动手指,然后又轻轻地踢了踢腿,感受着身体的真实存在。 等她玩够之后,站起来走了几步,她才发现这具身体有多么虚弱无力。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可是冬天!她所在的屋子冰冷刺骨,身上的衣服也这么单薄,这是要冻死人啊。 在房间里转了转,发现没有什么能用来取暖的。 思考了一会,清漪试了一下,果然身体变暖和了,她的灵力还能用,简直太好了! 身体暖和之后,她开口问道:“小八,这个世界需要做什么?” “这个世界名为《甄嬛传》,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安陵容,她的意愿是希望能接母亲和萧姨娘进京养老,治好母亲的眼睛。她不想再成为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手里的刀,也不想和甄嬛做什么姐妹,只想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甄嬛传》啊,好。” 这剧她之前看过很多遍,剧情很熟悉,虽然答应了做任务,但第一个世界就是她看过的剧,她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底。 “叮——,宿主有新手大礼包待查收哦~”系统音紧接着响起。 清漪连忙点了进去,嚯,啥也没有,就只有单独的 1000 积分! 她也不知这 1000 积分算不算多,又让小八打开系统商城一一对比。 她也第一次看系统商城,心中不禁带了些好奇。 解毒丹,强身健体丹,孕子丹,孕女丹,顺产丹,恢复丹,无痛丹,忠心丹,真话丹,美颜丹…… 好多药啊! 清漪觉得这些药都很实用,而且目前她能看到的商品大多数都是 5 个积分就能买一份,这 1000 积分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只是有用归有用,目前她好像用不太上,她的灵力相较许多丹药还是更有用些。 后面的页面是灰色的,还没开启。 据她多年看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后面的东西一定会贵得多,当然肯定也很好。 说不定就会有她需要的呢。 清漪仔仔细细看完了整个商城,确认没有看漏的地方,才关闭商城,赞了一句。 “小八,大气啊。” 小八有些不好意思,嗫嚅着回道:“还以为宿主会不高兴呢,”它挠了挠头,“这新手大礼包太单调了些。” 小八一直觉得新手大礼包只给积分好像有点干巴了,但这些也不是它一个统能决定的,它也很无奈。 清漪听到小八的话,忍俊不禁。 “小八,没事,积分就很好。” 有了积分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虽然换成其他东西可能会有好东西,但也有可能是一些她用不到的东西啊。 积分就自由多了,而且这积分也不少啊。 “嘿嘿,宿主喜欢就好,那我溜了哦,有人来了。” “好。” (ps:女主这个世界都叫安陵容了) “嘎吱——”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你风寒还没好,快躺下!” 在记忆里搜寻了下,陵容认出了来人是萧姨娘。 林母性子柔和,自绣了大量绣品换钱后伤了眼睛,容色不再,安比槐那个靠妻子绣品卖钱捐了个县丞的渣男便一个接一个的往后院纳妾,还纵容妾室欺压主母,克扣嫡女用度。 萧姨娘是穷人家的女儿,差点被父亲卖到青楼,被林母救了,买到身边做丫鬟,后被安比槐强纳为妾,为妾后,萧姨娘记着林母的恩情,十分敬重。 这么多年,要不是萧姨娘护着她们母女,她们母女可能早就被安比槐的其他妾室欺压死了。 “萧姨娘,陵容好多了。” “小姐,外面这么冷,即便好多了,还是应该在床上多休息才好啊。”萧姨娘劝道。 萧姨娘将陵容扶到床上,喂她喝了药,让她躺下,掖了掖被子才离开。 因为身体原因,加喝了药,陵容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陵容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今天不下雪了,但还是冷的让人发抖。在被子里窝了好一会儿,陵容决定起床了。 无他,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吃饭的时候,陵容见到了这具身体的母亲。 林母眼睛不好,行动需要人在身边帮着,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还是可以窥到几分年轻时的风采,也是一个温柔婉约的美人。 林母见陵容在看她,便冲她笑了笑,陵容也赶紧回了一个甜甜的笑。 “来,陵容,多吃点。”林母一边说,一边给陵容夹菜。 陵容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暖暖的,小兰花精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没有朋友,自她有意识开始,一直是她一个人,她还是头一回体验这种感觉呢。 “谢谢娘。” “这孩子,跟母亲还客气什么。”林母笑着说。 用完饭后,陵容借着搀扶林母的机会,探了探她的身体。 探完发现林母的身体一团浊气,生机薄弱,不是长命之相啊,陵容试探着往她身体里输了一些灵力。 她的灵力,自带木灵之气,有治愈之力,但目前只能输一点点,只因林母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输多了也无用。 慢慢来吧,好在她如今还小,还能在林母身边待很长时间,有足够的时间来帮助林母调理身体。 第3章 甄嬛传 安陵容(2) 陵容到这个世界一个月后才见到了原主的父亲安比槐。 安比槐看上去比林母年轻许多,也是,苦都被林母吃了,福都被安比槐享了,能不显年轻吗。 他的皮囊还算不错,难怪年轻时的林母能看上一穷二白的他,只是可惜了林母的一片痴心。 原剧中,安陵容当上鹂妃后,却被安比槐贪污巨额白银连累,这个父亲一点原主的忙都帮不上,尽拖后腿了。 要不是还没入宫,陵容都想提前解决了这个麻烦。 不过不急,安比槐她早晚都会收拾的。 这一个月,她主要为林母萧姨娘和原主调理身体,林母如今身体已经好了大半,眼睛渐渐能看清一些东西了,日常生活也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萧姨娘膝下有一个男孩,她当年生产时落下了病根,因不得安比槐宠爱,日子过的不算很好,却还是尽力护住了被其他妾室欺压的林母和原主,原主对于萧姨娘是感激的,陵容自然也一并为她调理身子。 至于原主,林母和安比槐都生的不错,因此,原主的相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称得上小家碧玉,且自有一番江南的温婉柔情。 她刚进入这具身体时,原主已经十二岁了,因为营养不良,整个人干瘪瘦弱,看上去根本不像十二岁的样子,也就说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自清漪进入这具身体后,受清漪灵魂的影响,原主的样貌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整个人染上了清冷圣洁的气息。 一个月过后,这具身体已经调理到了最好的状态,只是和原主区别太大,陵容用法术遮盖了一些,打算以后慢慢露出,这样即便变化很大,旁人也只会以为是长开了。 身体调理好了,陵容便开始着手收拾安比槐和欺压林母和原身的那些妾室。 安比槐贪花好色,陵容打算从根本上解决。 如今林母的身子即便调理好了,也不再适合生育。 好在已经有了萧姨娘的庶弟安时樾,安时樾十岁,聪颖好学,且随了萧姨娘,十分敬重林母。 如此,她也不需要安比槐再给她添一些庶弟庶妹了,安比槐指望不上,以后好好培养庶弟就是。 于是,陵容见到安比槐时,直接用灵力断了他生育的机会,且让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流连花丛中。 * 第二天,陵容正准备去和林母用早膳,就听下人说,昨晚伺候老爷的徐姨娘今早被老爷卖出府去了。 徐姨娘,是三年前别人送给安比槐的,因她生得貌美,很得安比槐宠爱,只是至今没有生育子嗣。 刚入府时,她还记着林母是嫡妻,虽不十分敬重,却也规规矩矩。 但进府时间一长,知道安比槐并不如何在意林母,就开始顶撞主母,甚至哄得安比槐将府中中馈交到她一个妾室手里。 此后,她更加不把林母放在眼里,甚至开始克扣林母和原身用度。 陵容给安比槐绝育后,本打算近期就收拾这个徐姨娘的,没想到人先一步被安比槐收拾了。 略微一想,陵容也明白了,想必昨晚是被徐姨娘发现他不行了吧。 啧,好歹了陪了他这么久,竟然说卖就把人卖了,安比槐果真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过了几天,听说安比槐又发卖了几个妾室,发卖原因竟然是不敬主母。 呵! 陵容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安府除了萧姨娘,其他妾室何曾敬过主母,怎么不见他管过一次。 至于那些妾室,安比槐都不在意,陵容自是不在意。 自从府里该发卖的发卖完以后,府里清静了许多。 中馈自然回到了林母手里,这么多年,林母也算看清了安比槐的真面目,不再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只一心管好中馈,抚养自己的女儿。 林母膝下没有儿子,陵容便提议将安时樾记在林母的名下,充做嫡子。 萧姨娘和安时樾都十分感激,林母自然也很高兴,皆大欢喜。 至于安比槐,只是知会了一声,他倒是没反对,至于高不高兴,谁管他。 第4章 甄嬛传 安陵容(3) 处理完所有的糟心事后,陵容就开始为进宫做准备了。 在清朝,所有旗人家里的女儿未经选秀,不得谈婚论嫁。 距离剧里原主参加选秀的时间还有不到四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在宫里想要得宠,拥有一张好的容貌是最重要的,不然任你多有才华,也是无用。 除了美貌,雍正皇帝还偏爱有才情有点小性子的女人。 才情这方面,陵容觉得她若想赶上甄嬛那种程度,那是有点困难,但若论起聊天,那她也是能小小的说一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在现代时,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各种繁杂信息她都接触过,得益于她小兰花精的身份,凡是看过的东西,她都能记住。 因此,只要她真心想和别人聊天,那是什么都能说上一嘴的。 入宫后,只要雍正想和她聊,陵容保证:只要他能聊,不管聊多久,她都奉陪。 而小性子嘛,这简单,她最会试探别人的底线了,只要对方不掀桌就好办。 至于如何让对方不掀桌,还得琢磨琢磨。 技能方面,原主得林母教导,拥有一手不错的刺绣技艺,再加上原主调香的能力也令人十分赞叹,这两样,原主的记忆还在,只要她多加练习,熟能生巧,也能掌握。 刺绣伤眼伤神,可以偶尔做做。 调香的话,在宫里伤人害人,那是一大利器,但若是用来争宠,竞争力不够强。 陵容打算学习古琴和跳舞。 原主用来争宠的唱歌,清漪不打算学,也不打算显露人前。 原主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争宠,平白低了众人一头,后宫嫔妃都看不上她,雍正也一点不把她看在眼里,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一个只供玩乐的玩物。 如今的陵容拒绝。 跳舞,陵容选择的是霓裳羽衣舞。 很久很久以前,华国成立的很久之前,陵容认识一个已经化形的前辈,她是一只蝴蝶精,很喜欢跳舞,她的霓裳羽衣舞冠绝整个妖精界。 惊鸿一舞,霓裳如梦。 蝴蝶前辈总是跳这支舞,很美。 陵容从前满脑子想的都是修炼化形,见了这么美丽的舞,也只是赞美了几句,便不再关注。 从前虽然没太关注,但蝴蝶前辈跳的多了,她也不知不觉都记住了。 到如今,蝴蝶前辈的一个转身,一个回眸,回想起来,仍然十分清晰。 陵容相信,蝴蝶前辈的舞不输天下任何一支舞。定下要学的琴和舞后,清漪便开始了她的学习之路。 从此,无论严寒还是酷暑,小小的院子里,那道身影从没有过缺席。 林母和萧姨娘看她这样,还时常劝她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陵容应了,但还是像之前一样。 林母和萧姨娘十分担心,还是后来请了大夫看过,说她的身体十分康健,才随她去了。 安时樾见姐姐如此努力,也开始追随她的脚步,学习异常刻苦,再加上陵容的帮助,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 林母和萧姨娘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好。 后来,陵容将她的调香术和现代的一些技艺结合,开了一个铺子。 由于铺子里的东西新颖奇特,铺子的生意开始蒸蒸日上,在陵容和萧姨娘的帮助下,林母也开始接手了铺子的生意。 几年过去,林母身上那股怯懦渐渐散去,整个人容光散发,再也找不到一丝曾经的样子。 安比槐也被改变后的林母吸引,奈何他已经不行了,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林母早就对安比槐不抱任何希望,见他如此,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 在为进宫做准备的这几年,陵容买了一些丫鬟奴仆。 林母、萧姨娘以及安时樾身边伺候的人也都一一补齐,确保他们的生活起居皆有人妥帖照料。 按照剧里,她能带两个丫鬟入宫。 于是,在这段日子里,陵容着重培养了两个聪慧的丫鬟。 珊瑚,生得眉清目秀,心灵手巧。她那一双巧手,在梳妆之事上堪称一绝,此外,对药理知识还颇为精通。 琥珀则是个活泼伶俐的姑娘,擅长打探消息,还有着不错的拳脚功夫。 这两个丫鬟皆是孤苦无依之人,陵容当初买下她们,只因心中怜悯。 初到陵容身边时,她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间久了,才渐渐显露出各自的几分脾性。 时光悄然流转,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第5章 甄嬛传 安陵容(4) 【作者电视剧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忘记查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清朝秀女入宫选秀很严格,超级严格!!严格程度附在段评里。所以给看到这里的宝们提前预警下,本章可跳!!】 “小姐,京城到了。” 随着一道活泼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只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素手轻轻掀开车帘。 瞬间,一个绝色美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肌肤如雪,吹弹可破,宛如冬日初雪般纯净无瑕,眉如远黛,恰似水墨洇染于山巅的那一抹黛色。 眼眸犹如寒潭之水,深邃而澄澈,顾盼之间,似有星辰闪烁,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清冷圣洁,不似凡人。 陵容神色淡然,在琥珀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下了马车后,她莲步轻移,来到林母身边。 只见林母和萧姨娘面带疲惫之色,陵容心中涌起一抹心疼,于是柔声开口道:“母亲,姨娘,今儿我们先在客栈休息,买了宅子明天再搬过去。” “好,都听容儿的。”林母欣慰地点头,从松阳到京城的这一路,女儿将一切都安排得极为妥当。 “听小姐的。”萧姨娘也轻声说道。 林母和萧姨娘第一次来京城,虽然疲惫不堪,但见到比松阳繁华太多的京城,眼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欣喜。 此番来京城,是为了半月后雍正元年的选秀。 陵容本可独自前往京城,可林母和萧姨娘满心牵挂,放心不下,便一同陪着陵容来了。 安时樾前几年中了秀才,如今马上就要参加乡试。 他在读书一事上极有天分,平日里更是刻苦努力,此次乡试于他而言应当不成问题。 等他中了举人,几年后便要来京城备考。 林母和萧姨娘此次进京,一方面是陪陵容参加选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前置办一处宅子,为安时樾日后的进京备考做好准备。 入住客栈后,陵容稍作休息便知会了林母她们带着珊瑚琥珀和两个家丁一同出发去牙行了。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珊瑚和琥珀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神中也满是好奇。 到了牙行,陵容随着牙人看了几处宅子,其中有两处着实不错。 一处宅子幽静雅致,另一处宽敞大气,两处陵容都很喜欢。 陵容并未立即定下,只是告知牙人,还需回去与家人商量,明日才能定下。 牙人何等精明,当了这么多年的牙人,早就练就了一副毒辣的眼光。 他一眼就看出来陵容是真心看中了今日的房子,明日定下也没什么,便连声应是。 陵容回到客栈后,来到林母房间。 林母和萧姨娘正坐在窗前,两人一起望着窗外繁华热闹的街道,面带笑容,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 陵容走了进去,将今日看房的情况一一告知她们,打算明日一起去看,待她们看过以后再定下。 第二天,晨曦微露,陵容在珊瑚的轻唤下缓缓睁开双眼,稍作整理后便来到客栈大堂。 林母和萧姨娘早已坐到了桌前,桌上摆好了早膳,待陵容坐下,一起用过早膳后,一行人精神饱满地出发前往牙行。 在牙人的带领下来到第一处宅子前,牙人熟练地推开大门,一座宁静雅致的庭院展现在众人眼前。 林母四处打量着,眼中满是惊喜。 “容儿,这处宅子真是精致,更难得的是,这宅子竟然是江南那边的风格。” 萧姨娘也点头赞同道:“是啊,小姐,这宅子看着就很舒服,和在松阳一般。” 看完后,他们来到第二处宅子。 刚一进门,一股大气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宅子不同于第一处,但也自有一股开朗疏阔的味道。 林母和萧姨娘看完后,觉得两处都好,实在难以抉择。 林母皱着眉头说道:“容儿啊,我看这两处宅子都好,实在是让人难以取舍啊。” 萧姨娘也说道:“是啊,小姐,一处宁静优雅,一处大气磅礴,真不知道该选哪一处好。” 陵容沉思片刻,果断地拍板决定两处都买了下来。 “母亲、姨娘,既然难以抉择,那就两处都买下来吧,可以换着住。” 林母和萧姨娘眼睛一亮,对啊,忙点头同意。 这几年,她们在松阳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铺子里卖的东西新奇又好用,吸引了很多买家。 来往松阳的商人也常被这些独特的东西所吸引,买了很多到别处去售卖。 铺子收入十分可观,她们也攒了好些银子。有了足够的银子,自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付过银子,在牙行找了一些仆妇打扫宅子的卫生,她们打算下午就搬过去。 第6章 甄嬛传 安陵容(5) 半月后,选秀的日子在众人的期盼与紧张中悄然降临。 天还未亮,陵容便被激动得一宿没睡着的珊瑚和琥珀叫醒了。 “小姐,快醒醒,今日可是选秀的大日子呢!”珊瑚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期待。 琥珀也在一旁叽叽喳喳道:“小姐,咱们可得把您打扮得美美的,一定会比所有人都漂亮。” 林母和萧姨娘也早早地醒了过来。她们静静地坐在房中,满脸的担忧与不舍。 林母望着窗外微微泛白的天空,轻声叹息道:“今日容儿入宫选秀,若被选中留了牌子,往后就要留在宫里,长久不能见上一面了。若落选了,回了松阳,倒也能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 萧姨娘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忧虑:“只是小姐这般容貌,怕是不容易落选啊。” 两人满心忧虑,却又无可奈何。 珊瑚和琥珀却不能理解她们的想法,她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给小姐打扮得美美的。 珊瑚有些激动,“小姐,今日奴婢定要发挥出此生最好的手法给您梳妆打扮,力求艳压群芳。 琥珀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没错,小姐,您一定会是最美的。” 陵容无奈地任由她们摆弄。 不一会儿,陵容便身着一身华丽的旗装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旗装的颜色是淡雅的浅蓝色,上面绣着精致的花朵和蝴蝶,栩栩如生。 顺滑的长发被盘起,旗头上面插着几只珠花和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面容精致如画,肌肤如雪,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唇似樱桃,美得让人窒息。 梳洗打扮结束后,她们坐上马车向着宫门驶去。 马车缓缓前行,终于在宫门前停了下来。 此时,只有几辆马车停在宫门前,显得格外安静。 选秀只能独自进入,陵容吩咐珊瑚琥珀先回去休息,等选秀结束了再来。 “珊瑚、琥珀,你们先回去吧,等选秀结束后再来。”陵容声音温柔道。 珊瑚和琥珀齐齐道:“小姐,我们等您回来。” 陵容点头,然后便随着领路姑姑缓缓走进了宫门。 选看秀女的地点在体元殿。 现在选秀还没开始,秀女们只能在殿外等候。 陵容到时,已经有许多秀女到了。 她一眼就瞥到了熟人,不远处一个身着紫色旗装,旗头边斜插着一只鸾鸟步摇,气度端庄娴雅的少女,那不是沈眉庄吗,那里只有她一人。 陵容随意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没有看到甄嬛,许是还没到吧。 陵容没有任何与人交谈的想法,独自站在角落处静静等待选秀开始。 周围的人在陵容进来时就发现了,这样的容貌,连她们也不能违心的说一句不好看,想必一定会入选吧。 有人担心陵容入宫会成为她们的劲敌,想提前除去她,可是如今选秀就快开始了,在这种场合闹出事怕收不了场,反而影响到自己,只能暂时忍住。 若是真一同入选了,届时再想办法对付。 陵容站在一旁神游天外都感受到了几股明显的恶意,但她无所谓。 要是有人真敢动手,陵容一定会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一会儿,甄嬛到了,陵容察觉到,甄嬛刚到这里没多久,就向着沈眉庄所在方向走去。 甄嬛今日身着一身浅碧色旗装,头上只用了简单的小米珠首饰点缀,很是素净。 在选秀的重要日子,甄嬛曾言自己不想入宫,于是在打扮上刻意往简单素淡的方向靠拢。今日一见确实如她所言不想引人注目。 然而,选秀当天,众多秀女们皆费尽心思,把自己打扮得华丽庄重。 她们身着各色鲜艳的旗装,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有的还镶嵌着宝石和珍珠,熠熠生辉。头发梳得精致复杂,各种珠花、步摇琳琅满目。 在这一片绚丽多彩之中,甄嬛那简单的打扮反倒如万花丛中一点绿,格外惹眼。 或许这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再加上她那肖似纯元皇后的容貌,进宫似乎就成了必然。 陵容不管甄嬛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只想和甄嬛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甄嬛不犯到她头上来,她是一点都不带搭理甄嬛的。 第7章 甄嬛传 安陵容(6) 陵容静静待在角落。 只听“啪”的一声,好似是茶盏摔到地上的声音。 陵容视线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待她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后,头上齐齐冒出一排问号。 剧中安陵容与夏冬春初遇的那一幕竟然换了个人依旧发生了? 一时间,场面有些胶着,周围的秀女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任何人想管这件事。 不远处的甄嬛见此,却主动走上前去替那秀女解围。 夏冬春到底说不过甄嬛,满脸不悦,哼了一声离开了。 夏冬春离开后,围观的秀女也散开了。 陵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自她到来后,原主的剧情已然发生了改变,可为何如今却仍要有一个人来填补这部分剧情空缺呢? 这个名叫李秋霜的女子,在原剧里从未出现过,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不禁暗自思忖,这究竟是剧情的自我修正,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呢? 只看这个李秋霜待会能不能入选吧。 倘若真的是剧情的自我修正,如今完整的剧情里多了一个她,那就意味着剧情确实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过,无论剧情如何变化,她随机应变就是。 正想着,就有内监过来传安陵容和另几位秀女进殿,恰好,那个李秋霜也在这一组。 陵容理了理衣服,随着点到名的秀女一同低头走了进去。 雍正坐在上首,已看了几轮秀女,心中满是烦躁,眼前这些女子,在他看来皆是庸脂俗粉,毫无特色。 若不是怕拂了皇额娘的面子,他根本不想来此,让皇后过来看着便是,他硬生生在这里坐了一早上,想着皇额娘也该满意了。 此刻,他只盼着这轮赶紧结束,好回去批折子,手中的十八子被他烦躁地拨弄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然走进体元殿,雍正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女子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倔强,她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轻盈而优雅,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虽然她低着头,看不清具体面容,但仅仅是这身姿气质,就足以让人断定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美人。 雍正的眼神瞬间凝固,死死地盯着她,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 他心中原本的烦躁之气如同被一阵清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光紧紧追随着刚走进殿的美人,再也无法移开。 美人——也就是陵容甫一踏入体元殿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极为炙热的目光紧紧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微微一动,想必这道目光的主人想必就是皇帝陛下了。 随着她缓缓前行,每走近一步,那种对皇帝目光的感知便愈发强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子所散发的威严之气,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 而在这股威严气息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浓郁龙气。 那龙气仿佛有着实质一般,环绕在她的四周。 她离皇帝越近,这种龙气的压迫感与吸引力便越发强烈。 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如同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之下,那温暖的感觉从肌肤渗入骨髓,让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激动与兴奋。 她微微低垂着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变得更加轻盈。 到达指定位置后,一众秀女规矩的垂首站在一旁等待唱名后一一出列参见。 陵容是本组的第三个,现在还没轮到她,她就静静的站在原地。 只听一老太监嗓音尖细的一个一个喊道: “宜昌县县令李成泰之女李秋霜,年十七。” 第8章 甄嬛传 安陵容(7) 李秋霜脱列而出,身姿袅袅,恭敬地行礼,她微微低头,声音柔和婉转。 “臣女李秋霜参见皇上太后,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雍正原本还沉浸在对那独特美人的惊艳之中,听到这声音,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李秋霜身上,只一眼,便觉毫无新意。 此女子虽也有几分姿色,但与方才的美人相比,实在是黯然失色,雍正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下首的小太监极为机灵,看到皇上的反应,立刻高声道:“撂牌子,赐花!” 李秋霜听到自己被撂了牌子,声音有些不稳起来,但她很快便强打起精神,再次行礼道:“多谢皇上太后。” 随后,她缓缓起身,回到原位,那身影虽依旧端庄,却难掩失落。 陵容原本还在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李秋霜会不会像原主一般有反转呢。 那老太监立马喊起了本组第二位秀女的名字。 原主的剧情,这李秋霜就走了个开头啊。 这是,虚晃一枪吗? 正想着,就听到老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响起。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陵容瞬间回过神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从容的对着上首行礼,姿态端庄娴雅。 “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行礼之际,陵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炙热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 接着,一阵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 “安陵容,陵容是哪两个字?” 陵容轻声回道:“回皇上,是‘陵谷依然世自移,玉容犹带彩云姿。’”【1】 雍正素来喜爱才女,此刻听到这般回答,心中更加满意。 “不错,这是哪首诗里的?” 陵容不慌不忙地回答,言辞间表明了她不是不通文墨之人。 雍正更好奇美人的容貌了,于是开口:“抬起头来。” 陵容顺从地抬起头,目光飞快向上一瞟,趁机打量了一眼皇帝。 皇帝看上去约三十岁左右,剑眉斜飞入鬓,五官端正大气,尤其是那一双爱新觉罗家特有的丹凤眼,明亮有神,像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身上散发着满满的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陵容觉得这个皇帝长得还算合她心意,不是剧里那个胖橘就好。 而此时,雍正看着抬起头的陵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月宫神女。 只见她肌肤细腻如羊脂玉般,眉似远黛,双眸恰似藏了一泓澄澈清泉,顾盼间,水波潋滟,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温婉。 远远一看她举手投足间轻盈得仿若乘风而起,周身散发的气质空灵出尘,恰似清冷月宫中,独居于桂树下的神女,不惹凡尘,遗世独立。 雍正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心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看着这位美人乖巧地站在不远处,那般模样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只想尽快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圈进属于自己的地盘。 于是,雍正开口道:“留牌子,赐香囊!” 太后原本瞧着这秀女安氏,觉得她容貌着实太过出众,心中有些担忧,不想让她进宫。 可转念一想,此人若进宫,定能分走年世兰的恩宠,打击其嚣张气焰,如此一来,倒更有利于皇后管理后宫。 太后犹豫间,就听到皇上已经开口留下了安氏。 既然皇上已经做了决定,太后便也不再纠结。 纵使这安氏拥有世所罕见的美貌,可她家世实在低微,想来也没有什么值得太过担心的。 于是,太后便顺着皇上的意思留下了安陵容。 直到她们这一组的秀女都展示完毕,也没见皇上和皇后开口改变决定留下李秋霜。 陵容心中也不再多想,毕竟李秋霜留不留下对她而言影响也不大。 *** 【1】“陵谷依然世自移,玉容犹带彩云姿”并非出自古代某一着名诗人的既定诗句,是经过组合创作或相对较为生僻的诗句表述。 不过有与之类似的诗句,比如唐代李涉在《过襄阳上于司空頔》中有“方城汉水旧城池,陵谷依然世自移”。这里提到了“陵谷依然”和“世自移”,与前半句有相似之处。 “陵谷依然世自移,玉容犹带彩云姿。”描述了陵谷变迁但佳人的玉容姿态依然如彩云般美丽。 第9章 甄嬛传 安陵容(8) 走在出宫的宫道上,耳畔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这声音在安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恭喜宿主成功入选,奖励 10 积分。”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陵容先是一愣,随后觉得惊讶。 这竟然也有奖励? 她以为奖励的积分要等到任务结束以后才会发放呢。 她缓缓停下脚步,重新回忆起原主的心愿:希望能接母亲和萧姨娘进京养老,治好母亲的眼睛。不想再成为皇后乌拉那拉宜修手里的刀,也不想和甄嬛做什么姐妹,只想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陵容之前其实还曾动过念头,要不就不入宫了。 她觉得自己不入宫也能治好母亲的眼睛,也能给母亲和萧姨娘养老,而且不入宫也就不会被皇后当刀使,也不会和甄嬛有过多交集。 可直到此刻,陵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还好自己不入宫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时,过后就会下意识地把它忽略。 要不然这任务恐怕到最后都不知道为什么完不成呢。 只是这些事,系统不是应该很了解吗? 小八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和自己说过过程中会有积分奖励呢。 于是陵容赶忙在心中询问系统:“小八,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选秀成功会有积分奖励呢?” 小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辜:“你没问我呀。” 陵容一时语塞:“……” 行吧,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错,先前自己一直沉迷于修炼,其他事情都不太在意。 不过她既然来了,有些事情还是得重视起来。 她定了定神,接着说道:“之前的就不管了,以后,只要是关于任务的,即便我没有问你,你也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小八。” “好的,宿主。”小八回道。 小八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是两个人一起做任务,因为它的疏忽,他们俩差点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反思了会儿,小八决定积极补救。 “宿主,咱们除了小世界的那个任务,还会有一些小任务,任务触发完成后会奖励积分哦,只是那些小任务具体是什么小八也不知道。” 任务触发完成后? 意思就是小任务要靠自己去发掘了? 小八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陵容暂时也没什么头绪。 见招拆招吧,随机应变就好。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空气中带着阵阵热意。 陵容交代过珊瑚琥珀选秀结束后来接她,她参选的时间还算靠前,不知她们来了没有。 * “小姐。”一声清脆的呼喊在宫门口响起。 陵容刚走到宫门口,熟悉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她循声望去,只见琥珀正欢快的地朝着她挥着帕子。 陵容快步向着马车走去,待走近了,看到珊瑚和琥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有些心疼。 “你们这两个傻丫头,怎么在这大太阳底下一直等着?” 琥珀连忙解释道:“小姐,我们担心错过您,所以一直在门口等着呢。” 珊瑚也点头附和:“是啊,小姐,我们怕您出来找不到我们。” 陵容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这日头这么毒,你们要是晒伤了可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看高悬空中的烈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知道了,小姐。”珊瑚和琥珀异口同声回道。 陵容看着她们乖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了,快上马车吧,咱们回家。” 说着,她率先登上了马车,珊瑚和琥珀也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向着安府的方向前进。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第10章 甄嬛传 安陵容(9)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着封为常在,赐号:瑾!” “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旨太监身旁站着一位气质端庄的姑姑,名曰芳云。 她本是御前侍候之人,此番皇上原是想让芳若来瑾常在处,可那芳若不知为何,竟自请去做莞常在的教引姑姑。 芳若在皇上身边侍候良久,皇上念及旧情,便也给了她这个面子,转而派芳云来到了瑾常在这里。 芳云此时看到陵容,心中明白了皇上为何对瑾常在如此青眼有加。 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如雪,这般绝色美人,连她看了都心生喜爱,更何况身为男人的皇上呢? 宣旨完毕后,陵容轻声吩咐珊瑚:“珊瑚,引姑姑和内监去饮茶。为姑姑准备上好的房间,要好生款待。”珊瑚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陵容每日早起听芳云讲解宫中规矩,下午依例午睡后起来练习礼节,站立、走路、请安、吃饭等姿势。 陵容本就聪慧,一点即透,很快学得娴熟。空闲的时候便听芳云姑姑讲一会儿宫中闲话。 甄家。 芳若来到甄家,看到甄嬛的长相,便觉得自己的选择做对了。 莞常在与故去的纯元皇后长得颇为相似。 王府伺候的老人都知道当年皇上对纯元皇后感情极深,莞常在这般样貌,入宫必能得宠,此时与她交好,往后的日子也能有几分保障! 甄嬛不知道芳若所想,只觉得芳若姑姑对她好似十分友好。 * 很快就到了入宫的日子。 此次入宫,每人能带两个伺候的人。陵容顺理成章地带上了珊瑚和琥珀。 入宫那日,林母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紧紧握住陵容的手说道:“容儿,此去宫中,定要万般小心,照顾好自己。” 陵容眼眶微湿,轻声应道:“母亲放心,女儿定会谨慎行事。” 萧姨娘也在一旁叮嘱了几句,陵容点头应了,然后缓缓拜别,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随着引路太监走在宫道上,珊瑚和琥珀十分好奇,一路上小声的和陵容叽叽喳喳。 陵容不经意间抬头,嘴角微微扬起,鸿雁高飞,极好的兆头呢。 很快便到了永寿宫,陵容看了一下珊瑚,珊瑚会意,取出一个入宫前准备的荷包递给了引路太监。 等那太监离开后,陵容站在宫门前,仔细打量着这座宫殿。 只见永寿宫红墙黄瓦,庄严肃穆。宫门上方的匾额上刻着“永寿宫”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 走进宫门,庭院中种着几棵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永寿宫里中入目皆是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永寿宫伺候的宫人便忙不迭地上前行礼。 “奴才\/婢见过瑾小主,小主吉祥!” 这些宫人们早就听闻即将入住永寿宫的瑾常在是个绝色美人,在心中无数次地想象过她的样貌,尽管已经尽可能地往美了去想,可真正见到陵容本人时,才发现那想象中的模样竟还不足真人的十之一二。 如此美人,哪还用担心不会得宠呢? 看来在永寿宫伺候确实是一份好差事啊。 陵容看着眼前恭敬的众人,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轻轻抬手,声音轻柔而温和:“都起来吧。” 就在这时,陵容的目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槿汐!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碎玉轩吗? 陵容面上却不露声色,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她挥挥手,让宫人们都散了,只留下崔槿汐一人。 在崔槿汐的带领下,陵容来到了她住的东配殿。 东配殿虽然只是侧殿,但对于她一个常在来说,已经足够宽敞了,殿内装饰华贵而雅致,可见装修得十分用心。 只是,这殿内角角落落都散发着淡淡的麝香气息,给这份用心打了折扣。 陵容轻笑一声,几缕灵力不动声色的从指间溢出,随后淡淡的兰花香慢慢盈满殿内,原本的麝香尽数落入手心,她随手收进了本体空间。 先收着吧,万一以后就用到了呢。 虽说麝香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起作用,但留着对她宫里的人也是有害无益,还是收了为好。 崔槿汐见瑾常在已经看过了东配殿,适时开口道:“小主,奴婢是永寿宫的掌事姑姑,您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找奴婢。” 陵容微微点头,只问了东配殿侍候的宫人的情况,了解清楚后,就让崔槿汐离开了。 崔槿汐是永寿宫的掌事嬷嬷,可不是她的奴才。 若她像甄嬛一样,以常在之身收用一宫掌事嬷嬷,只怕皇后和华妃会马上发作吧。 今日因为要入宫,起得很早,陵容有些困,见用膳的时间还早,便打算靠在榻上眯一会儿。 珊瑚和琥珀见状,连忙取来一床薄被为陵容盖上,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守在殿外。 陵容刚要进入梦乡之际,忽然一阵喧哗声从外面传来———— 第11章 甄嬛传 安陵容(10) 她微微皱起眉头,声音带着几分倦意问道:“珊瑚,发生什么事了?” 珊瑚在殿外听到小主叫她,忙回道:“小主,奴婢一直守在殿外,也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说着,她连忙示意琥珀出去打听情况,自己则准备入内伺候。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陵容根本无法入睡,无奈地坐了起来。 珊瑚见小主揉着头,神色间似有不舒服,连忙开口道:“小主,可要奴婢给您按按头?” 陵容点了点头,珊瑚上前跪在榻上,双手触上了陵容的太阳穴,手指轻柔地打着转,力度恰到好处。 这时打探消息的琥珀回来了。 “小主,西配殿的莞常在到了。” 听到琥珀的话,陵容陡然间清醒。 “莞常在?” “可是大理寺卿甄远道之女甄嬛?” “回小主,正是。”琥珀回道。 陵容呆住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琥珀见自家小主这副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目光转向一旁的珊瑚。 珊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陵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甄嬛和自己同住永寿宫? 这事情的发展怎么越来越诡异了呢? 她有些看不懂。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有小八在,应该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所以,即便出了什么事,应该也怪不到她头上吧…… 陵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当即决定不再想这事,反正有小八呢。 没过一会儿,皇后、华妃和其他嫔妃相继送了赏赐过来,陵容吩咐珊瑚将它们登记入库。 陵容有些饿了,于是叫了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太监去膳房提膳。 小太监领命而去,很快就回来了。今天的饭菜很丰盛,许是膳房的人觉得自己有成为宠妃的潜力,想要提前投资吧。 用完了愉快的一顿饭,安陵容打算出去散散步。 也不走多远,就在永寿宫转转。目前永寿宫没有主位,就她和甄嬛两人,她俩同为常在,永寿宫里大部分地方她还是能随意逛的。 陵容漫步在永寿宫的小花园里,感受着秋天的气息。 树叶已经开始变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宛如蝴蝶翩翩起舞。花园里的花朵也大多已经凋零,只有几株菊花在秋风中傲然挺立。 正走着,陵容突然看到甄嬛主仆也在花园里,那个崔槿汐竟也跟在甄嬛身边。 陵容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这崔槿汐如此看重甄嬛,甄嬛到哪她就到哪。 陵容与甄嬛互相行了个平礼。陵容没有上前与之攀谈的意思。 却不想甄嬛径直走了过来。 “妹妹便是瑾常在吧,姐姐刚到永寿宫,还没来得及去拜见妹妹呢,是姐姐的不是。”甄嬛声音轻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甄嬛之前就听芳若姑姑说起过,此次选秀共有七人入选,满蒙汉各有一个贵人,其余四人皆为常在,她与瑾常在是唯二有封号的两位。 瑾常在容色出众,就连宫中的华妃娘娘也逊色她几分。 甄嬛自负美貌,听芳若姑姑说起时,她不以为意。更何况,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没想到入了宫,听崔槿汐说起,才知道她二人竟然同住永寿宫。 既然同住一宫,往后定然少不了来往。甄嬛打算与之交好,在宫中生活,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想起芳若姑姑说的,甄嬛觉得,芳若姑姑说得还是太含蓄了。 书中曾写:“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她本以为,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这世间,今日竟然见到了。 即便瑾常在是个不通诗书之人,在这后宫,仅凭着这无与伦比的美貌,其他人便很难望其项背。 陵容没想到甄嬛竟然会主动与她交谈,她只淡淡道:“莞常在客气了。”说完便不再开口。 甄嬛见陵容如此冷淡,心中微微诧异。不过如此美人,性子冷淡些也没什么。 其实陵容性子并不冷淡,她只是单纯不想和甄嬛说话。 甄嬛见陵容没有开口的想法,她点到即止,也不再言语,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陵容与甄嬛同住一宫,平日里碰面是免不了的。 即便如此,陵容也没想过整日窝在东配殿,不出来见人。 碰到人就碰到呗,她还是原来的想法,只要甄嬛不主动招惹她,她也不会对甄嬛怎么样。 这会儿已经秋天了,小花园里也没什么花可看。 陵容略站了站,就回去了。 陵容离开后,浣碧愤愤不平地开口道:“小主,您主动和这瑾常在交谈,她竟如此对您,小小县丞之女,不过空有美貌,竟然和小主同被封为常在,皇上真是太不公平了!” 第12章 甄嬛传 安陵容(11) 浣碧随甄嬛入宫前就从甄远道口中得知自己竟然本该是甄家的二小姐,却因为生母是摆夷族后人,只能成为嫡姐身边的婢女。 她心中很不服气,却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才是最好的,她生母的事情若闹大了,整个甄家都会因此获罪。 此时见到身份不如她的陵容竟然被封为了瑾常在,和她嫡姐一样的位分,态度还如此高高在上,顿时气炸了。 “浣碧,不可妄议皇上与瑾常在!” 甄嬛轻斥,接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宫中不比家里,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稍有行差踏错,便会祸及家人,你也该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浣碧听完,知道嫡姐说得对,只能讪讪应了。 翌日,皇后宫里派人通知三日后到景仁宫请安。 三日时光一晃而逝。 第三日卯时,珊瑚准时将陵容叫了起来,今天要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陵容睡眼惺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珊瑚一副颇有一番要大展拳脚的样子,忙道:“今日简单些就行。” 她实在还不习惯这么早起呢,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要是按照珊瑚的想法来,那得弄好久,她就这么坐着,容易睡着。 还是早些弄完出去醒醒神,以免请安时犯错。 珊瑚有些遗憾不能好好为小主打扮,但还是下意识听从小主的话,小主都说了便依言而行。 很快,陵容梳妆完毕。 珊瑚心细,今日陵容便让她陪着去景仁宫,留下琥珀看着东配殿。 另一边,甄嬛也早早地梳妆打扮完,要出门时,她问了前殿的宫人,本想着若陵容还没出发,便等她一同出发去景仁宫,却不想她已经早早出发了。 甄嬛微微摇头,也罢,自己也赶紧出发吧。 陵容到达景仁宫时,人还没到齐,便在门外等候。 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 不一会儿,新人们陆续到来。待新人齐后,才一同进殿给皇后请安。 此次倒是没发生站错位置的情况。 甄嬛本和沈眉庄站在前面,后来回头找陵容的时候才察觉不对,忙拉着沈眉庄往后站。 剪秋看到后,心中暗叹,皇后娘娘的一番安排算是白费了。 甄嬛和沈眉庄站错位时,她特意没有出声提醒,没想到她们自己换了回来。 原剧中,没有陵容这个变数,甄嬛和沈眉庄堂而皇之地站在所有新人之前,不知为何众人都没有发现。 就连皇后都忘记了自己的这一番安排,莫不是是被华妃气昏了头? 众人进入殿中,只见皇后头戴紫金翟凤珠冠,穿一身绛红色金银丝牡丹绣旗袍服,气度沉静雍容。 她看着此次进宫的新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开口:“妹妹们今天都来得这么早,在宫里面的生活还习惯吗?” 众人齐声回道:“承蒙皇后关怀,一切都好!” 众人声音刚刚落下。 “本宫来得不算晚吧。” 一道娇纵跋扈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陵容暗忖,这应该就是华妃吧,果然很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呢。 华妃进入殿中,敷衍地向皇后福了福身,就坐在了皇后下方第一个位置上。 皇后许是习惯了华妃这般行径,她面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这时,皇后的狗腿子齐妃突然开了口:“华妃妹妹来得这么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啊?” 第13章 甄嬛传 安陵容(12) 华妃轻笑一声,回道:“往日里伺候皇上,早起总是犯懒,皇上便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迟了。” 说完特意转向皇后,“皇后娘娘不生气吧。” “皇上连日忙于朝政,总是疏忽妹妹,所以要格外疼妹妹一些,今日既与诸位新妹妹相见,往后咱们也多几个做伴之人了。”皇后语气平和。 此时,夏冬春小声嘀咕道:“这华妃这样声势浩大的是要做给谁看啊。”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格外引人注目。 陵容觉得夏冬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怪原剧里华妃拿她立威呢。 华妃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皇后身边的江福海得了皇后示意,高呼:“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众人招财猫手势行礼三次结束,口中齐声:“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微微抬手:“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也见一见各位嫔妃。”皇后又道。 江福海道:“端妃娘娘身体抱恙,众位小主今儿怕是见不了了。” 皇后微微皱眉:“端妃一直身体都不见好。”然后对剪秋道:“等礼毕后,剪秋去瞧瞧。” 剪秋恭敬地回道:“是,娘娘。” 华妃面色冷了下来,心中暗自不悦。 江福海接着喊道:“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并不叫起,只是慢悠悠地开口:“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翠有些浮了,一点儿都不通透,这好翠是越来越不多见了。” 接着皇后和华妃就着翡翠通不通透的问题你来我往互打几轮机锋后,皇后才开口道:“好了,先让诸位妹妹起来吧。” 华妃好似才反应过来道:“光顾着跟皇后说话了,都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都起来吧。” 众人谢过华妃。 华妃又道:“有一位夏常在听说很是能干。” 夏冬春一听,连忙上前:“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 华妃看着她,微微扬起下巴:“夏常在很会打扮,这身料子很贵吧。” 夏冬春满脸得意:“这个是皇后娘娘赏的料子,今日觐见,嫔妾特意穿上。” “倒知道知恩图报,是个有心的人,起来吧。”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夏冬春脸上带笑:“谢华妃娘娘!” 少顷,华妃再次开口:“瑾常在,莞常在又是哪两位?” 陵容听到华妃提到自己,心中暗道,来了,为难新人环节,轮到她了。 定了定神,微微向前一步,转向华妃“嫔妾永寿宫常在安陵容,参见华妃娘娘。” 甄嬛随之开口:“嫔妾永寿宫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陵容刚刚一直站在后面,众人此刻才看清她的长相。 不禁都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瑾常在虽然打扮素净,却依旧美得超凡脱俗,令人移不开眼,周身还自带一股清冷圣洁的气息,有了这样的美人,皇上眼里还看得到她们吗? 皇后亦是心中一惊,这瑾常在竟然生得美貌,满宫嫔妃都被她比下去了。 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提前在永寿宫做了手脚,任她如何美貌,只要生不出孩子,又有何惧。 比起空有美貌的瑾常在,她还是更忌惮华妃。 年家前朝势大,华妃在后宫又颇得圣宠,在后宫从不尊敬她这个皇后,让她苦不堪言。 至于肖似嫡姐柔则的莞常在,她当年能让身为嫡福晋的嫡姐香消玉殒,莞常在自然不足为虑,只能永远跪在下首对她恭恭敬敬的行礼。 华妃看到陵容的容貌,心中只觉酸涩,恨不得刮花了她那张脸,省得她勾引皇上。低声骂了一句:“狐媚子。” 再看旁边的甄嬛,心中又是一堵,这莞常在虽不及瑾常在,却也算得上清丽绝俗。 皇上真是好眼光,各个都这么出众。 皇后看华妃的样子,笑着开口:“瑾常在貌美,莞常在雅清,皇上看重你们,往后同在宫中,你们二人要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为皇上延绵子嗣。” “是,皇后娘娘。”二人应声道。 陵容对皇后明目张胆行挑拨之事无比厌烦,这不是明晃晃把她们二人架在火堆上烤嘛。 剧里皇后总是这样,面如观音,心如蛇蝎,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好手,齐妃就是这样被皇后卖了还帮皇后数钱。 永寿宫的麝香,不出意外是皇后安排的吧。 陵容眼眸低垂,倏尔,手指一动,一缕灵力飘向皇后,只要皇后再动害人的心思,灵力会加重她原本的头疾之症。 皇后说完,见众人脸色不好,心中满意。 因太后要静心礼佛,皇后便让众人跪安了。 第14章 甄嬛传 安陵容(13) 请安结束,众人按着规矩缓缓退了出去。 陵容出了景仁宫,打算直接回永寿宫,眼角余光却瞥见甄嬛和沈眉庄结伴而行,正往御花园方向去了,想来她们马上就会看到井中“泡福”吧。 另一边,夏冬春直接离开了,如今没有剧里的安陵容与夏冬春发生争执,华妃也无从借题发挥,一丈红事件自然没有发生。 夏冬春算是躲过一劫,只是华妃今日本想给新人一个下马威,没达到目的,想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知道谁会是那个倒霉蛋呢? 此时,甄嬛和沈眉庄漫步在御花园中,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宫女的惊呼声。 甄嬛上前查看,当看到井中那恐怖的女尸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眉庄也被吓得花容失色。 两人赶忙回了宫。 回到永寿宫,甄嬛还惊魂未定。 西配殿的小全子在殿前桂花树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心中觉得蹊跷,便去禀报给甄嬛。 甄嬛请来温实初一看,那东西竟是麝香! 甄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想起进宫前父亲对她说的话,心中隐约明白了,这后宫的争斗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决定暂时韬光养晦。 陵容回到永寿宫不久,就听琥珀说西配殿的莞常在病了。 心道果然,就算没有夏常在的一丈红,甄嬛还是走了装病避宠这条路。 * 养心殿中,寂静无声,唯有毛笔在奏折上划过的沙沙声。 雍正端坐在书案后,专注的批阅着手中奏折。 这时,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 他微微低着头,心中斟酌着如何向皇上禀报永寿宫莞常在的事情。片刻后,他开口道:“皇上,永寿宫的莞常在病了。” 雍正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莞常在?” 他想了一下,哦,是那个肖似柔则的女子。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可请太医看过了,太医怎么说?” 苏培盛连忙回道:“已经请了太医,太医说要休养一段时日。” “那就养着吧。”雍正不在意地说道。 他的心思又回到了奏折上,对于一个小小的常在,他并没有关注太多。 然而,突然之间,他想起了他的神女也在永寿宫。 那个女子,那般超凡脱俗,清冷圣洁,让他心动不已,不能让一个病中的常在影响到她。 于是,他吩咐苏培盛:“既然莞常在病了,就挪到碎玉轩闭宫休养吧。” 苏培盛闻言一惊,仔细想了想,然后明白了,看来这个莞常在在皇上心中没有什么分量,忙应是退下了。 雍正自是看到了苏培盛的反应,心中嗤笑一声。 当年他还是贝勒时,乌拉那拉府将庶女宜修嫁给了他当侧福晋,等到他被封为雍亲王时,恰逢宜修怀了身孕,乌拉那拉氏的嫡女柔则便假借看望妹妹的名义入府行勾引之事。 那时他被老八一党陷害,十三弟为他顶罪,被圈禁于宗人府。 他便做出被柔则迷昏了头的假象,亲自向先帝求娶乌拉那拉柔则为嫡福晋去迷惑先帝和老八一党。 他的额娘乌雅氏因为和乌拉那拉氏连了宗,便极力撮合他和乌拉那拉氏结亲,谁知乌拉那拉氏眼高于顶,竟看不上还是贝勒的他,只让乌拉那拉氏的庶女嫁给他作侧福晋。 后来他被封为雍亲王时乌拉那拉氏重新贴了上来,他便顺水推舟求娶了柔则。 柔则嫁过来后,竟只知风花雪月,不通半点庶务。 他很好奇乌拉那拉府是怎么教养的女儿,嫡女不像嫡女,庶女不像庶女。 柔则是个嫉妒心很强的女子,她嫁进来后,就开始打压妾室,导致他后院的妾室频频小产。 她刚确认自己怀孕后,竟然开始对她庶妹的孩子他的长子弘晖下手,他当时痛恨乌拉那拉氏之之前的行径,不喜欢乌拉那拉氏所出的孩子,最后选择袖手旁观。 然后,弘晖死了。 后来乌拉那拉柔则连同腹中孩子也死了。 为了补偿宜修,他给她请封为嫡福晋。宜修竟然以为这是因为柔则临终前的嘱托。 除了一些眼明心亮的人,所有人都认为他爱惨了柔则。 他也从没有想过要向任何人解释。 只是这宜修,当真是不愧身为乌拉那拉氏之人,那行事做派与柔则如出一辙,皆是心狠手辣。 自她当上嫡福晋后,他那后院之中,竟再无一人诞下男孩。 从前,他对此全然不在意。那些被暗害落了胎的,在他看来,皆是做母亲的太过愚蠢,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这样的母亲,生出来的孩子万一随了她们的性子,那他自然是不喜欢的。 然而如今,他却觉得自己也该有个皇子了。 * 听闻皇上将甄嬛迁到碎玉轩,陵容心中涌起一阵疑惑。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暗自思索着:在原剧中,甄嬛于碎玉轩病了的时候,是让同住碎玉轩的方淳意迁出去的。 可如今,怎的却是让甄嬛搬离永寿宫呢? 这着实令人费解。 如此看来,甄嬛与碎玉轩之间的缘分倒是是不浅。 据琥珀此前打探来的消息,此次甄嬛入宫并未被分到碎玉轩,于是方淳意便被安排到了延禧宫,与富察贵人同住。 在原剧里,方淳意据说是皇后的人。 她年仅十四岁便被选入宫中,初时因不能侍寝,被安置在碎玉轩的偏殿。 当甄嬛装病避宠之际,方淳意搬走了;而待甄嬛得宠之时,她又搬了回来。 陵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甄嬛会觉得方淳意单纯无害,对她竟然毫无防备之心。 在陵容看来,这方淳意绝对不简单。 若不是后来意外撞破了华妃的隐秘之事而惨遭杀害,假以时日,恐怕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景仁宫。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光影。 皇后身着一袭胭脂色旗装,正神色专注地在桌案前练字,一笔一划,尽显端庄大气。 剪秋脚步匆匆地走进内室,待皇后写完一个字,才轻声开口道:“娘娘,永寿宫那边传来消息,莞常在病了,皇上已经命莞常在迁到碎玉轩闭宫养病。” 皇后闻言,倏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恼怒。 她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墨汁悄然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暗想自己这步棋怕是要废了。 皇上之前特意安排了瑾常在住永寿宫,她便顺水推舟将莞常在也安排在了永寿宫,为的就是让这次选秀唯二有封号的两人相互争斗,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皇上此番举动,却是彻底打破了她的安排。 皇后缓了缓心神,再次开口道:“碎玉轩那边可有安排?” 剪秋微微低头,恭敬地回道:“回娘娘,碎玉轩有咱们的人,是之前娘娘……” 剪秋的未尽之言,皇后心知肚明。 她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好。” 第15章 甄嬛传 安陵容(14) 晚间,雍正翻了陵容的牌子。 陵容乘坐凤鸾春恩车到了养心殿,在围房被嬷嬷们伺候着沐浴。 嬷嬷们一边忙碌着,一边讲解着侍寝的规矩。 嬷嬷们伺候过很多嫔妃,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容貌这么出众的小主,浑身的肌肤像玉做似的。 陵容虽然是一株兰花,以前露天席地惯了,可此刻被这么多人火辣辣地注视着,还是不由得脸红。 收拾好披上一层薄薄的纱衣,在嬷嬷们的指引下进入寝殿,雍正已经在里面了。 雍正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只见美人娇艳欲滴,小脸红扑扑的,十分惹人怜爱。 突然美人含羞带怯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他心头一片火热,一阵酥麻感蔓延至全身。 雍正本还想和这小妮子聊会儿天,此时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将人一把拉过,迫不及待地覆了上去。 陵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喘不过气来,她的手胡乱挥着。 不经意间,她的手触碰到了雍正的身体,发现皇帝竟然有腹肌。 她没忍住,好奇地摸了好几把。 手感真不错,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男人的身体呢。 意乱情迷的皇帝被这一摸,只觉得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折腾陵容也更用力。 渐入佳境后,陵容模模糊糊的想,这事......好像还、挺舒服......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眉黛羞频聚,朱唇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 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 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 第二天。 雍正刚睡下没多久,就被苏培盛叫醒,虽然依旧困倦,可他要立志做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此时由不得他继续赖床。 他缓缓坐起身,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落,陵容那娇美的身躯上星星点点的爱痕悄然显露出来。 忆起昨夜的旖旎场景,雍正的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了些许温柔。 他掀开帐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细心为陵容掖好被子,又拢好床帐,才悄然走了出去。 走到外间,雍正看到珊瑚候在一旁,他微微压低声音吩咐道:“不必叫醒瑾贵人,让她多睡会儿。” 随后,他又转头对苏培盛说道:“去景仁宫告知皇后,免了瑾贵人今日的请安。” 瑾贵人? 皇上晋了小主的位分!珊瑚由衷的为小主感到开心。 苏培盛看到皇上这样子,则是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对瑾小主要提高重视程度才行。 景仁宫。 昨天晚上是永寿宫的瑾常在侍寝,众嫔妃们心中各有所思,早早地便来到了景仁宫。 就连平日总是来的最晚的华妃,今日也早早地到了。 众人静静地坐着等啊等,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门口。 眼看请安的时辰快到了,却依旧不见瑾常在的身影。 “这瑾常在难不成才刚侍寝就恃宠而骄?请安都敢不来了。”一些嫔妃心中暗暗嘀咕着。 正在众人暗自揣测之时,皇后直接让众嫔妃开始请安行礼。 众嫔妃们虽心中疑惑,但也不敢违抗,纷纷行礼。 待她们行完礼,皇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皇上今早让人来免了瑾常在今日的请安。” 顿了顿,皇后又紧接着开口道:“不对,是瑾贵人了,瞧本宫这记性,皇上晋了她的位分。” 华妃听到这话,心中更恨了。 她早就觉得安陵容这个贱人会夺了她的恩宠,没想到皇上这般宠爱她,才侍寝就晋了她的位分。 贱人! 下面的许多老人心中也是酸溜溜的。 瑾常在不过是小小县丞之女,竟然这么快就升为贵人了。 可怜她们,在王府熬了那么多年,还比不过一个刚进宫的新人。 皇后看着大家脸色突变,心中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斗起来吧,这样她才能更好地掌控后宫。 又过了会儿,皇后才看似随意地开口道:“今日就到这里吧,都散了吧。” 众嫔妃们行礼后,缓缓退出景仁宫,心中却各有盘算。 * 陵容一觉就睡到了雍正下朝。 雍正下朝时,陵容还没醒,本想着让她继续睡,昨晚容儿着实是累坏了。 可又怕她肚子饿,心中略微思索一番后,雍正决定让她吃完午膳继续睡。 雍正走到床边,直接将陵容温柔地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怀里,给了旁边的宫人一个眼神,宫人立刻会意。 一挥手,伺候洗漱的宫人鱼贯而入,雍正伸手,宫人忙将洗脸的帕子递了过来。 雍正接过帕子,轻柔的为陵容擦着脸颊。 容儿皮肤娇嫩,他得小心些擦。 陵容本来正睡得香甜,突然之间,脸上传来一阵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竟然看到皇上拿着帕子在为她擦脸?! 陵容瞳孔地震,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敢置信,怀疑自己打开方式不对。于是急忙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没错,皇帝大人真的在给她擦脸! 雍正自然看到了怀中人那可爱的反应,觉得可能是吓到容儿了,于是把她放回了床上,吩咐其他宫人伺候她梳洗打扮。 其实,就连雍正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当时他只是下意识地就那么做了。 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不过,他是皇帝,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过多理由。 陵容在宫人的精心伺候下梳洗打扮好后,心中也渐渐想开了,皇上想做什么都可以,毕竟他是皇上。 用过一顿超级丰盛的午膳后,陵容心情很好的回了永寿宫。 雍正本想让她留在养心殿,可看到她那迫不及待要回永寿宫的样子,心中虽有不舍,但还是让她走了。 他们来日方长。 * 陵容回到永寿宫时,永寿宫的宫人迎了上来,他们满脸喜色,声音激动的向她道贺:“恭喜小主荣升贵人!” 贵人? 皇上升她为贵人了? 皇上的嘴可真严实,她刚才在养心殿那么久,皇上都没有告诉她。 晋位自然是好事,位分越高,待遇也就越好。 陵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好,本小主今儿高兴。永寿宫上下赏三个月月例。” “多谢小主!”宫人们齐声欢呼。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小八的声音突然在陵容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侍寝,奖励 10 积分。” “恭喜宿主晋升贵人,奖励 10 积分。” 又有积分入账?! 陵容更高兴了,侍寝了一次,升了位分还得到了积分奖励。一举两…… 不对,陵容仔细感受了下身体,除了些许酸痛,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好像精进了! 她仔细回想着初见皇帝时身体的异样,再加上昨天晚上和今天与皇帝相处时的种种情形。 陵容得出一个结论:龙气可以帮助她的提升修为。 初时靠近皇上就觉得舒服,昨天晚上…… 她回想了下,滋味意外的很不错。 当今皇帝年富力强,龙精虎猛,她还能享受很多年。 这样看来,和皇帝做那事好处多多。 “小八,你说完成任务会有积分奖励,那完成任务过程中也会奖励修为吗?”陵容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听完陵容的问题,小八仔细思索了一番,回道:“不会哦,宿主,修为奖励只有完成小世界的任务才有哦。” “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任务过程中不会奖励修为,那她目前在这个世界修为都只能靠龙气修炼了。 为了修炼,以后还是要争一下宠。 想到争宠,陵容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今天好像没去请安。 侍寝后的第一次请安,她竟然直接睡过去了! “珊瑚,今早你怎么不叫醒我呢,按规矩,新人侍寝后都是要去向皇后请安的。” “回小主,皇上今早吩咐奴婢不用叫醒小主,还亲口免了您的请安呢。” 珊瑚心疼自家小主,昨晚她守在门外,知道小主歇下的时辰晚,她也试过按照之前小主的交代叫了小主,可小主睡的实在沉,叫了好一会儿,小主都没反应。 最后没办法,只能让小主继续睡。 反正皇上亲口吩咐了今日请安小主不用去的。 原本陵容的打算是像其他宫斗小说里的女主一样,侍寝后老老实实去请安,以示对皇后的恭敬。 虽然她也知道,这样做好像没多大用,人家该算计的时候还是会算计。 也罢,没去就没去吧。 如今她都决定要争宠了,谁还在意她们怎么想呢。 她安陵容不怕算计。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子,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16章 甄嬛传 安陵容(15) 自从下定决心要争宠以后,陵容就开始了行动,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用来练习琴和舞。 她端坐在院中,面前摆放着一架精致的古琴,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思绪不禁飘回到四年前。 那时,她初来到这个世界,便一头扎进了琴与舞的练习之中。 凭借着自身绝佳的记忆力和学习天赋,历经无数个日夜的努力。 如今,她的琴艺和舞艺已然超出了世间大部分人。 …… 这天,天气晴朗,陵容的心情愉悦,她决定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 手指轻扬,灵动的音符如泉水般流淌而出,袅袅琴声瞬间笼罩了整个永寿宫。 永寿宫的宫人听到琴声,仿佛受到了感染,心情都不自觉变得愉悦起来,干活都更有劲了。 雍正批完了奏折,刚踏入永寿宫,就听到了一阵欢快的琴声如春风拂面般传入耳中,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疲惫。 他大步朝着琴声发出的声音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临近,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行礼。 他视而不见,一心只想快点见到弹琴之人。 踏入东配殿时,雍正见到了那个令他心动的弹琴的身影。 她身穿一袭浅碧色绣白玉兰纹样的旗装,头上只斜斜插了一支简单的白玉流苏簪。 她坐在古琴前,神情专注的拨弄着琴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温柔婉约的气质。 雍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赞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绝美的人儿和她那动人的琴声。 察觉到皇上来了,陵容也没有停下,弹完曲子的后半部分,又重新完完整整的弹了一遍。 弹完之后,陵容缓缓抬起头,看向雍正。 雍正看到陵容的动作,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容儿的琴弹的真是好极了,朕还是头一次听这样好听的琴声。” 陵容听到皇帝的夸赞,心中很是开心,但还是略微矜持道:“谢皇上盛赞,嫔妾和皇上所说还差得远呢。” 雍正却认真道:“容儿的琴声确实是朕听过最好的琴声。” 一边说一边还死死的盯着陵容的眼睛,他眼里带着莫名的灼热,似要把她融化。 陵容受不住那眼光,主动移开了视线。 皇上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像要把她吞吃入腹一样。 真吓人。 雍正看出了她的闪躲,顺势转移话题。 “先帝曾赐舒妃一琴一笛,取名为长相思长相守,你琴弹的这样好,长相思与你才更相配。” 长相思…… 陵容知道这琴,在剧中很有名,如今能得一见,自然很期待。 皇上很是上道,转头对着苏培盛吩咐道:“去将库房里的长相思和长相守拿到永寿宫来。” 苏培盛领命离去,他们还没喝完一盏茶的功夫,苏培盛就回来了。 他双手捧着长相思和长相守,恭敬地呈给皇上。 雍正却示意苏培盛将东西交给旁边的陵容。 陵容从苏培盛手中接过长相思放好,仔细地把琴身都看了一遍。 长相思乃用上等桐木所制,纹理细腻流畅,她轻轻抚摸着琴身,感受着那温润的质感,仿佛能触摸到岁月的痕迹。 随后,陵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琴弦。 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流淌,清脆悦耳,又似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好琴! 陵容回头去看雍正,却发现雍正正满含笑意的看着她,四目相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雍正微微扬起嘴角,眼中满是温柔。 “容儿,此琴可还喜欢?”雍正轻声问道。 面对他有些深沉灼热的眼神,陵容脸颊微红,点了点头:“皇上赏赐,嫔妾自然喜欢。此琴音色绝佳,实乃难得之物。” 雍正看着陵容那娇俏的模样,心中一动,提议道:“容儿琴艺高超,朕亦略通音律。不如我们合奏一曲如何?” 陵容眼睛一亮,欣然应允:“嫔妾荣幸之至。” 两人摆好姿势,陵容的手指在长相思上轻盈的舞动,琴声率先响起,如潺潺流水,在空气中流淌,清澈纯净。 雍正手持长相守,笛声悠扬婉转,轻柔而舒缓,似微风拂过琴弦。 琴笛合奏,相得益彰。 一曲结束,二人皆有一番酣畅淋漓之感。 陵容觉得这样的场景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得上一场听觉盛宴。 雍正则是看着陵容的眼神愈发炙热幽深,他走到陵容身边,握住她的手。 “容儿,你的琴艺让朕惊叹。今日与你合奏,实乃人生一大快事。”雍正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陵容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皇上谬赞了。能与皇上合奏,是嫔妾的福气。” 晚上,雍正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永寿宫。室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 长相守在果郡王那里,文中是作者私设。 毕竟长相思长相守本是一对,舒妃出宫修行后,长相思被收回来了,以后可能会赏给嫔妃,长相守自然不该在一个王爷手里。 第17章 甄嬛传 安陵容(16) 自那日琴笛合奏后,雍正总是召陵容侍寝。 一天、两天、三天…… 皇上一连九天都翻了陵容的牌子。 还独独赐了她汤泉宫浴,皇后本想着皇上派人来请自己时,她便称病不去,让这位瑾贵人成为众矢之的。 却没料到皇上根本没想起来要请她,气的她又重现经典场面:“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 永寿宫中,处处洋溢着喜气。宫女太监们脸上带着喜色,走路都带风,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这位得宠的瑾贵人。 而后宫的其他宫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景仁宫,皇后端坐在桌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却无法吹散她心中的难过与怨恨。 想到皇上对安陵容的宠爱,皇后心中悲伤难以自抑,皇上难道忘了姐姐吗? 那安陵容出身低微,不过略有些姿色,竟如此得皇上宠爱吗?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你说皇上如今这般宠爱瑾贵人,是真的爱上了她吗?” 看着皇后满脸抑制不住的悲伤,剪秋也为娘娘难过,安慰道:“不会的,娘娘,皇上宠爱瑾贵人不过是因为她生了一张好看的皮囊罢了。” 低头思索片刻,剪秋接着道:“娘娘,太后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想必会提醒皇上。” 皇后微微点头:“但愿如此。” 而启祥宫,丽嫔气得摔了杯子。 “那个安陵容有什么好?皇上竟然连续这么多天都翻她的牌子。” 身边的宫女连忙劝慰:“娘娘息怒,娘娘您姿容出众,皇上迟早会看到您的。” 丽嫔冷哼一声:“哼,我倒要看看那个安陵容还能得意多久。” 华妃在翊坤宫中,也是满心的不快。 她本想找机会把安陵容叫到翊坤宫立立规矩,可这些天,皇上和安陵容几乎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除了晚上召她侍寝,白天也常常让她去养心殿伴驾。 华妃娇艳的面容上满是怒色,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狐媚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这般霸占着皇上。”华妃咬牙切齿地说道。 颂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息怒,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娘娘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岂是她一个小小贵人能比的?” 华妃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走着瞧。” 第十天,皇后和丽嫔相继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中太后思虑良久,终是让身边伺候的孙竹息前往养心殿去请雍正到寿康宫用膳。 养心殿中,雍正正埋头处理政务,打算尽快将今日的奏折批完,就可以去陪容儿了。 苏培盛的声音忽然响起:“孙竹息姑姑求见。” 雍正微微皱眉,手中的笔顿了顿,但还是放下笔,沉声道:“宣。” 孙竹息恭敬地走进殿内,福身行礼道:“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到寿康宫用膳。” 雍正微微颔首,道:“朕知道了,这便过去。” 说罢看了看不远处的西洋钟,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便起身朝着寿康宫走去。 寿康宫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菜肴。 雍正走进寿康宫,向太后请安:“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微微抬手,慈爱地说道:“皇帝快起来,入座吧。” 雍正入座后,与太后一同用膳。 用膳过程中,气氛却有些沉闷。宫人们静静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看着雍正,缓缓开口道:“皇帝,你忙于朝政,哀家很是欣慰。但也要别忘了照顾自己的身体。” 雍正微微点头,恭敬地回道:“儿子谨记皇额娘教诲。” 太后微微停顿,又问道:“最近服侍皇帝的人还乖巧吗?” 听着太后的话,雍正就想起了容儿,一想起容儿,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连一旁的太后都看了出来。 他这儿子自小时候被先帝骂喜怒不定后,就开始养成了一副沉稳性子,倒是很多年不见他这么高兴了。 太后心中一沉,缓缓说道:“你是皇帝,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后宫前朝的稳定。后宫之中,妃嫔皆盼着你的恩宠。你若专宠一人,其他妃嫔必然心生怨恨,后宫便不得安宁。后宫不稳,前朝也会受到影响。皇帝要顾全大局,不可因一己之私而坏了后宫的规矩啊。” 雍正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但碍于孝道又不好反驳太后。 太后继续说道:“如今你刚刚登基,还要多多安抚华妃和王府老人,皇后是国母,关乎皇家颜面,也要多顾及几分。至于瑾贵人,你若真的喜欢,多宠几分就是了,不过不可过度,免得她恃宠生娇。” 雍正听完,心中生出一股烦闷,他不过是真心喜爱容儿罢了,为何皇额娘要这般阻拦。 若是老十四,皇额娘还会这般对他吗? 想必不会吧。 自小,皇额娘最疼老十四了。 雍正草草用完膳,便借口还有政务要忙,离开了寿康宫。 见人离开,太后也十分无奈。 …… 到了晚上,徐进良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养心殿。 “皇上,请您翻牌子。” 皇上一瞥托盘里的绿头牌,华妃的绿头牌赫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看了一圈,却不见陵容的牌子。于是开口:“瑾贵人的牌子呢?” 徐进良心中一紧,忙道:“瑾贵人的绿头牌有些掉漆,拿去修补了,过几日才能拿回来。” 雍正顿时大怒,什么时候,他翻哪个嫔妃的牌子轮到这些狗奴才为他做主了。” “苏培盛,将这狗奴才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苏培盛不敢怠慢,连忙招呼人将徐进良拖了下去。 紧接着雍正就大步出了养心殿。 苏培盛忙跟上,发现是去永寿宫的方向。 心中感叹,看来瑾小主盛宠不衰啊。 永寿宫。 陵容见今晚养心殿没人来通知要她去侍寝,已经熄了灯准备睡觉了。 宫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宫人走动的轻微脚步声。 却没想到,雍正突然来了。 陵容听到动静,忙起身上前迎接。 雍正大步走进殿内,一把将人搂入怀中,抱得死紧。 陵容有些难受,挣扎了起来。 雍正把头埋到她脖子上,低声道:“容儿别动,让朕抱抱。” 听着他似有些不高兴的声音,陵容不动了。 心中想着,看在他这些天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就让他抱抱吧。 第18章 甄嬛传 安陵容(17) 室内微黄烛光摇曳,两人相拥氛围缱绻。 雍正紧紧地拥抱着陵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陵容被雍正拥在怀中,起初心中还有着些许紧张与羞涩。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感觉到身子开始发麻,那种酸麻之感如细密的蚂蚁在四肢攀爬,让她愈发难受。 皇上抱得太紧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轻启朱唇:“皇上,您能放开嫔妾了吗?嫔妾难受。” 听到陵容的声音响起,雍正如梦初醒,从自己那纷繁的思绪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轻柔地放开陵容,随后牵着陵容的手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容儿,你哪里难受?” 雍正的声音满是温柔,边问还边伸出宽厚的手掌替她揉着胳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地揉着陵容的胳膊,来缓解她的不适。 看着雍正的样子,陵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小声道:“也不是很难受。”说完,她偷偷瞅了瞅雍正的脸色。 只见雍正神色有些低沉,眉宇间有着不属于他的悲伤。 陵容心中疑惑,不明白为何皇上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她试探着开了口。 “皇上,您看起来不高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雍正沉默不语,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容儿,你爱朕吗?” 听到他的问题,陵容微微垂下眸子不再看他,嘴里却不由自主地说着:“皇上,您是天下最厉害之人,嫔妾怎么会不爱皇上呢?” 听到陵容的回答,雍正心里一堵。 他何尝不知这回答并非出自真心。但他告诉自己,容儿刚进宫不久,不爱他是正常的。 以后,以后容儿一定会爱上他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摁住陵容的肩膀把人转向他。 “容儿,朕知道你初入宫不久,还未真正了解朕。但朕相信,假以时日,你会爱上朕的。”他此刻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陵容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雍正也没有逼她,只是重新把人揽进怀里。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陵容靠在雍正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就这样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雍正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就寝吧。” 听到雍正的话,陵容默默躺到床上做好准备,这么多天他们每天都做那事,她以为今晚也不例外。 毕竟那事不仅雍正喜欢,她也喜欢。 却不料雍正好像今晚不打算做那事,只是将她的头摁到他胸前,然后揽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那吻如同羽毛般温柔而轻盈,随后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快睡吧,很晚了。” 陵容不明所以,心中满是疑惑。 她不明白皇上为何今天如此温柔,与以往的热情天差地别。 但在他的拍拍中,陵容渐渐进入了梦乡。 雍正看着怀中熟睡的陵容,爱恋之情愈深。 容儿如今还不爱他,但他愿意等,等到陵容真正爱上他的那一天。 夜,渐渐深了。 内容一片寂静,只有雍正和陵容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第19章 甄嬛传 安陵容(18) 除夕宫宴,紫禁城内外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举行宫宴的殿内,烛火辉煌,将四下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精美的摆件陈设,或金雕玉琢,或珐琅彩绘,无不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嫔妃们早早便来到了殿内,个个衣着华丽,绫罗绸缎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精心描绘的妆容精致无比,眉眼间皆是期待。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上了,今晚能够光明正大见到皇上,自是个个都卯足了劲儿地打扮自己,想着今日定要让皇上注意到,希望皇上能多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然而,众人左等右等,皇后都已经坐到了上首,却始终不见皇上的身影。 众人开始暗自揣测起来,有的小声嘀咕:“皇上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有的则面露担忧,若皇上不来今日这番打扮岂不是白费了。 就在众人心中各种猜测之时,雍正才携着陵容姗姗来迟。 上座的皇后见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银牙紧咬,差点失了仪态。 她心中暗恨:这安陵容现在也不过是嫔而已,竟敢如此僭越,皇上也太过宠爱她了。 是的,陵容现在已经是瑾嫔了。 陵容入宫不到两个月,皇上没有与她商量,便将她升到了嫔位。 皇后十分不满,可当时圣旨已下,她也不能做些什么,只是永寿宫出手更频繁了些,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而且她的头疾......似乎也更严重了些。 今日除夕宫宴,按规矩,皇上理应和皇后一同出席宫宴,可如今皇上却和她一同出现,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碍于此刻殿中不仅有后宫嫔妃,还有众多王公大臣携家眷,她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努力保持着那副端庄沉稳的模样,缓缓福身,和众人一起向皇上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这让原本想看皇后好戏的华妃大失所望,皇后这老妇倒是能忍。 众人见皇后都起身行礼,也纷纷跟着福身,口中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陵容也随后向皇后福身行礼,可还没等她福下身去,雍正叫了平身。 皇后见状,面上立刻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笑,柔声说道:“瑾妹妹快起身吧。” 雍正向皇后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皇上和陵容入座后,众人开始向皇上道贺。 嫔妃们齐声道:“臣妾等恭祝皇上新春吉祥,福泽深厚。” 大臣们也紧随其后,“皇上洪福齐天,国泰民安,臣等恭祝皇上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雍正朗声叫了起。 待此项流程走完后,就开始了宴会的固定环节——歌舞表演。 宫廷乐师奏响悠扬的乐曲,舞姬们翩翩起舞,她们身姿轻盈,优美的舞姿让人眼花缭乱。 陵容却觉得有些无聊,见过蝴蝶姐姐那惊艳绝伦的舞姿,一般的舞现在已经很难入她的眼了。 随手用了一些面前桌上的吃食,吃了一会儿,微微有些饱了,陵容便开始百无聊赖之际打量起殿内的众人。 皇后依然维持着那副端庄沉稳的样子,可陵容却看出了几分心不在焉,不知皇后此时在想些什么。 陵容视线投向华妃时,只见华妃的目光时不时投向上首的皇帝,哀怨之情都快溢出来了,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要借酒消愁。 陵容的视线随之投向雍正,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含宠溺,陵容随即对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轻轻举起了酒杯。 雍正看到陵容的动作,也眼含笑意对她举起了酒杯,心中想着:这丫头,该是无聊了吧。 刚刚看她一直埋头吃桌上的东西,还担心她吃多了积食肚子难受,想着她吃的差不多了再让苏培盛去提醒她。 却没想到还没等到他让人去提醒,她就自己停下了。也好,按她平时用膳的量,这会儿也差不多饱了。 殿内的碳烧得足足的,陵容出了一身汗,心中想着宴会还没那么快结束,实在闷热得紧。 陵容悄悄起身,离开了宴会,打算出去透透气。 第20章 甄嬛传 安陵容(19) 雍正坐在上首,目光一直追随着陵容。看到她离开宴会,心中一动,也紧随其后出了宴会。 外面的雪下得正紧,寒风凛冽,吹得人脸上生疼。 雍正却顾不得这些,他心中只担心着容儿在外面待久了会受了凉。 感觉到身边坐着的皇上离开,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皇后回过了神,眼角瞥到了放在角落的红梅,对皇上的去处有了猜测。 皇后四下看了看,对正在喝酒的果郡王语含担忧开口道:“十七弟,皇上一人出去了,只让苏培盛跟着,天黑路滑的,本宫实在担心。” 果郡王听到皇后开口,放下酒杯走上前,看到红梅盆景,有些疑惑,“今天怎么把红梅摆上来了?” 皇后道:“华妃不知情,宫宴的布置是华妃安排的。” 果郡王看了一眼华妃,收回视线,“皇嫂放心,臣弟去看看。” 应了皇后的请求出了宴会,果郡王径直朝着倚梅园而去。 紧跟着陵容出去的雍正刚出去就看到陵容朝着侧殿而去,身影快要消失在角落,他大步追了上去。 他步子迈得极大,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陵容。 “容儿,可是里面待得无聊了?”雍正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一丝关切。 陵容正由珊瑚搀着向前慢慢踱步,手突然被一人握住,于是转头看向握住她手的那人,就听那人开了口。 原来是皇上啊。 于是停下脚步开口道:“回皇上,是殿内太闷了,臣妾出来透透风。” 听到陵容的话,雍正也觉得殿内似乎是有些闷了。 兀自点了点头道:“那朕陪你一同走走吧。” 说完不由分说撑开大氅将陵容整个罩在了他怀里,陵容只觉得浑身一暖。 刚刚在殿内闷得慌,出来待了一会儿渐渐觉出了几分冬日的凉意,这会儿又只觉得温暖。 皇上身上可真暖和。 陵容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待在雍正怀中被他拥着向前。 雍正低头看着温软的人儿乖乖待在他怀中,心中一软,嘴角不由向上扬起,心中只觉得满足,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安静而美好。 果郡王来到倚梅园,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雍正的身影。 他刚开始以为是雍正走得太快,于是在倚梅园找了好一会儿,也并未找到雍正半分身影。 果郡王的视线向四处看去,只见红梅在雪中绽放,美不胜收,却不见皇上的踪迹。 倚梅园另一边。 甄嬛提着灯笼,来到倚梅园,将小像挂在枝头,双手合十,开了口。 “自到宫中,人人都求皇恩盛宠,我一愿父母妹妹安康顺遂,二愿在宫中平安一世,了此残生,宫中争斗不断,要保全自身实属不易。” 说到此处,甄嬛叹了口气,继续开口,声音略略提高了些。 正打算离开倚梅园,去别处寻找雍正的果郡王,突然听到梅林中传出一道女声:“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声音清脆悦耳。 果郡王有些好奇,出声问道:“谁在那里?”还不由向前走了几步。 甄嬛本来专心在梅林中祈福,突然听到一道男人声音,心中一紧,连忙提着灯笼躲到了一块石头后,斟酌片刻开口道:“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不想扰了尊驾,请恕罪。” 甄嬛说完松了口气,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又提起了心,急急开口阻止:“别过来,我的鞋袜湿了,在换呢。” 说完顾不得那人,急忙提着灯笼离开了。 果郡王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于是追了过去,想看看念出那诗的女子的真容。 追了一会儿,人已经离开了,只有留在梅树枝头的一张小像。 鬼使神差般的,果郡王将那小像留了下来。 彼时,一同散步的雍正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捏了捏怀中人儿的葇荑,软软的,暖暖的。 还好,没有冻着。 陵容感受到皇上的动作,没有反抗,任他揉捏,反正皇上捏得也不疼。 这么冷的天,皇上的手心依然火热,气血可真足啊,陵容在心里感叹道。 正感叹着,却听到雍正突然开了口,“容儿,咱们回吧,已经待许久了,再久该着凉了。” 感觉到雍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陵容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雍正看到陵容的反应,低低笑出了声。 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陵容耳里,勾的她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痒意,于是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还笑得这么犯规。 瞪了雍正一眼后,陵容才点点头,出来确实许久了。 被瞪了的雍正只觉得怀中人越来越可爱了,唇边笑意渐渐扩大,却控制着没有笑出声,怕怀中娇人恼了他。 陵容本以为是要回宫宴,却听到皇上吩咐身后的苏培盛去通知皇后自行结束宫宴。 雍正却是拥着她朝着永寿宫的方向走去。 就,也行吧。 陵容在宫宴上确实是看腻了,宫宴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还不如回永寿宫待着。 雪花依然在飘落,两人的身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第21章 甄嬛传 安陵容(20) 果郡王回到宴会上时,没有在上首看到雍正的身影。 不由在心中暗忖:恐怕他猜错了,皇上今夜并未去倚梅园。 皇后端坐在上首并未欣赏歌舞,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果郡王回来,她脸色一喜,急忙往果郡王身后看去,却没有看到那道她期待的身影,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又重新看向果郡王,面带疑惑。 果郡王见状,急忙上前向皇后禀明情况。 皇后听果郡王说并未在倚梅园找到皇上,微微皱眉。 不应该啊,今夜殿中放了红梅,皇上不可能没去倚梅园,应当是果郡王与皇上错过了吧。 皇后这么想着,便要让人再去寻皇上。 却看到苏培盛从外面进来,直直来到皇后身边,恭敬开口:“皇后娘娘,皇上说不回宴会了,剩下的由皇后娘娘亲自安排。”说完便安静立于一旁。 皇后听完,猜测皇上或许是回了养心殿,也没多想。 她看着这热闹却冷清的宫宴,宫宴皇上不在,还有什么意思。 随即吩咐众人散了席。 皇后回到景仁宫,景仁宫灯火通明,却显得格外冷清。 她疲惫地坐在榻上,心中有些失落。 今年,皇上又不来吗…… 这时,有宫人上前回禀皇上和瑾嫔一同去了永寿宫。 皇后听完,当即脸色铁青,猛地砸了桌上的茶盏。 “啪”的一声,茶盏破碎,茶水四溅。 “皇上怎能如此,今夜可是除夕,皇上就算不来景仁宫,也不应该去永寿宫!” 又一次打了她这个皇后的脸面! 皇后的手不由自主抚上额头,面带痛苦,“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 剪秋看到皇后头疼又犯了,一脸心疼。她急忙上前,扶住皇后。 “娘娘,奴婢让人去请章太医来。” 说完便要让人去太医院请人,皇后却止住了剪秋的动作。 “不许去,今夜可是除夕,不能让人去请太医,让人知道本宫在除夕请了太医,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呢,不许去!” 剪秋无奈地看着皇后,“娘娘……”她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可看皇后娘娘如此,她…… 哎! 皇后本还觉得瑾嫔不足为虑,毕竟她不可能有子嗣。 在宫里,没有子嗣的女人不值得担心。 可现在,她恨不得杀了瑾嫔。 “碎玉轩的莞常在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莞常在尚在病中。”剪秋立马回道。 “她病了这么久也该好了,剪秋你让章弥亲自去给她治,必须尽快治好。” 莞常在是皇后准备的后手,可是如今她不得不把她提前推出来,她已经忍不了了。 “是。” 此时,翊坤宫的华妃也收到皇上和瑾嫔一同回了永寿宫的消息。 她身着一身艳丽的桃红色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脸上的醉意,她听完消息,先是一愣,随后又哭又笑。 “颂芝,本宫是不是老了?”嘴里这么说着,双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脸颊。 颂芝在一旁看着,面带心疼,“娘娘,你如今正年轻貌美,怎么会老呢。” 听完颂芝的话,华妃并未开心几分,而是开始自言自语。 “年轻貌美……可是皇上怎么不来了呢?” “本宫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皇上了……” 说着说着,华妃面色突然变得阴狠,“都是瑾嫔,都是那个贱婢,都是她抢走了皇上……” “都是那个贱婢抢走了皇上!” 想着自安陵容入宫后,皇上便再没召她侍过寝,华妃的眼神充满了杀意,紧紧握住手中的帕子。 “颂芝,本宫要她死!” 第22章 甄嬛传 安陵容(21) 回到永寿宫,刚进入殿内,陵容就感觉一阵暖意袭来。 由宫人们伺候着解下自己的斗篷,斗篷是用上等的暖缎制成,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边缘还镶嵌着一圈柔软的兔毛,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陵容刚想伸手帮雍正脱去大氅,雍正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你先去暖暖身子,这些事让宫人们来做就好。”雍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说完,他还给了旁边的珊瑚一个眼神, 珊瑚会意,忙上前扶着陵容到暖榻上坐下。 苏培盛在听到皇上的话后,立刻很有眼色地走上前伺候,他小心翼翼地帮雍正脱去大氅,动作娴熟而利落。 那大氅是用黑色的貂皮制成,毛质柔软而浓密,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待脱去大氅,雍正坐到了陵容身边,大手习惯性的握上她的小手。 陵容抬眸看了雍正一眼,她都已经习惯了。 自入冬以来,有一日她在外待的时间略微久了些,手有些发凉。 正好被来永寿宫的雍正发觉了,当时雍正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容儿,你的手怎么如此冰凉?可莫要冻坏了身子。”雍正微皱着眉头,心疼道。 陵容轻声道:“皇上,臣妾无妨,只是在外多待了一会儿罢了。” 雍正却不依,他心里担心,想着容儿还小呢,照顾不好自己,便提醒自己得好好照顾容儿。 自那以后,他每次和陵容待在一起,都会不自觉地握着她的手,就怕她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还特意吩咐了永寿宫的宫人,他不在的时候,要时时注意主子的身体,不要冻着了主子。 雍正做的陵容都知道,不过她也没反对。 皇上自己愿意操心,她为什么要反对呢? 感受着殿内的暖意,陵容只觉得浑身舒舒坦。 殿内的红罗炭烧的正正好,不过分热,也不会让殿内的人感受到冬日的寒意。 炭火在铜盆中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声,偶尔有几点火星溅起,又瞬间熄灭。 淡淡的炭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格外安心。 这样的天,还是待在永寿宫比较舒服。伺候的人也是用心了。 想着今日过节,陵容便打算让大家都乐一乐。 她微微坐直身子,吩咐珊瑚:“今儿过节,永寿宫上下赏三个月月银,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珊瑚听完满脸喜意,忙道:“是,娘娘。” 其余宫人也听到了,面上都带了喜色,连连跪下谢恩。 “多谢娘娘赏赐!” 这可是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啊! 在永寿宫当差真是宫里难得的好差事,主子受宠,还不对宫人乱发脾气,时不时就会有赏赐。 想来永寿宫当差的人多着呢,他们在心里提醒自己得时时警醒,更加用心当差,可不能被人给挤下去。 陵容被他们的喜意感染,脸上也带了笑,道:“只要用心当差,本宫不会吝啬赏赐,今儿除夕,给大家都添些银子过个好年,行了都别跪着了,下去吧。” 宫人们纷纷起身,退了下去,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无法止住。 苏培盛站在一旁,看着永寿宫的人都得到了赏赐,心中羡慕不已。 虽然他在御前伺候,月银不低,可如今看着永寿宫的人都得到了三个月的月银,他也眼馋啊,就算不为了银子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暖榻上的两人都感受到了。 陵容便打算开口,已经赏赐了永寿宫的那么多人,再多赏赐些也不为过。 那么些银子,她又不是拿不出来,她可富裕着呢,从前便带了足够的银子进宫,入宫后皇上又时不时的贴补她,如今的她比入宫时还富裕。 正当陵容要开口时,雍正注意到了,抢在她前开口道:“容儿的银子便留着吧,他们既是养心殿的人,就该让朕来。” 陵容听完,乖巧地点点头,“是,皇上。” 他是皇上,听他的。 雍正想着容儿今日赏赐了宫人,前些日子他送来的银子,应该也不剩什么了,打算过后再给容儿补些银子,怎么能让容儿再破费呢。 雍正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带着几分威严。 “行了,平日朕也没有少了你们的,这副模样做甚?今日除夕,养心殿的人也赏三个月月银,都沾沾喜气。” 雍正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传到苏培盛耳朵里仿若天籁,苏培盛忙跪下,脸上堆满了笑容,“奴才谢皇上,谢娘娘!” 看到苏培盛笑得满脸褶子,雍正只觉有碍观瞻,抬了抬手,示意殿内的人都退下。 今日一直有人,他与容儿二人还不曾单独相处过呢。 宫人们都退下后,殿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陵容靠在雍正的肩上,轻声说道:“皇上,今日除夕,臣妾能与皇上共度,心里真的很欢喜。” 雍正轻轻抚摸着陵容的头发,道:“容儿,朕也欢喜。这一年,有你在身边,朕觉得很安心。”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殿内的烛光摇曳,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陵容想起了什么,坐直身子说道:“皇上,臣妾看您宫宴上没怎么吃东西,便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您要不要尝尝?” 雍正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容儿竟如此细心,注意到了这个,顿时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点头应道:“好啊,容儿准备的,朕自然要尝尝。” 陵容轻轻拍了拍手,几个宫女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放着两碗饺子,饺子个个饱满圆润,白色的面皮晶莹剔透,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宛如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翠绿小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旁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茶壶的壶嘴冒着缕缕白气,茶香四溢,瞬间弥漫在整个殿内。 宫女们将饺子和茶放在桌上,然后退了下去。 “皇上您尝尝,这是臣妾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这饺子馅用的是新鲜的猪肉和白菜,都是今日刚得的,那猪肉也是精挑细选的,肉质鲜嫩多汁。臣妾还让他们在馅里加了些秘制的调料,味道很不错呢。” 陵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递给雍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雍正闻言,接过筷子,夹起一个,尝了一口,细细品味。 饺子的口感鲜美,猪肉的鲜嫩和白菜的清甜完美融合在一起,那独特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让他不禁点头称赞。 “嗯,果然不错,容儿有心了。” 陵容看着雍正吃得开心,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轻轻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虽然在宫宴上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可后来在外面走了许久,又吹了些冷风,此刻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吃下去,只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胃里也舒服了许多。 不知不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外面的雪也越下越大,整个紫禁城都被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永寿宫内却满是温馨...... 第23章 甄嬛传 安陵容(22) 这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永寿宫的主殿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陵容端坐在桌前,仪态优雅地用着午膳。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旗装,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如同一朵朵盛开的桃花,头上的珠翠轻轻摇曳,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轻轻夹起一筷菜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菜肴的香味在口中散开,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饭菜里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然而那精致的面容上却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慌乱。 毕竟,她本体是妖,这世间的寻常之毒对她来说毫无作用。 陵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如之前那般用膳。 心里却在默默猜测,这次的药是谁下的呢? 是笑里藏刀的皇后?还是狠毒跋扈的华妃?亦或是其他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陵容没有把这事直接告诉皇上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她略微思索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只见她手指微动,一缕灵力如同轻盈的丝线般缓缓溢出,瞬间化作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那蝴蝶翅膀上的花纹精美绝伦,闪烁着微微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动。 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在那道加了药的菜上盘旋了一会儿,似乎在嗅着什么。 随后,它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迅速飞出了永寿宫,消失在宫殿的转角处。 这只蝴蝶是陵容的灵力所化,只有她能看到,具有神奇的追踪作用,它此刻就可以循着药物的来源去查到下药之人。 她并不打算让永寿宫的人去查。 无他,在她看来那样太慢了。 她是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件事,但查到了凶手,她得好好思虑一番。 也许这件事,有其利用之处。 陵容与皇上双修可以加深修为,她自然是希望皇上一直都对她像如今这般好,不希望他哪日就去了其他人的地方。 她虽不通情爱,但是却有着很强的占有欲,如今她把皇帝看作自己的自己的私有物,那么自然是不想与别人分享的。 若是普通人,她还可以用灵力操控,让那个人的心里眼里只有她,可她要面对的人,却是人间的帝王,身负龙气,她目前还不能随便对帝王下手,容易反噬自身。 虽然她入宫以来皇帝表现的对她一直很好,但是她一直不明白帝王对她的这份好,从何而来? 或许是因为她的美貌吧。 但是这世间的男人,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许哪日就会想换些清粥小菜。 这对她来说可算不上好,她很有必要在其他方面加深一下她与皇帝之间的感情。 根据她对男女之间感情的浅薄认知,让男人多心疼心疼自己,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男人大多有着一种潜在的心理需求,那便是希望自己在女人的世界里是重要的、被依赖的。 让男人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能够极大程度地满足他内心深处的大男子主义。 在与皇帝的相处中,不能仅仅依靠美貌。 除了美貌,也应该有些其他的。 至于具体是些什么,小兰花精还不太清楚。 只是模模糊糊有了一些想法。 那药物被她用灵力从菜里剔了出来,只待灵蝶查到下药之人,届时便可有仇报仇了。 灵蝶的效率果然不是凡人可比,她刚用完膳,灵蝶就回来了。 它围绕着安陵容飞舞了几圈,似乎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陵容感受着灵蝶传递回来的信息,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华妃下的手,不过出手的人却是曹琴默。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思索着。 在华妃的小团体中,曹琴默位分最低,自然是被指使的那个人。 就算日后事情败露,即便大家都知道曹琴默是华妃的人,幕后之人是华妃。 没有直接证据,也不能拿华妃如何。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庭院,心里继续分析。 曹琴默这心思倒是缜密。 她买通了御膳房的一个厨子,她利用华妃娘家的势力拿捏住了那厨子的家人,那厨子虽然被迫发答应,但他倒也算聪明,没有自己下手,而是利用御膳房其他宫人之手将药下到每日的膳食中。 若是让人去查,免不得就会被迷惑,查错方向,最后什么也查不到。 曹琴默虽然是被指使的,这个主意却是她出的。 这药服下后不会立刻见效,一开始只会让人没有精神。时间久了,整个人便会整日昏昏欲睡,直到最后变得痴傻。 不可谓不毒。 在这宫里这个是非之地,痴傻之人如何能活下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们既然敢对她下手,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第24章 甄嬛传 安陵容(23) 陵容之前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当下局势已然生变,既然打算将此事禀报皇上,那便不得不小心谨慎行事。 那药的效用实在是过于显着,就如同原剧之中温实初都能瞧出端倪,难保不会有其他人也察觉出其中的怪异。 是以先前那套方案也只能无奈放弃。 不过,即便要将此事告知皇上,她也决然不会放过那些始作俑者。 皇上施加的惩罚,与自己亲自出手惩治,那感受可是截然不同。 她们不是惯于给人下药吗? 哼,陵容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曾习得了一种神秘莫测的术法,此术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提前透支那人的生命。 起初的一段时日,中了此术法之人身体状况会变得异乎寻常地健康,仿若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 但实则这种健康是以透支自身生命为代价的,短时间内,他们不仅身体康健,甚至不会有任何病痛的烦扰。 然而,时日一长,人便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暴毙,任凭谁都难以查出缘由。 翌日。 阳光轻柔地洒在景仁宫的宫墙上,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陵容神色淡然,款步踏入景仁宫请安。 她看似与平常无异,眼眸却在不经意间掠过那些曾经对她下药之人。 趁着众人未加留意,她悄然依据之前下药的因果关联,在她们身上都暗暗种下了术法。 谁的因果纠葛最深,谁的症状便会最先发作。 也就是说,因果最深之人将会最先暴毙。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这般过了几日。 这一日,雍正早早地处理完了奏折,满心期待能早些去永寿宫陪陪他的容儿。 他兴致勃勃地来到永寿宫,打算与陵容一同共度温馨美好的晚膳时光。 永寿宫内,烛火摇曳闪烁,映照出桌上精致的菜肴。 用膳的氛围温柔而缱绻,两人静静地相对而坐,虽未言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情愫。 整个空间里唯有两人用膳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偶尔筷子与碗碟轻轻触碰的声音。 雍正那双沉静而深邃的眼眸,总是不时地落在对面的娇人身上,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深情。 直把陵容看得脸颊泛起红霞,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愈发娇艳欲滴。 然而,这一切的美好却在瞬间被打破。 突然“啪”的一声,清脆而突兀,陵容夹菜的筷子毫无预兆地掉落于桌上。 珊瑚正在专心致志地布菜,听到声响,急忙转头看向娘娘,却见娘娘整个人如同凋零的花朵,不受控制地向桌上倒去。 “娘娘,您怎么了?”珊瑚惊慌失措地呼道,声音中带着颤抖与焦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雍正心中猛地一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但片刻之后,他便强自镇定下来。 他是皇上,断不能慌乱,必须稳住局面。 “快去叫太医!”雍正大声喝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琥珀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向太医院跑去。 雍正说完,迅速起身,几步来到陵容身旁,动作轻柔地将已然昏迷的陵容抱到床上。 然后顺势坐在床沿,大手紧紧握住陵容的小手,脸色阴沉得犹如即将暴雨倾盆的天空。 得整个殿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宫女太监们皆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唯恐稍有不慎便触怒了皇上。 不多时,太医们匆忙赶来,琥珀几乎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请了过来。 此刻一个个神色凝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轮番为陵容诊治,却都面露疑惑之色,全然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雍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陵容的手,目光从未从她的脸上移开。 “朕的容儿到底怎么了?你们这群废物,若是治不好朕的爱妃,统统提头来见!”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太医院院首章弥战战兢兢地回道:“皇上息怒,娘娘这症状甚是奇怪,臣等一时之间确实难以判断病因,但臣等定会竭尽全力,还请皇上给臣等一些时间。” 温实初却察觉到瑾嫔娘娘脉象有些异样之处,只是尚未确定,故而不敢贸然出声。 就在温实初暗自思索之时,他身旁的太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温大人,可是有什么发现?” 雍正亦注意到,开口询问:“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温实初微微一怔,随即行礼道:“回皇上,微臣确实发现瑾嫔娘娘脉象有些奇怪,只是尚不能确定,所以想看看娘娘用膳的膳食,或许能有所发现。” 雍正闻言,立刻点头道:“准了。” 温实初赶忙来到餐桌前,仔细检查着桌上的菜肴。 他拿起筷子,逐一翻检着每一道菜,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雍正面前,跪下道:“皇上,微臣发现这膳食中似有能使人痴呆的慢性毒药迹象。”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谋害皇上,九族不想要了? 雍正脸色铁青,怒喝道:“大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害朕的爱妃!苏培盛,立刻给朕彻查,这膳食是何人准备,经手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苏培盛欲言又止,想说皇上您也吃了,可看皇上满心满眼都是瑾嫔娘娘,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罢了,稍后再和皇上提吧。 苏培盛躬身退了出去。 这时,陵容悠悠转醒,一脸茫然,似是不知发生了何事:“皇上,臣妾怎么了,臣妾记得刚刚好似在用膳,为何现在却……?” 说完便想要起身,雍正看出了她的意图,轻柔地将她扶了起来。 将人扶起后,雍正才将刚刚发生的事告知了她。 听闻自己被人下了致人痴傻的慢性毒药,陵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显而易见的害怕。 “皇上,到底是何人要害臣妾,臣妾好怕……” 说着整个人依偎到了雍正怀里。 雍正紧紧拥住她,轻声安慰道:“容儿放心,朕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第25章 甄嬛传 安陵容(24) 养心殿外,苏培盛脚步踌躇,在殿外已徘徊许久。 他心中揣着几分忐忑,反复思量着待会儿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一旁的小厦子瞧着自己师傅一直站在门外不进去,满心疑惑。 他毕竟年轻,沉不住气,走上前去,轻声询问道:“师傅,您不进去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声让苏培盛猛地一惊,他迅速回过头,见是小厦子,顿时眉头紧皱,脸色一沉,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顿。 “臭小子,你还能嫩着呢,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去去,一边待着去!” 小厦子被师傅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赶忙低下头,灰溜溜地回到刚才的位置,不敢再吭声。 苏培盛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竭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微微低头,脸上重新换上那副恭敬谨慎的神情,这才迈步走进殿内。 殿内,雍正正专注于处理奏折,案上堆满了各类奏章,丝毫未察觉到殿外的动静。 直到余光暼到有人进来,他才缓缓抬起头,只见苏培盛正弓着身子走进来。 雍正心中一动,想着应是容儿被下毒的事有了结果,便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如炬地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察觉到皇上的目光,心中一凛,腰不自觉地弯得更低了。 他迈着小步,小心翼翼地行至桌案下首,然后双膝跪地,这才战战兢兢地开了口:“皇上,奴才将昨日接触瑾嫔娘娘膳食的人全都查了一遍,最后查到下毒之人是御膳房的小山。” 说着,苏培盛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才继续道:“御膳房的小山曾经使了银子想来永寿宫当差,未能如愿,后来他自个儿到永寿宫求过瑾嫔娘娘,然而当时永寿宫并不缺宫人伺候,娘娘便没有答应,他因此怀恨在心,托人从宫外带了药进来妄图害死娘娘。” 一口气将查到的事情说完,苏培盛的心里更加七上八下起来。 他在宫中多年,历经风雨,见过各种阴谋诡计。 小山的这套说辞看似合理,但实则漏洞百出,他又怎会轻易相信。 更何况,皇上英明睿智,更是不会被这样简单的表象所蒙蔽。 只是他仔仔细细查了许久,确实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可疑之处,也只能如实禀报。 雍正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冷哼一声,“一个御膳房的奴才竟有这样的胆子敢谋害主子娘娘,苏培盛,你这差事真是当得越发好了。” 话语中虽未直接斥责,但其中的不满与质疑已表露无遗。 苏培盛吓得冷汗直冒,连忙磕头谢罪:“皇上息怒,奴才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雍正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旁,沉声道:“夏刈,你亲自去查,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见一个身形矫健的黑衣人从暗处闪出,单膝跪地,恭敬应道:“是。” 夏刈乃雍正的心腹,身为粘杆处的首领,常在暗中为皇帝办事,能力极为出众。 至于为什么剧中被小允子一板砖解决了,那只能说小允子自带主角光环吧。 雍正说完,又看向苏培盛,语气稍缓但仍带着威严:“苏培盛,你协助他重新去查。此次务必谨慎细致,不得再有丝毫疏漏。若再办不好,你自己知道后果。” 苏培盛如蒙大赦,忙磕头应道:“是,皇上。奴才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夏统领查清此事,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雍正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此刻他心中挂念着容儿,容儿突逢此事,定是吓坏了,他得早些处理完奏折,好去陪着她。 想到容儿那柔弱无助的模样,雍正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苏培盛和夏刈退出养心殿后,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思量。 苏培盛明白此次事情若是还不能顺利解决,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必将受到影响。 他知道下面很多人都对他养心殿大总管的位置虎视眈眈,一直妄图暗中取代他。 哼,想都别想! 而夏刈只一心想要尽快查明真相,为皇上分忧。 “苏公公,咱们这就去慎刑司吧。”夏刈道。 小山作为苏培盛明面上查到的所谓幕后凶手,已经被关押到了慎刑司。 虽说苏培盛心里清楚小山并非真正的幕后之人,但小山明显也不清白,所以苏培盛早早将人关到了慎刑司。 “好,有劳夏统领了。”苏培盛点头应道。 两人带着人,迅速向慎刑司走去。 一路上,苏培盛暗自思索着小山的事情,总觉得他也许漏了什么线索。 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之前的调查过程,试图找出那个被自己忽略的关键之处。 来到慎刑司,慎刑司的太监宫女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跪地行礼。 苏培盛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山身上。 “把小山带过来。” 几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将小山押到苏培盛和夏刈面前。 小山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双腿不停地颤抖。 第26章 甄嬛传 安陵容(25) 自那日发现陵容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后,雍正十分担心,立刻差人前往景仁宫为陵容告假。 对外只说陵容染了风寒。 景仁宫,底下人传来的只言片语,让皇后敏锐地察觉到瑾嫔染了风寒一事定有蹊跷。 她贵为皇后,掌管后宫诸事,岂容有不明不白之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当下便吩咐剪秋暗中去查探。 …… 翊坤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华妃近些日子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做何事都毫无倦意。 她心情大好,时常命人将温宜公主接到翊坤宫。 曹琴默不清楚华妃是何心思,生怕女儿被华妃据为己有,只得跟着温宜到了翊坤宫。 一时间,翊坤宫内欢声笑语不断,宫女太监们虽不知其中缘由,但见华妃如此,也都暗暗高兴。 毕竟华妃往日心情不好时,众人皆如履薄冰,行事小心翼翼,唯恐稍有差池便触怒华妃,丢了这宫中差事。 陵容在知晓苏培盛在查下毒之事且方向有误后,悄然给了他一些暗示。 苏培盛本就精明,得了提示后,一直停滞不前的事有了突破口,顺着线索顺利揪出了真正的下毒之人。 苏培盛一直以为那关键的线索是夏刈找出来的,自他来了之后,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苏培盛不禁在心中暗叹,夏刈身为粘杆处首领,果真是能力非凡。 自己还得多向他学习学习,否则这御前总管之位恐怕有朝一日会被他人取代。 夏刈与苏培盛不敢耽搁,将查到的结果如实禀告了皇上。 雍正听闻,大怒,“放肆,她们简直放肆!”一想到陵容险些性命不保,雍正就怒火中烧。 那些人竟如此恶毒,用这般阴险的手段谋害陵容,简直不可饶恕。 “苏培盛,传朕旨意,华妃年氏,丽嫔费氏,贵人曹氏,心思恶毒,谋害妃嫔,年氏褫夺封号降为嫔,费氏褫夺封号降为答应,曹氏贬为庶人,赐毒酒。”雍正盛怒之下,当即下了这道严惩的旨意。 “是,皇上。”苏培盛领旨,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前往各宫传旨。 皇后这边,让人查了许久,却依旧毫无头绪。 正在疑惑之际,突然听闻华妃、丽嫔降位,曹贵人被赐死的消息,缘由竟是谋害瑾嫔。 皇后心中惋惜不已,怎么就没让瑾嫔就此消失呢? 华妃等人真是成事不足。 不过,华妃如今被降位,还褫夺了封号,那宫权…… 皇上如今宠爱瑾嫔,华妃看样子应是彻底惹了皇上厌恶,皇上总不会还让年世兰执掌宫权吧? 可皇上如今做事有些让人琢磨不定,皇后有些担心。 思虑再三,头有些痛,似是头疾又要发作了。 但她就还是决定忍着头痛,去一趟寿康宫。 苏培盛最先来到翊坤宫传旨。 华妃乍听自己给陵容下药之事被皇上知晓,心中先是一惊,有些害怕。 后转念一想,那贱人不是并无大碍吗?况且下药之人又不是自己,凭自己哥哥年羹尧的战功,还有年家的权势,皇上定不会重罚于她。 于是很快镇定下来,整理好仪态,跪下听旨。 可当苏培盛念到皇上将她褫夺封号降为嫔时,华妃如遭雷击,满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皇上怎会如此对我?不,这不是真的。” 定是苏培盛在假传圣旨。 华妃踉跄着起身,不顾众人惊愕的眼神,发疯般地向宫外跑去。 心中只想着: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苏培盛见状,忙将圣旨递给翊坤宫的宫人,拔腿追了出去。 华妃跑到翊坤宫门口,却被侍卫拦住。 “皇上有旨,禁止任何人出入翊坤宫。”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华妃心急如焚,一心想见皇上求情,哪里肯听,竟想硬闯。 这时苏培盛赶到,赶忙上前阻拦。 “年嫔娘娘,您莫要冲动,违抗圣旨可是大罪啊!”苏培盛苦苦劝道。 “苏培盛,你让开!本宫要面见皇上,定是有小人在皇上面前进谗言,皇上不会如此对我的。”华妃泪流满面,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苏培盛无奈,只能命侍卫将华妃拦住,自己则回宫复命。 华妃在翊坤宫门口哭闹不休,直至声嘶力竭,瘫倒在地。 丽嫔得知自己被降为答应的消息后,如丧考妣,她在宫中大闹,宫女太监们吓得不敢作声。 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会如此轻易地被识破。 曹琴默在被赐毒酒之时,面如死灰。 看着眼前的毒酒,她泪如雨下。 她后悔了,后悔为了讨好华妃而谋害瑾嫔。 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只恨不能再看女儿一眼,便饮下毒酒,香消玉殒。 延庆殿。 端妃听吉祥说了华妃被降位的消息,高兴至极,“好啊,可真好!”边说边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吉祥很是担忧,刚想说些什么。 端妃制止了她,继续问道:“曹贵人被赐死了,那皇上可有说温宜公主如何安排?” 吉祥仔细想了想听到的消息,“这倒是没有听说,皇上并未对温宜公主有任何安排。” 听完吉祥的话,端妃心里有了打算。 她当年被年世兰灌下那碗红花后,就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身子也大不如前。 这么多年独自生活在这偏僻的延庆殿,一直想有个孩子陪伴她。 可是这么多年来,宫里一直没有合适的孩子。 如今曹贵人没了,皇上还未安排好温宜公主的去处。 若她去说,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想必皇上不会拒绝。 听说华妃被降为年嫔,夏冬春很是高兴。 自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那日过后,她每回见到华妃都被华妃找了莫须有的错处惩罚。 华妃倒是想给夏冬春来个狠的惩罚,好杀鸡儆猴。 可自从新人入宫后,皇上就不到翊坤宫去了,她心里也七上八下,没个着落,便也不敢惩罚太过。 即便如此,夏冬春还是觉得忿忿不平。 被罚的次数太多,她便去了景仁宫求皇后娘娘做主,可华妃势大,皇后娘娘也奈何不得她。 见皇后娘娘帮不了她,夏冬春只能减少了自己的外出次数。 这么长时间,她可憋屈死了。 这次华妃犯了错被皇上亲自惩处,看来华妃也没那么厉害嘛。 哼!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胡乱罚她! 第27章 甄嬛传 安陵容(26) 苏培盛前往宣读对华妃等人的惩处旨意后,雍正仍在御书房中,余怒未消。 他面色阴沉,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对后宫这些勾心斗角的腌臜之事厌烦至极。 不知不觉间,苏培盛已回宫复命。 见皇上这般模样,虽不知又有何事惹了皇上的烦恼,但他还是上前躬身道:“皇上,华妃娘娘在翊坤宫门口哭闹不休,执意求见皇上,已被侍卫拦下了。” 雍正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哼,她还有何脸面来见朕?竟敢谋害朕的容儿,其罪当诛,绝不可恕。” 此时的翊坤宫内,华妃哭闹良久,渐渐恢复了几分冷静。 理智回笼后,她知道不能就此坐以待毙,必须设法挽回些局面。 于是唤来颂芝,眼中闪过坚定,“颂芝,你即刻想办法去找哥哥,让他在皇上面前为我求情。” 颂芝有担忧,如今皇上盛怒,圣旨已下,娘娘这般行事,她唯恐会让皇上更加厌弃娘娘。 她踌躇片刻,鼓起勇气道:“娘娘,眼下圣旨已下,况且皇上正在气头上,年大人若贸然求情,恐怕……” 华妃厉声呵斥:“住口!如今本宫别无他法,只能依靠哥哥了,休要再多言,速去!” 颂芝不敢违抗,只得领命而去。 另一边,景仁宫中,皇后正静坐沉思,反复琢磨着近日发生的事情。 剪秋在旁,轻声说道:“娘娘,此次华妃等人失势,对娘娘而言,实乃难得之良机。” 皇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哼,华妃那贱人,多年来倚仗年家势力,在后宫肆意张狂,如今这般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不过,咱们仍需谨慎,这宫中之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晚间,端妃精心梳洗打扮后,前往养心殿求见皇上。 雍正见端妃前来,心中颇为诧异。 端妃向来身子孱弱,多年来一直在延庆殿深居简出、养病度日,今日怎会突然来到养心殿。 端妃行过礼后,雍正赐了座。 端妃坐下稍作停顿,才缓缓开口:“臣妾听闻曹贵人之事,心中感慨万千。曹贵人虽有罪,可温宜公主尚且年幼,如今没了生母,着实可怜。 臣妾在宫中多年却无所出,膝下寂寞,一直想有个孩子承欢膝下,恳请皇上将温宜公主交由臣妾抚养。” 雍正听后,沉思片刻,道:“爱妃确有慈爱之心,只是此事,朕还需仔细斟酌。” “臣妾定会将温宜公主视如己出,精心照料,绝不敢有丝毫懈怠。”端妃赶忙说道。 雍正点头道:“朕已知晓,你先回宫去吧。” 端妃离开后,雍正本欲前往永寿宫探望陵容,可才出养心殿的门,便遇到了太后身边的孙竹息。 见此情形,雍正心底已然有了几分猜测,想必皇额娘是知晓今日惩处了诸多妃嫔,想了解一番情况。 于是改道前往寿康宫。 寿康宫内,太后正坐在榻上,手中翻看着一本佛经。 雍正进来,先向太后请安,而后才在榻上坐下。 太后却并未即刻开口,雍正心系永寿宫的陵容,不愿在此耽搁太久,便主动问道:“皇额娘让儿子前来,可是有何事?” 见皇帝发问,太后放下手中佛经。 “年氏如今已从华妃降为年嫔,皇帝还要让她协理六宫吗?” “既已降位,自然不再适合协理六宫。”雍正回道。 未等太后再次开口,他接着说道:“儿子已考虑过,打算让瑾嫔协理六宫。” 他已经想好了,打算将此前华妃所掌宫务交予容儿。 后宫波谲云诡,他无法时刻护得容儿周全,给了她宫权,也能让她多些自保之力,以免再遭遇今日这般凶险之事。 太后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她知道皇帝近来对瑾嫔宠爱有加,先前也曾劝说,皇帝却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 她也不愿多费口舌,徒惹人心烦。 却未曾想到,皇帝如今竟想让瑾嫔执掌宫权,虽说只是部分,但也非同小可。 太后经历过康熙朝的后宫厮杀,自是看得透彻。 皇帝宠爱一个人,赏赐珠宝钱财、衣料首饰,皆为平常之事。 然而皇帝的宠爱如过眼云烟,终是虚幻,远不如位分来得实在。 据她所知,这瑾嫔不过是小小县丞之女,如今已升至嫔位,皇帝竟还打算让其协理六宫,没想到皇帝对她竟还存了些真心吗? 不过,太后想听的可不是这些。 “瑾嫔,可她毕竟只是嫔位,如何能担得起协理六宫的重任呢?” 雍正却没有顺着太后的想法来,“嫔位确实低了些,既要协理六宫,朕便将她升为妃位吧。” 其实他早就想晋容儿位分,只是此前未寻得合适的契机。 如今可不正好有了吗? 听到皇帝不仅没理解她的意思,反而还想升瑾嫔的位分,太后连忙阻止: “瑾嫔入宫尚不足一年,已然是嫔位,若此时封妃,恩宠太过,恐惹众人非议。不如待瑾嫔诞下皇子,再行晋升,如何?” “既然皇额娘如此说,那就依皇额娘所言,待他日再升吧。” 看皇额娘如今极力劝阻的样子,雍正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也只得遂了太后的意。 “那便待瑾嫔封妃之后,再赐予协理六宫之权。年嫔先前所掌宫务交还皇后,皇后身为六宫之主,执掌宫权乃名正言顺之事。”太后理所当然地说道。 听到太后这番话,雍正已然明了皇额娘今晚让他前来的真正用意。 皇额娘真是糊涂啊,皇后是乌拉那拉氏,并非乌雅氏,她竟将乌拉那拉氏看得这般重要。 呵! 只可惜,他恐怕不能如皇额娘的意了。 第28章 甄嬛传 安陵容(27) “儿子已经决定好了,皇后素有头疾,儿子不忍她过多操劳,便让瑾嫔协理六宫之事。儿子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雍正说完还未等太后回应就离开了。 太后有些生气,皇帝果真是个养不熟的。 若是她的十四,定不会如此忤逆不孝…… 去往永寿宫的路上,雍正心情有些低落。 为什么皇额娘永远把十四,甚至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乌拉那拉氏都看得比自己重要呢…… 苏培盛对此情形已经有些习惯了,皇上和太后娘娘总是这样,皇上去寿康宫很难会有开心的时候。 看着此时皇上神情有些难过,他只是静静的跟在皇上身边。 踏入永寿宫时,雍正便听到内室传来陵容和婢女说话的声音。 容儿又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她身边的婢女正在苦口婆心的劝她。 “好珊瑚,好琥珀,我今日已躺了许久,实在烦闷,就让我出去走走吧。”陵容的声音带着些撒娇意味。 “娘娘,您下午已经出去走了好一会儿,如今天色已经黑了,娘娘也该休息了呀。”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雍正听到,有些担心,快步走了进去。 陵容这些日子一直卧床休养,她躺得实在烦了,也曾反对过,抗议过,却无济于事。 因之前不知不觉中吃了好些日子的慢性毒药,雍正实在担心她的身体,严令她必须好好休养,不容有丝毫差池。 珊瑚和琥珀虽然对陵容忠心耿耿,在这件事上,也不由自主地站在了雍正那边。 陵容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太医诊脉时她用灵力改了一下脉象。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陵容能怎么办? 她无奈极了,可又拗不过她们,只得顺着她们的意思,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休养”。 心中盘算着应该尽快让自己的身体“康复”才行。 雍正走进内室,众人连忙行礼,陵容也想顺势起身,却被雍正眼疾手快按住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先是关切地询问了陵容的身体状况,又聊了些日常琐事。 而后才说起其他事,他先说了端妃请求抚养温宜公主一事。 陵容想了想,虽说剧中端妃未曾直接与原主为敌,但也是害了原主性命的推手,自己怎能让她如愿呢? 于是,陵容有些疑惑的问道:“皇上,定要为温宜公主另寻养母吗?” 雍正点头道:“那是自然,公主年幼,身边需有人精心照料。” 陵容又道:“淑和公主如今年岁亦不大,不也早早离开欣常在,在公主所生活吗? 况且,公主所在之处,有奶嬷嬷和诸多宫女太监伺候,皇上又有什么不放心呢?” 雍正略一沉吟,觉得陵容说的有道理,心中便有了决断。 接着他又说起另一件事。 “什么,皇上让臣妾协理六宫?” 听到雍正的话,陵容有些讶异,她属实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让她协理六宫。 “当然,难道容儿不愿意?”雍正竟然摆出一副有些伤心的模样。 陵容看着,觉得此时的皇帝像被人附身了一样,还用灵力探查了一番。 还好,芯子没换。 确认没有异样后陵容微微直起身子,蹭到了雍正怀中,等雍正环住她,陵容才道:“臣妾当然愿意了,只是臣妾从未管理过宫务,怕出错,丢了皇上的颜面。” 陵容的担心在雍正看来却不算什么,容儿冰雪聪明,只要容儿愿意,定能管得很好。 雍正轻轻拍了拍她,“容儿无需担心,放手去做便是,朕让芳云来帮你,不用担心出错,即便出了差错,朕也给你担着。” 担心陵容没有信心,还提前打好了保票。 见皇帝大人都如此说了,陵容当然立刻答应下来。 “多谢皇上啦,皇上对臣妾真好。” 陵容抬头看着雍正,眼睛亮亮的,还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 亲完便觉得周围过于安静了,一看,果然,殿内的人都低下了头。 而被亲本人呢,则是低头看着她,眼中的温柔简直要把人溺死过去。 陵容双颊一点一点染上红意,最后实在受不住将脸埋在男人怀里装鸵鸟。 作为一只小兰花精,陵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有些唾弃自己,太丢妖精的脸了。 一定是自己经历的太少了,才这么没有出息。 陵容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多学习,可不能再这么丢脸了。 看着容儿双颊如春日盛开的桃花般娇艳欲滴,却又害羞不能自抑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声音低沉悦耳,直往装鸵鸟的某人耳朵里钻。 陵容耳朵也开始发烫,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见她如此,雍正忙将她虐待耳朵的小手握在手中,看着烛火照耀下如白玉剔透的耳朵逐渐染上绯红,低头亲了亲。 感觉到发烫的耳朵上添了一道温热的触感,陵容觉得耳朵更烫了,不仅烫,此刻还多了些痒意。 陵容最怕痒了,扭动着身子逃离了男人的怀抱,缩回床上,拉上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 雍正见此,觉得容儿更可爱了,但是也不敢再逗她,怕她恼羞成怒,只是微微用力拉下被子露出她的脑袋。 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雍正脱去外袍,躺到了陵容身边。 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人抱到怀中,亲了亲她依旧泛红的小脸,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心中早已没有了从寿康宫出来时的低落…… 第29章 甄嬛传 安陵容(28) 端妃回到延庆殿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不知皇上是否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吉祥在旁劝慰道:“娘娘是真心疼爱公主,皇上定会答应的。” 端妃微微叹气:“但愿如此,那孩子骤然失母着实可怜。” 话虽如此,端妃心中却有几分笃定皇上不会拒绝自己这小小的请求。 翌日,雍正下旨让温宜公主搬去公主所。 端妃正由吉祥搀扶着在延庆殿中散步,听闻这个消息,她身形不禁一晃,险些失态。 从前的情谊皇上竟是一点也不念吗...... “娘娘……” 吉祥满脸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她知道娘娘一直渴望有个孩子,可如今这个希望破灭,娘娘该有多伤心啊。 端妃却很快稳住心神,拍了拍吉祥的手表示安慰,心中暗自叹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罢了。 “吉祥,我有些累了。” 听到端妃的话,吉祥忙小心扶着她进了内室。 同时传出的消息还有皇上下旨让瑾嫔协理六宫一事。 端妃并不十分不在意这事,她从前也并无宫权,如今的境遇不过是和以前差不多。 只是如今年世兰被关在翊坤宫,端妃视线投向窗外...... 她也该多出去走走才是,不然皇上该忘了宫里还有她这么个人了。 ......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却脸色阴沉。 皇额娘竟也无法劝动皇上吗? 瑾嫔…… 想着她入宫不足一年就已是嫔位,如今手中还有了宫权,眼中的暗色愈加深沉。 即便她不能生育,她也留她不得了。 齐妃听到此事颇有些不服气,她毕竟是妃位,又育有皇上的长子,皇上却从来没有想过让她协理六宫。 从前的华妃那也就罢了,毕竟她娘家位高权重,她比不得。 可这个瑾嫔不过小小县丞之女,如今也不过嫔位而已,她何德何能,皇上竟让她协理六宫。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却不敢做些什么,毕竟如今皇上对她瞧着甚是宠爱,自她入宫,皇上几乎都只往永寿宫去了。 唉,不知皇上何时会驾临长春宫呢...... 曹贵人犯了错被皇上赐死后,敬嫔也想过去求皇上让她抚养温宜公主,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却没想到皇上并未将温宜公主交给任何人,而是直接送到了公主所。 她只能感叹一声人算不如天算。 听到瑾嫔被赐下协理六宫之权时,她喂乌龟的手一顿,却很快恢复如常。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初进府时,怀揣着一副少女心肠,却落到了华妃……不,如今年嫔的院子里,受尽磋磨。 后来皇上登基,她终于不用继续被年世兰折磨,却也不得皇上宠爱。 这么多年,都是数着咸福宫的地砖过日子,早就过了与人争宠较劲的年纪。 听到瑾嫔被赐下协理六宫之权的消息,沈眉庄却是有些恍惚。 自进宫以来,皇上从未来过常熙堂,可当初一同进宫的瑾常在如今已是嫔位,手中还握有宫权。 已经这么久了啊…… 她入宫是为了什么来着? 哦,她进宫不只是为了自己,身上还肩负着家族的使命。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确保自己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 如今皇上不来,她也没有法子。 宫中不是没有人邀过宠,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她虽然是为了家族使命进宫,却也不代表着要向皇上摇尾乞怜,只为了得到那么一点宠爱。 她有自己的坚持,她做不来那样的事。 陵容被赐予宫权一事传得很快。 就连一直闭宫养病的甄嬛都听闻了此事,甄嬛只是叹了一声好福气,并未多说什么。 浣碧虽然想说些什么,可是今生缺少安陵容住进甄家那一遭,浣碧对她了解不多,如今陵容已是嫔位,还手握宫权,也不敢叽叽歪歪了。 自皇上下令禁止任何人出入翊坤宫后,颂芝费尽周折,终于将年嫔的消息传至宫外。 年羹尧得知妹妹被降位,心急如焚,匆忙进宫求见皇上,却被拒之门外,年羹尧心无奈,只得在宫门外苦苦等待。 雍正得知后,心中对年羹尧愈发厌恶:“年羹尧好大的胆子,竟敢妄图为罪人说情。” 年嫔在翊坤宫苦等多日,却不见哥哥的消息,心中渐渐感到一丝绝望。 皇上…… 难道当真不再在意她了吗…… 此时,宫中关于她失宠的传言甚嚣尘上,宫人们对她也不再如往日般恭敬,送上来的东西也多了些以次充好的。 从前这些东西哪里会出现在翊坤宫。 年嫔怒不可遏,可她如今被降了位,翊坤宫又禁止人出入,她也无可奈何。 而丽嫔自降为费答应后,一直精神恍惚。 她娘家不显,在这深宫中,她如同一片落叶,没有依靠,不知归处。 第30章 甄嬛传 安陵容(29) 芳云在第二日的晨光中踏入了永寿宫。 珊瑚按照陵容的交代早早等在了门口,看到芳云到了,连忙笑着迎上前。 “姑姑,您可来了,娘娘特意让奴婢在这里候着您呢,快随奴婢进去吧,娘娘已经在里边等着了。” 听到瑾嫔娘娘这么重视自己,芳云说不高兴是假的,连忙跟着珊瑚往里走。 陵容坐在暖榻上,看到芳云进来,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入宫前芳云作为她的教引姑姑,二人相处得很是融洽。 “姑姑,您来了。” 此刻见面,二人之间也没有丝毫生疏,只是芳云比起之前对她更加恭敬了。 芳云笑着回应:“娘娘,奴婢往后便在永寿宫伺候您了。” 陵容含笑点了点头。 珊瑚和琥珀站在一旁,她们和芳云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也很是熟悉。 “姑姑,您来了,以后这永寿宫啊一定会更热闹的。” …… 永寿宫的差事芳云很快就上手了。 虽然雍正说是让芳云协助她管理宫务,可永寿宫的事情也不少,陵容便和雍正说了,索性让芳云直接担任永寿宫的掌事宫女一职。 永寿宫先前的掌事宫女是崔槿汐,说起崔槿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当初甄嬛迁到碎玉轩后,她便一心想调到碎玉轩去。 她与苏培盛是同乡,便求到了苏培盛那里。 可机缘巧合之下被雍正知道了,雍正不知想了些什么,把崔槿汐罚入了浣衣局。 苏培盛虽然和崔槿汐有同乡之谊,不过交情并没有剧里那么深,见皇上亲自发话,苏培盛也不敢再插手。 手里有了宫权后,陵容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毕竟很多事宫里都有旧例,她只需按部就班,不需要费太多心力。 …… 碎玉轩。 流朱恭恭敬敬的将剪秋送出去后,看人走远她才飞快的跑进内室。 还不等气喘匀就气喘吁吁道:“小主,小主,人已经走了。” 甄嬛看流朱的样子,嗔了她一句:“做什么这样着急忙慌的,有什么话等气喘匀了再慢慢说。” 浣碧也走到流朱身边,轻拍着流朱的后背替她顺气,“你呀,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流朱的气息平缓下来,就开始忧心,“小主,这段时间剪秋姑姑来咱们碎玉轩来得未免也太过频繁了些,不知是为了什么。” 本来先前景仁宫送来衣裳首饰时,碎玉轩众人都很高兴,以为是皇后关心嫔妃,才会往碎玉轩送了那么些东西。 可是剪秋来碎玉轩得次数实在太过频繁,她们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看着桌上剪秋刚送来的衣料首饰,甄嬛心里有些复杂。 那日,她和眉姐姐无意间在御花园井中看到了死去的宫女尸体,那宫女面色惨白,很是恐怖,之后便是永寿宫西配殿桂花树下突然出现的麝香。 她初入宫,便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桩桩,一件件让她对后宫生活害怕不已,所以她才会选择装病,只为躲避这无止尽的后宫争端。 可命运似乎永远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除夕过后,景仁宫的剪秋姑姑竟然频繁往碎玉轩来。 皇后还派了章弥来为她诊治,为了不让人察觉她是用药装病,和温时初商议过后,甄嬛硬生生让自己病了一场。 景仁宫隔三差五的往碎玉轩送各种各样的药材,每一味药材都珍贵无比,皇后娘娘还亲自派了章太医来为她诊治。 她有些受宠若惊。 待她病好之后,皇后并未让她出去请安,仍旧让她像往常一样闭宫不出。 甄嬛原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可没想到,近段时间,景仁宫却是常常往碎玉轩送一些胭脂水粉和衣料首饰。 那些胭脂水粉还未用,只看精美的盒子,就知道很是难得。 衣料更是华贵无比,每一匹都是从前从未见过的。 皇后这般举动,很有一副要让她好好装扮的架势。 甄嬛拿起桌上的一匹湘妃色锦缎,颜色鲜亮,触感细腻。 皇后送来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她却只觉惶恐。 天底下哪有平白得来的东西,还是这样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皇后的意思,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无非是让要她去争夺皇上的宠爱罢了。 她虽然一直待在碎玉轩,可也并非消息闭塞之人。 浣碧每月都会去内务府领碎玉轩的各种用度,内务府的奴才也算消息灵通,浣碧从那些宫女太监口中能知道很多事情。 甄嬛自然也知道了入宫以来,皇上便只往永寿宫瑾嫔那里去,其他嫔妃想和皇上见一面都是难上加难。 难不成皇后娘娘认为,她甄嬛能打破目前后宫皇上独宠瑾嫔的局面吗? 皇后娘娘未免高看了她。 甄嬛虽然自诩容貌不差,可也不敢说自己的容貌能比得过瑾嫔。 她是见过瑾嫔的,那样的一张脸,天下恐怕少有人能及。 她从前从来相信的便是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可是看过瑾嫔那样一张清冷绝俗,不似凡人的脸,她想:以色事他人未得几时好,恐怕是因为那样的颜色还是太过世俗了些吧。 如今她在这碎玉轩中,虽日子平淡,但也安宁,甄嬛并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思虑再三,甄嬛决定得找时机推掉皇后娘娘那边的事。 第31章 甄嬛传 安陵容(30) 二月初九,继除夕宫宴后,整个紫禁城又重新染上了一层喜庆的色彩。 今日是陵容的生辰。 皇上提前几月就开始为这场宴会做了安排。 陵容的生辰,定要办得妥帖,盛大无比。 内务府的人为了这次生辰宴忙得不可开交,各种珍贵的绸缎、珠宝首饰源源不断地送到永寿宫。 雍正更是亲自为陵容设计了一套华美旗装,旗装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鸾鸟图案,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仿佛要展翅高飞。 若不仔细看,便会将那鸾鸟看成凤凰。 那鸾鸟的眼睛是用罕见的红宝石镶嵌而成,在光线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周边还点缀着细碎的珍珠,如繁星般璀璨。 生辰宴那天,整个皇宫都热闹非凡。 宫人们穿梭其中,手中托着精美的菜肴和美酒。 宴会里,丝竹之声悠扬婉转,舞姬们翩翩起舞。 众嫔妃们早早地来到宴会厅,她们衣着华丽,打扮得体,脸上带着或真诚或虚假的笑容。 欣常在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对旁边的富察贵人轻声说道:“今日瑾嫔娘娘生辰,瞧这阵仗,皇上可当真是用心呢。” 她常年无宠,陵容入宫后和她也无甚交集,今日宴会她竟是难得能心平气和欣赏歌舞的人。 富察贵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艳羡:“是啊,皇上如此宠爱瑾嫔,她可真是好福气。” 入宫后,她从未见过皇上,先前还想着争一争皇上的宠爱,可是见宫里那么些人都与她一样,她也有了几分随遇而安的豁达。 皇后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低沉。 一个小小嫔位的生辰宴会,皇上竟然为她办得如此盛大,也不怕折了她的福气! 一旁的剪秋看出了皇后有些低落的情绪,轻声安慰:“娘娘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带上笑容:“本宫怎会为这点小事生气,不过是个秋后的蚂蚱罢了。”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雍正和陵容姗姗来迟。 陵容身着那套皇上亲自设计的绣着鸾鸟图案的旗装,华丽非常,瞬间刺痛了众嫔妃的眼。 有人恍神,竟然看到瑾嫔堂而皇之的穿着绣凤凰图案的衣裳参加宫宴,视线不自觉看向皇后。 却见皇后仍然一副镇定自若,嘴角带着浅笑的淡然模样,只能收回视线。 陵容头戴华丽的点翠旗头,旗头上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雍正今日难得穿了一身与旁边瑾嫔同色系的青色龙袍,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却又一次刺痛了众位嫔妃的心。 但是不管她们心里是如何想的,此刻都纷纷起身行礼。 雍正一直没有放开陵容的手,牵着她缓缓走到主位,笑着道:“今日是瑾嫔生辰,大家不必拘束。” 说罢,他还示意陵容在他下首的位置上坐下。 陵容微微欠身,娇声说道:“多谢皇上厚爱,”接着又装模作样的补了一句,“臣妾惶恐。” 雍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说道:“不必惶恐,容儿是今日的寿星,自然该坐在此处。” 皇后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只能暗暗握紧拳头,指甲却深深地嵌入掌心。 但一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她又努力地把所有情绪压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瑾嫔,本宫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宴会上,美酒佳肴不断,轻歌曼舞令人陶醉。 陵容微微抿了一口酒,这么长时间雍正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自然也是感动的。 她看向雍正,轻声说道:“皇上,今天臣妾真的好欢喜。” 雍正宠溺地看着她,“只要你喜欢,朕便觉得值得。” 酒过三巡,赏过歌舞,雍正就牵着陵容和众人到了一处高台。 众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抬头一看,只见一道明亮的光芒直冲云霄,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当它到达最高点时,突然绽放,释放出无数璀璨的光芒,如同星河倾泻,洒落人间。 是烟花啊。 陵容转头看向身边的雍正,眼中满是惊喜,却见他也正好低垂着眸子看她。 陵容不自觉的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在21世纪看过不少小说,里面并不缺少男人为了讨女人欢心放烟花的桥段,现代版古代版的都有。 她当时看得太多,觉得这其实也不算什么,甚至有些乏味。 直到故事的主人公换成她自己,她才切实的感受到了这份心意带给她的欢喜。 随着烟花的一次次绽放,夜空变得热闹非凡。 当最后一朵烟花消失在夜幕中,众人的心中还有些意犹未尽。 烟花放完了,宴会也该结束了。 雍正和陵容一同回了永寿宫,众人心里也早有了准备。 夜色笼罩着紫禁城,宫人手中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两人亲昵的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着。 突然,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歌声轻柔婉转。 雍正不是个健忘的人,自然听出了那是纯元皇后生前喜欢唱的曲子。 他之所以记得,不是对她有多喜欢,是因为乌拉那拉柔则在很多场合非要唱那曲子,唱得别人都会背了。 王府老人应该都印象深刻。 他们没有因此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却突然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在宫道中央翩翩起舞,舞姿轻盈优美。 见此情此景,陵容立刻就明白了那女子的目的。 无非就是想要在今日截她的胡,让她丢脸罢了。 雍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停下脚步,眼神冰冷。 竟在容儿的好日子耍这样的把戏,以为他会丢下容儿吗? 哼! 他沉声对苏培盛吩咐:“去,将人处置了。” 第32章 甄嬛传 安陵容(31) 苏培盛领命,快步走向那跳舞的女子。 当他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不由惊了一下。 这女子眉眼之间竟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难怪敢在此时出现。 只是可惜了,皇上对纯元皇后本人并非那般情深似海。 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触皇上的霉头。 他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一挥手:“带走!” 那女子想挣扎,却被小太监们死死按住。 雍正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他牵着陵容继续往永寿宫走去。 担心此事影响了容儿的心情,还轻声保证道,“朕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你的生辰之喜。” 回到永寿宫,雍正坐在榻上,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陵容为了让雍正开心,恰好今日也有兴致,便起身说道:“皇上,今日臣妾很高兴,臣妾也想皇上高兴,臣妾为您跳一支舞如何?” 在松阳时,她为了入宫争宠学了琴和舞。 毕竟要争宠,总得有一技之长嘛。 琴,她已经在皇上面前展示过了,皇上很喜欢,还时常与她琴笛合奏。 舞她还没展示过呢。 如今皇上对她更好了,今晚,她主动献舞,却无关争宠。 雍正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哦?爱妃要为朕跳舞?” 陵容微微点头,“皇上稍等,臣妾去换一身衣服”,说完便朝内室走去。 她此时衣裳太过华丽,也太过拘束,不方便跳舞。 过了一会儿,陵容便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一袭霓裳羽衣,金丝银线细密织就的锦缎流光溢彩,绣着的灵鸟振翅欲飞,轻薄羽纱层层叠叠,随着她的细微动作轻轻拂动,恰整个人仿若月中仙子误入凡尘,瞬间勾住了雍正的全部心神。 乐师们得了暗示,丝弦轻拨,悠悠乐声缓缓流淌开来。 陵容微微欠身行礼,旋即启唇,轻声道:“臣妾愿以拙舞,博君一笑,祈愿皇上龙体安康。”说完就开始了动作。 她长袖舒展,轻盈旋转,裙摆飞扬成一朵绚烂花云,衣角翩跹,恰似雪落无声,转瞬间,她足尖轻点,速度骤起,灵动地穿梭游走,身姿若游龙出海......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雍正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陵容,看着看着却突然站起身来,走向陵容。 一把将陵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陵容的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娇嗔道:“皇上……” 雍正见此情形,不再压抑自己,抱起陵容,走向床榻。 帐幔落下,室内一片旖旎...... ...... “无情六合乾坤里,颠鸾倒凤,撑霆裂月,直被消磨。” ...... 景仁宫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雕花的墙壁上晃动。 皇后刚踏入宫门,还未坐下,就见宫女匆匆上前,禀报道:“娘娘,皇上今晚在宫道上罚了一个跳舞的女子。” 皇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手中的帕子被紧紧捏起,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帕子绞碎。 “啪!” 皇后猛地一挥手臂,将小几上的点心全都扫落在地。 精致的点心滚落在地,瓷盘摔得粉碎。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宫殿里宛若惊雷,吓得景仁宫众人连忙屏气,大气都不敢出。 “没用的东西!” 皇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像是有野兽在肆虐。 然而,在那愤怒之下,却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张。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地游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姐姐的面容。 “皇上难道忘了姐姐吗?” 皇后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旋涡。 皇上那么喜欢姐姐,不过只见了一面就不顾她身有婚约向皇上求娶为嫡福晋,还纵容她害了她的弘晖。 仅仅一瞬,她便回过神来,眼中的恍惚渐渐散去。 “不,不会的。”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定是今晚天色太黑,皇上没有看清人的模样,若是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皇上绝不会无动于衷。” 她微微皱眉,试图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理由,可心底却总有一丝不安在蔓延。 ...... 第二天,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斑驳地洒在地上。 雍正下朝回来时,陵容还未醒,于是便坐在床边,目光专注的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昨天晚上,他敏锐的察觉到陵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容儿的心里应该也是有他的吧? 一定是的。 从前不敢确定,可经历了昨晚,他确定了:容儿心里有他。 只是他不确定他在容儿的心里份量有多重。 雍正眸中暗色涌动,无论他在容儿心中有多少份量,此生,容儿只能是他的。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既然动了心,他便会将人牢牢圈在自己的地盘里,好好爱护。 容儿如今的态度有了变化,假以时日,他相信,容儿一定会爱上他。 陵容在睡梦中似有所感,迷迷糊糊中感觉床边有个身影,那道身影一直在看她,让她怎么也无法继续睡下去。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是皇上啊。 “醒了?” 雍正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宛如春日里的微风轻拂过湖面。 男人见她醒来,伸手轻轻地将她扶起,他微微俯身,理了理她因睡觉有些凌乱的发丝,“肚子饿不饿,可要吃点东西?” 雍正这会儿还穿着朝服,他竟已经下朝了,想来是一下朝就来看自己了。 陵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昨晚的缠绵让她此刻浑身酥软。 昨晚折腾太过,这会儿肚子里空空的,确实有些饿了。 虽然睡了一觉,可她还是觉得浑身没力气,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她想去吃饭,可又懒得动弹,于是伸出双手,圈住雍正的脖子,难得的撒娇道:“臣妾要皇上抱人家过去。” “好,朕抱你过去。” 雍正嘴角微微上扬,面对陵容的撒娇,他心里很是受用。 他从旁边宫人手中接过温热的帕子,给陵容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脸,擦完后,才轻松地将陵容抱在怀里,稳步朝着外间走去。 来到桌前,雍正并没有将陵容放下的意思。 他就那样稳稳地抱着她,自己坐在椅子上,让陵容坐在他的腿上。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得陵容体内的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雍正拿起勺子,盛了一勺面前的粥,轻轻吹了吹,递到陵容嘴边,作势要喂她。 陵容看着眼前的皇上,微微张开嘴,含住喂过来的粥,满足地吃了下去。 饭来张口的感觉还挺不错,尤其是这喂饭之人还是皇上。 旁边的宫人们看着这甜甜蜜蜜的画面,纷纷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皇上可真宠她们娘娘! ...... 第33章 甄嬛传 安陵容(32) 这一日,甄嬛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慢慢翻看。 正看得兴起,皇后身边的太监江福海前来,说是皇后娘娘有请。 甄嬛微微皱眉,心中不愿,但也只能起身,随着江福海前往。 甄嬛来到景仁宫,见了皇后,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连忙说道:“妹妹快起来。” 说着,还亲自上前扶了甄嬛一把。 “妹妹病了许久,本宫一直担忧你的身子,才让妹妹多休养了一段时日,如今总算大好了。” 皇后拉着甄嬛的手,看似亲切地拍了拍。 甄嬛闻言,却也只能配合地表示感谢:“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照。”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本宫与你有缘,以后可多来景仁宫坐坐。” 皇后笑着说道,眼中满是不容拒绝,那目光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想要将甄嬛紧紧束缚。 甄嬛心中一紧,她并不想卷入皇后与其他嫔妃的争斗之中。 于是婉言拒绝:“承蒙皇后娘娘垂爱,娘娘是后宫之主,嫔妾不敢叨扰了皇后娘娘。” 皇后却依旧不依不饶,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温和地说道:“无妨。”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犀利,仿佛在告诉甄嬛,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甄嬛心中无奈,她知道皇后的脾气,若是再拒绝,恐怕会彻底惹怒皇后。 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她也不敢真拂了皇后的颜面。 于是她只能说道:“若皇后娘娘不嫌弃,嫔妾便常来陪娘娘说说话。” 皇后这才满意地笑了,“妹妹真是懂事。” 她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眼中满是得意。 甄嬛静静地站在皇后身侧,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皇后那看似温和的笑容上,心乱如麻。 那笑容在甄嬛眼中,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知道皇后今日此举的目的。 如今后宫瑾嫔独占圣宠,而且还手握宫权,风头一时无两。 皇后怎能容忍瑾嫔做大,便想让自己去分薄瑾嫔的宠爱,把自己当作她争权夺利的棋子。 可甄嬛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皇后娘娘认定她一定能够得到皇上宠爱。 她甄嬛何德何能,竟然能入得了皇后的眼,成为她制衡瑾嫔的工具? 回到碎玉轩,甄嬛坐在榻上,眉头紧锁,眼神有些迷茫。 “小主,您在想什么呢?”流朱见甄嬛发呆,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走到甄嬛身旁,微微蹲下身子,仰头看着甄嬛。 甄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皇后娘娘今日的举动,实在让我费解。皇上从未召见过我,她为何如此笃定我一定能得皇上宠爱?” 流朱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小主,您生得如此美丽,又聪慧过人,皇上喜欢您也是有可能的呀。” 甄嬛苦笑着摇了摇头,“若说容貌,我并不算出类拔萃,也比不得瑾嫔。你瞧她,那容貌就如同天仙下凡一般,又岂是凡人能比的?” 古往今来,得帝王宠爱的原因一是容貌,二就是家世了。 甄嬛心中默默想着,思绪飘远。 若说家世,瑾嫔娘家不显,皇上却并不在意,依然盛宠于她,而那富察贵人,是满洲大姓出身,家世也算显赫,皇上对她却并无多少宠爱。 甄嬛想到自己,父亲不过四品,自己又有何特殊之处呢? 若是容貌家世这二者差了些,只要性子合了皇上的心意,也能得几分宠爱。 可她从未和皇上相处过,皇上又怎知她性子合不合心意呢? 甄嬛百思不得其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不想成为皇后手中的棋子,卷入这后宫争斗中。 那争斗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一旦卷入,便可能万劫不复。 可如今看来,怕是难以脱身了。 看着甄嬛的样子,流朱有些担忧,“小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总不会一直受人摆布。 可惜,常常事与愿违。 皇后感觉到了甄嬛种种的不配合,为了将人牢牢捏在手里,她让宫外乌拉那拉家去查甄家。 本来也没想着能查出什么大事,只要查出一些甄家的错处,她就能借题发挥,让甄嬛乖乖听话。 可没想到,甄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 皇后迫不及待将甄嬛请了过来。 如今甄嬛在皇后眼中,是她手中最好的棋子人选,她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这些日子,甄嬛常常被请到景仁宫陪皇后“说话”。 每次踏入景仁宫,甄嬛都觉得身心俱疲。 皇后步步紧逼,她只能面上先应付过去,却没有真正解决问题的法子。 今日听闻景仁宫又让人来请她,甄嬛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着来人缓缓走向景仁宫。 甄嬛心情有些紧张地来到景仁宫,却看到殿中的皇后此刻脸上带了笑。 那笑容不是平日里故作亲近的那种笑,是完全发自内心的。 看到皇后的笑,她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莞常在快起来吧。”皇后的语气温和极了。 甄嬛起身坐好后,就听皇后开了口:“今日让莞常在来,是本宫听说了一些趣闻,想要迫不及待告诉妹妹。”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一直盯着甄嬛,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甄嬛一头雾水,但是只能等着皇后继续说下去。 她微微皱眉,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不知是何趣闻?嫔妾洗耳恭听。” 听到甄嬛的话,皇后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眼中闪烁着光芒:“好。” “先帝爷晚年宠爱摆夷女子,下面有大臣为了追随先帝爷的脚步,竟也私下纳了摆夷族罪女做外室。”皇后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 “先帝爷驾崩后,那摆夷族妃嫔出宫修行,那大臣纳的外室不久也去了,只留下一女儿。” 说到这里,皇后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她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锁住甄嬛,像是要看她的反应。 “那大臣做事可算不得磊落,外室去了,留下的女儿却是个可怜的。” 皇后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一把钝刀在缓缓割着甄嬛的心。 皇后竟然知道了那件事! 第34章 甄嬛传 安陵容(33) 甄嬛的手紧紧地揪住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眼中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皇后的话,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皇后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她父亲私纳摆夷族罪女一事,可大可小,若是能悄无声息地掩盖过去,或许还能留有几分回旋的余地。 可是如今,皇后知晓了这个秘密,以皇后的手段,若是她借此大做文章,借题发挥,那甄家危矣。 皇后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得意,她看到甄嬛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般平静,心中才满意了。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她故作关切地问道:“妹妹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甄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多谢娘娘关怀,嫔妾并无不适。” 刚刚听到的事让她一时失态,此刻听到皇后的话,她只能迅速整理好心情,强装镇定地回答皇后的问话。 可她的内心却如油煎一般,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 皇后的这艘船,一旦上去,恐怕就再也下不来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而又无形的网中,越挣扎,却被束缚得越紧。 “既然妹妹无事,那趣闻......可要继续听下去吗?” 皇后此时姿态优雅的靠在椅背上,态度放松,好整以暇地问了一句,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光芒。 甄嬛闭了闭眼,心中满是不甘。 不甘如同火焰在心中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起身重新给皇后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额头触碰到冰冷地面的那一刻,仿佛在向命运低头。 “嫔妾进宫以来承蒙皇后娘娘垂爱,嫔妾愚笨,往后恐怕要多多叨扰,还望娘娘不嫌弃嫔妾。” 皇后看着甄嬛此刻心甘情愿成为她手中的棋子,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剪秋,快扶莞妹妹起来。” “是,娘娘。”剪秋连忙上前去扶甄嬛,心中为娘娘高兴。 莞常在可算是知道识时务了。 甄嬛并没有立刻起身,“多谢皇后娘娘,”她的语气更加恭敬,说完这句话才随着剪秋的搀扶缓缓起身,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皇后看着甄嬛的动作,愉悦地笑了。 ...... 出了景仁宫,甄嬛有些麻木地走着,不发一言,像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浣碧在一旁静静陪着,眼中带了些晶莹,看到小主的样子,她心中越发难受,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想安慰小主,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地陪着甄嬛,想用自己的存在给她一丝微弱的慰藉。 回了碎玉轩,甄嬛还是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流朱飞快地跑出来迎接,却被甄嬛的模样吓了一跳。 于是担忧地看向浣碧,想问问她发生了何事,浣碧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此时先别问。 流朱会意,默默地跟在甄嬛身后。 到了里间坐下,甄嬛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快要凝固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甄嬛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流朱,将我的箫取来。” 流朱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跑去找箫。 很快,她就回来了,手中捧着装箫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案几上,“小主,箫取来了。”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流朱看了看浣碧,眼神询问她该怎么办,此刻小主状态不对,她实在不放心小主一个人待着。 浣碧拉着流朱一同出去了。 小主只是一时情绪陷进去,有些低沉罢了。 她那么坚强,一定能自己想通,不会一直这么颓丧的。 流朱和浣碧出去后,也没有走远,而是继续守在门外。 耳朵时刻留意着屋里的动静,若是小主真有什么,她们也能及时发现。 流朱此时满心疑惑,本想问问浣碧,可浣碧自屋里出来后又开始默默流泪。 她明白了此次事情可能有些严重。 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唉。 她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也没再继续胡思乱想,打起精神站好,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门。 ...... 果郡王今日进宫给太后请安。 他面容英俊,眉如墨画,眸若星辰,嘴角总是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随风飘动,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腰带,更显身姿修长,走起路来衣袂飘飘。 经过御花园时,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箫声。 那箫声飘飘悠悠地传来,如泣如诉,恰似深秋寒夜中孤独的夜莺在哀啼。 吹箫之人技巧娴熟,气息平稳而悠长,功底不俗。 只是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无尽的哀愁编织而成,箫声着实悲凉,令人闻之不禁心生悲悯。 那箫声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直直地钻进他的心里,让他忍不住想要探寻吹出此种箫声之人是何种模样。 他停下脚步,微微闭上眼睛,想要沉浸在这箫声之中。 只是眼下他还急着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他有些不舍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声传来的方向。 只能等下次再去寻那吹箫之人吧。 到了寿康宫,果郡王恭敬地给太后请安。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他的声音温和有礼。 太后看到果郡王,眼中满是慈爱,“你如今年岁不小,也该娶个福晋了。” 果郡王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多谢皇额娘关怀,只是儿臣如今没有心悦之人,故而一直不想娶妻。”他的语气诚恳,心中却对这种安排有些抵触。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这般任性。” 果郡王微微一笑,试图缓解气氛,“皇额娘,儿臣相信缘分,若是有缘,自会遇到合适之人。” 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你不要让哀家等太久。” 果郡王从寿康宫出来后,脑海中却总是回荡着那阵箫声。 他在宫道上缓缓走着,心思却全在那吹箫之人身上。 ...... 甄嬛去景仁宫去的频繁,宫中众人都知道了。 暗暗猜测甄嬛什么时候投靠了皇后。 夏冬春十分嫉妒,她经常去景仁宫讨好皇后,可皇后不为所动。 没想到这个莞常在不声不响竟然攀上了皇后。 她嫉妒得眼睛都发红了。 陵容得知这个消息,倒是怔愣了一瞬。 甄嬛和皇后? 这俩人竟然走到一处了。 真是世事无常。 第35章 甄嬛传 安陵容(34) 养心殿东暖阁内,烛火微微晃动,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雕花的门窗紧闭着,将春日有些料峭的寒意阻隔在外,却也让室内的空气略显沉闷。 雍正坐在书桌后,眉头微皱,手中的朱笔不停地在奏折上批注着。 尽管在批阅奏折,可他的目光仍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 不远处的陵容静静地趴在桌上,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脸庞,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雍正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雍正放下朱笔,起身朝陵容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走到近前,他低头看着熟睡的陵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姑娘的小脸被烛火映照得红扑扑的,嘴角带着一抹浅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驱散了雍正心中因批阅奏折而生的郁气。 他忍不住想,这小丫头在梦中究竟遇到了什么好事,竟笑得如此甜蜜。 雍正轻轻地伸手,将压在陵容胳膊下的书拿开。 将书放在桌上后,他缓缓蹲下身子,一只手穿过陵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睡梦中的陵容感觉有人在动自己,微微睁开了眼睛。 见人是皇上,软软的叫了一声,“皇上......” 听着怀中人儿的声音,雍正低哄,“没事,外面睡得不舒服,朕抱你去床上睡。” 陵容有些迷迷糊糊的,听了他的话又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雍正抱着陵容朝着里间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将陵容放在床上后,雍正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处,又轻轻拍了拍,直到人重新睡熟,才停下动作。 他的目光在陵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回到书桌前继续批阅奏折。 此时,他的心思却有几分难以集中,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陵容甜美的睡颜。 陵容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醒来时,脑子还有些蒙蒙的,她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迷茫,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她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珊瑚在外面听到动静,急忙走了进来。 “娘娘,您醒啦,您这一觉可睡了好久呢!” 陵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很久吗?”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是呀,娘娘,快到用晚膳的点了呢!” 珊瑚说着拿起一旁的衣服,准备伺候陵容穿衣。 竟然睡了这么久! 陵容有些讶异,但转念一想,许是春困呢。 由珊瑚伺候着穿好了衣裳,重新梳洗打扮好,陵容出了里间,正好遇到了往里走的雍正。 雍正看到她,来到她身前牵住她的手,调侃道:“醒啦,朕刚刚还在思考该怎么叫醒你呢。” 陵容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眼巴巴看着他说:”皇上,臣妾饿了。 见人这么瞧着自己,还软软的说饿了。 雍正心一软,此刻恨不得她要什么都给她。 “晚膳已经备好了,既然饿了,就去用膳吧。” 说完牵着人朝外走去。 ...... “娘娘最近怎么这么爱睡觉呀!” 琥珀清亮的声音微微压低,生怕吵醒了刚刚入睡的陵容。 珊瑚也以同样压低的声音回道:“娘娘说她这是春困呢。” “春困?”琥珀疑惑,春天会让娘娘想睡觉吗? 以前怎么不见娘娘春日里睡觉呢? 她看向珊瑚,却见珊瑚肯定的点了点头。 琥珀:…… 好吧,春困就春困。 娘娘懂得多,珊瑚也聪明,她们说的那一定是对的。 芳云将两人的交谈听在耳中,心中暗暗思忖。 她看着娘娘近日的状态,心中不禁猜测,莫不是娘娘有了身孕?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在她心中扎了根。 事关重大,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寻了机会和陵容说了此事。 陵容闻言却笑了,芳云不解地看向她。 陵容解释道:“本宫并非是有了身孕,只日近日身子有些乏累,珊瑚早已替本宫把过脉了,姑姑无需担心。” 进宫前珊瑚学过医术,并且学得很不错。 先前陵容嗜睡症状出现的时候,珊瑚就已经把过脉了,后来也把过好几次脉。 不是喜脉,只是单纯身子疲累罢了。 芳云闻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娘娘,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她知道珊瑚会些医术,但是不清楚她水平如何,她心里还是更相信太医。 况且,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丝毫马虎。 看芳云态度坚决,珊瑚也知道她不信自己,虽然有些小小的生气,但也表示理解。 娘娘的事都是大事,芳云姑姑如此重视,是好事,证明她把娘娘放在心上。 于是珊瑚也附和着开了口,还朝着陵容眨了眨眼。 “娘娘,就让太医来看看吧,”就当是为了安她们的心,好让她们认真当差。 陵容看懂她的意思,点头应了。 芳云立刻让人去请了太医。 ...... 雍正在养心殿听闻永寿宫请了太医,心中猛地一紧。 想起之前陵容被下药时那虚弱的模样,担忧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来,连披风都没来得及披,就火急火燎地朝着永寿宫赶去。 苏培盛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着急,也赶忙抱上披风,追了出去,嘴里还喊着:“皇上,等等奴才......” 一路上,雍正脚步飞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不好的念头。 等他赶到永寿宫时,太医正在为陵容把脉。 雍正大步走进殿内,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顾不上擦拭,就开始询问太医陵容的身体状况,连众人的行礼都直接免了。 那太医见皇上如此慌张,心中也有些忐忑,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雍正本就心急如焚,见他这副样子,更是生气,大声吼道:“瑾嫔身子到底如何了?你若敢有半句隐瞒,朕绝不轻饶!” 太医吓得浑身一抖,赶忙跪下,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皇上,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太过劳累,气血有些不足。只需注意休息,调养一段时间就好。还有……皇上,还请您……注意节制。” 太医一口气说完,殿内众人都吓得忙低下头,不敢看皇上的脸色。 苏培盛一路上追得气喘吁吁,此时正要进门,就听到太医的话。 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雍正的脸色有些火辣辣的,突然注意到了门外欲进不进的苏培盛,道:“滚进来!” “哎。” 苏培盛忙抱着手中的披风屁颠屁颠进去了。 陵容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有些羞恼。 他怎么突然来了? 来就来了,一来就吓唬太医,还...... 她想起这段日子的男人,就像没见过肉的饿狼一样,每晚都把她折腾的不轻。 她在心中暗暗骂了几句。 雍正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朕会注意的。” 然后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 刚进来的苏培盛: ? 第36章 甄嬛传 安陵容(35) 自陵容生辰宴后,雍正对陵容的宠爱更是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这段时日以来,他俩说是夜夜笙歌也不为过。 每次陵容和雍正做完那事后,都能感觉到那汹涌的龙气在她的经脉中肆意游走,如此多的龙气,让她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一时根本不能全部吸收,所以她只能不停地吸收炼化,而睡觉,便成了最省事的炼化方式。 雍正则是受到了陵容体内灵气的反哺,整个人越发精神抖擞,更加龙精虎猛。 待众人退下,雍正看着别开头不看他的陵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 他试探出声道:“容儿?”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讨好。 陵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将头扭向一边。 刚才太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那话,本来没什么,可他偏偏...... 此刻,她满心都是羞意,不想搭理雍正。 见人不理他,雍正嘴角微微一勾,他起身,走到陵容身边,开始上手扒拉她。 “容儿,你怎么不看朕?”他的手轻轻搭在陵容的肩上,试图让她转过来。 陵容依旧不理他,还将他的爪子丢了回去。 雍正却依旧孜孜不倦地试探着,他再次伸手,这次手上用了些力气。 陵容眉头一蹙,想要像刚才一样把他手拿开,可试了好几次,却发现男人的手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又用力试了几次,手都有些微微泛红了,可还是拿不下去。 陵容又气又恼,心中暗骂:皇上真是无赖。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她刚刚因为太医在众人面前说那事时生出的羞恼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于是顺着男人的力道转了回来,眼睛直直看向他,“皇上,你真烦人。” 看她终于不是那副不理人的模样,雍正直接将人揽进怀里牢牢抱住,不允许她逃脱。 他下巴抵在陵容的发顶,轻声说道:“是朕不好,是朕的错,容儿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中满是真挚,那平时威严的面容此刻柔和得如同春日的暖阳一般。 见皇帝主动给出了台阶,陵容心中的那点小脾气也消了。 她扬了扬下巴,“好吧。” 那模样就像一只刚被主人哄好的傲娇小猫。 雍正被陵容这副模样逗乐了,低低笑出了声,“好,那朕多谢容儿了。” 两人又相处了会儿,雍正想起还有奏折未看完,便想让陵容去养心殿陪他。 他拉着陵容的手,眼中满是期待,“容儿,陪朕去养心殿可好?朕批阅奏折时,有你在旁,朕会安心许多。” 陵容却此刻并不想动,她慵懒地靠在榻上,伸了个懒腰,“皇上,臣妾有些乏了,不想去。” 雍正见状,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人孤零零地回了养心殿。 有了太医的那番话,此后的日子,雍正没有像之前那么折腾陵容了。 尽管他并不满足,但还是在心中安慰自己: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道。 ...... 这一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陵容坐在窗前,那窗户上的雕花在阳光的映照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因春天到来而焕发生机的花草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些许花香随着微风飘进屋内,让人心旷神怡。 陵容看着,心情也明媚了许多。 春天真好啊!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这句话,陵容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把接下来那些有些话甩了出去。 她托着下巴,想着天气这么好,她该做些什么好呢。 突然,许久未冒泡的系统小八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在这个位面你要生孩子吗?” 小八的声音突然出现,还怪吓人的。 还好她心理承受能力尚可。 至于小八的话,要不要生孩子...... 陵容微微敛眉,仔细思考起来。 原主的愿望是接母亲和萧姨娘进京养老,治好母亲的眼睛,不再沦为皇后的棋子,不和甄嬛有过多牵扯。 孩子,原主在这方面并未有任何要求。 陵容思索良久,而后才轻声说道:“顺其自然吧,怀了就生。” 听到陵容的答案,小八有些高兴,毕竟宿主生孩子也可以赚积分呢! 第37章 甄嬛传 安陵容(36) 皇后听说永寿宫又请了太医,担心那边又出了什么事牵扯到自己,急忙叫人去查今日发生了何事。 太医院。 今日去永寿宫的那太医姓何,永寿宫来人的时候看到他手上没事,就把他叫走了。 往日他就像太医院角落里的一块旧石头,无人问津,今日却成了香饽饽。 他也知道是为什么,别人询问,他挑了能说的都说了,省得他们一直缠着他,没个清净。 只说瑾嫔娘娘身子不适,让他去诊脉,瑾嫔娘娘近来太过劳累,需要多注意休息。 看着众人还想再问,何太医赶忙找了个借口提前溜了。 皇后听到打听来的消息,第一反应:不信。 于是让人继续打听。 可几次打听回来的都是同样的消息。 皇后最近一想事情就开始头疼,却还是忍着头疼开始阴谋论起来。 莫不是她在永寿宫做的手脚被发现了? 皇后眸色暗了暗,既如此,她也该早做准备了。 宫里有宫权的人可从来不止她一个...... ...... 翌日,安陵容难得早起便到了景仁宫请安。 在座的嫔妃有些惊讶。 今儿刮得什么风,长久闭门不出的端妃破天荒来了景仁宫。 端妃往常不来请安,据说是身子不好,在自己的宫里养病。 可瑾嫔竟然也主动来请安了,还来得这么早? 瑾嫔入宫以来,初次侍寝那日便没来请安,后来更是只是隔三差五才来一次,便是来了,也没有来得这么早的。 虽然觉得奇怪,众人却不敢说些什么,都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当鹌鹑。 陵容看了看多出来的端妃,比起她们新进宫这一批,她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看上去却更加柔和内敛。 再加上长时间生病,浑身一股病西施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 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呢。 皇上可真有福气。 陵容略看了看,就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端妃也是头一次见这一届的新晋宠妃,在暗中打量她。 尽管已经见惯了美人,此刻见到瑾嫔,她还是忍不住内心赞叹:真是好一个出尘绝色的美人。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难怪皇上这般宠爱于她。 待人到齐后,皇后才不慌不忙走出来,施施然坐到上首。 看到今日陵容也来了,皇后有些诧异,随后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陵容的一举一动。 看陵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异样,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昨日是她多想了。 众人行礼,各自起身落座后,皇后又开始了老生常谈。 陵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还是这么无聊,早知如此今日就不来了。 正无聊呢,就听皇后说到了自己。 “听闻瑾嫔妹妹昨日请了太医,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皇后语气温和,一副真心关怀嫔妃的样子,让人挑不出错。 她在众人面前,一贯如此。 陵容并未看皇后,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拂开茶沫,慢条斯理道:“只是近日忙于宫务,有些累着了。” 说完撩起眼皮看向皇后,就见皇后面色似是僵了一瞬,却很快就带上了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和假面。 “妹妹可要保重身体,宫务若处理不过来,可让人来景仁宫说一声。” 陵容放下茶盏,茶盏磕到桌子上,发出闷沉的声响。 “不劳皇后娘娘费心,臣妾只是刚接触宫务有些不熟罢了,如今已经渐渐上手了。” “听皇上提起过皇后娘娘患有头疾,不可过多劳累,若娘娘忙不过来,臣妾愿意为皇后娘娘分忧。” 陵容觉得自己对皇后的态度有些嚣张了。 可又不是头一次了。 皇后对她从来都是不怀好意。 她又何必上赶着。 更何况,她如今的所作所为,皇上都是支持且默认了的。 既然如此,她怕什么。 听陵容竟然还打上了她手里宫权的主意,皇后眼中一厉,声音也装不出刚才那份热络了。 “本宫掌宫权多年,那些事早就做惯了,又怎会忙不过来呢,就不劳瑾嫔多费心了。” 众嫔妃见惯了从前华妃嚣张跋扈,不敬皇后的模样,对如今这还算眼熟的一幕接受良好。 皇后却心中暗恨。 从前有年世兰,年世兰好不容易下去了,如今却出来个瑾嫔。 她觉得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皇后怕再说下去,瑾嫔又当众让她难堪,草草说了几句,就让众人散了。 看着嫔妃们离去的背影,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端妃离开景仁宫,却没有直接回延庆殿的打算。 主仆二人径直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第38章 甄嬛传 安陵容(37) 永寿宫,暖香袅袅。 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陵容与雍正正相对而坐,用着午膳。 雍正眼神中满是对陵容的宠溺,时不时地为她夹一筷子她喜爱的菜,陵容则是眉眼含笑,慢慢的吃着雍正为她夹的菜。 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突然,一道机械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叮,宿主,你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了哦。” 陵容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轻轻地探向自己的小腹,果然小腹处已经有两颗种子扎根了。 她倒是接受良好,妖精从来都是崇尚多子多福的。 她如今虽然是人类身体,可她身怀灵力,孕育子嗣自然不像人类女子那般艰难。 只是她没想到孩子来得这么快。 “谢谢你,小八。” 陵容在心中默默说道,若自己还在 21 世纪,化形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更别谈孕育子嗣了。 “宿主,不客气。”小八说完,便飞快遁走了。 那架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陵容无奈地笑了笑,她还有好多话想和小八聊呢。 不过既然小八溜了,那也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她轻轻地将手附在小腹处,那里还没有任何隆起的迹象,但她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孩子们的存在了。 这么想着,陵容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容儿?” 雍正注意到用膳用到一半突然发起呆的陵容,轻声唤道。 见她没有反应,雍正眉头微皱,又提高了几分声音:“容儿?” 陵容终于回过神来,面带疑惑问了他一句,“皇上,怎么了?” 雍正无奈摇头,语含宠溺,“容儿,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今日还没用多少呢,可是饱了?” “皇上,臣妾只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一时忘了正在用膳了。” 陵容冲雍正露出一抹甜笑,而后开始继续用膳。 雍正也没有再问。 他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陵容继续干饭,雍正则继续为她夹菜。 怀孕的事陵容打算一月后再告诉他,现在时间尚短,太医估计也把不出来。 ...... 春寒料峭,太后不小心染了风寒。 整个寿康宫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沈眉庄听闻太后生病的消息后,心中一动。 想着自己在宫中不得皇上宠爱,若能得到太后的几分喜爱,也是好的。 于是,她主动来到寿康宫侍疾。 她穿着素雅,举止端庄,太后对她倒是有几分好感。 女子都该如此端庄识礼才好。 太后生病,按规矩满宫的嫔妃都应该来侍疾。 可太后向来除了皇后,对其他人都不太待见,如今倒是多了个沈眉庄。 今日沈眉庄伺候太后喝完药后,太后便摆了摆手,“今日你伺候哀家辛苦了,便回去歇着吧,哀家这里有竹息伺候。” 孙竹息在一旁微微点头,面容带笑地看向沈眉庄。 沈眉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也不敢违抗太后的旨意,微微福了福身,便离开了寿康宫。 第二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永寿宫的空地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陵容正在院中散步,天马行空的想着事情。 突然,寿康宫来人了。 来人正是太后身边的孙竹息,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神色严肃。 “奴婢见过瑾嫔娘娘,太后身子不适,今日让娘娘去寿康宫侍疾。” 陵容微微挑眉,太后不是不让后宫嫔妃去寿康宫侍疾吗? 今日怎么主动让她去了? 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她不动声色地向芳云使了个眼色,芳云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找了个脚程快的小太监,低声嘱咐他速去养心殿找皇上。 陵容心中想着,既然找麻烦的人是太后,那这麻烦就让皇上自己来解决吧。 陵容理了理衣裳,神色从容地说道:“太后身子不适,臣妾十分担心,难得太后开恩肯见臣妾,这就走吧,竹息姑姑,别让太后娘娘等久了。” 孙竹息却是愣了一下,她本以为陵容会先去换身衣裳,毕竟是去太后跟前侍疾,怎么也得庄重些。 可没想到陵容就这么直接要走,她有些措手不及。 陵容对孙竹息的反应视而不见,一副太后召见,迫不及待的样子,眼神里还带了几分催促之意。 太后还不值得她如此郑重对待。 今天叫她去,摆明了就是要找茬,她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 孙竹息看到陵容眼中的催促之意,也顾不得她换不换衣裳了,忙带着人往寿康宫去。 一路上,陵容计算着时间,打算自己前脚到寿康宫,皇上后脚就能赶到。 她是不可能受一点委屈的。 第39章 甄嬛传 安陵容(38) 为了确保雍正能赶上寿康宫即将上演的戏码,一路上,陵容不着痕迹的放慢了步伐。 虽然有些慢,可慢得并没有那般刻意。 即便着急回寿康宫的孙竹息也无法说些什么。 冬日才刚刚过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寒意,陵容也许久没有出来走走了。 ...... 到寿康宫后。 果然,还没等见到太后,太后就先给了陵容一个下马威。 孙竹息微微欠身道:“娘娘且在此等候,奴婢进去通报一声。”说完就进去了。 被留在门外的陵容看了看周围,只见宫女们低头忙碌,太监们匆匆而过,无人敢与她对视。 一看这架势,陵容就猜到了这老主仆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无非就是罚站罢了。 过了一会儿,孙竹息走了出来,微微福身,不紧不慢地说道: “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常常难以入眠,如今刚歇下不久,奴婢不忍打扰,恐怕要辛苦娘娘在此等候了。” 陵容心中嗤笑,孙竹息的台词和她猜测的大差不差。 不过,陵容可不打算照着太后主仆俩的剧本演。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指微微一动,藏在袖中的一些药粉便如轻烟般散落到孙竹息身上。 她还好心的给孙竹息施了一道灵力,免她受此药困扰。 她当然不是真的好心,只是待会儿若主仆俩都睡过去了,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她或许会有麻烦。 她最怕麻烦了。 孙竹息说完,便转身又进去了。 太后并未午歇,此刻她正慵懒地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佛经。 眼神看似专注地在翻看,却时不时地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那模样倒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假慈悲。 见孙竹息进来,太后微微抬眼,轻声问道:“瑾嫔如何了?” “回太后,瑾嫔娘娘正在门外候着呢。”孙竹息恭敬地回答道。 太后微微皱眉,手中摩挲着那串佛珠,佛珠在她手中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瑾嫔入宫以来独占圣宠,年轻人年轻气盛,未免心高气傲,这样下去,后宫如何安宁?哀家免不得要替皇上多磨磨她的性子。” 孙竹息听后,连忙点头,眼中满是认同,附和道: “太后费心了,瑾嫔娘娘如此受宠,长此以往难免失了分寸,太后此举也是为了后宫众人着想,瑾嫔也该感谢太后为她费心才是。” 正在门外偷听的陵容:...... 够了! 我说你们俩真是够了! 自己不怀好意,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她已经忍受不了里面那对老主仆的丑陋嘴脸了,陵容手指轻轻一动,让那药能更快地发挥作用。 老主仆俩说完那番话后,孙竹息便静静地立在一旁。 突然,只听到“当”的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突兀。 孙竹息心中一惊,急忙抬头看去。 只见太后的头不知为何磕到了小几上,手中的佛经也掉落在了榻上。 她瞪大了眼睛,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正要张口叫人。 就在这时,一阵如雷般的鼾声在殿内响起。 ?!! 孙竹息愣住了,她陪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从未听过太后发出如此大甚至堪称响亮的鼾声。 她站在原地,满眼的难以置信。 默默思考了一会儿,想起太后感染风寒后,确实有几日难以入眠。 孙竹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许是太后实在太累了。 她想着太后难得睡的这么香,可不能吵醒了。 便轻手轻脚地拿了块毯子,小心翼翼地给太后盖上,然后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门外的陵容听到那阵鼾声,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说午歇吗,她满足她们。 不过,这可还不够呢。 第40章 甄嬛传 安陵容(39) 养心殿内,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丝丝缕缕地洒在雍正身上,映出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雍正正全神贯注地批阅奏章,手中的朱笔在纸上游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突然,永寿宫的小太监急匆匆地跑来禀报:太后让瑾嫔娘娘去寿康宫侍疾了。 雍正一听,手中的朱笔一顿。 皇额娘不是不喜后宫嫔妃打扰吗,怎么会主动让容儿去侍疾? 想到这,雍正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额娘到底想干什么? 她向来不喜欢容儿,怎么会突然召容儿去侍疾? 他有些着急,来不及乘坐轿辇,便大步流星地直奔寿康宫而去。 他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步伐极快。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担忧。 他知道皇额娘的手段,若是容儿被皇额娘为难,可如何是好? 每走一步,他心中的不安就增加几分,脚步也愈发急促。 快到寿康宫时,一阵鼾声传入雍正的耳中。 那鼾声如雷鸣,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而且,那鼾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雍正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人,只见太监宫女们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显然他们并未听到这鼾声。 苏培盛更是满脸疑惑地看着雍正,那眼神仿佛在说: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雍正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只有他能听到这鼾声? 难道是有什么不祥之兆? 他来不及多想,只得加快了脚步,朝着寿康宫疾步而去。 ...... 景仁宫内,皇后正在练字。 突然,一阵鼾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鼾声太过响亮,在此时此刻显得分外不合时宜。 皇后眉头一蹙,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出一片黑色的污渍。 她心中恼怒:何人当差竟敢如此放肆! 景仁宫岂容这般懈怠! 皇后放下手中的笔,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吩咐道:“剪秋,去查查景仁宫现在当差的是何人在偷懒睡觉。” 剪秋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应了:“是,娘娘。” 剪秋转身快步走出去,开始在宫中四处查看。 不一会儿,她果然看到一小太监正躲在角落里偷懒,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呢。 剪秋连忙将人揪到皇后面前,语气中带着对皇后的敬服:“娘娘,果然有人在偷懒。” 皇后抬眼看向那小太监,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不是他,继续去找。” 剪秋心中疑惑,明明这小太监睡得鼾声如雷,怎么不是他呢? 可皇后既然这么说,她也不敢多问。 剪秋咬了咬牙,决定再次出去找。 这次,她更加严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抓了好些个不认真当差的太监宫女。 她将这些人带到皇后面前,语气有些忿忿,“娘娘,这次抓了好些个偷懒之人。” 皇后却依旧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都不是,继续找。” 剪秋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抓了这么多人都不对呢? 她明明已经查得很仔细了,甚至堪称苛刻。 皇后看着剪秋那副迷茫的样子,心中也有了猜测,恐怕这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到。 她心中不禁有些不安起来:为何只有本宫能听到这鼾声? 难道是有什么针对本宫的阴谋? 好在那鼾声响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十四,十四……” 皇后听到这声音,心中猛地一震,这不是皇额娘的声音吗?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可怎么……皇额娘怎么会……” 她心中慌乱不已,来不及细想,连忙吩咐道:“备轿,去寿康宫。”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脚步也有些匆忙,往日的从容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从未见过皇后如此慌乱的模样,都有些不知所措。 但看到皇后如此焦急,他们也不敢耽搁,急忙去准备较撵。 第41章 甄嬛传 安陵容(40) “十四,十四……” 鼾声渐渐变了,传入雍正耳中的变成了一阵呓语。 雍正本就凝重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怎会听不出那是皇额娘的声音。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沉默着,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地加快。 陵容静静地站在太后寝殿门外,微风拂过,她的衣袂轻轻飘动。 她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雍正的气息正越来越近。 雍正踏入寿康宫时,看到的便是陵容那单薄的身影立在院中,他心中一紧。 容儿身子柔弱,哪能一直站着? 他朝着陵容走去,刚要出声唤她,就见陵容的身子像是风中的芦苇,一副随时要向旁边倒去的样子。 雍正的心猛地一揪,顾不上说话,大步流星地朝着陵容冲了过去。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只感觉一阵风掠过,还没反应过来,雍正已经冲到了陵容身边。 而陵容就像是算好了一般,恰好在这时朝着雍正倒了过去,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雍正紧紧地抱住陵容,低头看去,只见怀中人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那原本娇艳欲滴的唇瓣也变得干裂,额头上不住地有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冒出,一颗颗地滚落下来,打湿了她的鬓发。 雍正见状只感觉心都要碎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慌乱,“容儿,你怎么了?容儿,你别吓朕!” 他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满心都是陵容的安危。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陵容,转身就朝着寿康宫外走去,那脚步又快又稳。 “苏培盛,去叫太医,快!” 雍正大声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焦急。 苏培盛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心中一凛,忙不迭地领命而去。 雍正则是抱着陵容,一路疾行,朝着永寿宫大步走去。 芳云正在永寿宫门口焦急地张望着,远远地看到皇上抱着陵容回来,心里咯噔一声,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娘娘不是去了寿康宫吗? 怎会如此? 太后她...... 芳云急忙迎了上去,脚步有些踉跄。 雍正抱着陵容匆匆进了永寿宫,将人轻轻地放到床上。 他动作轻柔得仿佛陵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疼她。 坐在床边,看着陵容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雍正心急如焚。 他急忙拿起一旁的帕子,不停地为陵容擦拭着汗珠,可汗珠却像是擦不完似的,不断地冒出来。 雍正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不一会儿,太医急匆匆地赶来,额头上布满汗水。 还来不及等他行礼,雍正就把他叫到了陵容床边,声音急切:“快,为瑾嫔诊脉!” 太医赶忙伸手搭在陵容的腕上,眉头习惯性皱起,这让雍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随后,却见太医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雍正,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瑾嫔娘娘这是有喜了!” 雍正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大脑一片空白。 随后,便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他有些激动地握住陵容的手,那双手微微颤抖着,嘴里不住的念叨,“容儿,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我们有孩子了!” 此时的他,满心都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过了一会儿,雍正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他想起陵容刚才那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好今日他到的及时,若不然,后果他无法想象。 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听到这个消息,也都高兴不已。 娘娘有了小主子,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瑾嫔为何还未醒来?可是胎儿出了问题?” 雍正高兴了一会儿,迟迟不见陵容醒来,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回皇上,娘娘胎像有些不稳,不过并无大碍,微臣稍后为娘娘开些安胎药,娘娘喝几日便无碍了。娘娘此时未醒,也是此故。”太医恭敬地回答道。 听到太医的话,雍正心微微松了松,他摆了摆手,“下去开药吧。” 太医领命,珊瑚紧随其后退了出去。 雍正一直坐在床边看着陵容,他觉得这张脸怎么看也看不够。 待药熬好,陵容被伺候着喝了药,虽然还未醒来,却能听到她平稳下来的呼吸,雍正那颗心这才彻底安定下来。 “照顾好你们娘娘,朕晚上过来。”雍正轻声吩咐道。 今日之事他需要皇额娘给容儿一个交代。 第42章 甄嬛传 安陵容(41) 皇后乘坐轿辇来到寿康宫,却见寿康宫的宫人并无异样。 刚刚在景仁宫听到太后的声音,十分清晰,如今到了寿康宫依然能够听到。 可此刻看着寿康宫的宫女太监们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她心里闪过诸多猜测。 轿辇在寿康宫前停下,皇后径直朝着太后寝殿而去。 孙竹息守在门口,看到皇后来了,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太后这会子正在午歇,恐怕要劳娘娘移步偏殿等候了。” 皇后闻言微微点头,“嗯,本宫知道了。” 她心里虽然迫切地想弄清楚为何会在景仁宫听到太后的声音,可看着寿康宫的宫人神态并无异色,怕贸然行事会打草惊蛇。 只能先到偏殿等候,一切等太后醒了再说吧。 不多时,雍正也到了寿康宫。 太后的呓语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顾不得其他,径直朝着太后寝殿而去。 孙竹息看到皇上又来了,心中一惊。 她急忙迎上前去,再次屈膝行礼,“皇上,太后娘娘正在午歇,这......” 雍正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朕有要事,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孙竹息伺候太后多年,十分清楚太后午睡不喜人打搅,可眼前的是皇上,她左右为难。 看着皇上就要推门进去,她想再次阻拦,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雍正那骇人的目光。 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孙竹息心中一颤,她只得讪讪地退下了,立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苏培盛在一旁看到这一幕,露出一丝冷笑,不过是个奴婢,仗着是太后身边的,竟然不知死活想拦皇上,真是活腻歪了。 他斜睨了孙竹息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皇后在偏殿中,心神紧绷。 她坐在靠近窗边的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扶手。 她一直在脑海中思索着太后醒来该如何说这件事,怎样才能巧妙地询问而不引起别人怀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猛地回过神来,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刚踏出偏殿,皇后就看到皇上也到了寿康宫,已经朝着太后寝殿走去。 皇后心中一紧,急忙跟了上去。 寝殿内,太后依然未醒,呓语声不断,“十四,额娘的老十四......” 那呓语声在寂静的寝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雍正站在床边,沉默地听着,脸色越发阴沉。 他双拳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皇额娘在梦中竟也对十四弟念念不忘吗? 苏培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偷偷地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心中揣测着,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皇后进来后,看到皇上,急忙福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她的声音柔和,试图缓解殿内有些紧张的气氛。 雍正听到皇后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皇后,不满道:“你来做什么?” 皇后心中一慌,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爱慕。 “皇额娘风寒还未痊愈,臣妾十分担心,这些日子臣妾都是亲自来寿康宫服侍,今日也是如此。”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太后口中呓语又开始变了,竟然叫起了那个怎么都不该此时出现太后口中的名字。 第43章 甄嬛传 安陵容(42) 外面的天开始阴沉下来,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铅板,压得整个紫禁城都透不过气来。 春日的风格外大,它在宫墙间呼啸穿梭,吹得殿外的树木沙沙作响,那些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不知飘向何方。 殿内,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光影在众人脸上跳动,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隆科多,隆科多......” 太后无意识的呓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打破了原本就紧绷的氛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地刺进雍正的心里,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雍正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那原本威严冷峻的面容此刻如同被冰霜覆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愤怒、有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忽然他转头看向殿内众人,那目光有如实质,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忙不迭地低下头,匆匆退下。 皇后却还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惊疑。 她实在是太想知道今日之事的真相,以至于她没有做出应有的反应。 她还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身为皇后,身为纯元皇后的亲妹妹,皇上不会太过为难她。 “滚,滚出去。”雍正突然怒声道。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有些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皇后吞噬。 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真是昏了头了。 她有些狼狈地退了出去,慌乱之中连皇后的仪态都顾不得了。 她心中懊悔不已,暗暗骂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皇额娘刚刚所说应属皇家丑闻,皇上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秘密被外人知晓呢? 即便她是皇后,在皇上盛怒之下,也不过如蝼蚁一般。 回景仁宫的路上,皇后心乱如麻。 因为她依然能听到太后的呓语,哪怕已经离开了寿康宫.....… 回到宫中,她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此时,寿康宫中,正在睡梦中的太后并未注意到外界环境的变化。 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口中依旧喃喃着。 那呓语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一段被尘封的过往和隐秘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孙竹息守在门口,她的脸色凝重,眼神中透着担忧和恐惧。 听到太后的呓语,她心急如焚,几次想要冲进去阻止。 可皇上威严太盛,此刻又是盛怒之下,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门口焦急地踱步,希望太后能快点醒来。 “十四,额娘好想你,老四......好狠的心,竟不让额娘见你......” 太后的呓语在寂静的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雍正的心。 雍正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一直敬重的皇额娘,竟然在心底对他有如此深的怨恨。 “幸好,额娘已经为你想好了后路......” 太后继续呓语着。 雍正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有痛苦,有迷茫。 “兄终弟及......” “老四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子嗣,哀家一定让他将皇位让给你。”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雍正头晕目眩。 他为了这个皇位,付出了多少心血,经历了多少艰辛。 可没想到,在皇额娘心中,自己竟如此不堪,皇位在她眼中竟可以如此轻易地被谋划转手。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无助。 他是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隆科多......” 太后的呓语还在继续,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闪电,划过雍正的脑海,将曾经看到的一些模糊的事情渐渐串联起来。 “隆科多一定会帮你的,毕竟......他可是...他可是你的亲阿玛。” 听到此处,雍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皇额娘,她、她怎么可以背叛皇阿玛? 雍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寿康宫。 不过作为一个皇帝,他还是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他离开时让人将寿康宫围了起来,今日之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泄露出去。 此等皇家丑事,必须将其死死地捂住,绝不能让它有半分见光的机会。 离开寿康宫后,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跟在雍正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几乎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雍正感觉自己如行尸走肉般,不知不觉间却走到了承乾宫。 他在宫门前站了许久。 这里承载着许多他曾经的欢乐和痛苦,那些过往的画面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推开承乾宫的门,走了进去。 ———— 隆科多和十四的父子关系,私设哈。 或者可以理解成太后被陵容下了药有些记忆错乱了。 第44章 甄嬛传 安陵容(43) 承乾宫内,寂静得有些压抑。 雍正独自站在院中,背手而立,身影在黯淡的光影中显得有些落寞。 他的目光难得有些空洞地望着远方,思绪却早已飘远。 他在这里待过的时日不算短,脑海中像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 想起孝懿仁皇后在时,那是他从前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光。 在孝懿仁皇后身边,他曾感受到了真正的母爱,和永和宫乌雅氏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每当回忆起回到永和宫时的场景,雍正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皇额娘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疏离和冷漠,与看向十四弟时的慈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那所谓的亲娘,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每每只要有十四弟在,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这么多年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每一次回想起来,那种被至亲忽视的心痛还是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今天,在经历了又一次来自太后的打击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麻木了。 他苦笑一声,既而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自持。 既然皇额娘心中没有他,他又何必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事情伤怀。 去掉太后亲娘的滤镜,他能更加理智的看待许多事。 今日太后那番关于子嗣的话语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从前那些关于怀孕妃嫔流产的一桩桩,一件件,其中是否也有太后的手笔呢? 不然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没有子嗣继承皇位? ...... 过了许久,雍正看着天色渐晚,整了整衣袍,起身离开承乾宫,往永寿宫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急于逃离所有黑暗的过去,又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个能让他安心的人身边。 踏入永寿宫,雍正就看到陵容虚弱地倚在床边,作势要下床。 他的心猛地一紧,连忙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急切地说道:“你这是作甚?身子还未好,莫要乱动。” 雍正坐到床边,眼神中满是担忧,他仔细端详着陵容的面容,柔声问:“现在身子可好些了吗?” 陵容微微一笑,眼中透着虚弱,却仍努力说道:“皇上,已经好多了。” 雍正轻轻握住陵容的手,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稍安。 他仔细查看了一番,果然见陵容的脸色多了些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这才松了口气。 犹豫了会儿,雍正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陵容的小腹处,眼中满是期待又有些害怕。 他轻声说道:“我们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陵容看着雍正的举动,眼中泛起泪花,她握住雍正的手,点了点头。 ...... 第二日,养心殿内,雍正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但眼神中仍透露出一丝未消散的疲惫。 下朝后,他屏退众人,只留下了夏刈。 “夏刈,从前宫中妃嫔失子一事,朕要你重新去查,彻彻底底,仔仔细细的去查。” 夏刈闻言,一愣。 从前怀孕妃嫔失子的事情几乎都是皇后娘娘亲自审理的,如今皇上既然要他重新去查,那么...... 他抬头看向雍正,看见他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想。 “是,皇上。” 夏刈领命,恭敬地退下了。 “苏培盛。” 门外的苏培盛听到皇上的声音,忙不迭小跑了进去。 “太后久病不愈,朕忧心不已,为了太后能更好的养病,即日起,任何人不得私自去寿康宫打扰。” “是,皇上。” 苏培盛正要退下,又听到上首皇上的声音重新响起。 “另外,去查查内务府包衣,朕倒要看看这些包衣在朕的后宫是否真的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雍正语气平淡,但联合皇上之前的吩咐,苏培盛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他心中一惊,皇上恐怕……是要查乌雅氏。 那可是太后母族啊。 不过,他也能理解皇上。 皇上贵为九五至尊,不止是太后的儿子,更是皇帝,太后怎么能那般对待皇上,皇上如今不愿再忍也是理所应当。 雍正将事情交代完,便起身往永寿宫走去。 他如今只想时时刻刻有陵容陪在身边。 ...... 雍正走后不久,太后就醒来了。 见孙竹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问道:“你怎的这般模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听到太后的声音,孙竹息心头一喜,可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喜悦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心头又变得沉重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太后说起,那脸色就跟变戏法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没有听到回话,太后心里愈发疑惑,见孙竹息不停变换的脸色,暗自揣测:莫不是老十四出了事? 这一想,太后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然带了几分焦急,“是不是老十四出了事?他怎么了?” 孙竹息听到太后的问话,心里头纠结万分,思索了好一会儿,想着太后迟早也是要知道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太后。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边说边偷偷观察着太后的脸色。 太后听完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 皇帝知道了那些事,那老十四…… 皇帝会不会对十四动手?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太后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太后越想越心急如焚,情绪也激动起来,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孙竹息的胳膊,吩咐道: “去,快去养心殿请皇帝过来,有些事哀家要当面问他。” 孙竹息点头离去,到了门口,却见寿康宫外已被侍卫团团围住。 “皇上吩咐,太后需静心养病,禁止任何人出入寿康宫。” 孙竹息本想硬闯,可她刚往前迈了一步,侍卫们手中的剑齐刷刷地指向了她,她便知道今日是出不去了,只得无功而返。 太后见人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 随后就听孙竹息说了寿康宫被围一事,太后满脸不可置信。 皇帝怎么会让人围了寿康宫,她可是她亲生额娘! 皇帝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心里又气又痛,暗骂雍正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待理智慢慢回笼,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以及皇帝的反应,太后便知道,从今以后,皇帝和她的母子情回不到从前了...... 第45章 甄嬛传 安陵容(44) 后宫众人突然听到太后要闭宫养病的消息,许多人惊讶了一瞬就接受了。 反正太后不待见她们,这事和她们关系不大。 而有一部分聪明人则猜到了这事背后恐怕另有玄机,可即便如此,素日里她们与太后无甚交集,她们不敢也不愿因此事去违逆皇上旨意。 只有沈眉庄,听到这个消息后,失落良久,她好不容易才勉强入了太后的眼,如今却功亏一篑,可她同样不敢违逆皇上的旨意,只能认命。 ...... 永寿宫内,阳光透过轻薄的纱窗洒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陵容抬头一看,珊瑚又端着药进来了。 陵容坐起身子,靠在床头。 等珊瑚走到近前,她自觉的端起碗一饮而尽。 看得珊瑚有些呆愣。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娘娘喝药喝得如此利索,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陪在娘娘身边这么多年,难得见到娘娘这么豪迈的一面。 陵容喝完药,将药碗递给珊瑚,见珊瑚那副样子,不由得好笑。 “珊瑚,你不觉得一口一口的喝药会更苦吗?” 珊瑚眨了一下眼,有些不解的问道:“药不都是苦的吗,哪有更苦一说,莫不是多加了黄连?” 陵容摇了摇头,“不是,你想想,药若是一口一口喝,喝多少口就苦多少次,若能一口喝完,是不是就苦一次?” 珊瑚还是头一次从这个角度去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她认同了自己的话,陵容总结道:“这叫长苦不如短苦。” 说着还看向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众人忙点头。 看别人都认可了自己的话,陵容心满意足,放珊瑚离开了。 陵容今日依然还需卧床休养。 昨日刚诊出喜脉,又被诊出动了胎气。 如今的她,在众人眼里,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一枚病患。 唉! 好歹不是第一次了,也算有了经验,不过躺几日而已,倒也不算难捱。 陵容靠在床头,想着昨日发生的事。 太后说的一些事可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心爱的老十四竟然不是先皇亲子,原剧中可没提及这一点。 不过就这,太后还想着让老十四兄终弟及,继承胤禛的皇位呢。 她想得可真美! 这些事皇上昨日亲耳听到了,按照她对皇上的理解,他应该有很强烈的反应才对。 可看他昨晚和往日与她相处时并无区别,想必是对太后已经彻底死心了吧。 不在意,便不会被影响。 陵容想起之前很多次,雍正从寿康宫回来,总是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心情差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皇上念着那仅存的微薄母子之情,明知去了寿康宫可能会让自己不快,却还是总往寿康宫去。 这份亲情,终究还是会被太后亲手毁掉。 陵容本来没打算那么快对太后动手的,谁叫太后主动撞上来了呢。 既然想要为难她,就要做好被她为难的准备。 她是不能受委屈的。 就算是做任务,那又怎样,她不可能为了做任务就对别人做小伏低。 大不了不做了,爱咋咋地。 太后都已经坐到太后之位了,本应安安分分地颐养天年,可她却不肯安分守己,妄图在后宫搅弄风云。 莫不是她还怀念从前在先帝爷后宫与其他嫔妃争风相斗的日子? 真是越老越糊涂。 她嗤笑一声,管她呢,她若不肯过安分日子,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她不怕斗! 至于皇后,陵容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入宫第一次请安时皇后明目张胆的挑拨华妃对上她,她就已经动过手,让她不能一动脑就冒坏主意。 可谁知道皇后这么头铁,忍着头痛还要动歪心思。 皇后近来对永寿宫的小动作不断,虽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频繁的动作就像嗡嗡叫的苍蝇,惹人心烦。 陵容打算给她找些事情。 她忙起来,就没心思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昨日之事,她虽出手了,但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太后的呓语,能听到的只有皇上、皇后,守在门边的孙竹息以及她自己。 陵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已经提前下了禁制,确保昨日太后所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即便传入他们耳中,也无法以任何形式传出去。 毕竟那些话若是传出去,被一些反朝廷、不服胤禛当皇帝的势力知道了,又是一桩麻烦。 这后宫不安分的大有人在,可不能再添乱了,她还想长久稳定地享受龙气滋养呢。 她正想着,眼前突然投下一道黑影,那黑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陵容下意识抬眼一看。 面前的男人身着一身青色龙袍,袍上的金龙刺绣栩栩如生,彰显着尊贵与权力。 来人正是雍正。 这不是巧了嘛,说曹操曹操到啊这是。 雍正走到陵容床边顺势坐下,坐下后开始仔细打量陵容的面容,眼中尽是关切之意。 见她脸色比昨日红润了些,心中的担忧这才稍稍减轻,但还是不放心。 于是他微微倾身,握住陵容的手,温声开口:“容儿今日身子可有好些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陵容看着眼前这个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道:“臣妾今日好多了,身子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多谢皇上挂念。” 说完,她像一只眷恋主人的小猫般,轻轻地靠了过去,将头埋在雍正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的怀抱,语气里满是撒娇:“皇上真好,臣妾很欢喜。” 雍正感受到陵容的亲近,心中满是柔情。 他轻轻搂住陵容,动作极为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毕竟她身娇体弱,现在又有了身孕,那可是他与容儿的第一个孩子,对他来说无比珍贵。 他轻轻捏了捏陵容的小手,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缓缓道:“容儿如今有了孩子,朕想升一升你的位分。” 雍正琢磨着开口道:“先升为贵妃如何?” “贵妃,皇上要将臣妾升为贵妃吗?” 陵容没想到皇上这么大方,竟然让她连升了两级。 她知道皇上会给她升位分,但她以为皇上只会给一个妃位呢。 听到陵容的话,雍正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嫌位分不够高,不高兴了。 他忙安抚道:“容儿莫急,待你生下孩子,便封你做皇贵妃可好?” “如今先将你封为贵妃,之后再封皇贵妃也不会太过突兀。” 雍正自顾自说着。 “你如今的封号也要改改,朕已经想好了,就改为‘珍’,如何?”说到这里雍正低头询问陵容的意见。 “珍?珍宝的珍吗?” 陵容静静的听着雍正自言自语,听到此处,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对,你是上天赐予朕的珍宝。” 雍正轻轻抚摸着陵容的头发,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 “另外,‘珍’与‘禛’同音,意为你我二人才是一体的,不可分割。你对朕来说,是不可割舍的珍宝。” 雍正说完在她额头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陵容觉得额头他吻过的地方有些发痒,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 “多谢皇上,臣妾很喜欢,不过,臣妾有一事,想问皇上?” “哦?容儿有何事要问?” “之前的封号‘瑾’,”陵容微微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雍正的眼睛,眼中满是好奇,“皇上赐臣妾封号的时候在想什么?” 雍正看着她那充满好奇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回忆起选秀那日初见她的场景,眼神变得有些怀念。 “‘瑾’,美玉也,容儿在朕心里就如同美玉般无瑕洁净。” “但于朕而言,它亦有珍视之意,朕初见你,便觉你与众不同,如瑾玉在侧,令人心生爱怜。想封号时,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瑾’字。” “‘瑾’字也好,只是如今朕更想给你‘珍’字,朕所有的一切都想与你同享。” 说到此处,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向来冷峻的脸上不知何时飞上了一抹红霞。 第46章 甄嬛传 安陵容(45) 雍正毕竟当了多年的冷面王,凭着那股强大的自制力,很快地将那抹绯红压了下去,神色又恢复了往日冷峻威严的模样。 不待陵容再有什么反应,雍正就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很自然地说起下一个话题。 “你的册封礼就定在六月吧,六月天气正好,不冷也不热。” “六月,胎儿也满了三月,那时办册封礼正好。”雍正说着复又低头看向陵容,眼中被温柔浸染。 容儿最是娇气,怕冷又不耐热,他精心挑选了了一个好日子,就怕选的不合适,这娇人闹脾气。 他们的孩子也是个心疼母亲的,来得时机都这么恰如其分。 将来出生了,一定会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陵容抬起头,直直对上雍正的眼睛,她眼中满是信任与依恋,“皇上决定就好,皇上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雍正看着陵容这般模样,心中一暖,他一定会保护好陵容和她腹中的孩子,绝不让他们受到一丝伤害。 他微笑着点头,轻轻地将陵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甜蜜起来。 永寿宫内,爱意在空气中弥漫。 一众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皇上和娘娘亲昵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娘娘如今越发得宠,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日后的日子也能跟着沾光了。 后宫的其他角落,听说陵容怀孕被封珍贵妃的消息却是另一番景象。 景仁宫。 听闻陵容怀孕被升为珍贵妃的消息,皇后大怒,太后之事她尚没有想出应对之策,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她没想到,她已经做了那么多安排,瑾嫔竟然还是怀上了皇嗣。 皇后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几晃,茶水溅出些许,在桌上形成一小片水渍。 “废物,都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宫要你们有何用!” 剪秋在一旁十分担心,她皱着眉,就算听说瑾嫔怀孕被封为珍贵妃的消息,皇后娘娘也不该如此大发雷霆才对。 昨日,娘娘从寿康宫回来就开始情绪不对,一直惶恐不安。 可惜,昨日她被竹息姑姑拦在门外,不知殿内具体发生了何事,娘娘回来后也未提过只言片语。 娘娘如今的反应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娘娘该有的。 昨日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剪秋满心好奇与担忧,可她不敢多问,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作为堕了么董事长,皇后虽然愤怒得快要失去理智,心中还牢牢记着本职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对剪秋说:“剪秋,珍贵妃的孩子绝不能生下来。” 还未想出任何头绪的剪秋听到皇后的吩咐,心中一凛,忙应声:“是,娘娘。” 她知道,皇后娘娘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如今珍贵妃备受皇上宠爱,此事恐怕难度不小,她得好好谋划一番。 宫中许久不见人怀孕,如今陵容有了身孕,倒是勾起了很多人的伤心事,连她越级晋升这件事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消息传得太快,宫中侍卫都知晓了这件事,当差的空闲也不自觉谈论起来。 侍卫甲靠在宫墙边,一边擦拭着手中的佩剑,一边满脸羡慕地说:“珍贵妃娘娘可真有福气,进宫不足一年就成了贵妃。” 侍卫乙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是珍贵妃娘娘争气,这么快就怀上了皇嗣,这可是皇上登基以来的头一个孩子呢!” 侍卫丙则是一脸向往地说:“你说咱们怎么不在永寿宫当差呢,珍贵妃娘娘受宠,若是咱们能在永寿宫当差,日子也能过得舒服些,还能经常在皇上跟前露露脸,比在这守着强多了。” 说着下巴往身后的翊坤宫抬了抬,撇了撇嘴,“珍贵妃娘娘可不像里面这位,瞧着可是盛宠不衰的,还颇有长久之势。咱们啊,只能眼巴巴看着喽。”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干起各自的活儿,只是那羡慕的神色还留在脸上。 外面的人谈论得肆无忌惮,里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年嫔被关在翊坤宫太久了,在这有些漫长的时日里,她已经明白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在皇上眼中是多么严重,也深刻地知道了皇上有多重视瑾嫔。 如今听到陵容的消息,她有些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她坐在靠近窗边的榻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中酸涩不已。 皇上果然重视她,竟然将她连升两级,这可是宫中从未有过的事。 自己曾经也颇为得宠,皇上待她却远不如待那贱人费心。 意外的是,她竟然那么好运,入宫就得了皇上独宠,接连晋位,如今还这么快就有了皇上的孩子。 年嫔说着,眼神有些飘忽。 说到孩子,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若是当初那个孩子没有出事,他如今已经多大年纪了?”她的思绪飘远,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中。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又突然想到了那个杀害了她孩子的凶手,竟然还被封为了端妃。 呵! “她凭什么!” 年嫔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她凭什么……” 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年嫔伤心不能自抑,泪珠不断滚落。 颂芝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陪着一起流泪,边哭还不忘安慰:“娘娘,您别太伤心了,保重身子要紧啊。” 可这安慰的话语在这悲伤的氛围中显得如此无力。 ...... 寿康的太后听到陵容怀孕被封贵妃,还赐了新的封号“珍”,她有片刻间失神。 若是没有发生之前的事,在这种事上,她还有几分话语权,说一句瑾嫔越级晋升贵妃不符合祖宗规矩。 可如今,只怕皇帝已与她生了嫌隙,她说的话皇帝未必肯听。 想到最后也只能无奈苦笑,“罢了,皇帝应该不希望哀家插手,就随他去吧。” 第47章 甄嬛传 安陵容(46) 皇后不愧是皇后,即便惶恐不安了几日,但到底在宫中沉浮多年,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理智。 太后之事虽然亟待解决,可和珍贵妃的事比起来,并不算什么。 那日在寿康宫,在皇上面前,她并未真正听到什么重要的内容。 据她猜测,皇上应该不知道她听到了太后说的所有事情,既然如此,她便不能轻举妄动,以免画蛇添足,得不偿失。 珍贵妃不是善茬,她在永寿宫精心布置的一切,如今看来恐怕全是白费功夫。 之后的小打小闹,对珍贵妃而言,就像蚍蜉撼树,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看来,得重新想法子了。 皇后慵懒地坐于暖榻之上,暖阁内果香缭绕,她端起一盏茶,漫不经心地用茶盖撇着浮沫,思绪翻飞。 剪秋看着皇后终于恢复了从前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这两日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若娘娘一直如前两日那般,她真怕皇后娘娘哪一日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皇后沉思良久,对一旁的剪秋吩咐道:“去将齐妃请到景仁宫来。” 剪秋赶忙领命而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齐妃就到了。 她风风火火地走进景仁宫,还未坐稳,就嚷嚷起来,“皇后娘娘,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啊!那瑾嫔不过刚怀了皇嗣,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皇上就将她封为了贵妃,若是将来生下皇子,岂不是要比我的三阿哥尊贵。” 齐妃嚷嚷了半天,见皇后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道:“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帮帮臣妾啊。” 边说还边往皇后那边挪了挪身子,眼中满是期待。 皇后看着她越靠越近,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不紧不慢道:“怕什么,她如今不过刚有身孕,正如你说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齐妃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刚要张嘴说话,皇后看着她,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怀了就一定能生下来吗?” 齐妃听到此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却没有抓住,双眼里满是疑惑。 皇后见状,心中暗骂蠢货,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为了自己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她不得不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瑾嫔肚子里的你着急什么,三阿哥是长子,如今宫中又只有三阿哥一个孩子,皇上自然看重。” 怕齐妃还听不懂,皇后这次特意在“一个孩子”上面加重了些语气。 好在,这次齐妃终于听到了皇后给的重点。 嘴里喃喃自语:“一个孩子,一个......” 登时双眼一亮。 对啊,若是皇上只有弘时一个孩子,那皇上自然重视疼爱他。 齐妃想到这,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看了皇后一眼,见皇后神色如常,放下心来。 还好,皇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脑子里有了“绝顶”的好主意,齐妃坐不住了。 不过又强撑着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长春宫有事的借口,匆匆离开了景仁宫。 皇后自然看到了齐妃的所有表现,包括她的自言自语。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中暗道:齐妃,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 这边齐妃刚回到长春宫,就急吼吼地叫来翠果。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神色有些慌张又带着几分兴奋。 “翠果,你快去太医院,偷偷找个相熟的太医,要一些红花来。”齐妃压低声音说道,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看。 翠果有些疑惑,“娘娘,要红花做什么?” 齐妃瞪了她一眼,呵斥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本宫自有打算。” 翠果不敢再多问,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齐妃见翠果离开,整了整衣服,便往厨房走去。 作为生过几个孩子的人,她自然知道什么东西对胎儿不好。 她要亲自到厨房做一些点心,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把红花巧妙地加进去,既不被人发现,又能达到目的。 翠果暂时不知道齐妃要红花做什么,不过齐妃吩咐了,她就只能去了。 ...... 第48章 甄嬛传 安陵容(47) 永寿宫内,太医正在为陵容请平安脉,雍正则坐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陵容身上。 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进来,回禀道:“启禀皇上娘娘,齐妃娘娘让人送了点心过来。” 陵容微微一怔,心中纳闷。 她和齐妃向来没什么往来,怎的今日突然送起点心来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雍正也是一脸诧异,平日里可从未见过容儿和后宫这些嫔妃有什么走动,这齐妃此番举动,倒是稀奇了。 莫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此时的雍正万万想不到,蠢笨的齐妃竟然敢做出那般胆大包天的事。 他只以为陵容升了贵妃,齐妃是来讨好陵容的,还在心中赞了一句。 齐妃还算有脑子,至少是个看得清形势的。 陵容略一思索,决定等人进来再问,便对宫女吩咐道:“去,把送点心的人领进来吧。” 林太医诊完脉,雍正确认了陵容的身子已经彻底无碍,便让人退下了。 此时翠果战战兢兢地踏入了殿内,她手里捧着那盘点心,低垂着头,不敢看众人。 陵容见人进来,一眼扫过去。 她本就心思细腻,凭着那点心散发出来的些许异样气息,便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心中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正想着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将事情告知皇上,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听“砰”的一声。 原来是翠果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受了什么惊吓,竟一下子摔到地上,那点心也随之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林太医正要退下呢,突然面前摔了一个人,他被吓得立在原地。 殿内的气氛也瞬间变了。 林太医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只能维持刚才的动作,但为了自己不那么惹眼,他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挪。 这事儿可和他没关系! 他挪到边上,确认自己的位置安全后,就低下了头,不看不听。 可低下头就看到脚边不知何时滚过来的点心,出于好奇,他盯着那点心看了看。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了不得的东西。 不过他不知作何反应,只是仍然立在原地。 翠果此刻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从齐妃要她将加了红花的点心送到永寿宫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齐妃娘娘从景仁宫回来时那兴奋劲儿是为了什么。 齐妃娘娘这是要对珍贵妃腹中的皇嗣下手啊,这可是天大的事。 她害怕极了,可自己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宫女,哪有能耐干涉主子的决定,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说不定珍贵妃发现不了呢,说不定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呢…… 可哪曾想,刚进这殿里,就瞧见皇上也在这儿,旁边还站着太医。 她当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里绝望地想着:完了……太医定然知道红花的作用,那今日这事可怎么收场啊。 万一被查出来,自己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越想越怕,腿一软,就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点心也撒落了一地。 翠果这反应太过明显,在场众人哪还能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雍正身为帝王,那心思何等敏锐,自然也瞧出了她的异常,顿时脸色一沉,心中恼怒。 齐妃果然不会无缘无故送点心来,这般用心,当真是恶毒至极! 冷哼一声,雍正看向一旁的林太医,沉声道:“林太医,去,看看那点心里加了什么好东西。” 突然被叫到的林太医赶忙应道:“是,皇上。” 说着,面色一肃,赶紧蹲下身子,捡起滚到面前的点心,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起来。 陵容见状,赶忙适时地做出害怕的模样,身子微微颤抖着,眼眶也开始泛红,带着些哭腔对雍正说:“皇上,这……臣妾与齐妃从未有过龃龉,她为何要这般对待臣妾……” 雍正见她这般模样,心疼不已,顾不得在场众人,赶忙上前将陵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朕会保护好你们的......” 那林太医又查验了一番,这才站起身来,对着雍正恭敬地回道:“皇上,据微臣查看,这点心中加了能致使孕中之人小产的红花。” 雍正听完太医的话,本就沉下的脸变得更黑了,眼中满是怒火。 可他仍下意识地紧紧握住陵容的手,声音也重新变得温柔,再次安抚,“别怕,有朕在呢,朕定会好好处置此事,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陵容泪眼婆娑着抬起头看向雍正,紧紧的依偎着他,“臣妾相信皇上。” 安抚好怀中人后,雍正脸色越发阴沉,对着苏培盛大声道:“苏培盛,将人押入慎刑司,严刑拷问,问清幕后之人是谁,齐妃禁足!” 苏培盛赶忙应了一声:“嗻,奴才这就去。”便匆匆退下,手一挥,就有几个小太监上前将翠果牢牢抓住。 翠果许是太过惊慌,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押走了。 ...... 第49章 甄嬛传 安陵容(48) 见翠果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齐妃在长春宫中坐立不安。 一开始那股兴奋劲儿,就像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散了。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莫不是那东西被发现了? 想到事情败露的后果,齐妃猛地打了个哆嗦,怎么可能? 随即便开始安慰自己,一定不会那么倒霉的,一定不会......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翠果没等到,却等来了她被禁足的旨意。 ...... 翠果被带到慎刑司后,起初还嘴硬,可那些刑罚手段一摆出来,她没受多少惩罚就将她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培盛在一旁听着,都有些诧异,竟然真是齐妃指使,这…… 雍正在陵容的宫中陪了她好久,看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害怕,神色舒缓了些,才回了养心殿。 苏培盛将审问结果一一告知后,雍正也诧异了一瞬,随即想到以齐妃的脑子,做出这样的事不足为奇。 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齐妃为人蠢笨就算了,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雍正完全没有因为三阿哥而对齐妃有轻拿轻放的意思,毫不留情地宣告了她的结局: “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赐死。” 处理完齐妃后,雍正并没有错过苏培盛呈上来的翠果的供词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齐妃是从景仁宫回来后才突然有了害人的心思。 齐妃蠢钝不堪,只怕是被人利用了,不过她也不冤,若她没有这样的想法,别人怎么挑拨也是无用。 皇后...... 看来此事也有皇后的手笔。 想起夏刈查到的那些事,雍正眸色深沉至极。 他知道乌拉那拉氏都心狠,却没想到皇后竟然害得那么多人小产,宫中这么多年没有孩子降生竟都出自她一人的手笔。 这么多年没有暴露多亏了太后为她扫尾。 兄终弟及,太后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难怪乌拉那拉氏如此作为她从不怪罪。 呵! 从前不知道就罢了,如今他知道了怎么可能还任由他们在他后宫为非作歹。 至于太后,太后在宫中生活多年,他知道太后手中有不少可用之人,却没想到太后在后宫竟真可以只手遮天。 之前他让苏培盛去查了包衣家族,查到的结果让他这个皇帝都胆战心惊。 包衣之间相互勾联竟然成为了他们口中的“世家”,私劫贡品,打着皇家的名义在民间贪污受贿,欺男霸女,过得比他这个皇帝还舒服。 真是可笑至极,不过是皇家的奴才罢了,谁给他们这样做的底气! 雍正心知肚明,那人除了太后还能是谁。 ...... 第二天,雍正以担心陵容身体为由将人接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雍正在案前忙碌着,陵容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为雍正添茶。 天色暗下来时,看着雍正还在忙,陵容便想回永寿宫,刚起身,就被雍正注意到了。 雍正本欲抬头看看陵容解解乏,正好看到她要离开,急忙起身快步上前将人拦住,揽着人重新坐回榻上,他握住陵容的手,轻声说道: “容儿,这段时间宫中可能会很乱,朕实在不放心你,况且你如今还怀着身孕,朕思来想去,觉得容儿还是暂时待在养心殿,这样朕也安心。” “好啊。” 陵容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皇上这样说了,她就答应了,养心殿她都住习惯了,住哪都一样。 …… 齐妃之事败露后,皇后在景仁宫气得脸色铁青,大骂齐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旁的剪秋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越想越觉得不安:那蠢货是从景仁宫回去之后才做了那样的事,万一皇上怀疑到本宫身上…… 想到这儿,她决定去养心殿提前撇清干系。 可当她刚准备出门,却没想到皇上派人围了景仁宫。 延庆殿也是如此。 当贴身宫女吉祥将齐妃被赐死的消息告知端妃时,端妃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像是被一阵风拂过的湖面,又开始泛起层层涟漪,蠢蠢欲动起来。 “齐妃没了,那三阿哥……” 端妃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飘远,想起上次温宜公主的事,心中就满是懊悔。 上次温宜公主那事,定是她去得不够及时,才让那孩子与她失之交臂。 后来她仔细想过无数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人在其中插了一手。 那个人,端妃已经认定是珍贵妃。 那段时间,皇上见过她之后,紧接着就是珍贵妃了,定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坏了她的好事。 端妃咬着牙,心中对珍贵妃的恨意多了几分。 这么想着,端妃一刻也等不及了,她快步走向门口,准备去为三阿哥的事谋划一番。 可刚走到殿门处,她却猛地愣住了,只见延庆殿外,不知何时已经被侍卫团团围住。 ...... 不止是景仁宫和延庆殿,各个宫殿都被侍卫围住。 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 接下来一段时间,侍卫们陆续带走了很多人。 各宫的主位和宫女太监们人人自危,不知道这场风波何时才能平息。 与此同时,宫外大街小巷都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一场大清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许多包衣家族的府邸被团团围住,抄家的队伍鱼贯而入。 那些平日里看似不起眼的宅院,此时却像被翻开的蚁巢,一片混乱。 从这些家中抄出的财物堆积如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其价值甚至堪比国库。 ...... 养心殿内,雍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手中紧握着折子,那折子上详细记录着包衣家族贪腐的金银钱财数额,这些个包衣家族,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直看得青筋暴起,最后猛地将折子狠狠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一旁的陵容见状,缓缓起身,上前拿起被雍正扔在桌上的奏折。 看着奏折上的内容,柳眉微蹙,心中暗惊,即便她在这宫中向来不缺钱,可看到奏折上所写的数目,眼睛也不由得瞪大。 好家伙,这么多钱! 难怪皇上如此生气,真是比抢钱来的还快! 不,这根本就是抢钱! 虽然是国库的钱,可未来她腹中孩子当了皇帝,那就是她孩子的钱。 四舍五入,那群人抢了她孩子的钱! 真是该死! 雍正看到陵容比他还生气,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看到她激动的样子,他有些担心,忙起身走到陵容身边,轻抚她的背,轻声安慰道: “容儿不生气,不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他们贪了的朕会让他们加倍吐出来!” 陵容还是有些气不过,微微仰起头,看向雍正,眼中仍有一丝余怒:“皇上,您可一定要严惩他们,绝不能轻饶。” 雍正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笃定:“容儿放心,朕定不会姑息。” 这还差不多! 陵容满意了,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人可以不经过她的同意拿走她的东西,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行。 京中世家大族们听闻官兵从那些包衣家里抄出了那么多财物,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没想到这些包衣平日里看着本分,竟不声不响贪了这么多好东西。 很快,他们便联想到自己家中那些伺候的人,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包衣是皇家奴才,都能贪了皇家那么多好东西,那自己家里的奴才呢? 是否也有可能贪了库房里的东西? 众人一想,顿时坐不住了。 一时间,京城里各大府邸都开始清查自家奴仆。 库房被打开,主人家们站在一旁,眼神犀利地盯着。 当发现库房里的很多东西果然不翼而飞时,有的主人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喝骂:“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偷主家的财物!” 奴仆们吓得跪地求饶,哭声、求饶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 在那场对包衣家族犹如狂风骤雨般的大清洗过去之后,雍正下旨:从今往后,包衣嫔妃不可为一宫主位。 消息很快传遍各处。 太后听后,虽然心痛,却也无能为力。 在一处奢华的宅院中,几位世家大族的夫人正聚在一起喝茶。 其中一位身着华丽锦缎的夫人轻笑着说:“皇上这旨意下得好啊。包衣不过是伺候人的奴才,怎能和咱们世家贵女一般忝居一宫主位呢?” 其他夫人纷纷点头应和。 要知道,在后宫,一宫主位才有抚养皇嗣的资格。 包衣嫔妃失了抚养皇嗣的资格,那些包衣家族没了在后宫撑腰的人,往后便不敢再像以前那般胆大包天,肆意贪图皇家钱财了。 世家大族不仅不反对,反而拍手称快,打心眼里支持。 然而,对于那些侥幸在大清洗中躲过一劫的包衣家族来说,这道旨意却如同晴天霹雳。 自出自包衣的乌雅氏成功登上太后之位,包衣的势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后面的人自然想着纷纷效仿。 随着雍正的这道旨意赐下,包衣家族的美梦彻底破碎,属于包衣家族的辉煌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 大清洗结束后,后宫众人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轰”地一声落下,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宫墙的琉璃瓦上,似乎也在为这难得的平静而欣慰。 然而,还没等她们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呢,雍正的又一道旨意就如同一道惊雷,在平静的后宫炸开,堪称石破天惊。 皇上要废后! 不仅要废了现在的皇后,还有从前的纯元皇后! 这下可不得了,后宫还没反应呢,世家大族们就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下子炸开了。 乌拉那拉氏作为满清贵族之一,曾经也辉煌过,与朝中众多家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 再者,皇后那可是一国之母,贸然废后,恐动摇国本。 朝堂之上,大臣们纷纷出面劝阻,一位资历颇深的老臣上前一步,满脸忧色地说道:“皇上,废后一事,关乎国本,还望皇上三思啊!”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附和。 雍正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他神色平静,微微抬手,“苏培盛,把东西拿出来,让他们亲自看看。” “嗻。” 苏培盛恭敬地应了一声,手捧一沓厚厚的折子,迈着小碎步上前,将折子递给了大臣们。 大臣们满脸疑惑地接过折子,一个接一个地看了起来。 随着折子一页页翻过,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大臣们一一看过之后,没了反对的心思。 那折子上详细记录着乌拉那拉宜修自进王府后做过的所有伤天害理之事。 包括她害死了纯元皇后和纯元皇后的二阿哥,以及后来皇上登基后她手中许多妃嫔甚至是皇嗣的命。 如此心狠手辣!让人胆寒。 这般狠辣之人,皇上要废了她的皇后之位他们心服口服。 可是,纯元皇后又是为何? 传言皇上对纯元皇后爱重至极,当年皇上自见过纯元皇后一面后,不顾她婚约在身,亲自向先帝求娶,纯元皇后进府后,皇上更是为了她冷落了府中所有人。 怎么如今要废了她呢? 大臣们实在想不明白。 这时,有些大臣甚至联想到了如今后宫独承乾坤雨露的珍贵妃。 听闻珍贵妃入宫后,皇上为她空置六宫,独宠她一人,颇有从前宠爱纯元皇后那架势。 皇上莫不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大臣们有些怀疑的目光偷偷落到雍正身上。 雍正看着大臣们的眼神,心中一阵无语,“苏培盛。” 苏培盛忙不迭地走上前,递上另一份折子。 大臣们疑惑地接过,打开折子细细看去,越看越觉得心情复杂。 这份折子上记录的是纯元皇后进府后所做之事,纯元皇后入府后不过刚有了身孕,就急切的对当时王府的大阿哥弘晖下手,害死了他。 后又装作不知,将当时的甘侧福晋罚跪至小产。 嘶,大臣们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乌拉那拉氏姐妹竟然不遑多让,一样的心狠手辣! 第50章 甄嬛传 安陵容(49) 有些和乌拉那拉氏有过姻亲关系的大臣不禁暗暗担心起来,他们下意识怀疑起了那些嫁入自家的乌拉那拉氏女子。 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她们也一样心狠手辣,那可如何是好? 如此心狠之人的血脉,他们不稀罕,若真有那般心狠之人诞下了子嗣,子嗣也不可长于她们之手,以免教坏了孩子。 越想越担心,这些大臣们都顾不得和皇上争辩了,满心只想着赶快回家去仔细观察嫁入自家的乌拉那拉氏女子的品行。 大臣们此刻彻底没了反对的意思,这样品行的女子,为人不齿,有何脸面继续忝居后位。 “皇上英明!”大臣们齐声称赞。 见没人反对,雍正心中,骄矜的点了点头,他也没了继续和大臣闲聊的心思,大手一挥,“都退下吧。” 大臣们躬身行礼,依次退下。 退出殿外,众大臣彼此对视一眼,眼里有着同样的担忧,一刻也不敢耽误,纷纷赶回自己的府邸。 出宫后,数道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急促地响起,马车在扬起的轻尘中疾驰...... 寿康宫。 “太后,太后娘娘,皇上他……皇上要废后!” 从守门侍卫口中听到这消息,孙竹息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仿若晴天霹雳。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跑回去禀告太后,此刻还有些气喘吁吁。 “什么?废后,为何废后?” 太后正坐在榻上,手中捻着佛珠,听闻此言,满脸的震惊。 那佛珠也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皇上说皇后狠毒,谋害纯元皇后和二阿哥,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多次谋害妃嫔和皇嗣,欲使皇上绝后啊!”孙竹息赶忙回答,话语中带着一丝慌乱。 “什么?” 太后眉头紧锁,心中大惊。 这些事……皇帝怎么会知道? 当年她为了皇后,可没少费心思掩盖,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还有,皇上……皇上要一同废了纯元皇后。”孙竹息接着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这又是为何?” 太后听闻又是一惊,手中的佛珠差点掉落。 她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是知道皇帝有多喜欢纯元皇后的,爱意几乎是刻进了骨子里,怎么会突然要废了她呢? “纯元皇后善妒,害死了大阿哥,和从前甘侧福晋腹中的孩子。”孙竹息低着头,不敢看太后的表情。 太后听后,一时无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似是愤怒,又似是无奈。 皇帝竟然连这些都查出来了...... 看来这次,他是铁了心要整顿后宫了。 太后想了很多,最后生出了一种无力感,罢了,乌雅氏她尚且保不住,乌拉那拉氏便自求多福吧......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 景仁宫。 乌拉那拉宜修听闻皇上要废了她的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呆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皇上……怎么会突然要废了本宫?这不可能……” “剪秋……”宜修慌乱地呼唤着。 剪秋急忙奔至宜修身边,扑通一声跪下,眼中也满是惊慌,“娘娘,奴婢听说……皇上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听到的所有消息都告知了宜修。 宜修听完,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些事……皇上怎么会知道? 太后不是为她善后了吗? 宜修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思绪如麻。 她又想到太后的现状,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段时间,皇上不由分说抄了那么多包衣,宫里也处置了许多宫女太监,太后的势力只怕大不如前了吧。 皇上甚至连太后的面子也不顾,乌雅氏全族抄家流放,那...... 陡然间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椅子上滑落,眼神迷茫地瘫坐在地上。 太后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怎么还能顾得上她呢? 宜修的心中充满了无助还有恐慌,曾经以为的靠山如今轰然倒塌,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过了一会儿,宜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剪秋,将你刚刚所说本宫嫡姐的消息再说一遍。” 剪秋赶忙应道:“是,娘娘。皇上说纯元皇后善妒,害死了弘晖阿哥,和从前甘侧福晋腹中的孩子。” 宜修听完,呆滞了片刻。 “弘晖……” 她轻声呢喃着,眼中泛起泪花,她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听到弘晖的名字,宫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提起过弘晖了。 她的思绪飘回到了过去,想起了弘晖可爱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皇上说嫡姐善妒,害死了弘晖。原来皇上知道啊……” 宜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恨,“为何从前不曾为弘晖做主,让弘晖枉死......” “为什么?” “哈……哈哈……” 宜修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透着无尽的悲凉。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皇上,原来您一直都知道……” 她哽咽着,“弘晖……我可怜的弘晖……” 剪秋在一旁看着,满眼都是担心。 她知道娘娘此刻不需要她的安慰,她只能默默地在一旁陪着,眼中也闪烁着泪花,为娘娘和弘晖阿哥感到难过。 此时的景仁宫,这座曾经充满算计的宫殿,此刻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在地面上,却驱不散屋内的阴霾。 ...... 延庆殿的端妃自然也听说了皇上要废了皇后和纯元皇后。 作为王府老人,她亲眼见到过皇上有多宠爱纯元皇后,听到皇上在她死后这么多年竟然要废了她,也是满心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 “吉祥,你确定消息无误?”端妃眉头轻蹙,眼中满是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 “娘娘,千真万确,如今整个后宫都在传呢。”吉祥赶忙回答道。 “这怎么可能呢?”端妃喃喃自语道。 当她听吉祥将全部消息说完,尤其是听到皇上说纯元皇后善妒,害死大阿哥和甘侧福晋腹中的孩子时,她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依她对皇上的了解,即便纯元皇后真做了那样的事,皇上也不会废了她才对? 端妃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皇上曾经与纯元皇后在一起时的画面。 皇上对纯元皇后的爱,那是深入骨髓的,怎么会…… 她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废了纯元皇后...... 年嫔和纯元皇后素无交集,听说此事,也只是为了皇上要废了乌拉那拉宜修的后位而感到高兴。 “哼,乌拉那拉宜修这老妇,总算要倒台了。”年嫔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从前宜修可没少仗着自己是皇后打压本宫,如今可算是遭报应了。 皇上真是慧眼,终于看穿了这老妇的真面目。 真好! 她被关许久整日心情低落,今日总算听到了个好消息。 ...... 碎玉轩内,甄嬛静静地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却无心翻看。 自从那日因皇后手握甄家把柄而屈服后,她的日子就没了安宁。 “小主,小主,皇后要被废了!”流朱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碎玉轩的寂静。 她满脸欣喜地跑进来,双颊因奔跑而泛着红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甄嬛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浣碧也眼带惊喜,和甄嬛一同看向流朱,目光就像两团燃烧的小火苗,灼灼地盯着流朱。 流朱感受到两人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啊,小主。这消息整个后宫都传遍啦!” 随着流朱的话落下,甄嬛心中积压许久的苦闷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渐渐散开,希望在心中不断滋生。 自那日后,皇后就常常派人到碎玉轩,让她学习另外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就连吃什么、穿什么、化什么样的妆容,都一一教导。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皇后此举无非是为了争夺皇上宠爱,还是让她作为别人的替代品争宠。 可她甄嬛就是甄嬛,只可独一无二,怎可为他人替身。 她对皇后此举十分不齿,可挣脱不了她的魔爪,只能暂时蛰伏。 如今皇后被废,她终于解脱了! 但随即,她的眼神又变得凝重起来,甄家那事始终是个隐患,她得寻个时机趁早解决才好。 其他嫔妃听说后,没什么反应,反正皇后废了,皇后之位也轮不到她们,近段时间宫中风波不断,她们只希望后宫的硝烟不要波及到她们,能在这后宫中安稳度日就好。 不管众人如何想,皇后和纯元皇后还是被废了。 宜修被废后进了冷宫,柔则被废后,生前的所有痕迹都被一一抹去。 所幸,雍正的帝陵尚未完全建成,不用考虑乌拉那拉柔则迁墓这等麻烦事儿。 以后他的帝陵注定不会有这姐妹二人。 ...... 养心殿东暖阁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雕花的墙壁上跳动。 陵容坐在榻上,正狐疑的盯着雍正左看右看,眼神中带着探究。 这人不是很喜欢那什么柔则吗,怎么会在人死后将人废了呢?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下巴,陵容有些想不明白。 到底是为什么呢? 雍正一开始还挺享受陵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可时间一长,他渐渐咂摸出了几分陵容目光中的不对劲,那目光直把他看得坐立难安。 “容儿,何故这般看朕?” 最后,雍正实在忍不住了,轻咳一声,主动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陵容歪着头想了想,决定如实说,“皇上,听说您曾经十分宠爱纯元皇后,怎么舍得将人废了呢?” 说话时她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雍正,眼中满是好奇。 雍正听到陵容的话,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谁告诉你的?” 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容儿面前搬弄是非,这是要故意挑拨朕与容儿的感情吗? 简直是胆大妄为! 想到这里,雍正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陵容听到这话,小嘴一撇,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皇上别管是谁告诉我的,您还没回答臣妾的话呢!” 雍正见状,赶忙放软了语气,“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他有些犹豫,脑海中在激烈地斗争着。 他在想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可又担心她知道后,会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伪君子,不喜欢他了。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陵容可不吃这一套,她决定今日一定要问出个子丑寅卯,“皇上休想转移话题!”她目光坚定地盯着雍正,大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看人还在犹犹豫豫不肯开口,陵容更生气了,“不告诉就不告诉,臣妾不稀罕。” 说完她起身就往外走,打算回永寿宫去,脚下的步子又急又快。 雍正一看人要走,急忙上前几步,伸手将人拦住,“容儿,你别走。” “皇上,臣妾要回永寿宫,您挡着臣妾的路了。” 陵容没好气地说道,眼睛看向别处,就是不看雍正。 雍正看着陵容那生气的模样,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惹她不高兴了。 于是也不再犹豫,“容儿,朕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告诉你后你不要害怕朕。” 他说到这里有几分小心翼翼,微微低下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确认道:“无论如何,不要害怕朕,讨厌朕,可好?” 看他目光中的恳切和小心翼翼,陵容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竟然能让皇上害怕? 哼,不管是什么,她可不会害怕。 于是,她大声说道:“好啊。” 她扬起下巴,那模样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她可是妖精,她什么都不怕! 看着陵容答应了,雍正这才缓缓开口,开始将曾经的事娓娓道来...... 第51章 甄嬛传 安陵容(50) 听完整件事后,陵容面色有些复杂。 果然,能当上皇帝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做出那样头脑不清醒的事。 皇上果真是个合格的政客。 见陵容没有说话,雍正罕见的有些不安,轻声叫了一声,“容儿?” 这声音很轻,若不认真听,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陵容恰好听到了,随即看向一旁的男人,面色更加复杂了。 这竟然是雍正发出的声音? 瞬间,她心中那个运筹帷幄,玩弄权术的合格政客形象轰然崩塌。 雍正看着陵容的眼睛,见她目光中没有惧怕之色,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许多,只是还隐隐担心容儿会因为知道了这些事,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他了。 陵容可没有意会到他的这些心思,此刻她重新去看纯元皇后被废一事,所有的疑惑都彻底想通了。 待宫中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宫中风气焕然一新。 陵容依旧留在养心殿,雍正担心陵容,她身怀有孕,不在眼皮子底下他不放心,陵容便随了他的意思。 另一边端妃还未行动,三阿哥就被皇上送到了阿哥所。 这次可不是陵容提醒的,是他自己想起来的。 一日,雍正正在东暖阁批阅折子,他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当他批到一张请安折子的时候,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那折子上的大臣竟抱怨起家里的孩子不争气,向皇上寻求解决办法。 这让雍正瞬间想起了那个只会长个子的弘时,脑海中浮现出弘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鹌鹑样子,以及那格外差劲的功课,不禁忿忿。 不成器的东西,真是气煞朕也! 他想起从前齐妃对弘时太过娇惯,弘时不喜做功课,齐妃竟也一味纵容,完全没有好好教导的意思。 又想起自己年幼时,很长一段时间独自在阿哥所生活的艰难,心中越发不平衡。 他在折子上重重地写下“惯子如杀子”几个大字,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也不想着给三阿哥找什么养母了,淑和和温宜两个女儿家,年纪比弘时还小,不也独自住在公主所吗。 他老子住得,他妹妹住得,弘时自然也住得。 “苏培盛!” 听到雍正的声音,苏培盛急忙小跑进来。 雍正面色严肃:“去,通知三阿哥,即日迁入阿哥所居住。” 苏培盛连忙应下:“嗻,奴才这就去办。” 端妃的又一打算落空,她不怨她胆小怕事,废后之事过了好久才敢想这件事,却怨起了住在养心殿的陵容。 真是乌鸦站在猪身上,看不见自己有多黑。 不过陵容可不知道这事,在养心殿过得惬意极了。 雍正笑着对她说:“你看看,这养心殿的奴才都快成你的了,你倒是越发自在了。” 陵容吃完桌上的点心,轻笑着回应:“皇上说笑了,臣妾哪有这等本事,不过是皇上宠爱臣妾,他们尽心伺候罢了。” 雍正听她这话,只是嘴角含笑,手指虚虚点了点她。 ......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天气也一日比一日暖。 陵容站在窗前,和煦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她心中一动,觉得这样美好的日子,不该在屋里虚度,便打算出去走走。 此时,雍正正在养心殿中与大臣议事,抽不开身。 他听闻陵容要出去,对苏培盛吩咐道:“多派些人手跟着贵妃,务必保护贵妃周全,不得有丝毫差池。” 陵容看着雍正为她安排这一切,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没有拒绝他的安排。 她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出门散步了。 养心殿离永寿宫并不远,她沿着熟悉的路,只溜达了一会儿,就看到了永寿宫那熟悉的宫门。 既然到了永寿宫,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大本营,陵容便抬脚走了进去。 永寿宫的太监和宫女们见这里的主人回来了,纷纷行礼。 陵容则在宫中四处走走看看,不知不觉就待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她觉得这会儿日头正盛,回去的路上太晒,便吩咐人将她的午膳送到永寿宫来。 随后,又随手指了个小太监,“去告诉皇上,本宫在永寿宫用午膳。” 雍正这边,好不容易见完大臣,他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寻陵容。 他起身,刚要走出养心殿,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甄嬛特意挑了珍贵妃不在的时候来到养心殿,她站在殿外,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接下来要说的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家丑不可外扬,可她左思右想,觉得甄远道私纳摆夷族罪女一事,直接告诉皇上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然有朝一日从他人口中说出,难免他人不会添油加醋,让事情变了性质。 别人说,还不如自己说。 她之前已经托温太医带了一封家书出宫,将此事告知父亲,相信父亲定能明白她的苦心。 雍正不认识她,可那张脸和乌拉那拉柔则实在相像,他又没有老到不记事了,自然也看出来了,从记忆里扒拉了一会儿,终于将人对上了号。 甄嬛率先下拜,“嫔妾莞常在甄氏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微微抬手:“平身吧。你来找朕有何事?” 甄嬛再次跪下,“嫔妾要向皇上坦白嫔妾父亲私纳摆夷族罪女一事,恳请皇上看在嫔妾主动坦白的份上,能从轻处罚。”说完,她便低头,等候皇上发落。 雍正眉头微皱:“私纳摆夷族罪女?” 这事儿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此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就是不敬皇上,皇上亲口判了有罪的人你还往家里带,是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往小了说,不过就是纳了一个妾室罢了,只是那妾室的身份有些特殊。 该怎么罚呢? 雍正的手轻轻敲击桌面,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殿中回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甄嬛的心上,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电光石火间,甄嬛想起了一事,连忙再次开口,眼中满是羞愧,“皇上,还有一事,臣妾父亲私纳摆夷族罪女,还......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第52章 甄嬛传 安陵容(51) 雍正有些惊讶:“哦,女儿,那她如今在何处?” 甄嬛闭了闭眼,觉得此事实在有些丢人,往日里习惯了还好,可真要认真说起来,终归是她父亲做事不够坦荡:“父亲的那个女儿是嫔妾身边的陪嫁宫女浣碧。” “陪嫁宫女?” 雍正此时也大开眼界,因为庶女见不得光,就充做嫡女身边的陪嫁丫鬟? 这甄远道,看着是个清高孤傲的,私下却做出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事,真是言行不一。 甄远道这事于律法上来说不算多么严重,可他的所作所为有点膈应到雍正了,他可不想以后在朝堂上看到这么一个言行不一致的臣子。 言行不一,毫无担当,能力有限,不能报效国家,还是贬到其他地方去历练历练吧。 雍正说的历练,就是将人贬到了西北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当县令。 陵容此时并不知道养心殿发生的事。 在永寿宫用午膳时,发现了同样的老套路,陵容有些恼怒,这次也不再留手。 直接将午膳中的“好东西”剔了出来,让灵蝶原路带了回去,凡是参与了的人都尝一尝他们自己准备的“好东西”。 既然敢害她,就该做好死的准备! 灵蝶飞走后,陵容继续用膳,待到下午阳光没那么烈了就打算回养心殿。 刚出永寿宫的门,就遇到了来寻她的雍正。 此时的雍正脸色有些奇怪,青青黑黑的,像是憋着一股气。 他看到陵容后,脸色好了许多,走上前揽着陵容上了他的御辇。 陵容上了御辇后,看着雍正的脸色,有些好奇地问道:“刚看皇上脸色不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雍正叹了口气,将遇到甄嬛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陵容一听,有些意外甄嬛竟然主动坦白了这事。 不过此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太关心。 只是吐槽了几句甄远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为了讨好先帝跟随先帝脚步私纳罪女,却将生下的女儿当做丫鬟养在嫡女身边。 他这操作,也是世间少有。 甄嬛听到皇上对甄家的处罚后,虽然还是难过,可她知道皇上已经手下留情了,便也不再多想其他事情。 只是吩咐流朱收拾了一些钱财让温太医送出宫去,西北不比京城,她做不了什么,只能多送一些银钱让他们日子过得宽裕一些。 好在皇后为了让她争宠送了好些东西过来,珍贵妃掌管宫权后也没有人克扣碎玉轩的份例。 如今她手里银钱还算充裕。 ...... 过了几日,陵容便听到一个小太监回报宫中有几个宫女太监暴毙了,好些人还是景仁宫的,景仁宫的一等宫女剪秋也在其中。 陵容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剧中宜修被禁足景仁宫永世不得出,剪秋便是用了这样的手段去杀甄嬛,最后却害了孟静娴。 如今她倒是享受了一把主角的待遇。 “别声张,将尸体小心处理了就是。” 小太监连忙应道:“是,娘娘。” 景仁宫死了几个宫女太监,后宫众人大多不知情,就算有知道的,也无人在意,就像一片落叶落入水中,只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不久后的一日,有小太监回禀,冷宫的乌拉那拉庶人暴毙了。 陵容着实有些吃惊,宜修这就下线了? 她面上微微变色,不过也只是惊讶罢了,对于宜修的生死,她其实并未太放在心上。 只是这事她还是问了问皇上,皇上同样也不在意废后的生死,只是宫中有人死的不明不白,还是有必要调查一番。 陵容只能点头应了,好吧,就查一查吧。 一番调查后,发现宜修死得挺草率。 宜修是被早年打入冷宫的芳贵人掐死的。 芳贵人入冷宫多年,早已神志不清,常常间歇性发疯。 只是冷宫中也没几个正常人,大家通常一疯疯一窝。 宜修入冷宫后,从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皇后一下子沦为冷宫庶人,巨大的落差让她难以承受,不久便生了一场大病。 那夜,她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一双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还未等她呼救,便断了气。 而那双手的主人,正是发狂的芳贵人。 待众人找到芳贵人时,她已经在冷宫的一个角落里上吊自杀了。 杀害宜修的凶手就这么死了,陵容也没了查下去的想法,就到这里吧。 雍正也默认了。 即便他们二人都觉得宜修的死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但他们不在意。 宜修曾经害得芳贵人小产,如今芳贵人亲手杀了她,也算一命还一命了。 宜修的死,确实无人在意,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只泛起了一点涟漪便归于平静。 后宫嫔妃们知道后,也只是私下里小声议论几句,便没了下文。 ...... 储秀宫。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生着一双狐狸眼的女人独自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抱着婴儿的衣服,那是她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她此时双眼通红,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口中喃喃:“孩子,额娘终于为你报仇了。” 此人正是欣贵人吕盈风。 吕盈风初入王府时因为其为人直爽刚烈,成熟漂亮得了一段时间的宠爱。 不久后,她便有了身孕,顺利生下了现在的淑和公主。 后来她再度有孕,满心欢喜地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可命运弄人,先帝驾崩,王爷登基。 她腹中的孩子却很是坚强,即便在这般动荡之时,也还是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 无论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它都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只要平安出生了,皇上定然会宠爱它。 可是没过多久,她在御花园中摔倒,那孩子就没了。 她一直以为是意外,故而也没有怨恨任何人。 只是自那以后,皇上认定她是不祥之人,对她的宠爱大不如前,她也一直未能再怀上皇嗣。 她的女儿被送到公主所,得不到亲生父亲的宠爱,她也只能在这宫中像个隐形人一样活着。 可是,有一天,她突然知道了那个孩子竟然不是意外没了的,而是有人蓄意谋杀,那个人还是一直以慈悲心肠示人的皇后。 她心痛难忍,不知向谁倾诉。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冷宫,想去看一看同样被皇后害得小产的芳贵人。 冷宫中,芳贵人在角落里蜷缩着,嘴里嘟囔着胡话,已然神志不清。 吕盈风看着她,心中一阵酸涩:这样也好,不用像我一样,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蹲下身,对着疯了的芳贵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久才离开。 那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后会死在芳贵人手中。 真是一报还一报,报应,都是报应! 第53章 甄嬛传 安陵容(52)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宫中仿若一潭静水,风平浪静得让后宫众人有些不真实。 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久了,竟然有些害怕如今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 甄嬛在碎玉轩中终于接到了从西北传回来的家书。 当她看到信纸上熟悉的字迹时,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细细读来,看到父母说一切都好,甄嬛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这日,阳光正好,微风轻拂,甄嬛也有了闲情逸致,决定出去逛逛。 她带着流朱来到御花园,御花园中各色花朵竞相开放,花香四溢。 甄嬛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座小巧的凉亭,周围环绕着几株翠竹,清幽雅致。 她拿出箫,轻轻吹奏起来。 那箫声婉转悠扬,飘荡在御花园的上空,传得很远。 ...... 今日陵容又回了永寿宫,还不许雍正去寻她。 雍正批完折子后,觉得有些无聊,便叫人传了果郡王入宫一同下棋。 两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雍正这才满意了。 下完棋后,果郡王准备出宫回府。 经过御花园时,他远远地就听到一阵略显熟悉的箫声。 只是这次比之前多了些明快之意,果郡王心中一动,循声而来。 待走近,见到吹箫之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待箫声停歇,才开始鼓掌,由衷地夸赞道:“箫声悦耳,姑娘的箫吹得极好,宛若天籁,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甄嬛正沉浸在自己的箫声中,见一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流朱见突然来人吓到甄嬛,忙把甄嬛护到身后,大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惊扰我家小主!” 果郡王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丫头防备至此,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小丫头倒是忠心。 甄嬛此刻被吓到的心缓了回来,见来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便猜到对方身份可能不简单。 她将流朱拉回自己身后,佯装呵斥道:“流朱,不得无礼。” 接着对对面的果郡王行了一礼,歉声道:“方才是流朱无礼,不过也是流朱太过担心我才会如此,我替她向阁下道歉,还望阁下莫要怪罪。” “姑娘不必如此,我并未怪罪于她,倒是我唐突了,吓到了姑娘。” 甄嬛这才起身,然后问道:“不知尊驾何人?” 果郡王一愣,不答反问,“不知你可曾听说过果郡王?” “果郡王?”甄嬛微微皱眉,“莫非阁下就是果郡王吗?” “你听说过小王?”果郡王有些好奇。 甄嬛听对面人这么说,肯定了他的身份,笑着回道:“传言果郡王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果郡王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世人吹嘘之语,不值得放在心上。” 随后果郡王便将话题引到了萧声上。 “方才见姑娘的箫吹得不错,可见姑娘对这一方面颇有心得。”果郡王眼中透着欣赏。 “在下也是爱箫之人,家中收藏了许多名贵的曲谱,若有机会,一道品鉴,如何?” 果郡王相邀,甄嬛本该拒绝,可她实在眼馋果郡王的收藏,便答应了下来。 从前甄远道虽然是四品官,可家中无甚底蕴,这些珍贵的东西难得一见,她本是爱箫之人,自然不舍得错过。 自那日之后甄嬛总爱去御花园散步,期间遇见了同样来御花园赏花的端妃。 那日她刚走到御花园,就见端妃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向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端妃身着一身素色宫装,神色有些憔悴,但眼中却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精明。 端妃可不是来御花园赏花的,自选秀之后,她就听说这一届的秀女十分出众。 除了如今备受皇上宠爱的珍贵妃,还有一名被封为莞常在的秀女颇有从前纯元皇后的风范,可一直未曾见到本尊。 之前本想主动拜访,可听闻莞常在一直闭宫养病,就没有贸然上门。 端妃身子一向不好,虽然没有她之前表现出来那般羸弱,可身体不好也是事实,她担心甄嬛的病传染给自己。 她之前就到过碎玉轩周围,只是从未遇到过甄嬛出门。 近日听说甄嬛总爱到御花园来,她也掐着时间每日都到御花园来。 今日可算见到人了。 端妃远远的就见这莞常在眉眼和纯元皇后十分相像,眼中一亮,主动迎了上去。 甄嬛不明所以,但碍于礼数,还是恭敬地行礼。 端妃亲亲热热地说道:“快起来吧,妹妹。往日在宫中养病,不曾见过妹妹,今日一见,觉得妹妹十分亲切,就像故人一般,真真是一见如故呢。” 甄嬛微笑着回应:“姐姐谬赞了,能得姐姐垂青,是嫔妾的福气。” 端妃拉着甄嬛的手,眼中满是喜爱:“姐姐在宫中与其他妃嫔无甚往来,每日甚是寂寞,往后妹妹可要与姐姐常来常往啊。” “能陪伴姐姐,是嫔妾的荣幸。” 甄嬛嘴上应着,心中却生了几分厌恶。 她不经意间从端妃眼中看到了从前废后看她时眼中常有的东西,那是一种把她看成了另外一个人的眼神。 若是刚入宫时,她或许看不懂端妃眼中的深意,可经历了废后那一系列波谲云诡的事后,她成长了许多,也懂得了许多。 端妃这般亲近,定是心怀不轨,又是一个想要利用她的人。 虽然端妃没有皇后那般露骨,但这种看似温和的接近,同样令她恶心。 可端妃终究是妃位,位分远在她之上,甄嬛也只能强忍着不适,与她虚与委蛇。 出了这事后,甄嬛心情受到了极大影响,总有一团乌云笼罩在心头,驱散不去。 到了与果郡王约定见面的时间,甄嬛提前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周围静谧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甄嬛拿出箫,吹奏起来,那箫声不经意间就带了几分烦闷与忧愁。 果郡王还没到远远就听到了萧声。 那萧声与他第一次听到时一样,带着无尽的惆怅,让他的内心也莫名烦闷起来。 他加快步伐,匆匆赶来。 见到甄嬛,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她吹箫。 待甄嬛吹完,果郡王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姑娘似乎有心事,若是愿意,可与小王说说,若是不想,小王不会强求。” 甄嬛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其实不欲与果郡王说起自己的烦心事。 在这宫中,她与他不过是以萧会友,本就应该保持距离,不应有过多的交集,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给自己,给甄家招来祸端。 她微微垂眸,低声道:“父亲远调西北,西北苦寒,不知何时能再见父母亲,心中十分挂念,难免忧思。” 果郡王听后,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见了多次,他自然知道对面之人是他皇兄的嫔妃。 他也认出了除夕夜倚梅园中许愿之人就是对面的女子。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依然没有改变对她的称呼,仿佛这样能让他们之间的相处更自然一些。 他知道妃嫔一旦入宫,便如同笼中鸟,再难与家人相见。 更何况,她的家人如今远在西北,再见之日更是遥遥无期。 两人相顾无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果郡王静静地站在甄嬛身旁,他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知道这样的举动不合礼数。 他只能默默地陪着她,让她知道在这一刻,她不是孤单的。 ...... 不远处走出两道人影,可很快就消失不见。 第54章 甄嬛传 安陵容(53) 敬嫔在贴身宫女如意的搀扶下飞快回了咸福宫,原本精致的发髻也因这一路疾走而有些松散。 回到宫中,敬嫔顾不得形象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抚了抚心口,想要尽快平复有些激荡的心情。 今日阳光明媚,敬嫔本是难得有了几分兴致,想出去走走,却不想,竟让她撞见了这等惊世骇俗之事。 那凉亭中之人,男子她在宫宴上见过,是果郡王,那女子她也认识,虽然只新人初次请安时见过一面,却也不至于不认识,是莞常在。 他们二人之间的界限明显超越了王爷和皇帝的嫔妃。 正因为认出了人,她才如此恐慌。 哪怕与果郡王一起之人是个宫女也好啊,皇上总不至于连个宫女也舍不得。 如意作为敬嫔的心腹宫女,常常陪在敬嫔身侧,自然也认出了亭中那两人的身份。 此时也满脸的震惊,平复了下心情,刚要开口,“娘娘,那是果......” “噤声!” 敬嫔连忙呵斥,然后看了看门外,见伺候的人都离得远远的,才松了口气。 而后放低声音对吉祥说:“今日之事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不可再提!半句都不许,知道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如意连忙点头,“是,娘娘,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敬嫔这才有心思关注自己有些散乱的发髻,吩咐如意为自己梳头。 今日这事太过惊骇,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她只能尽可能撇清自己。 ...... 御花园中,四周静谧得只剩下偶尔的风声,似乎连鸟儿都不忍打扰,两人并未察觉到有人来了又悄然离去。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在轻语。 然而,不知何时起,阳光渐渐变得有些黯淡,天空中朵朵乌云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汇聚在一处。 “今日就到这儿吧,我有些累了。”甄嬛率先打破沉默,起身准备离开。 “嗯,姑娘慢走。” 果郡王应了一声,眼中的神色却仿佛还藏着未尽之言。 二人就这么草草结束了这次见面。 甄嬛渐渐也找到了与端妃的相处之道,端妃不像皇后那般强势,这给了她敷衍端妃的机会。 每每与端妃相处,端妃若有似无的引导她去做一些事时,她总适时装糊涂,看端妃被她噎住,甄嬛心中十分满意。 看着端妃故作高深的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她厌恶至极,每每都要把端妃噎得无话可说才能解气。 而另一边,甄嬛与果郡王的见面仍在继续,且随着见面次数逐渐增多,两人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 甄嬛和果郡王相处十分自在惬意,曾无数次在心中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与我志趣相投之人。 果郡王亦觉得甄嬛是这世间难得的知己,他们都无比珍惜这段相遇。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来到了六月。 六月十九是陵容行贵妃册封礼的日子,钦天监算过了,今日是六月里极为难得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此时,陵容腹中胎儿已满三月,小腹微微隆起,却丝毫不显笨重,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母性的柔美。 大清早,天还只是蒙蒙亮,雍正便要起身上朝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熟睡中的陵容,眼中满是温柔,还细心地为她掖了掖被子,这才离开。 待雍正走后,珊瑚轻手轻脚地走到陵容床边,轻声唤道:“娘娘,今儿个是您大喜的日子,该起身梳妆了。” 陵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还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惺忪,“嗯,扶我起来吧。” 梳妆打扮好后,陵容穿上内务府送来的贵妃吉服。 这套贵妃吉服华丽无比,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 贵妃吉服包括朝冠、朝袍、朝褂、朝裙及朝珠等。 朝冠使用的是柔软而细腻的青绒,上面缀着红色帽纬。顶部分为三层,每一层都叠着一只金凤,金凤展翅欲飞,栩栩如生,金凤之间还各贯着一只东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朝袍是以明黄色的缎子精心制成,朝袍由披领、护肩与袍身组成,披领上绣着精美的龙纹,龙的鳞片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翱翔天际。 朝褂是穿在朝袍之外的服饰,其样式为对襟、无领、无袖,形似背心。上面绣着的龙云及八宝平水等纹样,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工匠们的心血,龙在云中穿梭,八宝平水的图案则寓意着吉祥如意。 这身衣服可是雍正看过改过无数次后才觉得满意,然后送到她面前的。 这段时间,内务府的人可被雍正折腾得够呛。 陵容摸摸身上的吉服,心中满意,打算过后给雍正折腾过的奴才赏些东西。 一切收拾妥当后,雍正竟然和册封使一同到了永寿宫,而册封使竟然是雍正的亲亲十三弟——怡亲王。 陵容惊讶了一瞬抬眼看向雍正,见他点头,就明白了。 她看重他的十三弟,也看重她,所以才有了这一遭。 看到怡亲王手中圣旨,陵容本想跪下听旨,雍正几步走到陵容身前扶住她,轻声道:“你如今身怀皇嗣,是皇室的有功之臣,朕允你不跪。” 众人听到雍正这话,先是一惊,毕竟这有违礼制,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毕竟皇上对珍贵妃的宠爱大家都有所耳闻。 众人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反对意见,反正皇上也不会听。 怡亲王看了一通众人的眉眼官司,轻咳一声,展开圣旨,开始宣读册封圣旨: “朕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尔安氏,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华茂着掖庭,敷纶緑之荣,宠锡用光典册,以册宝,封尔为贵妃,赐号‘珍’,尔其祗勤夙夜,襄壶范而弥嗣徽音,衍庆家邦,佐妇职而永膺渥眷,钦哉!” 陵容微微欠身,声音恭敬,“臣妾贵妃安氏接旨,谢主隆恩!”说罢,接过怡亲王手中的圣旨。 接下来还要到奉先殿祭告先祖,第二日再到皇后宫中行三叩九拜大礼,如此,整个册封流程才算走完。 还好如今宫中没有皇后,她明日只需要向雍正行礼就好。 ———— 有些地方可能不符合清朝历史上册封嫔妃的规定,不要太纠结了哈,就当是雍正太在意女主,愿意为她打破规矩。 如果实在不好理解,就当这是作者亲妈给女鹅的优待,开挂了。 第55章 甄嬛传 安陵容(54) 所有仪式走完之后,陵容和雍正一道,在宫人的簇拥下,向着养心殿走去。 此刻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盒,晚霞绚烂如绮,将紫禁城的琉璃瓦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养心殿,已有太医在殿外恭敬候着。 雍正的脸上虽依旧是那副威严的神情,但眼中却藏不住对陵容的担忧。 今日的仪式繁琐冗长,他时刻担忧陵容的身子会吃不消,早在仪式进行时,就吩咐了苏培盛去请太医来养心殿候着。 回到养心殿,陵容刚一坐下,雍正便迫不及待地让太医上前为她诊治。 太医仔细地把脉查看,片刻后,恭敬地回禀道:“禀皇上,贵妃娘娘并无大碍,脉象平稳有力,腹中胎儿也安然无恙。娘娘只是有些劳累,稍加休息即可。” 雍正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挥挥手让太医退下。 陵容嗔怪地看了雍正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皇上,臣妾都说了臣妾好好的,您就是不信,你看吧,太医都说没问题了。” 雍正宠溺地笑了笑,轻轻拉过陵容,将她按到榻上坐好,眼中满是柔情,语重心长道: “你年纪小,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到,朕比你年长许多,自然要照顾好你。更何况你如今还怀着身孕,朕自然得多上心几分。” 说完,他便轻手轻脚地开始为陵容取下头上的首饰。 今日看着她顶着头上那华丽却沉重的冠子和满头珠翠辛苦了一天,他光是看着,都觉得头皮发紧。 好不容易结束了,也该让她松快松快。 陵容静静的听着他说话,觉得好笑,他这是不是就是21世纪的爹系男友? 他虽然才而立之年,可她才十七诶,叫他一声爹好像也不奇怪。(私设!!胖橘太老了!) 他是真的像爹系男友啊,不仅言行举止像,这年龄也像。 这么想着,陵容忍不住笑了起来。 雍正正在小心翼翼地拆着陵容头上的首饰,见人发笑还笑得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 他怕不小心扯痛她,便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去看她,想弄清她为何发笑。 陵容看着雍正眼含疑惑看向她,不知为何她竟从此刻的他身上看出了几分傻意。 更好笑了,怎么办? 陵容死命控制住自己,短短的时间内想尽了自己一生中所有悲伤的事才没再笑出声来。 相处久了她知道雍正挺介意别人说他年纪大,看在他对她这么好的份上,她还是不扎他心了。 待将那股笑意压下,陵容才装作无事发生道:“只是突然想到了珊瑚和臣妾说过的一个笑话。” 雍正好似信了,只是眼中带着宠溺与无奈,转而继续帮她拆头上的东西,一边拆还一边轻声说道:“什么笑话,竟能让你笑得如此开怀,改日也说与朕听听。” 拆完首饰后,雍正才揽着陵容坐下,又开始帮她按摩起了腰部。 他的手指有力却不失温柔,让人舒服得想打瞌睡。 陵容只感觉回养心殿这么一会儿,身边人一直没停过,一直在为她忙前忙后。 她侧头看着雍正认真的侧脸,忽然有些懂了心中像是被蜜填满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想到他是为了她才会这样,一个堂堂的皇帝,愿意放下身段,主动为她去做这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还总是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她莫名有些感动了。 她决定要多喜欢他一点。 但若他哪一日他变心了,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陵容心中想着事情,就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已经落在雍正身上许久。 雍正当然早就注意到了落在身上的那道视线,不过他很受用就是了,只要不是用之前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他都喜欢。 ...... 时间进入八月,天气有些燥热难耐,不过对陵容来说并不算什么。 她只是有些好奇,今年雍正还去不去圆明园了,她对历史上描绘出的万园之园可是很好奇呢。 晚间,陵容在宫人们的精心伺候下沐浴完毕躺到了床上。 如墨般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气,随意地散落在枕边。 可她没心思去管,她现在就等着雍正过来,好问问今天想了一天的事呢。 过了一会儿,雍正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净房走了出来。 他身着宽松的寝衣,衣料上精致的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龙行虎步间带着天子的威严,可与陵容共处一室时又透着一种独有的闲适与柔情。 他一眼就看到陵容头发湿湿地散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这些宫人是怎么伺候的? 竟让容儿的头发就这般湿着,万一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可这怒气在看向陵容那张娇俏的脸时,瞬间化为了无奈。 他转头看向殿中的宫人们,呵斥道:“你们这些宫人都干什么吃的,伺候主子竟然如此不上心,真该拉出去打板子!” 宫人们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全都跪地,磕头如捣蒜,心里叫苦不迭。 见雍正一出来就要惩罚宫人,陵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忙道:“不怪她们,皇上,是臣妾的主意。这天儿这么热,头发很快就干了,不会有事的,您就别责罚她们了。” 雍正眉头依然紧皱,没有回应陵容。 陵容见状,又拉了拉他的衣袖,晃了晃,水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雍正看着陵容,知道这些宫人确实做不了她的主,只得借坡下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次就罢了,下不为例!” 宫人们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磕头谢恩,口中高呼:“谢皇上,谢娘娘!”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雍正却还是觉得这些宫人不顺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像驱赶苍蝇似的,“都滚下去!” 宫人们赶紧起身,鱼贯而出。 第56章 甄嬛传 安陵容(55) 不一会儿,寝殿内就安静了下来。 陵容见宫人们都退下了,这才拉着雍正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期待地问道:“皇上,今年不去圆明园了吗?往常听说这个时候,不是都要去圆明园避暑的吗?” 雍正闻言,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看着陵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心中一软,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从架子上拿起一块柔软的帕子,坐到陵容身边,温柔地为她擦拭头发,边擦边道: “容儿,你如今的身子不宜奔波,今年就不去了,等你生完孩子,明年朕再带你去,好不好?”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越发轻柔,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陵容的肚子到五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大得有些不同寻常,雍正十分担心,立刻宣了太医。 当太医诊出陵容肚子里怀的是双胎时,雍正欣喜若狂,可转瞬又开始担忧起来。 女子怀孕生子本就艰辛,更何况是双胎。 这几个月来,他对陵容的关怀更甚从前,时刻悬着一颗心。 如今她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比一般有孕女子大出许多,每看一眼,雍正都觉得仿佛有一把刀悬在心头,生怕有什么闪失。 从紫禁城到圆明园路途遥远,马车要走上几个时辰,一路的颠簸,他担心陵容的身子承受不住。 他已经决定今年就待在紫禁城,若是嫌热,多放些冰块消暑便是,容儿自然是不会缺冰用的。 陵容听完雍正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 她坐起身子挪到雍正的怀里,像只小猫一般蹭了蹭,语气娇滴滴的。 “皇上,臣妾没问题的呀。臣妾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着呢,去圆明园应该也没多远,马车慢些也就是了,臣妾受得住的。皇上,人家真的想去嘛。” 说到最后,陵容的声音愈发软糯,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雍正看着陵容那渴望的眼神,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心中有些动摇,但一想到可能的风险,又狠下心来。 “容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朕是担心你和孩子,万一在路上有个好歹,朕……朕该如何是好?” 陵容见雍正不答应,小嘴一撇,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她拉着雍正的胳膊晃个不停,见人怎么都不肯答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很快陵容眼中泛起泪花,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哭腔,“皇上,人家要去,人家真的想去嘛~皇上,皇上~你就答应好不好?您要是不答应,臣妾这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挠一样,难受得紧呢。”她边说边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望着雍正。 “皇上~您最好了!您就答应臣妾这一次吧。臣妾保证会小心的,要是有一点点不舒服,臣妾就立刻告诉您,好不好嘛?” 陵容说着,还在雍正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雍正看着陵容这般痴缠,心中满是无可奈何。 他知道容儿一旦决定的事情,不答应她,她怕是会一直闷闷不乐,这对胎儿也不好。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陵容的鼻尖,说道:“罢了罢了,就依你。不过你可得答应朕,要是路上有丝毫不适,咱们立刻回来。” 陵容一听,破涕为笑,眼中仿佛有小星星在闪烁,连忙点头道:“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了!臣妾一定会小心的,谢谢皇上!” 计划通! 雍正摸摸她的头发,确定已经干透才放回帕子上了床。 习惯性将人揽入怀中,他道:“容儿,此次出行,你且来决定带哪些人去吧,不带也行。” 陵容略作思考,而后大手一挥,脆声道:“皇上,除了还在关禁闭的年嫔和费答应,其他人都带上吧,人多也热闹些呢。” 其他人去不去,陵容心中是无所谓的。 只是她与她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入宫这么久了,后宫嫔妃能出宫的次数寥寥无几,想必她们也期待着此次能一同出行,那就带上! 雍正微微点头,又道:“朕还打算带上太后,她在寿康宫‘养病’许久了,也该出去散散心。” 陵容对带上太后并无异议,若是从前的太后,她还担心人会给自己添堵,如今的嘛,雍正自然不会让太后这么随心所欲。 “皇上圣明,太后凤体安康是后宫之福,臣妾也盼着太后能在圆明园舒心调养呢。” 雍正带上太后自然是有他的用意,可不是为了彰显母慈子孝。 ...... 后宫嫔妃听说能一同去圆明园,有些喜出望外,原以为皇上即便去避暑也只会带珍贵妃一人,如今可真是意外之喜。 宫里虽大,可她们能去的地方有限,早就看厌了,如今能有机会出宫,自然喜不自胜,很快欢欢喜喜的张罗要带去圆明园的东西。 之前没打算去圆明园自然没有安排,如今上面突然说要去去,内务府上下立刻忙碌起来。 在内务府紧锣密鼓地准备了十天后,终于万事俱备。 这一日,大部队开始出发前往圆明园。 皇上出行,那场面可谓是无比盛大。 帝王的车驾周围围着无数身穿黄马褂的侍卫,他们个个神情严肃,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队伍前面,有专人提前清理道路,所到之处,万民避让,百姓们虽不敢抬头张望,但心中都对这盛大的出行场面充满敬畏。 雍正的马车最大最宽敞也最舒服,陵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专属皇上的车驾。 她走到车架前,还没开口呢,一旁的小太监已经动作麻溜的掀起车帘,弓着身子,态度谄媚,“贵妃娘娘请!” 陵容睨了他一眼,“是个机灵的,琥珀赏!” “是。” 琥珀忙掏出提前备好赏人的荷包递给那小太监。 小太监接过,喜形于色,声音有些激动,“奴才多谢贵妃娘娘!” 陵容在琥珀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雍正的车驾后跟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的不是任何嫔妃,也不是太后,而是太医。 雍正还是担心陵容的身体,虽然已经下令整个队伍放慢速度,但他还是觉得让太医就近跟着才安心,以防万一。 一路上,雍正总是时刻关注着陵容的状态,陵容倒是轻松自在,偶尔还会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对这次圆明园之行充满了期待。 好在,这一路虽然担惊受怕,但最终还是安安全全地到了圆明园。 到了圆明园,雍正同样让人与他一同住在九州清晏。 还是那句话: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看着才安心。 第57章 甄嬛传 安陵容(56) 由于路上放慢了速度,大部队到达圆明园时时辰已经不早了。 雍正陪着陵容先到了九州清晏,然后才离开去处理其他事情。 这一路的颠簸可真是折腾人,马车晃晃悠悠的,颠得人骨头发麻。 这次来圆明园,陵容带了琥珀和芳云。 珊瑚稳重,陵容便将宫里的事都交给她看着,有珊瑚在,宫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琥珀年轻有活力,倒是芳云上了年纪,这一路奔波下来,整个人看着甚是疲惫,精神萎靡。 陵容看着她们,便道:“你们也下去歇歇吧,累了一天了。” 芳云有些犹豫,娘娘如今刚到圆明园,她担心那些个不熟悉的人伺候不好娘娘。 陵容无奈地笑了笑,向外叫了一声:“小厦子!” 话音刚落,外面立马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正是皇上身边的小厦子。 小厦子恭敬地行礼:“贵妃娘娘,您找奴才?” 陵容摇了摇头,笑着对芳云她们道:“姑姑放心吧,皇上给本宫留了人伺候呢。” 芳云看到人,才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皇上如此宠爱娘娘,自然会为娘娘考虑好一切。 皇上身边的人,那自然是妥帖的,芳云放下心来,和琥珀一道下去歇息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决定休整一会儿就过来,娘娘仁厚,她们更得用心伺候才是。 晚间,雍正处理完事回到九州清晏时,陵容已经睡下了。 室内只留了一盏灯,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舞动,忽明忽暗。 雍正换好寝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床上熟睡的陵容,恬静的面容在烛光下宛若画中仙子,十分美好。 他没有吵醒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下,然后轻轻掀起被子一角,脑袋缓缓靠向陵容的肚子。 他刚把脸凑到肚子旁边,就感觉被踢了一下,他一愣,随后轻轻将手附上,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动静。 这会儿雍正只感觉到一个孩子在动,太医每次把脉都说了胎儿发育得很好,所以他排除了不好的可能,猜测另外一个孩子应该和它额娘一样可能睡着了吧。 想着孩子们很快就会出生,就要和他见面了,雍正心里愈发柔软,这可是容儿和他的孩子们啊! 可还没一会儿呢,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这次力道比之前更重一些。 雍正怕孩子动静太大闹醒陵容,忙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陵容,见人没醒,才又将头凑到肚子边,轻声嘀咕着:“你乖乖的,不要闹你额娘,你额娘今日很累,乖啊!” 说来也怪,肚子里的孩子仿佛能听懂他说的话,动静很快就歇了下去。 雍正又将耳朵凑上去听,听到动静确实小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更大的弧度,满脸慈爱道:“乖宝宝。” 他经常听陵容叫肚子里的孩子宝贝、宝宝,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可时间一长,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孩子是宝贝,那......他呢?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可他的的确确就是吃味了。 他也想是容儿的宝贝,可每次面对陵容那张添了些母性光辉的俏脸,他总是说不出口。 从那以后,他便每次都在陵容面前叫孩子宝宝......宝宝的。 孩子休息后,他又揽着人开始叫宝贝。 容儿才是他的宝贝,孩子是宝宝。 时间一长,陵容自然也察觉了他的用意,有些好笑。 这也要争? 不过她还是遂了他的意,只叫孩子宝宝,而宝贝这个称呼只在二人独处的时候才会对雍正说出口。 雍正和孩子互动结束后,听孩子睡了,他也躺到床上轻手轻脚的揽着孩子额娘睡下了。 第二日,陵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帏,可身边却已经没有了雍正的身影。 她早就习惯了,毕竟雍正是真的勤勉。 看来,即便来了圆明园不用上早朝,雍正也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作息。 陵容缓缓坐起身来,只发出轻微的动静,外面伺候的人却还是听到了。 守在门外的宫人们听到声响,依次捧着洗漱用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穿戴洗漱好后,陵容便开始用起了早膳。 琥珀刚刚说了,皇上出门前交代过今日有事不能回来用早膳,不必等他了。 陵容自然不会不让等硬等,看宫人们摆好早膳就动筷了。 还没用完呢,就听到外面有声音响起。 陵容有些好奇,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对琥珀道:“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琥珀清脆应声,快步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琥珀就满脸兴奋地回来了,眼睛亮晶晶的,她激动地说道:“娘娘,是夫人和萧姨娘来啦!” 陵容一时有些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琥珀看着娘娘的样子,又大声且清晰地重新说了句:“是夫人和萧姨娘来啦!” 陵容这才反应过来,眼中瞬间充满了惊喜,连忙吩咐道:“快让人进来!” 说着还迫不及待地要站起身往外走。 琥珀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嘴里念叨着:“娘娘,您慢些。” 陵容在琥珀的搀扶下,快步走到门口,正巧碰上了进来的林母和萧姨娘。 陵容眼眶泛红,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娘!” 林母看着女儿挺着高高的肚子还走得这么急,被她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扶住她,满脸担忧道: “你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前段时间咱们不是才刚见过吗?你如今可是要当额娘的人了,凡事要稳当些,别这么冒冒失失的。” 陵容的弟弟安时樾去年秋天中了举人,随后便和林母、萧姨娘一道入京备考。 今年春的会试,安时樾也顺利通过,殿试结束后更是被分到了翰林院任职。 这孩子如今不过十五岁,年纪尚小,但聪明伶俐,很有才华,雍正也十分看重他,打算让他先在翰林院历练历练。 自从他们一行人进京后,虽说只是隔三差五见一次,这林林总总的见面次数加起来也不少了,可每一次见面,陵容都觉得格外珍贵。 毕竟,不在一处,见面总是不方便。 按理来说不该如此,毕竟这具身体的芯子可是兰花精。 可有的事情确实不能这么解释,灵魂虽然是兰花精,可这只兰花精是一只从未感受过母爱的兰花精。 在松阳那几年与林母的相处中,她十分享受这种愿意为你无条件付出的母爱,这样的爱太伟大,让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妖精一下就沦陷了,于是便发自内心的想对林母好。 虽然林母的好是对于她真正的女儿安陵容的,可如今壳子里的不是她么。 她就厚颜无耻一回好了。 再者可能她也不可控制的受到了孕激素的影响,怀孕期间总是思念林母。 每次林母离开后就要失落好一阵。 陵容想过一直让人陪着她直到生产,可林母住在宫里总觉得不自在,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58章 甄嬛传 安陵容(57) 林母一行人昨日就到了圆明园,如今的住处是九州清晏不远处的天然图画。 那里位于后湖边上,与其他地方都有着不短的距离,之前雍正听陵容说过林母不喜与后宫人往来,便将人安排到了那里。 圆明园不比皇宫,想必容儿的母亲一定住的惯。 更何况,容儿怀的是双胎,可能提前生产,他便将人直接接到了圆明园。 有个有经验的人看顾着,他也放心。 林母在九州清晏待了许久,直到雍正回来才离开。 知道能够随时见到母亲,陵容那激动的心绪渐渐缓了下来。 可当她一转头,瞧见身旁那人嘴角噙着笑,眸中满是宠溺地望着自己时,她的心一下子变得酸酸软软的,眼眶也不由自主湿润了。 在泪珠即将滚落时,陵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的情绪实在是过于饱满,都不像她了。 于是她努力克制着,试图把心里翻涌的一切情感都压下去,暗暗在心中念叨:都是孕激素作怪,今日之人不是她! 虽说白天在心里这般自我开(狡)解(辩)了无数次,可到了晚上,陵容还是遵从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用自己所知晓的方式向雍正表达了自己白日里的复杂心绪。 次日雍正面见大臣时,大臣们就发现今日的皇上似乎有些不同,趁人不注意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果然不同。 今日皇上眉宇间多了几分春风得意,大臣们挠挠头,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好事啊。 难得是自己消息滞后了? 这可不行! 大臣们暗暗想着回去再差人仔细打听,可不能让人把自己落下了。 * 陵容觉得在圆明园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快活极了。 每天,她都会出去走走逛逛,打算好好见识一下这个有着“万园之园”称呼的圆明园。 虽然如今的圆明园远没有全盛时期那般规模宏大,富丽堂皇,却也非同凡响。 圆明园内汇聚了江南园林的灵秀与北方园林的壮阔,二者结合,相得益彰。 穿梭在园内山水之间,只见其错落有致,假山怪石,奇花异草,无不透露着匠心独运。 漫步于曲折的长廊,两旁是精美的壁画和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园中的建筑,既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有朴素雅致的亭台楼阁,它们或隐于茂密的竹林之中,或立于开阔的湖畔之上,与周围的自然景观和谐共生。 每当晨雾缭绕,或是夕阳西下,整个园林便如同一幅动人的画卷,让人流连忘返。 陵容同样如此,甚至萌生了要在圆明园生活一辈子的念头,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陵容不由得叹了一声可惜。 可惜了她能跨越历史长河见到充满生机的圆明园却不能长居于此,可惜了如此伟大的建筑会在1860年的战火中化为灰烬,只剩下断壁残垣。 不过既然有了她这一变数,这方世界的未来会发生变化也说不定呢。 * 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过着。 时间节点很快到了安比槐因押送军粮失职而被下狱一事。 雍正愤怒的将人下狱后才恍然想起来这是陵容的父亲,人刚进去又不好立刻放出来。 于是他只能吩咐苏培盛送些东西过去,命狱卒好好照顾着,不可出任何差错。 吩咐完后,雍正怕陵容从别处听到这事伤心,便打算去同她亲自说一说,安一安她的心。 他还没走出书房呢,就遇到了同样来寻他的陵容。 看着高高的日头,雍正急忙上前几步,扶住陵容依旧纤细的手臂,眼中满是关切。 “容儿怎的这个时候来了?这会儿日头正烈呢,若是中暑了可如何是好?”说完便将陵容扶进书房坐下。” 陵容直接了当道:“听说我父亲押送军粮不力,让军粮被流兵劫走了?” 雍正以为她是担心父亲在狱中受苦,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容儿别担心,你父亲如今虽然下了大狱,可朕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他在狱中不会太难过,朕也已经派人去查明事实真相,相信很快能水落石出,你父亲也能光明正大的被放出来。” 陵容却道:“臣妾希望皇上秉公处理此事。” 看着雍正眼中的疑惑,陵容解释了她这么说的原因。 “臣妾父亲并无做官才能,为人胆小怕事,毫无担当,皇上爱重臣妾,臣妾不希望父亲哪一日捅出篓子,给皇上添麻烦。” 雍正听完,心中大为感动,容儿竟然这般为他着想,一定是喜欢上他了吧! 陵容不知道雍正的想法,她早就不想让安比槐蹦跶了,如今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后来雍正让人重新调查了军粮被劫一事,发现安比槐只是中途随军护送一段路程,主要负责护送军粮的是蒋文庆,可蒋文庆却临阵脱逃了。 皇帝命人把蒋文庆给抓了回来,安比槐放了出去,且如陵容所愿被罢了官。 紧接着雍正又下了一道旨意,将安时樾从翰林院编修升成了翰林院侍读学士,借此表示他一如既往的看重珍贵妃。 第59章 甄嬛传 安陵容(58) 这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圆明园的小径上。 雍正久违地来到了太后在圆明园的居所——长春仙馆。 太后坐在殿内,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她以为皇帝愿意让她一同出行,一是为了对外彰显皇家母子关系的和谐,二则是想着先前那事大概已经烟消云散了。 毕竟,在太后心里,母子哪有隔夜仇呢? 可当她踏入圆明园后,那仅存的一丝庆幸便彻底消失不见。 长春仙馆周围依旧有侍卫把守,她虽身处这圆明园中,却仍如被囚禁一般,只能闭门“养病”。 那一瞬间的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可除了接受皇帝的安排,她别无他法。 突然见到皇帝,她还有些恍惚,皇帝多久没来见过她了...... 正在太后暗自神伤之际,雍正走了进来。 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步伐沉稳,神色冷峻,进来后他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双漆黑慑人的眸子直直看向太后,待太后反应过来,看向雍正时,就听见他说:“皇额娘,隆科多也来了圆明园。” 太后一听隆科多这几个字,身子一僵,略显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看雍正的眼睛。 如今她和孙竹息两主仆可不敢再像先前那般说什么隆科多,扬州三必居之类的废话,只讷讷道:“哦,是吗......” 说着嘴角弯起一个强硬的弧度,极力使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 雍正如今可没心思和太后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截了当道明来意,“皇额娘,隆科多该上路了。” 隆科多行事不端,他不可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太后一听这话,强弯上去的嘴角塌了下来,可还是想为隆科多辩驳一二,“皇帝,隆科多虽然有错,可他在你登基一事上是实打实的功臣,若此时处置了他,恐天下人说皇帝卸磨杀驴,皇帝三思啊!” 雍正冷笑一声,“呵,三思!”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朕已经仔细思量过了,皇额娘不必再劝。隆科多和老十四,您只能选一个。” 他的眼神愈发犀利,仿佛要穿透太后的内心。 太后闻言满脸难以置信,“皇帝,老十四......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他可从没把朕当亲哥哥!” 想起过往老十四对自己的种种不敬与挑衅,雍正懒得再和太后纠缠,起身就走,只留下一句,“皇额娘好好考虑,明日之内朕要知道您的选择。” “皇帝!” 太后叫了一声,却见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皇帝非要这么逼哀家吗?哀家可是她亲额娘......” 久久,太后苦笑一声,对于雍正的话,她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果然,第二日雍正就得知了太后的选择。 他没有丝毫意外,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 过了几日,太后假借送酒菜之名送走了隆科多。 佟佳氏一族早已不如先帝时显赫,就算隆科多死了,也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 对于前朝的事陵容一向是不怎么关心的。 虽然如今肚子变得更大了,她还是每日坚持到园中逛逛。 这一日,阳光正好,陵容在琥珀的搀扶下,一路逛到了荷花池边。 荷花池里的荷花正开得娇艳,荷叶田田,粉色与白色的荷花在绿叶的映衬下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欣赏完荷花,陵容抬眼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站在不远处,远远地见到陵容一行人,眼睛顿时一亮,竟径直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陵容心中微微一动,对来人已有了猜测。 在圆明园中,七八岁的小少年,不是奴仆便是四阿哥。 看这少年的穿着打扮,衣裳虽不十分名贵,但那衣裳的料子和绣工,也绝不是奴才能穿的,想必这就是四阿哥了。 到了近前,小男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略显稚嫩的声音清脆响亮:“弘历请珍娘娘安!” “起来吧。” 陵容神色淡淡的,语气不冷不热。她可没打算和弘历有过多的交集。 将弘历叫起后,陵容连话都没多问一句,就准备抬脚离开。 弘历并没有追上来,陵容刚松了一口气,可才走出一段路,就听到弘历急切的声音响起,“珍娘娘等一等,弘历有东西送给您。” 弘历小跑着追上陵容,双手捧着一捧不知何时摘的荷花,那荷花上还带着些许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陵容没接,淡声道:“本宫不喜欢荷花。” 确切来说,她是不喜欢弘历送她的荷花。 弘历如今年纪小,还藏不住事,眼睛里的小心思陵容一眼就能看透,他想通过讨好她见到皇上。 陵容可没这个兴趣,正好今日也逛得差不多了,她便打算回九州清宴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弘历还想继续追上去,就被一小太监拦住了。 “四阿哥,贵妃娘娘乏了,这就回九州清晏去了,若有事寻娘娘,还是改日再说吧。” 弘历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小太监见状也没继续说什么,转身快步去追大部队了。 弘历等人走后才重新抬起头,却只看到了寥寥几个人影。 “九州清宴……”弘历喃喃自语道。 那是皇阿玛住的地方,这段时日他去了很多次,可皇阿玛总不肯见他。 他听说珍贵妃是皇阿玛的宠妃,所以今日才特地到这里来,想制造一场偶遇,讨好珍贵妃,这样或许能让皇阿玛多关注他一些。 可看刚才的情形,珍贵妃并不愿意接受他的讨好。 他该怎么办呢? 弘历垂下眸子,静静地在原地站了许久,那小小的身影在这偌大的荷花池边显得有些孤单。 “四阿哥,哎哟,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奴才找您找得好辛苦……”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弘历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找过来了。 弘历之前要找珍贵妃一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身边的小太监和奶嬷嬷也不知道。 他是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 这不,人就找过来了。 弘历听到熟悉的声音,眼中的情绪很快消散,循着来人方向迎过去。 * 第60章 甄嬛传 安陵容(59) 时间很快进入十月。 陵容的肚子已经满八个月了,宛如一个巨大的皮球,沉甸甸地坠在她的身前。 自太医说过双胎满八月以后随时有可能生产,雍正便陷入了焦虑之中。 看着陵容高高隆起的肚子,他整日担惊受怕,人也变得有些急躁。 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听到粘杆处传来敦亲王和年羹尧往来频繁,似有造反之意的消息。 这消息在平时都不会让人太愉快,更何况是陵容即将生产的紧要关头。 敦亲王和年羹尧两人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这段时间见过雍正的大臣都知道最近的皇上十分喜怒无常。 他们办差时都时时提着心,生怕自己做的让皇上不满意,被皇上借题发挥,丢了乌纱帽事小,丢了性命可就悔之晚矣。 雍正担心那二人坏事,打算提前料理了他们。 年羹尧如今在朝堂之上也称得上一声权势滔天,自华妃被贬为年嫔后,雍正便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年羹尧对自己不再像从前那般恭敬,常有冒犯之意。 念在他是跟了自己许久的老臣,又曾为大清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雍正一开始只是稍加警告了一番,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可谁知年羹尧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愈发张狂。 雍正从那时便开始做了准备,只待年羹尧哪一日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他便将人立即处置。 年羹尧自己主动找死,雍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年羹尧的副将岳钟琪一直是雍正的人,这么多年,岳钟琪和年羹尧关系很好,且此人在军中威望不输年羹尧。 自从年羹尧屡教不改后,雍正便吩咐了岳钟琪暗中架空年羹尧在军中的权力。 经过这些日子的部署,如今军中的人大多都只听从岳钟琪的命令,年羹尧早已被架空,没了兵权,他还能拿什么造反? 至于敦亲王,雍正也有了安排。 雍正让怡亲王带人直接住到了敦亲王府邸,让怡亲王亲自盯着,若敦亲王敢轻举妄动,不必回他,直接押入宗人府。 从前看在温僖贵妃和钮祜禄一族的份上,他容忍了这个弟弟对他的种种不敬,可他实在不长脑子,这个时候还不肯安分,简直自寻死路。 随着对外面那些可能威胁到陵容生产之事的妥善处理,雍正的心思并未放松,他又马不停蹄地将目光投向了内部。 产婆和孩子的奶嬷嬷们,都被他安排的人仔仔细细地审查了一遍又一遍。 下面的人的人忙得晕头转向,那些产婆和奶嬷嬷们更是胆战心惊,每次被询问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就身首异处。 而雍正呢,只有在确定每一个环节都确实没问题后,才终于将那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从这些人身上移开,转向别处。 一日他见完大臣打算回去,正在回去的路上走着,却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雍正皱了皱眉,抬眼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他记得容儿先前很喜欢在这附近溜达,如今容儿临近生产,行动不便,只能在九州清宴里散散步,他莫名的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这边。 雍正停下脚步,冷声道:“回自己宫里待着去,贵妃生产前就不要出来了,好好待在自己宫里静静心,有空就为贵妃祈福!”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了。 花枝招展的一群人——富察仪欣,方淳意和夏冬春:……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各自眼里看出了无语。 可因为说话的人是皇上,她们不敢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们三人同住延禧宫,之前宫中风波不断那段日子,她们心中不安,抱团取暖了一段时日,倒也处出了一些交情。 到圆明园后,陵容直接将一个宫的人安排在一处。 她们三人便常常结伴同游。 今日走得远了些,没想到竟然碰到了皇上,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皇上就将她们劈头盖脸说了一通。 方淳意小声嘟囔,“皇上可真不讲道理!” 夏冬春也一脸不忿,附和道:“就是!” 富察仪欣转过头看了看周围,轻轻拍了拍她们两人,“快别说了,咱们回去吧。” 她是三人中位分最高的,平时方淳意和夏冬春偶尔闹了矛盾,需要她去调节。 久而久之,她长了些脑子,其实她刚才也有一瞬间想要和她们一起吐槽皇上,但理智还是让她克制住了。 * 万事俱备之后,雍正的焦虑情绪还是没有得到缓解,陵容也安慰过很多次,但依旧没用。 就连夜里雍正也常常惊醒,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好的,倒像怀孕的人是他一样。 陵容也没有办法,晚上这人常常一惊一乍,害得她这个孕妇本人都要睡不好了,她干脆使用了非正常手段让他入睡。 这天雍正又在对着陵容的肚子嘀嘀咕咕,她等了许久,雍正却依旧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就在陵容忍不住要开口提醒他时,突然感觉到下面有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她抬起头,不慌不忙的对雍正道:“皇上,臣妾可能要生了。” 雍正听完抬起头,反应了一瞬大声对外面喊道:“来人,叫太医和产婆。”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人到了隔壁的产房。 产房是之前就准备好的,里面各种生产要用的物品一应俱全。 产婆们早就在卧房不远处的房间住下了,她们时刻准备着为贵妃娘娘接生,一听到这边的声音,便迅速赶来。 产婆们进入产房后就要将雍正请出去,雍正却并不想出去。 就在产婆拿他毫无办法时,陵容开口了,“皇上您先出去好不好,臣妾不想让您看到臣妾不好的一面。” 其实是雍正这段时间不太对劲,她怕他在产房一惊一乍吓到产婆,影响接生。 雍正闻言正要解释,无论她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嫌弃,就看到陵容眼里带着恳求,眼眶开始慢慢发红,他连忙出去了。 陵容这才长呼出一口气,哄男人可真难。 幸好她如今也算是练出来了。 第61章 甄嬛传 安陵容(60) 雍正出了产房后,太医和林母也很快到了。 林母今晚还未睡下,听到来人说贵妃娘娘要生了,她立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赶了过来。 抵达九州清宴时,林母一眼便瞧见雍正在产房门外负手踱步,连背影都透着焦急。 她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去,福身行礼,恭声道:“臣妇参见皇上!” 雍正听到声音,转头望来,见是陵容的母亲,心中稍感慰藉。 容儿生产这等艰难时刻,有母亲在旁陪伴,定能多些安心。 于是,他连忙上前虚扶一把,轻声道:“老夫人请起,容儿生产之事,恐怕还要多多劳烦老夫人照料了。” 林母至今对雍正的态度还有些不习惯,受宠若惊道:“皇上折煞臣妇了,臣妇自当竭尽全力,照顾好贵妃娘娘。” 雍正微微颔首,一旁的琥珀会意,赶忙上前引着林母进入产房。 产房内,陵容这会儿下了床在琥珀的搀扶下,正缓缓地在屋内踱步。 阵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可产婆仔细检查后,却无奈告知宫口尚未开。 所幸陵容不是凡人,阵痛袭来时已经用灵力将阵痛缓解了。 产婆们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诧异。 贵妃娘娘从进入产房以来,面色始终未曾有丝毫变化,真是令人佩服不已。 陵容正慢慢走着,眼角余光瞥见又有人进来,抬眸一看。 见进来的人是林母,陵容很高兴,高兴在她生子的重要时刻,有这具身体的母亲陪在身边。 林母快步走到陵容另一侧,伸手稳稳扶住她,目光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可曾让人准备了吃食?生产前吃些东西,待会儿才有力气生产。” 陵容心中熨帖,柔声道:“芳云姑姑已经去取了。” 林母听了,心中稍安,女儿身边的人向来周全。 不多时,芳云姑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进来了。 细腻的鸡丝与劲道的面条在浓郁的汤汁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陵容也不矫情,将整碗面条吃了个精光。 吃完面条,陵容又走了一会儿,直到宫口终于开到两指,才又重新躺到了床上。 陵容躺回床上后,产房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产婆们在一旁检查准备着接生所需的各种物品,热水在铜盆中冒着腾腾热气,干净的棉布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林母守在陵容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容儿莫怕,母亲在这儿呢。” 陵容微微点头,额头上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时间的推移,阵痛愈发强烈频繁,即便陵容极力用灵力舒缓,那种肌肉的痉挛感仍让她忍不住轻轻呻吟出声。 她此刻心中既有着对新生命的期待,又有着一丝对生产未知的恐惧。 虽然妖精向往多子多福,可它们兰花一族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她也是头一次生小崽子呢。 林母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心疼不已,却只能不断地用温热的毛巾为她擦拭额头。 产婆们围在床边,时刻留意着陵容的动静。 时间过了许久,直到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位经验丰富的产婆开了口,“娘娘,您且用力,像老奴说的这样……” 陵容知道这是要正式开始生孩子了,心中止不住的害怕,尽管她极力维持镇定,可那越来越强烈的恐惧还是在心底蔓延。 她下意识地唤出了雍正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与害怕,“胤禛……” 雍正正在产房门外,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的心早已飞进了产房内,在听到陵容唤他名字时,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还是容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喊他的名字,声音中都是无法掩饰的害怕。 他忙抬高声音,大声回应道:“容儿别怕,胤禛在呢,胤禛一直在!”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试图穿透那扇门,给陵容送去力量与安慰。 苏培盛听到贵妃娘娘和皇上的对话,急忙低下头,他什么都没听到。 一旁的太监宫女们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而产房内的林母,听到陵容的呼唤和雍正的回应,眼眶不禁红了。 她轻轻握住陵容的手,声音温柔,“容儿,别怕,娘在呢,皇上也在外面陪着你,别怕。” 陵容眼里带着湿意,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产婆的指示使劲,双手紧紧抓住床沿,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雍正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和里面的人说话。 没人回应也没关系,他只是想告诉容儿,胤禛一直在。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雍正来回踱步的速度愈发快了。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焦急无助过,即便夺嫡时也没有。 产房内陵容按照产婆的指示一点点用力,她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再加上有着灵力的辅助,进展出乎意料的快。 产婆们全神贯注地盯着陵容的身体变化,突然,一个产婆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兴奋地喊道: “娘娘,看到孩子的头了,再加把力!”这一声呼喊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陵容闻言,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 第62章 甄嬛传 安陵容(61) “哇......”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哇……” 紧接着又一道啼哭声如回声般响起,交织成一曲美妙的生命乐章。 两个孩子都平安生下后,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林母原本紧蹙的双眉瞬间舒展,她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口中喃喃道:“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产婆们手脚麻利地将两个孩子抱去清洗,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不一会儿,产婆们怀抱着洗净的孩子匆匆返回,声音里满是欢喜与激动:“恭喜贵妃娘娘,娘娘诞下一位阿哥和一位公主!” 陵容微微颔首,示意产婆们将孩子抱近些。 两位产婆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到陵容面前。 陵容伸出手轻轻抚摸两个孩子,同时暗中运转灵力感知孩子们的身体状况。 虽然在肚子里就知道他们不会有问题,可如今当娘了总是忍不住想要更仔细一些。 待确定他们都身体健康后,陵容才将目光投向孩子们的脸蛋。 兄妹俩的模样不尽相同,或许是因初生的缘故,皮肤微微泛红且皱巴巴的,活脱脱两只模样各异的小猴子。 陵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摆摆手说道:“抱出去让皇上看看吧。” 产婆们闻言,立刻抱着孩子转身向外走去。 而陵容则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床上,嘴角却挂着一抹幸福的笑,眼神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慈爱与温柔。 雍正听到两道哭声响起,本想立刻破门而入,可理智尚存的苏培盛及时拦住了他。 苏培盛弓着腰,满脸堆笑却又言辞恳切地劝说道:“皇上,贵妃娘娘才刚刚生产完,身子极其虚弱,产房内想必也一片狼藉,此刻进去怕是多有不便,还会影响到贵妃娘娘,请皇上耐心再等片刻。” 雍正眉头紧皱,内心有些挣扎,觉得苏培盛所言不无道理,硬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但他的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产房门,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隔着门高声道:“容儿,你还好吗?” 陵容正由着人收拾自己,闻言也扬起声音回他,“皇上,臣妾没事。” 她先前想过生完孩子一定要向皇上好好讲讲她怀孕生子的不易,让皇上更心疼她,可想到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又于心不忍,决定还是不吓唬他了。 雍正听到陵容的回应,心稍稍安定下来。 突然,产房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产婆抱着两个孩子,喜气洋洋地走了出来。 她们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声音响亮道:“恭喜皇上,贵妃娘娘诞下一位阿哥和一位公主!” 或许是为了讨得皇上欢心,抱着小阿哥的那个产婆又谄媚地补了一句:“恭喜皇上喜得龙凤双胎!此乃大喜,祥瑞之兆啊!” 雍正听完,没忍住开怀大笑道:“哈哈,赏!今日在场之人皆有重赏!” 说罢,他快步走到产婆面前,目光温柔地看向两个孩子。 只见小阿哥和小公主此时紧闭双眼,小巧的嘴巴时不时蠕动几下,粉嘟嘟的脸蛋可爱至极。 雍正心中满是欢喜,只觉得这两个孩子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怎么看怎么喜欢。 但孩子还小不能见风,于是只是短暂地看了几眼,便让产婆将孩子抱回产房。 以后要看孩子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待产房中收拾妥当,雍正才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陵容此刻精神头还好,躺在床上看她刚生下的孩子。 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她身边,她正侧着身子看得专注。 襁褓中的婴孩察觉有人盯着自己,忙闭上眼睛装睡。 雍正走了进来,产房虽然已经收拾过,但空气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残存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林母见雍正进来,悄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雍正走到床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并排摆放的一红一蓝两个襁褓之上。 此前在外头,他已瞧过,知晓红色襁褓中裹着的是小公主,蓝色的则是小阿哥。 他寻了个空处坐下,轻轻执起陵容的手,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温柔,柔声道:“容儿,你辛苦了,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为我生下孩子。 亦感恩命运让她来到自己身边。 雍正初见陵容时是一见倾心,却也是见色起意,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但随着相处渐多,陵容在他面前展露出很多面,时而清冷如仙,遗世独立;时而娇俏灵动,宛如春日初绽的花朵;时而又妩媚多姿,眼神流转间勾人心魄;时而又那般善解人意,常与他温柔相伴。 他本就因她的美色沉沦,又领略了这许多美好,一颗心全系在了她身上。 只盼着能将世间最好的都给她,生怕有半分做的不够好惹了她不开心。 他亦暗自庆幸,自己身为帝王,坐拥这天下至高无上之位,方觉勉强能与她相配。 陵容嗔了他一眼,“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臣妾是心甘情愿的,为何要谢,况且他们也是臣妾的孩子啊。” 雍正闻言展颜轻笑,没有反驳,目光始终未从陵容脸上移开,满是宠溺与爱意,“是,容儿说得对,是我错了。” 蓝色襁褓中的小阿哥紧闭双眼,心中暗自腹诽:这一世的阿父阿母怎如此腻歪,这般甜言蜜语,真叫人有些受不住。 虽是这般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红色襁褓里的小公主亦闭眼假寐,心中却满是欢喜:阿耶与阿娘瞧着感情甚笃,在阿娘腹中时,便时常听闻他俩的绵绵情话,但愿这份情谊能长长久久。 小阿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本是北辰国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帝王,死后意识消散,再醒来却身处这陌生的密闭空间。 他在这一方狭小天地里,时常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日子久了,从那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他渐渐明白过来,自己竟是死后重新投胎,只是那孟婆汤似乎并未入喉,前世的记忆依旧牢牢地印刻在脑海之中。 小公主这边,亦是如此。 她原本是大魏皇帝的嫔妃,老皇帝驾崩之后,被新君纳入后宫,沦为其手中的棋子。 新君命她在后宫暗中除去那些不安分之人,她便只能在这不见硝烟的战场上,用尽心机与谋略。 后来,新君又因头疾之故,将她推向前朝,让她去平衡朝堂势力。 她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与后宫之间艰难周旋,凭借着自己的聪慧与果敢,一步步在权力的旋涡中挣扎前行,直至最终称帝。 谁料想,死后竟会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这空间太过局促,令她极不自在。 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此处竟还有另一个“房客”。 那人时不时地踢她一下,她岂是能轻易吃亏之人? 当下便毫不示弱地回踢过去。 然而,每当外面传来那轻柔的哄孩子声音时,两人便会默契地停下动作。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第63章 甄嬛传 安陵容(62) 雍正和陵容可不知道两个襁褓婴儿的想法,仍然继续说着话。 雍正看着并排躺在女子旁边的两个襁褓,眼里满是慈爱,轻声对陵容说道: “容儿,朕为咱们的孩子苦思冥想了许久,终于定下了名字,你且听听是否合意。” 陵容怀孕的八个多月里,雍正为了陵容腹中孩子的名字反复斟酌,前不久才确定了男孩女孩名字各两个。 直至刚才知晓生下的是难得一见的龙凤胎,他心中有了最终抉择。 陵容正了正神色,示意自己听着呢,两个小家伙听到这里也连忙竖起耳朵。 雍正缓缓开口:“小阿哥就叫弘旸,这‘旸’字,意即日出,朕盼他如那初升朝阳,喷薄而出,以蓬勃之姿纵横于世,洒落无尽光芒;” “小公主便叫景昭,‘昭’者,亦含光明之蕴,朕期望她这一生,仿若无数瑰丽景致之中最璀璨的华光,不仅姿容绝世,更兼品德无瑕,其德昭昭,可耀四方。容儿,你意下如何?” “弘旸,景昭。” 陵容将两个名字念了一遍,觉得这两个名字很不错,于是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雍正,给予他肯定,“臣妾觉得皇上起的名字甚好。” 虽然公主的名字也从了日字,陵容却没问为什么,她的女儿有什么配不上的。 雍正闻言心中有些许骄傲,容儿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一如既往的信任他。 嘴角的弧度止不住扩大,“容儿喜欢就好。” 两个小婴儿也很满意。 陵容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柔声唤着,“弘旸,景昭,宝宝你们有名字了哦。” 两个小家伙一开始还精神奕奕呢,打算继续偷听大人说话,听着阿母\/娘,不对,这一世应该叫额娘,听着额娘声音柔柔的唤他们的新名字,困意却渐渐涌上心头。 毕竟是成人的灵魂困于小婴儿的身体,此时也难以抵挡身体的本能,忍不住小嘴微张,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陵容看着他们这模样,也不禁被传染上了困意,眼睛里泛起一丝朦胧之意。 雍正见此情形,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转身吩咐奶嬷嬷抱六阿哥和三公主下去休息。 奶嬷嬷很快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两个孩子退了下去。 雍正又轻轻将被子仔细地盖在陵容身上,手缓缓地在被子上轻拍,“容儿今日辛苦了,放心睡吧。” 陵容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闭上双眼。 不多时,呼吸便均匀而平缓,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雍正待陵容睡下,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到了龙凤胎的居所。 两个小家伙躺在精致的摇篮里,粉嫩的小脸恬静安详,已然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雍正微微俯身看着俩孩子,心中满是怜爱。 看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眼神变得冷肃,对一旁站着的几个奶嬷嬷沉声道: “好好伺候六阿哥和三公主,不得有丝毫怠慢,若是出了差错,朕绝不轻饶!” 几个奶嬷嬷被吓得连连保证会好好伺候二位小主子。 将人敲打一遍后,雍正才满意的回到陵容身边,又将身上的衣裳换了一身,然后才轻手轻脚的掀起被子躺到床上,直到将人揽入怀中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 第二天陵容悠悠转醒,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不出所料,并未见到雍正的身影。 昨晚她虽然睡着了,却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雍正上了床榻。 昨晚她生完孩子时辰已经不早了,更别提雍正睡下的时辰比她更晚,竟然还能这么早起床。 不愧是能当皇帝的人。 正感叹呢,脑海中响起小八熟悉的声音,“宿主,需要为你的宝宝买一些东西吗,系统商城现在买东西有折扣哦!” 陵容闻言心中一动,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买过东西呢,以往她用不到,但现在有了孩子,是得为孩子准备些东西。 便道:“小八,打开系统商城,我先看看再说。” 小八闻言有些激动,宿主一直没在商城消费过,它一度以为他遇到了抠搜怪呢。 今日实在是因为囊中羞涩,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了口,没想到宿主竟然似乎有要买东西的意思,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好的,宿主!” 小八声音欢快的应道,麻溜的打开了系统商城。 于是陵容便看到了一块蓝色的电子光幕出现在眼前。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还是会在心中感叹一声神奇。 她仔细看了一下系统商城的界面,只见右上角清晰地显示着“1100 积分”。 陵容轻点进去,里面有这些积分获取的详细记录。 只见上面罗列着: 成功入选奖励10积分。 成功侍寝奖励10积分。( 仅第1次侍寝有积分奖励) 晋升贵人奖励10积分。 晋升嫔位奖励10积分。 晋升贵妃奖励20积分。 生孩子奖励40积分。 陵容看完心中有数,便退了出去,回到商城主界面。 纤细的手指在光幕上缓缓上下滑动,很快便看到了生产相关的各种丹药,顺产丹、无痛丹、恢复丹……各类丹药的介绍看起来十分不错。 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试一试,也好看看是否真能比昨夜仅凭灵力辅助生产更为轻松些。 陵容手指继续下滑,不多时,琳琅满目的宝宝专用丹药便映入眼帘。 看了各类丹药的介绍,陵容为龙凤胎各自买了三颗丹药。 分别是:启智丹,强身健体丹,解毒丹。 顾名思义,启智丹会最大限度的开发脑力,让人变得更加聪明,强身健体丹,可以让人身强体壮,免受疾病侵扰,而解毒丹服下后,便能百毒不侵,在宫里也算多了一份保障。 丹药倒是不算太贵,现在能看到的丹药都是5个积分一颗,她买这些不过花了30积分而已。 陵容轻点确认购买的瞬间,系统商城界面闪过一抹微光,交易顺利完成。 小八一直盯着,眼见宿主成功下单,他空空如也的账户余额处,数字开始跳动,有了进账。 小八兴奋得在空间里蹦跶起来,小黑球手舞足蹈,脸上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根子。 虽然此次交易中小八能得到的积分不多,可聊胜于无嘛。 再说了,它要买的东西也很便宜啊,就今天的收入能买好多好多…… 第64章 甄嬛传 安陵容(63) 陵容在系统商城顺利下单后,只见一道微弱光芒一闪,丹药便悄然出现在她的手心。 丹药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毫无特别之处,若不是知晓其神奇功效,恐怕只会被当作寻常药丸。 陵容将丹药收进本体空间,打算待会儿给孩子喂下。 待宫人们伺候着洗漱完毕,又用过早膳之后,陵容轻声吩咐琥珀,“将六阿哥与三公主抱来本宫这儿。” 琥珀领命而去,不多时,奶嬷嬷便小心翼翼地将仍在熟睡中的龙凤胎抱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小脸粉嫩,呼吸均匀而轻柔。 陵容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奶嬷嬷们不必将孩子抱回去,而是直放在了床榻之上。 待宫人退下,趁着俩小家伙熟睡之际,陵容将丹药分别喂入了他们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两个小家伙只是微微动了动小嘴,便又沉沉睡去。 * 雍正一早到了书房,他端坐于书桌之后,提起御笔,饱蘸墨汁,挥毫间一连写下好几道圣旨。 容儿诞下龙凤双胎,此乃皇室大喜之事,自当昭告天下,让万民同庆。 雍正心中暗自思量,笔下的字迹愈发刚劲有力。 待到圣旨都写完后,雍正吩咐苏培盛:“苏培盛,即刻去安府宣旨。” 听到安府二字,苏培盛便知道皇上要他宣的是什么旨意了,贵妃娘娘诞下龙凤双胎,皇上大概是要封赏贵妃娘家人了。 苏培盛赶忙接过圣旨,道:“嗻,奴才这就去办。”言罢,便匆匆退下。 待苏培盛离去,雍正叫来夏刈,吩咐他秘密去办几件事。 夏刈听到皇上吩咐那一刻,有些不可置信,但也不敢多问,只连忙应道:“奴才领命,定当全力以赴,尽快办妥。” 言毕,便迅速退下,转身消失在书房门外。 雍正将诸事交代完毕,手中紧握着一道圣旨,缓缓起身,整了整龙袍,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书房。 他的身影在长长的回廊下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室的寂静与那尚未消散的墨香。 * 圆明园的其他嫔妃今日也知道了贵妃于昨夜生下龙凤胎一事,贵妃生产前,皇上便下了命令,让众嫔妃待在自己宫中,不得随意外出走动。 众人对此都很是难以理解,贵妃住在九州清宴,皇上又不让任何人去那里,皇上为何让她们禁足,这命令未免有些毫无道理。 想是这么想,却没人敢说出来,亦没人敢违背命令。 贵妃生产时,也并未有任何一位嫔妃到场,是以她们今日才收到消息。 收到消息那一刻,众人纷纷羡慕贵妃的好命。 但也只是羡慕,少有人敢动歪心思。 只除了一人。 那人便是端妃,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怎的,她始终认为皇上心中只有纯元皇后一人,平日里用尽心思去拉拢甄嬛。 听到珍贵妃生下龙凤胎那一刹那,她的脸色不受控制的变得有些狰狞,连她的贴身宫女吉祥都被吓了一跳。 凭什么? 珍贵妃一次两次的让皇上拒绝她抚养皇嗣,如此狠毒之人凭什么能如此好命竟然生下了龙凤胎? 端妃眼里飞快划过一抹暗芒。 珍贵妃刚生下孩子,月子期间不能伺候皇上,那么…… 第65章 甄嬛传 安陵容(64) 雍正回去的时候,刚踏入房门,陵容就瞥见他的手中握着东西,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明亮的眼眸看向他,满是探询之意。 雍正自是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宠溺,快步上前将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说道:“容儿,你且看看。” 陵容双手接过,一看,发现竟是圣旨。 她有些疑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雍正,眼神中带着询问。 雍正微微点头,示意她打开。 看他点头,陵容将圣旨缓缓展开,顿时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待她将内容一一看完,竟是封皇贵妃的圣旨。 她不是很意外,皇上之前就和她说过待她生下孩子便将她封为皇贵妃。 雍正还特意解释过不立刻封后是另有安排,让她耐心等待。 雍正当时说的神秘兮兮的,陵容痴缠过无数回,但他还是没有告诉她是什么安排,见问不出,她也只能作罢。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陵容还是很给面子,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轻快俏皮,“皇上,臣妾领旨。谢皇上隆恩~” 说完,陵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轻轻拉过雍正的衣袖,将他拉到床边坐下。 她自己则依偎在雍正身旁,纤细的手臂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皇上您怎么这么好呀,臣妾最喜欢您了。” 雍正听着她软糯的话语,心中满是愉悦,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他伸出大手,轻轻握住陵容的小手,那手掌宽厚而温暖,声音柔和地说道: “容儿是胤禛认定的妻子,胤禛自然要对容儿好。不仅对你好,更要对你好一辈子,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陵容能感受到雍正身上传来的浓烈爱意,心中感动,忍不住抬起头,在雍正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而后,她像只亲昵的小猫一般,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这一蹭可不得了。 雍正如今不过三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温香软玉在怀,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私设私设,非胖橘!!) 自陵容有孕以来,因为陵容怀的是双胎,他对待她总是格外小心,因此两人许久没有亲近了,只是在胎像稳固后有过寥寥几次,后来月份大了,他便只能忍着。 即便陵容提出可以用别的方式帮他,他虽十分心动,还是坚定的拒绝了,陵容有孕本就辛苦,他不忍陵容劳累。 雍正的气息霎时间变得有些粗重,他强自压抑着内心的那团火,用了些力气将陵容按在怀中,低哑着声音道:“容儿别动了。” 陵容本来玩得不亦乐乎,此刻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她的脸颊微微一红,心中也知道分寸,便乖巧地不再乱动。 雍正将人抱在怀里,很久才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 夜幕低垂之时,众人都知道了珍贵妃诞下龙凤胎被封为皇贵妃一事。 其母家也随之荣耀加身,由汉军旗抬入满洲镶黄旗,珍贵妃的母亲更是被敕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真真切切地应了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回首往昔,珍贵妃初入皇宫之时,不过是出身微寒的小小县丞之女,在一众秀女之中身份最为卑下。 怎料时过境迁,如今她于这宫闱之内已然一家独大,风光无限。 非但如此,因珍贵妃诞下龙凤胎这等大喜事,皇上龙颜大悦,特颁恩旨大赦天下。 六阿哥尚在襁褓之中,便被封为宸亲王,“宸”者,北极星之谓也,向为帝王之象征,皇上对其寄予的厚望不言而喻。 三公主亦被册封为固伦灼华公主,享亲王俸禄。 两个尚在咿呀学语、不谙世事的婴孩便能获此隆恩,委实令众人惊愕不已。 众人虽素知皇上对珍贵妃爱重有加,却未曾料到这份爱重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令人咋舌的地步。 后宫嫔妃一早听闻珍贵妃诞下龙凤胎的复杂心绪还未平复,又听闻这一消息,心中无不泛起层层涟漪。 或嫉妒,或哀怨,或无奈,五味杂陈。 可她们又能如何呢? 前朝大臣们闻知此事后,亦不禁摇头轻叹,皆对珍贵妃的好命赞叹有加。 想她一入宫闱便独得皇上恩宠,在短短不到两年的光阴里,便从低位的常在一路扶摇直上,晋升为珍贵妃,且代掌凤印,权倾后宫。 如今又顺利产下龙凤胎,此等福泽深厚之人,实乃世间罕有。 众人心中暗自思忖,若珍贵妃是自家人,那该是何等的荣耀。 只可惜,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 端妃正闲坐于榻上翻看书卷,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如水,波澜不惊。 忽然吉祥进来禀报了珍贵妃的种种喜讯:诞下龙凤胎晋封皇贵妃,母家荣耀加身,子女皆获封且皇上大赦天下。 端妃听后,手中书卷微微一抖,旋即恢复镇定。 她想过皇上会因珍贵妃生下龙凤胎一事封赏她,却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厚待于她。 端妃缓缓起身,行至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微风中轻摇的翠竹,心中思绪翻涌。 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得快些,再快些。 珍贵妃月子期间不能伺候皇上,此乃天赐良机。 若不趁着这个时候行事,待她出了月子,届时想要有所动作就难了…… ...... 自进入十月以来,天气阴沉了好长一段时日,今日终于放晴。 阳光如丝缕般,透过甄嬛住所那精美的雕花窗棂,丝丝缕缕地落在室内的青砖地上,光影斑驳,宛如一幅灵动的水墨画。 甄嬛与沈眉庄于这静谧的室内对坐,手中的针线上下穿梭,绣布上渐渐浮现出精美的图案。 周围茶香袅袅,伴随着偶尔的轻声细语,气氛悠然闲适。 突然,门口小太监那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端妃娘娘到!” 甄嬛与沈眉庄的手同时微微一抖,绣花针险些刺破指尖。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诧异,忙起身整理衣裳,迎至门口。 第66章 甄嬛传 安陵容(65) 端妃款步而入,脸上挂着如春风拂面般淡淡的笑容,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踏入屋内,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定在甄嬛与沈眉庄身上,声音轻柔却隐隐透着一丝刻意营造出的亲近:“今儿可真是赶巧了,沈贵人也在呢。” 甄嬛和沈眉庄忙屈膝行礼,齐声道:“嫔妾见过端妃娘娘。” 端妃上前亲手将二人扶起,脸上笑意更甚,“二位妹妹,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莫要如此拘礼,倒显得生分了。” 甄嬛直起身来,心中却暗自疑惑。 端妃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端妃虽曾主动与她来往,可近些日子来得少了,她本以为她已经渐渐放弃了拉拢她的心思。 今日怎么又突然登门? 沈眉庄亦心存疑虑,她知道端妃前段时间常到碎玉轩,可私下说到此事,甄嬛的神情都不太好,似乎对此极为抵触。 于是她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态度并不热络。 端妃如何会察觉不到沈眉庄的疏离,但她此刻心思都在甄嬛身上,自是无暇顾及。 她轻唤一声:“吉祥。” 只见一名宫女从外头走进,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同样手端托盘的宫女,那些托盘里摆满了精致的首饰和华美的衣裳。 甄嬛瞧见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她想起从前乌拉那拉庶人也曾有过类似的举动。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仍维持着礼貌,轻声问道:“端妃娘娘这是?” 端妃款步走到桌前,轻轻抚摸着那些衣物,缓缓说道:“本宫年纪大了,本宫那儿有些东西,本宫穿已经不合适了。方才整理衣物时,一眼瞧见这些,便觉得与妹妹很是合适,故而拿来送给妹妹。” 说罢,端妃使了个眼色,那端着托盘的宫女便训练有素地将东西一一放在桌上,而后不等甄嬛开口拒绝,就如一阵风般迅速退了出去。 甄嬛此时才看清那些衣裳首饰,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端妃送来的这些东西,与从前乌拉那拉氏送来的又有何区别? 她在心中冷笑一声,这些衣裳应是与她相像那人才更相配吧。 端妃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沈眉庄敏锐地察觉到甄嬛情绪的变化,担忧地伸出手紧紧拉住她的手,欲言又止。 甄嬛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强打起笑容,推辞道:“嫔妾粗鄙不堪,不配用娘娘如此珍贵的东西,娘娘还是收回吧。” 端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并未即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甄嬛。 沈眉庄察觉到二人之间气氛的剑拔弩张,心中愈发担忧起来。 自己不曾与端妃有过深入接触,只是偶尔从周围人口中听闻,端妃从前身体不好,一直闭宫养病,直至华妃被贬为年嫔禁足于翊坤宫后,端妃才开始出门走动。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从之前与甄嬛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她隐隐觉得这端妃怕是个难缠之人。 气氛凝滞了片刻之后,端妃终于又开了口,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配与不配,妹妹说了可不算。这可是姐姐费尽心思为妹妹挑的呢,妹妹可莫要辜负了姐姐的一片心意。” 沈眉庄听出了端妃言语间的威胁之意,忍不住开口道:“端妃娘娘,您……” 甄嬛却及时打断了她,微微屈膝行礼,说道:“嫔妾谢过端妃娘娘。” 沈眉庄眉头紧蹙,低声唤道:“嬛儿……” 甄嬛转过头,强撑起笑脸,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眉姐姐不用担心,端妃娘娘喜爱嬛儿才会如此,嬛儿自当感激。” 甄嬛强忍着内心翻涌的厌恶之感,极不情愿地收下了那些东西。 然而,端妃却并未就此罢手,反而得寸进尺起来。 “妹妹既然收下了,不妨今日就换上这一身衣裳如何。”端妃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着其中一件旗装道。 沈眉庄见端妃如此步步紧逼,心中气愤难平,刚要开口,却被甄嬛死死拉住。 甄嬛心中暗恨,但面上仍强装镇定,说道:“嫔妾这就去换。” 待甄嬛换了衣裳出来,端妃眼睛一亮。 像! 太像了! 甄嬛眉眼本就生得与那人有七八分相似,如今再穿上同样的衣裳,愈发显得像了。 端妃心中满意,轻移至桌前,拿起一支纯元皇后从前喜爱样式的步摇,轻轻走到甄嬛身旁,为她戴上,嘴里还念叨着:“看看,妹妹穿着多合适,简直如同量身定制一般。” 端妃围着甄嬛缓缓绕了一圈,上下仔细打量着,忽然皱了皱眉。 她轻轻将甄嬛推到梳妆台前,说道:“姐姐觉得妹妹今日的妆容和衣裳有些不搭,衣裳都换了,妆容也一道换了吧。” 说着,给了吉祥一个眼神。 吉祥心领神会,迅速出去,很快便带了一个婢女进来。 端妃微微扬了扬下巴,说道:“这宫女手上功夫不错,很会打扮人,让她为妹妹梳妆吧。” 说完,也不管甄嬛是否答应,便径直回到桌边坐下,还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甄嬛。 甄嬛知道,自己此刻已别无选择。 她满心无奈,只能缓缓坐下,任由那宫女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 她缓缓闭上双眼,心中暗恨自己为何如此懦弱,一步一步地退让,竟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这和当初被皇后威胁又有何区别? 那宫女动作极为麻利,很快便为甄嬛换了一个妆容。 沈眉庄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此时的嬛儿虽然还是从前那个嬛儿,可经那宫女一收拾,反倒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依然很美,只是……好似换了个人。 端妃见状,却觉得十分满意。 她见人已收拾妥当,便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甄嬛不明白端妃的用意,故而立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沈眉庄见甄嬛不动,自然也没有动。 端妃好似这才意识到什么,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我,方才忘记说了,近些日子天气越来越冷,本宫也不爱出门,不过在宫里呆久了总觉得憋闷,今儿听下人们说了一处好地方,特来邀妹妹一同去见见。” 端妃虽是带着笑意说出这番话,可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就如同她和甄嬛来往的这段时间的相处模式一般。 她主动相交,无论甄嬛愿意不愿意,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甄嬛知道端妃为人难缠,她实在不想眉姐姐被扯入这麻烦之事中来,于是便打算自己陪着端妃去。 她转过头,对着沈眉庄轻声说道:“眉姐姐,那我便和端妃娘娘一同去看看,若真有说的那么好,改日咱们再一同去看。” 沈眉庄自然知道甄嬛是不愿意连累自己。 可是嬛儿能为她着想,她又何曾不是真心对待嬛儿呢? 于是她微微屈膝行礼,对端妃道:“嫔妾对端妃姐姐说的地方也很是好奇。不知妹妹可否一同前去?” 端妃自然地应允了,沈眉庄虽长得不像纯元皇后,却也生得淡眉杏眼,端庄大气,带着去也无妨。 于是几人便一同出发了。 走着走着,甄嬛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怎么瞧着是去九州清晏的方向?她心中疑惑,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端妃娘娘,不远就是九州清晏了。皇上一向不喜嫔妃到那边去,咱们还是回吧。” 端妃轻轻一笑,神色镇定地回道:“妹妹多虑了,姐姐自然知道。咱们不去九州清晏,那地方就在不远处,再往前走一会儿就到了。” 说完,亲亲密密地搀着甄嬛继续往前走。 沈眉庄虽心中也有疑虑,但见甄嬛没有再坚持,自然是继续跟着。 此时,雍正刚刚处理完折子,正站在九州清晏附近的回廊下舒展筋骨。 忽然,他看到迎面走来几个女子,眉头瞬间皱起。 他心中暗自恼怒:不是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接近九州清晏吗? 想着,他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悦。 第67章 甄嬛传 安陵容(66) 端妃神色悠然,抬眸间,远远瞧见皇上那明黄色、在余晖中格外扎眼的身影,眼眸一亮。 甄嬛和沈眉庄同样也看到了那抹明黄身影,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毕竟皇上曾下令禁止嫔妃踏足此地。 如今她们不仅违令而来,更被皇上亲眼所见。 这...... 二人有些犹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当她们犹豫不决时,端妃似乎并未察觉她们的尴尬,她神态自若,将甄嬛拉住径直向那抹明黄身影走去。 沈眉庄见甄嬛被端妃强拉住,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一行人来到雍正面前,齐齐福身行礼,“臣\/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面色阴沉,眉峰紧蹙,目光似利刃般扫过众人,寒声斥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朕早有明令,不许任何人踏足此地,朕的话,敢情都成了耳旁风?” 端妃听到皇上带着怒气的训斥,连忙请罪,“皇上息怒,臣妾今日在宫中闲坐,往日王府的旧事总在心头萦绕,臣妾心中难受,便约了二位妹妹一同出门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此处,没成想竟会遇到皇上。” 端妃试图解释自己不是有意违背皇上命令,是心里想着王府旧事,不知不觉才来到这边的。 见皇上不语,神情依旧冷峻,端妃也不觉得有什么,自顾自又道: “近日夜里,臣妾总梦到王府旧人,尤其是纯元皇后在时,端庄大方,待人和善。臣妾当年满心敬仰,盼着能多伴其左右,畅叙姐妹情谊,谁想岁月无情,如今阴阳两隔,再难回首。” 说着,她稍作停顿,眼角似有泪光闪烁,复又抬眸,满是感慨。 “斯人已逝,臣妾每念及此,满心惋惜难以释怀,幸而莞妹妹有几分纯元皇后当年风姿神韵,有她在旁,偶尔言谈举止间,倒能寻回些许旧时光景,慰藉臣妾这念旧之心呐。” 言罢,轻推甄嬛上前离皇上更近几分。 甄嬛听到端妃的话,才知道那个与她相像之人原来是从前的纯元皇后。 可那又如何? 即便被端妃推着,不得不向前一步,甄嬛还是使劲低下了头,不想让皇上看见自己与那人相似的容貌。 听着端妃的话,再扫了一眼她旁边那人的装扮,雍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心头火起,眼神仿若寒潭,透着彻骨寒意,“乌拉那拉庶人已死去多年,你若实在思念,不如朕送你下去陪她!” 端妃脸色瞬间僵凝,血色褪尽,艰难道:“皇上……说笑了。” 乌拉那拉庶人...... 皇上怎会? 怎会如此称呼纯元皇后,毕竟皇上从前那般宠爱纯元皇后。 难道皇上真的有了新人忘记旧人了吗? 她仍不死心,试图让皇上记起几分从前与纯元的情意,嗫嚅道:“纯元皇后她......” 话未出口,雍正厉声打断了她。 “朕已下令废其位份,你却对朕诏令视若无睹,朕看你这个妃位也不必再做。” 端妃听皇上说要废了她的位分,大惊失色,连忙跪地,“皇上,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真的只是......只是......” 端妃半天也没说出原因,她始终不愿意相信皇上会忘了纯元皇后。 甄嬛与沈眉庄见状,哪敢迟疑,忙不迭跪地。 雍正满脸厌烦,眉梢眼角皆是不耐,一甩袖袍,冷喝道:“齐氏,你藐视尊上、违逆朕意,不配为一宫主位,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端妃听到此处,好似才终于相信,皇上是真的不爱纯元皇后了。 她瞬间仿若失了魂,瘫跪在地,还没等她回神,又听皇上道: “去,抄写宫规百遍,你这规矩怕是都忘光了,朕自会派人好好教你,若学不好,便别出来丢人现眼!” 甄嬛与沈眉庄闻言,头垂得更低。 甄嬛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周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 雍正余光扫过二人,心里也觉得这二人是个不规矩的,索性一道罚了。 “你们二人,一并抄宫规百遍,好好学一学规矩!” 待皇上身影远去,甄嬛与沈眉庄才敢微微抬眸,对视间满是惊惶与无奈。 端妃瘫坐于地,眼神空洞...... 雍正回了书房,越想越气,觉得齐氏此举,似有离间他与容儿感情之嫌,更是恼恨,当即又下旨,将齐贵人贬为答应。 ...... 后宫嫔妃听说端妃被贬为答应,有些诧异。 可是知道端妃竟然会明目张胆的违背圣意,妄图踏足九州清宴,又觉得正常了。 毕竟,齐答应都是自找的。 皇上都亲自下令了,她还试图挑战皇上权威,她以为她是谁! 陵容自然也听说了,不过她对雍正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她可是知道那齐答应身边可还带着甄嬛呢,她这是想向皇上举荐甄嬛? 还真是看不清形势! 不过皇上今日的表现倒是很好,她很满意。 她该怎么奖励他呢...... 第68章 甄嬛传 安陵容(67) 龙凤胎的满月宴是在圆明园举办的。 陵容因为诞下双胎,雍正和林母等人听从太医的话一致让她月子坐满两个月。 于是便不能亲自出席龙凤胎的满月宴,满月宴诸多事宜都由雍正一手操办。 龙凤胎整场宴会都只在待雍正和怡亲王二人怀中,和洗三那日一样。 满月宴办的十分盛大,满朝勋贵和文武大臣都到了。 洗三礼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两个小家伙不过匆匆在众人眼前一展,便被奶嬷嬷抱走,众人都还没瞧够呢。 此次满月宴,众人眼巴巴盼着,就想多沾沾皇室这对龙凤胎带来的喜气,盼自家也能福泽绵延。 雍正一袭龙袍,器宇轩昂,怀抱着六阿哥稳步踏入宴会场地,怡亲王亦满脸笑意,小心抱着三公主紧随其后。 皇上目光扫过群臣,那一双双满是羡慕的眼睛尽收眼底。 他看着怀中的六阿哥和十三怀中的三公主,两个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煞是可爱,雍正心底的骄傲瞬间快要溢出来。 弘旸被周遭嘈杂的人声吵得皱起了眉头,小脸上满是烦躁,小手在空中挥了挥,似是想驱赶这些恼人的声响。 景昭却睁着大眼睛,饶有兴致地听着周围的动静,时不时好奇地瞅瞅众人。 大臣们看着始终被皇上抱在怀里的六阿哥,心思各异。 因着天气渐冷,龙凤胎尚小,即便众人不舍,也不便久留,很快便被抱回了陵容住处。 屋内暖意融融,琥珀候在一旁,待孩子安置妥当,她便眉飞色舞地讲起满月宴上的各种趣事。 陵容靠在软榻上,面带浅笑的听着,虽然没去却也能想象到宴会的盛大。 她轻轻去拍了拍俩孩子襁褓,柔声道:“你们皇阿玛对你们两个小家伙可真是用心了。” ...... 满月宴后林母回了安府几日,几日后,林母自安府归来,再见陵容时,神色间透着几分踌躇,欲言又止。 陵容猜测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最先想到的就是安比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她抬眸,轻声问道:“母亲,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您但说无妨。” 林母嗫嚅着,终是摇头敷衍过去,不想让家里的烦心事打扰女儿坐月子。 陵容哪能放心,林母离开后她立刻派了伶俐的丫鬟回了一趟安府。 安比槐一直留在安府,并没有来到圆明园,安时樾还要去上值,也一并留在安府,并未前来。 陵容派去的人直接找到安时樾,从他那里知道了林母欲言又止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满月宴过后,满洲勋贵和文武大臣又亲眼见识到了皇上对于六阿哥的看重。 他们接触不到宫里的珍贵妃,便想从安府入手。 有的人是为了讨好珍贵妃,而有的人是不怀好意,毕竟珍贵妃独占圣宠,多的是人见不得宫里的珍贵妃。 安比槐自陵容生下龙凤胎,安家地位水涨船高后,便开始猖狂起来,有些得意忘形,竟然开始收受贿赂。 陵容冷笑,安比槐还真是胆大包天。 既然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她就如他所愿。 陵容让人带了一封信,交代她亲手交给安比槐,特意吩咐了一定要亲手将信交到安比槐手中。 毕竟陵容可是在那信上放了好东西。 ...... 不久后众人便听说珍贵妃的父亲出去和别人喝酒,摔下楼梯,昏迷不醒。 雍正派了太医到安府,经太医诊断,安比槐头部受到重创, 不知何时会醒。 第69章 甄嬛传 安陵容(68) 陵容出月子之时,已是腊月十六。 窗外寒风瑟瑟,屋内炭火暖融,陵容抱着生得玉雪可爱的三公主,眉眼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温婉。 雍正坐在一旁,怀中抱着虎头虎脑的六阿哥,神情柔和,轻声道:“孩子还小,你身子又娇弱,今年新年便在圆明园过吧,免得来回折腾。” 陵容觉得在哪过年都可以,于是微微颔首,柔声道:“多谢皇上体恤。” 皇上决定在圆明园过年,其他人自然不敢有异议。 待到二月,春回大地,草长莺飞,大部队准备启程回紫禁城。 齐答应等人因先前违背皇上命令,被责令禁足抄百遍宫规。 彼时,她们早已抄完,交到陵容处,陵容仔细看过,待皇上回来时,询问关于她们几人接下来如何安排。 “皇上,齐答应她们的宫规已然抄完,这规矩还要继续学吗?” 皇上一听,想起那日齐答应妄图给自己举荐新人离间自己和容儿感情一事,他就愈发恼怒。 “哼,抄完又如何,规矩岂是这般轻易就能学好的,继续禁足学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再出来!” 陵容一般不会和雍正对着来,这次自然也没有。 回宫时,仿若默契使然,众人都将齐答应等人齐齐抛诸脑后。 ...... 回到永寿宫,一踏入宫门,院内的花草仿若旧友,静静伫立相迎,一切都透着久违的亲切。 陵容心底泛起丝丝暖意,连回宫途中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珊瑚早早就听说娘娘今日回来,一早就候着了,瞧着娘娘进来,眼眶瞬间红了,忙不迭迎上前。 屈膝福身后,扶着陵容手臂,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这永寿宫没有您在,奴婢总觉着空落落的!” 陵容见她这般热切,笑意盈盈,抬手轻拍珊瑚肩头,柔声道:“这段时间辛苦珊瑚了,把宫里头打理得妥妥当当。” 珊瑚忙不迭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娘娘,奴婢不辛苦,奴婢只是日夜都盼着、念着娘娘,恨不得能立时飞到圆明园去伺候呢。” 一旁的琥珀,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期待地瞧着珊瑚,她们两人从来到陵容身边,一直生活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情分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她也许久没见珊瑚了,她很想珊瑚,珊瑚一定也很想念她吧。 可听珊瑚这话,只念着娘娘,独独没提自己,嘴角的笑一下凝住,像被霜打蔫的花,满心的热乎劲儿凉了半截,委屈巴巴地撅了撅嘴,脚尖蹭着地面。 珊瑚余光瞥见,心下暗恼自己失言,忙补救道:“还有琥珀呢,奴婢自然也想琥珀,夜里常念叨,没她在旁,连觉都睡不踏实。” 陵容把这眉眼官司瞧得真切,不禁莞尔,打趣道:“行了,你俩这小模样,怕是有一肚子话要说,许久没见,快下去好好叙叙旧吧,这儿有旁人伺候着,不碍事。” 珊瑚和琥珀相视一眼,拉着手雀跃地退下,躲在廊下就叽叽喳喳聊开了。 陵容回到寝殿,心里还惦记着龙凤胎,转头吩咐道:“去,把三公主和六阿哥抱来。” 不多时,宫人小心翼翼抱着俩孩子来了。 弘旸和景昭已满四月,小脸粉嘟嘟,眼睛乌溜溜,在圆明园住惯了,乍回这稍显陌生的永寿宫,小身子不安的扭动。 可一落入陵容怀中,挨着娘亲温热怀抱,闻到那熟悉的花香,立马就踏实了,小手抓着陵容衣角,咿咿呀呀,似在诉说着新奇见闻,逗得陵容眉开眼笑。 襁褓中的两个小娃娃虽然拥有成人的灵魂,可他们如今只是婴孩,什么也做不了,便打算肆无忌惮的体验一番孩童生活。 ...... 十月十六那天,龙凤胎的周岁宴到了,举行完抓周仪式后,雍正冷不丁丢下一个重磅消息。 皇上要封后了,还要立太子! 这消息如同巨石入水,瞬间惊起千层浪。 满洲勋贵和文武大臣下意识要阻止,铺开纸笔欲写折子,劝皇上收回成命。 可笔悬半空,却犯了难,一时无从下笔。 这一年来,不知为何皇贵妃在民间声望水涨船高,街头巷尾都赞她身带祥瑞,福泽深厚。 况且,皇贵妃母家早已抬入满洲镶黄旗,身份贵重,又诞下龙凤双生子,此乃大吉之兆,这般一思量,似乎反对的由头实在牵强。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有大臣咬咬牙,心一横,想着“那就说皇贵妃善妒吧,女子失德,总能成个由头”,笔落纸上,匆匆写就折子递了上去。 上朝时,雍正龙颜大怒,将那递折子的大臣揪出来,当堂痛骂:“你这厮,罔顾事实,信口雌黄,污蔑未来国母,是何居心!” 那大臣吓得伏地颤抖,汗如雨下。 雍正将人痛骂一顿,犹嫌不够,一连给他赐了十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让他接下来一年时间,不得去其他地方,只能到他赐下的女子地方去。 好不容易下了朝,那大臣看着一溜排开的女子,个个“样貌不凡”,他满脸苦涩,站在殿外仰天长叹。 真希望能回到两日之前呐,他何苦来哉! 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灰溜溜带着皇上赐下的十名女子回去了。 余下大臣瞧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暗暗琢磨,皇贵妃封后,其实也没那么不好。 如今皇上子嗣不丰,三阿哥不喜读书、脑子愚钝,四阿哥因生母被皇上厌弃,幽居圆明园,五阿哥体弱多病。 这么一比,六阿哥倒真是最出众的一个,虽然年岁还小,可抓周那日他们见了,六阿哥小小年纪,却已初见其性子沉稳,聪慧过人。 若皇贵妃成了皇后,六阿哥便是嫡子,于国本传承大有裨益呐。 思及此,众人心中主意渐定,对封后立太子一事,悄然有了别样心思。 直到封后和册立太子的日子都定了下来,朝堂内外不见一人置喙。 接下来,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 ...... 第70章 甄嬛传 安陵容(69) 时光悠悠,如潺潺溪流,龙凤胎弘旸与景昭在众人的呵护下,出落得愈发可爱伶俐,年岁渐长,模样已初见日后的风姿。 自弘旸被立为太子,雍正满心期许,决意亲自雕琢这块璞玉,盼他能成大器、担大清江山社稷之重任。 每日晨曦初破,暖光才洒入宫闱,雍正便着一身常服,步伐稳重地步入御书房,身后,小弘旸迈着还稍显稚嫩却努力沉稳的步子紧紧跟随。 御书房内,笔墨纸砚早已备好,雍正抬手轻抚弘旸肩头,目光满是慈爱与期许,和声说道:“旸儿,为君之道,需博古通今、心怀苍生,今日便从这经史子集学起。” 弘旸小脸紧绷,眼神认真,脆声应下:“皇阿玛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弘旸前世虽为帝王,可北辰和大清诸多不同,要想做好大清太子,他还得潜心学习。 君臣父子,于一室书香中开启一日课业。 而景昭,随着知晓大清对女子诸多严苛束缚,便仿若被阴霾笼罩。 忆起前世,心头便会涌起种种不甘与委屈,因此而生的抑郁情绪就如藤萝缠心,驱散不去。 她知道以自家皇阿玛皇额娘对她的宠爱,她的未来无论选了谁做额驸,她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生活,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常独坐窗前,望着满园芳菲,眼神却满是空洞落寞,宫女们在旁轻言劝慰,她也只是淡淡摇头,一语不发。 陵容见状,知晓自家女儿与其他女子不同,她不想压制她的天性,也不忍她继续伤心难过。 于是后来景昭便“偶然”从他人口中听闻姑姑海蚌公主在蒙古的传奇——于广袤草原上,纵横驰骋调解部落纷争,以女子之身立威望、安民生,她黯淡眼眸里才燃起灼灼星火。 “姑姑能如此,我又怎可被困于这方寸之地!” 一日,雍正刚至养心殿,正欲考校弘旸功课,景昭蹦跳着跑来,小手拽着雍正龙袍一角,仰着脑袋眼巴巴道: “皇阿玛,我也要同哥哥一道念书,女儿不想只学女红针黹,也想知晓这天下大事。” 雍正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弯腰抱起景昭,亲昵地刮了下她鼻尖:“朕的小丫头真有志气,好!既愿学,便留下。” 景昭眼中闪过惊喜,窝在皇阿玛怀里,冲弘旸扮个鬼脸,弘旸亦笑着颔首。 此后,养心殿内常传出兄妹俩朗朗书声与争辩探讨之声,为威严肃穆的养心殿添了几分别样朝气。 ...... 雍正十三年,寒意料峭,病魔悄然缠上了雍正。 虽说平日里陵容事无巨细,精心照料,饮食冷暖、眠寝安适皆悉心留意,可那病症来势汹汹,仿若汹涌暗流,将他身体拖入险境。 许是到了生死大劫,陵容往雍正身体输了许多灵力,直至灵力耗尽,依然无济于事。 卧榻之上,雍正面色蜡黄、气息孱弱,往昔帝王的威严被病容掩去,只剩虚弱不堪。 陵容守在床边,眼眶通红,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打湿了锦被。 初到这方世界,她初入红尘懵懂不知情爱滋味,多年来,他以绵绵爱意悉心浇灌,不知不觉间他的身影早已深深扎根于她心底。 本以为岁月悠长,相伴无尽,不想如今就要分离。 念及此后再难相见,往昔温情成空,她内心忽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包围。 她紧握着雍正的手,那手往日里温热有力,如今却冰凉消瘦,她哽咽着,声声泣诉,“皇上,您可千万要好起来,臣妾不能没有您,咱们还有弘旸、景昭,您一定要撑住,皇上......” 那悲戚之态,痛彻心扉,声声哀恸传于室外,宫人们听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是这深情眷恋有了回响,雍正于鬼门关前挣回一命。 自病愈,他每每忆起陵容的泪眼,心间满是柔情与愧疚。 往昔为朝政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常罔顾身体,如今却深知,自己这一命,牵系着容儿余生喜乐,往后再不敢肆意损耗。 时光荏苒,弘旸在万众瞩目中茁壮成长,年至十八,风华正茂,娶了温婉贤淑的福晋,成家立室,愈发沉稳干练,有了君王之象。 雍正瞧在眼里,喜在心头,自觉江山托付有人,朝堂根基稳固。 这一年,于金銮殿上,雍正身着龙袍,虽因先前病重鬓角添了华发,可举手投足间帝王威严依旧。 他环视阶下群臣,最后目光落在弘旸身上时,满是欣慰与期许,而后对众人朗声道: “朕御极数十载,殚精竭虑,幸有众卿辅佐。今太子已长成,德才兼备,堪当大任,朕决意传位于太子!” 群臣闻言,先是一愣,可因心里早有了准备,便立即跪地高呼“万岁”,声浪滚滚,似要掀翻殿顶。 ...... 新君登基,又是一阵山呼万岁,声震云霄,弘旸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坚毅,他早已做好承接江山重任的准备。 待新君登基大典结束,雍正回到永寿宫,卸去龙袍,换上常服,顿觉一身轻松,如同褪下千斤枷锁。 龙袍虽已换下,可周身那历经岁月沉淀、久居上位的矜贵之气仍在。 他踱步至软榻旁,见陵容正端坐于侧,素手轻理着茶盏,眉眼间带着清浅笑意。 雍正缓缓坐下,执起陵容的手,触手温软,那股熟悉的安心感涌上心头,他嘴角噙着笑意,眸光满是柔情,轻声道: “容儿,这些年你陪我在这宫中,历经风雨、操持诸事,我都记在心里。如今弘旸稳坐朝堂,我也卸下这帝王重担,咱们也是时候去寻个自在处,好好享一享清福了。” 说着,抬眸望向窗外,似能瞧见圆明园的湖光山色,“圆明园山清水秀、宁静悠然,咱们迁居那儿,春日赏花、夏日观荷,容儿觉得可好?” 陵容抬眼,迎上雍正饱含期许的目光,心间暖流涌动,她眼含笑意,轻轻点头,柔声道:“皇上所想,正合臣妾心意。” 在这朱墙高耸、宫闱深深的紫禁城,她度过了悠悠数十载岁月,一路尽享帝王宠爱,活成了旁人眼中艳羡又敬畏的存在。 曾经想要下药害她的年世兰,因着术法的缘故,竟与原剧里一般,在差不多的时日暴毙身亡。 费云烟本来不至于死的那么快,可她听说年世兰暴毙之后,竟吓得从台阶上摔下来,磕到头去了。 出主意的曹琴默早就被雍正下令赐死。 屡次妄图对她下手的宜修被废死在冷宫。 维护宜修找她麻烦的太后被禁足寿康宫前些年也去了。 齐月宾甄嬛和沈眉庄还在圆明园禁足学规矩。 林母的身体因为陵容在松阳那几年的灵力蕴养,眼睛恢复了,身体也无比康健。 安比槐躺在床上没几年也去了,安时樾是个争气的,安家蒸蒸日上,林母和萧姨娘如今的日子也算快活,整日相伴赏花听戏。 弘旸和景昭都长大了,朝夕相伴这么多年,她又怎会察觉不出两个孩子的不同之处。 不过那又如何,他们始终是她生的崽。 她也更相信弘旸和景昭能照顾好自己。 如今,这宫中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于她而言,都如过眼云烟,再没什么能牵绊住她的心。 余生,她也该好好陪一陪这个宠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陵容离开前,拜托系统做了一件事,将近代那段无比屈辱的民族血泪史以梦的形式融入到了弘旸和景昭梦里。 虽然这个世界只是一方平行世界,她却也希望这方世界不再发生那般惨烈之事。 做完这些,她才放心和雍正离开皇宫到了圆明园居住。 园内湖光山色依旧,春花秋月如旧,二人漫步其间,往昔种种皆抛却脑后,只余相伴余生的恬淡,于山水间寻一抹岁月静好,共度悠悠暮年...... 第71章 甄嬛传 安陵容(70) 时光仿若被一双温柔却又有力的手轻轻拨慢了轮盘。 雍正不仅打破了命运既定的寿数,还一路走到了八十余岁的暮年。 岁月在他脸上细细雕琢,每一道皱纹里,藏着朝堂上的纵横捭阖,也盛着小家中的缱绻温情。 ...... 那是一个暖煦的午后,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仿若为整个圆明园披上一层金纱。 雍正与陵容——此时已是受尽尊荣的太上皇后,并肩坐在园中的长椅上。 四周繁花似锦,馥郁芬芳,恰似他们携手走过的漫长岁月,虽历经风雨,终得满庭芳菲。 雍正抬手,轻轻握住陵容略显枯瘦却依旧温婉的手,他的目光满含眷恋,声音带着几分岁月磨砺后的醇厚与深情: “容儿,你瞧这满园花开花落几十载,咱们相伴至今,倒也不负此生了。” 安陵容微微侧身,抬眸望向雍正,眼中波光粼粼,满是依赖眷恋,柔声道:“皇上,岁月匆匆,有您在侧,臣妾从未有憾。” 言罢,二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回忆的甜蜜,有相伴的满足,更有对尘世即将作别的坦然。 相拥之间,他们的气息渐渐平缓,仿若只是沉沉睡去,却就此携手,超脱了这繁华世间,去往另一个宁静之地。 彼时,整个紫禁城沉浸在一片肃穆哀伤之中,可又因他们这般安详无憾的离去,添了几分静谧祥和。 此刻,龙椅之上坐着的,已是弘旸之子。 年轻的帝王面容青涩中透着沉稳,初承大统,虽心怀忐忑,却也立志要续写先辈荣光。 弘旸呢,五十多岁的他,早已不复少年时的乌发墨瞳,鬓角的银丝在日光下闪烁,那是多年来夙兴夜寐、勤政为民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白发,都诉说着他为江山社稷付出的心血,从改革吏治到鼓励农桑,从强军固本到兴办学堂,桩桩件件,皆是他对这片山河沉甸甸的责任。 景昭,那位在西方异域建立起赫赫威名的女皇,听闻父母离世噩耗,日夜兼程赶回紫禁城。 一路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致,往昔父母对她的疼爱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小时候,皇阿玛手把手教她识字念书,皇额娘在旁温柔浅笑,为她梳理发髻;及年长些,皇阿玛与她谈论治国韬略,皇额娘则叮嘱她为人处世道理。 眼眶不禁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下唇,硬是憋回了汹涌的悲恸,她知晓,父母一生最盼子女坚毅,定不愿见她哭哭啼啼。 踏入紫禁城,那熟悉又透着哀伤的红墙黄瓦扑面而来,景昭直奔灵堂。 灵堂内,白幡高悬,素烛摇曳,雍正与陵容的棺椁静静停放,周围是一片素白。 弘旸早已伫立在旁,身形挺直却难掩落寞,见景昭赶来,微微点头,兄妹二人目光交汇,皆是红了眼眶。 景昭走到棺前,轻抚棺木,泪水终是决堤而下,声音哽咽却透着力量: “皇阿玛,皇额娘,女儿回来看你们了,你们一生恩慈,护女儿周全,女儿怎舍得你们……” 哭声在灵堂内回荡,声声泣血,饱含不舍与眷恋。 弘旸拍了拍景昭肩膀,长叹一声:“妹妹,皇阿玛皇额娘走得安详,咱们莫要太过哀伤,让他们在天之灵担忧。” 景昭闻言,狠狠点头,抬手抹泪,将悲痛深埋心底。 后来,史官们秉笔,在清史中郑重落笔,记录下这段传奇佳话: “清昭烈圣武皇太后,身带祥瑞,福泽深厚,她于雍正元年踏入这朱红宫门,恰似命运红线轻牵,世宗皇帝对其一见钟情,自此,开启她荣耀满途、尊宠一生之路。 雍正二年十月十六,于圆明园中,她诞下清昭宗与景昭女皇,为皇室再添血脉荣光。 岁月悠悠,待繁华落幕,世宗皇帝与清朝烈圣武皇太后,仿若约好一般,同日辞世,携手共眠于清泰陵。 紫禁城内外,无人不知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堪为后世楷模,传为佳话。” 这一笔一划,不仅铭刻了二人夫妻情深与一生轨迹,更铸就了一段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永不落幕的传奇篇章,供后世代代传颂、瞻仰。 ...... 彼时,清漪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然回到了那方初来时觉得怪异广阔的空间。 她环顾四周,空旷寂寥,无形的边界好似藏着无尽秘密。 这已是她第二次踏入此间,心里头虽仍存着几分疑惑,却比初次时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只是、小八呢? 怎么不见它。 这般想着,清漪朱唇轻启,柔声向着虚空喊道:“小八?” 声音悠悠荡开,却如石沉大海,无人回应,空落落地消散在这片死寂里。 清漪耐心等了片刻,就在她以为小八或许并不在此间时。 突兀一声“哎哟~”骤然划破静谧长空,那惨叫声里饱含着惊慌与失措。 清漪出于本能,身形迅速往旁边一闪,裙摆翩跹扬起,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就在她闪开的刹那,“啪”的一声,她先前站着的位置,竟被一团黑漆漆、圆滚滚的不明物体砸出了一个窟窿。 清漪瞪大双眼,注视着那团不明物体。 一秒、两秒、三秒...... 那东西就那样死寂般躺在坑中,毫无动静。 清漪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觉得那团黑黑的东西很是眼熟。 走近一看,不禁讶然:这不小八吗? 活脱脱像个刚从煤窑里滚出来的黑煤球。 只是......许久不见,它怎么会从天而降? 清漪踱步至坑前,缓缓蹲下身子,繁复裙摆随意地铺散在地上,恰似一朵绽放在幽暗中的绮丽之花。 自从她脱离21世纪进入到系统空间之时,便可以成功化形。 只是因为在21世纪受天道压制太深,即便离开了也还受了一部分的影响,导致她初次到系统空间的时候,身形还模模糊糊,不够凝实。 这个世界结束之后,清漪感觉自己的身体凝实了许多。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72章 甄嬛传 安陵容(71) 她伸出纤细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坑里黑黢黢的小八,软声唤道: “小八、小八?” 感受了下小八“气息尚存”,清漪瞬间不那么担心了。 只是心里直犯嘀咕, 小八这是怎么了? 许久不见,怎么这般模样,还从天而降搞出这么大动静? 戳了好一会儿,见小八毫无反应,清漪秀眉不自觉拧紧。 思索了片刻,双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窟窿,将小八轻轻捧至眼前细细端详...... 小八浑身黑漆漆、圆滚滚的,像个被烤焦了的团子。 ...... 小八此刻只觉得浑身酸痛得好似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每一寸“肌肤”都在呐喊委屈。 它满心愤懑。 哼!小九那家伙,也太狠心了! 它不过就问它借点积分,它倒好,二话不说,当场就把它给打飞了。 简直太可恶了! 小八想起小九下手时那毫不留情的劲儿,觉得身上更痛了。 它被击飞出去的时候,余光瞥见周围竟还有几个家伙在偷笑,这让它更是火冒三丈。 笑屁啊,有什么好笑的! 等它缓过劲儿来,定要它们知道它的厉害。 小八心里正沉浸式上演大戏呢,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投射在它身上。 惊得它一个激灵,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慌乱抬眸,猝不及防间,它那圆溜溜的豆豆眼,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与清漪满含关切与探究的双眼对上了。 清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眨了眨眼,俏皮地伸出一只手,打招呼: “嗨,小八~你可算醒啦,可把我吓坏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呀?” 见清漪眼眸中映着它狼狈不堪的模样,小八暗道不妙,面皮瞬间滚烫,好似要烧起来一般。 它忙不迭紧闭双眼,心里直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妄图当作一切没发生。 可再睁眼,清漪那探究目光还在呢。 小八在心底疯狂哀嚎,它这是倒了什么八辈子霉啊,每次在宿主面前,都这般丢人现眼。 它那英明神武、可靠机灵的形象啊啊啊! 不过,小八骨子里那股倔强又不服输的劲头恰似春日野草,遇火重生,“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它咬咬牙,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今天必须得把这“场子”找回来,重新在宿主心里立起高大可靠的人设。 于是,它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自若,两条小短腿用力一撑,晃晃悠悠站起身来,接着抖了抖圆滚滚、黑乎乎的身子,像是要把满身的尴尬与狼狈统统甩掉。 它清了清根本不存在的嗓子,故意压低声调,一本正经道: “咳咳,宿主你好,我是小八!之前那些小插曲,就当是一阵风,吹过便过了,不要放在心上啦。咱们事不宜迟,言归正传,请问宿主要现在开始世界结算吗?” 话语间,努力让声音透着沉稳与专业,只是那仍带着几分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它心底的紧张。 清漪瞧着小八这故作镇定、实则破绽百出的滑稽模样,笑意在眼底翻涌,险些就要溢出来,她紧咬下唇,努力忍着笑,点了点头,“结算吧。” 这小八呀,每次在空间碰面,总是状况百出,可又有着股子韧劲,能迅速调整状态,倒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呢! 见清漪点头,小八赶忙挺直了腰杆,原本圆滚滚的身子努力绷出几分庄重劲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启宣读模式。 那模样像极了古代朝堂上宣读圣旨的大总管。 “宿主在那甄嬛传安陵容世界的收获颇丰呐,且听我一一道来。” 小八抖了抖精神,目光专注地扫过虚拟界面,声音清脆响亮。 “初入宫廷,成功入选,你就斩获 10 积分,迈出了坚实第一步。” “而后成功侍寝,又得 10 积分,不过这仅首次侍寝有赏,毕竟这可是关键契机,决定着圣宠之路能否顺遂开启。” 说着,小八还俏皮地眨眨眼。 “晋升贵人,奖励 10 积分,这是地位攀升的见证,意味着你在后宫争斗中有了更稳固的根基。” “升至嫔位,再添 10 积分,嫔位之上,尊荣愈显,恩宠亦增。” 小八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比划着。 “晋升贵妃,连升二级,可是一次得了20 积分呐,到这一步,离后宫之巅近在咫尺,华服加身、侍从簇拥。” “生孩子,这可是大功一件,奖励 40 积分,皇家子嗣传承血脉,你孕期悉心护养,一朝分娩,为皇室开枝散叶。” “晋升皇贵妃,20 积分入账,此时已位同副后,权柄在手,协理六宫,尽显雷霆手段。” “成为皇后,重磅 50 积分为你加冕,母仪天下,凤印在握,尊荣至极,号令后宫,过往种种皆化作今日荣耀。” 小八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几分。 “成功得到帝王之心,奖励 100 积分,帝王独宠、倾心相待,拴住帝王情思,此乃后宫女子梦寐以求,而你,我的宿主做到了极致。” “完成安陵容的心愿,100 积分当之无愧,洞悉她执念与期许,改写命运,圆了她一生遗憾。” 念到此处,小八声音满是雀跃,小身子都跟着微微颤抖,为清漪丰厚的积分入账兴奋不已。 “不过嘛,你此前购置启智丹、强身健体丹、解毒丹各两枚,这需扣除 30 积分,好在如今‘目前积分:1340’,依旧可观!还有,重磅奖励,修为 500 年,助你实力飞升。更有额外惊喜,功德之光加身!” 小八眉飞色舞,两手挥舞,还随之撒出了虚拟花瓣庆祝。 第73章 甄嬛传 安陵容(72) 清漪嘴角轻勾,神色悠然,静静听着小八那如同彩虹屁般的吹捧,也不打断。 小八说修为奖励了500年,可实际上,单她和雍正双修得来的修为就远远不止500年,想到这里,清漪挑了挑眉。 下一瞬又听到小八说还有额外奖励。 “功德之光?” 清漪轻声呢喃,这玩意儿她貌似知道一些,可又不那么明白。 从21世纪看的那些小说中,她大致知道它有什么用,可是她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自己这辈子,大多时候被人宠着,整日赏花品茶,琴棋书画里消磨时光,实打实没干什么大事,怎就得了这劳什子功德之光? 陵容有些疑惑,仔细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到这玩意儿的。 于是问了问小八,“小八,这功德之光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小八见清漪发问,蹦跳着靠近,小黑脸上喜色更浓,声音欢快得像春日林里的雀鸟: “宿主,我知道呀!这都多亏了弘旸和景昭,因为他俩在那方世界搅起惊涛骇浪,改了乾坤!” “弘旸和景昭?” 听小八说起他俩,清漪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紧接着就听见小八欢快的声音响起。 “对呀!”小八拍着胸膛,“因为这方世界有了宿主然后才有了弘旸和景昭,他俩因着那梦的预警,改写了世界轨迹,让后世子孙免受那场浩劫,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宿主你呀。” 因为有了那个梦境的预警,景昭并未止步于一个小小蒙古,她向弘旸借了一支军队,而后亲率大军,一路远进,历经数年鏖战,硬是在那西方异域打下一片江山。 景昭的成功让越来越多女子的自我意识开始觉醒。 而弘旸可以说是天生的帝王,登基伊始,便洞察往昔闭关锁国乃作茧自缚之举,自登基起,便广开大门,迎纳新学! 金银财宝流水般投入学府,广纳贤才,不论出身贵贱,唯才是举。 更可贵是,弘旸在位期间显着提升了女子的社会地位,他曾颁下严旨:‘女子有才,当可为官,可从商,可治学,不可再困于闺阁!’ 后世提及景昭弘旸,皆赞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先驱双璧”,时代洪流下的“领航豪杰”。 清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将一切都弄明白后,清漪也不想再耽搁时间,提升修为要紧。 便对小八道:“小八,前往下个世界吧!” 小八冷不丁听到这话,愣了神,圆溜溜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对哦! 一个任务就有这么多积分,那当然是要继续做任务啊! 于是声音脆亮应道:“好嘞宿主!” ...... 清漪只觉眼前光影一阵晃荡,再一次缓缓睁开眼时,脑袋里瞬间涌入诸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她定了定神,梳理半晌,知道这一世她成了年世兰。 “小八,年世兰的心愿是什么?” 小八现在做任务的态度很积极,听到宿主问话忙不迭回道:“她希望保住年家,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清漪听罢,微微颔首,“知道了。” 第74章 甄嬛传 年世兰(1) 【注意:本世界年世兰比甄嬛传世界提前十年出生!!!】 在布置得颇为讲究的内室里,雕花床榻四周挂着精致的锦绣帷幔。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洒下细碎光影,柔柔的落在床榻上那襁褓之中粉嫩的小婴儿身上。 年仅五岁的小少年年羹尧,像只欢快的小雀,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几步就蹿到床沿边,俯身趴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盯着襁褓里的妹妹,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爱,嘴里嚷嚷道: “娘,妹妹真可爱呀,瞧这小脸,跟粉团子似的。” 说着,还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想去碰碰妹妹的脸蛋,又怕弄疼了她,悬在半空犹豫着。 年夫人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正低头摆弄着给女儿新做的小衣裳,抬眸瞧见二儿子这副模样,轻笑着嗔怪: “老二,别打扰妹妹睡觉,妹妹今天还没好好睡觉呢。” 话虽这么说,可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 自这小女儿呱呱坠地,整个年家都像被注入了一股别样的喜气。 年遐龄每日下了朝,顾不上满身疲惫,总要先到女儿房里瞧上一眼,大儿子读书间隙,也会跑来逗逗妹妹,如今这老二更是黏人,一得空就守在这儿。 年夫人有时看着他们那稀罕模样,佯装吃醋道:“哎呀,我这生了个宝贝闺女,倒把你们的魂儿都勾走咯,我都快成了没人理的‘孤家寡人’啦。” 可心里呀,甜滋滋的,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被家人疼着,她只盼女儿能平安顺遂长大。 襁褓里的小婴儿——年世兰。 是的,这一世小兰花精是成了年世兰,但却成了几个月的小婴儿,而且还比剧中提前了十年出生。 提前了十年,如今正是康熙二十三年。 雍亲王,不对,胤禛康熙十七年出生,如今还是个六岁的小屁孩呢。 年世兰问过小八时间提前了会不会有影响,小八很肯定的回了她没事,不影响。 她便不再多想,既来之则安之嘛。 看着眼前正努力扮鬼脸逗自己的“小屁孩儿”年羹尧,年世兰觉得好笑,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的家人都很好,她一定会努力护住他们的。 这个时候,年世兰无比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 长大了才好搞事啊! ...... 康熙二十八年,阳光暖暖地洒在京城的街巷,街头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十分热闹。 “妹妹,小心些。” 年羹尧身姿挺拔,虽说才十岁,可几年习武下来,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英气。 今日得了空,他满心欢喜地领着妹妹出来买点心,想着妹妹平日里总待在家里,也该闷了,便迫不及待要带她来府外看看。 刚抱着妹妹下了马车,年羹尧本打算就这么一路抱着,在他心里,妹妹还小,街上车水马龙,人多杂乱,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妹妹,二哥抱着你,稳稳当当的。”他笑着哄道。 年世兰却不乐意,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扭着身子非要下来自己走,奶声奶气地说:“二哥,我都长大了,能自己走,不要抱。” 年羹尧心里暗叹可惜,可拗不过妹妹,只好依她。 不过,还是迅速牵住妹妹的小手,那手攥得紧紧的,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嘴里念叨:“那妹妹可千万拉紧二哥,别走丢喽,人多着呢。” “知道啦,二哥。” 年世兰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二哥,心里直犯嘀咕。 二哥才十岁呀,毛手毛脚的,她真怕二哥一个不小心,两人一块儿摔在这街上,那可就闹笑话了。 这么想着,她小手也用力握住二哥的手,她这个十岁的二哥还有些不靠谱,她可得把他看牢了。 兄妹两人在仆妇们小心翼翼的簇拥下,手牵手朝着点心铺子走去。 点心铺子里,人来人往,有富家公子哥儿带着小厮挑选精致糕点,也有普通百姓为家中老小称上几两解馋。 不远处的酒楼上,窗棂半掩,一少年正临窗而坐。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眉如墨画,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优雅。 不经意间,眸光瞥见街头那对兄妹,视线落在小女孩精致娇俏的面容上,心竟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得飞快,呼吸也跟着乱了节拍。 他像是被烫着般,猛地回过神,脸瞬间涨得通红,抬手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真是禽兽,那可是个小女孩呢,他这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试图把这不应该有的绮思杂念压下去,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又往点心铺子那处飘去。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屋内寂静。 少年飘忽的眼神瞬间收了回来,正了正神色,清清嗓子沉声道:“进来。”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赵一泰迈着小步匆匆而入,面庞白皙,眉眼透着机灵劲儿,一身仆从打扮利落整洁。 他走到少年身前,微微弓腰,压低声音道:“爷,事情都办妥了。” 少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仍忍不住往窗外瞟,顿了顿,开口道: “今儿个不着急回去了,你去吩咐小二,上些酒菜来。” 赵一泰闻言,不禁一愣,挠挠脑袋,心里满是疑惑,不是一早说了今日要回去用膳吗,怎的突然改了主意? 可面上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去找小二安排。 待赵一泰出去,少年起身,轻手轻脚来到门边,耳朵贴着门缝听了听。 察觉门外没人后,又迅速回到窗边坐下,眼睛紧紧盯着点心铺子方向,像是怕错过什么。 不多时,酒菜陆续端上桌,热气腾腾,酒香、菜香弥漫开来,可少年仿若未觉,眸光仍注视着窗外。 没一会儿,便见那兄妹二人从点心铺子里走了出来,男孩手里拎着点心匣子,兄妹两人笑得眉眼弯弯,随后上了马车。 少年见状,没多思量,霍然起身,唤道:“赵一泰,走了,爷没有胃口。” 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 赵一泰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家爷今日怎的如此善变? 眼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连忙加快脚步跟上。 “爷,等等奴才!” 第75章 甄嬛传 年世兰(2) 年世兰和年羹尧逛完点心铺子,上了马车准备回府。 她自是察觉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不过,那目光中并无恶意,她便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路人的无意之举,依旧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刚买的精致点心。 这家的点心做的可真不错,难怪这么多人都喜欢到他家来。 只轻轻打开匣子一角,那点心的甜香瞬间飘散出来,弥漫在两人周遭。 年羹尧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瞅瞅点心,又瞅瞅妹妹,嘟囔着:“妹妹,你可别都吃完咯,也得给我留点儿。” 年羹尧的本意自然不在点心上,不过是想逗妹妹玩罢了。 年世兰头一偏,灵动双眸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笑,嗔怪道:“就知道惦记我的点心,二哥,你再这般,下次可不带你出来啦!” 嘴上虽这么说,手上还是递了一块过去。 年羹尧见妹妹真要把点心给自己,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脸上却堆满笑意,“妹妹,二哥逗你玩呢,这会子不吃,回去再慢慢品尝,不然在马车里吃,碎屑掉得到处都是,回去又该被娘念叨了。” 年世兰也没有勉强,轻哼一声“好吧”,把点心放了回去。 马车装饰低调奢华,坐垫绵软,车壁上还挂着小巧的香囊,随着马车行进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兰花香。 少年快步下了酒楼,来到街上。 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却不见那辆马车的踪影,他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失望。 他自己也说不清在失落什么,只觉得胸口像被堵住一块,闷闷的有些难受。 赵一泰瞧见自家爷站在酒楼门前呆呆伫立,神色怅惘,忙小跑上前,轻声唤道:“爷。” 少年听到赵一泰的声音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心想着自己这是发的什么疯,无端端失了态。 他摇摇头,便上了自家马车,放下帘子,马蹄声哒哒远去。 这场莫名的悸动,似也被风卷走,隐没在街巷喧嚣里。 ...... 马车辘辘,不多时便停在年府朱漆大门前。 年世兰刚下马车,还未及抚平裙摆上的褶皱,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熟悉且英挺的身影。 定眸望去,正是大哥年希尧。 已经长成翩翩公子的年希尧大步走来,身姿挺拔,一袭青衫随风而动,几分儒雅书卷气于不经意间逸散,薄唇轻抿,嘴角噙着一丝淡笑,自带沉稳气场。 “妹妹,回来了。” 年希尧目光在兄妹二人身上打量了个遍,见二弟稳稳当当地牵着妹妹,妹妹也毫发无损,心里满意,老二今日还算靠谱,没闯出什么祸来。 来到近前,年希尧弯腰,手臂一伸,轻松将年世兰抱起,动作行云流水。 年世兰也不挣扎,乖巧窝在大哥怀里。 大哥都十六岁了,身强体壮,又沉稳持重,被他抱着,稳稳当当的,不怕摔着。 不像二哥,毛毛躁躁的,在街上时,要是真让二哥抱,没准两人真得摔个大马趴,那可就闹笑话了。 落在后面的年羹尧,看大哥抱着妹妹,心里那股羡慕嫉妒劲儿就直往上冒。 他暗自咬牙,谁都能抱妹妹老半天,自己在家虽说也能抱会儿,可妹妹总不放心,每次没抱几下就挣开了。 妹妹浑身香香软软,抱在怀里暖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 他这些年勤练武艺,如今力气大得很,抱妹妹定是绰绰有余,绝不会摔着她,可妹妹怎么就不信他呢。 唉! 年羹尧长长叹了一口气,脚下步子加快,追了上去。 年世兰如今五岁了,依旧住在年夫人的正院里。 年希尧与年羹尧哥俩,打三岁起,便遵循府中惯例,搬到各自独立的小院居住。 想当初,小小的他们,虽懵懂不舍,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却被父亲一番“男儿当自强”的教导,咬着牙,懵懂又坚毅地迈进属于自己的院落。 可轮到女儿年世兰,年夫人却有着诸多考量。 女孩子性子娇柔,身子骨也弱些,年夫人总觉得她还太小,离开自己身边,怕是夜里踢了被子着凉,磕着碰着都无人知晓,难以周全照顾自身。 年夫人自顾自想着,全然没有记起年世兰身边的奶嬷嬷和丫鬟们。 况且女子家心思细腻,需更多陪伴呵护,和年遐龄商量过后,夫妻俩便决定让女儿在身边长住,待到七岁,心智稍长,再搬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去。 年希尧年羹尧兄弟俩自然没有异议,他们也不放心妹妹小小年纪就独自居住。 至于他们,自认为皮糙肉厚,与妹妹自然是不同的。 进了正院,年世兰脆生生喊道:“娘~”声音清脆,像春日的铃音,在院子里回荡。 屋内,年夫人正坐在窗边刺绣,听到这声呼唤,便知是老二带着女儿回来了。 她本就因担心女儿,刺绣时心不在焉,半日过去,也没绣出多少,当下便放下手中绣活,让婢女收了下去。 想起早上,年羹尧非要拉着兰儿出门,她那会儿正忙着清点府中月例账目,实在脱不开身,拦又拦不住,只能多派了些下人跟着。 可心里的担忧就没停过,生怕老二照顾不好兰儿,这心思全在女儿身上,刺绣自然没了进展。 好在老大回来了,她赶忙让老大去门口候着,还嘱咐若到了用午膳时还不见人,就立刻出府去找。 年夫人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看到年希尧抱着年世兰,年羹尧跟在后头,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脸上绽出笑容。 “可算回来了,娘正担心着呢,今儿在外头玩得可好?” 年夫人从年希尧怀里接过女儿,走到软榻边坐下,细细打量,见女儿面色红润,身上衣裳齐整才彻底安心。 年世兰换了个人抱着,也依然乖乖的,听到年夫人的询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兴奋,“可好玩了!” 紧接着年世兰小嘴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讲起今日见闻,什么点心铺子新出的样式,街头艺人的杂耍,眼睛放光,手舞足蹈。 年羹尧在旁时不时插几句嘴,添油加醋形容一番,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年希尧看着妹妹欢快的模样,笑着对年夫人说: “娘,妹妹今日可高兴坏了,往后咱们不妨多带她出去逛逛,也让妹妹长长见识,别整日里拘在府里,她该无聊了。” 年世兰听到大哥说话,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听完后,朝年希尧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大哥,好样的! 不枉她刚刚卖力的说了那么多。 许是这辈子拥有了小孩子的身体,她也染上了几分孩子天性,满脑子都是玩乐的念头。 整日在府里玩耍,只是时日一长,这府里角角落落,从正院的繁花簇拥处到偏僻小院的古井旁,她都逛了个遍,再没了新鲜劲。 后来她便总是站在院门口,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心里头就像有只小猫在挠,痒痒得厉害。 可年夫人总担心她磕着碰着,怕外面人多冲撞了,极少有机会带她出去,可把她憋坏了。 大哥真是太棒了! 第76章 甄嬛传 年世兰(3) 年希尧注意到妹妹投来的眼神,笑意更深,眼眸里满是宠溺。 一旁的年羹尧听到大哥的话,也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外面可好玩了!” 他边说还边站起身,双手比划着,脸上洋溢着兴奋。 他时常出去,可妹妹整日困在府里,多无聊呀,他早就想带妹妹出去,让她也见识见识外面的热闹! 年羹尧挺了挺胸膛,心里想着,带妹妹出去,还能在好友面前显摆显摆,妹妹这般乖巧伶俐,玉雪可爱,定能叫他们眼馋,羡慕死他们! 年夫人看着二儿子眉飞色舞的模样,又瞧瞧小女儿那满是渴望的小脸,不禁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女儿正值天真烂漫、好奇贪玩的年纪,老拘在这深宅大院,确实不妥。 念及此处,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意,柔声道: “老大这话在理,改日挑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咱们一家子出去逛逛,也让兰儿玩个尽兴。” 年世兰坐在一旁,听闻母亲应允,兴奋得小脸通红,“好呀好呀,娘最好了,大哥二哥也最好了!” 言罢,她亲昵地抱住母亲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脑袋还蹭了蹭。 年夫人和年家兄弟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会心一笑,屋内的气氛无比温馨。 年世兰到这个世界的五年里,可不是只顾着吃喝玩乐,什么都没做。 初到这方世界时她就已经考虑过了,既然原主的心愿是保住年家,报复之前伤害过她的所有人,那么不进雍亲王府邸也是可以的。 只要能达成目的,另辟蹊径又何妨? 至于任务,小八没有强制她做任何任务,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完成原主的心愿,其他的她可以自由发挥。 至于她做一些隐藏的支线任务,得到的奖励都是积分,她没有十分在意,反正主线任务完成之后,一样会得到积分,她更在意的还是修为。 世界主线任务完成之后会奖励修为500年,可是和身具龙气的人双修得来的修为更可观,她自是不能放弃的。 胖橘那么恶心,登基后背信弃义,年家于他有用时百般仰仗,一朝嫌隙生,便磨刀霍霍,这般凉薄之人,她可没打算继续进雍亲王府和他恩恩爱爱,为他生儿育女。 原剧里年家被除是因为年羹尧居功自傲、气焰嚣张、卖官鬻爵、目无君主,以致触怒龙颜。 可年世兰心里明镜似的,以胖橘那刻薄寡恩的脾性,即便兄长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做他的臣子,还是一样会被他猜忌,年家恐也难逃厄运。 既如此,这皇位换个人坐才好。 按道理来说,正值盛年的康熙,龙气充沛,应该是她的首选。 可康熙大她三十一岁,都是可以做她爷爷的人了,即便需要龙气,等她十五岁正值妙龄,康熙已经四十六了,再过几年他都该有老人味了。 那时的她可是风华正茂,面对有老人味的康熙,即便他是皇帝,她也过不了心理那关。 皇帝身上的龙气最为浓郁,皇子身上自然也有龙气,只是不那么浓郁罢了,权衡再三,众位皇子中便数太子胤礽最为合适。 可要入太子后院,自家门第需得够格,入得了康熙法眼,毕竟康熙前期可是十分宠爱元后赫舍里氏生下的太子,且她还不能被指给旁的皇子。 彼时年家虽有些根基,却还欠火候,当务之急便是助家族提升门第。 至于如何提升? 那自然是小说中百试不爽的牛痘和高产作物,自然还有水泥了,招数不在老,管用就行! 不过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在这个时代来说太过惊世骇俗,年世兰思虑再三,决定水泥还是以后再说吧。 考虑清楚之后,年世兰不着痕迹的将牛痘和那些高产作物一一透露给了她的大哥年希尧,大哥知道,父亲自然也就知道了。 年遐龄得此消息,起初震惊,后经一番私下查证,证实所言不虚。 父子俩不敢耽搁,忙将此事上报康熙。 待牛痘推广、高产作物丰收,成果斐然,康熙龙颜大悦,连拍御案,赞道:“年家此举,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当即下旨,年遐龄、年希尧父子各官升一级,年夫人被封二品诰命,年氏一族荣耀加身,抬入满洲镶黄旗,赐姓“年佳氏”。 后来康熙觉得赏赐有点薄了,又下圣旨将年遐龄的嫡女年世兰封为了多罗格格。 左右一个多罗格格也不影响什么,不过出些俸禄罢了,还能彰显他身为君主的仁厚与大度。 年家自此一步登天,成了满洲勋贵圈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一切都做完之后,年世兰便开始专心享受她的孩童生活。 ...... 毓庆宫。 胤礽坐在桌前,神色间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带着几分罕见的怅惘。 他刚从宫外酒楼归来,本想着把今日碰上的事儿一股脑全抛诸脑后,可刚在书房坐下,端起茶盏还没抿上一口,那小女娃的模样就像生了根似的,在脑海里晃悠。 他皱了皱眉,怎的就赶也赶不走了! 他使劲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记忆甩出去,可记忆却好似故意作对,愈发清晰。 胤礽站起身,在屋内踱步,身形有些焦躁,思绪像乱麻般在心头缠绕。 他何时这般没出息,竟被个小丫头搅得心神不宁! 可走着走着,他忽顿住脚,心里一个念头闪过:他如今不过十五,瞧那小女娃,至多四五岁模样,满打满算,他不过就大她十岁罢了。 一念及此,他眼眸骤亮,十岁之差,算得了什么? 或许,待她长成,与他…… 想到这儿,俊脸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本紧攥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自小在康熙的宠爱下长大,只要是他想要的,鲜少有落空的时候。 此刻,心底那股子执拗劲儿和惯有的自信全涌了上来。 不就是等些年嘛,他等得起,断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胤礽眼神满是坚定,仿佛已看到多年后,小女娃亭亭玉立站在身边的模样。 先前的怅惘一扫而空,周身又恢复了身为太子的矜贵与自信,大步迈向书案。 他铺展宣纸,笔锋轻点,墨意游走,起初还有些凝滞,可渐渐地,随着脑海中小女娃那玉雪可爱的模样愈发清晰,笔触愈发流畅起来。 几个时辰悄然而逝,屋内静谧得只有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 待最后一笔落下,一幅活灵活现的画像跃然纸上。 胤礽搁笔,往后退了两步,细细端详,可看着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第77章 甄嬛传 年世兰(4) 毓庆宫的书房内,阳光仿若给一切都镀上了层暖黄的纱,静谧又庄重。 画像上那小女娃四五岁的模样,粉扑扑的脸蛋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双眸灵动恰似山间清泉。 越瞧,胤礽心里越是欢喜,却也越是害怕,如同怀揣着稀世珍宝,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旁人趁虚夺了去。 “赵一泰!” 胤礽高声唤道,嗓音里透着几分急切。 此前赵一泰不过是轻声提醒该用午膳了,却正撞上他作画灵感乍现之时,被他满心不耐地赶出了门。 赵一泰在门外候着,早憋了一肚子的小心,听到呼唤,忙不迭小跑进来,躬身行礼,头都快低到地上了:“殿下,奴才在呢!” 胤礽手指叩着桌面,目光灼灼,语速飞快: “你速去给本太子细细查探,就在今日酒楼附近点心铺子,有个身着粉色绣芍药花旗装的小女娃,玉雪可爱,瞧着约莫四五岁。身旁跟着个穿蓝色长袍的少年,看着十岁上下,事无巨细,都要打听清楚,切不可遗漏分毫!” 赵一泰诺诺应声,腰弯得更深:“嗻,太子殿下放心,只是市井繁杂,人来人往,寻起人来怕是波折不少,不过老奴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定不负殿下所托!” 他抬眼偷瞄,瞧着胤礽脸上都是不容置疑,赶忙退下,吆喝着手下出宫寻人去了。 几日后,阳光依旧铺满毓庆宫,胤礽正埋首公务,笔走龙蛇,案牍劳形间,听得一阵急促脚步声,抬眸便见赵一泰一路小跑进来 他忙停了笔,身子前倾,眼里满是期待:“怎样,可有着落了?” 赵一泰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汗珠,“殿下,查到了!那小女娃是朝堂新贵年遐龄的嫡女,旁边那少年,是年遐龄的次子年羹尧。” 胤礽听闻,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笑意蔓延开来。 他轻声呢喃:“年家嫡女......” 不巧他正好知道。 康熙因牛痘和高产作物之功封赏了年家之后,担心赏赐不够丰厚,与他商议时,自己提议封年遐龄嫡女为多罗格格,当时只觉是顺水推舟,此刻却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 胤礽嘴角含笑,愈发笃定这是天定的缘分。 他长身而起,负手踱步,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份缘分,在岁月里生根发芽,绽出他期许的花来。 只是年世兰外出的次数并不多,而且作为太子,他也不能频繁出入皇宫。 即使偶尔有机会出宫,恰好遇到年世兰出了年府,她身边也总是有家人陪伴,他不能贸然上前。 在不能出宫的日子里,他实在思念佳人,便派了人守在年家周围。 每次年世兰外出,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喜欢去哪家铺子,过不了多久这些事儿便会一一传入胤礽耳中,甚至偶尔还会附带几张年世兰的的画像。 ...... 岁月悠悠流转,年世兰出落得亭亭玉立,往昔稚嫩青涩渐渐褪去,添了几分沉稳。 年夫人瞧在眼里,见年世兰愈发行事有度,便也不再如从前那般,时时叮嘱、刻刻警醒,对她出府一事,管束渐宽。 于是,年世兰出府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而这恰好给了某人“可乘之机”。 胤礽年纪渐长,康熙交给他的差事变多,这让他出宫有了堂堂正正的由头,行事不再似往昔那般束手束脚。 先前年世兰出府的次数很少,胤礽甚至动了主动到年府拜访的念头,只是苦于寻不到正当由头。 若贸然登门,不仅唐突佳人,还容易落下话柄,无奈只能按下心思,另寻他法。 好在最近传来的消息说年世兰常常外出,胤礽便特意寻了那些她常去的地方,佯装闲逛,只盼一场天赐“偶遇”。 可惜不知是不是时机不凑巧,他出宫多次,两人却一次也没遇上。 这日,天公作美,日光暖暖地倾洒而下,微风轻拂,带着春日独有的缱绻温柔。 年世兰听闻京郊有片桃林,现下正值花期,当即心痒痒决定亲自去看看。 她虽然是兰花精,骨子里对兰花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与偏爱,可她这颗爱花之心,从不囿于兰之一隅,像那灼灼其华的桃花,雍容华贵的牡丹,娇艳绰约的芍药,但凡是好看的花儿,她都喜欢。 只不过,兰花在她心间,始终稳稳占着首席之位罢了。 不多时便到了桃林。 入眼之处,满是云霞般粉嫩娇艳的桃花,层层叠叠绽于枝头,或娇羞含苞,或肆意盛放,风过花落,像是下了场缤纷花雨,地上早已铺满厚厚一层花瓣,美得如梦似幻。 年世兰刚踏入林内,便觉呼吸都被这灼灼花色、悠悠花香填满,险些沉醉得挪不动步,眼眸里映着桃花,满是惊叹与沉醉。 伫立片刻,她转头对身旁丫鬟道:“颂芝,将我的琴拿来。” 如此良辰美景,她可不能辜负了。 颂芝脆生生应了句“是”,赶忙到马车上抱出古琴,寻了处桃花落得厚实、平整之地,将琴安放妥当。 年世兰款步上前,裙摆轻拂过地上花瓣,施施然席地而坐。 玉指轻抚琴弦,稍作调试,须臾,一曲悠扬旋律便自指尖倾泻而出。 琴音婉转,仿若林间轻吟的清风,又似潺潺流淌的溪泉,带着灵动与诗意,在这桃林之中悠悠回荡,惊起枝头雀鸟。 彼时,胤礽在宫中听闻年家格格往京郊桃林去了,心下大喜,正好今日无事,他匆匆换了身常服,带着赵一泰直奔京郊。 机会难得,他一定得把握住! 所幸今天他运气很好,才到京郊就看见了年家的马车,顺着年家马车停靠的方向进入桃林,远远就瞧见年世兰主仆的身影,他赶紧蹑手蹑脚隐于一树桃花之后。 年世兰对龙气感知向来敏锐,指尖拨弦之际,便察觉人暗处窥探,且此人周身带着龙气,只是不如上一世雍正那般浓郁。 气息明显淡薄几分,她心下了然,来人定是位皇子,只是不知是哪一位。 这般想着,年世兰神色未改,依旧沉浸于琴音之中。 胤礽躲在桃花树后,起初还有些紧张,这般鬼鬼祟祟,非君子所为。 可随着琴音袅袅,他渐入佳境,满心沉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抹粉色身影。 瞧着她在桃树下抚琴,宛若仙子临世,他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似要随着那袅袅琴音飘走—— 第78章 甄嬛传 年世兰(5) 一曲终了,余音却仍在这静谧的桃林中悠悠回荡。 年世兰起身,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见那人还在暗中并未离开,她思量一瞬,径直朝那人藏身处走去。 管他是谁呢,见一面不就知道了? 反正那人不是康师傅,皇子嘛,她此举虽然鲁莽了一些,鲁莽就鲁莽了呗,谁让他先躲在暗处偷看,真要丢脸,也是两人一起。 颂芝见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胤礽本还沉浸在琴音中,直至瞧见年世兰身姿袅袅,直冲着自己而来,才知道是自己被人发现了。 他倒也坦荡,直接从桃树后走了出来。 一袭月白色锦袍随风轻拂,衣角处精致暗纹若隐若现,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年世兰抬眸望去,只见男子身姿高挑挺拔,剑眉星目,眼眸深邃仿若藏了整片璀璨星河,鼻若悬胆,线条刚直,薄唇微扬,噙着那似有若无的三分笑意,周身气质浑然天成。 而他身后那名奴仆打扮的人,模样清俊,面皮白皙,只是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瞧着像是从宫里出来的。 年世兰心下暗忖,她果然没猜错。 只是,皇子身边的人都这配置。 面前这人看着二十岁左右,可据她所知,康熙的大阿哥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太子二十岁,眼前这位到底是大阿哥还是太子呢? 胤礽还是头一回这般近距离瞧着年世兰,往常不过是远远一瞥,或是瞧着下人呈上的画像,像隔着层纱。 如今直面佳人,只觉眼前陡然一亮,面前美人身姿婀娜,面庞娇艳若春日芙蕖,他心口猛地一撞,仿若莽撞小鹿一头扎进心窝,慌得呼吸都乱了节拍,忙强自镇定,拱手赔礼。 “孤......我方才在桃林中听得琴音,仿若仙乐,一时沉醉,循着琴声就寻过来了,扰了姑娘的雅兴,实是在下的不是,还望姑娘海涵。” 胤礽下意识用了在宫里的自称,可话到嘴边立马改了口,若用太子的身份与她相交,她难免会顾忌着身份,不肯与他交心。 这是他不愿见到的。 胤礽改口很快,可是年世兰早就已经圈定了他的身份,二选一之间听他用了那般自称,她立即就肯定了这人的身份。 太子啊,年世兰勾起嘴角。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一世的目标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面上却不露声色,嘴角噙着浅笑,柔声应道:“公子言重了,不过是小女子闲来拨弄琴弦,解解闷罢了,能得公子赏识,是小女子的荣幸。” 二人一番交谈,仿若伯牙遇子期,相谈甚欢,直聊到日头西斜,余晖给桃林披上金纱,才依依作别。 此后,这般“偶遇”愈发频繁,二人或是街边共同赏景,或是茶馆同品香茗。 时日一长,情愫悄然滋生,感情也如春日嫩苗,渐渐茁壮。 ...... 时间一晃来到了康熙三十五年。 这一年胤礽二十二岁,年世兰十二岁。 胤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情窦初开,一颗心全系在了年世兰身上。 夜里做梦,竟梦见与她亲昵之景,晨起时,看着被自己弄脏的床榻,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却又止不住回味梦里情形。 毓庆宫里康熙安插的眼线可不少,于是太子这“梦中失态”之事,没过多久便传入了康熙耳中。 康熙坐在龙椅上,回想起从前他提过好几次要给保成找人伺候,可保成是怎么说的呢? “多谢皇阿玛关怀,儿臣觉着还年轻,现下当以学业为重,若有人伺候,怕是会扰了读书静思,还是过些时日吧。” 以往看着保成拒绝,他也不好太过强求,便想着缓缓吧,既然保成不想要,就过两年。 这一缓,保成如今都二十二了,身边怎么能还没个人伺候呢? 这可不行。 康熙心想,保成从前怕是不知道女子的好处,才一再推拒。 可如今听下面人报上来的消息,他便觉得,是时候再将此事提一提了。 康熙还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忽略太子了,怎么在此事上如此粗心大意? 思量一番,便决定挑几个妥帖的人先送去毓庆宫伺候,同时也该着手筹备挑选太子妃之事了。 他在保成这个年纪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一日,父子俩在御书房议事完毕,康熙放下手中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礽。 “保成,你如今也不小了,身边该有几个人伺候着,打理起居,也该学着些人事了。” 胤礽一听,心里一紧,皇阿玛怎么又提起这事儿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嗫嚅着回道:“多谢皇阿玛关怀,儿臣觉着还年轻,现下当以差事为重,还是过些时日吧。” 康熙见儿子这么说,皱了皱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细细一想,以往好像保成也是这般拒绝他赐人的,以前看着他拒绝,便想着缓缓吧,这么一缓就到了康熙三十五年,胤礽二十二岁。 保成都二十二岁了,怎么还要过些时日呢? 康熙坐在御案之后,眉头紧紧皱起,眉心的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面色凝重,脑海中思绪翻涌,念头一个接一个。 他甚至想过保成这么抗拒,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他细细琢磨,也不像啊。 忽然,康熙似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试探着缓缓开口:“保成,你......” 说话间,眼神不经意扫向胤礽的下半身,带着探究,仿若要透过衣袍瞧出个子丑寅卯来。 胤礽察觉到皇阿玛的眼神,心生窘迫,顿觉如芒在背,脸上滚烫,脖颈处都泛起可疑的红晕。 可窘迫过后,他便明白,这次怕是再难以含糊其辞、蒙混过关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年世兰娇俏的脸庞,心里勇气顿生。 没多犹豫,胤礽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也深深埋了下去,声音透着一股决绝。 “儿臣不孝!” ———— 第79章 甄嬛传 年世兰(6) 康熙大惊失色,忙不迭起身,大步跨到胤礽身前,伸手便要将他扶起。 “保成,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可胤礽仿若被钉在了地上,执拗地跪着,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康熙见状,眉头拧得更紧,脸上满是担忧。 他弯下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胤礽低垂的脑袋,再次问道: “保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这般模样,太让皇阿玛揪心,有话但说无妨,莫要吓着皇阿玛。” 此刻,康熙心乱如麻,心中暗自揣测着各种可能。 胤礽身子微微颤抖,情绪酝酿了许久,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皇阿玛,儿臣……儿臣对那些女子,实在是毫无兴致,任是天仙模样,儿臣这心里都起不了波澜。儿臣心里,已经有了心仪之人,除她之外,再容不下旁人了。” 言罢,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康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暗自庆幸,还好不是他想那些原因。 可是,保成说什么...... 有了心仪之人,心里除了她再无旁人。 康熙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都说爱新觉罗家出情种,难不成这一辈竟出在了保成身上吗? 康熙看着胤礽,眼神无比复杂。 倏尔,康熙眼神一厉,莫不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将太子勾了去。 若是这样,勾得太子无心旁人,心思去了其他地方,那他做一回恶人就是。 保成是太子,太子的事情关乎国本,任何人妄图动摇大清,只有死路一条。 康熙心中暗暗起了警惕。 胤礽时刻注意着康熙的反应,看到康熙眼神中的狠厉,心中一紧,忙道:“皇阿玛,是儿臣一厢情愿的,儿臣只喜欢她。” 康熙听到这话,有些难以置信。 太子一厢情愿? 什么人竟然连太子也不放在眼里,真是瞎了眼! 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太子,光风霁月,才学出众,仪表堂堂,应该是无数闺阁女儿的梦中情郎才是,怎会看不上。 莫不是太子年轻不知事被人给哄骗了吧? 康熙心中疑虑更甚,这么想着,便打定主意要好好会一会那位连太子也不放在眼里的大胆女子。 若是真胆大包天,欺瞒太子,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胤礽见皇阿玛没有反应,心里愈发担忧。 如今他既然说了这话,皇阿玛过后定然会让人去查,他瞒不过皇阿玛,更何况他从头到尾没想过要瞒着,只是担心皇阿玛会为难她...... 想到这里,胤礽开口,声音坚定,“皇阿玛,她很好,都是儿臣一意孤行,是儿臣主动去招惹她的,是儿臣哄骗了她,皇阿玛要怪就怪儿臣!” 说着又要哐哐磕头。 康熙看出他的意图,双手紧紧扶住胤礽的肩膀,制止了他,“行了,朕答应你。” 康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心爱的儿子如今这副被情爱迷昏了头的样子,头疼不已。 可惜康熙不知道现代有个词叫恋爱脑。 不然该知道他儿子这副症状不就是恋爱脑发作的样子吗? “儿臣谢皇阿玛!” 胤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康熙见儿子这副模样,有些眼疼,可看着儿子额头上的红肿,心中又不禁泛起心疼。 他赶紧将人拉起,转身对梁九功吩咐道:“去,叫太医来。” 梁九宫领命,匆匆退出乾清宫。 他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心中暗自思忖:乖乖,太子说的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引得太子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这宫中宫女众多,其中不乏美貌聪慧之人,却从未见太子对谁青眼有加,连万岁爷多次赐人都被太子婉拒。 难道是宫外之人? 可若是宫外,又怎会与太子有交集? 梁九功满心不解,脚步匆匆地去传唤太医。 不一会儿,太医赶来。 康熙在一旁焦急地踱步,双手背在身后不时地看向胤礽。 太医不敢有丝毫懈怠,仔细为太子诊治。 片刻后,太医上前向康熙行礼,“回万岁爷,太子并无大碍,只是额头有些红肿,臣开一些外敷的药即可。” 康熙微微点头,示意太医退下。 儿子并无大碍,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保成,你且回去好生歇息吧。” 胤礽却并未立即告退,他向前一步,“扑通”一声再次跪下,眼神中满是恳切。 “皇阿玛,儿臣恳求您,莫要为难儿臣的心上人。她是无辜的,一切皆是儿臣的错。”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朕知道了,且先起来吧,朕自有分寸。” 胤礽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皇阿玛圣明,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说完,才缓缓起身,退出殿外。 康熙望着胤礽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直到胤礽的身影彻底消失,康熙坐回龙椅,脸上的神情凝重。 而后,他对梁九功冷冷吩咐道:“去,查查是什么人蛊惑了太子?” 虽然太子口口声声说是他一厢情愿,可康熙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坚定地认为是那女子巧言令色哄骗了太子。 在康熙心中,太子身份尊贵,且自小接受皇家正统教导,应不会轻易陷入这般境地,定是那女子使了什么手段。 “是,万岁爷。” 梁九功暗暗琢磨,万岁爷竟然觉得是那女子蛊惑了太子? 看来那女子只怕要吃些苦头了。 他无奈摇摇头,转身吩咐手下之人去查那女子的身份去了。 这一查若是查出什么不妥之处,那女子恐怕难逃责罚,若是查不出什么,万岁爷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太子的事情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胤礽脚步沉重地回到了毓庆宫。 踏入宫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舒缓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他径直走向寝殿,挥退众人,独独留下自己和摇曳的烛火。 他缓缓坐在榻上,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那昏黄的烛光。 依着他对皇阿玛多年的了解,皇阿玛定然此刻就已经派人去查兰儿的身份了。 一想到这儿,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若是查出了,皇阿玛会不会为难她? ———— 第80章 甄嬛传 年世兰(7) 不行! 他绝不能让皇阿玛为难她。 可转而,胤礽又想起自己与兰儿相识多年,却从未透露过自己太子的身份。 他不禁有些忐忑,兰儿若是知晓了他的身份,会不会怪他隐瞒? 会不会觉得他对她心不诚? 她那般聪慧,定是容不得半分欺瞒的。 胤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带着些许慌乱。 过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他高声道:“赵一泰。” 胤礽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为今之计,还是先保护好兰儿,至于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向她好好解释。 “爷。” 赵一泰正在外间候着,听到太子的声音,急忙小跑了进来。 胤礽目光灼灼地吩咐道:“这段时间,让人时刻注意着年家和乾清宫,若有动静,立刻来报!” 他拿不准皇阿玛会如何对待兰儿,便只能时刻注意着双方的消息。 若皇阿玛要为难兰儿,他眼神坚定,绝不可能! 不知道被人扣上蛊惑别人儿子这顶帽子的年世兰,此刻正满眼兴奋的看着眼前毛发雪白,无一丝杂色的小马驹。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声音欢快道:“多谢二哥,我很喜欢。” 年羹尧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少年长得高高大大,酷爱骑射。 前些日子他偶然见到这匹小马驹,便直觉妹妹会喜欢。 为了得到这匹马,他不惜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此刻看着妹妹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到妹妹的道谢,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脑袋,脸上绽放出憨厚而又傻气的笑容,说道:“妹妹喜欢就好。” 年世兰满心欢喜的围着小马驹转了一圈,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鬃毛。 上一世雍正不爱举行什么围猎之类的活动,也不常去跑马场。 她在松阳学的都是入宫争宠的技巧,骑马之事从未涉及。 虽然她那些争宠技巧没发挥太大作用就是了。 后来进了宫,更没有机会去学。 这辈子年家人都会骑马,就连温婉娴静的年夫人也有着不错的马术功夫。 年世兰耳濡目染,自然喜欢。 只是以往,都是大哥和爹爹陪她一同骑马。 如今,她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小马。 ...... 几日后,康熙得到消息,太子的心上人竟然是献上牛痘和高产作物的年遐龄的嫡女,被他封为了多罗格格那位。 据说年家父子十分宠爱这位女儿。 既然如此,那此人他便不能随意处置了,以免寒了年家父子的心。 只是,这年家嫡女如今不过十二岁,据下面人传回来的消息,太子从人家五岁时就起了心思,这...... 成何体统! 康熙心里五味杂陈,他实在难以昧着良心,说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孩哄骗了当时十五岁的太子。 倒是太子,他不记得他教过这些,太子怎么就...... 康熙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第二天。 上朝时,康熙看着一无所知的年遐龄,眼神复杂。 若有人如太子那般哄骗了他五岁的公主,他...... 他定会觉得那人猪狗不如。 年遐龄感觉上方万岁爷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底发麻。 他在心底琢磨,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仔细思索片刻,他确认没有做不该做的事,那万岁爷...... 用这般瘆人的目光看他作甚? 好在,就在年遐龄快要受不住的时候,康熙终于移开了目光。 年遐龄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下朝后,康熙回到御书房,坐在龙椅上久久未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关于太子与年家嫡女之事的解决方法。 现在年家嫡女已经十二岁了,也不小了,过几年也该预备着参加选秀了。 年家如今在朝中的势力不可小觑,又有诸多功绩傍身。 这年家嫡女倒是不好赐给其他皇子。 给太子做个侧福晋,倒也使得。 康熙在心中暗自权衡,这样的决定似乎是目前最为妥当的处理方式。 康熙招来梁九功,吩咐道:“去传朕的旨意,召年遐龄进宫觐见。” 梁九功领命而去,很快,年遐龄便惶恐不安地来到了御书房。 他恭敬地行礼:“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年遐龄,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年爱卿平身。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商。你家嫡女年世兰,如今已到了适婚之龄,朕有意将她指给太子为侧福晋,你意下如何?” 年遐龄心中一惊,女儿如今不过十二,怎么就...... 可是皇上旨意他又岂敢违抗,况且太子身份尊贵,女儿嫁入东宫,也算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他赶忙回道:“臣惶恐,一切皆凭皇上做主,只是小女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皇上恕罪。” 康熙微微点头:“朕知道了。年爱卿忠心耿耿,朕自是信得过。你且退下吧,朕自会安排后续事宜。” 年遐龄再次行礼后退出了御书房。 毓庆宫中,胤礽正专注处理公务,这时,侍从前来通报,说皇上召了年遐龄大人进宫。 胤礽听闻,手中的笔猛地一抖,墨汁溅落在宣纸上,他却全然不顾,匆忙将手头的事交代了下去,火急火燎地直奔乾清宫而去。 当他赶到乾清宫时,正好撞上年遐龄从里面出来。 胤礽努力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拱手向年遐龄打招呼:“年大人,别来无恙。” 年遐龄本就因被皇上召见而心绪不宁,此刻见到太子,更是受宠若惊,赶忙行礼:“太子殿下安好,老臣惶恐。” 胤礽此时却全然顾不得这些繁文缛节,他只想尽快知道皇阿玛找年大人说了些什么事。 但当着年遐龄的面,又不好直接发问。 与年遐龄匆匆别过,胤礽径直进入御书房。 一踏入书房,他便掀开衣袍,双膝跪地,向康熙行礼,“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康熙坐在龙椅上,微微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胤礽,平静地说道:“起吧,保成今日来何事啊?” ———— 第81章 甄嬛传 年世兰(8) 胤礽缓缓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儿臣在外遇见了年大人,不知皇阿玛找年大人是......” 皇阿玛如今想必已经知道他的心上人就是年大人的女儿,找年大人来此应该也是为了此事。 若是以往他万万不敢问皇阿玛此种问题,可此事事关兰儿,他不得不问。 康熙目光如炬,将胤礽那焦急又忐忑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理解儿子的心情,谁年少时没有过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虽然没有,但见过的不在少数。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年家嫡女还算不错,朕打算将她赐给你做侧福晋,你觉得如何?” 胤礽闻言一愣,“侧福晋……”,他喃喃自语。 皇阿玛愿意让兰儿嫁给他,这是不是意味着皇阿玛已经接受了兰儿? 可为何只是侧福晋,而非嫡福晋? 在他心中,兰儿是唯一能与他相伴一生的妻。 “皇阿玛,儿臣这辈子只想要她一人,恳请皇阿玛让她成为儿臣的太子妃。” 胤礽“扑通”一声再次跪下,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坚定而决绝。 康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双目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胤礽,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恼怒。 他原以为,保成对年家女儿不过是一时迷恋和求而不得,岂料他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忤逆君父。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保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太子妃之位关乎国本,岂是你能随意决定的?” 胤礽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皇阿玛,儿臣明白太子妃之位的重要性,但兰儿于儿臣而言,是生命中不可或缺之人,恳请皇阿玛让她成为儿臣的太子妃。” 康熙并未即刻表态,只是依旧看着他,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失望。 胤礽顿了顿,决然道:“儿臣愿以太子之位,交换兰儿成为儿臣唯一的的妻。” 他知道自己这话一出,皇阿玛必定震怒。 这太子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他却如此轻易说出交换之语。 但那又如何,兰儿那般美好的女子,他岂能让她受一丝委屈。 侧福晋的位置配不上她! 那是他十五岁就喜欢上的女子,即便他如今二十二了,那份情谊也分毫未减,反而在心底扎根,愈发茁壮。 康熙果然龙颜大怒。 他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地抓着龙椅的扶手。 这逆子,竟然如此不把太子之位放在眼里,简直荒唐至极! 太子之位岂是可以随便换来换去的? 然而看着眼前固执倔强的儿子,他又头疼不已。 这孩子怎么就如此执拗,为了一个女子,竟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怒喝道:“来人,带太子回毓庆宫反省。” 太监们赶忙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胤礽没有搭理他们,见皇阿玛大发雷霆,自顾自站起身朝外走去。 一路上胤礽失魂落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年世兰的面容。 回到东宫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每日只是呆呆的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太子妃之位当真那般重要吗? 胤礽在心里问自己,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当然重要。 却也没那么重要。 太子妃是储君正妻,太子登基后,太子妃就是一国之母。 太子妃的家世不能太低,太子妃本人也得有能力、有手腕为太子管理好东宫,以及和大臣们家眷的来往。 他的兰儿家世出众,为人聪慧,足以胜任太子妃的位置,没人比她更合适。 若是皇阿玛不同意,他愿意舍弃太子的身份,去配她。 太子将自己关在屋里,宫人们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多劝,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康熙在乾清宫中来回踱步,心中烦闷不已。 太子妃的人选至关重要,需要考量的因素众多,保成是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怎能如此草率。 可保成那倔强的模样,又让他实在无奈。 他想起了保成小时候,聪明伶俐,乖巧可爱,自己手把手地教他读书识字、治国之道。 那些父子相伴的温馨场景不断在眼前浮现。 他怎么舍得轻易废了他,可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又实在让自己失望透顶。 数日后,康熙派去东宫查看的太监回来禀报,说太子反省过后,依然没有改变想法,反而日渐消瘦,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康熙听后,怒极反笑:“他这是要逼朕啊!他如今哪还有半点太子的样子。” 他心中真的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可一想到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又犹豫了。 慈宁宫,太后听闻皇帝与太子之间因太子妃人选而僵持不下的事情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出面调解,便命人去请皇帝。 康熙很快来到慈宁宫,“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中满是关切,缓缓开口道: “皇帝啊,哀家听说了保成那孩子的事。保成虽一时糊涂,可这孩子自幼便没了额娘,一路走到如今,也实属不易。” 康熙微微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太后接着说道:“这年家的女儿,哀家有所耳闻,抬了旗,如今也算满洲贵女。年家在前朝的势力,咱们都清楚,虽说相较于一些老牌家族缺少些底蕴,可做太子妃也勉强够格。” “皇帝你日理万机,国事繁忙,莫要在气头上冲动行事,一旦处置不当,伤了和保成之间的父子情分,这日后可如何是好?” 康熙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五味杂陈。 他恼怒太子的莽撞行事,又知道太后所言不无道理。 太后说完,便摆了摆手:“皇帝啊,哀家言尽于此,你且回去好好思量思量吧。” 说罢,便由宫女搀扶着向内殿走去。 朝堂上下,真正比年家女儿身份高贵的又有几人,皇帝不过顾忌年家是汉军旗抬上来的罢了。 康熙望着太后离去的背影,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太后是心疼保成。 他呆在原地片刻,便转身回了乾清宫。 太后的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件事。 年家女儿,若是做太子妃———— 第82章 甄嬛传 年世兰(9) 倒也勉强够格。 康熙在深思熟虑之后,命人将胤礽叫到乾清宫。 康熙坐在上首,一眼瞧见进来的胤礽,不由得心疼。 胤礽身形略显消瘦,面容虽依旧英俊,却难掩憔悴之色,眼眶微微下陷,下巴也尖了几分。 保成这是何苦? 为了那女子,竟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 胤礽进殿后,恭敬地行礼:“儿臣叩见皇阿玛。” 康熙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紧紧盯着他。 胤礽却笑了,笑得开怀,皇阿玛终于还是答应了。 康熙看着太子如今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他想起自太子幼年起,自己便对他寄予厚望,悉心栽培,虽平日里严厉有加,但父子之情终究深厚。 此刻,见他如此形容狼狈,那仅剩的一点怒气,也在这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康熙缓缓起身,来到胤礽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保成,既然人是你自己要娶的,这娶太子妃的章程,你也该自己盯着些,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胤礽闻言,声音里充满感激,“儿臣多谢皇阿玛!” 康熙看着胤礽这般高兴的样子,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朝野上下刚刚听闻皇上似乎有废黜太子的意思,都开始蠢蠢欲动,心思各异。 然而事态并未如他们所预期那般发展。 没过多久,皇上与太子和好如初的消息传来,仿若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们刚刚燃起的种种心思。 前一刻还山雨欲来,如今却风平浪静? 有小心思的众人无奈,只能将那刚刚萌芽的小心思重新藏了回去。 这么大的事儿,年世兰自然也知道了。 前不久父亲回家就告诉了她,康熙要将她赐给太子做侧福晋的事。 她早就准备好要进太子后院,听到父亲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听说那日父亲在乾清宫外遇到了太子,也就是从那日起,太子就被皇上下令在毓庆宫反省。 不知太子做了什么,竟惹得如今还很疼爱他的康熙,这样惩罚他。 皇上太子和好的消息传出不久,众位朝臣就听到皇上下旨,封了年家的嫡女为太子妃。 这可打了那些家中有女儿,准备参选太子妃的大臣们一个措手不及。 皇上就这么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定下了太子妃? 他们心中原本构筑的美好蓝图瞬间崩塌,多年来的精心谋划此刻都化为泡影。 毕竟太子妃只有一个,以后可是一国之母。 而那些家中女儿虽无望太子妃之位,但仍觊觎侧福晋或格格名分的大臣,则暗暗期待。 可皇上下了封太子妃的圣旨后,却迟迟未提及太子侧福晋以及格格的事。 他们心中不由直犯嘀咕:皇上难道不打算给太子选侧福晋和格格了吗? 年世兰忽然接到获封太子妃的圣旨,还有些惊讶,皇上不是和父亲说了是侧福晋吗? 年世兰仔细想了想,想到那日父亲在乾清宫外碰到太子,之后太子就被皇上下令闭宫反省的事儿。 这其中应该有太子的缘故。 太子是真给力啊! 圣旨里说了三年后完婚,那她安心待嫁就是。 胤礽如愿以偿后,每天像打了鸡血一样。 “这几日二哥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反常。” 十阿哥胤?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问道。 “哼,谁知道呢。”九阿哥胤禟不在意的撇撇嘴。 “二哥呀,是有太子妃了,只是还没娶进门呢,二哥这般兴奋作甚?”十三阿哥胤祥听到哥哥们的对话,回了一句。 他对自家二哥的反常,也同样不理解。 已经娶妻的大阿哥和三阿哥相视一眼,他们倒是能理解一点,只是太子未免也太过了吧? 当谁没娶过福晋似的。 胤礽才不管他们怎么想,自康熙正式下了封太子妃的圣旨后,他便一直想找机会向年世兰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康熙是答应了让年家女儿成为自家儿子的太子妃,可到底心里不爽。 便给太子安排了许多差事,太子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可差事再多,总有忙完的时候。 这不,他一忙完,连片刻都未曾停歇,就马不停蹄的出了宫,直奔年府。 康熙在宫中收到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果真是儿大不中留啊。罢了罢了,既已下旨,由他去吧。” 如今年世兰被封为太子妃,太子要与太子妃培养感情,自然名正言顺。 胤礽便直接递了拜帖上门。 年遐龄听闻太子来访,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赶忙亲自到门口迎接,一路将胤礽请进府中。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胤礽微微颔首道:“年大人不必多礼。”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年遐龄便吩咐下人将年世兰带到花园,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他们未婚夫妇培养感情。 女儿将来要嫁入皇家为皇家妇,自是不易,如今太子既有这份心主动上门,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他哪有阻拦的道理。 年世兰听闻太子前来,心中已有了计较。 见到太子那一刻,她便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竟然是太子?” 颂芝是真不知道太子的身份,此刻知道常和小姐见面的人竟然是太子,眼睛都瞪大了。 胤礽看着主仆二人的反应,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向前一步,低声说道: “孤并非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还请小姐原谅。” 年世兰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臣女明白,太子殿下身处高位,自是有诸多考量,臣女岂敢怪罪。” 胤礽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今日花园景色甚美,小姐可否与孤同赏?” “能与太子殿下一同赏花,是臣女的荣幸。”年世兰微微福身,轻声应道。 二人相伴步入花园。 花园中,各色花朵竞相绽放,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蜜蜂嗡嗡的忙碌着。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芬芳馥郁...... ———— 第83章 甄嬛传 年世兰(10) 自婚约定下,每一次相见,都让胤礽觉得时光漫长,盼着大婚早日来临,将太子妃迎进东宫。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 春风沉醉,胤礽终于如愿以偿,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太子妃。 毓庆宫内外张灯结彩,喜庆非凡,入目皆是一片火红。 前院,宾客云集,喧闹的喜乐声中,胤礽身着红色喜服,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周旋于众人之间。 “二弟,今夜可是你的新婚之夜,大哥敬你一杯。”大阿哥胤禔举杯,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虽说如今还未与太子势同水火,可他身为长子,眼见皇阿玛对太子百般宠爱,他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于是便动了想要给太子找麻烦、让他当众出出丑的念头。 胤礽心思敏锐,怎会不知大哥的心思? 他不动声色地向旁边使了个眼色,老三、老四、老五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将大阿哥团团围住。 “大哥,弟弟们陪你喝!” “大哥,今儿这酒,您可得尽兴!” 大阿哥被众人围在中间,无奈之下,只得一杯接一杯地饮下,不一会儿,便被灌得晕晕乎乎。 胤礽见时机已到,装作醉态蹒跚,在赵一泰的搀扶下,向正院走去。 此时的正院,年世兰坐在喜床上,有些百无聊赖。 方才正院的丫鬟送来一些吃食,说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她随便吃了点就让人收拾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坐好久了,太子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门“嘎吱”一声开了。 赵一泰扶着“喝醉”的太子踉踉跄跄地走进来。 “太子妃,太子爷有些喝醉了。” 年世兰轻轻点头,吩咐颂芝:“快,帮赵总管将太子爷扶到床上。” 之后就让所有人退了出去。 当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胤礽却突然坐了起来。 年世兰心中明了,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太子殿下是装醉。 胤礽起身,拿起托盘里的喜秤,缓缓挑开年世兰的盖头。 盖头飘落,年世兰那绝美的面容展露无遗,肌肤如雪,双眸含情,嘴角噙着温柔笑意,面似桃花带露,明艳动人。 平日里身上有些清冷的气质,此刻也被大婚的喜气晕染,多了几分妩媚。 胤礽只觉心跳如鼓,耳根发烫,他清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将喜秤放到托盘中,坐回床边。 “孤让人送来的吃食,太子妃可用过了?” “回太子殿下,用过了。” 年世兰看着胤礽那纯情的模样,心中好笑,却又仿佛被他感染了一般,难得的生了些羞涩之意。 平日里两人相处,可谓无话不谈,可此刻,两人却有些相顾无言。 年世兰微微转头,想看看胤礽在想什么,而胤礽也恰在此时看向她。 目光交汇,两人的眼中唯有彼此的身影,谁也不肯移开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忽而笑了。 颂芝听到屋内传来的笑声心里高兴,太子殿下真的很喜欢自家小姐呢。 赵一泰也听到了,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太子殿下的痴汉行为他见多了,早见怪不怪了。 胤礽率先开了口,他轻轻握住年世兰的手,低声说:“今日你我成婚,往后余生,孤定与你相伴,不离不弃。” 年世兰脸颊绯红,微微垂首,轻声回应:“殿下深情,妾身铭记于心。愿与殿下携手同行,风雨同舟。” 胤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轻轻拉起年世兰的柔荑,小手在他的大手中显得十分契合,两人相携,一同移步至摆放合卺酒的桌案前。 胤礽端起酒杯,递了过去。 年世兰接过,二人手臂缓缓相缠,胤礽凝视着年世兰的双眸,那眼中的炽热似能将人融化。 随后,他们一同举杯,将合卺酒送至唇边,轻抿一口。 酒水入喉,初时的辛辣刺激着味蕾,却又迅速被其后的甘醇所取代。 喝完合卺酒,胤礽顺势将年世兰揽入怀中,他的怀抱紧实有力,给予人无尽的安全感。 他微微低下头,唇靠近年世兰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白皙的耳畔与修长的脖颈间,引得年世兰娇躯不自觉地微微颤栗。 他轻声呢喃,“兰儿,今夜只属于你我。” 声音低沉而魅惑,仿佛带着魔力,直直钻进年世兰的心底。 一阵轻柔的夜风吹过,吹得屋里的烛火微微晃动,光影也随之摇曳不定。 胤礽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他双手一伸,将年世兰抱起。 年世兰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胤礽大步走向床榻,步伐急切,却又小心翼翼。 年世兰被轻轻放置在床榻之上,抬眼望去,入目皆是一片夺目的红。 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双颊不由得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胤礽站在床边,目光紧紧锁住年世兰那娇艳欲滴的面庞,双眸水润含情,红唇如樱桃般诱人,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他只觉喉咙一阵干涩,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在过往无数个夜里,他常常在梦中与兰儿相见,他们在梦中亲密过无数次。 可每一次醒来,面对空荡荡的床铺,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便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如今,真实的兰儿就在眼前。 “兰儿,兰儿……” 胤礽喃喃低语着,他缓缓俯下身,滚烫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一个接一个,落在年世兰的眼睛,红唇、耳垂、脖颈、还有渐渐往下的趋势。 年世兰被这一连串热烈的吻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心跳如鼓,娇娇地喊了一声:“殿下~” 胤礽听到这声呼唤,心中满是怜惜,动作瞬间温柔了许多。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深情,“兰儿不怕,孤在呢。” 年世兰微微点头,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他又轻轻解开年世兰的衣裳,层层叠叠的衣衫被褪下,露出里面如羊脂玉般的肌肤。 胤礽的目光中满是惊叹与珍视,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肌肤。 年世兰微微颤抖着,羞怯地闭上双眼...... 第84章 甄嬛传 年世兰(11) 胤礽见状,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兰儿,莫怕,孤不会伤害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褪去自己的衣物。 当两人坦诚相对时,胤礽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心中满是爱意与怜惜,轻轻覆了上去。 他用双臂支撑着身体的重量,目光始终锁住她的眼睛。 直到年世兰受不住他这火热的眼神,伸出双臂环抱住他。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缓缓地与她共赴巫山...... ...... 夜渐深,洞房内的红烛依旧燃烧着...... 直至东方破晓,曙光初现,他们才在彼此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 晨曦微露,轻柔的光线透过窗棂的缝隙,悄然洒落。 两人尚在睡梦中,便被宫女们轻声唤醒,两人皆睡眼惺忪,不由自主地哈欠连天。 胤礽揉了揉太阳穴,他虽习惯早起,可昨夜歇下的时辰太晚,此刻脑袋仍有些昏沉。 不过片刻后,他便恢复了清醒,转头看向身旁的年世兰,见她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不由得心中一软,昨夜确是自己折腾太过了。 这般想着,他动作轻柔地扶起年世兰,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而后一件件为她穿上衣物,又拿起温热的帕子,仔细地为她擦拭脸庞。 “兰儿,醒醒。” 胤礽将年世兰抱至梳妆台前,声音温柔,“该梳妆了,等向皇阿玛,皇玛嬷请安回来,咱们再好好歇息,嗯?” 年世兰在他怀中蹭了蹭,良久,才强打起精神,轻声应道:“好吧。” “真乖。” 胤礽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即起身,示意丫鬟们上前为太子妃梳妆打扮。 待年世兰梳洗完毕,妆容精致,容光焕发。 两人用过早膳后,便启程前往乾清宫。 乾清宫。 康熙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而深邃。 见太子与太子妃前来请安,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年世兰。 只见她身姿婀娜,面容娇艳若花,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明明是艳丽至极的长相,却偏偏带了一丝清冷出尘的气质,果真是个稀世佳人。 便是他后宫佳丽无数,也从未有人能及得上太子妃分毫,难怪保成那般痴迷。 康熙心里想了许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抬手,“起吧。” 待二人礼毕,康熙照例给了赏赐,“这些皆赏与你们,愿你们夫妻同心同德,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言罢,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胤礽与年世兰谢恩后,退出乾清宫。 出了乾清宫,去往慈宁宫的路上,胤礽刻意放慢了脚步,他伸出手臂,搀扶着年世兰,让她能依靠着些自己。 他心中暗忖,这花盆底鞋虽美观,可走起路来着实不便,他实在担心太子妃会不小心崴了脚。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慈宁宫。 踏入殿中,殿内已到了了不少人,康熙的嫔妃们个个妆容精致,端庄自持,皇子们与各自的福晋也分立在嫔妃身后。 众人的目光投向来人,待看清太子妃的模样,皆被她的容颜惊艳了一瞬。 好一个天生丽质的绝色美人! 后宫嫔妃们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这般美貌的女子并非入了后宫,否则这宫中怕是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了。 皇子福晋们亦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还好她是太子妃,注定不会跟自家爷有什么牵扯,她既为太子妃,身份尊贵,日后她们多敬重几分也就是了。 阿哥们则纷纷怔愣出神,脑海中瞬间浮现昨夜之事。 十阿哥咋咋呼呼地小声嘟囔:“怪不得太子二哥昨夜不许咱们去闹洞房,原来太子妃嫂嫂竟是这般模样。” 众阿哥听闻,纷纷点头,心底都涌起同一个念头:若是这样的女子入了自己府邸,他们也是不愿让别人多看的。 胤禛站在德妃身后,眼神紧紧锁住殿中那美丽的女子,恍惚了一瞬。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声音在呐喊,这人应该是属于她的。 可为何...... 他身旁的宜修,敏锐地捕捉到了胤禛细微的情绪变化,神经瞬间紧绷,如临大敌。 她看了一眼年世兰,眼神不善,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就算四爷有了心思又如何,人家如今可是太子妃。 德妃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这女子有莫名的排斥感,她又不是自己的儿媳。 因着这具身体的因果羁绊,年世兰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殿中有原主的仇人。 呵! 还不少呢。 年世兰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随即,她指间微动,丝丝缕缕灵力悄无声息地飘向殿中众人。 她向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她最喜欢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曾如何对待原主,她自会一一清算,加倍奉还。 不过此刻,还是得先顾全大局,把请安的礼数尽到。 胤礽似是察觉到了年世兰细微的情绪变化,他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虽不明所以,但也坚定地与她并肩而立。 二人齐齐忽略了众人各异的目光,他们径直走向太后,行请安礼,“孙儿\/孙媳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万福金安!” 太后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心中亦不免惊叹:此女风华绝代,竟能令这宫中繁花失色。 太后微微皱眉,如此美人,会不会......误了保成。 可转瞬,她便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抹笑,暗叹自己何必多虑,儿孙自有儿孙福。 “都起来吧。” 太后声音温和,目光转向胤礽,带着几分期待,“保成啊,既已成婚,可得抓紧些时日,皇玛嬷还盼着早日能抱上重孙呢。” 胤礽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年世兰,年世兰忙低头做羞涩状,遂点头应道:“皇玛嬷放心,孙儿会努力的。” 年世兰亦跟着颔首。 太后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吩咐身旁宫女:“去,将哀家准备的东西呈上来。” 众人眼见那些精美的首饰和贵重衣料被一一端上来,心中不禁泛起酸意。 真是偏心的一家子。 —————— 甄嬛传和正史的时间是对不上的,作者这里有些时间节点是私设哈,啾咪~ 第85章 甄嬛传 年世兰(12) 他们知道皇上对太子宠爱有加,如今太后对太子与太子妃亦是如此厚待,这赏赐比起自家儿媳来不知丰厚了多少。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心中暗自腹诽,面上仍维持着温柔笑意,不敢表露分毫。 请安结束,夫妻二人回了毓庆宫。 太子大婚,按例有三日婚假,今日不必上朝,胤礽与年世兰回毓庆宫后,便一同睡了会儿回笼觉。 年世兰睡醒的时候,胤礽已经去忙了,虽说是假期,可他身为太子,依然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她慵懒地起身,唤来宫女侍奉洗漱梳妆,收拾妥当后,竟已到了午膳时分。 胤礽这时赶了回来,他回来得急,额头上都有些微的汗水,年世兰起身拿自己的帕子想给他擦汗。 奈何胤礽太高了,这会儿在屋里她没穿花盆底,有些够不着。 胤礽见状,嘴角上扬,微微俯身,眼神中满是温柔。 年世兰轻轻抬手,用帕子细致地为他拭去汗珠,胤礽只觉心中似有蜜流淌,甜丝丝的。 他暗暗思忖:还是成了婚好,从前即便关系亲近,却也因礼教束缚不敢有丝毫逾矩之处,如今却能随心而处,其中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想着,他不自觉伸出双手,将年世兰轻轻抱入怀中,头埋入她的脖颈间,深深一吸。 那股淡雅的兰香萦绕鼻尖,令他一上午的疲惫与混沌瞬间消散,头脑瞬间又恢复了清明。 年世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脖颈痒痒的,她不自在地扭动身子,嗔怪道:“殿下,您怎么跟吸猫似的?” 胤礽闻声抬起头,一脸茫然道:“吸猫?此为何意?” 年世兰但笑不语,肚子好像有些饿了,她推开人走到桌边坐下,吩咐道:“颂芝,传膳吧!” 颂芝在一旁瞧着太子与太子妃这般亲昵的相处,心中满是欢喜,直冒粉红泡泡。 听到太子妃好似饿了,忙应声道:“奴婢这就吩咐人摆膳。”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胤礽被推开,有些猝不及防,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过去,扯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年世兰坐下,拖长了音调唤道: “兰儿~” 年世兰故作严肃,“殿下,不许撒娇。” 太子在外人眼中,向来是光风霁月、温和持重的,谁能想到他私底下竟然是一副爱撒娇的大狗狗模样。 以前还好,如今已经开始解放天性了。 胤礽本想继续,忽然察觉到殿内似乎还有个人。 他眼神一凛,快速扫视四周,这才发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赵一泰。 赵一泰察觉到太子爷犀利的眼神,心中叫苦不迭。 他也不想看自家爷这副模样啊! 他早早就低下了头,此刻更是恨不得将头深埋进衣领之中。 求求了,当他不存在吧! 年世兰看出了赵一泰的窘迫,觉得好笑,出言解救了他,“你出去吧,去看看颂芝回来了没有?” 赵一泰闻言,如蒙大赦,恨不得给人美心善的太子妃磕几个响头。 太子妃真是大好人啊! 忙不迭应道:“是,太子妃,奴才这就去。” 说完便小跑了出去。 “瞧殿下把人吓的......”年世兰摇了摇头。 胤礽不满,“他也太没眼力劲了些......” 年世兰只能顺毛捋,“好了好了,他已经出去了,莫要再恼。” ...... 待二人用过午膳,胤礽又继续去忙公务了。 胤礽走后,年世兰轻轻挥了挥手,将屋里侍奉的人都遣了出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人。 她坐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香囊,心里却开始思索那些仇人的归宿。 今日请安太过匆忙,她只在那些人身上悄悄留了一丝灵力。 胤禛,她今日算是真正见着了,虽年纪才二十一,却已隐隐有了剧中胖橘的雏形,可不是上个世界宠了她一辈子的那个人。 她微微眯起双眸,若真是上辈子那人的模样…… 罢了,她会给他个痛快的。 毕竟即便皮囊再相似,那灵魂也不是同一个人。 在所有害了她年世兰的人中,胤禛无疑是罪魁祸首。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需要年家势力时,便将她高高捧起,可他实在太过离谱,这桥都还没过完呢,就急着过河拆桥。 还没登上皇位,就开始对年家心生忌惮,甚至害得她六个月的胎儿都没能保住,后来还搞出那什么欢宜香。 呸! “小肚鸡肠,刻薄寡性,毫无君王的容人之量与宽容大度。”年世兰忍不住低声骂道。 她该如何惩罚这个罪魁祸首呢? 年世兰眼眸低垂......片刻后,她有了主意。 这所有的纷纷扰扰,不都是因为皇位和他那根烂黄瓜吗,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既如此,这辈子皇位他就别想了。 至于那烂黄瓜,也别要了。 年世兰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轻轻掐了个诀。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术法,对那些烂人正好有用。 胤禛府邸。 胤禛,宜修,齐月宾,曹琴默等人似有所感,不过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年世兰这次用的术法,只针对和她有较深因果羁绊的人。 胤禛身上带有她留下的灵力,此时便可隔空施展术法,无需再与他见面。 有了上一世那么多年龙气的蕴养,再加上后来她成了皇后,乃至太后,凤气的滋养更是如虎添翼。 如今,她的术法已然能够跨越限制,直接作用于那些身带稀薄龙气之人,且不会遭受丝毫反噬。 相信再过几个世界,她的术法也可以直接对皇帝施展了。 那时做任务也会更加方便,真是未来可期啊! 那术法施在胤禛身上,凡是和她有着因果羁绊的人——仇人,遇到胤禛,身上都会散发出胤禛无法抗拒的气息。 也就是说,她的仇人:宜修、齐月宾、曹琴默等人身上会散发出吸引胤禛的气息。 如果认为这对她们来说是一种好事的话,那也太看低她年世兰了。 她说过,她们怎么对待她的,她都会一一还回去...... —————— 开始搞事了,希望不会漏掉任何一人,仇人名单:胖橘,宜修,德妃,齐月宾,曹琴默,甄嬛,甄远道,沈眉庄,瓜尔佳鄂敏。 还有吗?[思考] ———— 恋爱是要谈的,剧情是要癫的。 恋爱已经谈上了,癫癫的剧情来咯~ 第86章 甄嬛传 年世兰(13) 宜修这些日子总有一种恍惚感,仿若置身于一场迷离的梦境中。 她发现自家王爷近来竟然频频踏足正院,每每与她相处时,那眼神里的温柔,令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柔则尚未入府时的时光。 当时她被选做侧福晋,夫君赠她一对玉镯,定下“愿如此环,朝夕相见”的白首之盟,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后来,王爷又许她诞下男胎便为她请封嫡福晋的承诺。 可自己有了身孕后,入府探望自己的姐姐竟被王爷一眼看中,取代自己做了嫡福晋,再后来姐姐有孕,自己的孩子不幸夭亡...... 那一段过往,如同锋利的刀刃,每次触碰,都痛彻心扉。 如今王爷这般突如其来的温柔与眷顾,让她心中五味杂陈,不敢置信。 胤禛伴在宜修身侧,注意到她眼角闪烁的泪光,不知怎的,心有些刺痛,忙柔声询问:“小宜,怎么哭了?” 宜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乱如麻。 直到胤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有些慌乱地捏起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从前。” 胤禛闻言,显然也想起了从前做下的荒唐事,他沉默片刻,而后将人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宜修发顶,喃喃低语,“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小宜,往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语罢,他顿了顿,又道:“我们还年轻,孩子,也会在有的。” 宜修听到这里,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瞬间崩塌,再也忍不住,扑倒胤禛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她还是爱着胤禛的,即便胤禛从前那么伤害她。 她想,或许他们可以抛却从前,重新生活。 宜修哭过一场后,二人之间的隔阂似乎彻底消除,相处起来也更加恩爱和谐,柔情蜜意。 剪秋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看着自家福晋如今终得王爷真心相待,她不禁眼眶通红,满心欢喜的想着:福晋总算苦尽甘来了。 宜修的日子过得甜甜蜜蜜,而胤禛这边,可算不上好过,真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胤禛近来,每日除却前往宜修处能享受片刻的愉悦与安宁,其余大部分时光都被繁重的公务填满。 这好像是他发自内心的选择,仿佛不办差,不做事,他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甚至头痛欲裂,因此他只能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 他的身体也像是染上了某种怪病,以往那些柔软精致的绫罗绸缎一旦上身,便会让他浑身不自在,会让生出裸奔的冲动。 为避免在众人面前出丑,他只得选择穿上让他十分不习惯的粗麻布衣。 吃食方面,亦是令他苦恼万分。 往日的山珍海味,如今在他眼里失去了吸引力,甚至一看到便觉腻味,根本无法下咽。 反倒是那些平日里王府下人们都不屑一顾的粗茶淡饭,如今却成了他果腹的唯一选择。 每次穿着粗麻布衣出门,总会有种种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他倍感不适,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视而不见。 御书房,康熙见胤禛身着粗麻布衣前来,不禁皱起眉头。 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竟这般落魄了? 待他开口一问,就听胤禛回他,“皇阿玛,儿臣欲体验百姓的生活,以此激励自己用心办差,不敢有丝毫懈怠。” 康熙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可到底不赞同,“此举用心可嘉,不过,你到底是皇子之身,不必如此苛待自己。” 胤禛心中暗自叫苦,却只能应道:“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只是儿臣如今已习惯这般穿着,恐一时难以改变。” 康熙见状,也不再多言。 此后,康熙见胤禛依旧身着粗麻布衣,却也只能无奈地装作视而不见,心里想着:他既愿意如此,便由他去吧。 其他阿哥见胤禛这般作为竟得了康熙的夸赞,心中好奇,也想效仿一二。 可那粗麻布衣穿上不过半天,便觉浑身难受,心中不禁对胤禛暗暗佩服:老四果然不是一般人。 因着胤禛这一坚持,雍亲王在民间的名声,竟阴差阳错地开始越来越好。 百姓们听闻他身着粗衣、粗茶淡饭,一心办差,皆赞其亲民、勤勉。 胤禛得知这一意外收获,心中暗忖:虽说身体受了些折磨,可若能换来如今的好名声,倒也值得。 此事之中,还有一人获利颇丰,那便是德妃。 康熙因胤禛的做法,见皇室名声有所好转,在夸赞完胤禛之后,又当着众妃的面夸起了德妃教子有方。 德妃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心中却满是得意,将这夸赞全盘接下。 她并不心疼胤禛所受的苦,只是胤禛此举让她在皇上面前挣足了面子,让她得以在众妃面前昂首挺胸,她自然得意。 其他嫔妃见德妃这般春风得意,心中自是不爽,可也没有办法。 毕竟,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去过那般磕碜的日子吧,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们不舍得。 早就听闻德妃素日对雍亲王多有偏见,对十四阿哥却百般宠爱,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若换做十四阿哥这般受苦,乌雅氏只怕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同为自己的孩子,何必如此区别对待? 长此以往,雍亲王与十四阿哥兄弟俩的情谊,怕是迟早会渐行渐远。 德妃对众人的心声浑然不知,即便知晓,想来也不会放在心上。 胤禛得了康熙的夸赞和好名声,心中志得意满,却不知自己的后院都快怨气冲天了。 王府众人不明白,她们为何突然就失了宠爱。 她们许久不见王爷,却每日都听到王爷去了正院的消息,不禁心中忿忿。 因此她们只能趁着去正院请安时精心打扮自己,希望能见到王爷,王爷也能看到她们。 宜修看到众人的模样,不禁冷嗤一声。 脚长在王爷身上,王爷若是真的想见她们,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去找她们。 只能证明她们不得王爷的心罢了。 宜修对此很有信心。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那日她突然作呕,请来府医一看,竟是又有了身孕,她又惊又喜。 胤禛听到消息,自然十分高兴。 从衙门回来就直奔正院,当天也丝毫不避讳歇在正院,宜修整个人都被幸福包围。 第二日为了照顾宜修,胤禛甚至出门晚了。 等他要离开时,正好遇到了来请安的后院众人。 胤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院的女子,就这匆匆一眼,那些女人不知怎的,突然就进了胤禛的眼。 那些女人:代指齐月宾和曹琴默两人。 (剧中曹琴默还没进,作者让她进了) 宜修对此浑然不觉,当天请安时,她笑意盈盈,满脸幸福,在别人眼里却刺眼到了极致。 众人心里满是苦涩。 可让众人和宜修都没想到的是,当天胤禛回府后却没去正院,而是去了齐月宾的院子。 “什么?” 宜修听到下人传回来的消息,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明明今天晨起时她还那么幸福,她甚至还重新有了身孕,幸福,就要这么离她而去吗? 宜修不甘心,决然道:“剪秋,去告诉王爷,本福晋身子不舒服。” 她不信,不信王爷会这么快就变心。 “是。” 剪秋看着福晋眼底的哀伤,暗自祈祷着王爷不要再次伤害她们福晋。 再次得而复失,她不敢想福晋会怎么样。 剪秋小跑着到了齐月宾的院子,就见齐月宾的丫鬟吉祥守在门外,剪秋上前道:“福晋身子不适,让我请王爷过去看看。” 吉祥闻言,略一思忖,还是不敢隐瞒,于是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门。 里头正要躺下的二人听到敲门声有些纳闷,齐月宾心想,吉祥不是不懂事的人,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道:“吉祥,发生了何事?” 吉祥听到回应,忙道:“剪秋姑娘说福晋身子不适,要请王爷过去看看。” 齐月宾闻言,心里有些可惜,她并不想和福晋发生纠葛,眼下最好还是让王爷过去。 心思一转,便装作难过但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王爷,福晋有了身孕,您去看看吧,妾身今日能见王爷一面已经很满足了。” 胤禛此刻听到宜修身子不适,很奇怪,他心里并无任何感觉,甚至隐隐有些厌烦。 看着齐氏难过却善解人意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惜,于是便高声道:“身子不适就去找府医,爷又不会治病。” 剪秋在门外听得真切,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这些日子对她们福晋爱护有加的王爷。 人心,真的能够如此善变吗? 剪秋在门外站了片刻,听到屋里传出男女的嬉笑怒骂声,心里一片苦涩。 失魂落魄的回了正院。 宜修正往窗外张望,就看到一脸失落的剪秋走了进来,心下猛地一沉。 往她身后一看,可她身后,空无一人。 宜修瞬间跌坐在椅子上。 王爷,竟然真的如此绝情,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宜修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打湿了帕子,她的心此刻仿佛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啸而入,让她感觉浑身发冷,冷到了骨子里。 剪秋进了屋里,看到宜修的模样,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王爷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们福晋。 剪秋心里顿时对胤禛充满怨恨。 宜修哭了好久,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 她真是愚蠢至极,被人骗了一次还不够,第二次还傻傻的送上门去。 宜修将脸上的泪水拭去,神情变得冰冷。 这样一个寡情薄性的男人,她,不稀罕。 只是,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只有它了,也不知它是男是女。 不管它是男是女,王府的一切只能是她孩儿的。 想到这里,宜修眼神一厉。 “剪秋,吩咐下去,本福晋不希望王府再有其他孩子出生。” 剪秋一听,知道福晋已经重新振作,连忙应道:“是。” 她不能让属于福晋腹中孩子的东西被人抢走。 第二日,齐月宾温柔地送走了胤禛,才重新思考起昨夜的事。 福晋那人她知道,不是个能容人的性子,王爷昨夜没去正院,福晋怕是已经怨上她了。 齐月宾眼里闪过一抹坚定,王爷既然没去,说明福晋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没那么重。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不可以斗上一斗。 左右她进府也不是为了交朋友的。 再者,这福晋之位本来应该是她的。 到了晚间,府里众人都在观望,王爷昨日去了齐格格的院子,今日是不是也有可能来自己的院子? 结果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也算意料之外。 胤禛今日径直去了曹琴默的院子。 众人有些不可置信,曹格格自进府以来就不得王爷宠爱,如今真是走了狗屎运。 曹琴默本人也没想到,但是看到胤禛来了,也是殷勤备至地伺候,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后数日,众人便发现,王爷的去处虽然有了变化,可也只是由一处变成两处啊,况且,这两处还不包含她们的住处。 这让其他希望轮到自己的人望眼欲穿,却又满心失落。 胤禛自然不会管别人的想法,每天晚上沉浸在温柔乡里,让他十分享受。 这日胤禛又到了齐月宾处,一番云雨过后,躺到床上,胤禛的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念起曹琴默来,可他又不舍得离开齐月宾。 在床上纠结许久,终是遵从了内心欲望,高声唤道:“苏培盛,去请曹氏过来。” 苏培盛听着王爷的声音有些急切,忙不迭地应道:“是,奴才马上去请。” 齐月宾也并未睡着,闻言有些纳闷,轻声问道:“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胤禛有些不敢面对齐月宾的目光,含糊其辞道:“是,有些事情问她。” 齐月宾虽然觉得蹊跷,却并未多问,可她绝对想不到居然会发生那样的事。 曹琴默本已经睡下了,听到王爷找她,连忙让人伺候着穿好衣裳,就匆匆赶了过去。 到了齐月宾的院子,胤禛直接让人进了屋里。 曹琴默见屋内只剩三人,感觉有些怪异,“王爷,您找妾身可是有什么事吗?” 胤禛声音沉沉,“过来。” 曹琴默闻言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直到被胤禛拉着跌入床榻,顿时花容失色,满眼惊恐,“王爷,您......” —— 次日,齐氏和曹氏一同伺候王爷的事便在府内传开了。 宜修听闻这个消息,心中竟涌起一丝庆幸。 如今王爷这般荒唐,实在不值得她倾心相待。 这事也传到了康熙耳朵里,康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觉得太子那样的才是异类。 齐月宾和曹琴默经此一事后,自觉羞愤难堪,便开始躲着胤禛。 可是胤禛却总是派人强制将她们请到前院,二人备受煎熬,心中竟对宜修生出羡慕之意。 她们都是正经参加过选秀的,哪里想过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沦落至此,竟会如那些不堪的女子一般,遭受这般折辱。 好在受了一段时间的折磨,她们终于听到了好消息。 齐月宾和曹琴默先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迫不及待将消息告诉了胤禛,妄图远离折磨。 她们果真如愿了。 胤禛听到二人有孕的消息后,二人身上那股吸引他的气息也随之慢慢消失了,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莫名其妙。 胤禛终于不继续折磨她们,二人总算松了口气,开始静心养胎。 可宜修却在正院大发雷霆,齐氏和曹氏那两个贱人,竟然有了身孕。 这说明她这些日子的安排都没能发挥作用。 想到二人竟然能躲过她的算计,宜修也开始对这二人重视起来。 她不可能让这两人成功生下孩子。 可宜修不知道的是,她们三人腹中的东西并不是胎儿,而是汲取了她们生命力和血肉的一团乌糟东西。 年世兰估摸着事情有了进展,从本体空间里掏出一绿色长条状物体。 将那物体放到桌上时,它一动不动,还在装死。 “行了,我听到你呼吸了,别装了。” 年世兰直接拆穿这小东西的把戏。 “嘶,嘶......” 桌上的长条顿时扭动起来,将自己盘成粑粑状,头直冲着年世兰,发出嘶嘶的声音。 “别叫了,我有事要你帮忙。” 这小东西是前几年年世兰去一处寺庙上香时,在寺庙附近的山上赏景,被它缠上的。 它当时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把她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作为修炼多年的兰花精,自然不怕一条小蛇,还是一条有灵性的蛇。 她本想让它回到山林里去,不然,它这样的小蛇吓到了人,会被人打死的,毕竟它这么小,做蛇羹都不够的。 可它脸皮极厚,追了一路,她们坐马车离开,它就在路边草丛里爬得飞快。 直到要进城时,那小蛇还没放弃,年世兰无奈,下了马车。 担心别人看见小蛇,她吩咐身边人全都站到了马车另一侧。 有马车的遮挡,旁人便看不见小蛇了。 她垂眸,看着脚边这条一路执着跟随的小蛇,心下揣测:这小家伙,许是撞上了什么机缘,误打误撞地开了灵智,不然哪来这股子机灵劲儿,一路追着自己不放。 此时,周围马蹄声哒哒,离京城愈发近了,往来路人也渐渐多了。 年世兰柳眉轻蹙,俯身轻声对着小蛇说道:“你这小家伙,此地人多眼杂,别再跟着我,免得平白丢了性命。” 说罢,她挥了挥手,作势驱赶。 小蛇却仿若未闻,蜿蜒着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裙摆,黑豆似的眼睛满是讨好,嘴里还不时发出“嘶嘶”声,像是在撒娇耍赖。 年世兰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心软,将小蛇收到自己的本体空间内。 在这世间,妖精求道,恰似逆水行舟,磨难重重。 苍茫山林间,大多生灵混沌未开,懵懵懂懂地循着本能度日,能生出灵智者,已是万中无一的侥幸。 而有幸开启灵智的,往后修行之路也布满荆棘,一着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很幸运,寻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炼之道。 这小蛇不知为何缠上了她,不肯离开,若是她不带它走,它就这么一头闯入闹市,只怕凶多吉少。 唉! 她真是该死的善良。 自己的本体空间相当于另一方小世界,小蛇在里面生活也不会不习惯。 只是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她以前收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蛇跟着她的时间久了,年世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小青。 虽然当时小蛇抗议过,可它蛇在屋檐下,最后也只能低头,只是时不时闹脾气。 坏脾气的小蛇。 此刻听着年世兰的话,小青更气愤了,“嘶嘶,嘶......” 年世兰不太懂它这时的意思,只看它这模样,就知道它肯定骂的很脏。 “别嘶了,我给报酬!” —————— 第87章 甄嬛传 年世兰(14) 小青身形陡然一僵,“嘶——”的一声拖得老长。 反应过来后,麻溜地爬到年世兰跟前,身子弯成个爱心形状,年世兰硬是从小青扁平的蛇脸上瞧出了谄媚讨好之意。 顿时被逗笑了,不过她让它出来可是有正事,不是为了看它耍宝的。 年世兰敛了笑意,俯身低语: “好了,你吃了我这么多灵气,想必熟悉得很。现下你去宫外,寻一个身上带着这种气息的姓曹的格格,悄悄潜入她院中……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小青听得瞠目结舌,蛇瞳骤缩。 年世兰见状,拍了拍它的脑袋,轻声问道:“懂了吗?” 小青晃了晃脑袋,虽说事儿听上去复杂了些,但它跟了年世兰这些年,隔三岔五就被投喂灵气,如今早已脱胎换骨。 年世兰的灵气是草木类的,主生机,十分温和,小青接受良好,再加上被龙凤之气滋养过,更加让蛇垂涎欲滴,对蛇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嘶,嘶!” 小青还有些兴奋,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听明白那就好办了,我给你指一下你要去的方向吧,你往那边去就可以了。” 年世兰说着指了指胤禛府邸的方向。 小青似懂非懂,毕竟在屋子里,她指的这个方向可能是薛定谔的方向吧。 “嘶,嘶——”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年世兰看懂了,摇摇头。 小青顺着桌腿梭滑而下,从窗户缝隙钻了出去。 年世兰悠然坐下,丝毫不担心,小青可不是凡蛇,对灵气感知敏锐,就算方向偏差,也定能找准地儿。 晚间,曹琴默住处。 曹琴默正在用晚膳,她夹了一筷子太白鸭,正要送入口中,“啪”的一声,鸭肉被一道青色影子打落。 曹琴默愣了一瞬,身子僵硬朝旁边看去。 那是什么? 曹琴默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屋里怎么会有蛇? 她当即就想大叫出声,可目光触及小青的竖瞳,却像被死死钉住,挪不开分毫。 曹琴默满心抗拒,却又莫名泛起亲近之感,脑袋昏沉,只剩一丝清明在苦苦挣扎。 片刻,那丝清明也消散殆尽,彻底沦陷。 小青瞧她不再抵抗,蛇身一软,瘫成一滩“蛇饼”,暗自嘟囔:真累啊! 不过心中却成就感满满,主人给的东西真好用! “主人”这称呼是小青自己想出来的,它到年世兰身边后,三不五时有机会出去放风,有一次它爬到一个地方听到了这个称呼,觉得很好奇。 正好它不知道怎么称呼年世兰,就把这个称呼用上了。 嘿嘿! 它可是最聪明的小蛇,它到年世兰身边这么久,可没听到过有人这么称呼她。 这是独一无二的! 小青刚刚对曹琴默用的是狐族的魅惑之术,只是小青目前学到的太过浅薄。 虽然浅薄,可对一般人来说,够用了。 这个魅惑功法是年世兰在二十一世纪收的,都是其他的大妖给的,平时就堆在空间里。 小青吸收的灵气这么多年来,每次虽然都很少,可积少成多,它慢慢可以自己修炼了。 年世兰不懂蛇妖是怎么修炼的,便将那些动物大妖给的功法都挑了出来,让小青自己选。 小青自己选了狐族的那本,年世兰当时面色复杂,向它再三确定,小青信誓旦旦的点头表示:就要这本! 年世兰便只能依着它了。 别说,小青学习狐族功法还有些天赋,有一次它出来放风,不小心被颂芝看到了,小青惊慌间对颂芝发动魅惑技能。 等年世兰反应过来,颂芝已经被小青俘虏了。 这次就是因为这,年世兰才考虑到了小青。 曹琴默沦陷后,便将小青看作自己最亲近之蛇,飞快的看向门的方向,见无人进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小青在曹琴默的院子住下了,有人的时候小青就藏起来,没人的时候才出来。 因着这个,曹琴默甚至发自内心的觉得她与小青之间靠得更近了。 小青偶尔也会找机会回到毓庆宫,因为曹琴默那边实在太无聊了。 年世兰却觉得如今胤禛府里应该会很有趣。 事实正如年世兰所料。 如今胤禛后院宜修,齐月宾,曹琴默,三人都有了身孕,明面上大家都消停了,实则暗地里却浪潮涌动。 胤禛府里大阿哥二阿哥都去了,宜修不想让另外二人先她生下三阿哥,便频频朝着那二人出手。 不过齐月宾和曹琴默可不是任她算计的软柿子,也想法子反击了回去。 胤禛从那几人怀孕后就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这天夜里,他独自歇在前院。 梦里梦到乌拉那拉氏和齐氏竟然联手害了曹氏腹中的孩子,曹氏腹中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小产了,府医说那是个小阿哥。 后来齐氏生下格格,乌拉那拉氏生下阿哥,二人达成合作,将来齐氏的女儿会嫁给乌拉那拉家的后辈。 待乌拉那拉氏的阿哥五岁时,齐氏和乌拉那拉氏让自己的孩子,给自己送了一碗汤,他对自己的孩子没有防备,竟然喝了。 喝完不久就毒发了,他死后看到他的儿子在嘲笑他,笑他愚蠢,他的女儿拍着手叫好。 真是没心肝的东西,他可是他们的亲阿玛! 胤禛被气醒了,不过他没有当真,只觉得是自己做噩梦了,他的孩子怎会那般对他。 但到底在心里留了个疑影儿。 直到他察觉到齐氏和乌拉那拉氏好像确实如梦中那般有结盟的趋势,他让人观察了一段时间。 齐月宾确实频频往正院去,也确实是去“结盟”的。 不过却不是和胤禛想的那般。 齐月宾这段时间和宜修曹琴默斗得很凶。 宜修下手频繁,给另外二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不过她频繁出手,自己的人手也不经意间暴露了很多。 齐月宾偶然间发现了不对劲,经过一番抽丝剥茧,她终于发现了乌拉那拉氏的把柄。 她的嫡姐,胤禛喜欢的乌拉那拉柔则是宜修亲手害死的。 她从前就有猜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这次发现证据后,她便主动到了正院,宜修被迫与她结盟...... 第88章 甄嬛传 年世兰(15) 察觉到齐氏和乌拉那拉氏确实来往频繁,胤禛心中开始相信了那个梦境。 想到梦里会发生的事,他不禁心底发寒。 胤禛派了人去守着曹氏,在梦中,她确实是无辜的,而且她腹中的还是小阿哥。 他得护上一护。 小青隐匿在曹琴默院子的房梁之上,黑豆般的眼珠滴溜溜转,瞧着多出来的人,暗自嘀咕。 不过它没当回事,那些人根本发现不了它,它藏得好着呢。 曹琴默见胤禛派人来她的院子,有些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胤禛的人是保护了她,可同时也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出手得更加小心了。 宜修知道了此事,心里对胤禛更加失望,甚至还多了一丝怨恨。 他在意姐姐的孩子,在意曹氏的孩子,可她的弘晖呢,又有谁在乎? 宜修眼神渐渐变得阴狠,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是夜,胤禛觉得身体不适,起身一看,他那玩意儿竟然......竟然、齐根脱落了! 顿觉天旋地转,他、他......成了太监。 胤禛怒极,又想到了那个梦境。 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乌拉那拉氏打的竟是这个主意,给他绝嗣,还害得他的另一个儿子不能降生,和齐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待儿子长成后,利用孩子将他害死,直接继承他的爵位和家业。 他睚眦欲裂,怒吼道:“毒妇!” 此等毒妇腹中的即便是个阿哥,他也不稀罕,白眼狼! 胤禛怒气上头,做出了一个骇人的决定。 “苏培盛!”胤禛咆哮出声,“去把齐氏带过来,即刻!” 苏培盛心里“咯噔”一下,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耽搁,连忙应下,快步出去寻人。 齐月宾踏入前院,见胤禛面色阴沉如墨,心头“突突”直跳,强装镇定行礼:“四爷吉祥!” 胤禛仿若未闻,冷声道:“齐氏,听闻你与乌拉那拉氏走得很近?” 齐月宾咽了口唾沫,陪笑道:“福晋近日烦闷,召妾身说说话、解解闷,为主母分忧,是妾身分内之事。” “哦?只为她分忧,那爷呢?”胤禛目光如刀。 齐月宾顿感不妙,有些慌了神,忙不迭回道:“能为爷分忧,妾身自是求之不得。” 此刻屋外天色很黑,厚重的乌云压在府邸上空,似暴雨将至,给整座府邸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胤禛冷峻的面庞上晃荡,愈发衬得他神色莫测。 胤禛微微颔首,狭长的双眸看向齐月宾,声音低沉,“既如此,爷有桩棘手之事,需你去办。” 齐月宾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觉着四爷要交代的绝非好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刚要开口婉拒,抬眸迎上胤禛那冰冷、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府医说福晋腹中胎儿有异,已经备好了药。” 胤禛根本不管齐氏信不信自己随口的说辞,下巴微抬,指了指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你既与福晋交好,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说罢,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又隐匿了去。 乌拉那拉氏让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恨不得将她立即处死。 可让她立刻去死,未免也太便宜了她。 眼下,得先除去那个孽种,他是一刻也留他不得了。 齐月宾一听,瞳孔微张。 四爷他、他不想要乌拉那拉氏腹中的孩子。 可虎毒不食子啊,四爷他怎能如此! 再者,四爷既不想要,为何又要让她去做? “四爷......”齐月宾语气为难。 胤禛冷哼一声,脸上没了耐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碗药,要么送去正院,要么你自己喝了,选吧!” 齐月宾一听,仿若晴天霹雳,身形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 暗自纠结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乌拉那拉氏,这都是四爷的安排,可不要怪我! “四爷,妾身......领命!” 齐月宾颤巍巍地端起药碗,手一抖,药汁差点洒出来,却不敢再耽搁,抬脚往正院方向去了。 胤禛看着她的背影,双手紧紧握拳,眼底是藏不住的恨意。 齐月宾不知用什么办法,让宜修喝下了药。 送完药,她脚步虚浮地回到前院,额上满是冷汗,手指还微微颤抖着。 抬眼,瞧见桌上竟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齐月宾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爷还要让她将药送去曹氏那儿?这念头一起,寒意便从脚底直窜脑门。 四爷这是......要做什么? 强压下满心的惶恐,她屈膝行礼,声音发涩:“爷,办好了,福晋喝了。” 胤禛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幽沉的眼眸里却毫无笑意:“你做的很不错。” 话锋一转,他下巴轻点桌面,“桌上那碗药你喝了吧。” 齐月宾闻言,像是被重锤击中,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眶瞬间泛红,呐呐出声:“爷?” 四爷竟也不想要她的孩儿吗? 胤禛脸上不耐之色尽显,又重复了一遍,字字如冰锥:“桌上那碗药,你喝了吧!” 听出胤禛语气里的坚决,齐月宾身形晃了晃,双腿一软,泪如雨下,跌坐在地。 “爷,妾身腹中的可是你的亲生孩儿,您不能,不能啊......” 她双手死死护住腹部,指甲抠进掌心,殷红的血渗了出来,混合着泪水一同滑落。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喊哑了,可她顾不上,一心只想让胤禛回心转意,放过她的孩子。 胤禛却仿若未闻,眼神冷硬如铁,毫无动容之意。 见她哭哭啼啼,不肯服药,手一挥,门外候着的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 小太监们心领神会,一拥而上,摁住齐月宾的手脚,其中一人端起药碗就要强灌。 齐月宾顿时拼了命地扭动身子,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额头青筋暴起。 “爷!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妾身的孩子吧!” ———— 第89章 甄嬛传 年世兰(16) 她双手胡乱地挥舞,去掰扯那些摁住自己的粗粝大手,尖锐的指甲划过小太监们的手背,划出道道血痕。 她发丝凌乱,湿漉漉的几缕糊在苍白如纸的脸上,狼狈至极。 “爷!妾身腹中可是你的亲骨肉,你真狠得下心不要他吗?!!” 齐月宾哭诉着,声嘶力竭,试图唤醒胤禛心底哪怕一丝温情。 小太监们互相对视一眼,眼底虽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毕竟四爷的命令谁敢违抗? 为首的小太监咬咬牙,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 齐月宾拼命扭动身子,鞋都蹬掉了一只,锦袜被蹭破,露出红肿的脚踝。 “爷!这是您的亲生骨肉啊!您怎么忍心亲手将血脉断送?” “往后您午夜梦回,就不会愧疚痛心吗?!!” 胤禛脸上仍旧毫无波澜,只微微皱眉,似嫌这哭闹扰了清静。 齐月宾见状,心彻底凉透,力气如潮水般褪去。 浓稠的药汁顺着喉咙灌下,呛得她咳个不停。 一碗药灌完,小太监们松开手,她像一块破布般摔到地上,双眼空洞,泪却止不住地流。 地面的凉意一点点渗进骨子里,可再冷也抵不上心底的冰寒。 胤禛看着地上狼狈的她,只觉厌烦,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冷冷开口:“拖下去,别脏了爷的眼。” 小太监们忙不迭地架起齐月宾,一路拖行,她的哭声渐行渐远。 屋内,胤禛负手而立,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 第二天曹琴默便听说福晋和齐格格双双小产了,顿时她心中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孩子。 齐月宾和宜修的小产其实并不是因为那碗药,而是当初年世兰下的术法导致的。 她们腹中的东西到了三个月,也就是她们以为胎像坐稳之时,只要稍稍加一点外界刺激,就会“自然而然”地小产。 这算是她给她们的一个惊喜。 她们惊不惊喜,年世兰不知道,年世兰却很惊喜。 小青这段时间都在胤禛府里,被迫吃了很多瓜,它回毓庆宫的时候就将那些事都告诉了年世兰。 年世兰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看来她做的那些事,效果很不错呢! 宜修的“胎儿”竟然被齐月宾的一碗药落了,更妙的是还是胤禛下的命令。 齐月宾也自食恶果,被她喜欢的人强硬的“落了胎”。 妙啊,真是太妙了! 接下来,就是曹琴默这个背主忘恩的东西。 她的肚子还好好的,是因为她怀上的时间比她们晚了几天。 不过,也快了。 第一出戏已上演大半,她导的另一出大戏也开场了。 永和宫这边,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康熙携一身倦意踏入德妃寝宫,德妃笑意盈盈,伺候得极为妥帖。 两人歇下不久,康熙还在闭目养神,未入梦乡,一阵呼噜声突兀地响起。 康熙蹙眉,侧身睁眼,满脸错愕:这呼噜竟是乌雅氏发出来的? 以往她温婉柔顺,何时有过这般失态? 他压下不悦,刚想开口叫醒,德妃却先一步呓语:“隆科多……” 康熙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会从德妃嘴里听到孝懿皇后弟弟的名字。 怀疑是自己听错,他悄悄凑近。 又一声“隆科多”清晰入耳,他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攥紧了锦被一角。 竟然真是隆科多,康熙脸色顿时黑了,自己的妃子竟然在梦里叫其他男人的名字。 这样的事,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更何况帝王。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怒喝:“乌雅氏!” 奈何德妃陷在梦中,浑然未觉,口中呓语不停:“隆科多,我好想你……” 康熙额角青筋暴起,再次拔高音量:“乌雅氏!” 乌雅氏依旧未醒。 殿外,梁九功正靠着柱子打瞌睡,陡然被帝王怒喝惊醒,忙不迭道:“万岁爷?” 康熙寒声吩咐:“守在门外,不许进来!” 事关皇家体面,越少人知晓越好。 梁九功一听,猜测事情可能有些严重,忙道:“嗻!”还让伺候的人稍稍离远些。 “隆科多,孩子也想你了......” 谁料乌雅氏又开始了,并且给了康熙重重一击。 康熙顿时怒火攻心。 乌雅氏! 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竟然敢...... 可同时他又满心疑惑——这孩子指的是谁? 老四、老十四,还是都有份? 德妃却没再继续,呼噜声渐弱。 康熙闭眼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情绪,冷声道:“梁九功,滚进来!” 殿外的梁九功心里还琢磨刚才皇上和德妃娘娘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帝王带着怒气的声音。 梁九功忙推开门小跑着进去。 “万岁爷?” 康熙沉着脸:“伺候朕更衣!” 待穿戴整齐,康熙拂袖而去,脚步匆匆,满是怒气。 再看床上,德妃兀自睡得香甜。 康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龙袍下摆随着他急促的步伐簌簌作响,满腔怒火憋在胸口,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梁九功弓着身子,小跑着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一进乾清宫,康熙径直走向御案,抬手猛地一扫,案上几本奏折“哗啦”散落一地。 他“砰”的一声重重坐下,双手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咬着后槽牙怒喝道:“梁九功!” 梁九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应道:“奴才在!” 康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可声音依旧冷得能冻死人: “去给朕仔仔细细地查,德妃是何时与隆科多有了牵扯,他们之间纠葛到底有多深,还有......” 说到此处,康熙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与凝重。 “老四与老十四与隆科多之间,是不是另有关系,你一并彻查清楚,一丝一毫不许漏!朕要确凿实情。” 说到此处,康熙眉头拧成个“川”字,目光似利刃般直直刺向梁九功。 “此事关乎宫闱隐秘,你行事定要谨慎,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梁九功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第90章 甄嬛传 年世兰(17) 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连连应声: “奴才遵旨!万岁爷放心,奴才定当竭尽所能,把事儿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您失望。” 康熙微微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挥挥手:“速去,有了消息即刻回禀。” “嗻!” 梁九功缓缓起身,弓着腰退了出去。 刚跨出门槛,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细密的汗珠。 这德妃平日里看着温婉本分,怎就跟隆科多扯到一块儿了? 还有四爷和十四爷...... 唉,自求多福吧! ...... 次日,德妃悠悠转醒,睡眼惺忪间,瞥见孙竹息站在床边,面色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德妃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撑起身子问道。 孙竹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昨夜万岁爷离开时一脸怒气,心情似乎十分不好,今日永和宫的门还被从外关上了。 德妃看她支支吾吾,不耐烦道:“说!” 孙竹息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 德妃听完,秀眉微蹙,昨夜没发生什么事啊,想到孙竹息说的时辰,那个时辰她已经睡了,她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一头雾水,便想去乾清宫,只有见到康熙,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才好想法子补救。 “为本宫梳妆。” 待梳妆打扮好,德妃便要前往乾清宫。 看到永和宫被关住的大门,不禁一阵气恼,但还是强忍住怒火,对守门侍卫说道:“开门,本宫要去见皇上。” “德妃娘娘,皇上交代了不能开门,您还是回去吧。”守门的侍卫不为所动。 接下来,德妃无论软下语气,还是让竹息破口大骂,都没能让永和宫的门打开。 德妃无奈,只能回到殿中。 可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她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宜妃听底下小太监绘声绘色地说昨夜万岁爷连夜从永和宫出来,脸色阴沉似要吃人。 宜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轻嗤一声:“乌雅氏也有今日!平日里装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把万岁爷哄得团团转,这下可算栽了。” 惠妃倒是挺纳闷儿,德妃向来最会揣测君心,怎么会突然惹怒了万岁爷? 于是吩咐人去查永和宫发生的事,可康熙怎么会让这种于他而言十分丢脸的事传出去,惠妃一无所获。 荣妃听身边的宫女说起永和宫的事,她心里毫无波澜,万岁爷都许久不来她这儿了。 年世兰对德妃还是用了上个世界的那招,不同的是,这次只有康熙能听到那些话。 毕竟她没有其他意思,只想报复一下德妃罢了。 至于可能会被误伤的的十四阿哥,那不好意思,受着呗。 谁让他亲娘造孽呢! 曹琴默处。 曹琴默坐在榻上,手中拿着针线,正全神贯注地为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缝制衣裳。 她脸上挂着一抹恬淡笑意,时不时轻抚小腹。 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小腹处袭来,瞬间搅乱了她的心绪。 曹琴默脸色骤变,手中的针线掉落,双手下意识捂住肚子,冷汗簌簌而下。 紧接着,疼痛如疯长的藤蔓,迅速蔓延至全身,她只觉下身一股温热缓缓涌出,心底一凉。 “音袖!”曹琴默拼尽全力嘶喊,“快去叫府医!” 音袖闻声,脸色惨白,眼眶里噙满泪水,慌乱地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冲出门去。 待府医火急火燎赶来时,屋内弥漫的血腥味已浓得化不开,曹琴默瘫在榻上,眼神空洞。 府医忙上前诊治,可孩子已经没了,他也无能为力。 音袖瘫倒在地,呜咽出声。 胤禛得知消息,仿若被定在了原地,良久未动,书房里静得只剩他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眸底暗沉似墨。 如今他没了生育能力,这孩子是他最后的血脉与念想,就这么没了…… 他脑海中闪过乌拉那拉氏的身影,眼底一丝狠厉转瞬即逝。 曹琴默小产后,胤禛派来守着她的人很快撤下。 曹琴默悲恸欲绝,眼眶红肿得骇人,却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让人去查幕后之人。 后来查到了宜修头上,曹琴默想起几日前宜修和齐月宾双双小产的事,有些怀疑。 又让人重新去查,顺着齐月宾刻意留下的线索,再次查到了宜修头上。 其实曹琴默的怀疑是有道理的,这次是齐月宾动了手,之前宜修的人手暴露,被齐月宾策反,这次就将她做的事成功推到了宜修头上。 曹琴默对宜修恨之入骨,府医说她已经不能生了。 她觉得她的人生没了意义,开始不择手段对宜修出手。 宜修何等敏锐,很快察觉异样,派人去查,才知道自己做了齐月宾的挡箭牌,怒道:“齐氏这个贱人!竟敢算计本福晋!” 旋即,宜修派了更多人对齐月宾下手,想借机除去齐月宾,还让人直接告知了曹琴默,她的孩子是齐月宾害死的。 曹琴默自然没有相信,可顺着宜修给的线索,真查到了齐月宾身上。 曹琴默怒极,干脆对二人一同下手,决意让二人为她的孩子陪葬。 胤禛则没兴趣查,直接将所有的一切都算到了宜修头上。 他让人将正院围了起来,其他人都退回了内务府,宜修的陪嫁丫鬟发卖,正院只留她一人,每日让她吃些馊饭吊着性命,还常常都去折磨她。 每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时,她忍不住想起那晚齐氏送去那碗药时说的话,她说这是四爷吩咐的,她便知道自己给他下药的事被发现了。 可她还是不能理解,他为何能如此狠心不要他们的孩子。 躺在只薄薄铺着一层草席的床上,宜修感觉浑身发冷,可怎么也比不过从心底蔓延开来的那股寒意。 她身心俱疲,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好似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看到她身穿明黄凤袍,成为了皇后,这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面前站着一个衣着华丽、嚣张跋扈的女子,即便她身为皇后,那女子也对她毫无敬畏之心,出言不逊,肆意顶撞于她。 皇上心知肚明,却对此不闻不问。 为什么、为什么即便是在梦里,她也不能如愿...... 宜修被关起来后,就只剩齐月宾和曹琴默两人斗法。 齐月宾因着先前胤禛亲口下令落了她腹中孩子,由爱生恨,渐渐的有些疯魔了。 她竟然也想对胤禛出手,被胤禛发现后,提前把她送走了。 临死前齐月宾倒是恢复了些理智,可她始终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这么狠心,竟连自己的亲骨肉也能下得了手...... 她从前怎么会爱上这样无情的人...... 齐月宾死了,曹琴默自觉大仇得报,却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整日在院子里不吃不喝,形如枯槁。 小青却不离不弃,整日绕在她身边,时不时蹭蹭她的手,发出轻柔的“嘶嘶”声,似在劝慰。 曹琴默空洞的眼神偶尔会因它泛起一丝涟漪。 这日,天气晴好,小青又使出浑身解数逗她开心,扭着纤细的身子,吐着信子。 曹琴默心头一暖,轻声道:“小蛇,今天外头天气不错,我想出去走走。” 小青乖巧地顺着她的手爬上肩头,曹琴默叮嘱:“我出去后你便藏起来,别乱跑叫人瞧见了。” 小青“嘶嘶”应了两声,下一秒,却猛地咬向她脖颈。 小青咬了曹琴默就回到桌上,蛇头摇来晃去,势必要做出一副背信弃义的“叛徒”蛇模样。 小青扭得起劲,被咬了的曹琴默感觉脖颈处一痛,还怔愣了片刻,小蛇怎么会咬她? 初见时小蛇就救了她,小蛇打掉那道菜她后来让府医看过,里面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后来很多次,她的吃食里被加了其他东西而她们的人没有发现,都是小蛇提醒她才躲过的。 其实她就算吃下去,只要时机不到,她的肚子都会好好的。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 她渐渐开始发自内心的喜爱这条小蛇,如今在她心里,小蛇是真真正正值得她信赖的。 更何况,她本来没了活下去的欲望,是小蛇让她重拾生的希望,如今为何...... 蛇毒发作得很快,曹琴默至死都没明白小青表达的意思。 小青看人死了,功成身退,回到了毓庆宫。 “嘶,嘶嘶。” 你可要好好表扬我! ———— 第91章 甄嬛传 年世兰(18) 年世兰看懂了小青的意思,指尖轻动,逸散出一股浓郁醇厚、仿若实质的灵力,而后缓缓凑到小青面前。 小青早就迫不及待,小脑袋往前一探,就开始大口吸食起。 喂小青的灵力都是年世兰处理过的,小青可以直接吸收,对它有莫大的好处。 不过每次量也不能太多,太多小青承受不了。 年世兰控制着,差不多到了小青能承受的极就停下了。 小青吃得饱饱的,像喝了假酒一样,在桌上扭来扭去。 这会儿屋里没有旁人,年世兰也没管它。 这段时间她的心思都在仇人身上,重心都有点偏离了。 仇人已经报复了一部分,只是还剩一些。 甄远道和瓜尔佳鄂敏,这俩是让年家倒台的帮凶。 年世兰冷哼一声,他们整日里道貌岸然,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未必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甄远道不就是个例子,私纳罪女,还以庶充婢,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至于瓜尔佳家,只要肯花些心思去细查,总能揪出些把柄,到时候把他们拉下马,让他们身败名裂,结局比剧中年家还凄惨,那才解气! 甄家出事了,那甄嬛自然跟着倒霉。 还有一个放火烧伤自己嫁祸原主的沈眉庄。 她身为八旗贵女,进京参加选秀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眉庄的归宿,她早就提前谋划好了。 甄嬛同样如此,若是到时候她父亲被贬得太厉害,她参加不了选秀,她也会帮她一把,让她和她的四郎团聚。 胤禛身上那术法可还没失效呢! 之前那三人失效了,是因为在年世兰为她们编写的剧本里,她们已经到了下一阶段,沈甄俩人可还没有。 胤禛如若碰到甄嬛沈眉庄二人,那二人自动变成吸胤禛体质。 只是如今,胤禛应该不行了吧。 那二人...... 啧啧啧,想想都觉得有趣。 就是可惜了,这么有趣的一幕还得等好多年,沈甄二人这会儿还没出生呢。 别觉得她年世兰心狠手辣,剧中甄远道和瓜尔佳鄂敏,不管是不是出于自愿,都主动做了皇帝的刀子,向皇上告发年家种种,这才致使年家结局惨淡。 虽说主导人是那胖橘,可他们既然搅和进去了,还从中捞了好处,这报复,他们就理应接着! 至于甄嬛和沈眉庄,无论她们是怎样的人,就算是个圣人也好。 在原主的角度,她们就是她的仇人。 她如今作为年世兰,自然要继承原主的意志,铁腕铁拳铁石心肠,将她的仇人们通通碾进泥里。 她没有任何资格去评价原主的为人,无论剧中原主是狠毒还是良善,现在她是“她”。 她既然做了这个任务,就不可能违背原主的意愿,讲和敌人化敌为友那一套,强行达成欢喜大团圆成就,那不纯属扯犊子吗? 估计原主都要给气活了。 人嘛,还是要敬业一点。 ...... 胤禛府里。 音袖刚刚出去了,一回到屋里,就看见曹琴默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差点叫出声来。 缓了缓神,她一路跌跌撞撞,哭着跑去前院。 胤禛正在书房批阅文书,眉头紧皱,心情本就不佳,见音袖这般狼狈模样,不耐烦地呵斥:“嚎什么!成何体统!” 音袖“扑通”一声跪地,哭喊道:“爷,我们格格……她、她没了!” 胤禛手中毛笔一抖,墨汁溅在纸上,“什么?” 府里不久才死了个齐氏,如今曹氏怎么也死了,真是晦气! 可音袖一路哭着过来,不少下人看见了,他也不能不闻不问,毕竟府里他也不确定有没有其他势力的人,若传出去,平白损了他的名声。 “苏培盛!”胤禛高声喊道,“你去找府医给曹氏仔细检查一番,瞧瞧是怎么回事。” 苏培盛领命而去,很快带回结果。 “爷,府医确认曹格格是中了蛇毒而死。” 胤禛脸色骤变,噌地站起身来:“蛇毒?府里怎会有蛇?还是毒蛇!” 胤禛心底直发毛,他到底也只是肉体凡胎,若是被毒蛇咬上一口,十有八九是要死的。 为求心安,胤禛立刻下令在府里展开地毯式搜索,又命人在前院、回廊等常有人走动的地方洒满驱蛇药粉。 接连几天,他办差都战战兢兢。 直到过了几天,发现府里没事后,才渐渐放下心来,开始全心全意,兢兢业业为大清奉献己身。 直到宫中突然传来德妃乌雅氏被康熙贬为了最末的官女子一事,胤禛连忙进宫,打算求情。 康熙之前派梁九功去查德妃与隆科多的事。 据梁九功传回来的消息,德妃入宫前确实和隆科多相识且交情颇深,但入宫之后,没查到他们之间有什么来往。 至于胤禛兄弟俩和隆科多有没有牵扯,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虽然没有查出什么,可康熙心里总不是滋味,他已经认定德妃不贞,对这两个儿子也没了好感。 于是在处理德妃一事上,他压根儿不考虑胤禛兄弟的想法,寻了个由头将德妃一撸到底,打算过不久就让她悄无声息地病逝。 德妃不知道为什么,万岁爷只是来了永和宫一趟,一觉醒来,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自己被贬为官女子,她都一无所知。 她一直想找机会见康熙,可康熙一直在气头上,怎么会见她。 于是德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厌弃,不明不白的被贬,然后不久后不明不白的死去。 胤禛入了宫,想为德妃求情,却被训斥,还让康熙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老四,听说你府上没了两个格格?” 胤禛心中一凛,忙解释道: “皇阿玛,儿臣疏于对后院的管理,后院争斗不休,福晋毫不作为,致使几人接连小产,齐氏和曹氏更是因小产伤了元气,先后丧命,是儿臣之错。” 言罢,额头重重磕于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康熙凝视着胤禛,心中对他话中的真假已然有数,只是不愿在这等事上过多纠缠,当下便直接说道: “齐氏和曹氏皆为朝廷官员之女,朕不能不给其家族一个交代,你那福晋不能替你打理好后院,便换一个吧,你身为堂堂亲王,却未能及时平息后院纷争,致使府中乌烟瘴气,即日起,降为贝勒。” 康熙本想一撸到底,可念及他平日里,办事也算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便只是贬为了贝勒。 胤禛却大惊失色,他原以为皇阿玛即便动气,也只会将他降为郡王,却不想直接降为了贝勒。 但他不敢有丝毫不满,连忙叩首道:“儿臣多谢皇阿玛。” 想到皇阿玛提及要换福晋之事,他斟酌片刻后又道: “儿臣治家不言,府中闹出这许多乱子,还请皇阿玛容儿臣先料理好府内诸事,再议福晋之事。” 康熙微微点头,继而叮嘱道:“你那福晋如此无用,便让她病逝吧。” 胤禛犹豫了片刻,点头,“是,皇阿玛。” 康熙将事情说完,见人还跪在地上,便道:“回去吧。” 胤禛还想为德妃求情,就见康熙脸色越来越沉,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是。” ...... 不久后,年世兰便收到了好消息。 四贝勒的嫡福晋因小产伤了元气,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宫里的乌雅官女子也突然暴毙。 面对这两人的突然离去,许多人都看出了里面的不对劲,却无一人敢置喙。 唯有一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十四阿哥,硬是要找康熙讨个说法,要康熙查明害乌雅官女子的幕后之人。 康熙烦不胜烦,将人赶到了军队。 年世兰满意至极。 她的仇人,都会很惨! 宜修被关起来折磨,如今已经死了,齐月宾被心爱之人送走,曹琴默被“叛徒”小青毒死,三人都死得不舒心。 乌雅氏也死了。 目前上了她剧本的几乎都死了,就剩一个四贝勒。 其余仇人都挺惨,年世兰怎么可能独独放过胤禛这个祸头子。 她可不是那“重女轻男”的人。 胤禛只是没了皇位和祸根,可他还有皇子身份和荣华富贵啊! 那怎么行! 年世兰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别忘了,她可是从21世纪来的小妖精。 她活学活用,打算把胤禛当做牛马使,待遇嘛,不能太好,将就吊着他的命就行,势必要榨干他的所有价值。 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年世兰都忍不住给自己的想法点赞! 说干就干,年世兰双手结印,顷刻间便加重了之前胤禛身上的“怪病”。 粗茶淡饭对他来说,太过优待了,他还是吃馊饭吧。 既然是留下来当牛马的,那自然得时时刻刻都要想着差事才行,贪图享乐之类浪费时间的事就别想也别做了。 于是此后的日子,康熙和众位阿哥便发现老四办差像着了魔一样,为了体验底层百姓的生活,甚至还吃起了馊饭。 众人很是佩服。 胤礽回到毓庆宫,还向年世兰说起这件事,年世兰只是浅浅一笑,便将此事揭过。 胤禛却是有苦说不出,即便有好名声,他也不想吃馊饭啊! 第92章 甄嬛传年世兰(19) 这日年世兰晨起梳妆,感觉自己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仔细感受了一番。 手缓缓放到了小腹处,用灵力一探,竟然是有了身孕! 她早该察觉到的,不过如今也不晚。 上个世界有了身孕还是小八提醒的,这个世界小八许久没有冒泡了呢! 年世兰转头对身旁的颂芝轻声吩咐:“颂芝,我有些不舒服,你去请太医来看看。” 闻言颂芝连忙差人去请太医,待人走后,又回来守在年世兰身旁。 颂芝面露担忧,“太子妃,您......” 年世兰安抚道:“不用担心,就是今日身体有些疲累,想让太医来开些补身子的药。” 颂芝一听,心放下了大半,只是还等着太医看过再说。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望闻问切后,面露喜色,拱手贺道:“恭喜太子妃,您是有了身孕,如今已一月有余,胎向稳健!” 年世兰顺势面露喜色,“真的吗?” 太医忙不迭点头。 颂芝刚刚还皱着眉一脸担忧呢,听到太子妃是有了身孕,顿时眉开眼笑,成了一朵向阳花。 屋内的宫人们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恭喜太子妃娘娘遇喜!” 年世兰笑意盈盈,命人赏了太医,又对颂芝说:“你去送送太医。” 待颂芝出门,她扫视一圈屋内众人,柔声道:“今儿我有了身孕,大家都有赏!” 众人又齐齐道谢,声音此起彼伏,屋内满是喜气。 颂芝送人还没回来,年世兰便让正院的首领太监周宁海去给太子和皇上太后报喜。 周宁海领命,一路小跑出去。 周宁海上一世也算个难得的忠仆,这辈子与太子定下婚约后,年世兰就拜托太子将他提前带到了毓庆宫。 太子找到人时,他的腿还好好的,只是常被有资历的老太监欺负。 太子将欺负人的老太监狠狠罚了,然后将周宁海带到了毓庆宫。 太子直言是为了太子妃才捞他出来,若是没有太子妃,太子也不会理他。 因此周宁海当差很是尽心。 胤礽正在外处理事务,听闻自家太子妃有孕的消息,立刻将手头琐事交给胤禛,心急如焚地赶回毓庆宫。 胤禛听到了太子妃有孕的消息,眼神有瞬间的阴翳,心底泛起一丝酸涩,不过转瞬即逝,又恢复如常,埋头继续做事。 康熙和太后收到喜讯,喜不自胜。 太后笑得眼睛眯成缝,连连摆手:“哎呦,这可是大喜事,快,多备些养身子的药材、补品,派人送到毓庆宫去。” 康熙也忍不住笑得开怀,“朕的保成要有子嗣了,是该好好庆贺。” 后宫嫔妃见宫里的两大巨头都送了,自然也随大流送了许多东西到毓庆宫。 年世兰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着边际的想着事儿。 忽听得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温柔的呼唤:“兰儿!” 年世兰睁眼,眉眼含笑,起身相迎:“殿下,您回来啦。” 胤礽一袭蓝色锦袍,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地快步上前,修长的手指先是紧紧握住她的手,顺势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小心翼翼地拥着她坐回榻上。 他微微俯身,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喜悦,轻声道:“辛苦你了,兰儿。” 胤礽今年二十五,在这宫中,其他成了婚的兄弟膝下子嗣渐多。 每每逢年过节阖家相聚,听着孩童嬉笑,他心里难免有些落寞,嘴上不说,实则盼孩子盼得紧。 如今太子妃有了身孕,他心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念及此处,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年世兰还看不出起伏的小腹上,满是关切地问道:“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年世兰轻摇了摇头,浅笑道:“只是有些疲累罢了,许是没休息好。” 胤礽却拧紧了眉头,满心自责。 这些时日忙于朝堂政务,对她竟疏于关心,太子妃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自己竟毫无察觉,当真是失职至极。 年世兰与他朝夕相处,他一个眼神,她便洞悉了他的心思。 她轻轻抽出被他紧握的手,转而双手握住他的,微微用力捏了捏,柔声道: “殿下无须自责,妾身没事,太医说了胎像稳固,妾身身子也好着呢,您就别忧心了。” 可胤礽仍是满脸愧疚,低垂着眼眸,长睫轻颤。 年世兰瞧着心疼,索性松开手,整个人轻柔地倚进他怀里,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身,凑近他耳畔轻声道:“殿下抱我~” 胤礽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收紧双臂,将她稳稳抱住,只是动作极为小心,仿若怀里抱着的是稀世珍宝,稍有不慎就会碎掉一般。 “殿下,”年世兰仰头,鼻尖轻蹭他的下巴,“连妾身都没有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殿下又怎么能发现呢,况且殿下平日里要么忙那么多繁杂的公务,殿下对自己不要太苛刻了呀~” 胤礽听得心头一暖,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低低应了一声:“好,都依你。” 年世兰靠在胤礽怀中,两人静静相拥,周遭静谧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胤礽率先打破这份宁静,下巴依旧轻抵着她的头顶,嘴唇微动,声音低低地传入她耳中: “你如今怀着身孕,不宜太过劳累,毓庆宫的事务孤找个人来协助你,好不好?” 年世兰闻言抬眸望向他,澄澈的眼眸里并无其他,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歪了歪脑袋,轻声问道:“殿下,是前院的人吗?” 胤礽垂眸,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有些低:“是皇额娘身边的老人。” 年世兰知道了,是赫舍里皇后身边的人。 “多谢殿下,皇额娘身边的人一定是极好的。”她刻意扬起声调,软糯的嗓音里满是对他的信赖。 胤礽听得心中发软,眼眶竟微微泛酸,忍不住将头埋到女子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惹得年世兰耳朵痒痒的,身子轻颤。 她敏锐地察觉到,提及赫舍里皇后时,他情绪有些低落,便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小手轻拍他的后背,无声安抚。 一旁伺候的颂芝悄悄给其他宫人使了个眼色,众人轻手轻脚地退到屋外,把这私密空间完整地留给主子。 胤礽沉浸在低落情绪里不过片刻,便深吸一口气,缓缓调节过来。 皇额娘虽然不在了,可上天眷顾,如今他有了深爱的妻子,妻子腹中有了他的孩子。 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第93章 甄嬛传 年世兰(20) 胤礽在御书房内,听着康熙与大臣们商议朝政,面上虽神色沉稳,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可心早就飘到了毓庆宫。 自太子妃有了身孕,他每日都掐着时辰,只盼着能早些回去陪着她。 朝堂上的琐碎事儿,在他眼里格外磨人,好不容易散了,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把一众兄弟和大臣都抛在了身后。 大阿哥胤禔瞧着胤礽的背影,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嘟囔:“瞧瞧二弟这着急忙慌的劲儿,眼里就只剩太子妃了,这朝堂大事,倒像是成了他的累赘。” 他倒是想让皇阿玛像太子那般看重他,太子还不珍惜,真是气死个人。 胤祉笑着打趣:“大哥,二哥如今可是要当阿玛的人了,牵挂妻儿再正常不过。” 只是二哥确实太过了些,胤祉摇了摇头。 不多时,胤礽回到毓庆宫,胤礽风风火火地到了正院,径直走到年世兰跟前,蹲下身子,耳朵贴在她小腹处听了听,轻声问道:“今儿有没有累着?” 年世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打趣道:“我好着呢,倒是你,朝堂上忙了一整日,别只顾着我,累坏了身子。” 她怀孕期间毓庆宫不是没有动歪心思的,甚至康熙又恶公公属性爆发,想给胤礽赏赐女人,不过这些都不用年世兰担忧,胤礽自己就处理了。 因为太子给力,年世兰的孕期过得十分愉快。 眼瞅着到了十二月,整个毓庆宫都绷紧了弦,太子妃肚子五个月的时候太医说过可能是多胎,众所周知,多胎一般都会提前生产。 太子因此十分紧张,她身边伺候的人也跟着紧张,最放松的反而是年世兰这个孕妇。 年世兰劝过他们很多次,可他们似乎没听进去,年世兰无奈,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好在,她应该不久就要生了。 康熙三十八年十二月十八,太子妃诞下三胞胎。 康熙得了消息,当即摆驾毓庆宫,一到毓庆宫就瞧见奶嬷嬷们怀中两蓝一红三个襁褓,开怀大笑,当即表示要为三胞胎赐名。 闻讯赶来的其他阿哥们,听到这话心里直发酸。 他们的孩子最早可都是满月后皇阿玛才赐名的,太子的孩子果真不同。 康熙可不管他们想什么,为两个阿哥赐名为弘晟、弘昱,当目光落到红色襁褓上时,微微一怔。 女娃眉眼间像极了故去的赫舍里皇后,他一时心中感慨万千,为女娃赐名额林珠,意为上天赐予的珍宝。 三胞胎的洗三和满月在康熙的授意下办得极为盛大,让其他皇子以及他们的福晋们都十分羡慕。 三胞胎满月过后,时常被抱到宫里康熙和太后处,他们待在皇宫的时间甚至比在毓庆宫还多。 胤礽和年世兰夫妻俩接受良好,三胞胎虽然很乖,可三个孩子毕竟还小,带起来很是劳累。 虽然有奶嬷嬷,可平日里,孩子的大部分事情他们都亲力亲为,痛并快乐着。 如今有康熙和太后帮忙带孩子,夫妻俩都松了口气。 可进入康熙四十年,康熙的态度却陡然发生了变化。 胤礽是最先察觉出康熙态度变化的,从前,康熙看向他时,眼中满是期许与慈爱。 如今,那份温情里多了几分审视,甚至隐隐透着疏离。 ...... 康熙四十年,索额图因为年迈请求致仕,康熙准奏。 康熙四十一年。 太子一系的官员犯了错,本也不是什么大错,可康熙却一反常态,把太子叫到乾清宫,大骂了一顿。 骂完之后,康熙开始语重心长道:“保成啊,你是太子,切不可如此妇人之仁,朕都是为了你好,朕不能让那些奸佞小人坏了你的名声。” 胤礽沉默片刻,才道:“儿臣多谢皇阿玛教诲!” 康熙点头,一脸欣慰,让梁九功把三胞胎带过来。 梁九功刚才一直低着头装聋作哑,听到康熙吩咐,忙退了出去。 万岁爷骂太子骂得也未免太狠了些。 梁九功这么想着,可很快就摇摇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置喙,他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吧。 乾清宫中,梁九功离开后,父子俩之间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幸梁九功很快带着三胞胎回来了。 三胞胎看到胤礽,眼睛里都开始冒小星星,他们都想阿玛额娘了,可是皇玛法不让他们回去。 三胞胎很懂礼数,即便心里高兴,也还是乖乖走到康熙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礼:“孙儿\/女给皇玛法请安,皇玛法吉祥!” 康熙脸上的笑比刚才真切了点,可也只是一点。 胤礽看得清清楚楚,他和皇阿玛回不到从前了。 康熙将三胞胎叫起,对胤礽道:“将他们带回去吧,他们也在乾清宫待许久了。” “是。”胤礽道。 三胞胎听到能回毓庆宫,大眼睛顿时一亮,纷纷迈着小短腿来到胤礽身边。 “阿玛~” 胤礽看到自己的孩子,眼里盛满温柔,“回家了。” 胤礽拉住他们的小手,对康熙道:“儿臣告退。” 康熙挥了挥手,胤礽这才带着三胞胎走了。 回毓庆宫的路上,胤礽虽然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愁苦,但脸上还是不可控制地露出几分。 三胞胎察觉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阿玛好像不开心。 三胞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是疑惑和担忧。 最后还是三胞胎中的老大弘晟开了口,“阿玛,你不开心。” 胤礽闻言,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低头看着三个一脸担忧的孩子,“阿玛没有不开心,阿玛是在想事情。” 弘昱瘪瘪嘴,阿玛骗小孩呢。 弘晟也不信,还是一脸担忧。 额林珠没有说话,小脑袋里想着待会回去一定要告诉额娘。 每次弘昱哭鼻子,额娘一会儿就哄好了。 阿玛虽然还没哭,可阿玛此时就和弘昱哭鼻子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所以回去就让额娘哄哄阿玛,阿玛就不伤心了。 胤礽看着三胞胎被他低落的情绪影响,不禁有些自责。 之后,便一路上都在给三胞胎讲故事,不想自己继续被低落的情绪裹挟,也不想孩子们为他忧心。 说着话,很快便回到了毓庆宫。 一回到正院,额林珠便挣脱了被胤礽拉着的小手,哒哒哒跑进了屋里。 胤礽以为额林珠是太想年世兰了,只温声叮嘱道:“小心些。” 年世兰听到声音就想着出去看看,迎面撞上了小萝卜头额林珠。 额林珠马上就要往后栽去,年世兰眼疾手快把人抱了起来。 额林珠没有丝毫害怕,小手搂住年世兰的脖子,心里一直记着刚刚的事。 小嘴叭叭就开始说了起来,“额娘,阿玛哭哭,要额娘哄!” 正要进门的胤礽听到女儿的声音,脚步一顿。 年世兰却已经看到了他,他只能牵着另外两个小萝卜头往里走。 年世兰能感觉到胤礽身上那股难过挫败感,猜测今日他到乾清宫也许发生了什么。 年世兰抱着额林珠往里走,心下暗忖:康熙近两年越发喜怒无常了,特别是对太子。 从前康熙对太子很好,可如今看着太子羽翼渐渐丰满,他却开始主动剪去太子的羽翼。 胤礽隐约察觉到了原因,却不愿意相信,还想着主动去修补这岌岌可危的父子情,可每次都会被康熙大猪蹄子伤害。 年世兰到胤礽身边坐下,没有立即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孩子还在呢。 胤礽想主动开口解释,又觉得自己解释了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纠结半天,没有说话。 “殿下,下午有时间吗?” 年世兰想了想,觉得不能让太子情绪压抑太过,心里很快有了想法。 胤礽点头,“有。” 他的差事被康熙交给其他兄弟了,他今日无事。 应该是,他近段时间都无事。 年世兰察觉到太子情绪又开始低落,马上道:“殿下今日能带兰儿去京郊骑马吗?” 胤礽想了想,左右也无事,就同意了。 三个小萝卜头听到额娘说要去骑马,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弘昱最是喜欢小马,他听阿玛说骑马可威风了,眼巴巴地看着年世兰,“额娘,弘昱想骑大马。” 弘晟和额林珠也赶忙道:“我们也要骑大马。” 年世兰笑着答应下来,“都骑,都骑。” 三胞胎立马欢呼起来。 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模样,胤礽和年世兰对视一眼,心情也开始好起来。 一家人很快出宫到了京郊。 年世兰许久没有骑马了,倒真有点想念。 她让人将从前年羹尧送她的那匹白马牵了出来。 年世兰给白马取了名字,叫白雪,简单好记还和它十分相称。 白雪很快被牵了出来,三胞胎看到白雪都瞪大了眼睛,好漂亮的马儿! 过去几年,白雪已经是一匹成熟的马儿了,在阳光下,白雪的毛发似会发光一般,十分扎眼。 三胞胎目光齐齐看向年世兰,眼里闪烁着渴望。 他们都想骑白雪。 年世兰莞尔一笑,让人将他们抱上了白雪的背,白雪脾气很好,尤其听年世兰的话。 年世兰冲着马儿耳语几句,马儿打了个响鼻,还用大脑袋蹭她。 年世兰拍了拍白雪,让人牵着白雪带着三胞胎走几圈,怕三胞胎害怕,白雪两侧都安排了身手不错的侍卫跟着。 白雪慢慢走着,三胞胎头一次骑马,还很新奇,咯咯地笑着。 胤礽也牵着一匹黑马走了过来,柔声问道:“兰儿,愿意和我同骑一马吗?” 年世兰自然应允,而后身姿轻盈的上了黑风的背,胤礽不甘落后,也跃上马背,拥住年世兰,低声嘱咐了一句,“兰儿,坐好了。” 话落,胤礽拍了一下黑风,黑风便如离弦的箭般“咻”地冲了出去。 马蹄声响起时,三胞胎看了过来,便看到自己阿玛额娘骑着马跑了。 急得他们哇哇大叫,“阿玛,额娘,带我们一起呀。” 可年世兰和胤礽两人已经骑马跑出好远。 弘昱谴责道:“阿玛额娘坏坏!” 另外两小只也肃起小脸点头附和。 胤礽骑着黑风疾驰,鼻尖传来幽幽的兰花香,胤礽顿时觉得很安心。 只要兰儿陪着他,他何必为那些不值得的事烦心呢。 两人骑了一圈回来,就看到三胞胎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他们才下马,三个小萝卜头立马冲了过来。 弘晟和弘昱跑得快些,抢先抱住了年世兰的大腿,落在后面的额林珠只能去抱胤礽。 “阿玛,额林珠要骑马!”额林珠伸出小胖手指着黑风。 黑风也很好看,她想骑。 胤礽欣然应允,一把抱起额林珠放到马背上,而后潇洒地飞身上马,对着另外两个眼巴巴的小家伙道:“阿玛先带妹妹跑一圈,你们乖乖的,回来再带你们。” 弘晟弘昱忙乖乖点头。 胤礽带着额林珠,骑得比刚才慢了许多。 等黑风跑出一段距离,弘昱道:“额娘,弘昱也要马儿。” 年世兰想了想,皇室的阿哥们学习骑马的年纪挺小的,过几年三胞胎也可以学了,于是点点头,“额娘回去就让你们二舅舅去给你们一人买一匹小马。” 弘晟和弘昱小脸立马笑成了花儿。 待额林珠回来,胤礽又带弘晟和弘昱跑了一圈,三胞胎兴奋极了,恨不得立马自己上去骑几圈。 年世兰看得好笑。 胤礽跑了几圈,脸上完全没有了沮丧难过,看着年世兰和三胞胎笑得一脸灿烂。 一家人在马场待到太阳西斜才回宫。 回去后,年世兰开始着手送走康熙。 还好她从来没有相信这个世界的老康会改变自己的本性,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嫁给太子前,曾机缘巧合之下遇到过当时还是罪女的舒妃。 她自然不知道舒妃是什么样子,她和舒妃又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是小八提醒她的。 想到甄嬛传世界会有的发展以及未来的打算,当时她在舒妃身上留了一道她的灵力,有道是有备无患嘛。 如今这不,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她需要龙气,太子身上虽然也有,可哪有当皇帝的龙气多啊。 她还等着太子当皇帝呢,可不能被昏头的康熙瞎搅和了。 如甄嬛传世界那般,舒妃后来进了宫,很得康熙宠爱,于康熙三十六年生下十七阿哥,剧中的果郡王。 自果郡王出生后,康熙一直十分宠爱。 舒妃如今也是宠冠六宫。 得宠好啊,年世兰在心中感叹,随后手指微动,让舒妃身上那道灵力开始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康熙还是活得太久了。 太子最近都变成伤心小狗了,为了她的龙气以及太子的心情,康熙还是早点走的好。 ...... 这夜,康熙来到舒妃处,发现舒妃好似比之前更美了,人也更年轻了。 他打趣般随口问了一句,“爱妃近日可是寻到了什么灵丹妙药?瞧着越发年轻漂亮了。” 舒妃先是一愣,旋即脸颊绯红,娇羞地福了福身,轻声道: “万岁爷这是打趣臣妾呢,世上哪有什么仙丹妙药。臣妾承蒙万岁爷抬爱,心中欢喜,这精气神自然就好了,看着也年轻些。” 康熙倒是颇为认同,笑着点点头:“爱妃所言极是。” 这一夜,二人浓情蜜意,晨起时,康熙只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此后一连数日,康熙都留宿舒妃处,每次离开,他都精力充沛,容光焕发。 连身旁的梁九功都忍不住小声嘀咕:“万岁爷这精气神,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起初,康熙并未多想。 时日一长,他到底起了疑心,担心舒妃为了争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私下里,康熙悄悄宣了太医,神色严峻,“仔细查查朕的身子,看看有无异样,有无用药的痕迹。” 太医不敢怠慢,一番望闻问切后,战战兢兢回话:“回万岁爷,您龙体康健,并无用药迹象,反比以往还要康健几分。” 康熙微微皱眉,又细细感受了一番自身状态,确如太医所言,精神抖擞,四肢有力,便暂且放下了疑虑———— 第94章 甄嬛传 年世兰(21) 康熙四十三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凛冽的寒风如冰刀般横扫过紫禁城,雕花窗棂上结了层层霜花,铜铸的门环透着刺骨寒意。 康熙不慎染上了风寒,起初不过咳嗽几声,他只当是夜里着了凉,没太当回事。 每日依旧强撑着起身去上朝,处理政务。 谁料,一段时间过去了,康熙的病症依旧毫无转好迹象,身体反而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乾清宫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却怎么也渗不到康熙的心底。 他病恹恹地躺在龙床之上,面色蜡黄,眼眶深陷,憔悴得仿若风烛残年的老人。 病痛反复折腾,好似钝刀子割肉,不仅一点点折磨着他的身体,更搅得他心绪大乱。 扫视着熟悉的宫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处处都在提醒着他这大好江山、无上权力。 一时间,不甘如潮水般在心中翻涌。 病中的康熙肝火极旺,稍有不顺,怒火瞬间便能烧透整个乾清宫。 这天清晨,众位阿哥依例前来请安。 康熙半靠在床头,睨着面前的儿子们,原本混沌的脑子此刻却飞速运转,无端地就开始脑补起儿子们私下的盘算。 瞧他们这副模样,怕是都在心里惦记着朕的皇位,指不定个个都巴望着朕早早咽气,好争个你死我活、上位掌权。 这么一寻思,康熙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冒起老高,越想越气,猛地一拍床榻,斥道: “哼!一个个就盼着朕倒下不成?瞧你们那不成器的样子!平日里朕的教诲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众阿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得齐齐跪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口中连连称“不敢”。 有大臣来汇报政务,往往别人只说到一半,康熙便会不耐烦地打断,还要将人严厉斥责一番才罢休。 后宫嫔妃们听闻康熙又发了脾气,侍疾时更是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康熙瞧见她们年轻娇美的面庞,再瞅瞅自己干枯的双手、病弱的身躯,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与烦闷。 之前自己意气风发,如今却卧病在床,美人依旧,自己却成了这副衰败模样...... 心烦意乱间,康熙手一挥,打翻了药碗,喝道:“都滚!看着就心烦!”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生怕触了霉头。 病情愈发沉重,康熙连开口说话都万分艰难,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 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怕大限将至,无论心中如何不甘,也该安排身后事了。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朝侍奉在旁的梁九功摆摆手,示意他召众皇子与朝中重臣进宫。 待人来齐后,康熙倚在床头,浑浊的双眼努力扫过众人,气若游丝却字字郑重: “朕……今日当着诸位的面,宣布太子胤礽为下一任皇帝,望尔等尽心辅佐……” 皇子们各怀心思,面上却都齐声应和,大臣们闻言纷纷伏地高呼“万岁”,哪敢多言半句。 胤礽眼眶微红,跪地磕头,声音哽咽:“儿臣必不负父皇重托,定当殚精竭虑,守好这江山社稷。” 康熙微微颔首,算是放心。 交接权力的过程繁琐复杂,胤礽起初手忙脚乱,好在他自幼研习政务,一段时间下来,渐入佳境,行事越发沉稳。 康熙躺在病榻上,看着儿子的蜕变,眼中有欣慰,也有不舍,最终缓缓闭上双眼,龙御归天。 康熙的丧仪办得隆重肃穆,举国同哀。 紫禁城白幡飘舞,素帷低垂,太监、宫女们皆身着素服,低垂着头,往来有序。 灵堂内,香烛摇曳,哭声回荡,百官依次上前祭拜,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丧仪过后,胤礽正式登基,年号乾元。 大典当日,阳光散落,照在太和殿的金顶上熠熠生辉。 胤礽身着龙袍,一步步踏上台阶,接受百官朝拜,帝王之气尽显。 年世兰顺理成章被封为中宫皇后,弘晟和弘昱小哥俩直接被封为亲王,额林珠被封为固伦公主。 胤礽的兄弟们都是有能力的,由于康熙去世的时间节点较早,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因此,胤礽当上皇帝之后给兄弟们都安排了差事,该加封的都加封了。 胤礽打算让年世兰与他一起同住乾清宫,乾清宫恢宏大气,且空间极为宽敞。 即便胤礽白日要在正殿处理政务,也能很轻松地辟出一隅,让年世兰自在休憩,不受打扰。 他从未想过要和年世兰分开。 两人入住乾清宫的第一晚,空气中都弥漫着别样的兴奋劲儿。 龙床上铺着锦绣龙凤被褥,大红的帐幔轻轻垂落,烛光透过薄纱,晕染出暧昧的光影。 夫妻二人静静相拥,虽说还在孝期,言行举止需格外克制,可眼神交汇间,尽是藏不住的缱绻柔情。 年世兰窝在胤礽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愈发浓郁的龙气,仿若周身被春日暖阳包裹,让她不自觉将人抱得紧紧的。 胤礽不知道年世兰在想什么,恋爱脑上头,认定年世兰是爱他至深才这般依恋不舍。 他欣然接受,也将人抱得更紧。 两人之间气氛美好,胤礽率先开口,目光灼灼,语气里满是释然, “兰儿,往后我们终于可以不必顾及任何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这三年,康熙对太子的态度急转直下,昔日的慈爱不复,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与猜忌。 太子的人办差稍有差池,康熙便大发雷霆,把太子狠狠训斥一番。 胤礽受了不少委屈,回毓庆宫时常常满脸落寞,却还是强撑起笑脸对她说不必忧心。 年世兰也心疼胤礽,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他下巴刮得很干净,一点也不扎人。 她柔声道:“辛苦殿下了。” 话到此处,她眉眼弯弯,声音略带俏皮地改口: “瞧我这记性,不,如今该称呼殿下为皇上了,辛苦皇上了。” 胤礽被她这模样逗得眉眼含笑,抬手轻柔地抚摸她柔顺的长发,顺势吻了吻她的发顶,“兰儿也辛苦了。” 年世兰仰头,四目相对,“只要有皇上陪着,臣妾不觉得辛苦。” 胤礽刮了刮她的鼻梁,笑着回道:“我同兰儿一样,只要有兰儿陪着,我也不觉得辛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情话在唇齿间流转,把这清冷的夜都烘得热气腾腾。 直至困意上头,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年世兰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手臂一阵发麻,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缓缓将手从胤礽怀里抽出来。 这一动,才惊觉胤礽抱得极紧,她整个人都被他箍在怀里。 年世兰手脚并用,使了些力气才从那紧实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没成想,不过片刻,胤礽在睡梦中似有所感,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手臂一伸,又把年世兰牢牢抱进怀里,下巴还蹭了蹭她的额头。 年世兰翻了个白眼,满脸生无可恋,却也没再挣扎。 她轻叹了口气,调整姿势寻了个舒服的角落,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慢慢合上双眼,任由困意裹挟,沉沉睡去...... 第95章 甄嬛传 年世兰(22) 当上皇后以后,年世兰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宫务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如今操持起来得心应手。 宫里也没什么烦心事,她的日子过得一如既往的舒服惬意。 年世兰的日子过得惬意,胤禛的日子可不好过。 从前跟在太子身后,差事不算繁重,他勉强能应付。 可自太子登基后,格外看重他,给他安排了许多要紧的差事。 他如今早起睁眼是折子,夜里闭眼还在琢磨办差时的细节,用膳时都常走神,脑袋里全是公务,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 乾元二年,是甄嬛出生的日子,年世兰动了点手脚,将她和浣碧调换了一下身份,壳子不变,灵魂互换了。 这么一来,甄嬛成了外室女,浣碧反倒成了甄家嫡女。 这辈子甄嬛认为俗气的玉字没有了,年世兰觉得自己真是个菩萨。 ...... 乾元十年。 胤禛偶然“邂逅”了瓜尔佳鄂敏,一见倾心。 神奇的是,以往一想琐事就头痛欲裂的毛病,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胤禛又惊又喜,心底萌生出个大胆的念头——定要将此人弄进府里。 他雷厉风行,立刻着人彻查瓜尔佳家,攥着搜罗来的把柄,一股脑将瓜尔佳家连根拔起,阖家下了大狱。 紧接着,就在京城百姓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霸道王爷强制爱”的戏码,瓜尔佳鄂敏毫无反抗之力,彻底沦为胤禛案板上的鱼肉。 消息传到年世兰耳中,她着实大吃了一惊,瓜尔佳家,竟就这么垮了? 这事情的发展还挺离奇。 短暂错愕后,她转念一想,自己当初下的术法是针对与她有因果羁绊的人,并未指明性别,这下倒也说得通了。 年世兰嘴角勾起,幸灾乐祸起来。 往后啊,瓜尔佳鄂敏可有苦头吃喽。 若是女子,“怀孕”了还能寻个解脱,若是男子,就只能受着了。 好在胤禛如今没了孽根,在他面前也算是男女平等。 年世兰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甄家父女有福了。 ...... 乾元十五年,甄家举家迁入京城。 朝堂之上,胤禛瞧见甄远道,再次上演了一见倾心,霸道王爷强制爱,以及爱他就要让他家破人亡等等戏码。 于是不出几日,甄家便遭了殃,全家下了大狱。 在与甄远道进行“感情”拉扯时,胤禛不经意间见到了成为嫡女身边婢女的假浣碧,真甄嬛。 他惊为天人,当即决定要将甄远道和冒牌浣碧一道抢入府。 有着甄嬛灵魂的假浣碧性子依然是清高的,她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对甄远道和她都有着别样心思的人,她甚至宁愿下狱。 甄远道也是如此,胤禛最后懒得和人商量,直接让人将父女俩绑到了雍亲王府。 可父女二人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于是在胤禛府邸,他们“各显神通”,整日上演她\/他逃他追,她\/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甄家就这么被解决了,年世兰觉得自己留下胤禛这个天选打工人的决定简直是太明智了! 一不留神她的仇人就剩一个沈眉庄了呢。 不过,也快了。 ...... 乾元十八年,是选秀年。 当然不是胤礽要选嫔妃,而是为了替皇室宗亲选人。 年世兰坐在软榻上,慢悠悠地翻着名册,看到什么,眼前一亮,勾起唇角对胤礽道: “皇上,臣妾瞧着这沈氏身份还算不错,不如赐给雍亲王做格格。” 胤礽正在翻看一份折子,闻言应下,他向来不会反对年世兰所做的任何决定。 “兰儿所言极是,就依兰儿的意思。” 于是沈眉庄顺顺利利的进入了雍亲王府,连带着还有一个安陵容。 剧中安陵容用舒痕胶害了甄嬛的第一个孩子,却把锅扣到年世兰身上,悄咪咪搞事是吧,年世兰便把人一并收拾了。 彼时不知为何,甄嬛竟然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 她想起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应该是甄嬛,不是浣碧,她应该是太后! 可她如今成了浣碧不说,还和父亲一道被困在这雍亲王府,日日受尽折磨。 甄嬛不甘心,痛苦甚至绝望。 可甄嬛的性子向来坚韧,怎会就此认命呢。 痛苦过后就打算想法子自救,以及解救自己的父亲还有已经被流放的甄家人。 只是她对许多事情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知道这辈子为何她会那么早就被雍亲王强纳入府。 在她上辈子的记忆里,现在应该是雍正元年,可如今却是乾元十八年, 先帝爷康熙四十三年就去世了,皇位落到了太子头上。 而且王府的情形也和上辈子大不相同,皇后乌拉那拉氏前几年就死了,端妃和曹琴默也死了,年世兰没入王府。 年世兰...... 甄嬛想到这儿好似有了些头绪。 她记得这辈子的记忆里听人提到过,当今皇上的皇后是年家人。 难不成是年世兰?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甄嬛就下意识否定了。 不可能的,年世兰怎么可能成为皇后! 甄嬛不愿意相信,甚至开始自欺欺人。 直到有一日,她听到丫鬟们在谈论当今皇上皇后,语气里都是羡慕和向往。 丫鬟甲:“皇上对皇后可真好,听说皇上还是太子时,就只有太子妃一个女人呢。” 丫鬟乙:“对啊,过了这么多年,太子都当了皇上,还是只有皇后一人,若是我未来的夫君也能像皇上一样,该多好。” 丫鬟丙:“谁说不是呢,皇后可真是好命啊!” 丫鬟丁:“咱们还是别想了吧,听闻太子妃在家就很是受宠,就连威名赫赫的年大将军年羹尧都要听皇后的话呢!” 丫鬟丁的话一出,丫鬟甲乙丙齐齐叹了口气。 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宝,而她们生下来只能是草。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甄嬛听到年羹尧的名字,如遭雷击,逃避了这么多天的事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再次摊开在她面前。 可她仍不愿意相信,万一她们说的是年羹尧的其他妹妹呢? 甄嬛忍着汹涌的情绪上前抓住一个丫鬟确认,“你说当今皇后是年羹尧的妹妹,是哪一个妹妹?” 丫鬟看到王爷宠爱的格格问话,虽然不知为何这位格格神情有些怪异,她还是如实道:“年大将军只有一个妹妹啊,就是年大人的嫡女。” 甄嬛听到这话,猛地松手,连连后退。 年大人的嫡女,年羹尧的妹妹,怎么可能? 年世兰怎么会成了皇后? ———— 第96章 甄嬛传 年世兰(23) 甄嬛只觉心底有股绝望如藤蔓般疯狂缠裹,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 太子登上了皇位,那她再也没有了成为太后的可能。 想起桩桩件件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事,她眸光骤缩,心中笃定:定是年世兰! 她也拥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还赶在所有人前头占尽先机,当上了皇后。 甄嬛不敢细想往后的日子,年世兰对她恨之入骨,怎会轻易放过她? 自己还有未来可言吗......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在雍亲王府这几年的记忆,简直是她两辈子的噩梦。 雍亲王行事荒唐得离谱,荤素不忌,毫无廉耻。 竟让她父亲与她,以及别的男人共处一室,供其寻欢作乐。 甄嬛无数次被绝望裹挟,站在生死边缘,屡屡生出寻死的念头。 可一想到家中母亲、妹妹还指望着她,又咬着牙把泪咽下,硬生生熬过种种屈辱。 可令甄嬛没想到的是,她的眉姐姐竟然也进了雍亲王府。 那天,听说王府要来新人,甄嬛心头竟升起一丝侥幸,想着有新人分走雍亲王的注意力,兴许她们能少受些折磨。 可等她亲眼瞧见新人,她眼眶骤红,心里五味杂陈。 新人竟然是眉姐姐! 至于一旁的安陵容,她全然没看在眼里。 惊喜瞬间冲垮理智,甄嬛快步上前,双手不受控制地攥紧沈眉庄的手,嗓音哽咽:“眉姐姐,嬛儿终于又见到了你。” 沈眉庄满脸错愕,眼前这人明明陌生,言行却亲昵得过分。 看了一下眼前人的穿着打扮,她猜想着大概是王爷后院的人,便客气道:“在妹妹印象里,从未与姐姐见过,不知姐姐是?” 甄嬛如梦初醒,是了,如今很多事情都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这辈子她与眉姐姐从未见过,眉姐姐不认得她也是应该的。 她握着的手缓缓松开,歉疚道:“是嬛儿冒昧了,姐姐与我的一位故交很是相像,妹妹不小心认错了人。” 沈眉庄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旋即道:“今日还有事,妹妹就先离开了。” 甄嬛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眶酸涩,能再见已是万幸,认不出来又有何妨? 只是甄嬛有些担心,想到胤禛对她的种种,她心生厌恶,同时也心疼起了沈眉庄。 而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安陵容见两人似有私交,进雍亲王府的喜悦也散了许多。 她垂下眼眸,有些担忧自己的未来。 刚刚余光瞥过两人,见两人容貌姣好,穿着打扮也远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县丞之女可以比拟的,心中忐忑更深。 甄嬛和沈眉庄两人不愧是上辈子的好姐妹,在甄嬛的努力下,沈甄二人在雍亲王府重新成为了关系亲近的好姐妹。 二人在经历了胤禛对她们的折磨后,都心有戚戚,不知如何才能解脱。 甄嬛本想设法让安陵容代替她们姐妹伺候雍亲王,可谁知雍亲王对几人皆是一视同仁,对此,她十分痛苦。 一日,甄嬛辗转难眠,脑海中又浮现年世兰的身影。 如果年世兰一直是皇后,自己和眉姐姐这辈子只怕永无出头之日了,年世兰不会放过她们的。 甄嬛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牙关紧咬——唯有扳倒年世兰,让她失势,她们才有活路。 思及此处,她收起厌恶,开始忍辱负重,寻机讨好胤禛。 恰逢两人气氛融洽时,甄嬛状似无意地提起年家,说起她之前偶然看到过的年家人嚣张跋扈、欺压良民的恶行,说到关键处,却猛地顿住,怯生生问道: “王爷,妾身说这话,是不是不妥?毕竟年家是皇后母家。” 胤禛听了也皱眉,他如今倒真是一心为了大清,根本见不得甄嬛说的什么官员欺压良民的事。 过后胤禛便让人去查年家,却不想派去的人行事毛躁,被年羹尧的人发现了,年羹尧反向追踪,发现那人竟然是雍亲王的人。 年羹尧不敢耽搁,赶忙与父兄商议,然后进宫将此事告知了年世兰。 年世兰闻言,柳眉倒竖,胤禛是不是嫌命太长了,怎么这时候开始搞事了。 她不清楚胤禛的脑回路,便让自己的得力助手——小青,去雍亲王府打听消息。 小青轻车熟路地到了雍亲王府,本想着在书房偷听,毕竟胤禛处理公务一般都在书房,就是和人商谈其他事情也是在书房。 可它在书房待了许久,胤禛一直在看折子。 它毫无进展,正无聊呢,就遇到甄嬛来送汤,送完汤人就离开了。 小青眼珠子一转,悄无声息跟上。 待甄嬛回到自己的院子,且身边只有一人时,小青用了自己的魅惑技能让甄嬛吐露了心声。 甄嬛心智坚定,小青差点翻车,不过还好过了这么多年小青的修为有了进步,顺利听到了事情的关键。 小青不敢懈怠,又折回书房,躲上房梁,静静蛰伏,果然第二天就有人来向胤禛禀报年家的事。 晚间,二人又聚到了一处,小青一直偷偷跟着,直到听到二人的谈话,才终于将事情搞清楚了。 待屋里的人歇下,小青回了皇宫。 “嘶,嘶嘶……”就是这样。 年世兰听完小青的话懂了,原来甄嬛竟然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妄图搞事呢。 年世兰冷笑一声,既然不想好好活着,那就去死吧。 低头对着小青交代了几句,小青点点头爬走了。 第二天晚上,雍亲王府一处院子火光冲天,火势凶猛。 待大火扑灭,下人在废墟里发现了六具尸体,三男三女。 不明不白死了一位亲王,胤礽自然知道了,派了胤禩去查火灾始末。 后来查出是几人寻欢作乐时不小心打翻烛台,才导致院子被烧毁,胤禩的脸色有些微妙。 没想到四哥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之前就听说四哥强抢罪男,没想到他在府里竟然如此荒淫靡乱。 胤禩将调查结果告诉了胤礽,胤礽一听,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只是吩咐将胤禛好生安葬。 没想到老四死得这么丢脸,真是可惜了,老四这些年可是做了不少事,帮了他好多忙呢。 一把火将年世兰仅剩的几个仇人都烧死了,年世兰心情舒畅。 有时候,快刀斩乱麻,反倒一了百了。 乾元二十年,胤礽五十一,选择了退位。 登基的是胤礽与年世兰的长子弘晟,弘昱志不在此,几年前就跟在大阿哥胤褆身后去了军队。 额林珠二十五岁,还未成婚,年世兰也不强求。 胤礽退位后,与年世兰,带着额林珠一道下江南,逍遥度日去了...... ———— 这篇快结束了,年世兰的仇人都没了吧,希望没有漏掉任何一个。 第97章 甄嬛传 年世兰(24) 江南水乡,粉墙黛瓦倒映在悠悠河面上,胤礽与年世兰已在此处住了好几年。 庭院里,紫藤花如瀑,胤礽坐在特制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窝在他怀里年世兰突然道:“爷,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胤礽想也不想,就道:“好。” 几日后,二人登上了远洋商船,决定满世界游历一番。 待船终于靠岸,踏上西方土地,入眼尽是林立工厂、宽阔马路,街头百姓穿着利落,商贩售卖新奇物件。 胤礽满心震撼,当晚,他挑灯写了长信给弘晟。 京城,弘晟收到信时,正与几位大臣议事。 展开信纸,他越看脸色越凝重。 自登上皇位以来心中就有的想法愈发坚定。 第二日,弘晟在朝堂上宣布要进行改革,朝堂下瞬间炸开了锅。 守旧派大臣满脸不忿:“皇上,祖宗之法不可变,贸然改革,恐生大乱啊!” 另几位老臣也纷纷附和。 弘晟攥紧拳头,若是因循守旧,大清危矣!哪怕改革千难万难,改革也势在必行!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高声道:“朕心意已决!如今大清岌岌可危,若不变革,迟早沦为他国鱼肉。谁再阻拦,休怪朕不留情面!” 弘晟下定决心要改革,谁也拦不住,改革自此轰轰烈烈拉开帷幕。 起初,诸事不顺。 好在新政落地数月,成效渐显。 那些曾反对的守旧派大臣,瞧见渐渐丰盈的国库,百姓的日子更加富足,私下也松了口气。 幸好皇上有主见,没被他们这些老骨头绊住手脚。 几年过去,大清商队的旗帜飘扬在异国港口,与他国往来日益频繁。 又一个暖春,弘晟收到胤礽与年世兰来信。 彼时,二人身处日本岛,望着与大清截然不同的景象,二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胤礽提笔疾书,再次给弘晟寄去一封长信。 弘晟看完信,望向远方,目光坚毅,“皇阿玛、皇额娘放心,儿臣定不负所望,让大清傲立于世!”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准备召集大臣,谋划下一阶段革新。 适值大清东南沿海百姓频繁受到倭寇侵扰,倭寇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消息像风一样传至京城朝堂,弘晟龙颜震怒,“朕的子民竟受此侵扰,绝不能容!传旨,即刻派水军奔赴东南沿海,扬我大清国威,护百姓周全!” 领命的正是年羹尧之子年富。 彼时,年羹尧已年迈,解甲归田好些年了。 年富率水军日夜兼程抵达东南沿海,刀光霍霍,喊杀声震得倭寇退避三舍。 一日,噩耗传来,一支皇家商队在日本岛海域附近遭劫,货物被抢,商队死伤惨重。 年富得知倭寇如此猖狂,眼眶几欲喷火,命人快马将消息送到京城。 弘晟怒不可遏,命年富即刻开拔,前往日本岛索求说法。 如若他们不愿,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水军战船浩浩荡荡驶向日本岛,船头劈开巨浪,气势汹汹。 使者上岸递话,要求日方给交代赔损失,哪料日方竟一口回绝,嚣张至极。 船上的清兵们义愤填膺,攥紧刀柄,纷纷请战。 年富站在船头,拔剑出鞘,剑指日本:“哼!我泱泱大清,岂容倭国小民这般欺辱?不服,便打到他们服为止!” 双方对峙,大清水军亮出枪支炮弹,皆是近年改革所制的新式火器。 日方将领本满脸轻蔑,此刻却瞠目结舌,冷汗簌簌而下,大清何时有这般先进的火器了? 瞧着似乎比他们的还好。 西方使者到来时说过,大清十分落后,让他们不必忌惮,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大清官兵可没心思琢磨他们,炮声一响,硝烟弥漫,攻势如雷霆万钧。 月余激战,大清水军势如破竹,打得倭国节节败退,最后直接拿下。 捷报传至京城,朝堂沸腾,朝臣们喜不自胜。 弘晟当即派了得力官员前往日本岛驻守,日本从此成为大清的一部分。 官员赴任后,竟意外探得岛上蕴藏珍稀矿藏,消息传回,朝堂一片叫好。 拿下这日本岛,不光保了沿海安宁,还有这等意外收获,真乃天佑大清。 往后,但凡边境稍有摩擦,朝中武将们便两眼放光,摩拳擦掌请战。 ...... 京城。 年世兰与胤礽已至暮年,曾经的风华绝代与意气风发,如今都化作了岁月沉淀后的内敛与优雅。 他们年纪大了,前些年,他们便回到了京城,回到了他们相知相爱的地方。 二人的发丝如雪,却依旧相互依偎在庭院的躺椅上。 周围静谧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远处传来。 院墙上的蔷薇花正盛,粉色的花瓣在风中簌簌而落,像是下了一场轻柔的花雨。 渐渐地,在他们身侧铺就了一层梦幻的花毯。 胤礽缓缓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目光温柔如水。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年世兰,浑浊却依然明亮的双眸中满是深情与眷恋,轻声道: “兰儿,咱们相伴数十载,看过这世间百态,如今大清在晟儿手里蒸蒸日上,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年世兰眉眼弯弯,眼中也满是眷恋,回握住他的手:“爷,我也一样。”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蕴含着因数十载的相知相守而生出的无尽默契。 是夜,月色如水,洒在屋顶的琉璃瓦上。 二人静静躺在床上,呼吸渐缓,直至悄无声息。 他们去世的时候,大清在弘晟的手里发展的十分不错。 弘晟的儿子登基的时候,大清已经真正成为了东方“列强”,西方诸国皆匍匐在大清脚下。 西方诸国在大清的强制要求下开始学习中华民族的文字。 数百年后,大清正式更名华国,汉语成为全世界官方通用语言。 华国子民可以放心的游历全世界,若有本土居民胆敢为难,便会受到华国的制裁。 届时整个国家可能会不复存在,全国子民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被发配到非洲挖矿。(作者的臆想,不要深究) 当然华国还是讲规矩的,只要你安安分分,没有坏心思,华国自然对你友好。 第98章 甄嬛传 年世兰(25) 清漪睁开眼睛时,果然又回到了那方广袤空间。 她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小八的身影。 思及前几次小八不同寻常的出场,清漪试探着喊了一句。 “小八。” “宿主,我在!” 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黑团子“嗖”地一下从身后蹦了出来。 清漪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早有准备,没被吓一跳,小八这次还怪正常的。 “开始结算吧。” 小八闻言,小身子晃了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清咳两声,拿出一副无比严肃的腔调:“好的,宿主,结算开始!” “由太子妃成为皇后,奖励 200 积分。” 清漪一听,秀眉微扬。 上个世界从常在升到皇后,可是只拿到了 150 积分呢,没找到这个世界竟有意外之喜。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八,上个世界从常在到皇后一共给了 150 积分,这个世界怎么有 200 积分呢?” 这可多了整整三分之一呢。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下巴,接着说了自己的猜测,“难道一级一级慢慢升上来,积分会给得更少吗?” 若真是这样,那可有点吃力不讨好了。 小八摇头晃脑,声音软糯地解释: “不是这样的哦,宿主。目前除了完成主线任务,固定奖励是 100 积分,其他支线任务的奖励积分都是不固定的哟。” 清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又抛出疑问:“那修为呢,也是这么个算法?” 小八蹦跶了两下,耐心说道: “目前咱们到的这些世界,主线任务积分和修为奖励都是固定的,往后要是去到高级世界,积分和修为奖励肯定会更多哒!” 清漪心里有了底,便摆了摆手:“行吧,小八你继续。” 小八立马正色起来,“成功得到帝王之心,奖励 100 积分!” “完成年世兰的心愿,奖励 100 积分。” “生了三个小崽子,奖励 60 积分!” “修为奖励 500 年。” “本世界依然有额外奖励——功德之光!” 一一说完后,小八兴奋道:“宿主,扣除你为三胞胎买的丹药,综合下来,目前你的积分还有 1755 呢!” 宿主的积分越来越多了,虽然如今宿主买的东西并不多,可宿主以后总会再买的,积攒下来,也不少了。 就是宿主不买,看着这么多积分小八也很高兴。 “知道了。”清漪淡声道。 这个世界清漪依旧给小崽子们买了出生三件套,虽然花费了一些积分,于她而言却不算什么。 在她们妖精眼里,小崽子都是珍贵且脆弱的,既然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她必然要负责到底。 说到小崽子,清漪想到了小青。 小青比小崽子们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还长,在她眼里,小青也如她崽子一般。 她试了一下,将小青从本体空间拿了出来,小八看到突然出现的绿色长条有些好奇。 凑近一看,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清漪做任务的时候,小八常常挂机,因此还不知道小青的存在。 恰好小青这时直起身子,和小八来了个面对面,“啊啊啊——” 系统空间里传出小八杀猪般的惨叫声。 小八慌不择路地躲到了清漪身后,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瓮声瓮气的问:“宿主,那是什么东西啊?吓死统了!” 清漪见此情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摸了摸搞不清状况的小青,对小八解释道:“小青是一条蛇,你不用怕。” 小八听到这话,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目光正好和小青的蛇瞳对上。 小八僵硬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的将头一偏,从清漪身后走了出来。 一条蛇而已,它可不怕。 清漪看着小青,问了小八一个问题,“小八,小青可以和我一起去到其他世界吗?” 她本体空间虽然一直都在,可里面都是些死物,每次穿越时空后,那些东西依旧原封不动的待在里面。 但小青是活物,若是不能和她一起离开,相伴一场,她得提前为小青安排好后路。 不然她直接走了,这修炼不到家的傻蛇若不小心给人抓去炖了,就不好了。 小八挠挠头,“我没听说过这样的先例,宿主等我问问其他统子哈。” “好,那就辛苦小八了。” “不辛苦。”小八嘿嘿笑。 小青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原本高昂的蛇头瞬间耷拉了下来,蛇瞳里满是失落。 它不想离开主人。 清漪察觉到小青的情绪,伸出手,轻柔地摸着小青的鳞片,安慰它。 小八将问题发出去后,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适应。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了回复。 小八看完回复后,对清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要拿东西换。 清漪听了点头,神色平静,毫不犹豫地说道:“问问交换条件吧。” 她跟着小八穿梭时空是因为要做任务,小青若想跟着一起,必定会有条件,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小八直接问了智能客服,智能客服迅速扫描了清漪所拥有的所有东西,然后给出了一个方案:用一个世界的功德之光作为交换。 清漪没有丝毫迟疑,当即选择了交换。 同时,她对功德之光也开始重视起来。 这东西必定极为珍贵且大有用处,否则那智能客服也不会提出用它来交换。 可功德之光纵使再珍贵,她之前能得到,之后也能得到。 一份功德之光换小青长长久久陪着她,她觉得很划算。 小青得知自己往后可以一直跟着主人了,顿时高兴起来。 同时也很感动,它不知道功德之光是什么,可能用来交换自己陪伴主人的机会,那肯定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嘶,嘶嘶——” 谢谢主人! 清漪笑着回它,“不用谢。” 问题解决后清漪将小青收回了本体空间。 转头对小八道:“去下一个世界吧。” “好。” 第99章 步步惊心 玉檀(1) 【本篇可能会黑张晓,但是放心,作者不会无脑黑哈。】 康熙四十一年。 刚到新世界,她发现自己手里正端着托盘,低着头跟在别人后面走着。 这个世界她的身份是步步惊心的玉檀,步步惊心这部剧她正好看过。 只是这一次来的时机不巧,看样子应该是要去给康熙奉茶。 那其他事情,便只能等回来再说了。 玉檀低着头跟着走,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到了乾清宫,听到领班说:“到了。” 乾清宫的总管太监李德全迎了上来,“快送进去吧。” 李德全说完这话余光瞟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那丫头是玉檀吧,她怎么这么漂亮了? 李德全细细想了想,似乎......从前也是这么漂亮。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这样的容貌不可能一直不被发现啊。 李德全有些怀疑人生。 “是,李公公。” 领班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领着众人缓缓走进乾清宫。 康熙此时正被朝堂之事搅得心烦意乱,情绪不佳。 见宫女们进来上茶,他也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并未过多在意。 直至玉檀上完茶转身欲离开之时,他的鼻尖忽然捕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 那香气沁人心脾,令他瞬间灵台清明,仿若置身于宁静的山林之间,心中的烦闷也消散了些许。 康熙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只一刹那,他的视线便锁定了那个在人群中略显不同的小宫女。 玉檀虽与其他宫女一样身着粉色宫女服,可那衣服穿在她身上,却似被赋予了别样的神韵。 她身上带着股蓬勃的生命力,像一株生在幽谷的兰花。 亭亭玉立,芬芳沁人。 康熙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浓厚的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低沉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奴婢彩铃。”玉檀身边的小宫女面带娇羞地回道。 玉檀正准备回答的嘴又合上了,原来不是问她啊。 “朕没问你,朕问的是你旁边的人。” 康熙这话一出,那小宫女脸色有些难堪,低下头去。 玉檀:...... 原来是问她啊。 她忙回道:“奴婢玉檀。” “玉,檀。” 康熙一字一顿的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玉檀只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康熙嘴里说出来,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玉檀,留下,”康熙开口,对其他人道:“你们,退下。” “是。”众人行礼后缓缓退下。 殿内此时只剩下康熙和玉檀两个人。 殿内一片静谧,玉檀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忙屏住呼吸,可不过片刻,她就反应过来,她怎么犯蠢了。 她就是呼吸而已,没道理康熙面前不准呼吸吧,没有这个道理。 玉檀立即长长的吸气呼气几个来回后,气息终于恢复了正常。 康熙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好笑,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朕不吃人,你不必太过紧张。” 玉檀听到这话,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刚刚的那些反应都被康熙看到了,不禁有些懊恼。 “别站着了,坐吧。”康熙又道。 玉檀闻言,低着头恭敬的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康熙看着小宫女毫不客气的动作,心中觉得好笑。 待人坐下后,他反而不再说话,开始看起折子来。 玉檀趁此间隙在心里将小八叫了出来。 “小八,玉檀的心愿是什么?” “宿主,她的心愿是保护自己的家人,远离一切纠纷,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保住九阿哥的命,但不愿意九阿哥再介入她的生活。” “知道了,退下吧。” “嗻。”小八说完就迅速隐匿。 玉檀摇摇头,小八真是...... 独自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聊。 她的目光在殿内四处打量,这个乾清宫虽然和上个世界的乾清宫不完全相同,但还是一样的威严华丽。 不愧是皇帝住的地方。 期间李德全进来过一趟,带了许多点心,李德全给过她眼神,意思是她可以吃。 玉檀也不知道康熙何时吩咐的李德全,但李德全伺候了康熙这么久,想来他也不会擅作主张。 既然是康熙的意思,那她便可放心了。 她一边环顾殿内,一边顺手拿了一块桌上的点心放入口中。 口感顺滑,甜而不腻,好吃! 玉檀一连吃了好几块,直到吃不下了,又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康熙虽然一直在看折子,可余光却时不地扫向玉檀。 她还是头一个在乾清宫如此自在的人。 罢了,自在些也好。 玉檀吃饱喝足,殿里也看得差不多了,唯一还没看过的就只有——康熙。 她心里想着,目光也偷偷地朝康熙望去,见他正低头批折子,彻底放下心来,目光也越发肆无忌惮。 康熙的脸生得还算清俊,比起她的两个前夫,脸虽然稍微逊色了点,其他方面倒也尚可。 再加上那一身浑然天成的帝王气质加持,也算个帅大叔吧。 康熙如今四十九了,可看上去一点也看不出他是这个年纪的人,只看外表就像三十多的人一样。 保养得不错。 玉檀在心里暗暗点评着,全然忘了上个世界说康熙有老人味的言论。 老双标了。 怎料康熙突然抬起头,她的视线和康熙的不期而遇。 一双深邃慑人的眸子直直注视着她,她只觉耳朵开始发烫,“唰”地低下了头。 低下头后,又在心里唾弃自己,她又不是头一回,怎么还这么没出息,真是太丢妖精脸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十分不满意自己的表现。 然而不过片刻,她就与自己和解了。 她的第一任前夫,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温和包容且宠溺的,甚至还带了些类似父亲的慈爱感,俗称“爹系”。 第二任前夫,是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他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私下里是会在她面前撒娇委屈的大狗狗。 可康熙的眼神太过强势,带着一股强烈的掠夺气息,直看得她心扑通扑通直跳。 不怪她没出息啊。 实在是康熙的眼神真的跟要吃人一样。 她有点招架不住。 她是一个i属性的妖精,在与人交往中,她常常会装出e属性的那一面,甚至有的时候还游刃有余的装13。 可此刻,她却有些原形毕露,实在是装不出来啊,摔! 她不禁有些忿忿不平,她早晚也要学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 玉檀暗自低头苦恼,脸色不停地变来变去,康熙看在眼里,觉得有趣。 这小姑娘到底是胆大呢?还是胆小呢? 说她胆大吧,自己不过瞧了她一眼,她便耳根通红。 说她胆小吧,她却又能在自己面前自在随心,还敢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开小差想其他事情,将自己全然忽略。 真是...... 康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 康熙刚要说话,就看见刚才还低着头的人突然抬起头望向他,眼睛大大的,看着却有些傻傻的。 康熙见状,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 在外候着的李德全听到康熙这般开怀的笑声,有些诧异。 他甚少见到万岁爷笑得如此畅快。 看来玉檀这小丫头果真是有些本事。 玉檀:? 笑什么,她做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看着眼前人儿,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满是疑惑与恼怒。 康熙强忍住笑意,可嘴角依旧止不住的上扬。 ———— 第100章 步步惊心 玉檀(2) 玉檀有些无语。 好在她刚刚也算是顶住了康熙的一波眼神攻击。 她还是很厉害的嘛!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康熙,只是有些无聊,不知道做些什么。 康熙看出她的无聊,手上批阅奏折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了。 目光扫过那些千篇一律、毫无意义的请安折子,不禁眉头紧皱,心中满是厌烦。 这些大臣,整日就只会上些请安折子,于国事毫无助益! 他提着朱笔,在那些请安折子上重重写下“知道了”几个大字。 康熙忙碌的时候,玉檀实在无事可做,便杵着脑袋放空自己。 这一放空,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步步惊心的女主角——若曦。 不,张晓。 张晓刚穿越到清朝的时候是一个活泼明媚的少女,大结局的时候却硬生生把自己折磨到油尽灯枯。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竟妄想改变整个封建王朝里众位皇子的结局。 如果没有与之相配的能力,她除了内耗自己,折磨自己,被同化,没别的结局。 事实也的确如此,到最后她彻彻底底的变成了懂规矩懂礼仪,谨小慎微的,封建社会的,马尔泰若曦。 有人说她蠢,也有人说她重情重义。 不过玉檀觉得张晓有点自视过高,行事任性,太过高估自己的能力与影响力。 很多时候既要还要,带着一丝隐藏的精致利己以及魅权属性。 她用了原主的身体,却没有把马尔泰若曦的名声,以及背后的家族放在眼里。 她和各位阿哥相处愉快,所以想凭借自己已知的历史,去改变他们的结局。 可若兰呢,若兰对她不好吗,可她从头到尾没有想过若兰和马尔泰家族的结局。 她的眼里只有众位皇子。 她只能看到上层人物的“悲惨”。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前宫女,除了熟知那段历史,她没有任何优势。 (比如:金手指。) 那么,最后落到那样的结局也就想得通了。 康熙批完手中的折子,就瞥见那小宫女正杵着下巴,神游天外。 他嘴角微微上扬,并未出声打扰,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玉檀正想得入神,眼前光线骤然一暗,一片黑影毫无征兆地落下。 她下意识抬头。 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水润眼眸重新聚焦,再度与康熙那锐利深邃,仿若能看穿人心的眸子对上。 阳光透过窗棂柔柔地洒落,正好落在康熙的身上。 给他那原本充满威严与攻击性的眸子,无端地添了几分柔情。 玉檀的心猛地颤了一下,竟不自觉地被这样的眼神吸引,一时间有些怔愣。 康熙见她这般模样,眼中笑意更甚。 好在,玉檀有经验了,不过片刻就回过了神。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她站起身。 却没想到康熙站得太近,她一站起来就撞到了康熙身上。 一个不稳,她直直往后倒去。 玉檀下意识用灵力托住自己,却没想到自己还是落入了康熙怀里。 她的脸紧紧贴到了康熙温热的胸膛上,耳畔清晰地传来康熙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她的心尖上。 好像,有点暧昧了。 不过也是迟早的事,她想。 她看不上这个世界的太子,简直是辱没了她前夫的形象。 其他皇子又大多和女主角有过牵扯,她也不想要。 思来想去还是康熙好一些。 虽然年纪老了点,不过外表看上去还算年轻。 至于身体的话,她可以稍微上点心,勉强给他调理一下,毕竟她也不想亏待自己。 她的心接受良好,耳朵和白皙的脖颈却渐渐弥漫上了一层红意。 康熙垂眸看着怀中的玉檀,眸光中的炽热与他一贯的威严相互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他并未言语,只是这般静静地凝视着她,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吞噬。 察觉到这股灼人的视线,玉檀毫不退让,扬起小脸看了回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似一场无形的较量,又似有千丝万缕的情愫在这微妙的氛围中缓缓蔓延...... 周围的一切,无论是静静洒下的阳光,还是殿里精美的陈设,都仿佛成为了这暧昧到极致旖旎氛围的见证者...... 终是玉檀承受不住率先移开了眼。 康熙眸中瞬间盛满温柔笑意,仿若春日里破冰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不愿逼她太过,缓缓松开搂住人的双手。 待玉檀站稳,他才后退了几步,重新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似是在给彼此一些喘息的空间。 玉檀低垂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有些沮丧。 活了两个世界的小妖精,竟然比不过康熙。 不开心。 康熙看着面前小姑娘这般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个好胜心强的小姑娘呢。 康熙无奈,上前两步,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肩上。 他本来是想摸摸头的,可是发型不太方便。 最后只能将手放到玉檀肩上,微微俯下身,轻声道: “好了,别生气了,陪朕出去走走,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玉檀的心间。 玉檀闻言,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康熙,又迅速低下了头。 康熙这是在给她台阶吗? 那...... “好的,皇上。” 她就下了吧,万一待会儿台阶没了,她岂不是要尴尬。 康熙闻言不舍地收回手,转身大步走在前面,衣袂随风轻轻飘动。 玉檀连忙小碎步跟上。 出了门遇到在外候着的李德全,玉檀冲李德全露出一抹笑。 李德全可是她目前最了不得的同事,于情于理,都该打个招呼。 康熙本走在前头,像是有所感应般回过头来,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眼眸微微眯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康熙心中泛起一丝不悦,语气淡淡地命令道: “跟上。” “是,皇上。” 李德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很快,打工人本能让他瞬间回过神,迅速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一路上,康熙不经意地放慢了步子,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玉檀只需稍稍加快一点脚步就能跟上。 李德全默默跟在后面,目光在康熙与玉檀两人的身影上不断游移———— 第101章 步步惊心 玉檀(3) 他暗自思索了片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万岁爷怕是对玉檀这小妮子起了心思。 李德全心里有了猜测,面上却依旧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他可不能破坏了万岁爷的好事。 走了好一会儿,康熙终于停下了脚步。 玉檀也随之停下,抬头一看,康熙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花房。 玉檀满头问号,康熙来花房做什么,从没听过康熙喜欢花啊? 康熙的目光始终在玉檀身上,见她一脸茫然,也没多言语,径直走了进去。 玉檀赶忙跟上。 李德全带着众人很有眼色的留在了外面。 进入花房,玉檀只觉眼前一亮,里面繁花似锦,简直就是花的海洋。 各种花卉争奇斗艳,五彩斑斓的花朵在阳光的映照下娇艳欲滴,好看极了。 玉檀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她从未想过花房竟有如此美景。 以往都是花房的人将花送到她的住处,此刻身临其境,才发觉别有一番滋味。 康熙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地落在玉檀身上,轻声问道:“喜欢花吗?” 玉檀抬头看向康熙,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地答道:“喜欢!”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雀跃。 说罢,玉檀便像只欢快的小鸟,各色花卉挨着看了过去。 最后,她来到了兰花区域。 这里有素冠荷鼎,蝴蝶兰,翡翠兰,莲瓣兰春兰,建兰...... 品类十分齐全。 玉檀有一瞬间的落寞,她的本体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她曾经问过其他前辈,他们也说不知道。 玉檀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会自己寻找答案的。 目光回到那盆素冠荷鼎上,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盆素冠荷鼎。 感受着叶片细腻的纹理,她的心情又变得愉悦起来。 康熙见人停在一盆兰花面前,上前一看,认出这是花房里唯二的素冠荷鼎,其中一盆前些日子刚被赏赐给了一个大臣。 可惜了,早知道赏赐点别的东西。 看着小姑娘浑身散发出一股愉悦的气息,康熙决定让奴才们再培育一些。 方才在殿中他隐隐闻到了小姑娘身上似有一股兰香,才会将人带到这里。 也算是误打误撞吧,竟然真对了小姑娘的喜好。 玉檀在花房里流连许久,直到太阳渐渐偏离了中天,她才满心不舍地离开。 生活在鲜花包围的世界里,想想都幸福啊! 康熙将她的不舍尽收眼底,却也未说什么。 回到乾清宫。 恰逢大臣来找康熙,康熙便转身去了御书房,临行前吩咐李德全: “给她准备些书和吃的,好打发时间。” 待东西一一放到玉檀面前时,玉檀对点心没了兴趣,之前吃了许多,现在一点也不饿。 她拿起一本书随意翻着,发现是本正经书,并非她爱看的话本。 不过此时百无聊赖,她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看了起来。 康熙与大臣们在御书房商议完事情,又对李德全吩咐道: “去给那丫头好好收拾间屋子,再到花房搬一些花过去,那盆素冠荷鼎一定记得搬过去,其他兰花也多搬几盆。” 李德全连忙应道:“嗻。”然后就去准备了。 康熙回到殿内,一眼便看到小姑娘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书。 他轻轻走上前,将书拿开,看着玉檀恬静的睡颜,心中泛起一丝怜惜。 动作轻柔地将人抱起,放到了里间的床上。 玉檀其实并未完全熟睡,被人抱起时,她有所察觉。 只是周身被一股浓郁的龙气包裹,加上她没有感觉到危险,就没睁开眼,反而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又沉沉睡去。 康熙回到外间,拿起玉檀之前看的那本书,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玉檀这一睡,就是一个时辰。 她悠悠转醒,坐起身来,此时两个宫女走了进来。 等人来到床前,鹅蛋脸宫女道:“姑娘,万岁爷让奴婢们来伺候您,奴婢是觅荷。” “奴婢是忆柳。” 后面说话的小宫女小脸圆圆的,脸蛋上挂了两抹红晕,声音也低低的,好似有些羞涩,不似鹅蛋脸宫女沉稳。 实则忆柳是因为太过兴奋了,万岁爷已经吩咐过,她和觅荷从今以后就得跟着这位姑娘。 她之前不知道她的未来主子会是这样一个大美人啊! 她见过后宫嫔妃,就是宜妃娘娘也没有她们姑娘好看呢,忆柳在心里嘿嘿直乐。 玉檀不知道她的想法,将人一一看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觅荷便道:“奴婢们伺候您梳妆打扮吧。” “好。” 待她重新梳妆走出来时,康熙只觉得眼前一亮。 玉檀眉如远黛,目若星辰,无论穿着何种衣裳,都难掩其与生俱来的美貌。 之前身着宫女服时就已楚楚动人,如今精心梳妆后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让他恨不得精心珍藏。 康熙的眼眸紧紧锁住那抹身影,不愿离开,目光犹如深邃的湖水,湖底似有暗潮在不停翻涌。 直到眸色变得越发深沉,康熙蓦地偏过头去,动作间略显仓促。 玉檀挑了挑眉,有些得意。 受不住她的美色了吧,她也受不住他的眼神呢。 看来他们俩也是彼此彼此嘛。 这般想着,她莲步轻移,来到康熙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而后抬眸望向窗外。 只见天边那轮红日已然西斜,余晖洒在不远处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金黄。 快天黑了呀,那用过晚膳没多久就得睡觉了呢,玉檀心想。 康熙刚才有一瞬间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一贯的威严沉稳。 他的目光随着玉檀望向窗外,沉默片刻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李德全,传膳。” 李德全连忙弓着身子,高声应道:“嗻。” 晚膳早已准备妥当,此时康熙一声令下,他们便低着头有序地将一道道膳食提了上来。 须臾间,桌上便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品。 康熙轻轻将手中的书放下,站起身来,神色略显平静地说道:“用膳吧。” 玉檀假意走到康熙身旁帮他布菜,嘴里说道:“皇上,奴婢为您布菜吧。” 康熙却微微抬手,阻止了她,语气也温和下来,“不必,你坐着吧,让李德全来。” ———— 第102章 步步惊心 玉檀(4) 玉檀乖巧地点点头,轻声应道:“哦。” 然后顺从地坐了回去,她也只是意思意思而已。 用膳过程很是安静,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康熙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偶尔目光落在某道菜上,便会不动声色地用筷子夹起,轻轻放在玉檀面前的碗中。 一旁伺候的觅荷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叫苦。 她本想着好好表现,可如今这布菜的工作全被万岁爷一人包揽,她根本寻不到下手的时机。 而玉檀呢,她的心思全在眼前的美食上,丝毫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 她早已习惯了每次用餐时碗里都会被堆成小山似的菜肴,此刻只是埋头吃得喷香。 两人用完膳,只略坐了片刻。 康熙便开始主动赶人,“李德全,带玉檀下去休息。” 玉檀闻言,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康熙。 康熙还怪正人君子的嘞。 康熙被玉檀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难得主动移开视线,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李德全。 李德全一直候在旁边,此刻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笑容道:“玉檀姑娘,咱们走吧。” 玉檀也不欲为难人,跟着李德全走了。 康熙透过窗户,看着玉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忽而笑了。 他真是...... 玉檀跟着李德全穿过蜿蜒的宫廊,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 玉檀抬眼打量四周,心中了然,这便是她的新住处了。 只见院子里和廊下都摆放着许多花卉,花朵娇艳欲滴,错落有致,又不显得杂乱。 李德全真是用心了,玉檀心想。 脸上也随之露出一抹感激的笑,轻声道:“玉檀多谢李总管。” “哎哟,玉檀姑娘,这都是万岁爷吩咐的,玉檀姑娘该谢万岁爷才是!” 李德全面带笑意,连连摆手。 他可不能冒领了万岁爷的功劳,不然万岁爷知道了,自己怕是没好果子吃。 玉檀当然知道是康熙的吩咐,可也得李德全上心才是。 “玉檀姑娘,您看看屋里还有什么缺的没,若有缺了的,奴才立刻让人给您补上。”李德全殷勤地说道。 玉檀走进房间,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大致看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什么缺的。 于是道:“李总管准备得很齐全,没有什么缺的。” “好嘞,那奴才就先回去了,姑娘您歇着吧。” 李德全放下心,这才摆摆手离开了。 李德全回到乾清宫,看到康熙坐在椅子上,似在沉思。 他犹豫了会儿,才上前回道:“万岁爷,玉檀姑娘很满意,她很感激万岁爷呢!” 康熙闻言嘴角微微翘起,而后想到什么,对李德全道:“李德全,去查查玉檀的事,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 他既然已经起了心思,就不可能让任何人破坏他的安排,他得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嗻。” 李德全退了下去,心里有些疑惑。 难道万岁爷怀疑玉檀姑娘,那万岁爷今日种种又是为何? 李德全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第二日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才刚刚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李德全便收到了下面人传回来的消息。 他展开信,快速扫过,瞬间瞪大了双眼。 万岁爷果然神机妙算! 只是玉檀姑娘背后之人,竟然是九爷,这...... 李德全片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将查到的消息禀报给了康熙。 康熙静静地听着,脸上神色并未有丝毫变化,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湖,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的情绪。 良久,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李德全退下。 殿内只剩一人时,康熙站起身,视线不自觉地看向玉檀小院的方向。 然而层层宫墙挡住了他的视线,眼前唯有一片冰冷的红墙黄瓦。 康熙不自觉抿起嘴角,随后叹了口气,重新思索起李德全查到的消息。 玉檀,喜塔腊氏,康熙二十八年八月三十生,如今家中只有额娘、弟弟和妹妹,曾和老九有过来往。 康熙眸色微沉,竟然真有不稳定因素。 老九那厮最是擅长巧言令色,惯会用花言巧语哄骗人。 玉檀性子单纯,看来不能再让玉檀见老九了,免得将人带坏了。 老九年纪也不小了,正是该历练的年纪。 复又想到玉檀,小姑娘如今才十三岁,可真小啊! 康熙这么想着,眼中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他看中的东西,只能是他的。 人,自然也一样。 玉檀不知道康熙的想法,她刚起床没多久,忆柳正兴致勃勃地说着院子里的花。 昨日天色有些暗了,有的花看得不是太清楚。 “姑娘,外面的花种类可多了,奴婢能想到的花外面都有,还有一盆兰花,觅荷说那叫什么素冠荷鼎,这名儿还怪好听的。” 玉檀闻言看了一眼觅荷,没想到觅荷知道得还挺多。 觅荷察觉到落到身上的视线,嘴角扯出一抹笑。 “先前皇上给前朝的大臣赏了一盆这样的兰花,奴婢当时跟着,李总管说这叫素冠荷鼎,奴婢就记住了。” 这话算是解释。 玉檀点点头,没有深究。 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过早膳,玉檀便到了乾清宫。 只是去的时机不巧,康熙不在殿中,李德全的徒弟王喜说康熙有事去御书房了。 玉檀见康熙不在,也不想待在乾清宫了。 带着觅荷和忆柳打算就在附近逛逛。 胤禟刚到乾清宫,就看到一行三人正好出了月华门,他只看到三人的背影。 为首的那女子身姿婀娜,气质高雅。 不知是皇阿玛的哪位嫔妃?胤禟这么想着。 却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他今日前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踏入御书房时,胤禟心里却有些战战兢兢。 前些日子才因一些琐事被皇阿玛斥责,这次前来,他满心忐忑。 暗自嘀咕:皇阿玛总不能还批评他吧。 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康熙,只能用余光偷偷打量周围。 康熙坐在御案之后,见胤禟进来,面无表情地将胤禟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心中暗自评价:空有一副皮囊,还惯会花言巧语。 那小丫头若是看上老九,那可真是没眼光! ———— 第103章 步步惊心 玉檀(5) 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缓缓开口道:“老九,朕有一事需交由你去办,不知你能不能胜任?” 胤禟一听这话,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喜意,眼睛也亮了起来。 心中暗喜:皇阿玛竟然要给他安排差事了吗? 这对他来说,真是天大的好事! 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 “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竭尽所能将皇阿玛吩咐的事情办好!” 康熙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说道: “不错,朕很是看好你。江南官场腐败,贪污受贿之风横行,朕屡禁不止,若继续下去,江南的百姓必将苦不堪言,你精于行商一道,此事交由你最为合适。” 胤禟仔细一听,思索了一会儿,确实如此。 自己在行商方面颇有心得,或许真能在这件事上有所建树,于是连忙高声领旨: “儿臣领旨,儿臣多谢皇阿玛!” 言语中满是兴奋与感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江南大展身手、建功立业的场景。 康熙微微颔首,神色颇为满意,缓声道:“回去收拾收拾吧,尽快出发。”略作停顿后,又道,“对了,将老十也带上。” 胤禟闻言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老十与自己交好,一同前去微博。 赶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儿臣替老十多谢皇阿玛!” 康熙轻轻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 “是。” 康熙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叫那丫头过来了吧,这折子怕是得批上许久,她来了定会觉得无趣。 左右有那两个宫女陪着,她也不至于太过烦闷。 胤禟离开后,去了一趟翊坤宫。 想着这一去恐怕得花不少时日,便先去额娘那知会一声。 同时也是炫耀一下,自己如今也是有了正经差事的人,省得额娘常常骂他没出息,不上进。 可他却不知,他这一去,再回京城时已“物是人非”。 翊坤宫。 宜妃听了胤禟的话,很是高兴,老九终于有了正经差事,往后不必担心他不务正业了。 只要胤禟这一次表现得好,万岁爷下一次竟然还会委以重任。 想到这里,宜妃揪着胤禟的耳朵耳提面命道:“你一定要好好办差,听到没?” 胤禟冷不防被额娘揪住耳朵,疼得嗷嗷叫,“额娘,儿子知道了,快松手,松手。” 胤禟再三保证后,宜妃终于放过了他。 胤禟轻轻揉着自己的耳朵,心里怨念颇多。 额娘真是的,他都这么大了,还揪他耳朵,让他在下人面前情何以堪啊。 宜妃不在意他幽怨的眼神,开始撵人,“你赶紧去准备吧”。 她也得去乾清宫谢恩才是,感谢万岁爷终于给胤禟安排了差事。 胤禟见额娘赶苍蝇的架势,悻悻的走了,心里却依然很高兴。 宜妃看了看时间,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她吩咐宫人为她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还特意交代今日不用去取午膳了。 梳妆打扮好就朝着乾清宫而去,想着这个时辰去还能和万岁爷一道用午膳。 宜妃嘴角微扬,她可是为了谢恩去的,其他女人就羡慕吧。 乾清宫很大,玉檀在周围逛了许久,眼见日头愈来愈烈,转头对觅荷忆柳二人道:“咱们回去吧。” “是。”觅荷忆柳齐声应道。 回到乾清宫,远远就见李德全在殿外焦急地徘徊,目光不时朝着宫外张望。 见到玉檀回来,忙迎上来。 “玉檀姑娘可回来了,万岁爷才刚让王喜去找您呢。” 玉檀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歉声道:“真是麻烦他了,烦请李总管让人去把王喜叫回来吧。” “诶,玉檀姑娘快进去吧,万岁爷正等您呢。”李德全边说边往里面指了指。 “好。” “好。” 玉檀应了一声,缓缓步入殿中。 康熙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边的茶杯升腾着袅袅水汽,水汽氤氲缭绕,康熙的眉眼看上去有些朦胧。 “回来了。”康熙低沉的声音传来。 “嗯。” 玉檀一边回话,一边走到康熙身边坐下。 “听李总管说皇上找奴婢,皇上可是有什么事吗?” 康熙闻言正要端茶的手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道:“无事,只是该用午膳了。” 玉檀随意的点点头,“哦,皇上真好。” 玉檀才不相信呢,康熙肯定不只是叫她回来吃饭。 康熙瞥了一眼玉檀,见她不信,慢悠悠补充道:“听说今日御膳房做了新菜,若你错过了,那真是可惜了。” 康熙的确不单单想让玉檀回来陪他用膳,只是一上午都没见过小姑娘,他有些不放心。 虽然有两个宫女陪着,可若是遇上后宫嫔妃,两个宫女也做不了什么。 小姑娘年纪小,又活泼单纯,他担心她受了委屈哭鼻子。 想到心中的打算,康熙又深深叹了一口气,真希望小姑娘快快长大。 玉檀听到新菜,略微提起了些兴趣,也不再深究康熙还有没有其他用意。 “真的吗,是什么新菜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没吃过的。 康熙点头,看见她眼中的好奇,双眸渐渐染上一抹笑意。 小姑娘这么好骗,他以后得多上心些,免得小姑娘被居心不良的人骗了去。 玉檀当然不是好骗了,她是对自己拥有足够的自信而已。 若知道康熙此刻的想法,也只会翻个白眼,她是在配合他演戏呢。 康熙已经吩咐了李德全传膳,饭菜很快摆满了桌子。 玉檀一看,还真有啊,那道菜摆在桌子正中。 看样子应是一道肉菜,被厨子做成了一朵兰花模样,娇艳欲滴,轻轻一嗅,竟然难得的带了一丝淡淡的花香。 看着倒是颇有新意,在现代应该是一片花瓣卖打工人一月工资的那种程度。 只是玉檀有些怀疑,这菜能好吃吗? 带着花香的肉? 她实在无法想象会是什么味道。 康熙落座,见人直勾勾盯着桌子正中央的菜,温声道:“坐吧,愣着做什么。” “哦,好。” 玉檀依言坐好,就示意觅荷给她夹那道新菜———— 第104章 步步惊心 玉檀(6) 觅荷会意,小心翼翼夹了一片花瓣到玉檀碗中。 玉檀迫不及待地夹起送入口中,刹那间,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待花瓣被咬开,居然有汁水流出,花香与肉香相互交融,相辅相成,那滋味恰到好处。 “好吃!” 玉檀忍不住赞叹。 吃完后,她转头对康熙道:“皇上,这道菜真的很不错,皇上也尝尝。” 说着,又给李德全递了一个眼神。 李德全会意,连忙往康熙碗中夹了一筷子。 玉檀眼巴巴的看着,希望康熙能给出和自己同样的答案。 康熙夹起碗中的菜,慢慢品尝后点头。 看着玉檀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之色,他没有扫她的兴,赞道:“很不错。” 玉檀顿时眉眼弯弯,有一种自己推荐的东西被别人认可且给出了好评的满足感。 “皇上可真有眼光!” 康熙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继续给玉檀夹菜。 “好吃就多吃些。” 他可不管什么食不过三的规矩,小姑娘还小呢,正是应该多吃的年纪。 “皇上,您也吃。” 玉檀投桃报李也给康熙夹了些菜。 “好。” 王喜正守在殿外,突然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这边来,连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待看清来人是宜妃时,心中不禁纳闷:宜妃娘娘怎么来了? 但脸上还是迅速堆起了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迎上前去:“宜妃娘娘,今儿怎么过来了,万岁爷正用午膳呢。” 言下之意,是想让宜妃改个时间再来。 宜妃却仿若未闻,面上笑容依旧:“本宫是来谢恩的。” 王喜一愣,谢恩? 他先前一直守在乾清宫,自然不知道胤禟被安排了差事一事,李德全也没来得及告诉他。 他此刻一头雾水。 宜妃越过王喜,径直往里走,王喜小跑上前,试图阻止,“宜妃娘娘,万岁爷正用膳呢,您不若到偏殿稍坐片刻?” 宜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她能在后宫众多嫔妃中位居四妃之一,又怎会是蠢笨之人,自然察觉到这奴才在故意阻拦。 她双眸微眯,眼神中透着一丝危险气息,盯着王喜道:“你一直阻拦本宫,莫非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喜心中暗叫不好,只觉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 无奈之下,只能默默念叨:玉檀姑娘,你自己保重吧,我尽力了。 于是,他不再阻拦,本想先进去通报一番,可宜妃竟直直走了进去。 王喜一看,只觉得天要塌了。 一进殿门,宜妃虽仍心存疑虑,脸上还是迅速换上了温柔的笑容。 可当她看清与万岁爷一同用膳的人是个女子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女人是谁,她怎么从未见过? 看此女的穿着,也不像宫女,可她怎么不记得宫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康熙察觉到有人进来,面露不悦,这些奴才怎么办事的。 玉檀自然也察觉到了,不过都不关她的事。 这不有康熙在吗,有事他会自己处理的。 宜妃看出康熙的脸色不好,上前两步,袅袅婷婷的开始行礼,声音也不自觉放得柔媚,“臣妾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 康熙听了这话,眉头更是皱得死紧,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玉檀,见她仍埋头吃饭,才冷冷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宜妃见康熙没让她起身,只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柔声说: “臣妾听老九说万岁爷给他安排了差事,臣妾便想着来亲自谢恩,以表臣妾的诚意。” 康熙却不为所动,语气冷酷:“不必,老九已经谢过了,你如果来是为这件事,那你回去吧。” 宜妃见康熙如此绝情,二话不说就要赶她走,心中一急,忙道: “臣妾许久不曾见万岁爷了,请万岁爷让臣妾为您布菜吧!”说着便欲起身。 康熙目光冷冽,再次拒绝:“不必,回去!” 宜妃当众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看向正在吃饭的玉檀时,眼中闪过一抹怨愤。 但在康熙的面前,她也只能咬咬牙道:“是,万岁爷。” 然后起身退了出去。 出门看到王喜,宜妃心中的不悦更甚,冷哼了一声后拂袖而去。 王喜满心委屈。 他都说了不要进去,是她非要去的,怎能怪他呢? 他刚刚没来得及通报就让宜妃娘娘闯了进去,还不知道万岁爷会怎么罚他呢! 玉檀见人走了才抬起头,好奇的问道:“皇上,您给九阿哥安排了什么差事啊?” 她记得这时候,胤禟身上没有什么正经差事啊。 “去江南查贪污腐败事宜,”康熙淡声道。 玉檀想了想,历史上没有记载不代表不存在,也许历史也有遗漏呢,这么想着注意力也重新回到饭菜上。 康熙却似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怎么,你很在意?” 玉檀这次头也不抬,“奴婢不在意啊,只是好奇而已。” 康熙目光紧紧盯着她,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见她不似作假,这才放下心来。 不在意就好。 宜妃离开乾清宫后,脸色阴沉了一路。 德妃恰好瞧见,见宜妃这般模样,心情大好,带着看好戏的心态对身旁宫女吩咐道:“去查查发生了什么事?” 下次请安也许可以用这事来刺一刺郭络罗氏。 “是,娘娘。”她身旁的宫女绿云道。 德妃心情愉悦地回了永和宫。 宜妃回到翊坤宫,越想越气,竟然被那女子看到了自己如此难堪的一面,这口气她如何能忍。 于是恨声吩咐道:“秋菊,去查查乾清宫那女子是谁?” “另外,将今日乾清宫有一个女子和万岁爷关系亲密的事情也一并散出去,让本宫的这些个好姐妹们,提前做好迎接新人的准备。” 乌雅氏今日看到了她,必定不会放过刺她的机会。 她当然不开心,她不开心,别人也休想看笑话。 “是,娘娘。”秋菊应道。 “对了,消息不能让人察觉是从翊坤宫出去的,”宜妃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秋菊再次应道:“是。” 宜妃一路上想了无数次,她确定没有见过今日那女子,她猜测应该是万岁爷的新欢。 只是万岁爷至今没有将人纳入后宫,说不在意吧,看今日情形又不像。 除非,万岁爷另有打算。 后宫至今无人知道乾清宫多了一个女子,她自然不能让消息从翊坤宫出去,不然万岁爷怕是该对她有意见了。 ———— 第105章 步步惊心 玉檀(7) 宜妃手握宫权,底下人办事效率自然很快,不过也不能太快。 不然她今日见到人,晚上就将消息传的满宫都是,那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康熙,传消息的人就是她吗? 因此,宜妃即便急切,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 宜妃的人正想法子呢,发现了德妃派人去乾清宫探查消息。 那人眼珠子一转,将消息禀给了宜妃。 宜妃得知此事,难得没有生气,“乌雅氏啊乌雅氏,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你可不要怪本宫。” 若不是你想探查本宫的丑事,本宫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呢,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呢。 宜妃斜斜的倚在榻上,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精美的护甲,心情十分不错。 “就按你说的办。”宜妃眼含赞许地看向那个来回消息的宫女——双儿。 “看着是个机灵的,秋菊,待事情办成后,便将她调到翊坤宫伺候吧。” “是,娘娘。”秋菊也满脸笑意。 双儿闻言,扑通跪地,“多谢宜妃娘娘。” 宜妃轻轻摆了摆手,浅笑道:“行了,且去办事吧。” ——— 午后的阳光炽热而浓烈,玉檀瞧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头,决定跟康熙一起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静谧安宁,没有旁人的时候,她就在外间坐着,康熙在一旁批折子。 康熙给找玉檀了一些书打发时间,她随意翻看着,越看越觉得犯困。 于是起身到书架旁,打算找一找有没有其他可读性强一些的书,比如:话本子。 可她找来找去,还真没找到一本话本子。 她有些萎靡不振,像朵失去水分蔫了的花。 那可是她的精神食粮。 古代世界也太无聊了,她本体空间里倒是有手机平板,可是没网也白搭。 真的是,好无聊哦。 她有些无精打采的趴到桌上。 康熙批了一会儿折子,正好觉得累了,起身来到玉檀身边坐下,轻声道:“怎么了?” 玉檀两只胳膊搭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声音闷闷的,“皇上这里都没有话本子。” 康熙一听,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不过就是话本子而已,他看过话本子,觉得没什么可看的,所以书架上都是其他书。 可既然玉檀要看,那自然得有。 “朕让人去买。” 玉檀闻言眼睛一亮,刚才还蔫哒哒的花儿瞬间变得生机勃勃,“皇上真好!” 玉檀说着就起身来到康熙身边,开始握起拳头殷勤地给康熙捶肩,声音也像裹了蜜。 “皇上累了吧,让玉檀给您捶捶。” 康熙见她这般模样,不禁莞尔,心想着这小丫头的拳头能有多少力气,可别累着了她。 本打算让她捶几下便叫停,可片刻之后,康熙竟真感觉身体松快了许多。 他微微有些诧异,怀疑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毕竟往日里宫人们为他捶肩,那可得使些力气才能勉强解解乏。 玉檀这小拳头上的力气比起宫人们可差远了。 其实康熙的感觉并没有错,玉檀捶肩的时候用了灵力为康熙疏通堵塞的筋脉,顺便为他调理身体。 毕竟这身体她以后可是要用的,身体状况自然不能太差。 玉檀捶了一会儿,康熙便让她停了手,转头唤来李德全,吩咐道:“去买些话本子来。” 李德全抬眼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玉檀,心中已然明了,这话本子,定然不是万岁爷要看的。 李德全动作很快,不过傍晚就让人搬着一筐话本子回来了。 玉檀一本一本拿起翻了翻,虽然和现代写的不一样,却也有可取之处,拿来解闷,正好。 康熙见玉檀开心的模样,心里也开心。 他与玉檀年龄相差太多,他总担心他理解不了小姑娘的想法,让小姑娘过得不开心。 还好小姑娘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在他面前也丝毫不拘着,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都会自己说出来。 真是越和小姑娘相处,越不舍得放手。 玉檀将书都大致浏览了一遍放了回去,随后站到书架前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只后将书架与自己肩膀差不多高那层里的书全让人挪走,又指挥着觅荷忆柳将她的话本子放到空出来的位置上。 等书放好后,玉檀看了看,心中满意,她就喜欢从这个高度拿东西,略微抬手就能拿到。 她才十三岁,身高还会再长,等长高了再让她们往上挪。 康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小姑娘还是有活力一些比较好。 待到晚上用完晚膳,康熙又开始“赶人”。 玉檀翻了个白眼,怎么感觉康熙在防着她呢,她很像色中饿狼吗? 玉檀不理解,也没给康熙好脸色,路过康熙时,还重重地“哼”了一声,又让觅荷到御书房拿了几本话本子,才离开。 康熙十分无奈,他自然不是防着小姑娘。 他,是在防他自己啊。 第二天康熙见到玉檀时,小姑娘又满脸带笑地和他打招呼,全然忘了昨天离开时还不开心呢。 康熙哑然失笑,真是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玉檀今日的行程和前一天没什么不同。 上午的阳光柔和,空气也清新,她就会出去逛逛,等日头升高了就回到乾清宫用午膳,下午陪着康熙批折子。 不过今日的她实在不称职,她不过陪了一会就开始哈欠连天,眼角也沁出泪花。 玉檀边打哈欠边想,还是不该熬夜看话本子啊! 康熙见人开始打瞌睡,便让她回乾清宫休息。 御书房常常会有大臣来找他商谈事情,若是让她在御书房休息,说话声可能会吵到她。 玉檀没有坚持,带着两个宫女就去睡觉了。 —— 傍晚,后宫。 乾清宫藏了个貌美女子的事情很快传得沸沸扬扬。 佟佳贵妃和四妃没有太过在意,做到她们这个位置在意的早就不是宠爱了。 那女子她们也听说了,不过就是个宫女,无非就是容貌出众了些。 她们相信,即便入了后宫,那女子也越不过他们去。 后宫佳丽三千,美貌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后宫的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康熙的耳目,他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玉檀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人。 只是,玉檀还太小了,他本打算再等两年。 如今闹得沸沸扬扬,小姑娘会不会有其他想法,以为他不重视她? 第106章 步步惊心 玉檀(8) 想到小姑娘可能会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伤心,偷偷抹眼泪,他就忍不住心疼。 不禁恼怒那些散播消息的人,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高声道:“李德全!” 李德全听到帝王带着怒气的声音,心里一紧,“奴才在!” 康熙眸光冰冷如刀:“去查查传播消息的都是谁的人,其中都有谁插手,一个不漏,去查!” 宜妃昨日见到玉檀,今日就传得沸沸扬扬,此事和她定然脱不了干系。 除了宜妃,恐怕,浑水摸鱼的也不在少数。 康熙冷哼一声:“哼!她们倒是愈发团结了。” “嗻,奴才这就让人去查。”李德全说完就快步退了出去。 “王喜!”康熙又高声唤道。 殿外的王喜看着师傅急急忙忙离开了,他正替师傅守在门外呢,就听到康熙叫他。 他赶忙打起精神,小跑进殿内,恭声道:“奴才在。” 康熙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去看看玉檀醒了没,别让她离开乾清宫。” “嗻。”王喜领命而去。 他一路小跑着来到乾清宫,见玉檀已经醒了,正在榻上翻看画本子,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玉檀没有离开。 玉檀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王喜,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一般都跟在他师傅李德全身后吗? 王喜满脸堆笑,“万岁爷让奴才来看看姑娘醒了没?” “哦,”玉檀将话本子合上,随口问道:“皇上忙完了吗?” 这个世界很多人都喜欢叫康熙叫万岁爷,可她叫不惯,就喜欢叫皇上。 王喜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应该快了。” “好吧,那我过去找他。”话落,玉檀已经走了出去。 王喜连忙跟上,万岁爷只说不让出乾清宫,没说不让去御书房啊。 他应该,不算失职吧。 玉檀走进御书房,脆生生道:“皇上。” 康熙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小姑娘的身影。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玉檀的神情,见她面无异色,眼眸清澈明亮,没有丝毫伤心难过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康熙起身,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玉檀紧随其后,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康熙的目光落在玉潭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轻声问道:“下午睡得可好?” 说着,他倒了一杯茶放到玉檀的手边。 这茶已经上了有一会儿了,袅袅升腾的水汽在空中弥漫开来,玉檀伸手一摸,温度恰到好处。 她端起小口小口啜饮着。 “皇上,奴婢睡得很好。”玉檀如实回答。 “不必自称奴婢。” 康熙听说了后宫的流言,虽然没有传得太过分,可他就是觉得自己怠慢了玉檀。 此刻见她自称奴婢,哪里还能忍受。 玉檀疑惑转头看他,问道:“不自称奴婢,那称什么?” 康熙迎着她明亮的眼眸,微微移开视线,“你想怎么自称都可以。” 玉檀眼珠子一转,说了一个,“那民女如何?” 康熙闻言,眉头一皱。 民女? 玉檀自称民女听上去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嘴角微抿,不喜欢。 玉檀见状,眉眼弯弯,皇上不高兴了。 “皇上,那玉檀可否随心些,就自称我好了,好吗,皇上?” “好。” 我就我吧,怎么也比民女好一些。 玉檀起身,略带俏皮的行了一礼,笑着道:“那多谢皇上啦,皇上可真好,我喜欢皇上。” 她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又明媚。 康熙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即便他知道,玉檀还小,可能并不懂什么是情爱,她口中的喜欢不是他所想的男女之情,他也十分高兴。 起码,玉檀对他的印象是偏向好的一面,这就足够了。 “快坐着吧。”一直拘着礼她不累么。 “好,皇上。”玉檀乖巧地坐回椅子上。 康熙见人坐回去,想起了流言一事。 这事玉檀迟早会知道,与其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亲口告诉她。 这么想着,康熙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住玉檀。 玉檀有些不解,疑惑的望了回去。 康熙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玉檀,接下来,朕会告诉你一件关于你的事,你不能生气,也不许偷偷躲起来哭,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像是在哄小孩。 玉檀还没听他说是什么事呢,只听他这话,就要炸毛。 “皇上,我什么时候偷偷躲起来哭了?您可不能污蔑我!” 玉檀气鼓鼓,她才不会,谁惹她生气了,她只会让别人更生气。 康熙见状,连声道歉:“是朕说错了,玉檀别生气。” 玉檀还要拿乔,康熙看出来了,依然耐心哄着她,“是朕的错,玉檀别生气了,嗯?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玉檀还小,他可得精心呵护,不让明媚的花儿枯萎了。 玉檀抬起下巴,瞥了眼康熙,“好吧,皇上可得说话算话。” 康熙点头,郑重地说:“那是自然。” “那皇上继续说吧,要告诉玉檀什么事啊?” 康熙又重新正了正神色,“玉檀,后宫传起了你的消息,说朕在乾清宫藏了一个貌美的宫女,不日便会纳入后宫。” 说完,他一直注意着玉檀的脸色,小姑娘虽然说了不会生气,不会偷偷哭,可他还是担心。 玉檀闻言,觉得这话也没传错,对康熙肃起小脸点了点头,“皇上,她们说得对。” 康熙:...... 康熙万万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不禁哑然失笑,小姑娘好像一直如此。 真是心大的小姑娘。 见玉檀似没注意到他后半句说了什么,康熙又重复了一遍,“她们说你会被朕纳入后宫,这也没说错吗?” 玉檀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没说错啊,难道皇上不喜欢玉檀吗?” 康熙好像有点strong了。 “咳咳!”康熙被玉檀的直白弄得无话可说,轻咳两声,“那玉檀愿意吗?” 玉檀眨了眨眼睛,答非所问,逗康熙玩,“若我说不愿意呢?” 康熙眸光一暗,即便玉檀不愿意,他也绝不放手。 玉檀看到康熙的表情,耸耸肩,这不就得了。 康熙见玉檀的反应,心中暗忖:也许他和玉檀可以换一个相处方式。 第107章 步步惊心 玉檀(9) “时辰不早了,回乾清宫用膳吧。” 康熙说着起身,来到玉檀身侧,无比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入手只觉得玉檀的小手软软的,康熙没忍住捏了捏。 玉檀顺着康熙的力道起了身,两人就这么牵着手离开了御书房。 王喜跟在后面,看着手牵手走在前面的两人,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好像一对父女。 但他马上又意识到这个想法不太合适,连忙在心里呸呸呸了几声。 他可真会瞎想。 二人回到乾清宫,用过晚膳。 略坐了一会儿,玉檀便想回自己的院子了。 然而,她刚一起身,手腕就被康熙轻轻拉住,随后被拉着重新坐回榻上。 玉檀眼里盛满疑惑,康熙在干什么? 康熙直视着玉檀那满是疑惑的双眸,不闪不避,缓缓开口说道:“今晚你留下。” 玉檀一听这话,思绪如脱缰的野马,难免想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地方,而后瞪大了双眼。 她这具身体才十三诶! 康熙这么禽兽吗? 她即便需要龙气,也没丧心病狂到那种份上啊。 康熙见状,开始主动解释,“既然你注定要进后宫,不如提前习惯,放心,朕现在不动你。” 玉檀听到这话,点点头,这才对嘛。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整个世界开始陷入黑暗。 两人洗漱完,双双上了床榻,床上放了两床被子,玉檀睡里侧,康熙睡外侧。 躺下后,玉檀适应良好,即便刚到这个世界时不习惯康熙慑人的气势,可过了几天,她现在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玉檀闭上双眼,根本没想任何事情,没多久就睡着了。 只有康熙,静静的躺在那里,听着旁边传来的浅浅的呼吸声。 一股幽幽的兰香,调皮地钻入他的鼻尖,不停拨动着他的心弦,让他久久无法入眠。 辗转反侧许久,康熙终于将旁边之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揽入怀中。 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康熙喟叹一声,早该这样了。 玉檀在梦中,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朵普通的小花,正在被烈日暴晒,她感觉自己快要枯萎了,不自觉地喃喃出声,“热,好热。” 康熙闻言,微微松开了些,可玉檀依然在喊热。 康熙无奈,只能将玉檀身上的被子剥去,丢到一旁,然后两人同盖一条被子。 玉檀在睡梦中,感觉温度好像没那么高了,虽然还是热,可她能坚持,就没有再继续说热。 康熙抱着人,闻着鼻尖醉人的兰香,慢慢睡了过去。 静谧的夜晚,床上两人紧紧相拥,似绕树的藤,连理的枝。 次日一早,李德全准时将康熙叫醒。 “万岁爷,该起床了。” 康熙睁开眼,就看见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 康熙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宠溺,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起身下了床。 清晨的空气微微带着一丝凉意,康熙将被子重新掖好,才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小声些。”康熙看着伺候自己洗漱的人,低声说道。 众人听到帝王的吩咐,连忙将自己的动作放得更轻。 收拾洗漱完后,康熙折回内室,看着玉檀依旧睡得香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大步离开。 一到御书房,康熙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冷峻。 他看向李德全,问道:“李德全,昨日之事查得如何了?” 李德全赶忙上前一步,恭声道:“回万岁爷,昨日宜妃娘娘离开后,乾清宫多了一些形迹可疑之人,经奴才查实,是德妃和宜妃娘娘的人,那流言亦是二位娘娘主导,佟佳贵妃,惠妃和荣妃娘娘在其中顺水推舟,添了把火。” 康熙怒极反笑,这些人安生日子过久了,忘记他让她们手握宫权的初衷,竟然让流言在后宫肆意横行。 佟佳贵妃和惠妃荣妃,起初并不把流言的主人公放在眼里,可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康熙老房子着火,所以选择了推波助澜。 但她们心里并不认为这个宫女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做得毫不掩饰。 康熙眸光一冷,这些人无疑就是冲着玉檀来的,让她还未入后宫就站在众人对立面,若玉檀往后失了宠爱,那些人就会联起手来欺负她。 呵! 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康熙冷笑一声,心中有了决断,“去慈宁宫。” 她们既然敢用他给的权利来为难他在意的人,那他随时可以把她们的倚仗收回。 慈宁宫。 太后也听说了宫中的流言,心中暗忖:贵妃和四妃就这么放任流言传播吗? 她们这些年真是越来越胡来了。 她知道她们的心思,可也有些瞧不上,她们一个个的,有权、有地位、还有皇子,竟连一个宫女都害怕。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她也无法置喙什么,毕竟她只是皇帝的嫡母,又没有过教养皇帝的情分,她只能安安分分的在后宫做个吉祥物,不能多管闲事。 不然真发生事情了,谁又会认她这个太后呢。 太后正想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 往门口一看,就看到康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快起来吧。”太后脸上露出一抹笑,“皇帝怎么来了?” 康熙到一旁坐下,直入主题,“想必皇额娘也听到了宫中的流言,贵妃和四妃手握宫权却毫不作为,放任流言传播,实在让儿臣失望。” 太后颔首,“那依皇帝的意思,这事该如何处理呢?” 康熙看着太后,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恐怕要辛苦皇额娘了。” 太后疑惑,康熙紧接着道:“宫权在她们手中太久,她们早就忘了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只享受宫权带来的好处,却并尽到应有的责任,儿臣会将她们手中宫权收回,届时就麻烦皇额娘代掌宫权了。” 太后听完,并没有太过诧异,“哀家知道了。” 她虽不得先帝宠爱,可也曾是中宫皇后,处理宫中事务自然是手到擒来。 “儿臣多谢皇额娘。” 第108章 步步惊心 玉檀(10) 康熙从慈宁宫回去后,就接连下了几道旨意。 “贵妃和四妃失职,放任宫中流言传播,着剥夺宫权,交由太后掌管。另:贵妃降为妃,惠妃荣妃降为嫔,宜妃善妒,德妃无德,不配为一宫主位,着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旨意一下,后宫一片哗然,有人欢喜有人忧。 佟佳妃、惠嫔、荣嫔三人听到旨意后,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暗自庆幸。 起码比起另外两人,她们还是一宫主位。 皇上亲口说那二人善妒失德,不配为一宫主位,那她们以后再也不可能升上来了。 她们棋差一招,可至少还有机会升回去。 翊坤宫,郭络罗贵人听到旨意后满是不可置信。 万岁爷怎会如此对她,褫夺封号,连降两级,她也没做什么啊,为什么? 她之前传消息时就想过消息是自她离开乾清宫后才传出去的,万岁爷一定会怀疑到她身上。 可她仍心存侥幸,认为不过一个宫女而已,万岁爷未必会多在乎。 况且,她还找了德妃挡在前面,想着法不责众,且她们两人膝下都有皇子,万岁爷应该会看在情分上不计较。 可没想到,万岁爷竟然丝毫不念往日情分。 那宫女就这么好吗? 如今万岁爷能为她夺了她们的宫权,那以后呢? 郭络罗贵人越想越觉得那女子是个威胁,可她宫权被夺,眼下只能安分守己,以待来日。 乌雅贵人前一秒还面带笑容和宫女说笑呢,突然就收到旨意。 自己不仅没了宫权,还被万岁爷亲口说她无德,褫夺封号,降为贵人。 待传旨的人走后,乌雅贵人手里紧紧握着圣旨,起身时险些站不稳,身子晃了晃。 这么多年,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妃位,如今竟然成了贵人。 乌雅贵人十分不甘心,待坐回榻上,她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檀下午又到御书房陪康熙,康熙今日折子不算多,批完时辰还早,就坐到榻上和玉檀一起看书。 玉檀手里的是话本子,康熙手里的是玉檀不感兴趣的书。 玉檀将自己的话本子看完后,看到康熙看书看得专心,好奇他看的是什么内容。 于是猫猫祟祟地绕到康熙身侧,轻轻探出头。 看到书得那一刻,双眼顿时瞪得溜圆,她,怎么仿佛看到了现代的数学题。 她不可置信的闭了闭眼,又睁开,还真是数学题啊。 她在二十一世纪视频里刷到过,可她不感兴趣。 康熙早就察觉到对面的小姑娘偷偷溜了过来,看样子是不想让他察觉,他也就随着她,装作没发现。 看她站了一会儿,康熙才似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拉着人坐到身旁。 和声问道:“话本子看完了吗,可要让李德全再去买一些来?” 康熙问了一句,转而又开始思考起其他事,小姑娘还小,要不让她学些东西,整日看话本子难免也会无聊。 这么想着,康熙也就问了,“你还小,可有什么想学的吗?朕给你请个师傅。” 玉檀听到康熙问了两个问题,先回了第一个,“话本子还有呢,不用买。” 至于第二个问题,玉檀着实用心思索了一番,最后摇头拒绝了,“不用了皇上,玉檀暂时没有特别喜欢的。” 从做任务以来,她几乎每个世界都在学习新事物。 第一个世界为了争宠学了琴和舞,还将原主的调香技能融会贯通,后来在宫里学了管理宫务,和雍正学了书法。 第二个世界在年家时学了骑马,后来和太子学习了绘画。 这个世界就顺其自然吧。 学无止境是没错,可她就想过得自在随心些,遇到感兴趣的就学,很有用的也可以学一学。 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她不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小妖精,她做一切事情的前提都是她愿意,她开心。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她在二十一世纪已经修炼多年,有了可以自在行事的资本,这都是她的底气。 不然,她还是要努力努力再努力的。 康熙闻言,也不再坚持,玉檀是个聪慧也很有主见的姑娘,她既说了不用想必有其他打算。 他只需在她需要时,给予她支持就好。 康熙此时已经将手里的书放到了桌上,玉檀看到了,便问:“皇上,您刚才看的是什么书呀?” “《几何原本》,是西洋那边来的书。”康熙的声音低沉和缓。 “哦。” 玉檀想了想,这大概就是学生们要学的一些数学内容吧。 “皇上觉得它有用吗?” 玉檀想知道康熙对西洋文化的态度,试探性问了一句。 康熙听到玉檀略显幼稚的问题,不由低声轻笑,而后耐心道:“自然有用,每本书都有可以值得借鉴和学习之处。” “那皇上为何不让大清子民也一起学习呢?也借鉴借鉴西洋那边有用的东西。”玉檀看着康熙,大眼睛一眨不眨。 听玉檀说到这里,康熙知她不懂,于是主动解释道:“西方文化固然有它好的一面,可西方文化的传入,可能会动摇大清的根基。” “前些年许多传教士来到大清传教,在大清国土上却屡屡严禁中国教徒行中国礼仪,甚至多方教派之间争端频发,给大清百姓的生活带来诸多困扰,从而动摇大清统治。” “此后,朕便下令严禁传教士在大清传教。” “朕以为,中国有中国之教,西洋有西洋之教,彼西洋之教,不必行于中国,亦如中国之教,岂能行于西洋?” (上述确有其事,历史事件:礼仪之争,本故事将事件时间提前,一切为了剧情服务) “哦。” 玉檀听懂了,从古至今,文化传播与交融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前的世界她的崽子们都是付出了很多心血才有了那么大的成就。 这事,还是得徐徐图之。 这时李德全走了进来,腰弓得很低。 “万岁爷,之前流言的事乾清宫里有一个宫女主动参与了,这个宫女该如何处理,还请万岁爷示下。” 若非永和宫的宫人受不住刑罚主动说出,恐怕还要漏了她。 “哦,人呢?” 康熙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可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双眸深处已是一片阴沉。 “将人带进来!” 第109章 步步惊心 玉檀(11) 很快便见两个小太监押着一个小宫女进来。 李德全道:“万岁爷,这是御茶房的奉茶宫女彩铃。” “嗯。” 康熙显然对人没有印象,微微颔首示意李德全继续说下去。 李德全偷偷瞥了一眼玉檀,小心翼翼地开口:“彩铃不知为何对玉檀姑娘心存怨恨,永和宫的人与她接触时,她竟说玉檀姑娘狐媚圣上,言行逾矩。” 彩铃这么说了,可传流言的人还是谨慎的。 若真如彩铃所说,万岁爷被人狐媚,那不是也在贬低万岁爷吗? 因此,传流言的人主要将重心放到了玉檀身上。 康熙听完,眼神中明显带了一股怒气。 嘴里无情的吐出几个字,“拖下去,杖毙!” “李德全,让宫人们都去观刑,让他们看看在宫里胡言乱语,肆意传播流言是什么下场。” “嗻。”李德全转身对小太监挥挥手。 那两个小太监会意,立刻要将彩铃押出去。 被康熙的命令吓傻的彩铃这才回过神,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大喊着,“万岁爷饶命啊!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知错了,万岁爷饶奴婢一命吧!” 康熙神情冷酷,不为所动。 彩铃见求康熙无用,便开始向玉檀大喊道:“玉檀,我错了,求你念在从前一起当差的情分上,求求万岁爷饶了我吧!” 玉檀听到彩铃竟然向她传流言的主人公求救,不禁好笑。 她转过头去,看着彩铃。 彩铃以为玉檀心软,心中一喜,忙道:“玉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 玉檀摇摇头,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谁说我原谅你了。” 她可不会对对她心存恶意之人滥发善心,她不主动动手就不错了。 彩铃听到这话脸上的喜色渐渐消失,脸色重新变得苍白。 玉檀在听到李德全说名字那一刻,就想起来了,这人就是她刚到这个世界那天抢在她前头语带娇羞回话那位。 她和她本来没什么纠葛,倒是没想到她对她有那么大的偏见。 她说她狐媚,玉檀无所谓,狐媚就狐媚吧,反正她是没有机会见到了。 彩铃被拖走了。 而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十四阿哥听到自己额娘被降位,打算到乾清宫求情。 刚到乾清宫,就看到小太监拖着一个宫女往外走。 他们没有多管闲事,径直朝着乾清宫而去。 待到了御书房,见到御书房内竟有一女子。 那女子,不,应该说是女孩,看着尚且稚嫩,却已隐隐有了风华初露之态,让众位阿哥都呆愣了一瞬。 众人心中不禁暗想,如此女子,难怪皇阿玛要金屋藏娇了。 康熙察觉他们的眼神,心中不悦,对玉檀轻声道:“玉檀,你先去里间待会儿,可好?” 玉檀乖巧地点点头,进了里间。 待人走后,众位阿哥回过神,齐齐下跪请安,“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起来吧。” 康熙知道他们的来意,并不意外。 众位阿哥并未起身,而是开始为自己的额娘求情。 康熙在大阿哥开口时就将人制止了,而后道:“如今对她们的处罚已是朕开恩的结果,你们若还想求情,就出去跪着吧。” 众位阿哥一听,顿时觉得皇阿玛恐怕是铁了心要处罚他们的额娘,为的恐怕就是里面那位。 他们齐齐退了出去,到御书房外面跪下。 下午的太阳炽热无比,可他们也只能受着。 他们人跪在外面,脑海中却不约而同浮现出在书房见到的女子身影。 眉若远黛横翠,眸同秋水含情,好一个绝世佳人。 可如此佳人,却只能是皇阿玛的。 皇阿玛是天子,拥有无上权威,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有人在心里悄然生出某些想法,却又很快压下。 直到康熙和玉檀用完晚膳,康熙才让跪在御书房前的众人回去。 晚间,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 玉檀闭上双眼,正打算入睡时,突然被身边人揽入怀中。 玉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小脸紧紧贴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不由出声,“皇上?” 康熙一手揽着她,一手轻抚着她的长发。 玉檀在心里暗自嘀咕,照康熙这个摸法,头发明天该油了。 还好她不是人,她有法术,不怕油。 康熙思虑片刻,斟酌着问了一个问题,“玉檀,朕想给你换个家世,你意下如何?” “换个家世?” 玉檀不明白康熙怎么突然说到这个,抬起头好奇地望着康熙。 “为什么啊,皇上?” 康熙低头,紧紧盯着玉檀的明亮双眸,认真地说:“你以后要入后宫,有家族在背后支持你,你会过得轻松些。” 康熙的本意是想为小姑娘家里抬旗,可她家中父亲去世,弟弟还小且资质不显,没有能顶立门户之人。 若两人以后有了孩子,孩子身后没有助力,难免被人看轻。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能尽量为她考虑周全一些。 “还得问问额娘和弟弟妹妹的意思。” 玉檀没有直接回答,她是无所谓换不换的,只是觉得此事得顾及一下家里人的看法。 康熙闻言,没有再问,轻声道:“好,朕知道了,睡吧。” 说着,康熙轻轻拍着她,玉檀渐渐睡去。 康熙却一直想着事情,直到夜深才慢慢睡着。 第二日,玉檀醒来,没有看到康熙的身影。 她坐起身,就见觅荷忆柳走了进来,二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玉檀打趣道:“今儿可是发生什么喜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觅荷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床边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玉檀这才注意到,托盘里放着的像是一套衣服。 忆柳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说开了,“万岁爷一早说了,今日要出宫去呢。” 玉檀闻言,看着觅荷求证:“出宫?” 觅荷笑着点头,“是啊。” 玉檀下了床,觅荷将托盘中的衣服拿出。 玉檀眼前一亮,竟是件汉家女子的衣衫。 整体呈青绿色系,上面绣着素雅的兰花图案,看起来清新又雅致,玉檀是真心喜欢。 在二人的伺候下穿上衣裳,玉檀活动了下,竟十分合身。 这件衣裳不知是什么时候做的,不过略微一想,就知道定然是康熙吩咐的。 自那日去过花房后,次日他就让李德全给她送了许多带有兰花样式的首饰。 玉檀梳妆打扮完走了出去。 康熙正坐在榻上,听到动静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笑,衣裳果然衬她。 今日的她,像极了兰花仙子。 康熙起身走向玉檀,伸出手,难得玩笑般地说:“兰花仙子,可否陪朕一道出宫?” 第110章 步步惊心 玉檀(12) 玉檀嘴角微弯,又略显矜持地压下,轻轻将手搭在康熙掌心,应道:“可。” 出宫的马车上,玉檀满心好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康熙问他,“皇上,咱们出宫是去哪啊?” 康熙看着她的模样,笑着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康熙卖了个关子。 玉檀见他神秘兮兮的也没再问。 过了许久,马车缓缓停下,康熙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将玉檀扶下。 玉檀站定,发现是一处巷子,眼前有些破旧的小院子看上去分外眼熟。 在记忆里快速翻找片刻,认出了这是原主的家。 玉檀转头看着康熙,目光中满是感激,轻声道:“多谢皇上。” 玉檀家自她阿玛离世后,生活便陷入了贫困,玉檀的额娘日夜辛勤地替人洗衣,后来额娘和弟弟生病,更是让她们的生活雪上加霜。 原主自进宫后一直没能出宫,直至生命的尽头。 没想到,康熙这么快就带她回到了这里。 康熙温柔地看着她,见她神情不似喜悦,心想玉檀许是近乡情怯,便轻声鼓励道:“玉檀,去叩门吧。” 闻言,玉檀回神,缓缓走到小院门前,抬起手,轻轻叩门。 “笃笃——” 里面很快传出一个温婉女声:“来了,明樟,去开门。” “好的,额娘。”一个男孩清脆的声音回应着。 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门开了。 四目相对,明樟双眼瞪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浮现出惊喜,大声喊道:“姐姐!” “额娘,姐姐回来了!” 玉檀看着记忆中无比熟悉的人,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是姐姐回来了。” 只听院里传来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地。 紧接着又是一道哒哒哒的脚步声,“姐姐,”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传来。 明樟上前,紧紧抱住玉檀的胳膊,头也不自觉地靠着姐姐,开始撒娇:“姐姐,明樟好想你。” 玉檀伸出手,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柔声回他:“姐姐也想你。” 明樟听到这话,脸蛋后知后觉地开始泛红。 她如今已经八岁了,是个大孩子了,怎么还能这般撒娇呢。 可很快,他就说服自己,等再大一些,他就不这样了。 康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吃味,不过想到是玉檀的弟弟,又觉得还可以忍受。 “姐姐。” 院里很快跑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跑到玉檀另一边抱住她。 玉檀摸了摸女孩头上的小揪揪,“琳筠,想姐姐吗?” 小姑娘糯糯地回她:“想~” “玉檀。”这时走出来一个身着布衣的妇人。 妇人是玉檀的额娘觉罗氏,她将玉檀上下仔细打量一番,见玉檀眉眼之间没有忧愁之色,穿的衣裳也好,心中稍稍放下心来,看来女儿在宫中过得不错。 “额娘。”玉檀见到觉罗氏,心中不自觉生出些依恋。 觉罗氏这才注意到玉檀身后的一对主仆,为首的男子衣着虽然低调,可依旧难掩华贵之气,且那股气势极盛,看着不似寻常之人。 觉罗氏有些疑惑,女儿不是进宫了吗,怎会和这样的男子在一起。 “他们是?” 玉檀闻言,主动介绍道:“额娘,这位是三爷和他的随从。” 觉罗氏颔首,声音里满是客气,“若三爷不嫌弃,进来喝杯茶吧。” 康熙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一道进了院子,李德全招招手,就见暗处跑出一个人,待那人守在马车旁边,李德全才小跑着跟了进去。 觉罗氏倒了一杯茶放到康熙手边,“还望贵人不嫌弃。” “夫人盛情,自是不嫌弃。” 康熙说完话,觉罗氏目光不自觉看向玉檀,眸光里带了些不知所措。 玉檀到现在还不知道康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于是轻声道:“爷?”想询问一下他的来意,总不能只是让她与家人见一面吧,那康熙这般杵着就不太合适了。 康熙嘴角微扬,“玉檀,你先出去和弟弟妹妹们叙叙旧吧,爷和你额娘有话要说。” 电光石火间,玉檀好像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看着依旧有些紧张的觉罗氏,玉檀眸光里带了鼓励,见觉罗氏紧张得抓着衣裳下摆的手微松,才拉着弟弟妹妹出了屋。 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明樟开口问道:“姐姐,那位老爷是谁啊?” 玉檀听到弟弟的问题,难得有些卡壳,思索片刻后,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是姐姐的贵人。” 明樟似懂非懂,“贵人?” “对。” 玉檀重重点头,又问了一句, “额娘的眼睛还好吗?” 玉檀记得觉罗氏曾经为了贴补家用,不仅为人洗衣,还经常点灯熬夜绣花,再加上阿玛去世那段时间哭得太多,眼睛有些不太好。 明樟听到这话,小脸垮了下来,“不太好。” 琳筠在一旁听着哥哥姐姐说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有些听不懂。 听到这里,发现自己终于能听懂,于是开始叽叽喳喳地插话: “天黑后,即便点着灯,额娘也总是撞到桌角或者门上,可疼可疼了,我和哥哥就不会,所以我们经常帮额娘拿东西,这样额娘就不会撞到啦。” 玉檀听完,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觉罗氏的眼睛问题有些严重,还是得仔细调理一番。 “姐姐知道了,琳筠,明樟,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琳筠一听姐姐的夸赞,小脸骄傲极了。 明樟则脸蛋红红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片刻后,康熙和觉罗氏终于商量好事情走了出来。 这会儿,觉罗氏对康熙的态度比先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康熙来到石桌旁,对玉檀道:“去和你额娘说说话吧。” 玉檀点头,和觉罗氏重新进了屋里。 一进屋,觉罗氏就拉住玉檀的手,母女俩坐到了榻上,觉罗氏欲言又止,神色有些纠结,“玉檀,你......” 玉檀见状,主动依偎进觉罗氏怀里,“额娘,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女儿说的。” 觉罗氏还是有些没回过神,实在是刚刚听到的消息太让人吃惊了,觉罗氏缓了缓,“玉檀,那位爷说他是......”说着抬手指了指天。 玉檀见觉罗氏的动作,险些笑出声。 觉罗氏有些羞赧,玉檀见状不再笑 康熙既然将身份主动告诉了额娘,那另一件事应该也说了吧。 “额娘,”玉檀手同样指了指天,“那位和您说了什么?” 第111章 步步惊心 玉檀(13) 觉罗氏脸色顿时郑重起来,“玉檀,他说要娶你。” 玉檀闻言,一怔。 娶? 康熙要娶她? 他从未和她说过此事啊。 觉罗氏想到康熙的年纪,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有些怪异。 自家女儿才十三,可万岁爷比她年纪大了许多,她担心玉檀是被迫的。 她抬眼细细打量女儿,玉檀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难怪会被万岁爷看上。 可她实在不知这对玉檀来说是福还是祸,帝王的后宫,哪里是那么好待的。 觉罗氏脸上神情不停变换,最后苦涩停留在了脸上。 玉檀看着觉罗氏的表情,温声安抚道:“额娘,不必担心。” 觉罗氏听她这话,心中稍安,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玉檀,你是自己愿意的吗?”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话问了或许也是白问,毕竟帝王若是看上了谁,可不会管她愿不愿意。 可至少,若自己不是被迫的,心里不至于太过为难自己。 玉檀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觉罗氏,语气同样郑重,“额娘,女儿是自愿的。” “好,好。” 觉罗氏眼眶有些红,重新将玉檀搂入怀中,手轻轻抚摸玉檀的长发,心中五味杂陈。 “玉檀,从前有许多话,额娘没来得及对你说,没想到,一转眼,你就要嫁人了。” “方才,在屋里,万岁爷对额娘说了,他提过要给你换家世的事,你没有同意。” “额娘知道你的顾忌,可万岁爷说得没错,咱们家里就剩咱们几人了,你以后嫁入皇家,身后总该有些助力,不然,别人会欺负你的。” 玉檀静静地倚在觉罗氏怀中,听她轻声细语地说话。 “不必担心家里,额娘也是同意的,你阿玛......你阿玛也是同意的,”觉罗氏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释然。 而后开始娓娓道来,“咱们家是喜塔腊氏的旁支,旁支有你大伯、二伯和咱们家,只是前些年,你阿玛为了娶额娘,被家族厌弃,逐出家族,你阿玛病重时,额娘主动上门求助,也被赶了出来。” “你阿玛去世时曾说,咱们家和喜塔腊氏早已形同陌路,不必强求,额娘只需顾好自己的小家。” “万岁爷的提议,额娘是同意的,至于明樟和琳筠,他们还小,额娘可以替他们拿主意。” 听到觉罗氏的话,玉檀点点头,“额娘同意,那玉檀自然同意。” “好。” 觉罗氏紧接着细细交代道:“玉檀,你在宫里不必记挂家里,家里情况如今已经好了许多,往后的银子你就自己留着,不用往家里送。” “好。” 玉檀点头,可心中却暗暗想着,往后该送还是要送的。 额娘身体不好,家里弟弟妹妹都还小,起码得等弟弟能自己养家糊口了再说。 想到了院子有些破,玉檀道:“额娘,咱们换个院子吧,院子有些破了,不大安全。” 觉罗氏点头,面上带了笑意,“万岁爷已经说了,过几日咱们就会搬走。” 她心中暗自庆幸,万岁爷连他们家的这等小事都放在心上,说明了万岁爷对玉檀是心存真心的。 玉檀诧异,康熙还挺细心的,加分。 “那咱们出去吧,别让万岁爷久等了。”觉罗氏道。 “嗯。” 玉檀挽着觉罗氏往外走,悄悄在她体内留了一滴灵露。 她不能时时出宫替觉罗氏调理身体,就只能让灵露在她体内慢慢发挥作用了。 好在,区别也不大,灵露只是比起灵气,慢上一些时日。 康熙此时已经和两个小朋友聊上了。 两个小朋友虽然知道他身份尊贵,可平日里见到的大人物少,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骨子里没有大人的那种下对上的卑微感。 康熙多说了几句,二人就打开了话匣子。 从与他们的对话中,康熙听出了他们对玉檀的感情颇深,他也爱屋及乌,看向明樟琳筠的眼神慈祥了许多。 玉檀来到康熙身旁,康熙起身,带着一丝关切问道:“怎么不多说会儿?” 他想着小姑娘这个年纪总还是依赖自己额娘的,怎么也该多待会儿,毕竟回宫了又要等许久才能再见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啦。” 玉檀说着,又不着痕迹地在琳筠和明樟身体里留了一滴灵露。 他们还小,灵露会不断改善他们的身体素质,让他们少生病。 康熙微微颔首,“那......咱们走了?” “好。” 两人上了马车,觉罗氏和明樟、琳筠都站在门口送她。 他们眼里都是不舍,尤其小琳筠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都快哭出来了。 玉檀心中也有不舍,但她还是努力扬起笑脸,对他们道:“额娘,你们进去吧,玉檀走了。” 三人点点头,可还是不舍得进去,直到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三人才依依不舍地进了院子。 马车上,玉檀主动坐到康熙身旁,“皇上,额娘说,您要给家里换院子?” 马车摇摇晃晃,康熙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嗯。” “换到哪去啊。”玉檀好奇道。 康熙依然没回,只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玉檀翻了个白眼,又卖关子。 讨厌谜语人!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掀开,是觅荷。 出宫时,觅荷和忆柳坐了另外一辆马车,没有跟着他们去玉檀家里,原来竟是来了这里。 玉檀起身便要出去,康熙拉住她,拿起一旁的帷帽,“戴上这个。” 这里人多,他可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小姑娘。 玉檀没有反对,康熙给她戴的帷帽帽裙是白色的皂纱,上面绣着她喜爱的兰花,整体还有恰到好处的米珠流苏点缀,十分好看。 她先前就试过了,这帷帽戴上有遮挡面容的效果,却不影响她走路视物。 帷帽戴好后,康熙才拉着人一起出了马车。 此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玉檀抬头一看,面前竟是一处酒楼,古色古香,牌匾上的几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 一行人进入酒楼直接上了楼上包厢。 一楼大堂的人看到这一行气势不凡的人有些好奇,纷纷投来目光。 不过也仅仅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这里是皇城,天子脚下,人群中随便拍晕一人都可能是哪家世家权贵,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玉檀一行人来到三楼一处包厢门口,李德全小跑上前扣门。 门很快打开,康熙拉住玉檀的手走了进去。 包厢里的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然后起身作势行礼。 康熙抬手,不在意道:“在外面,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是,万岁爷。” 第112章 步步惊心 玉檀(14) 康熙自顾自拉着玉檀越过人,到桌边坐下。 那人起身时注意到了头戴帷帽的女子,心中有些许猜测。 莫非这就是万岁爷所说之人? 包厢中的人正是富察马齐,富察氏是真正的满洲大族,老牌勋贵,富察氏一族人才济济,在朝中颇有威望。 富察氏是康熙特意为玉檀选定的。 而富察氏之所以能被康熙选定,除了家族本身的势力,还因为富察马齐这个人。 马齐此人,能力大脾气傲,康熙最为看中的,是他极其护短的性子。 若玉檀成为他富察氏一族的人,就不用怕身后无人,被人欺负了。 马齐走到桌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桌上早已备好了饭菜,康熙没有打算让玉檀饿着肚子谈事情。 挥挥手让李德全检查饭菜,确认饭菜安全后,对玉檀柔声道:“先吃饭吧。” 马齐没有拒绝的权利,恭声道:“是。” 因为要吃饭,康熙抬手,替玉檀将头上的帷帽取了下来。 霎时间,一张如芙蓉花般娇艳的面容展露无疑。 马齐见了,顿时有些明白,为何万岁爷愿意为眼前女子如此大费周章。 康熙一早就派人往富察府送了一封信,收到信马齐看了后,一脸惊诧。 然后迅速召集家中兄弟族老商量此事,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同意康熙信中所说。 如今虽然太子已定,可近些年万岁爷和太子的关系开始渐渐疏离,其余阿哥也开始蠢蠢欲动。 为了不落人后,从中捞取从龙之功,富察氏决定支持八阿哥,因八阿哥为人宽仁,素有贤名。 可如今万岁爷的信却给了富察氏更好的选择。 万岁爷愿意为了这女子选择他们富察氏,说明这女子入宫地位必然不会低。 待人生下皇子,富察氏可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外家。 因此,富察氏对康熙的提议全票通过。 富察氏将回信送入宫后,康熙便约了富察马齐到醉仙居商谈后续事宜。 用膳途中,李德全欲上前为康熙布菜,被康熙拒绝了,李德全只好退到一边。 康熙都如此,玉檀和马齐自然也不用人布菜。 三人静静地用膳,康熙时不时为玉檀夹菜,玉檀面前的小碗总是堆得满满的。 马齐不时看向康熙,又看向玉檀,见两人相处如此自然,心中更加安定了些。 看来万岁爷对这姑娘是真用心了,这对他们富察氏来无疑是好事一桩。 用完膳,康熙开始为两人互相介绍。 康熙先是对玉檀温声道:“玉檀,这位是你未来的伯父,富察马齐。” 玉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富察马齐,这不是那位传闻中敢跟康熙在朝堂上干架的狠人吗? 真没想到,康熙竟然为她找的是富察氏。 玉檀看向马齐,冲他微微颔首,脸上带了一丝浅淡笑意,“伯父。” 马齐不等康熙再向他介绍,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憨态,“玉檀姑娘。” 玉檀没想到马齐竟然是这样的性子,又笑着说:“伯父,以后叫玉檀就好,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是,玉檀。”马齐依旧憨憨的笑,心里却对玉檀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康熙看着有些不忍直视,马齐这老狐狸笑成这副模样,真是有碍观瞻。 不过,他这样子,倒是说明了富察氏是真心接纳玉檀,他也放心许多。 康熙只让两人简单认识一下,就打算带玉檀出去逛逛,买些东西。 马齐恭恭敬敬将康熙送走,心里隐隐有一丝遗憾。 他还想着让新出炉的侄女回富察氏看看呢。 玉檀可不知道她未来伯父的看法,正带着觅荷和忆柳疯狂买东西。 这个好看,买,那个也好看,买。 一路逛一路买,觅荷和忆柳手中以及康熙叫来的侍卫手里几乎都拿满了东西。 玉檀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购物是真会让人上瘾啊! 康熙见玉檀停住脚步,上前到她身边,轻声问;“怎么停下了?” 玉檀看了看众人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还没逛过的摊子和店面,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收手。 “皇上,玉檀买好了。” 康熙了没有错过玉檀看向其他摊位的眼神,温声道:“不用担心,今日出门带够了银两,可以随便买。” 玉檀摇摇头,“今天买的已经够了。” 东西是买不完的,她今天买的东西也不少了。 “好。” 不远处,太子觉得自己似乎眼花了,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自己皇阿玛在陪女子逛街呢。 “田丰,你看看,那人是皇阿玛吗?” 太子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可置信。 田丰闻言,使劲探出头往外看,看着看着眼睛瞪大,“爷,真是万岁爷,奴才看到李总管了。” 太子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了李德全。 他知道,李德全一向都是跟在皇阿玛身边的。 由此他终于确定,他看到的人就是皇阿玛。 只是,太子摸了摸下巴,皇阿玛身边的女子是谁呢? 田丰这时凑到了太子身边,太子顺口问了出来,“田丰,你说皇阿玛身边那女子是谁呢?” 田丰也不知道,不过还是用心想了想。 片刻后,他试探着说:“难道是宫里被金屋藏娇的那位?” 太子闻言,觉得田丰说的有些道理。 传言说那宫女十分貌美,先前太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即便宫里高位嫔妃因她降位,他也不在意,总归被降位的又不是他额娘。 而且宫中貌美的女子多了去了。 只是,太子想起刚刚康熙将那女子与人群隔开的贴心之举,以及亲自陪着逛街的这份用心。 太子觉得,他有必要了解一下那位凭一己之力让后宫高位嫔妃降位的貌美宫女了。 “田丰,回宫。”太子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田丰紧随其后。 玉檀和康熙也坐上马车回了宫。 另一边,富察马齐回到富察府,一群人立马迎了上来。 “如何,可见到信中那位女子了?”这是马齐的夫人那拉氏。 马齐颔首,“见到了,院子可收拾好了。” “已经让下人收拾好了,妾身亲自看过,缺的都已经补上了。”那拉氏道。 马齐离开时就已经吩咐妻子为未来的侄女一家收拾一处院子。 她特意挑了一处不亚于她与马齐的院子给她那“妯娌”住,听说新侄女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她也一并收拾好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成为一家人,自然要将事情做好。 让万岁爷和新侄女都看到他们富察氏的诚意。 第113章 步步惊心 玉檀(15) “好,辛苦夫人了。”马齐温声道。 那拉氏闻言脸上带了笑,刚要开口回一句不辛苦,就被马齐的兄长马斯喀打断了。 “行了,先进来吧,堵在门口成何体统。” 马齐这才留意到,大家都在门口,赶忙示意大家都进去。 众人到了正堂坐好,马斯喀才抢先问道:“未来侄女,人如何?”他想问的是人好不好相处。 马齐会意,“玉檀姑娘很好。” 众人见马齐的样子,心里总算有了谱。 他们知道富察氏在这件事中的作用是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那位玉檀姑娘入宫受宠生下皇子,上赶着投诚的一抓一大把,届时他们富察氏便可有可无了。 他们也怕遇到心狠无情的人,到那时富察氏一旦成为弃子,他们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好在,玉檀姑娘是个不错的人,他们都相信马齐的眼光。 ...... 康熙和玉檀一回到乾清宫,玉檀迫不及待拉着康熙的手往里走。 康熙见状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由着玉檀拉着他走。 刚坐到榻上,玉檀就开口了,“皇上,额娘说您要娶我?” 今天在外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疑问,可在外又不好开口,就等着回来问呢。 玉檀问的时候水润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康熙。 康熙见玉檀主动提起此事,肃了肃神色,郑重其事回她:“自然。” 说着,他伸出双手,轻轻抓住玉檀的小手紧紧握住,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她,趁热打铁问道:“玉檀,你愿意嫁与玄烨为妻吗?” 玉檀从来都受不住康熙灼热的眼神。 可此刻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听着他无比坚定的回答,以及小心翼翼的问她是否愿意嫁给他,她没有主动移开视线。 迎着他灼热的视线,玉檀觉得自己似乎就要融化了。 心,也跳得更快了。 康熙见玉檀没有回答,只呆呆地望着他,又耐心重复了一遍,“玉檀愿意嫁与玄烨为妻吗?” 玉檀这次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我愿意。” 她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只要感受到对方的真心,她也会毫不犹豫付出自己的真心。 玉檀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康熙只觉得自己心里好似有无数朵烟花齐齐绽放,绚烂迷人,鼻尖也好似嗅到了春暖花开。 空气中弥漫着脉脉温情。 康熙眸光死死地攥住玉檀,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想要亲吻对面人儿的冲动。 他缓缓低下头,慢慢靠近玉檀。 玉檀只觉得久违的羞涩重新弥漫心间,让她不自觉闭上了双眼。 康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见她睫毛忽闪忽闪,不禁莞尔,最后蜻蜓点水般在玉檀眼睛上落下一吻。 玉檀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康熙已经退开了。 此刻康熙的眼神依旧灼热,却添了几分柔情,不再那么灼人。 玉檀很喜欢这样的康熙,情不自禁地挪到康熙怀里,依偎着他。 康熙欣然接受,伸手将人揽住,柔声询问,“玉檀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皇上,您说富察大人是玉檀的未来伯父,此话何意啊?” 玉檀一边问,一边玩着康熙的大手。 康熙任由玉檀翻来覆去摆弄自己的手掌,“朕和你额娘以及富察氏商议过了,以后你阿玛会以米思翰第五子的名义记入富察氏的族谱,马齐便是你的二伯父。” “哦,那额娘和弟弟妹妹要搬到富察府去吗?” 玉檀有些担心额娘在富察府生活不自在。 康熙喜欢玉檀,自然为她考虑好了一切,“不必担心,朕已经选好了伺候的嬷嬷和宫女送到富察府,她们会好好照顾你额娘和弟弟妹妹的。” “若你实在担心,不如过段时间亲自到富察府看看她们。” 玉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 第二日,康熙去上朝,玉檀破天荒也早早起了。 刚梳妆打扮好往外走,就遇到了大步流星进来的康熙。 康熙身上还穿着朝服,手里拿着一封信。 玉檀疑惑,“皇上,您怎么带着信呢?” 康熙拉着玉檀坐下,将手中的信递过去。 玉檀有些摸不着头脑,接过一看,是富察府送来的。 富察府的人会给她写信说什么呢? 玉檀拆开信封拿出信纸,却出乎意料的看到了熟悉的字迹,是觉罗氏的。 玉檀很快的将信扫了一遍。 信上说,她们昨天下午就搬到了富察府,富察府的人对她们很好,住的地方也收拾地十分妥帖,让她不必担心。 玉檀心下稍安,不管富察府的人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们愿意好好对待额娘和弟弟妹妹,她日后自然会好好回馈富察府的。 玉檀看完,将信装回去让觅荷收好。 康熙见玉檀看完信,才道:“马齐说,你额娘已经搬到了富察府,你不必担心,马齐亲口保证过,不会让你额娘和弟弟妹妹受委屈,若他连这点儿事也做不好,朕会考虑让他辞官回家养老。” 玉檀听到康熙的话忍俊不禁,“皇上,二伯父若听到您这话,该哭了。” 康熙不以为意,这事儿在他眼里,就是富察府占了小姑娘天大的便宜。 若还不愿意好好对待玉檀的额娘,那可真是辜负了自己的一番信任,良心都被狗吃了。 此时,下朝回家的马齐突然感觉鼻子一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停下脚步,揉了揉鼻子,暗自嘀咕:“不知是谁在念叨我。” 毓庆宫。 “太子爷,查到了。”田丰拿着查到的东西小跑着进了书房。 太子嫌弃地睇了田丰一眼,“规矩都被狗吃了。” 田丰挠了挠头,嘿嘿笑,“奴才错了。” 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太子,太子接过打开。 “奉茶宫女,玉檀?” 太子看着纸上十分有限的信息,怀疑自己被田丰糊弄了。 “就这点儿信息?” 太子将纸随手扔到桌上,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田丰见状,也不再嬉皮笑脸,正色道:“太子爷,真不是奴才糊弄您,是真的只能查到这点儿消息。” 田丰咬了咬牙,恨恨道: “乾清宫那些奴才,一个个狗眼看人低,什么都问不出,奴才使了银子,他们竟然只收银子不办事!奴才怕被万岁爷知道,也不敢继续,就......” 他指了指桌上的纸,无奈道:“这点儿还是从其他宫人口中问出来的。” ———— 第114章 步步惊心 玉檀(16) 之前流言传的后宫皆知,玉檀的名字还有她先前是奉茶宫女一事许多宫人都知道,田丰没费多大功夫就问出来了。 只是更为详尽一些的信息只有乾清宫的人才知道,哪知道,他们的嘴竟然这么严实,田丰一无所获。 他们的嘴自然严实了。 自流言一事后,康熙就让李德全敲打过乾清宫的奴才,若有人胆敢将乾清宫的事随意透露给旁人,便会落得和彩铃一样的下场。 彩铃被杖毙的惨状众人还记忆犹新,乾清宫的人自然只能闭紧嘴巴,守口如瓶。 太子又派了几波人去查,依旧一无所获。 于是太子打算去亲自见见这个不一般的宫女。 一连几日,太子都往乾清宫去,可愣是没见着人。 这天,太子早早去了乾清宫,在路上见到一个女子的身影。 太子心中一动,立马跟了上去。 直到离那女子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听到她们的主仆交谈声,他才停下脚步。 玉檀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随意瞥了一眼。 根据他的穿着和身上的稀薄龙气以及年龄,玉檀已经大致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正好觅荷看到来人也小声对她介绍道:“姑娘,是太子爷。” 玉檀闻言微微颔首,抬起眼打量了一番眼前人。 看着不像太子,倒像哪家玩世不恭被宠坏的二世祖。 玉檀在心里叹了口气,和她光风霁月、芝兰玉树的太子殿下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玉檀心里这么想着,对面的太子看到玉檀的容貌却开始遐想起来。 眼前女子气质出尘,可眼波流转间,竟似要把他的心神勾走。 他几乎立刻就可以肯定,眼前女子便是被他皇阿玛金屋藏娇的奉茶宫女。 太子不由看得痴了,话也不受控制地说出口,“玉檀姑娘,你真美!” 玉檀并不意外太子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听到太子的轻佻之言,蹙了蹙眉。 再看到他黏在自己身上的恶心眼神,直让她心理不适。 她也没心情逛下去了,转身就走。 太子看着美人离开,连忙回神大步追了上去。 玉檀心里厌恶,指尖微动,一缕灵力飘出,直击太子膝盖。 他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太子重重摔到石子路上,自然不能继续追着玉檀。 玉檀在心里冷哼一声,她想起曾经在短视频上听营销号说过,太子曾和自己的小妈,康熙的嫔妃有染,可康熙因为疼爱太子,将此事轻猫淡写地遮掩过去了。 看太子那模样,他必然还要纠缠自己,就看康熙如何处理了,若是结果不能让她满意,哼! 她连康熙一起收拾! 跌到地上的太子如梦初醒,抱着剧痛的膝盖,狼狈地弓住身子,也顾不得再想什么美人。 高声道:“田丰,还不滚过来!” 田丰刚刚远远地跟在太子身后,见太子和不远处的女子搭上话,正在为自家爷望风呢,就听到太子唤他。 他连忙小跑上前,就看到太子躺在石子路上,身子弓着。 他快速来到太子身边,蹲下身,扶起太子,太子疼的嘴里直抽气。 太子被田丰扶稳后,看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怒火中烧。 就是它让他在美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真是该死! 太子忿忿不平,踢了一下石子路。 可他忘了自己膝盖受伤,踢了石子路一下后,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压到了田丰身上。 田丰不防,主仆二人差点一起摔倒。 田丰赶忙小声提议,“太子爷,咱们先回去吧。” 太子身边这会儿只带了田丰一人。 田丰抬头往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宫人身影,只能认命将太子搀扶着继续走。 太子经过刚才那一遭,也不敢肆意妄为了,他真怕自己的膝盖再磕到石子路上,让他的膝盖雪上加霜。 主仆二人慢慢走了好久,才看到宫人。 那名宫人显然知道一瘸一拐的人是太子,殷勤备至,又叫了几个宫人,一起将太子弄回了毓庆宫。 玉檀气咻咻地回了乾清宫,没有看到康熙,想起康熙在御书房。 又一阵风般到了御书房。 见到门外的李德全,玉檀吐出一口气,问道:“书房里有其他人吗?” 李德全见玉檀来了,老脸顿时笑成一朵菊花,主动迎上来,“没有,玉檀姑娘来了,快进去吧。” 玉檀冲李德全点点头,走了进去。 康熙余光瞥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是玉檀,他眸光不自觉变得温柔缱绻。 可是看着玉檀没有如往常一样对他甜甜的笑,整个人好似在生气。 康熙放下朱笔,起身向玉檀走去。 他坐到玉檀身边,低声温柔询问:“玉檀,谁惹你生气了?” 玉檀看了眼康熙,有点想无理取闹,“你的好儿子呗!” 康熙闻言,一下就想到了胤禟,毕竟只有他和玉檀有过接触。 康熙心里暗忖:老九已经去了江南,这么远还能惹玉檀生气,莫非...... 他马上想到了郭络罗氏,难道又是她在背后搞小动作? 想到这里,康熙双眸微微眯起,觉得自己给郭络罗氏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玉檀见康熙不说话,伸手扯了扯他衣袖。 康熙连忙回神,“怎么了?” 玉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觅荷,对康熙道:“让觅荷和你说吧。” 康熙看着玉檀的小脸,见她满脸不高兴,点头应允,“好。” 觅荷连忙将刚刚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对康熙说了,连太子的语气、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康熙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可玉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兴味,好奇的眸光落到觅荷身上,心里暗自惊叹:没想到觅荷还有当说书先生的天赋呢。 玉檀兀自点点头,看来,以后的话本子可以让觅荷读给她听了。 觅荷见玉檀看着自己,下意识露出一抹笑,玉檀见状也回了一个。 察觉康熙又没说话,玉檀不爽了。 “皇上!” 康熙只是在思考,该如何惩罚太子,太子实在不像话。 听到玉檀的声音,康熙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低声安抚:“别生气了,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玉檀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康熙不会是轻轻举起,轻轻放下吧? 毕竟那可是他亲爱的麻宝啊! 第115章 步步惊心 玉檀(17) 康熙对上玉檀满含怀疑的目光,打算将对太子的处罚说出来。 可开口的第一句却是,“太子近些年越来越骄纵了,都是索额图教坏了太子。” 玉檀闻言,鄙夷地瞪了康熙一眼。 她可不信如今的太子都是被索额图带坏的,明明是康熙太过娇惯,加之太子本人也不是个心性坚定之人。 这一切的一切综合到一起,才养成了太子如今日渐骄纵、无法无天的性子。 康熙看到玉檀的眼神,有些心虚,直接说出他对太子的处罚,“朕打算让太子搬出毓庆宫,住到宫外,无事不得进宫。” 说着,康熙垂眸看着玉檀,轻声问道:“玉檀觉得如何?” 康熙听到觅荷的话后,就知道太子定然也看上了玉檀。 他知道玉檀有多好,太子看上玉檀他并不意外。 只是不爽,这可是他老子看上的人儿。 康熙不爽,不想让太子有机会再见到玉檀,只能让太子离得远远的。 玉檀闻言真有些惊了,康熙竟然让太子搬出毓庆宫? 那可是太子应该住的东宫诶! 太子搬离了东宫,即便太子之位未废,可无疑也告诉了大家,太子的太子之位没有那么稳,其他有野心之人自然也会蠢蠢欲动起来。 啧,玉檀幸灾乐祸地想:太子未来的日子,可以想象,不会太好过啊。 玉檀想的那些康熙自然也考虑到了。 他曾经亲自将太子养在身边,费心教导,万万没有想到太子如今竟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康熙有些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同时,心思也有了其他想法。 康熙垂下眼睑,看着玉檀的小脸重新带上笑容,恢复了生机勃勃的灵动模样,他嘴角轻扬。 他会让玉檀永远都这般开心。 ...... 毓庆宫。 “轻点儿!” 太医正在为太子的膝盖上药,药碰到伤口的一刹那间,太子疼得一激灵。 太医上药的手被太子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没有掌握好力度,直接按了上去。 “啊!”太子疼得又惨叫出声。 太医偷偷抬眼瞄向太子,心里纳闷,磕破膝盖而已,不至于吧。 田丰也觉得很奇怪,太子爷好像表现得太过了。 其实不止他们,太子本人也很纳闷。 在康熙的教导下,他从小练习步库,受过比这严重的伤不知凡几。 可他不知为何今日只是膝盖受伤,那种疼痛竟然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在太子杀猪般的惨叫声中,太医终于上完了药,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太子像受了一场酷刑一般,满头大汗,瘫在床上。 田丰看得嘴角直抽抽。 太子见田丰的表情,心里十分气愤。 痛不在他们身上,他即便解释了,他们也不能感同身受,太子索性不再解释。 午膳时分,太子在床上用过午膳,本想着睡小憩片刻。 可膝盖的痛让他心烦意乱,迟迟无法入眠。 忽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子不耐烦,正要呵斥,就看到田丰推开门跑进来,神色有些慌乱。 紧接着,李德全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太子见李德全来了,在田丰的搀扶下费力地直起身子。 “李总管,你怎么来了?” 李德全见太子面色发白,有些诧异,太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他也就这么随便一想,就笑着道明来意,“万岁爷口谕,命太子爷即刻搬出毓庆宫,不得有误!” 太子闻言大惊,“什么?” 他不可置信,看向李德全,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问道:“李总管,你是不是说错了?皇阿玛怎么会让孤搬出毓庆宫呢!” 李德全神情不变,依旧一副笑模样,“奴才可不敢假传皇上口谕!” 太子这才相信,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皇阿玛会让他搬出毓庆宫。 他可是太子啊! 搬出了毓庆宫,他还算什么太子? 太子此人十分高傲自大,他根本没有考虑到上午发生之事。 在他眼里,玉檀即便美若天仙,也不过只是个小小女子罢了,就算康熙之前为了玉檀处置了一批高位嫔妃,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可是一国太子,那些嫔妃自然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太子没有等到答案,就被李德全带来的人强制搬了出去。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下午朝堂内外都知道了康熙下令让太子搬出毓庆宫一事。 众人纷纷在心里揣测康熙的做法。 莫非万岁爷有废太子之心? 这么一想,朝中大臣,各位阿哥以及后妃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玉檀没有多想康熙让太子搬出毓庆宫是不是有废太子的打算。 因为太子必然会被废,如今不过是多了一步,让太子提前有点心理准备而已。 八贝勒府。 “八哥,皇阿玛让太子搬出毓庆宫,太子之位也算是名存实亡了,太子这些年胡作非为,弟弟早就看不惯了。”十四阿哥满脸兴奋道。 话落,他又凑近八阿哥,压低声音道:“八哥,依弟弟看,咱们的机会来了。” 八阿哥没有说话,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着他,可心中那团名为野心的火,却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嘎吱——” 门开了,屋里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贝勒爷。” 明慧推开门,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贝勒爷,妾身为您和十四弟准备了茶水点心。” 十四阿哥站了起来,接过明慧手中的托盘,“弟弟多谢八嫂!” 明慧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向八阿哥,“贝勒爷,不如让十四弟留在府中用膳。” 八阿哥点头,对十四阿哥道:“十四弟,天色已晚,就留在府中用膳吧。” 十四阿哥看了看天色,没有拒绝,明慧见状赶忙下去张罗了。 门重新被关上。 十四阿哥想起什么道:“八哥,若九哥十哥也在就好了。” 八阿哥轻轻点头,却并不赞同。 老九去了江南,江南富庶,依他的能力,必然能为自己的大业发挥大用。 明慧满心欢喜地安排好晚膳,却听八阿哥道:“让若兰一道吧。” 明慧脸上的笑顿时变成了苦涩,她与贝勒爷陪十四弟一道用膳,那是主人家应尽的礼数,名正言顺。 哪有让妾室陪同的道理! 第116章 步步惊心 玉檀(18) 可八阿哥态度坚决,她根本阻止不了。 明慧没滋没味地用完晚膳,心中烦闷不已,却还得强撑着笑脸送走十四阿哥。 待十四阿哥离开后,她抬眼便瞧见八阿哥与若兰一道走了。 明慧气得捏紧手中的帕子,指节也开始泛白。 八阿哥和若兰回到若兰的院子,院内静谧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若兰仍然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八阿哥已经习惯了,只是心里偶尔也会泛起一丝不甘,却都忍了下来。 他看着若兰的侧脸,心中轻叹:若兰的心,为什么怎么都捂不热呢。 待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时,八阿哥想做什么,被若兰拒绝了,“贝勒爷,妾身身子不适,请贝勒爷见谅。” 八阿哥闻言,闭了闭眼。 他很清楚若兰并非身体不适,只是不想让自己碰她。 他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可又不知如何发泄出来。 只能松开手,躺到了一旁,想着床帐,心中五味杂陈。 若兰心里平淡无波,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按照规矩,过两年,妹妹也该进京参加选秀了。 想到妹妹即将重复自己的命运,若兰的心中满是悲凉。 女子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太子膝盖的伤好的差不多时,他想进宫求见康熙,却被康熙拒绝了。 他此时心里哪里还顾得上美人,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可越急越乱,太子的脾气越发喜怒无常,行事也开始暴虐起来,甚至纵容下面官员收受贿赂,卖官鬻爵,欺压良民。 下面人将折子递到康熙案前时,康熙心里那个念头更加强烈了。 时间一晃进入六月。 六月,京城的天越发燥热,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笼罩着整个京城。 康熙决定前往塞外避暑。 出发的日子定在六月初九,此次皇太后也一同前去,太子、大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随行。 康熙此次出行没带后宫嫔妃,随行女眷只有太后和和温宪公主。 出发那天,玉檀直接上了康熙的马车。 她去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因此随行的人都知道万岁爷的马车里有一个女子。 不过因为她戴着帷帽,别人没有看清她的真容,只除了太子和额娘降位入宫求情见过玉檀的大阿哥、四阿哥、十四阿哥。 玉檀到了马车里好一会儿,都不见康熙身影,于是问了王喜。 “皇上去哪了,皇上说了什么时候出发吗?” 王喜也不知道,挠了挠头,“奴才也不知道。” 以往不都是万岁爷到了就出发吗,只是这会儿,他也不知道万岁爷去哪了啊。 他向周围张望着,很快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正走过来。 于是兴奋地对玉檀道:“万岁爷来了,应该马上就出发了。” “哦。” 玉檀听到王喜的话将自己的东西理了理。 刚整理好,康熙就掀开车帘进来了。 康熙的马车很大,玉檀让觅荷她们在马车里铺了一块很大的毯子,等马车走起来的时候,她就可以在马车里坐着躺着或者靠着,怎么舒服怎么来,康熙也由着她。 康熙来到玉檀身边坐下,玉檀立马蹭了过来靠在康熙身上,柔声道:“皇上,要出发了吗?” 康熙低声回她:“嗯。” 康熙话音落下没多久,马车缓缓走了起来。 一路上,玉檀都待在马车里,吃点心水果看话本子,只有大部队停下休整的时候,她会下来走走。 康熙很多时候都陪着她一起,玉檀自娱自乐,康熙处理政务。 这一次大部队走走停停,中途康熙也会暂住视察明情,过了一个多月才到热河。 可才到热河没多久,温宪公主便因为中暑去世了。 玉檀是知道这事的,不过温宪和她又没有任何关系,她才不会乱发善心。 温宪自幼养在太后膝下,听到她的死讯,太后悲痛不已,连饭都吃不下。 康熙对于这个女儿也是有感情的,听闻消息后也和太后一样食不下咽。 玉檀对于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劝他,只端着饭作势要喂他。 康熙见玉檀如此关心他,盛情难却下也只随意吃了几口。 玉檀也不勉强,她猜测康熙不吃饭的原因除了温宪去世悲伤外,应该还有太后的原因。 于是她私下里让李德全去劝太后,康熙自然知道这事,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德全去过后,太后终于开始吃饭了,康熙也开始正常用膳了。 在热河的这段时间,康熙每日都很忙,四处奔波,视察民情,回来时肉眼可见的疲累,玉檀每天都会为康熙调理身体。 毕竟这个世界,她希望康熙能好好的健康的活着。 温宪公主的遗体被送回京城,康熙特意命诸位皇子及文武大臣护送她的灵柩。 康熙则是携大部队继续留在热河。 康熙很多时候都要外出处理事务,玉檀只能自己玩。 这天,玉檀正准备出去走走,听到觅荷说富察夫人来了。 玉檀疑惑,“富察夫人?” 富察家是要找她商量什么事情吗? 觅荷道:“是的,富察夫人身边还带了一位小格格和一位小阿哥。” 玉檀听觅荷这么说,瞬间想起了她额娘如今可不就是富察氏的夫人嘛。 只是没想到额娘竟然也来了,之前怎么没人告诉她呢。 她赶忙大步迎了出去,正好碰上觉罗氏、明樟和琳筠。 觉罗氏看上去年轻了许多,眉眼舒展,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笑意,在富察府应该过得不错。 玉檀低头看向明樟琳筠,两小只面色红润,比起上次见面脸颊上长了不少肉,看向她的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玉檀走到觉罗氏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又顺手揉了揉明樟琳筠的脑袋,笑着道:“额娘,咱们进去吧。” 玉檀说着就挽着觉罗氏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往里走。 觉罗氏无奈地摇摇头,女儿的性子越发活泼了。 两小只则手牵手跟在后面。 待坐下后,玉檀让觅荷准备了瓜果点心和一些零嘴,让两小只吃着。 才道:“额娘,您怎么来了,来了怎么现在才来找女儿呢?” 若是知道额娘来了,她早就去找她们了,这都出来的好多天了呢。 觉罗氏拍了拍玉檀的手,温声道:“之前在路上一直不方便,怕打扰了你们,后来又出了那事,这才一直没来见你。” 玉檀理解觉罗氏的想法,不再纠结这事儿。 两小只吃着东西眼神还不停看向玉檀和觉罗氏,玉檀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温柔了些。 轻声问道:“额娘,明樟和琳筠怎么也来了?” 第117章 步步惊心 玉檀(19) 据她所知,明樟到了富察府后,就和富察氏的小辈一道上了族学。 明樟学得晚,为了追上大家的进度,十分刻苦。 觉罗氏给她写信说过这事,这次出行这么长时间,他的功课该耽误了吧,这可不像明樟的性子。 而琳筠则是太小,出行这么长时间,在路上挺磨人的,她担心小孩子受不住。 觉罗氏抬眼看向女儿,见她小脸白里透红,行事说话间满是恣意,这无疑都证明了万岁爷对女儿很好。 再加上一路上的安排,觉罗氏脸上的笑意更深,如今看来,万岁爷倒也称得上一句良配。 看着玉檀眼里的疑惑,觉罗氏道: “不必担心,是万岁爷让他们一道来的,马车布置得很舒服,万岁爷还安排了太医跟着,明樟一路上都跟着马齐大人学习,万岁爷安排得很周到。” 玉檀真有些吃惊了,康熙竟然背着她安排了这么多。 真是沉默寡言的老男人! 玉檀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玉檀抬眼看了看外面,见时辰还早,便提议道:“额娘,今日咱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到了这么久,还没出去好好看看呢。” 两小只听到这里,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觉罗氏都看在眼底,不由好笑,点头应道:“好”。 她也想让孩子们多出去看看见见世面呢。 康熙给玉檀留了人手,玉檀手一挥,决定全部带上。 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玉檀时时和觉罗氏他们去附近城镇买东西,体验当地民俗文化。 玉檀都玩疯了,好不容易康熙终于有了闲暇,想陪玉檀出去走走,回去一看,却没见到玉檀的身影。 问了宫人才知道,小姑娘又跑出去玩了。 康熙无奈,只能带人找了过去。 玉檀正和觅荷忆柳在一个栗子摊前买栗子,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龙气。 玉檀立马就知道了康熙在附近,只是不知他是不是还在视察民情。 玉檀踮起脚尖往外看,在人潮中隐隐约约的看到康熙也往这个方向看。 于是拍了拍觅荷忆柳,高声道:“你们买好了再出来,我出去等你们。” 觅荷不放心,让忆柳跟着玉檀一起出去。 玉檀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康熙而去。 康熙看着正往他这个方向来的小姑娘,也快步朝她走去。 “爷~” “玉檀。” 两人很快到了各自面前,康熙伸手将玉檀与人群隔开,到了先前所在的一片空地上。 玉檀抬眼看他,“爷今日不忙吗?” 康熙也垂眸看她,和声回她:“今日不忙,可以陪你。” “好啊。”玉檀笑得眉眼弯弯。 在宫里待久了,她就喜欢到外面逛逛,如果康熙陪她一起,那就更好了。 觉罗氏带着明樟和琳筠站在人群外,看到不远处的康熙和马齐,连忙朝他们走去。 到了近前,觉罗氏下意识要行礼,康熙及时抬手制止了,“夫人不必如此多礼。” 觉罗氏这才没有继续,而后看向马齐微微颔首。 马齐含笑点点头,冲明樟招了招手,明樟连忙走了过去,而后两人说起了悄悄话。 玉檀将一切尽收眼底,明樟对马齐很亲近,马齐定然费了不少心思。 她得好好谢谢马齐才行,虽然两家之间属于利益交换,可用心不用心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康熙温柔地看着玉檀的眼神在马齐和明樟身上打转。 觉罗氏也在偷偷观察康熙和玉檀,见康熙的眼神一直在女儿身上,她在心里又一次肯定了康熙这个女婿。 众人站了一会儿,觅荷才捧着几包栗子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玉檀见觅荷回来了,拉着康熙的袖子就要往前走。 觉罗氏却突然开了口,她看向玉檀道:“今日逛了许久,明樟和琳筠也累了,额娘今日就先带他们回去了。” 她想着:这段时间玉檀一直陪着他们,也该陪陪万岁爷才是,这样两人才有机会培养感情。 马齐也看向康熙道:“老臣也先回去了。”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 玉檀能猜到几分觉罗氏的想法,点头应了。 还让几个侍卫带着她今日给觉罗氏他们买的东西跟他们一起回了住处。 觉罗氏和马齐走后,二人又沿着街道继续逛了下去。 逛着逛着,玉檀突然问了康熙一个问题,“皇上,您怎么不告诉我额娘她们也来了?” 康熙垂眸看着玉檀,嘴角微扬,“忘了。” 其实并不是康熙忘了,他是想给小姑娘一个惊喜来着,可康熙也没料到觉罗氏那么晚才来找小姑娘。 玉檀并不相信康熙的话,冲他哼了一声就往前走,手却依然抓着康熙的袖子。 李德全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相处,也堆起了满脸笑意。 ...... 时间一晃,就进入了八月。 八月三十是玉檀的生辰。 康熙为了让玉檀在热河过生辰,推迟了回京时间。 若是按照原定时间,玉檀的生辰就要在路上过了,康熙不想委屈她,直接推迟了回京时间。 八月三十那天,上午玉檀和家人用过一顿丰盛的午膳后,下午康熙带玉檀到了一个地方。 玉檀看着眼前的山山水水,一头问号。 康熙这是让她欣赏风景吗? 康熙又拉着人往上走了一会儿,才指着面前的一大片地说道:“朕决定在这里修建行宫,眼前的这个位置,朕让人看过了,很不错,朕打算在这里为你修一个花房,将你喜欢的花儿全种到这里。” 玉檀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住的地方呢?” 康熙莞尔,“自然是和朕一起。”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朕住的地方在花房不远处,若你喜欢,也可以住在花房,朕让人在花丛里为你修一个院子,你觉得如何?” 玉檀使劲点了点头,想着康熙描述的场景,已经开始期待了。 回到住处,康熙又给了她许多铺子和庄子的地契,玉檀看了看,整整一大摞呢! 玉檀给康熙竖了个大拇指,“皇上真大气。” 康熙看着玉檀的动作,低声笑了,“这没什么。” 待玉檀将地契看完,交代觅荷收好。 康熙又递了一个盒子过来,“这是朕为你准备的生辰礼物。” 玉檀诧异接过,还有礼物啊! 第118章 步步惊心 玉檀(20) 玉檀接到手里,细细看了一会儿。 盒子通体是紫檀木的,颜色偏厚重,整体萦绕着一股淡雅清幽的檀香,盒子周身刻有兰花图案,甚得她心。 玉檀打开盒子一看,竟然是支木头雕刻的兰花簪子,通体打磨得很光滑,可见雕刻簪子之人的用心。 虽然算不得很新奇,玉檀依然爱若珍宝,立刻对康熙道:“皇上,给人家戴上~” 康熙从善如流,接过,看了看,给玉檀插入发中。 玉檀轻轻晃了晃脑袋,问他:“好看吗?” 康熙看着玉檀眉眼都带着一股子惬意,戴上簪子后还一脸得意的和他炫耀,康熙看着玉檀,郑重回她:“好看,玉檀什么时候都好看。” 玉檀更开心了,扑到康熙怀里抱着人就开始撒娇。 * 玉檀过完生辰后,大部队也要准备回京了。 玉檀看着觅荷忆柳进进出出的收拾她的东西,有些头疼。 她怎么出来一趟多了这么多东西? 她随意翻看了下,有很多东西她买的时候很喜欢,可现在只觉得占地方。 她得想个法子处理掉一些才成。 康熙一回到住处,就看到屋里不停有人进进出出。 看到他来,纷纷行礼。 康熙摆摆手,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进了屋就看到玉檀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抱胸,蹙眉看着地上的箱笼。 康熙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玉檀看康熙来了,拉着他走到榻上坐下,“皇上,东西太多了,比来的时候多了好多呢!” 康熙一听,看了看地上的箱笼,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买了,都带回去,多添几辆马车就好了。” 玉檀想了想,她买的东西好多都是热河这边的,具有当地特色。 而且她买的东西除了吃的,其他都是买来就搁置了,还很新,她可以带回去给之前备好的礼物做添头送出去。 这样一想,玉檀反而觉得自己的东西买少了。 她回去要给富察家送礼,富察家人丁兴旺,送礼得送好多呢。 不过,玉檀想到在京城时康熙给她送了很多东西,如果到时候不够,她可以从里面挑一些搭着送过去。 用康熙给的东西送人,那可一点儿也不寒碜。 这么一想,玉檀又起身去看她们收拾东西。 康熙坐在榻上,看着玉檀的身影围着宫人们走来走去,活像只辛勤的小蜜蜂。 康熙没有打扰她,倒了杯茶,看着玉檀忙碌。 九月十五,大部队启程回京。 回京用的时间比来时少了许多。 因为来的时候康熙要沿路视察民情,回京时,中途只会偶尔停下作短暂休整。 九月二十五,大部队便回到了京城。 此次回京,玉檀将琳筠带到了宫里。 康熙下半年会很忙,陪玉檀的时间会少很多,因此特意提了让玉檀的妹妹进宫陪她,玉檀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觉罗氏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毕竟是康熙亲自开口,也就不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回到乾清宫,玉檀的日子还如之前那般自在惬意。 可后宫之人却开始心思浮动。 此次塞外避暑,万岁爷没带任何嫔妃,且自那宫女到乾清宫后,万岁爷再没进过后宫。 许多人都开始担心,莫非万岁爷是在为那宫女守身? 一想到这里,她们便坐不住了。 有孩子的还好,没孩子的都很不甘心,她们还年轻,不想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这么孤零零地度过,于是开始搞起了小动作。 玉檀不知道她们的心思,也不在意。 自琳筠进宫后,她多了一个爱好,每天换着花样的打扮琳筠。 她前两个世界都有女儿,有过打扮女儿的经验,很快就上手画了许多衣裳首饰的花样子,送到内务府。 还带着觅荷和忆柳捣鼓起了玩偶,各式各样的。 简单的她们自己做了,复杂一些的就让绣娘做。 她们做了好多,玉檀的院子和乾清宫随处可见玩偶的影子。 就连御书房,玉檀都送了几个过去,最大的一个是威武的神龙形态,上面的刺绣精美,神龙栩栩如生,这是绣娘绣的。 还有几个卡哇伊的龙宝宝玩偶,玉檀绣了几针,也交给了绣娘。 康熙对神龙玩偶爱不释手,一是因为是玉檀特意送过来的,二是他确实喜欢那威武霸气的神龙。 另外几个龙宝宝,康熙许是还有些包袱,都让给玉檀用了。 玉檀接受良好,到御书房的时候就将龙宝宝抱在怀里或是枕着睡觉。 这天,玩偶做得差不多了,天也渐渐凉快下来,玉檀打算带妹妹好好出去逛一逛。 她没有打算到后宫去,只是沿着长长的宫道,一路逛到了御花园。 现在已经十月了,御花园中只有菊花和芙蓉盛开,菊花品类繁多,有红的,白的,黄的。 芙蓉也不遑多让,色彩多样,圣洁优雅。 玉檀一行人看了好一会儿,将花一一看过后打算原路返回。 却没想到突然冲出一个身影,“扑通”一声跪到了玉檀身前。 玉檀不防,差点被人撞到。 她柳眉微蹙,往后退了几步,才看到地上跪着的人一身嫔妃装扮,脸上哭得梨花带雨。 最重要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个蓝色襁褓。 玉檀暗忖:这是碰瓷来了? 觅荷见状,急忙将玉檀拦在身后,对那人道:“高庶妃这是做什么?” 觅荷本来是康熙特意为玉檀准备的全能型人才,识文懂武。 康熙将她安排到玉檀身边,就是为了替玉檀解决遇到的一切麻烦,康熙为此给了觅荷极高的权限。 凡是后宫嫔妃,无论位分高低,和玉檀发生冲突时,她皆可硬刚。 只是康熙之前杀鸡儆猴过,加上玉檀很少会有机会和后宫嫔妃撞上,她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今日玉檀只是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然就撞上了。 觅荷脑中瞬间警报响起,立刻将玉檀护到身后。 地上的人——高庶妃见玉檀没有说话,反而是一个奴才先开了口,不禁皱起眉头,心中不悦。 一个奴才插什么嘴? 高庶妃没有理觅荷,继续哭哭啼啼。 “玉檀妹妹,求求你发发善心,别再霸占着万岁爷了,姐姐才刚刚生下孩子,可万岁爷一眼也没去看过,求求你让万岁爷去看看我们母子吧。” ———— 第119章 步步惊心 玉檀(21) 玉檀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虽然很多时候和康熙在一起,可她从不管他去不去看妃嫔孩子。 她又没把康熙拴起来,是康熙自己不去,这人怎么不去找康熙,倒搁她这儿哭来了。 难不成是打量着她年轻好欺负? 玉檀冷哼一声,那她可打错主意了。 她为了龙气,才会到康熙身边,而他恰好对她很好,她也才愿意对他好。 不然,她才不会看上拖家带口的人,养个小白脸不香吗? 她之前找了拖家带口的人,对那些和她不相干的人她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什么高庶妃居然主动到她面前找存在感,还试图道德绑架,真是好笑。 玉檀从觅荷身后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庶妃,声音清冷无波: “想见皇上就去找他,和我说顶什么用。” 琳筠有些害怕,不自觉小跑到玉檀身边倚着她。 玉檀伸手摸了摸琳筠的小脑袋,柔声道:“别怕,姐姐在呢。” 正哭哭啼啼的高庶妃一愣,她没想到这个宫女竟然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可是生了皇子! 高庶妃直起身子,看向玉檀。 看到玉檀脸的那一霎那,她又是一愣,方才没看清这宫女的面容,没想到她竟然生得如此貌美。 她恍神片刻,立刻清醒过来,继续哭诉: “玉檀妹妹,万岁爷整日和你待在一起,姐姐哪能见到万岁爷,求妹妹大发慈悲,让这个可怜的孩子见见万岁爷吧。” 想起什么,高庶妃突然“咚咚”地对着玉檀磕了几个响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求妹妹可怜可怜我们母子......” 玉檀没有耐心和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纠缠,手指一动,一缕灵力飘到高庶妃身上。 随即抱起琳筠转身就走,高庶妃愿意磕就多磕会儿吧。 快要出御花园时,玉檀察觉到什么,脚步一顿。 御花园可真热闹,没想到除了高庶妃,竟然还有一只躲在暗地里的老鼠。 玉檀手微微动了一下,从空间里取出几枚光滑的小石子,用灵力裹挟着扔到了那“老鼠”周围。 谁让她躲在暗处偷看呢,给她个惊喜吧。 空间里,小青看着被自己盘得光滑的石头突然消失,呆了一瞬。 可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被主人拿走了。 主人拿的呀,那没事了! 小青又继续盘起了剩余的石头。 玉檀离开御花园后,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宫女,“主子,您怎么样了?” 这人正是高庶妃的贴身宫女香儿,香儿本想把自己主子扶起来,没想到高庶妃“咚咚咚”给香儿磕起头来。 香儿被吓得躲到一旁,磕磕巴巴道:“主子,您...怎么了?” 高庶妃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香儿下意识就给她磕起了头。 但她此刻根本顾不得这个,对香儿道:“快,去找万岁爷,一定要赶在那宫女之前!” 香儿看着还在磕头的高庶妃,有些不放心,“主子,您......” 高庶妃见香儿犹犹豫豫,不耐烦道:“快去!” 香儿这才起身,飞快向着乾清宫跑去。 香儿离开后,高庶妃还没停下动作,她心里顿时有些慌乱。 不停在心中祈祷:希望香儿可以顺利见到万岁爷。 只要万岁爷肯见她和孩子一面,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高庶妃继续磕着头,直到她察觉自己额头上有热流涌出,磕头的动作才终于停下。 高庶妃没有起身,仍旧跪在地上,可她怀中的孩子却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高庶妃连忙抱着孩子晃了晃,嘴里不停哄着,“乖,乖啊,额娘知道你饿了,咱们等会儿啊,等你皇阿玛来了,就可以吃饭了,乖啊......” 躲在暗处的女人,看着这一幕,十分满意。 高氏可真豁得出去,人走了,还硬生生把自己的额头都磕破了。 不枉她精挑细选了这么一个好棋子。 女人伸出手,骄矜道:“绿云,咱们走吧。” 只要万岁爷肯进后宫,她就有把握回到从前。 只是没想到,万岁爷竟然能为那个宫女做到这份儿上,还真是小瞧了她。 女人转身打算离去,没想到花盆底突然踩到一个小石子,没有防备的主仆二人狠狠摔到了石子路上。 女人捂着剧痛的脚踝,看向刚刚踩到的石子,皱眉。 竟然不止一颗,她刚刚站的地方后面林林散散有好多颗石子。 这条路虽然是石子路,可石子都是嵌进去的,怎么会平白多出这么多小石子。 女人不解,捡起一枚石子,除了光滑一些,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她将石子递给绿云,“带回去,仔细查查。” “是。” 绿云接过,装到荷包里,然后起身扶起女人,主仆二人这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乾清宫。 香儿走了另一条路,赶在玉檀之前到了乾清宫。 却被李德全拦在了门外。 香儿满脸焦急,对李德全道: “李总管,求您让奴婢见见万岁爷吧,庶妃在御花园碰到了玉檀姑娘,没想到玉檀姑娘出言不逊,还...还仗着万岁爷欺负庶妃,奴婢离开时,庶妃还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小阿哥呢,求李总管让奴婢见见万岁爷,救救庶妃和小阿哥吧!” 香儿口齿伶俐的将事情颠倒黑白一通后,开始学着她主子“咚咚咚”地给李德全磕起头来。 李德全听到此事涉及到玉檀,没管还磕着头的香儿,小跑着进了御书房。 对康熙将香儿所说,稍加润色后复述了一遍。 康熙听完李德全的话,皱了皱眉,随即放下折子,大步离开了御书房。 康熙边走边想,事情定然不会如那宫女所说,他很清楚那些后宫嫔妃的嘴角,玉檀只怕是受了委屈。 这么想着,康熙恨不得能长出翅膀,立刻飞到御花园。 他走得越来越快,衣袍下摆猎猎作响。 李德全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在走到岔路口时,他下意识选了更近的那条路。 明黄色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角落,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皇上——” 第120章 步步惊心 玉檀(22) 康熙脚步一顿,他怎么好似听到了玉檀的声音。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往后看去。 玉檀正好快步走了过来。 康熙看见玉檀,毫不犹豫转身朝她走去,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见她毫发无损,才放下心来。 不过还是问了一句,“玉檀,你还好吗?” 玉檀点点头,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事而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康熙见人点头,也不去什么御花园了。 他将玉檀怀中的琳筠抱给觅荷,拉起玉檀的小手就往乾清宫走。 跟在后面的香儿不可置信,万岁爷...怎么就要回了? 想起主子的叮嘱,香儿心一横,豁了出去。 她本想跑到康熙面前,却被侍卫拦住。 眼看着康熙的身影渐行渐远,她心急如焚,大声嚷嚷起来,“万岁爷,高庶妃抱着小阿哥还跪在御花园中,求万岁爷救救她!” 康熙脚步未停,冷冷的吩咐李德全: “那宫女胡言乱语,惊扰圣驾,拉下去,杖毙!至于高庶妃,你去,将人带回去,顺便去查查今日的前因后果。” “嗻。” 李德全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小太监押着香儿朝御花园方向去了。 玉檀见康熙毫不犹疑地维护她,心情很好。 谁不喜欢这样无条件的信任和维护呢? 康熙则一直牵着玉檀往乾清宫去,心里还想着:今日之事不可能这么巧,高氏正好就遇到了去御花园的玉檀。 那宫女还说玉檀仗势欺人,出言不逊,他了解玉檀,玉檀不是这样的性子。 想到这里,康熙暗道:小姑娘性子还是软了些。 握着手中柔软的小手,康熙只觉得自己对玉檀的保护还远远不够。 他不愿拘着玉檀,只是觉得玉檀下回若要出去,得多带着些人,绝不能让旁人给欺负了去。 高庶妃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直跪在地上,就是为了万岁爷来时能一眼瞧见她的“惨状。” 可当她听到脚步声,满怀欣喜地抬起头时,却见香儿被两个小太监押着。 万岁爷根本没来! 高庶妃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李德全快步走向高庶妃,看着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个小阿哥的高庶妃,他道:“哎哟,庶妃快起来,万岁爷让奴才送您回去呢。” 高庶妃闻言,眼睛陡然一亮:“是万岁爷亲口吩咐的吗?” 她就说,她是万岁爷的女人,她还生了阿哥,万岁爷不可能对她不闻不问。 这不,马上就派李德全来关心她们母子了! 李德全笑着点头称是。 高庶妃心中一喜,略显艰难地站起身,可看着李德全身后被小太监押着的香儿,又不禁疑惑道:“香儿这是犯了什么错吗?” 李德全依旧笑着,“这宫女在御前胡言乱语,惊扰圣驾,万岁爷大怒,吩咐奴才将她杖毙。” “什么?”万岁爷竟然要将香儿杖毙! 高庶妃脸上的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萌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香儿,香儿此时嘴被捂住,发不出声,只能拼命地冲她摇了摇头。 她没有胡言乱语! 高庶妃知道香儿的意思,可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愈发觉得事情不妙。 万岁爷竟然要以如此莫须有的名义将香儿杖毙! 她们的计划,只怕是成不了了。 玉檀回到乾清宫后,便让觅荷将御花园发生的事告诉了康熙。 康熙听完,心中涌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果然和他所料不差,是那宫女在胡言乱语污蔑玉檀。 他将玉檀的手握到温热的大掌里,声音温柔,“玉檀,委屈你了。” 玉檀却展颜一笑,说道:“皇上,我没受委屈,不过——” 她话音一转,一双水润的眸子紧紧盯着康熙,神色认真道:“我希望皇上会永远如今日这般,信任、维护玉檀!” 康熙也紧紧盯着玉檀,神情郑重:“爱新觉罗玄烨会一直信任、维护玉檀!如违此誓......” “好了。” 康熙话还没说完,就被玉檀打断。 她可不是舍不得,她只是不喜欢那些一听就很假的话。 若是有朝一日康熙违背了对她的承诺,她会亲自惩罚他。 康熙不知玉檀心中所想,只以为是玉檀爱惨了他,舍不得他说出那些不好的话。 以往常听玉檀说喜欢他,爱他,他总觉得玉檀还小,不懂什么是情爱。 可今日玉檀下意识的举动,却让他深切地感受到,玉檀对他的爱,似乎比他对她的爱还要深沉、浓烈。 康熙心中暖暖胀胀的,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伸出手,将玉檀紧紧拥入怀中,轻声道:“玉檀,谢谢你!” 他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如此深爱着我!” 玉檀虽然不知道康熙为何突然变得感性起来,但也伸出双手,轻轻抱了回去...... * 乌雅贵人回到永和宫,脚踝处已经肿得老高。 待叫来太医上过药后,她才觉得疼痛减缓许多。 她靠在榻上,重新思考起御花园的事。 以往宫中有孩子出生,万岁爷不管多忙,总会抽空去看一眼的。 可十九阿哥出生时,万岁爷还在热河,宫中差人送了信去,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更别提赏赐了。 后来万岁爷回了宫,仍然没有去看那个孩子。 她们猜测:万岁爷可能是忙忘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后宫嫔妃自然不在乎万岁爷见不见十九阿哥,这事只是个由头而已。 万岁爷已经许久不进后宫了,她们需要借着这个由头,让万岁爷重新变回从前的样子。 只有万岁爷想起十九阿哥,进了后宫,她们准备的一切才能有用武之地啊。 乌雅贵人想起自己的安排,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一定会成功的! 乌雅贵人想得很好,可她没想到康熙完全不接她们的招。 晚膳时分,后宫嫔妃便听说了高庶妃身边的丫鬟被万岁爷下令杖毙,高庶妃本人被禁足,十九阿哥被抱到太后处的消息。 参与谋划御花园一事的众人顿时如遭雷击,她们怎么也无法想到事情竟会是这个结果! 可令众人更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第121章 步步惊心 玉檀(23) 次日一早,李德全便将御花园之事,以及背后之人的谋划都查了个一清二楚,而后回了康熙。 康熙听完,冷哼一声。 参与此次事件的嫔妃竟然比上一次还多。 看来,先前的杀鸡儆猴是没能让她们长记性啊。 康熙暗自思忖了一番,认为自己还是太过宽容,让她们日子过得太好,才有心思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于是,后宫嫔妃很快又听到康熙的旨意: “凡参与御花园一事的嫔妃,位分各降一级,且从今往后,不得食用荤腥,膳食减半,其他各项用度均减半。” 旨意一下,后宫嫔妃们顿觉晴天霹雳。 康熙却很满意,这样一来,那些人吃不饱,自然也没力气去勾心斗角,还能节省后宫开支,一举多得。 太后也没有异议,她如今每日管管宫务,逗逗十九阿哥,日子过得舒心着呢。 她想的很明白,这是皇帝的后宫之事,她不想,也没资格去指指点点。 倒是阿哥们听说这事儿后,一起到了乾清宫为后妃求情。 康熙懒得搭理他们,任由这些求情的阿哥们在乾清宫外跪了好多天。 还是后来康熙看他们不顺眼,才将人都撵走了。 时间转眼进入十月,京城的天气越发冷了。 这日,康熙好不容易得了空,打算陪玉檀去一趟富察府。 琳筠始终还小,在皇宫待了一段时间,就想念觉罗氏了。 玉檀就想着,干脆陪她一起回去,她正好也去富察府看看觉罗氏和明樟。 可康熙不想让玉檀一个人去,忙了这许多天,才抽出空来。 当他们的马车在富察府大门前停下时,早早得了消息,等候在外的众人都迎了上来。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 “起吧。” 康熙挥挥手叫起众人,才转身扶着玉檀从马车上下来。 琳筠在后面的马车里,觅荷正抱着她。 她一看到人群里的觉罗氏,就兴奋地扭着身子要下地,觅荷下意识看向玉檀。 玉檀点点头,示意她将琳筠放下来。 这小丫头早就念叨着额娘了,这会儿见到额娘只怕是一刻也忍不了。 果然,才一落地,琳筠就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到了觉罗氏身边。 玉檀不禁摇头失笑。 康熙这时对玉檀道:“进去吧。” “好。” 进了富察府后,玉檀跟着觉罗氏往她们的院子走去,康熙则是和马齐去书房议事。 琳筠抱着觉罗氏,不停撒娇:“额娘,我好想你~” 觉罗氏脸上满是温柔笑意。 玉檀在一旁故作失落,逗着琳筠说:“妹妹不喜欢和姐姐在一起吗?姐姐好伤心啊。” 琳筠一听,信以为真,忙大声道:“喜欢姐姐,琳筠喜欢姐姐!” 怕玉檀不信,小姑娘重复了好几遍,玉檀都被逗笑了。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到了觉罗氏的院子。 觉罗氏的院子整体布置的清新雅致,院子颇为宽敞,比玉檀在乾清宫的院子都要大些。 看完院子,玉檀又打量了一番院子里的下人,只见她们各个眼神清明,都是没什么坏心思的。 她在心里暗自点头,康熙找的人果然不错,靠谱。 跟着觉罗氏进了屋子,屋里放着一个火盆,炭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 玉檀将披风取下递给觅荷,走到榻边坐下。 坐了一会儿,明樟便掀开门帘进来了。 他一进来就笑着说:“知道姐姐要来,二伯父特意给我请了假。” 琳筠看到明樟,立刻欢快地朝他跑去,明樟伸手将人接住,拉着她走了过来,“我刚刚还想着,若姐姐没来,我便去门外迎一迎。” 玉檀看着明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小少年的气质已然有了明显的变化,渐渐了有了些端方君子的风范。 玉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明樟依言坐下,玉檀道:“功课学得如何,可觉得吃力吗?” “还好。” 明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觉得自己似乎变聪明了许多。” 玉檀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她之前留在明樟体内的灵露慢慢发挥作用了。 她转头看向觉罗氏,问道:“额娘,您的眼睛最近怎么样了?” 明樟和琳筠听到这里,也齐齐将目光投向觉罗氏。 觉罗氏温柔的看着他们,笑了笑说:“好多了,夜里看东西也清晰多了。” 玉檀点点头,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真好。 玉檀在富察府待了好久,才和康熙回了皇宫。 回到宫里,玉檀的日子比起夏天“堕落”了许多。 她每日几乎都不出门,都是窝在屋里看话本子,偶尔脑子里灵光一闪,便动手做些新奇玩意儿。 康熙对此却很是满意,玉檀不出门,和他待在一块的时间自然就更多了。 临近过年时,江南送来一封特殊的折子。 折子上写的东西是九、十两位阿哥去了江南大半年的成果,胤禟还在末尾拐弯抹角地问康熙,他们是否可以回京了。 康熙当然是拒绝了,他可还没忘记这个儿子之前和玉檀有过往来。 他当即写了一封信,命人快马送往江南。 九、十两位阿哥看到信的内容后,两眼一黑。 信上说让他们在江南多待些时间,不必急着回去。 两个人欲哭无泪,只能继续苦哈哈地待在江南。 之后的日子平淡无波,玉檀开开心心的度过了康熙四十一年。 当春天的气息渐渐弥漫整个京城时,玉檀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想在康熙给她的庄子里种一些高产作物。 说干就干,她有了想法后,立马去找了康熙。 “种地?” 康熙听说玉檀想去庄子上种些东西,还挺好奇,将手中批好的折子放下,抬眼看她,“你怎么突然有了种地的想法?” 玉檀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就是想种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康熙闻言以为是玉檀无聊了,便答应下来,“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便常常去集市逛。 玉檀想种的高产作物是玉米和土豆。 这两样东西在清朝就已经有人种植了,只是没有得到推广,种的人很少罢了。 好在少归少,终究还是能寻到种子的。 玉檀在第一场春雨来临前,找齐了玉米和土豆种子并种了下去。 种完后,玉檀吩咐了庄头好好照顾着。 以后她只需时不时来看一眼,等着收获就好了...... 第122章 步步惊心 玉檀(24) “咳咳,绿云有吃的么?”乌雅常在病恹恹地问道。 她大半年未曾吃饱,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往昔的光彩早已消失不见。 绿云苦涩地摇了摇头,低声回道:“没有。” 乌雅常在微微用力抬起虚弱的手,捶了捶胸口。 前些日子的一场雨,让她不慎染上风寒,一下就病倒了。 她斜斜倚靠在榻上,感觉自己胸闷,喘不上来气。 可这些都比不过已经饿了许久,开始咕咕叫着的肚子。 听到绿云的回答,乌雅常在费力地吐出一口气,饥饿让她头脑有些混乱。 不禁想起从前,她何曾想过自己有一日竟然连吃饱饭也成了一种奢侈。 大半年没接触荤腥,她险些忘了,肉是什么滋味。 她抬手按住叫个不停的肚子,万岁爷下了那道旨意后,她位分又降了一级,用度减半,什么都减了,包括膳食、衣裳、奴才之类。 她自成为德妃后,过了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一朝降为小小的常在,起初,她心里是崩溃的,是不甘的,是埋怨的。 她恨心狠无情的万岁爷,恨那个被万岁爷护着的宫女,恨无能的高氏...... 可每日吃着不见半点荤腥,分量还少了的膳食,穿着做工粗糙的衣裳,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累,每日连思考这些的时间都很少。 因为她不得不想办法去多赚些银子,换取吃食。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难吃饱。 万岁爷铁了心要让她们饿着,她们花出去的银子越来越多,能换到的吃食却越来越少。 若是有人能接济一下还好,可是绿云说嫔妃家里包括阿哥们送来的银子,都被万岁爷截下了。 乌雅常在想到这里,想到无数个因为饥饿而无法入睡的夜晚,她不得不承认:她,后悔了。 她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要是她当初能明白知足常乐的道理,该多好! 可如今,说什么都已经迟了,万岁爷不会再给她们机会了...... 绿云看着,想到如今的处境,也开始默默垂泪。 其他宫里,也多是和乌雅常在主仆一样的情形。 就连如今位分最高的佟佳嫔,日子过得也不如意。 她虽然是嫔位,可所有用度都被缩减,也只是穿的用的比起其他人好些,每日的膳食依旧难以果腹。 康熙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位分稍稍高些的嫔妃,在他看来,膳食还是多了,于是康熙又在原先的基础上给人减了些。 他要的就是让她们吃不饱,又饿不死。 如此,她们自然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事情。 后宫嫔妃都在挨饿,玉檀庄子上种下去的玉米和土豆却在茁壮成长。 这天,康熙抽出空陪玉檀到了庄子上。 二人漫步在田间地头,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一片,心情十分愉悦。 玉檀时不时会摸摸土豆秧和玉米杆,见它们都长得十分粗壮,心中满意。 这批玉米和土豆种子都是她用灵力进行基因优化过的,以后的产量会十分可观。 这些种子种下去长出来的果实也会带着同样的特性,等这一批收获了她就让康熙推广出去,届时就能解决很多百姓吃不饱的问题。 这样,她应该也能收获一些功德吧。 前两个世界的功德之光都是她的崽给她挣的,这个世界,她也努力一点吧,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康熙见状,也学着玉檀的样子去摸了摸土豆苗子和玉米杆。 他并不是不通农事的皇帝,他之前还让人培育了早熟的水稻品种“御稻种”,在江南进行了推广。 如今上手一摸,他便知道玉檀庄子里种的这两种东西产量绝不会差。 他之前还以为玉檀是因为无聊才种的,如今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只是不知,玉檀让人种的这两种东西吃起来如何。 二人继续在田间走着,走到一块玉米地前,就听到从里面传出一阵“刷,刷”声。 两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去,过了片刻,玉米地里走出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他怀里抱着许多裹着绿色外壳的玉米。 两方视线交汇,那汉子愣了一下。 见眼前二人衣着华贵,气势不凡,想到庄头的话,他抱着玉米就打算下跪行礼。 康熙看着玉米都从那汉子怀里掉出去几根,他抬抬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那汉子站起身子后,也没有丝毫怯懦,回道:“庄头说有贵人来,让奴才摘些玉米招待贵人。” 前段时间,因为下雨,山脚那片的玉米地被滑落的泥土压倒了一片。 庄头看着长势正好的玉米被压倒,心疼得不得了。 他不知道玉檀让种的东西是什么,可看着它们日渐长大,庄头便慢慢上了心。 他将这事儿告诉了玉檀,玉檀问了被压倒的玉米,听到只是十几株,也没在意。 可庄头却很心疼,让人将被压倒的玉米都刨了出来,没被压断的在旁边支了些树枝。 被压断的他也没浪费,知道这是能吃的,他都尝了一遍。 一一试过后,他将玉米杆给大家分了,玉米叶子喂了庄子上的牲口,玉米棒子嫩生生的,也这么嚼吧嚼吧吃了。 后来,庄头看着玉米棒子越长越大,像是有些老了,他险些以为熟过头了,还让人去问了玉檀需不需要采摘。 玉檀听到很诧异,问了问情况,回了他们玉米再长些时日会更好吃。 庄头吃的所谓嫩生生的玉米棒子,玉檀知道,应该是玉米笋。 玉米笋是还未授粉时的玉米棒子,在二十一世纪常受健身人群的青睐,可她不打算这么吃。 庄头得了回信一直观察着,不久前发现果实长得粒粒饱满,嫩得轻轻一掐就会爆浆的玉米棒子果然更好吃。 于是,今天见到玉檀来了,庄头便想着让她尝一尝,才有了这一出。 康熙疑惑:“可以吃了么?” 壮硕汉子点点头,低下身,将掉到地上的玉米捡起。 玉檀这时也反应过来,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她刚刚一直想着功德,竟然忘记了摘些嫩玉米,她刚刚明明还看过来着。 康熙余光瞥见玉檀的动作,看了过来。 玉檀笑着说:“庄头前些时日便告诉我可以吃了,今天只顾着高兴,倒是忘了。” 康熙道:“那朕可得好好尝尝玉檀种的东西。” “好!” 第123章 步步惊心 玉檀(25) 玉檀估摸着人数,让觅荷带着人去摘嫩玉米了。 今日来的人多,她便打算让大家都一起尝尝。 所幸她种得多,再加上高产,吃一些也不耽误留种。 想着玉米都快成熟了,土豆应该也差不多,她转头对康熙道:“皇上,咱们去看看土豆吧。” 康熙点头:“好。” 二人一起来到土豆地里,玉檀让人挖了几株。 看着缀在根部被带出的一串串土豆,玉檀十分惊喜。 “竟然这么大了!” 她说着从那串串上扯下一个土豆,以前没有亲自种过,她以为要土豆苗开始枯萎才能挖呢。 她手里的土豆个头,和成熟的也差不多大了。 只是不知,这批被灵力优化过的土豆除了产量高,是不是还会长得更大些。 康熙也从那串土豆里扯下一个,放在手里掂了掂,个头大,分量也很足。 他看向玉檀,眼神中带着询问:“这个土豆怎么吃?” 玉檀道:“可以煮着吃,炸着吃,炒着吃,只要弄熟了,怎么吃都可以。” 康熙听了,微微点头,心道不算麻烦。 玉檀又让人挖了好些土豆回去,至于剩下的,就让它留在地里再长长吧。 回到庄子里的住处,觅荷也回来了,正要问她土豆和玉米的做法。 看了看时辰,玉檀不打算让他们做太复杂的。 只简单说了玉米和土豆可以直接煮着吃,玉米粒剥下来可以炒着吃,土豆切块、切丝炒着吃。 其他做法,还是等有时间了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因为玉檀说的做法简单,玉米土豆很快便做好,端到了众人面前。 玉米色泽金黄,咬上一口只觉软糯香甜,炸土豆外焦里糯,土豆丝香香脆脆,十分可口。 简单做出的几样吃食连康熙都赞不绝口。 “不错。” 玉檀点点头,那当然了。 两人回宫时玉米和土豆都带了些,一部分自己吃,另一部分送去慈宁宫。 太后尝过两种新鲜吃食,同样给出了好评。 为了功德,当天夜里玉檀就让小八将牛痘和水泥的事情,以梦境的形式告诉了康熙。 若是她自己告诉康熙的话,难免要找些借口,麻烦,还不如让康熙自己知道来得快些。 果不其然,康熙次日便召了太医和工部的人,将后续事情安排了下去,效率出奇的高。 待玉檀和康熙再到庄子上时,玉米和土豆已经可以收了。 收获当天,康熙叫了很多大臣以及阿哥们都去了庄子上,打算让他们亲眼见证玉米和土豆的产量。 “四哥,皇阿玛为何会叫咱们来此,还把兄弟们都叫上了?” 十三阿哥来到庄子前,远远看到四阿哥下了马车,他便走了过去。 四阿哥摇摇头,“我也不知。” 十三阿哥耸耸肩,“好吧,皇阿玛既然叫咱们来,想必待会就能知晓答案了,走吧,四哥,咱们进去!” “嗯。” 四阿哥应了一声,两人便进了庄子。 不远处的十四阿哥看到两人就这么走了,心中不悦。 四哥可是他亲哥,可他怎么瞧着,十三更像他亲弟弟呢。 十四阿哥冷哼一声,随即开始环顾四周。 突然看到什么,他抬起手臂摇了摇,抬高声音道:“八哥。” 八阿哥也看到了他,下了马车朝他走来,“十四弟。” 八阿哥四处看了看,见庄子前已经停了许多马车,心里暗忖:看来兄弟们都到得差不多了。 他道:“十四弟,咱们也进去吧。” “好。” 二人跟着前面的人走进庄子,来到玉米地旁的一处凉亭,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八阿哥看到四阿哥他们,面带笑意朝他们走了过去。 十四阿哥也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四哥,十三弟,没想到你们来得这般早!”八阿哥语气温和地打着招呼。 正交谈的二人听到这道声音,回过头去。 十三阿哥见到是八阿哥十四阿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八哥,十四弟,你们也来了。” “嗯。”说着八阿哥已经到了两人身边。 四阿哥也冲着向他们走来的两人微微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八阿哥笑容依旧温和,他知道老四一向沉默寡言,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倒是跟在后面的十四阿哥对他亲哥这态度意见大得很,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装腔作势。 他直接略过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打了招呼,“十三哥。” 十三阿哥见此情形,有些脑仁疼。 “嗯。” 他不知道为什么十四弟对四哥的意见这么大。 四阿哥倒是习惯了自家亲弟弟这副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并不放在心上。 “四弟、八弟、十三弟、十四弟你们都来了。” 又一道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是大阿哥和太子以及其他阿哥也到了。 大阿哥走近后,目光四处搜寻,“皇阿玛呢,怎么不见皇阿玛?” 先到的四人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 十四阿哥百无聊赖,注意到了周围的一片从未见过的植物,抬眼一看,周围种的都是同一种。 他有些疑惑,便问了提前到这里的十三阿哥,“十三弟,你可知这些是什么?” 十三阿哥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他和四哥刚刚来的时候,就听到官员们也在讨论这东西,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太子闻言,向田丰使了个眼色。 田丰会意,立刻跑到玉米地旁,双手用力,将一株玉米连根拔了起来。 那株玉米比田丰还高,他扛在肩上小跑了回来。 于是刚刚到此处的玉檀和康熙便看到有人扛着玉米杆在人群中穿梭。 玉檀觉得好笑,这是谁啊? 他们从远处看着就像有一若隐若现的绿色长条在人群中穿梭,怪有意思的。 两人抬腿朝着那方向走了过去。 田丰扛着玉米杆到了太子面前,“太子爷。” 太子接过,将玉米杆立在地上,玉米杆的高度瞬间超过众人,一抹绿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众人开始打量起这株玉米。 只见长长的茎杆上,有两个被叶片包裹住的东西,像是它的果实。 大阿哥按耐不住好奇,伸手摘了一个下来,太子将剩下那个也摘了下来,将玉米杆重新递给田丰。 二人将叶片层层剥开,只见一抹金黄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漂亮的颜色!”众人齐齐赞叹。 叶片下的果实色泽金黄,如上好的玉石般,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此刻,众人的心神都被那抹耀眼的黄牵引住。 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第124章 步步惊心 玉檀(26) “你们做什么呢?” 康熙一走近,竟然发现刚才扛着玉米杆在人群中穿梭的是他儿子的人,且他那些儿子还围在一起。 似乎,在讨论玉米? 他挑了挑眉,心道:还挺有眼光。 各位阿哥瞧见来人是康熙,忙齐齐行礼。 康熙道:“平身吧。” 众位阿哥起身时,康熙才发现大阿哥和太子手里各自拿着一根颜色喜人的玉米。 此时被请来庄子上的众位大臣也纷纷围了过来。 康熙见状,让跟在他们身后的壮硕汉子钱大柱,将手中提前准备好的玉米棒子高高举起。 “诸位,朕今日邀你们来此,正是为了此物!”康熙微微抬高声音,手指向钱大柱举起的玉米。 钱大柱人高马大,再加上手长的缘故,他在人群中举起玉米,外围的人也能看到那抹特别的金黄。 有人在离康熙较远的地方窃窃私语:“你见过万岁爷说的那东西吗?” 旁边的人一脸困惑摇头,“不知。” 提问那人顿时满脸失望,他踮起脚尖四下看了看,而后迅速换了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想让自己能看得远些。 康熙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此物名叫玉米,它的果实可用于果腹,茎杆清甜多汁,叶子还可投喂牲畜......” 众人听到这里,不禁暗忖:这名叫玉米的东西听上去竟全身是宝? 只是不知,味道究竟如何? 而一些脑子活络的人听到康熙说玉米可以果腹,心里已经飞快打起了算盘。 想着再观望一下这玉米的产量。 康熙将玉米的优点介绍了一遍,又说起此次让众人来庄子上最重要的一点。 “此物亩产可达千斤。” 康熙说到此处语气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起伏。 可听起来轻飘飘的话落到在场众人耳里,却不亚于当场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直炸得在场众人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幻觉。 “万岁爷说此物亩产可达......达多少?”一位大臣略显呆滞地摇了摇旁边人问道。 被摇的那位大臣后知后觉,心中狂喜,激动道:“千斤,此物亩产可达千斤啊!” 若是此物能让大清百姓挨家挨户种下,大清百姓将不会再有吃不饱的问题! 万岁爷如此郑重的邀他们来此,恐怕就是为了亲眼见证此物的产量,且万岁爷身为一国之君,所言绝不会有假。 想到能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他激动地满脸通红。 今日来庄子上的都没有蠢人,即便当时被震惊得无法思考。 可思绪回笼,便想清楚了康熙今日的用意,眼中都难掩喜色。 这年头,粮食尤为重要,对百姓如此,对他们也是如此。 即便他们算得上有权有钱,可粮食产量就在那,遇到年景不好时,他们想买足够的粮食也得费上一些功夫。 毕竟谁不是家大业大,除了家里人还有那么多下人,都要吃饭啊,粮食消耗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更遑论遇到天灾了,粮食有钱都难买。 若是有了此物,只要种上一年,即便来年遇到灾荒,也可缓解一二。 要是连年风调雨顺,怕是会有吃不完的粮食。 一想到这里,在场众人没有不激动的。 玉檀环顾四周,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她种的玉米,就是这么厉害! 康熙见状,心里也如玉檀一样。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对视,眼中都盛满了笑意。 康熙觉得差不多了,轻咳一声,让钱大柱换下玉米,将土豆举起,又接着道: “还有一物,名为土豆,也可用于果腹,亩产亦高达千斤!” 康熙其实是往少了说的,毕竟说太多怕超出众人的认知,他们不信,还不如待会儿让他们亲眼见证。 可纵使康熙往少了说,这消息还是将大家震得又是一番头晕目眩。 反应过来,便再度欣喜若狂。 此刻在场众人看向康熙的眼神里除了兴奋狂喜,还添了一丝催促之意。 康熙没再吊着大家胃口,手一挥,便带着众人向旁边的玉米地走去。 同时,不远处亦走来一群扛着农具的农夫。 到了玉米地前,康熙微微退后一步,示意玉檀站到高处。 玉檀会意,踩到了高出地面一些的小土坡上。 众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这女子是要做什么? 他们方才便见到万岁爷身边跟了个容貌十分出众的女子,只是并未过多在意,毕竟今日另有要事。 可如此重要的时刻,这女子怎么做出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她竟敢站得比万岁爷还高? 莫不是万岁爷将人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们心里胡乱猜测着万岁爷会不会因此而生气时,玉檀站在比所有人高出一头的土坡上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我宣布,玉米和土豆的采收现在开始!” 女子清脆的嗓音顿时响彻在广阔田野之间。 康熙面带笑意地看着比他高出一些的玉檀,眼里满是骄傲之意。 玉米和土豆是玉檀种出来的,这最重要的一环,理应由玉檀来。 听到声音的农夫摩拳擦掌,下了玉米地和最近的一块土豆地。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两种作物从播种到收获,如今像打了鸡血一样。 而众位大臣听到玉檀的话满是不解,这么重要的事万岁爷怎么会让一女子来? 即便不是万岁爷,也该是哪一位皇子或是德高望重的大臣,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女子。 众人目光隐晦地投向康熙,有人甚至在心里暗骂康熙胡来。 康熙可不管那些,在他心里,这是玉檀应得的荣耀,谁也不能抢走,即便是他。 待以后大清百姓都种上玉米和土豆,都能吃饱时,他会让世人都记住这是玉檀的功劳。 让他们每日用饭时都会想到这是玉檀对他们的恩德,让他们日日为玉檀祈祷、祝福。 他虽然决意要娶玉檀为妻,可他心里却总会忐忑不安。 他去了三任皇后,民间有传言说他克妻。 虽然他下令禁止了那传言,但他心中也隐隐这么觉得。 可若是因此便只让玉檀屈居皇贵妃之位,他又觉得委屈了她。 他反复思量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想过要放手。 知道玉米和土豆高产的那一刻,康熙突然有了其他想法。 他希望世人都为玉檀祈祷、祝福,带着这么多人的祝福,什么脏东西都近不得玉檀的身,玉檀会和他长长久久相伴。 康熙也想过,若他真的克妻,即便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绝不放手! 第125章 步步惊心 玉檀(27) 玉檀说完便打算从小土坡上下来,康熙见状,将手伸了出去。 玉檀冲他粲然一笑,毫不犹豫伸出手搭在他有力的大掌上。 有近处的大臣将两人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只觉得倒牙,没眼看。 八阿哥看着自己皇阿玛如此用心对待那女子,心中思绪不停。 太子也是如此,看着自己皇阿玛和那宫女之间略显粘稠的氛围,想到皇阿玛与自己越来越疏离的父子情,太子心里有了打算。 地里的农夫正在劳作,众人便到了附近的凉亭里休息。 也有人实在好奇,跟着到了地里掰玉米,挖土豆。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也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可地里劳作的农夫看着已经收获的那么多玉米和土豆,心里高涨的情绪仍旧半分未减。 大臣们看着收获,也满脸惊喜,甚至不顾灼人的阳光在庄子上四处逛来逛去。 这时亭子里的人注意到,远处缓缓走来一群人,她们手里端着的东西热气腾腾,像是吃的。 远远的一股清甜的香气便随风飘散而来,他们没有控制住自己,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可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止住动作。 待那群人到了近前,众人便见她们手中的是玉米和土豆,只是是煮熟了的。 众人知道了玉米和土豆产量高,可还不知味道如何。 此时也不管它们做法简陋,兴致勃勃地开始品尝起来。 玉米还未送到嘴里,便有一股清香袭面而来,待送入嘴中,便觉玉米粒粒饱满弹牙,软糯香甜,却又带着一点点嚼劲。 众人暗自点头,这味道着实不错。 土豆煮得已经裂开口,表面形成了一条条蜿蜒的纹路。 顺着纹路轻轻一扒,皮便会被整片撕下,热气氤氲中,散发出一种温和且掺杂着淡淡谷物香的独特气息。 土豆被煮得略显绵软,入口即化,给人一种独特的满足感。 此时,已经过了用早膳的点,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玉檀也吃了一根玉米,半个土豆。 土豆个头有些大,煮出来的土豆还有些噎人,玉檀只吃了半个。 喝完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玉檀起身出了凉亭。 她缓缓走到了不远的玉米地旁,让人给她剔了几根玉米杆,康熙看着人没有走远,就在亭子里吃着玉米看着她。 不多时,玉檀带着几根玉米杆回来了。 她坐到康熙身边,将手中的玉米杆分给康熙、觅荷、忆柳,甚至李德全都分到一根。 康熙接过,拿在手里,复又看向玉檀,另外几人也是如此。 玉檀拿回来的玉米杆她刚刚让人给她剔了外面的一层叶子。 此刻她麻溜地自己剔掉仅剩那层略显坚硬的外皮,“咔嚓”一口咬下。 香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玉檀只觉得满足,被灵力优化的过的玉米果然不错,连玉米杆也如此清甜多汁。 这口感,比起甘蔗也不差什么了。 玉檀“咔嚓”、“咔嚓”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待将汁水都吃完,玉檀将剩下的渣子扔到了她让人专门编出来装垃圾的竹筐里。 很快吃完大半根,玉檀便注意到康熙他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抬眸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不吃啊?” 怎么干看着她吃呢? 康熙眉眼噙着笑,举起另一只手中的玉米。 玉檀看到说:“皇上快吃吧,可一定得尝尝玉米杆,包解渴的。” 康熙温言回她:“好。” 玉檀又看着另外几人,扬了扬手中只剩半截的玉米杆,“你们也吃。” “好。” 觅荷和忆柳慢慢剥下那层硬皮,开始吃了起来。 李德全也满脸堆笑地品尝起来,他手里的玉米杆是玉檀姑娘亲手递过来的。 他何德何能,竟然体会到了和万岁爷一样的待遇,真稀罕呐! 康熙也三下五除二吃完手中的玉米,品尝起玉米杆。 玉檀这会儿吃完了,注意力回到了康熙身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康熙嘴角不经意间微微翘起,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开来。 他只觉得这股甜意,仿佛顺着喉咙,一直流到了心坎里。 康熙所在的地方一向是万众瞩目的。 玉檀刚刚带了几根玉米杆回来,以及他们品尝玉米杆的事情都被众人看在眼里。 看着他们吃玉米杆吃得津津有味,众人不由心生好奇。 纷纷想体验一下万岁爷吃过的玉米杆是什么滋味。 于是,很多大臣朝着玉米地走去。 十三阿哥见状,转头对四阿哥道:“四哥,弟弟也去。” 四阿哥微微点头,“嗯。” 他刚刚因为好奇下了地跟着掰玉米,后来有人送吃食过来,他才回到了凉亭中。 此刻,正一边吃着玉米一边休息补充体力。 待众人取回玉米杆,亲自品尝后,纷纷点头,味道果然不错。 很快到了用午膳的点,没有人选择离开,众人在庄子上用了午膳。 虽然庄子上的吃食简单,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用完午膳回来,康熙让人开始清点玉米和土豆的产量。 上午虽然时间不长,但玉檀安排的人多,因此一上午过去,玉米和土豆都各自收了两亩。 康熙和众人站在玉米地旁边的树荫下,静静看着农务司的人清点上午的收获。 即便产量还未有个确切数字,只看着地里成堆的玉米和土豆,众人便能断定这产量绝不会低。 众位阿哥看在眼里,心里一片火热。 这两种作物如此高产,皇阿玛必定会让人将它们推广出去。 一旦推广出去,必将造福万民,而这推广之功可是名垂千古的大功绩,谁都不想错过。 太子看着他一众兄弟们毫不掩饰的眼神,心中暗恨。 他可是太子,这样的事自然得他来做才能名正言顺! 可是,一想到如今康熙对他的态度,他又明显底气不足,心中那个想法却越来越强烈,他一定要重新赢回皇阿玛的看重! 八阿哥本就心思敏锐,自然察觉到了太子的眼神。 他心中轻轻嗤笑一声:二哥越来越不得皇阿玛的心了,此事皇阿玛必然不会交给二哥! 事实倒也真如八阿哥所想,康熙心里早就有了人选———— 第126章 步步惊心 玉檀(28) 待农务司的人将庄子上的玉米土豆都清点完成,康熙也开始着手筹备这两种作物的推广了。 为了争夺这次的推广之功,众位阿哥们争得不可开交。 康熙的案前摆满了各位阿哥互扯头花的成果。 康熙看得忍不住发笑,他的这些儿子啊,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皇上,您怎么又给我银子呢?” 玉檀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个装满银票的盒子,疑惑看向康熙。 康熙将手里的折子放下,来到玉檀身边,含笑道:“这些都是买种子的钱,不是朕给你的。” 玉檀闻言,眨巴了下眼睛。 “种子钱?” 哦,那她收下了,她只是习惯性的问一问而已。 毕竟康熙老爱以各种名义给她送银子,送衣裳首饰,她都很好奇,他是怎么找到那么多借口的,就每次都会问一嘴。 康熙眸光温柔地看向开始数银票的玉檀,心下暗忖:玉檀在很多地方都不愿意过多计较,他必须得多为她考虑一二,不然小姑娘这个性子,容易吃亏。 玉檀此时整个人都沉浸在数银票的快乐中。 她可太爱数钱了!而且,这么多钱都是属于她的! 康熙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玉檀身边看着她数银票,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康熙觉得,小姑娘真是好哄! 据工部的人汇报,水泥已经快要研制成功了,待水泥成功,预计能赚不少银子。 康熙琢磨着,到时候赚了银子,再给她送些。 阿哥们在朝堂内外明里暗里争了多日后,康熙终于宣布了此次推广两种高产作物的人选:富察马齐和四阿哥。 旨意一下,满朝皆惊。 万岁爷选了四阿哥,大臣们都能理解,毕竟四阿哥的办事能力他们有目共睹,可是富察家怎么就摊上这天大的好事了? 众人心里疑惑不解,富察马齐但笑不语。 富察家如今与玉檀关系密切,富察家对玉檀的家人也是尽心尽力,康熙便有意多提拔提拔富察氏。 一则是让富察氏知道,他们只要履行好双方约定的事,得到的好处不会少。 二则是想让富察马齐在推广高产作物的同时,让所有百姓都知道,这么好的东西是玉檀为他们寻来的。 让他们往后每次看到这两种作物,都会感念玉檀的恩德。 这事若换作旁人,恐怕不会有富察马齐去来得尽心。 至于选四阿哥的原因,康熙和朝臣们想法一致,四阿哥是个能认真办实事的,虽然也有私心,可他比起太子八阿哥之流好太多了。 事情有了定论后,玉檀的十五岁生辰也快到了。 康熙四十二年八月三十。 富察府一派喜庆热闹。 富察府给京城的满洲勋贵和朝堂大臣都送去了帖子:富察府这一辈的五房嫡女即将及笄,特邀他们前去观礼。 收到帖子的人家毫不意外,据富察氏传出的消息,富察氏的五老爷因为命格问题,从小养在盛京老家,极少露面。 可最终还是没能改变命运,几年前便已离世。 去年年前,五房才迁至京城,虽说五房如今只剩下孤儿寡母,可五房的人在富察府地位却颇高。 收到请帖的人家都打算给富察家这个面子,前去观礼。 众人到了富察家举办及笄礼的地方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康熙。 不禁面面相觑,互用眼神询问对方:万岁爷怎么会来? 康熙丝毫不在意这些眼神,玉檀的及笄礼,这么重要的时刻他自然要来,他等这一天已经许久了。 笄者,也就是此次及笄礼的主人公——玉檀,此时已经换好采衣采履,在东房等候。 随着一阵庄严肃穆的乐声响起,正宾、主人、宾客依次入场,按照身份就坐。 觉罗氏为玉檀的及笄礼私下练习了无数次,可此刻面对这么多宾客,还是不自觉有些紧张。 那拉氏察觉到了,轻轻伸手握住她的手。 觉罗氏抬眼看她,见她眼中满是鼓励,她深呼一口气,心绪渐渐平稳下来,然后起身缓缓来到众人前方,郑重宣布及笄礼正式开始。 及笄礼开始后,马齐的嫡女富察妙晴作为此次的赞者,款步走出,净手后在西阶站定。 玉檀随后莲步轻移,来到场地中央,面向南,向今日来观礼的众人行了揖礼,然后缓缓跪坐于笄者席上。 前来观礼的众人都是大臣们的家眷,她们此前从未见过玉檀。 如今第一次见到,皆在心里赞叹:富察家五房的嫡女竟这般出众! 随即很快又联想到康熙,暗自猜测:富察家五房的嫡女是不是会进万岁爷后宫? 若是进了后宫,又是什么位分?听说如今宫中位分最高者佟佳氏才嫔位。 此时富察妙晴来到玉檀身边,动作轻柔地为她梳头,梳完后将梳子放到了席子南边。 接着,及笄礼的正宾——爱新觉罗氏最有福气的老福晋起身,觉罗氏陪同着到东阶下盥洗手。 老福晋净手后,来到玉檀面前,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吟颂结束,老福晋缓缓跪坐,为玉檀梳头加笄。 ...... 康熙静静注视着人群中央的小姑娘,只觉得今日的她,和往日陪伴他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面容沉静,依旧容颜绝美,却莫名地给人一种九天仙女下凡尘的感觉,多了几分飘渺、清冷之感。 竟让他生出一种仿佛快要抓不住她的错觉。 康熙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加快动作,将人娶回家。 玉檀察觉到那道无比灼热的视线,微微抬眸,看向康熙所在的方向,嘴角轻轻扬起。 及笄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便到了尾声。 待觉罗氏说完“小女富察玉檀笄礼已成”后,康熙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的小姑娘,终于成年了。 待及笄礼结束,宾客散尽后,康熙回到乾清宫,而玉檀留在了富察府。 隔天,朝堂内外便得知了一个惊天消息:万岁爷竟然亲临富察府提亲了,提亲对象正是昨日才行了及笄礼的那位富察格格。 第127章 步步惊心 玉檀(29) 去参加及笄礼的众人都没想到,她们猜测过这位格格可能会进宫,可谁能想到万岁爷是要娶人家当皇后呢。 不仅如此,就连选定皇后人选,派遣使者纳采这一步,万岁爷都亲自去了。 颇有一种老房子着火,快要烧起来的架势。 众人不由在心中感叹:这位富察格格命可真好啊! 次日,朝堂上却听见了大臣的劝诫声,说什么皇后乃一国之母,不可草率,让康熙三思。 康熙三思后,将人贬了。 康熙冷哼,老子娶妻,哪轮得到儿子置喙。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劝诫的人大多都是他好儿子的人。 康熙我行我素,朝堂上胆敢有人反对他娶妻,他就将人贬了。 太后也听了这事,甚至那些阿哥们还想托她出面劝诫康熙,可太后一笑而过。 人呐,最忌讳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康熙一番动作后,朝堂内外终于消停了。 主要还是大部分人都是能看清情况的,万岁爷娶妻就娶呗,又碍不着他们。 不过想起富察家,他们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怪不得富察马齐那老小子能得到推广高产良种的差事。 * 皇帝娶皇后按照正常流程来,本是一个漫长而繁琐的过程,可康熙早就不及了,从他起了心思开始,就一直暗中准备着,因此忙起来倒也没有丝毫慌乱。 不过康熙即便想尽快娶到玉檀,也没有丝毫敷衍,每一项流程他都做到了尽善尽美。 在康熙的催促下,流程很快走完,大婚之日来临。 * “吉时已到!” 随着一声嘹亮地高呼,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富察府门前。 康熙身着红色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他的眼神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喜悦,今日他终于要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了。 混在人群中看自己皇阿玛娶妻的众位阿哥们,心里酸涩无比,可是无人在意。 玉檀身着华丽无比的嫁衣,头戴凤冠,蒙着红盖头,坐上了花轿,被缓缓从大清门抬进紫禁城。 沿途百姓们听闻是皇帝大婚,纷纷涌上街头,夹道围观。 众人望着那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以及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嫁妆队伍,惊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花轿来到太和殿门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地立于两旁。 康熙下马,快步走到花轿前,亲手掀起轿帘,柔声道:“玉檀,朕牵着你走。” 玉檀听到康熙的声音,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好。” 她才伸出手,就被康熙握住。 康熙小心翼翼地拉着她走下花轿,二人缓缓走向太和殿。 走到太和殿前时,康熙亲手将象征皇后地位的金册金宝交到玉檀手中,而后高声道: “朕与皇后大婚,愿与皇后携手同行,共保大清江山社稷,共享盛世太平。” 玉檀接过金册金宝,微微屈膝:“臣妾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皇上,不负皇上厚爱!” 从此刻起,她正式成为了大清的皇后。 随后大婚继续举行,玉檀在宫人的簇拥下,来到坤宁宫东暖阁。 坤宁宫被布置的美轮美奂,红烛摇曳,暖香弥漫。 康熙牵着玉檀的手来到床榻上,眼中满是深情,他拿起一旁的喜秤,轻轻挑起红盖头。 玉檀那张娇美如花般的芙蓉面便出现在康熙眼前。 康熙目光炽热,一时竟看得痴了。 玉檀感受到康熙的目光,忍着羞赧,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康熙被瞪了,这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玉檀那浮上两朵红云的面颊,低低笑了。 玉檀听到他的笑声,耳朵也开始不自觉发烫,心里暗骂:男狐狸精! 康熙将喜秤放下,又从桌上端来合卺酒,二人共饮。 酒液入喉,两人的身体都升腾起一股热意。 再次四目相对时,玉檀的眸中多了抹迷离,眼角眉梢无端地增添了几分魅惑之意。 康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柔情翻涌,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玉檀。” “嗯?” 玉檀下意识地看向康熙,眼中满是疑惑,那模样纯真中又透着一丝懵懂,恰似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朵。 康熙心中一动,猛地拉住玉檀的柔荑,顺势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如小鹿乱撞般,与自己的心跳声相互呼应。 他在她耳畔低语:“玉檀,你可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玉檀点点头,她当然知道。 可康熙还在磨磨蹭蹭,她感受着背后那灼热的身躯,心中竟莫名地为他着急起来。 一不做二不休,玉檀心一横,直接抬头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康熙陡然间感受到唇上的柔软,凤眸微张,满是惊愕。 他没想到玉檀会如此大胆,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紧又断裂。 玉檀却已移开唇瓣,在他脸上胡乱地亲着,她的呼吸带着丝丝甜意,喷洒在康熙的肌肤上。 她虽然亲得毫无章法,可康熙却只觉得一股难以抑制的酥麻痒意从心底缓缓升起,逐渐蔓延至全身,眼中也渐渐浮现一抹欲色。 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直到他再也忍不住,双手轻轻一用力,将玉檀压入那铺着大鸳鸯锦被的床榻之中...... ...... 玉檀的思绪浮浮沉沉,感觉自己像只濒死的鱼儿,被海浪无情地拍打...... 康熙的身体被她用灵力调养了快两年,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 感受着那股浓郁的龙气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她贪婪地吸收着...... ...... 室内的红烛仍在燃烧,烛芯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摇曳的烛光映照在墙壁上,光影交错,如梦似幻...... 次日清晨,康熙在多年如一日的生物钟驱使下,缓缓从睡梦中苏醒。 他的意识尚有些迷糊,眼睛也还未睁开,鼻腔中却已敏锐地捕捉到一股若有若无、醉人的幽幽兰香。 那香气淡雅清新,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心间,令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先是那绣着精致龙凤图案的床帏。 随后,视线向下移动,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黑黑的小脑袋伏在他胸前。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枕间和康熙的胸膛上,如同一幅柔美的画卷。 康熙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玉檀终于成了他的妻,这个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小姑娘,如今就如此真切地躺在他身边。 他微微支起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将玉檀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肆意地在玉檀脸上流连,从她那弯弯的眉毛,到紧闭的双眼,再到红润饱满的唇瓣。 他不禁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小姑娘呢! 康熙正看得入神,门外突然响起了李德全那刻意压低却仍清晰可闻的声音。 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与温馨。 康熙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悦,他下意识地看向玉檀,只见她皱了皱眉,似乎是被这声音打扰,即将要从睡梦中醒来。 康熙连忙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她的耳朵,同时对着门外的李德全轻斥了一声: “退下。” 等室内重新静下来后,玉檀的眉眼又重新舒展开来,还不自觉地往康熙怀里蹭了蹭。 康熙看着她这副模样,会心一笑。 他知道自己昨夜确实有些过分了,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毕竟,他已经提前和太后说过了,会迟些去请安。 第128章 步步惊心 玉檀(30) 待玉檀一觉醒来,已经快到中午,这一觉睡得久,龙气已经几乎吸收完毕。 她缓缓坐起,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只觉通体舒畅。 外面的康熙这时走了进来,坐到床边,声音温柔缱绻:“醒了,睡得可好?” 玉檀笑道:“睡得很好。” 康熙闻言也笑了,旋即起身将一旁的衣裳拿过来,动作轻柔地为玉檀穿上。 两人一起住了那么久,康熙已经不是第一次为玉檀穿衣了。 玉檀穿好衣裳,康熙才唤了其余伺候的宫人进来。 待玉檀梳洗打扮好后,二人一道用了午膳才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太后听说了皇帝皇后要过来,已经提前等着了。 二人快到慈宁宫时,康熙捏捏手中的小手,低声道:“待会儿见到太后,无需紧张,太后为人十分和蔼。” 玉檀在宫里这两年从未见过太后,如今要见太后,康熙怕玉檀不自在。 玉檀闻言,被康熙握住的手挠了挠他的掌心,抬眸看他,“皇上别担心,有皇上在,我不怕的。” 听玉檀说有他在身边就不害怕,康熙没忍住嘴角上扬。 小姑娘这么信任他呢! 那他确实该好好保护好她,不辜负她的这份信任才行。 二人进入慈宁宫正殿后,太后已经在等着了,二人上前齐齐行礼请安,“儿臣\/媳见过皇额娘,皇额娘万福金安。” 太后笑意盈盈道:“好好,快起来吧。” “谢皇额娘。” 二人起身后,坐到太后身侧。 太后视线在二人身上逡巡,见二人之间如胶似漆的氛围,她不由感叹:皇帝对皇后竟如此用情至深,为她不惜破了那么多规矩。 待视线缓缓落在玉檀面庞,太后心中恍然:那张脸,当真是,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一颦一笑,都足够动人心弦。 这样的美人,也不怪皇帝如此上心了。 太后只和他们略微寒暄了几句,送了提前备好的礼物,就让二人离开了。 二人离开慈宁宫后,回到了乾清宫。 康熙自然不会让玉檀一个人住在坤宁宫,玉檀以后是要和他一起住乾清宫的。 至于坤宁宫,留做玉檀以后接见命妇。 次日一早,各位阿哥来向玉檀请安。 玉檀随意地打量了一番康熙的这些儿子,生得倒还算不错,也算得上有能力,只是不知为何一个两个都要和张晓扯上关系。 当真是,令人费解。 康熙的目光一直在玉檀身上,见她目光停留在下方的时间稍稍久了些,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危机感。 “咳咳...” 他轻咳两声,见玉檀朝他看来,他有些不自在,对各位阿哥道: “请完安就回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扰你们皇额娘。” 各位阿哥面面相觑,他们不是才刚来没多久吗? 康熙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开始挥手赶人。 待人走后,殿内只剩下二人,玉檀盯着康熙看了半晌,忽而笑了。 她不过是多看了他儿子几眼,没想到康熙却吃味了。 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吃那些莫名其妙的飞醋。 银铃般的笑声在殿内响起,康熙脸上一热,别过头去。 “御书房还有些事,朕先去处理,你休息一会儿,待会再过来。” 康熙说完,不等玉檀回答就脚步匆匆离开了。 玉檀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放肆了。 自玉檀与康熙成婚后,太后就将宫权送了过来。 玉檀驾轻就熟,很快便将宫务理顺,连康熙说要帮她都没能说出口。 后宫嫔妃听说万岁爷娶了新皇后,却没听说后宫多了其他嫔妃。 心中都在默默猜测:那个宫女是不是失宠了,最后连个位分也没捞到? 这么一想,心中又生出些希望。 她们是因为那宫女,才落得如今这个结局,可若那宫女失宠了,她们是不是能过回从前的日子? 然而,时间过去许久,她们不仅没见到新皇后,也不见万岁爷对她们有任何新的安排,她们的日子仍然如旧。 康熙自然不想让后宫那些女人见到玉檀,生怕她们又使什么坏心思。 他觉得,如今这样就很好,她们安安分分的,玉檀管理宫务也轻松些。 后宫嫔妃们盼啊盼,没等来她们的好消息,却得到了新皇后有孕的消息。 玉檀成婚没多久就揣上了小崽子,康熙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欣喜若狂。 他紧紧握着玉檀的手,目光灼灼注视着玉檀灵动的水眸,薄唇微张,却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后,只能将人小心翼翼揽入怀中,许久才在她耳畔低语:“玉檀,咱们有孩子了。” 玉檀能清晰地感受到康熙此刻剧烈的心跳,她嘴角含笑,回抱了康熙,轻声说:“是啊,皇上。” 玉檀微微仰头,“皇上,您希望我生个阿哥还是公主呢?” 康熙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要是玉檀生的,都好。” 玉檀佯装嗔怒,轻轻戳了戳康熙,“皇上的回答可真敷衍。” 康熙嘴角上扬,宠溺地重新换了个姿势,从背后环拥着玉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温柔说道: “朕没有敷衍你,只要是你生的,阿哥也好,公主也罢,朕都一样喜欢。只是……” 玉檀好奇:“只是什么?”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朕私心里希望这一胎是个阿哥,如此,你也算有了依靠,朕比你大太多,日后朕若有个万一,也有他代朕继续守着你、护着你,朕也能稍稍放心些。” 康熙顿了顿,想到自己渐长的年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时间正从他指缝中悄然溜走,而他却无力挽留。 真是,时不我待啊! 玉檀知道这个男人如今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康熙身上的情丝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浓郁得几乎快形成实质。 他虽然很少用言语说爱她,可他为她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无论事情大小从不敷衍。 他这么用心待她,玉檀自然也希望他能过得开心些,不愿意他说出这么丧气的话。 第129章 步步惊心 玉檀(31) 她拉起康熙的双手,轻轻地放在自己还未有任何起伏的小腹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些: “皇上怎么能这么说呢,皇上才是玉檀的依靠啊。就算我腹中是个阿哥,可他长大后会有自己的生活,哪能一直陪着玉檀呢,只有皇上才能一直陪着玉檀啊。” 说着,玉檀坐直身子,双手捧起康熙的脸,目光定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皇上,玉檀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遇到一个老神仙,老神仙告诉玉檀,皇上定会洪福齐天、长命百岁,会一直陪着玉檀的。” 她为他调养了这么久的身体,玉檀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康熙如今的身体好得能打死几头牛。 康熙闻言,却只当玉檀是在哄他开心。 毕竟,这世间哪有人能真的长命百岁呢?心里这么想着,眼神也难免带出几分。 玉檀却再次郑重重复道:“皇上,人家说的是真的。” 康熙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心中蓦地一动。 这一年来,每次太医请平安脉时都惊讶不已,直说他的身体比从前康健许多。 此刻听着玉檀的话,康熙竟有些动摇,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他微微点头,双手覆上玉檀的手,轻声说道:“朕相信玉檀,朕定会长命百岁,守着你,护着你。” 玉檀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好,皇上可要说话算数。” 康熙也笑了,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他暗下决心,日后定要更加珍重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为了玉檀,也要努力活得长久一些,绝不能让她独自一人面对这深宫的清冷与孤寂。 富察府听闻玉檀有孕的消息,自然也是喜上眉梢。 可其他阿哥们听到这消息后,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若皇后这一胎生下个小阿哥,那便是堂堂正正的嫡子,除了太子,那就是阿哥中最尊贵的。 可又想到他的年纪,即便是个阿哥,也不会对他们产生多大威胁。 思及此处,诸位阿哥决定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回太子身上。 太子和其他兄弟的想法又是不同,那次去庄子上时,他本打定主意要与玉檀交好,得到她的支持。 可自庄子上回来后,他一直见不到人不说,如今她成了皇后,还即将要有自己的孩子,太子心中满是不甘。 他一直为自己是兄弟们中唯一的嫡子身份而骄傲,可如今,这份唯一即将被打破。 太子心中的恐慌如潮水般在心中蔓延,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借酒浇愁。 消息传到康熙耳中,康熙只觉得失望至极,太子如今,实在难当大任。 时间很快到了年关。 玉檀竟然在家宴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马尔泰若曦。 康熙注意到玉檀的眼神,立马关切询问:“怎么了?” 玉檀摇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在想原来马尔泰若曦这么早就到了京城吗? 康熙认真打量了一会儿玉檀的脸色,见并无异样,才微微放下心来。 他伸手握了握玉檀的手,“若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朕,好吗?” 玉檀乖巧点头,“好。” 康熙拉着玉檀入了座。 席间,玉檀的目光时不时投向马尔泰若曦的方向。 可以看出,马尔泰若曦虽然性格也略显活泼,时不时和旁边的若兰小声嘀嘀咕咕,可比起张晓,还是有分寸太多。 她从未抬头四处打量其他地方,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面前的点心饭菜上。 除了饭菜,她的心神便都在她姐姐若兰身上了。 小姑娘自己吃着,还总是给一旁的若兰夹菜,像只勤勤恳恳的小蜜蜂。 若兰也总是回以温柔一笑,可以看得出,姐妹俩的感情十分要好。 还有,她最有别于张晓的一点便是,她从未搭理过八阿哥不时看向她们姐妹的目光。 就冲这一点,玉檀觉得这个马尔泰若曦人还不错。 随后心念一动,一缕灵力飘到了马尔泰若曦身上。 这缕灵力是为她固魂的,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外来灵魂占据她的身体。 至于张晓,玉檀只能说,交给命运安排吧。 她可不希望张晓占了人家小姑娘的身体,利用人家的身份肆意妄为,还舞到乾清宫来。 乾清宫如今也算她的地方,这个女主角还是该去哪去哪吧,她没心思看她和康熙的儿子们玩暧昧。 * 康熙四十三年。 开春后,康熙便在朝堂上宣布了牛痘可以预防天花一事。 此事一出,康熙在民间的名声蒸蒸日上,康熙四十三年也算有了个好的开头。 紧接着,工部研制水泥成功,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民间对康熙的歌颂之声越来越高,康熙的心情也越发好,在大臣眼里,万岁爷倒是越发年轻了呢。 玉檀的肚子也满了三个月,开始显怀了。 康熙日日都和玉檀腹中的孩子说话,也不管孩子能不能听到。 玉檀也随着他去,心里想着:就当给孩子提前胎教了吧。 * 夜幕笼罩着京城,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打更的声音。 绿芜所居的小院隐匿在胡同深处,独门独户,四周静谧得有些清冷。 “嘭嘭——”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绿芜刚刚吹熄了烛火,正打算睡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心头一颤。 她迅速起身,顺手从床边拿起一件外裳披在身上,边系着衣带边暗自思忖: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她心中不禁有些紧张,夜晚的敲门声总让人不安。 “绿芜,是我。”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绿芜听出那是十三阿哥的声音,原本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 她急忙快步穿过小院,上前将院门打开。 门一打开,只见十三阿哥神色有些焦急,怀中还抱着一个衣着怪异的女子。 绿芜满心疑惑,但此刻也来不及多问,侧身让十三阿哥抱着人快步走了进去。 她关上门后,赶忙跟了进去。 进门后,十三阿哥小心翼翼地将那女子放在了榻上。 绿芜走到十三阿哥身边,轻声询问:“十三爷,这是?” ———— 第130章 步步惊心 玉檀(32) 十三阿哥皱着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方才从城外骑马回来,在路边看到她一人躺在那儿,气息微弱,我便将人带了回来。” 绿芜微微颔首,心想这么晚了,一个女子孤零零地躺在路上,若无人施救,确实不堪设想。 十三爷向来侠义心肠,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她抬眼看向十三爷,说道:“这位姑娘昏迷不醒,只怕需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十三阿哥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 说罢,他端起桌上的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而后匆匆转身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十三阿哥走后,绿芜忙去打来一盆清水,又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帕,轻轻地为榻上的女子擦了擦脸。 擦拭完后,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细细打量着榻上之人。 只见这女子头发堪堪只到肩膀,衣裳的样式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心中不禁十分诧异:这女子究竟是何方人氏?怎会这身打扮? 不多时,十三阿哥带着大夫匆匆赶了回来。 大夫细细诊过脉后,道:“这位姑娘因身体遭受撞击而昏迷,不过并不严重,随时可能醒来。” 十三阿哥和绿芜二人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大夫离开后,二人在桌边对坐,十三阿哥道:“绿芜,这位姑娘醒来前,可能要在你这待些时日了。” 绿芜点头表示理解。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玉檀半梦半醒间,听到系统小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张晓身穿了!” 玉檀闻言清醒了些,“身穿?” “对啊,她身穿过来被十三阿哥遇到,带到绿芜的小院了。”小八最近难得在线,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就马上和宿主分享了。 玉檀闻言,心想:她阻止了张晓的灵魂进入马尔泰若曦的身体,没想到张晓竟然连人带身体穿过来了,难道张晓注定要到清朝走一遭? 玉檀摇摇头,将脑中的想法甩了出去,管她呢,只要张晓不影响到她,随她去吧。 次日清晨,张晓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看着入目陌生的场景,她有些茫然,这是哪儿? 她又看了看自己,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再看向周围古色古香的室内装潢,难道是哪个剧组? 她这么想着,起身下了床。 “嘎吱——” 门开了,张晓抬眼便看到一个身着素雅清汉女服装的女子。 她疑惑地问道:“你们是在拍戏吗?” 绿芜见人醒了,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可听到她口中的话时,又满脸不解。 她端着盆进屋将盆放好后,才轻声询问:“方才姑娘说的拍戏是?” 张晓见她满脸疑惑,怀疑自己被恶搞了。 她走出屋子,来到院中,是一个清幽雅致的院子,可院中没有任何人,张晓眉头皱得更紧了。 绿芜也跟了出来,见人在思索着什么,她没有贸然打断。 “嘭嘭——”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是一道男声,“绿芜,是我!” 绿芜听出是十三阿哥的声音,快步来到院门前将门打开。 张晓的思绪也被敲门声打断,循着声音看去,来人是一个衣着华贵,梳着个月亮头的男子。 十三阿哥进了门,就看到院子中的人向他看来,他也看了过去,顿时一怔。 昨夜天太黑,他没看清女子的面容,今日一看,她,怎么那么像八哥的那个小姨子。 张晓心里也察觉到了不对,这才后知后觉问起他们的身份,“你们是?” 绿芜浅笑着回她,“这是十三爷,小女子名叫绿芜。” “十三爷?”张晓喃喃自语,随即想到这个叫十三爷的男子还梳着这样一个标志性的发型,蓦地想到了什么,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康熙四十三年。” “康熙四十三年?”张晓难以置信。 难道她穿越了? 她不想相信,可此刻她好像不得不信。 脑海中天人交战好一会儿,她才接受自己穿越了,且身穿了,可能还是个黑户的事实。 三人坐到院里的石桌旁。张晓主动道:“你们好,我叫张晓。” 十三阿哥和绿芜二人点头。 十三阿哥问道:“这位姑娘是从何而来,又有何打算呢?” 他昨夜不忍一个女子就这么躺在大街上才将人带回,此刻人醒了,也该考虑后续事宜了。 张晓心中茫然,根本没什么打算,她突然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来自一个叫现代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她一想到,她到了清朝就很苦恼,在这样一个封建朝代生活有什么好。 “现代?” 十三阿哥和绿芜听到张晓的话,面面相觑,眼中都是不解。 张晓自然知道两个古人不知道现代是什么意思,她苦笑着道:“现代距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另外两人看出她脸上的无奈,绿芜道:“那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张晓听到这里,看了看对面的两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恐怕要叨扰二位了。” 绿芜闻言,面露为难之色,她如今的身份...... 她视线不由得看向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理解绿芜的顾忌,可是,他一个大男人把人家小姑娘带回府,不是更说不清了吗? 张晓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见对面二人面带为难,她赶忙道: “我没想长久赖着你们,只是目前人生地不熟,需要麻烦你们一段时日,待日后有了机会,我会立刻搬走的。” 绿芜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只能无奈将自己的顾忌说出,“张姑娘,绿芜不怕被叨扰,只是,绿芜乃风尘女子,若张姑娘和绿芜一起,恐怕于姑娘名声有碍。” 张晓听完,倒是放下了心,她还以为是什么呢。 这位绿芜姑娘容貌清雅,气质不俗,若她不说,她还以为绿芜是哪家的大家小姐呢。 “绿芜姑娘不必如此看轻自己,人与人之间相交,不看身份,只看缘分,我并不在意。”张晓认真地说道。 “好,好一个不看身份,只看缘分!” 十三阿哥听这位张姑娘说出如此洒脱之语,他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绿芜嘴角也露出一抹浅笑。 第131章 步步惊心 玉檀(33) 张晓就这么在绿芜的院子里住了下来。 在二人相处越发熟悉时,张晓也从绿芜口中知道了许多事情。 她来到这个朝代确实是清朝,却又不是历史上的清朝。 康熙爷竟然有了第四任皇后,还是富察氏的,还有什么牛痘水泥之类的也已经出现了。 她不禁想:会不会是有人穿越到了这个朝代,改变了历史? 据她猜测,这个人应该是如今的皇后。 她真想见见这个可能是她老乡的人,可以她如今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见到紫禁城中的皇后。 十三阿哥的身份她自然也知道了。 那天听绿芜介绍十三阿哥时叫了十三爷,她只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哥。 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是康熙的十三阿哥,胤祥。 她没想到,历史上的十三阿哥竟然会如此平易近人,丝毫不看重身份与她二人相交,还真不愧为侠王的美誉。 张晓一直想找办法回到现代,于是如剧中那般,跑到了大街上差点被四阿哥的马撞上。 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又相识了。 十四阿哥听说四阿哥与青楼女子来往,十分不屑。 之前就听说十三哥与青楼女子来往,如今四哥也跟着学坏了,他不禁内心忿忿:果然近墨者黑! 渐渐的,知道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上奏弹劾四阿哥与十三阿哥肆意与青楼女子往来之事。 四阿哥不如十三阿哥那般豁达,被弹劾后主动与张晓提出,要纳她进府。 张晓心中一惊,连忙道:“四爷,我对您并无男女之情,实在不能答应。” 她虽然平日里与四阿哥往来频繁,她也极尽讨好,可她是因为知道他是最后赢家才如此,她对四阿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四阿哥脸色一沉,有些恼怒。 “爷主动纳你,你竟然不知好歹。” 张晓低下头,语气坚定,“四爷,我确实对您没有那种感情,还望爷体谅。” 四阿哥冷哼一声,心想不过一个女子罢了,便不再去见她。 十三阿哥对张晓拒绝他四哥纳她进府一事十分不解。 在他眼里,张晓总是对四哥十分在意,甚至主动问了他四哥的喜好。 可为何四哥主动提出要纳了她,她却拒绝了呢,他实在不懂。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这事儿不知怎的被炮仗脾性的十四阿哥知道了,他对拒绝了他四哥的张晓有些心绪复杂。 一则是因为他从小与他四哥不和,难得见他吃瘪,他有些高兴。 二则是因为张晓不过一个青楼女子,竟然敢拒绝身为皇子的四哥,他心里难免觉得张晓不识趣。 一日,十四阿哥特意寻了机会去见张晓。 见面时,与他一起的人对绿芜和张晓出言不逊,张晓当即反唇相讥:“你们说话如此无礼,也配称爷?” 那人大怒,骂道:“你一个青楼女子,竟敢如此放肆!” 张晓毫不畏惧,“有理走遍天下,你们如此无礼,还怪我说话不客气。” 双方就这么发生了冲突。 十四阿哥皱着眉头,对张晓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十分看不惯,想着一定要给她个教训。 * 玉檀在宫中听到原剧女主角张晓的事,十分唏嘘。 她摇摇头,张晓还是被社会毒打得不够啊。 面对与她有着天然身份等级差距的人,她竟然没有半点畏惧之心,还这么硬刚。 既没势力又没实力,她就敢这么干,难怪会被打。 那天,十四阿哥去找张晓时,十三阿哥并不在场,于是张晓出言不逊后就被人收拾了一顿。 即便后来十三阿哥知道了,也说不出那天究竟是谁对谁错,更遑论去为张晓讨个公道了。 时间进入夏天,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 康熙便带着玉檀到畅春园避暑去了。 原本康熙担心玉檀怀着身孕不宜奔波,打算就待在紫禁城。 玉檀知道后,软磨硬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了康熙。 于是,不过六月,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前往畅春园。 玉檀的肚子已经快八个月了,因为只怀了一个,倒也不算十分笨重。 到了畅春园后,她每日都会到园中逛逛,精力之旺盛,让人不得不佩服。 八月,金桂飘香。 玉檀正和康熙用着晚膳,突然感觉下腹似有一股热流涌出。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康熙道:“皇上,我可能要生了。” 康熙手一抖,筷子上的菜“啪嗒”掉在桌上。 他立即放下筷子,起身抱起玉檀,便大步到了早就布置好的产房。 康熙此刻还算镇定,他在产房陪了玉檀许久,直到产婆说皇后娘娘快要生了,康熙才依依不舍出了产房。 出了产房后,他有些心神不宁。 在产房外走来走去,时不时将耳朵凑到产房门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李德全在一旁看着自家万岁爷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默默为里头的皇后娘娘祈祷。 太后也来了畅春园,听宫人说皇后即将生产的消息,她很快便赶到了产房外。 康熙见太后来了,蹙了蹙眉,让人给太后准备了椅子和茶水点心。 “皇额娘,您怎么来了?” 太后道:“听说皇后要生了,哀家便想着来看看。” 康熙点了点头,也没再问,只说:“辛苦皇额娘了。” 说完又回到了产房外守着。 太后看着康熙紧张的样子,心中啧啧称奇,皇帝如今倒还真成了个情种不成? 产房里,玉檀的宫口已经开到十指,产婆正在指挥着她发力。 所幸有了两世的经验,再加上她如今修为又精进了,生产于她倒没那么难捱。 康熙将耳朵凑到门上,只能听到产婆的声音,顿时心里有些慌乱起来。 “玉檀。” 他情不自禁冲产房里喊了一声。 玉檀听到康熙的声音,知道他担心自己,扬高声音回他:“皇上,我没事!” 听到玉檀的回应,康熙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天色渐渐暗下来,康熙看了看太后道:“皇额娘,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朕守着。” 太后看了看天色,没有拒绝,看了一眼产房,转身离去。 心里却想着:皇后才进去没多久,不知道生完孩子得什么时辰了,皇帝且有得等呢。 不过太后没想到的是,她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玉檀就平安生产了。 康熙正在门外焦急踱步,颇有些度秒如年的感觉。 产房里却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在产婆高呼再加把劲时,玉檀加了把劲。 然后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哇......” 第132章 步步惊心 玉檀(34) 康熙听到孩子的啼哭声,险些喜极而泣。 他大步走到门前,就想推门而入。 可一想到玉檀这会儿才刚刚生产,见不得风,便硬生生忍了下来。 只冲着产房里又喊了一声,“玉檀,你还好吗?” 玉檀的声音从产房内传出,虽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皇上,我没事。” 康熙听到玉檀的回应,心中稍安。 产房里,产婆将孩子洗净包好后,抱到玉檀面前,满脸堆笑地说道:“恭喜皇后娘娘,是位健康的小阿哥!” 玉檀示意产婆抱近些,只见那小小的婴儿白白嫩嫩,宛如羊脂玉般玉雪可爱,一点也没有被羊水泡得皱皱巴巴。 她看着小家伙,想起了门外的康熙,对产婆道:“抱去给皇上看看吧。” 康熙在门外焦急地等了许久,产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产婆怀里抱着个蓝色襁褓,康熙却是道:“皇后如何了?” 产婆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满脸喜意,“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平安诞下小阿哥,母子平安!” 康熙闻言,将产婆怀里的襁褓接过,然后快步进了产房。 玉檀此刻已经被宫人们收拾过了,有些睡不着,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康熙进来时,产房里已经燃起了淡淡的熏香,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丝丝血腥气。 康熙心猛地一揪,大步来到床前。 恰好此时玉檀察觉到有人进来睁开了眼睛,就直直对上了康熙满是心疼的眼神。 玉檀冲着康熙牵起唇角,笑着道:“皇上,别担心,我没事。” 康熙坐到床畔,将襁褓放在玉檀身侧,伸手握住玉檀的小手。 他心疼的目光在玉檀脸上停留许久,眼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些愧疚。 玉檀此刻脸色苍白,远不如平日里那般红润有光泽,而且空气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玉檀并不像她口中所说的那般无事。 康熙不想玉檀虚弱着身子还要安慰他,忙将眼里的情绪敛下。 看着玉檀身侧的蓝色襁褓,转移话题道:“你可看过孩子了,孩子十分像你。” 其实康熙从产婆怀里接过孩子,还没来得及瞧过一眼孩子的模样。 玉檀闻言眼里的笑意加深,她刚刚看过孩子了,像她吗? 她属实没看出来。 见到玉檀的笑,康熙有片刻的心虚,不过瞧着玉檀眉眼间的那抹虚弱,他叫来奶嬷嬷,将小阿哥抱了下去。 随后他脱去外袍鞋子,躺到了玉檀身侧,轻轻侧身将人揽住。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着玉檀,玉檀本来没那么困,可生了孩子,身体损了气血,被这么轻柔地拍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玉檀的孩子被赐名胤禘,胤禘出生次日,康熙便宣布了大赦天下的旨意。 洗三那日,玉檀还在坐月子,胤禘便由康熙抱着出席。 各位阿哥看着皇阿玛怀里的弟弟,心里的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从小到大,除了太子,他们从未有过如此殊荣,没想到如今又多了一个。 而且以皇后的受宠程度,这位弟弟以后的待遇只怕会比从前的太子更甚。 他们心中不禁埋怨,太子是亲生的,二十弟是亲生的,他们就不是吗? 可终归也只是心里埋怨,面上不敢露出分毫。 康熙可不会想那么多,他怀里的小人儿是他心爱的女子生的,他怎么待他都犹觉不够,旁人怎么能比。 若不是还有着那么一丝理智,“朕之第一子”险些要宣之于口。 他曾经十分不理解皇阿玛,甚至因皇阿玛将晚于他生下的四子称为“第一子”而心生怨恨。 可如今,他终于明白了皇阿玛当初说出那话的心情。 对于自己心心念念才诞生的宝贝,那自然是怎么宠爱都不为过。 于是,各位阿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见到了更让他们扎心的一幕幕。 自胤禘满月后,他们时时能在康熙身边见到他。 甚至很多次见到康熙将人抱在怀里,什么满人抱孙不抱子的传统也通通被抛之脑后。 他们从前只知道太子是皇阿玛从小带大的,可没亲眼见过。 以前偶尔他们也会想,即便皇阿玛将太子带在身边,可太子身边有那么多宫女嬷嬷,且皇阿玛要忙于朝政,并不能时时看顾,太子实则还是由宫女嬷嬷们照顾着长大的吧。 他们曾经无数次以这种借口自我安慰过。 可如今,他们明白了,政事和带孩子是可以兼顾的。 怎么不能呢? 皇阿玛不是经常一手批着折子,一手抱着孩子吗? 能得很呢! 他们明白了这一无比扎心的事实后,只能暗暗消化自己果然是不受宠的小白菜一事。 可心里对于这个受宠的二十弟却没有太多的想法。 无他,与已经长成、且入朝为官的他们相比,胤禘太小了,小到他们无法把他当成一种威胁看待。 不止各位阿哥这么想,朝中很多大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二十阿哥虽然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嫡子,可他还未长成,他们根本不敢将家族未来贸然压在他身上。 富察家却并未和其他大臣那般,他们本就和皇后是一条船上的,天然就是皇后一派的,他们只能期待皇后和二十阿哥好好的。 况且以如今皇后和二十阿哥的受宠程度,二十阿哥只怕才是那个最后赢家呢! 至于其他人顾忌的什么年龄太小之类的,富察家嗤之以鼻。 单看如今的局面,他们觉得年龄小未必不是一种优势。 总之,在其他大臣和已经长成的阿哥们接触频繁时,富察家岿然不动。 玉檀自然不会在意前朝大臣和阿哥们的想法。 她如今好不容易出了月子,每日都在畅春园中四处游玩,好不快活。 只是可怜了某个既要批折子,还要兼顾带孩子的大忙人。 而可怜的大忙人——康熙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家伙,他甘之如饴。 第133章 步步惊心 玉檀(35) 十月,天气日渐变冷,玉檀又回到了紫禁城。 胤禘如今已经两个月大了,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见换了一个环境,大眼睛咕噜咕噜地四处瞧着,很是好奇。 玉檀看着他那可爱的模样,只觉心都要化了,康熙亦是如此。 胤禘自出生以来,康熙带的时间占了大半,每日带在身边,对小家伙的感情也与日俱增。 关键小家伙十分懂事,他带在身边时不哭不闹,只是乖乖的待着。 他每次看到乖乖巧巧的胤禘,心里又怜又爱,他怎么能这么懂事,这么可爱呢。 康熙有时还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能活泼些,肆意些。 “啊,啊......” 胤禘被奶嬷嬷抱着将四周看了一遍,就开始啊啊的叫着。 和孩子接触久了,玉檀知道小家伙的意思,这是想要他们抱了。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康熙已经将人接过抱在怀里。 康熙抱着襁褓轻轻颠了颠,心中满意,对玉檀道:“又壮实了。” 玉檀不禁莞尔一笑,听康熙说壮实这个词,她不厚道的想到了小猪仔、小牛犊。 而康熙怀里的小家伙被轻轻的晃悠着,嘴里不自觉咧出一个大大的笑。 康熙也忙柔和了表情,一脸温柔的看向他。 玉檀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此刻幸福仿佛具象化了。 * 四十三年的选秀已经过了,玉檀后来特意了解过,马尔泰若曦被康熙指婚给了京中一个小官家的儿子。 听说,小夫妻俩婚后过得还不错。 玉檀心想:没有张晓在其中乱来,马尔泰若曦也算有了自己的归宿,马尔泰家也不会如原剧中那般受到影响了。 而张晓的日子却并不好过。 自从十四阿哥第一次带人去,她出言不逊被教训后,那群人仿佛缠上了她。 按理来说,张晓被教训多次后,也该吃一堑长一智,可她偏不是。 颇有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思,就是刚。 她坚决不肯向被她在心里划为败类的那群公子哥低头。 她倒是一身傲骨,只是无人在意。 人家该为难她还是为难。 后来张晓被那群人弄到了青楼,老鸨接到吩咐好好调教她。 起初,张晓亦是一副不愿屈服的态度,只是后来被饿肚子,被龟公占便宜,被用了药生不如死时,张晓终于妥协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那个人人平等的现代,那些人不是她可以随意讲道理的,她终于学会了屈服。 可在老鸨逼她接客时,她还是破防了。 可她根本无力反抗,被老鸨让人捆住手脚,喂了药就要送到嫖客房里。 正好绿芜带着十三阿哥及时赶来看到了这一幕,张晓一脸绝望。 十三阿哥见初次见面时还带着洒脱之气的女子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心中不是滋味,态度强硬的将人从青楼带走了。 三人重新回到了绿芜的小院,十三阿哥找来大夫为张晓解了药性。 待张晓没事后,三人坐到了院里的石桌旁。 绿芜脸色有些憔悴,看着面色不好的张晓,她语气里满是担忧,“张晓,你还好吗?” 张晓强自扯出一抹十分勉强的笑,“好啊,毕竟,再差也不过如此了。” 绿芜闻言,脸色苍白了一瞬。 十三阿哥听到张晓语气带刺,虽然理解,可心中依然不悦,开口时语气便不由得有些冲。 “张晓,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惹恼了十四弟,十四弟脾气不好,你也该适当服个软,何必硬要和他对着来呢?” “我和他对着来?不是他主动来找我麻烦的吗!” 张晓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她站起身,指着十三阿哥,“是他们出言不逊,为难我和绿芜,我不过反驳一句,我做错了什么?!” “难道你们身份尊贵,就可以不讲道理,肆意欺压无辜百姓吗?” 十三阿哥听着张晓不反省自己,反而开始指桑骂槐,不由捏紧了拳头。 绿芜见状,赶忙拉住了即将发怒的十三阿哥。 她抬眼看向情绪有些失控的张晓,欲言又止。 张晓却开始自言自语,“老天爷,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说着说着,想到如今的处境,她开始崩溃大哭。 她开始怨恨,怨恨背叛她劈腿的黄棣,怨恨那个与她发生口角的工人,怨恨十三阿哥,怨恨绿芜,甚至恨老天爷...... 十三阿哥看着突然开始哭的张晓,心里的火一下灭了,只是对如今的场景,他头疼得很。 张晓脾气太过固执,不知变通,惹上了暴脾气的十四弟,他也没有办法。 他倒是想过去找十四弟,可十四弟连四哥的话也不听,就更不会听他的了。 绿芜也很无奈,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她的心中泛起苦涩。 这人间世道,一个女子怎么承担得了? 这世间,怎么总是这么悲苦无望。 * 可能原剧男女主之间确实有某种不可割舍的缘份。 玉檀再次听到张晓的消息时,听说她入了四阿哥府邸做了格格。 自从青楼一事发生后,张晓整个人变得十分憔悴,常常情绪崩溃,自言自语。 绿芜看着张晓这副模样,心里十分担忧,便向十三阿哥求助。 十三阿哥也不忍心曾经明媚张扬的张晓变成如今这样,便去找了四阿哥。 “四哥,十四弟如今盯上了张晓,且行事越来越过分,弟弟毫无办法,四哥你......” 十三阿哥说着,有些欲言又止,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毕竟,十四弟和四哥关系也并不好。 四阿哥听到是张晓的事,不欲过多理会,冷着脸起身便要离开。 十三阿哥见人要走,连忙将人拦住,快速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四哥,十四弟真的太过分了,他将张晓弄到了青楼,甚至让老鸨逼她接客,若不是弟弟及时赶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 四阿哥闻言皱了皱眉,有些不可置信。 十四怎会如此行事? 如今没有了额娘的管束,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随即又想到张晓,她先前主动拒绝了他,难道他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吗? 可看着十三阿哥恳求的眼神,他心里有些动摇,决定再给张晓一个机会。 若她还是不愿,她的事,他绝不会再管。 可出乎意料的是,张晓居然答应了。 就这样,张晓很快便入了四阿哥府...... 第134章 步步惊心 玉檀(36) 自胤禘出生后,备受康熙宠爱。 太子行事愈发没有章法,频频做出昏聩之事。 康熙四十五年,胤礽被废除了太子之位,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 而胤禘不过两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子呢。 “皇额娘~” 胤禘走在康熙前面,跌跌撞撞地向玉檀跑去。 康熙跟在身后,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心神都在小家伙身上。 只要小家伙有摔跤的迹象,他就会立刻伸出手将人护住。 玉檀慵懒的靠在榻上看话本子,见自家好大儿回来了,忙将话本放下,伸出手将奔过来的胤禘抱了个满怀。 玉檀抱着人坐回榻上,低头亲了一口小家伙白嫩嫩的脸蛋,柔声询问,“今天去哪儿玩了?” 胤禘依恋的靠着玉檀,小手紧紧搂住玉檀的脖颈,他在玉檀怀里蹭了蹭,糯糯开口,“去看花花~” 说到这里,他忙转头看向康熙,眼巴巴道:“皇阿玛,花花。” 玉檀也随着胤禘的目光看向康熙。 康熙被母子俩的目光注视着,勾唇一笑,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出。 他手中是一束娇艳欲滴的蔷薇,玉檀眼睛一亮,“觅荷,去将库房的白玉瓷瓶找出来。” “是。” 觅荷抿唇一笑,快步去库房找东西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真好。 胤禘此时也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玉檀。 玉檀不禁莞尔,又低头给了小家伙一个大大的亲吻,嘴里还不停地夸他,“胤禘真棒,皇额娘很喜欢胤禘的礼物。” 小家伙自从有一次看到康熙给她送花后,他也学了这个习惯。 每次出门都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花儿。 胤禘闻言,小脸难得有些羞涩,但还是没忍住嘴角高高扬起。 康熙将手中蔷薇递给一旁的忆柳,目光温柔专注的看着对面的母子。 玉檀察觉到什么,也转头看了过去。 二人目光对视,眼中都是笑意。 朝堂中,太子被废后,八阿哥一党开始活跃起来,四处结交朝臣。 一日早朝,竟然有大臣上奏请立太子。 康熙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压迫性的眼神挨个扫过各位阿哥。 直到看得各位阿哥冷汗直冒,他才声音沉沉地开口,“太子被废时日尚短,尔等竟忘了昔日二阿哥荒唐之举了吗?” “太子之位关乎国本,诸位阿哥能力尚不足以匹配,还是先历练着吧!” 撺掇大臣请立太子的八阿哥闻言,眸光沉沉,心中满是不甘。 历练? 呵,二哥被立为太子时,皇阿玛可曾考虑过二哥能力是否能与太子之位匹配。 怎么如今轮到他们,就诸多考量? 皇阿玛的心果真偏的没边了。 康熙心里对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早已心里有数,虽然当着众多朝臣时他面带不悦,可下了朝后,脸上并未带出半分。 他早朝时说的话并不全然是假话,他如今身体状况越发好了,他确实不着急立太子。 回到乾清宫,看到正在用早膳的母子,他眼中瞬间盈满笑意。 “玉檀。”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 玉檀抬眸看去,见是康熙,声音热切地招呼他,“皇上,要和我们一道再用些吗?” 康熙要上早朝起得早,早膳应该是用过了,不过她觉得,他应该可以再吃一点儿。 “好。”康熙果然柔声应了。 胤禘也从小碗里抬起头,声音软软糯糯,“皇阿玛~” 小家伙很早就开始学着自己吃饭了,如今虽然还吃得不是很好,可玉檀见他自己乐意,也由着他。 康熙到桌边坐下,听到胤禘叫他,他眸光宠溺的看向他,伸出大手揉了一把小家伙的头。 小家伙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不自觉蹭了蹭康熙温热的大掌。 玉檀看了,心想:还是个爱撒娇的小宝宝呢。 一家三口气氛和乐的用了早膳。 康熙又到御书房去处理政务了,而玉檀带着胤禘打算迟些再过去陪康熙。 四阿哥府邸。 张晓向命运妥协进了四阿哥府邸。 她本以为日子可以不那么难过,可于她而言,确是才出狼群,又入虎穴。 四福晋是个合格且良善的主母,她从不克扣四阿哥妻妾们的分例,也不会去主动为难她们,可妾室们的斗争却从未停止过。 张晓初入府时,因为性格与其他妾室不同,受了好一段时间的宠爱。 她也很快有了身孕,可身孕在她还未发现时便小产了。 她当时才慢慢察觉到了生活中的一些不对劲之处,她哭得歇斯底里,想让四阿哥为她寻一个公道。 可四阿哥态度含糊,只说是意外,试图将她糊弄过去。 她不依不饶,四阿哥冷了脸,渐渐的也不再到她那去了。 若不是四福晋处事还算公道,只怕她的分例也要被攀高踩低的下人克扣了去。 张晓这才慢慢明白,男人是靠不住的。 她本来还想着,四阿哥以后是皇帝,她可以利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帮帮他,让他上位不那么艰难。 可彻底看开后,她便不再这么想了,这么薄情寡性的男人,只怕她若真开了口,待他事成,她不会有好结局。 况且,如今才康熙四十五年,她那位老乡也生了阿哥,谁是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呢。 她倒也乐得看戏。 只是为了自己往后生活不那么孤独,她日日去正院陪四福晋,四福晋膝下没有孩子,二人慢慢也处到了一起。 * 康熙四十六年。 玉檀以想看新型烟花为由,让康熙将流放到辽东的戴梓召回。 玉檀知道戴梓当初被流放只是因为被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诬陷,戴梓本身是个很有才华的火器制造天才。 倒是这些传教士,打着来清朝传教、传播科技和参与军事活动的目的,却没干多少实事,反而仗着康熙的信任肆意迫害本土人才。 还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玉檀的不断劝说洗脑下,戴梓被召回后,南怀仁被康熙下令遣送回国。 另外,康熙也派了一支商队出海。 他也想知道西方如今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西方是否对大清心怀不轨。 第135章 步步惊心 玉檀(37) 康熙四十八年,出海的商队满载而归。 在听到西方发展已经远超大清,西方百姓的生活水平也远高于大清百姓时,康熙心中有些破防。 于是这日玉檀见到康熙时,就发现一向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帝王身上竟然难得的带了些许丧气。 玉檀知道今日是康熙派出去的商队入宫觐见的日子,她猜测康熙应该是被刺激到了。 她没有主动开口,她知道康熙自己可以想明白。 她只坐在一旁倒了杯茶,静静的喝着,也陪着他。 果然,一刻钟后,康熙起身来到了玉檀身边。 他的心中依然有些难受,他在位期间做出这么多功绩,可他从未料到,大清竟然会被西方蛮夷超过。 他不想大清落于人后,他不得不做出些改变。 玉檀放下茶盏,起身来到康熙身边。 康熙将人拉住坐到自己腿上,才将头埋入玉檀脖颈间,闷闷地开口,“玉檀,大清绝不能落于人后。” 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玉檀的脖颈间,痒痒的,可玉檀对此时的康熙生了一些爱怜之心,便硬生生忍住了。 她伸出手将人抱住,柔声道:“玉檀相信皇上。” 丧气不是康熙的性子,他想明白之后,雷厉风行的开始了后续的计划,接连派了许多商队到西方去交流学习。 各位阿哥和朝臣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可他们还未有所动作,便被康熙安排了许多差事。 康熙如今发展大清的心十分迫切,整日忙得像个陀螺。 因此,他更加看不惯朝中那些只会结党营私,尸位素餐的大臣。 他借机将那些国之蛀虫换了下去,重新提拔了一批能干实事的人。 就连还远在江南的九阿哥十阿哥也被安排了差事,康熙如今不允许任何一个可用之人闲下来。 于是,历史上康熙后期为夺嫡斗得如火如荼的众人,开始为建设大清每日累得如死狗一般。 有人仍然见缝插针想搞些小动作,可被康熙知道后,康熙觉得差事安排少了,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安排了更多。 心眼多的人就适合多干事。 玉檀见大清如今一派欣欣向荣,心里也是欢喜的。 就该这样才对嘛,有那么多精力干嘛内斗呢,多浪费啊,一起为美好的明天添砖加瓦啊! * 康熙五十五年。 距离康熙派出的第一支商队满载而归已经过去了七年。 这七年间,大清有了飞速发展。 如今,大清街头也多了各种肤色的外国人,大清百姓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科技便捷了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多的科技人才不断涌现。 各位阿哥们也不再执着于皇位之争,慢慢找到了感兴趣的事情,大阿哥甚至主动带着一队人马出海去了。 八阿哥在与他国之间的往来谈判中运筹帷幄,舌战他国使臣。 太子这么多年,也慢慢静下了心,整日泡在工部,醉心于研究新事物。 其他阿哥也是如此,康熙对此老怀大慰。 胤禘如今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小少年了。 他从小跟在康熙身边,三岁启蒙,天资卓越,再加上康熙亲自教导,他成长得非常之快。 玉檀对此非常骄傲,不愧是她生的小崽子。 康熙五十八年,胤禘小少年十五岁了。 在胤禘娶妻后不久,康熙便在朝堂上宣布了立胤禘为太子的旨意。 各位阿哥和朝臣们早有预料,加上胤禘本身有能力有手段,且不是个不能容人的性子,他们都心服口服。 康熙六十年,康熙宣布退位,传位于太子胤禘。 新皇登基后,康熙和玉檀马不停蹄离开了京城。 康熙的权欲心从未消失,甚至越来越盛。 可在大清飞速发展,玉檀时时溜出宫被那些外来人搭讪时,他便开始坐立不安。 玉檀还年轻,他怕玉檀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不愿意再看他这个老头子。 可他又不能因此不让玉檀出宫。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便是他常常陪在玉檀身边,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尽早退位。 大权在握这么多年,要退位,他自然不舍,可和妻子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已经坐了这么多年皇位,如今身体虽然还算康健,可他确实老了,若继续占着皇位,他能陪玉檀的时间便所剩无几。 这对玉檀来说不公平。 再说了,接替他皇位的又不是别人,是他和玉檀的孩子。 如此,他也算心甘情愿。 在退位后,康熙乍然闲了下来,十分不习惯。 玉檀见状,便主动带着他“逃离”了紫禁城。 有道是,眼不见,心不烦。 康熙也慢慢转变了心态,开始和玉檀认真享受余下的时光。 康熙八十岁那一年,二人相继离世。 * 清漪睁开眼时,果不其然又回到了熟悉的系统空间。 过了三个世界,清漪的身型已经凝实了很多,清漪十分满意。 四下看了一圈,意料之外,没有瞧见小八的影子。 思及前几次小八不寻常的出场,清漪这次没有出声叫它,而是从自己的本体空间将小青取出。 这一个世界小青很少出来,怕是憋坏了。 可没料到,她才将小青拿出来,小八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 “嗨,宿主~” 清漪略一思考,选择配合,抬起一只手冲它打招呼,“嗨,小八~” 小青见状也直起身子,嘶嘶了两声。 小八十分满意,觉得自己很有排面。 清漪将小青放到地上,对小八道:“开始结算吧。” 小八立马神色郑重道:“好。”它清了清嗓子,拿出派头。 “成为皇后,奖励 200 积分!” “成功得到帝王之心,奖励 100 积分!” “完成玉檀的心愿,奖励 100 积分。” 这辈子玉檀的家人都过得很好,觉罗氏活到了九十多岁,儿孙成群,寿终正寝。 明樟一直跟在胤禘身边,算是新帝心腹,又是亲近的舅舅,官途一片坦荡。 琳筠嫁给了那拉氏的娘家侄子,有自己的姐姐和外甥以及富察家撑腰,琳筠的小日子过得十分顺遂。 “生了一个小崽子,奖励 20 积分!” “修为奖励 500 年。” “额外奖励——功德之光!” “宿主,扣除你为小崽子买的丹药,综合下来,目前你的积分还有 2160 呢!” 清漪点点头,这个世界只生了一个小崽子,因此生崽子只赚了 20 积分,为小崽子购买丹药却花了 15 积分。 这么算的话,只赚了 5 个积分,可她并不在意。 她又不靠生崽赚积分,而且她在意的本来就只是修为而已。 积分的话,随缘吧,系统商城里目前也没有她需要的东西。 为小崽子买的那些丹药,一则是因为那是她亲生的崽,她需要为她负责。 二则是她花了积分,小八也开心。 一举两得。 说起来,小八也是个挺好的统。 虽然它有时不太称职,可它不逼迫她做任务啊,她想怎样就怎样,给了她极高的自由度。 这么一想,清漪道:“小八,你目前有什么想要的吗?” 小八闻言眼睛一亮,“有!” “是什么?” “赛博棒棒糖!”小八声音兴奋道。 清漪闻言,不雅的掏了掏耳朵,“赛博棒棒糖?” 小八连连点头。 清漪将信将疑,打开系统面板。 上下划拉着,终于,在一个不甚显眼的地方找到了名为“赛博棒棒糖”的商品,标价 1 积分一个。 小八此时也凑了过来,小眼神一下就落在赛博棒棒糖处。 清漪见状,立马给它下单了10个。 积分扣除后,棒棒糖到了手里,清漪递到了一旁。 小八看着自家宿主的操作,满脸不解,可在看到眼前的棒棒糖时,嘴角不自觉咧得高高的。 “宿主,这是给我的吗?” 清漪点点头,小八小心翼翼接过,收好后,便忍不住手舞足蹈,在系统空间里乱蹦。 险些踩到小青,小青“嗖”地一下爬了回来。 清漪见小八如此兴奋,不禁感慨:小八可真好哄,然后将小青收回本体空间。 待小八兴奋够了,清漪才道: “走吧,下个世界!” 第136章 如懿传 高曦月(1) “吴书来!” 乾隆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未免太久了些,怎的一觉醒来就天黑了。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依然疲惫的额头。 心里暗忖:吴书来这奴才,当差太不尽心,这个时辰还不叫醒他。 还是得好好罚上一罚。 王钦听到内室有动静,忙弓着腰小跑了进来。 看着床榻之上熟悉的皇上,他不知怎的,竟然觉得皇上身上的帝王威势好似愈发重了。 他小心地叫了一声,“皇上?” 乾隆听到陌生的声音,揉着额头的手一顿。 他抬眼望去,瞬间眉头紧皱,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你是何人?” 王钦有片刻的愣神,猜测皇上是不是睡懵了,然后赶忙道: “奴才是王钦啊?” “王钦?”乾隆喃喃自语。 王钦在一旁点头陪着小心,腰弯得更低了。 蓦地,乾隆察觉到了不对,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头痛欲裂...... 王钦见乾隆一直不发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半晌,剧烈的头痛渐渐消失。 乾隆终于弄明白如今是怎么一回事,他竟然来到了一个与清朝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的世界。 他的身份依然是皇帝。 可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未免太过荒谬! 他的生母明明是出生满洲大族的钮祜禄氏,哪里会是那个卑贱的宫女李金桂。 如今的太后,冒牌钮祜禄氏,去甘露寺修行的罪女甄氏...... 他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女人掣肘? 真是笑话! 再一想到,这个世界的种种污糟事,他只觉得无力吐槽。 皇帝当成原身这样,也太窝囊了些。 如今不知他还能不能回到他的世界,他只能先将身边之事料理好,保障好他目前的安全。 他眼眸微眯,想起原身身边这些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酒囊饭袋,心里就是一阵不爽。 审视的目光落到王钦身上,王钦霎时只感觉自己似被猛兽盯上一般。 只要他敢有所动作,便会被立即撕碎,冷汗不禁簌簌滑落。 乾隆见人快要承受不住,才好心收回目光,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薄唇轻启,吩咐道: “明日去内务府寻一个叫吴书来的小太监。” 吴书来是他的心腹,为人忠心能干,他得把他找到身边来。 只是这个世界与他原来的世界有些差异,恐怕寻不到人。 若寻不到,他身为皇帝,怎么也不可能缺了人伺候。 原身身边这些不中用的狗奴才,待时机成熟必得将人一一打发了。 他身边,绝不留无用之人。 王钦脸上的汗珠顺着两颊滚落,听到皇上的声音重新响起,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是,皇上。” 乾隆见王钦的模样,轻嗤一声,挥了挥手,“下去吧。” 看着他这副窝囊劲儿,碍眼。 王钦如蒙大赦,很快退了出去。 等重新将门掩上,王钦才抬起袖子擦了擦两颊的冷汗。 李玉本来在门外守着,见到王钦出来,脸色有些不对,忙凑了过去。 “师傅,皇上叫您有什么事吗?” 王钦面露不喜,将擦汗的手收回,“去去去,皇上的事是你能随意过问的吗?” 李玉见问不出什么,才一脸讪讪地走到一旁站好。 王钦冲李玉“呸”了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可时时刻刻盯着他屁股下的位置呢。 一丝凉风吹过,王钦打了个激灵,连忙将手抄到袖口里。 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不过想到刚刚皇上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他怎么觉得,皇上好似换了个人呢。 刚这么一想,他就摇摇头,觉得定然是自己胡思乱想。 皇上可是真龙天子,天下邪祟都不能轻易近身的。 * 次日一早,乾隆按照惯例到御书房批折子。 虽然与他的世界有些差异,不过这些都是他做惯了的,很快便上手了。 这时王钦小跑了进来,弓着腰,声音恭敬无比,“皇上,吴书来已经带到了。” 乾隆闻言,放下手中朱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才道:“将人带进来吧。”声音清冷,却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慵懒意味。 “是。” 很快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被带了进来。 小太监——吴书来满心惴惴,不知皇上因何事找他,他在心里祈祷,希望不要是自己犯了什么事。 乾隆将人仔细打量了一遍,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即便姓名相同,却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乾隆蓦地一笑,他都变了个人,其他人自然也变了。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强求那么多呢。 他挥挥手,“王钦,从今往后,让他跟着你吧。” 吴书来听到乾隆的话,眼神呆滞了一瞬,竟然不是坏事,而是从天而降一份好差事吗?! 王钦闻言却大惊,跟在他身边?这岂不是说明,这个新来的小太监有取代自己的可能? 对于可能是来抢自己位置的人,他心下不喜,不过在乾隆面前,他还是面带笑意应了声,“是。” 乾隆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出了王钦的想法,在人即将退出时,他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打算敲打一二。 “这人跟在你身后,若是学不到东西,朕会认为是你的失职。” 王钦脸色一僵,皇上居然看出了他的想法,还出言警告,看来,之前的打算只能放弃了。 他有些厌恶的瞪了一眼吴书来。 面对皇上时,却换上了那副恭敬得不得了的态度,“皇上交代的事,奴才不敢徇私。” 乾隆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让人退下了。 两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王钦只觉得嘴里都是苦涩,而吴书来却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饼砸得有点懵。 不过,不管两人心中是何想法。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吴书来确确实实跟在王钦身上学了些东西。 直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李玉一脸羡慕嫉妒。 到了傍晚,天色渐渐被黑暗笼罩,乾隆还在批阅奏折,敬事房的人端着嫔妃的绿头牌走了进来。 “皇上,请您翻牌子!” 略显尖锐的太监音响起,乾隆剑眉微蹙,瞬间想起了原身的那些不太正常的女人。 大部分人虽然不正常,却尚且看得过去。 只除了那个据说与原身有着青梅竹马情分的娴妃—— 第137章 如懿传 高曦月(2) 说起这青梅竹马的情谊,乾隆在原身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 原身十几岁才回宫,且回宫后也并未与这位乌拉那拉氏有太多接触。 青梅竹马的情谊从何而来? 乾隆略一思索,想到先帝的皇后乌拉那拉氏。 当年她可是支持弘时的,只是后来弘时被革了黄带子。 弘时没了指望,她自然要转投于他。 这份凭空多出来的青梅竹马的情谊,只怕是这位的手笔。 也是原身愚蠢没脑子,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认了。 乌拉那拉氏曾经欲用绿豆汤让他殒命,这位小乌拉那拉氏在他与弘时之间辗转,又能是什么好人? 他竟然这么不挑? 乾隆很是费解。 从前的事就算了,单看原身登基后这位娴妃做出来的事,就不太像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原身和太后对峙时,她主动倒戈,给她心爱的少年郎狠狠来了一波背刺。 也不知道她为的是什么。 且这位娴妃总给人一种没文化的感觉,原身记忆中每次两人相处,她口中总少不了一句诗。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也不是什么寓意很好的诗,她却总是放在口头上。 除了这个,旁的大概她也是不懂的。 就算懂,依她往日表现出来的那份人淡如菊的性子,怕是她也不屑去做的。 就她清高,假清高罢了。 这么一想,乾隆只觉得,这样一个女人在他的后宫,他的后宫不干净了。 呸,是原身的后宫! 原身的这些女人,他,敬谢不敏。 他挥了挥手,让敬事房的人退了下去。 一连多日都是如此,后宫嫔妃见皇帝多日不翻牌子,顿时坐不住了。 于是这日,养心殿迎来了太后身边的福珈,说要请乾隆到慈宁宫一趟。 乾隆剑眉一挑,唇角微勾,放下手中朱笔潇洒起身。 “吴书来,走吧,去慈宁宫。” 也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老想在后宫兴风作浪的太后了。 “是。”吴书来赶忙让人去准备轿辇。 王钦在一旁眼神愤恨,这小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将他在皇上身边的位置抢走了! 真是可恨! 乾隆很快到了慈宁宫,见到太后时,意思意思行了个礼,然后自顾自坐到了一旁的榻上。 太后见状,皱了皱眉,不过很快调整好表情,开口时,语气已是一派和煦。 “皇帝,哀家知道前朝事忙,不过如今你膝下子嗣单薄,还是得多多绵延子嗣才行。” 乾隆抬眸瞥了一眼说话的太后,只随意道:“朕还年轻,子嗣之事不急。”他可不会缺子嗣。 只是目前,还没有绵延子嗣的必要。 太后被这话噎了一下。 人家皇帝本人说不急,她却巴巴的把人叫过来。 不过,她如今是太后,自然有劝诫皇帝的权利,且她说的话旁人也无可指摘。 因此,她继续劝了劝,“皇帝,哀家不急,只是皇帝也该多几个子嗣了,皇上登基时日尚短,需要皇嗣来安一安朝臣的心啊。” “啧!”乾隆顿时不耐烦了。 他眸光沉沉的看向太后,“太后以为,皇帝是靠什么坐稳皇位的,难不成,只是靠生孩子?” 太后被这样盯着,竟然油然而生一股惧意,因此没能立即给出回应。 显然,乾隆也不需要她回应。 他嗤笑一声,收回视线,“素闻太后有女中诸葛之称,难不成只是浪得虚名?” 太后听到此处,终于回过神,“自然不是。” 也不知她说的是皇帝不靠生孩子坐稳皇位,还是她女中诸葛之称,并非浪得虚名。 乾隆并不在意,把玩着手中的碧玉扳指,语气平淡的将自己对太后的要求说出,“太后既然已经是太后了,就该安安分分颐养天年,不要多管闲事才好。” 他幼年得皇祖父看重,继位也是一帆风顺。 乾纲独断的顺心日子过惯了,他可不希望时常有人在他耳边指指点点。 太后闻言,满心不可置信,皇帝在说什么?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呵! 这是在警告她吗? 皇位还没坐稳呢,这么快就要过河拆桥了? 太后心中不悦,脸上也带出几分,暗自盘算着给皇帝找些事,让他摆正他对她的态度。 乾隆毕竟当了多年的皇帝,怎会不懂太后在想什么,心里暗道:太后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他当然知道太后此刻的底气是什么。 无非就是前朝的钮祜禄氏和后宫的白氏了。 太后与钮祜禄氏的纠葛,京中这些聪明人谁会不知,太后无非就占了一个姓罢了。 钮祜禄氏不会因此将家族全然压在太后身上,他与太后,钮祜禄氏只要不瞎,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这点不足为惧,至于后宫的白氏那就更无足轻重了。 一个小小的南府乐妓,毓瑚这个废物,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出她是太后的人。 白氏明面上是从前老乌拉那拉氏送进宫里的棋子,可老乌拉那拉氏“暴毙”后,小乌拉那拉氏已经向太后倒戈。 这么明显的一条线,她怎么就没想着去查一查呢? 乾隆每每想到这些,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原身真是眼瞎心盲。 他身边那些人,除了胳膊肘往外拐,还都是个顶个的废物点心。 毓瑚那名,他听着刺耳得紧。 毓,钟灵毓秀,他看她就是榆木脑袋,瑚字更是荒唐,瑚琏之器,一个奴才,怎配和皇子用同样贵重的字。 他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将人改了名——瓦片。 他觉得十分合适。 此刻看了看天色还早,想着去御花园逛逛。 他起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警告。 “朕劝太后安分守己些,多管闲事的人是活不长的。” 太后与原身之间的纠葛他不想管,他只需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太后被乾隆的话气了个仰倒。 乾隆却已经坐上轿辇一脸惬意地向御花园而去。 在快到御花园时,忽然听到一阵清冷悦耳的女声传来。 “说话如此没有规矩,竟敢以下犯上,本宫行行好,便教你个乖!” 乾隆抬手,示意宫人停轿。 他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138章 如懿传 高曦月(3) 高曦月刚到这个世界,就看到小琵琶精跪在她面前,嘴里说着一些不知所谓的话。 她当即反应过来,她这是成了高曦月。 她微微眯了眯眼,没想到到了这个全员犯懿症的世界。 那她或许应该,入乡随俗? 听着如今应该是玫答应的白蕊姬还在喋喋不休,她冷笑一声,懒得和她废话。 “说话如此没有规矩,竟敢以下犯上,本宫便行行好,教你个乖!” “啪啪啪——” 几个大逼兜下去,周围瞬间安静。 她仔细打量了下白蕊姬,见她脸上满是桀骜之色,她反手又是几个大逼兜。 别说,还挺爽。 打人时她用灵力将手包裹住了,这样打人她手不会痛,打到别人脸上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内里却不一定了。 给人的感觉瞧着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瞧瞧,这几个大逼兜下去,白蕊姬脸上连红一下都不曾。 她挑了挑眉,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以后她可以多找些人试试,毕竟这个世界后宫可是全武行。 她得合群一些。 没想到这时,皇后突然来了。 她福身行了个礼,白蕊姬双手捂着脸颊跪在地上哼哼唧唧,一派凄惨模样。 皇后见状皱眉,“本宫去撷芳殿探视,才走到这儿,就听到你们喧哗吵闹,毫无体统,这里是宫中御园,不是你们自家的刑场!” 高曦月没想到她的仇人又来了,不等皇后叫起就站直身子,漫不经心道: “玫答应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臣妾身为贵妃,岂是她能随意冒犯的,所以臣妾只得稍作惩罚,让她长长记性。”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抬起,状似心疼的吹了吹,“玫答应皮糙肉厚,打得臣妾手都痛了呢。” 白蕊姬闻言便想反驳,可一听贵妃的话,她有些哑然,竟觉无从辩起。 不过想到方才的事,她哭哭啼啼道: “皇后娘娘明鉴呐,臣妾不过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嫔妾哪敢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呢。” 高曦月轻嗤一声,“啪啪啪——” 当着皇后的面又给了牙尖嘴利的白蕊姬几个大逼兜。 皇后察觉到了不对,贵妃今日对她的态度好像不似平日里那般恭敬。 她嘴角微抿,看了一眼双手捂着脸颊的白蕊姬,心想:贵妃身子不好,能有多大力气,便打算大事化小。 “你们都先起来吧。” 她看了一眼高曦月,见她一脸无所谓,又看了看脸上无甚痕迹的白蕊姬,道: “好了,贵妃位分在你之上,你不该在贵妃面前胡言乱语,此次贵妃既罚了你,那本宫也就将此事揭过,玫答应往后不可胡言乱语!” 白蕊姬满是不可置信,她放下捂着两颊的手,重新跪到地上,一脸凄凄切切。 “皇后娘娘,臣妾的确言语有过,但是贵妃不该随便掌掴于臣妾,臣妾新侍皇上不久,便损伤了容颜,若皇上问起,臣妾不敢不答呀!” “玫答应真是口齿伶俐,依本宫看,做乐妓真是委屈了你,本宫看你应该去做说书先生才是啊!” 高曦月恨不得给白蕊姬鼓个掌,小嘴叭叭的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她微微俯下身,伸出一只手指挑起白蕊姬的下巴,“新侍?是昨儿,还是前儿呢?本宫可是知道皇上已经许久不曾入后宫了。” “怎么,难道皇上偷偷去了你哪儿不成!” 高曦月说着将手收回,她也是刚刚才从原主记忆里得知,渣渣龙已经许久没进后宫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今天这个剧情竟然推后了这么久,还正好叫她刚来就赶上了。 白蕊姬自然不敢承认,而是喋喋不休道:“嫔妃的容貌何其要紧,即便臣妾无意间冒犯贵妃,贵妃也不该毁了臣妾的脸!” 高曦月是真烦了,这个世界还真是毫无规矩可言。 搁甄嬛传里,安小鸟敢和华妃这么说话吗? 她翻了个白眼,上前又是几个大逼兜。 这次直接给白蕊姬打得不能再继续叭叭。 果然,少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叽叽喳喳声,心情一下就舒畅了呢。 可本剧的女主如懿却不合时宜的开了口,“玫答应先前已经受过惩戒了,贵妃何必继续为难呢!” 高曦月不打算理,抬脚便朝如懿走去,手也微微抬起。 如懿见状,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呵!” 还以为如懿多么有胆量呢,不过如此! 她想扇如懿的心分毫未减,她径直朝着如懿走去。 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即便中途皇后言语阻止,巴掌声还是照样响起,皇后无奈闭了闭眼。 待如懿闭嘴后,高曦月满意了。 不合时宜狗叫什么! 敢叫,通通大逼兜伺候。 皇后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她倍感头疼。 以往若是发生如此情况,不!以往这样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只要她在,贵妃总会看在她的面子上规规矩矩,又怎会像今日这般。 她心里瞬间有些慌乱起来,是不是贵妃发现了什么? 她抬眸看向贵妃手腕处,贵妃因打人而微微伸出的手腕处依旧戴着手镯。 她心下微松,不是就好。 她现在只想赶紧大事化无,待事情了了后,再去试探试探贵妃,也是时候将那手镯里的东西处理了。 “娴妃、玫答应你二人言语不当,贵妃替本宫约束嫔妃也是应该的,既然嘴也掌了,都罢了吧。” 说完,不待二人反应,就匆匆离开了,活像有狗在后面撵似的。 很快,园中便只剩她们几人。 高曦月看了看敢怒不敢言的白蕊姬,又看了看嘟着嘴一脸委屈的如懿,心情很好地笑了。 乾隆立在角落处,看着那一抹如花笑靥,竟然有些痴了。 直到忽然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他才惊觉,不知何时,偷偷看着的佳人竟然已经到了近前。 高曦月嘴角带着戏谑,看着眼前这个,躲在暗处看了许久的人。 这人既然早就到了,为何他的“真爱”被欺负了,还不出去英雄救美一番呢? 乾隆被美人定定的看着,耳阔缓缓染上了一层绯红,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偷看被发现的一天。 他轻咳一声,正准备开口,一道略显粗噶的女声传来—— 第139章 如懿传 高曦月(4) “臣妾参见皇上!” 乾隆闻言皱眉瞧去,就见一个身着油紫色斗篷的女子嘟着嘴走了过来,正朝他行礼。 通过原身的记忆,他知道这就是那位与他有着青梅竹马之情的娴妃了。 他抬了抬手,让人起身。 随意打量了几眼,只觉这人打扮得像老嬷嬷一般,脸上还使劲做出一副娇俏的表情,十分辣眼睛。 他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一张清艳绝伦,皎若琉璃的绝色面庞重新印入眼帘,他心情瞬间好了几分。 他这双眼睛,还是适合看美人。 如懿见自己的心上人叫起后就不看她,心里更加委屈。 嘟着嘴便开始撒娇,“皇上~” 乾隆顿时打了个激灵,不悦道:“说话就说话,何故做出这副模样来吓人!” 如懿眼神呆滞了片刻,随后“娇俏”的眨了眨眼,作不解状,“皇上?” 乾隆只觉浑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斥道:“闭嘴!” 如懿顿时不再说话,只是依然十分委屈。 乾隆更加不自在了,剑眉拧得死紧。 高曦月看着乾隆的反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渣渣龙竟然也有被真爱搞到无语的一天。 只是,她怎么觉着,她眼前的这人,好似有哪里不太一样呢? 乾隆听到佳人的笑声,强忍住内心些许不自在,道:“笑甚?” 高曦月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一个笑话。” 而如懿见自己的少年郎斥责了自己后,便只顾着和贵妃说话,心里开始埋怨起来。 他难道忘了他们从前的情分吗? 她的脸被人掌掴了,他竟然丝毫不关心? 可转而,她就在心里默念了许多遍: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她开始默默安慰自己,定然不是她想的那般。 这时,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臣妾参见皇上!” 乾隆又是皱眉,怎么又来人了,他抬眸看去,瞬间狭长眼眸微眯。 太后的人,南府白氏。 他眸里神色变幻,最后归于平静,抬了抬手,声音淡淡,“起吧。” 白蕊姬霎时面具喜意。 她刚才见贵妃和娴妃都朝这边来了,她在原地等了片刻,听到说话声后,最后决定跟上。 自进了后宫,她许久不曾见皇上了。 一见到皇上,她就想到刚才之事,顿时换上一副委屈表情,声音悲切的开始告状。 “皇上......” “停!” 乾隆及时将人打断,方才事情的经过,他一清二楚。 他不觉得贵妃的处理有任何问题,白氏以下犯上乃是大罪,贵妃不过小惩大诫实在仁慈。 他亦觉得这位白氏出身卑贱不知礼,还牙尖嘴利让人心生厌恶。 他下意识朝着高曦月的手看去,只是此刻女子的手已经揣到了暖手的袖笼里,他看不到女子的手。 视线重新转向白蕊姬,见人仍和如懿一般面带委屈,愈发觉得此人粗鄙不知礼。 乾隆面色冷然,语气沉沉,“白氏以下犯上,德不配位,着降为官女子!” “至于娴妃......” 娴,柔美文静,眼前人一星半点也沾不上,还是别污了这个字。 “以后改为如妃吧!” 白蕊姬听到自己被贬为官女子,她“扑通”朝地上一跪,膝行了几步。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没有以下犯上!” 说着她竟还想去扯乾隆的衣角,乾隆朝吴书来使了个眼色。 吴书来会意,手一挥,两个小太监立马跑上前将白蕊姬捂住嘴带了下去。 顿时只剩下呆在原地的如懿。 她后知后觉的开口,“臣妾觉得娴字就很好,皇上为何要改?” 乾隆今天皱眉的次数多了,眉头都开始泛酸。 他开始怀疑起原身,当皇帝竟然如此没有威严? 什么时候,后宫嫔妃都可以如此随意质疑皇帝的话了? 乾隆不禁对原身有些无语,冷声训斥:“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质疑圣意!即日起,如妃降为如嫔!” 如懿眼睛依然眨了眨,最后装作不在意,淡淡道:“臣妾领旨。” 乾隆有些心累,看了一眼旁边好似看戏的某人,心更累了。 他捏了捏眉心,转身离开了。 高曦月似模似样的福身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乾隆背着身,抬起一手摆了摆,上了轿辇离开了。 高曦月看了一眼一脸“淡淡”的如懿,也离开了。 回宫路上,高曦月在心里呼唤小八。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毕竟小八许多时候都处于离线状态。 可没想到,今天她一喊,小八居然在线。 “宿主,怎么啦?” 高曦月道:“这个弘历给我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你查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好的。” 小八一顿查后,给出一个答案,“这个弘历好像换了芯子。” 高曦月一顿,“换了芯子,换成谁了?” 莫不是被人穿了? “正史乾隆!”小八道。 “正史乾隆?”高曦月顿时乐了。 正史上的乾隆,那可是个乾纲独断,说一不二的主儿,和原剧里的赘婿可不一样。 爸爸爱、妈妈爱、爷爷爱、保送皇位,一生顺遂。 是个自信心爆棚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和剧中那个心理阴暗自卑的家暴男,渣渣龙完全不一样。 他如今亲眼见到宫里这副模样,啧啧,高曦月想想,都觉得可乐。 乾隆自从到了这方世界,确实无语了很多次。 不过,经历的事情多了,这些事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总归,他还是皇帝。 待他整顿完朝纲之后,其他的,他自然也会按照心意一一理顺。 那些个碍眼的东西,他会有多远扔多远。 不过,高贵妃...... 乾隆靠在轿辇上思索着,原身这个高贵妃好似不太一样。 他想起今日见她的第一眼,皓如凝脂,面赛芙蓉,一副丰神冶丽的洛神之貌,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即便身为皇帝多年,他也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之人。 原身于这一点上,还挺有福分。 只是其他人,他一想,不! 不能想,毕竟也着实太过荒唐了些。 简直毫无规矩、体统可言,也不知原身是从哪里寻来的这些牛鬼蛇神。 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啊! 第140章 如懿传 高曦月(5) “对了,原主的心愿是什么?” 高曦月回到咸福宫,让茉心伺候着换下斗篷后,在心里对小八道。 “她希望可以过得肆意一些,曾经利用过她,害过她的人都要过得不痛快!” “知道了。” 原主要过得肆意一些,这专业对口了不是,她也不喜欢过憋屈日子呢。 至于那些利用过、害过原主的人,她自然不会放过。 这日,高曦月主仆碰到了延禧宫的三宝来给住在她宫中的海兰送炭。 她立刻就想到了剧中原主诬陷海兰偷炭一事,她对此事的态度其实是无所谓的。 不过,既然原主都这么做了,她也做吧,她会做好善后工作的。 至于海兰,那也不是什么好鸟。 她才不会觉得她无辜,原主讨厌她,那她自然会延续原主的态度。 况且,她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午后,高曦月斜斜倚在榻上,手里翻看着让双喜搜罗来的话本子,一派闲适惬意。 突然,茉心走了进来,“主儿,嘉贵人来了。” 高曦月从话本中回神,“嘉贵人?让她进来吧。” 她放下手中的话本,思索着该如何对待这个总喜欢把原主当枪使的玉氏贡女。 金玉妍很快走了进来。 高曦月撩起眼皮随意扫了一眼,暗道果然是个极为美艳的女子。 金玉妍看到高曦月时,眼睛不由得瞪大。 她知道贵妃有一副好样貌,可她觉着如今的贵妃好像哪里变了,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只是直觉贵妃娘娘好像更美了。 待回过神,她便敏锐地察觉到贵妃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远不如往常那般热络。 她眼神微闪,福身行了一礼后,便立刻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看着高曦月身上与往日不同的华贵装扮,故作爽朗开口: “哎呦,这才是嫔妾认识的贵妃娘娘嘛,都像嫔妾穿的这样寒酸,成什么样子啊!” 高曦月可没心思接她的话,端起桌上的茶水,就这么将人晾着。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金玉妍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道:“贵妃娘娘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不理嫔妾呢!” 高曦月抬眸定定地看向她,眸中一片澄澈宁静。 金玉妍却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贵妃娘娘何故这般看着嫔妾?” 半晌,高曦月展颜笑了,她想到怎么对待金玉妍了。 金玉妍见人笑了,心下一松。 就在这时,海兰也走了进来,金玉妍见状,坐到了靠窗的榻上。 高曦月好整以暇地看向海兰。 海兰道:“嫔妾听说贵妃娘娘身体不适,特来请安。” 她此刻的模样颇有些低眉顺眼的意味在里面。 高曦月十分不理解,海兰也算被欺压惯了的,她为何会那般对待无辜的魏嬿婉呢? 是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还是她彻底忘了她来时的路呢? 高曦月依然懒得搭理海兰。 金玉妍一番察言观色后,语带嫌弃道: “海常在,我也劝你一句,少惹自己的主位生气,少在外面吃里扒外地胡说八道,你的日子也能过得安生些。” 她说完还偷偷瞥了一眼高曦月的脸色,只是她没看出什么就是了。 海兰依旧一副唯唯诺诺,很好欺负的样子,“嫔妾不敢。” 她的丫鬟叶心却忿忿不平地开了口:“嘉贵人,我们主儿胆子小,平时饭菜又不足,哪有说话惹人......” 她话还没说完,海兰连忙斥道:“叶心!” 叶心顿时住了嘴,高曦月却不打算放过,轻飘飘吩咐了一句,“茉心,掌嘴!” 别人在她面前这般无理,她可不会纵容。 只是,奴才的话,没必要她亲自动手,以免降低了她的格调。 茉心闻言一喜,“是。” 她也看不惯在她们主儿面前这么放肆的人。 茉心很快到了叶心面前,海兰想阻止,被星璇很有眼色地拦住了。 “啪啪啪——” 巴掌声很快在屋里响起。 茉心使了大力气,很快叶心的脸便开始泛红,估摸着茉心的手该痛了,高曦月才好心叫了停。 此时,叶心的双颊已经一片红肿,好不可怜。 星璇也不再拦着海兰,海兰赶忙扑到了叶心身边,主仆二人立刻做势抱头痛哭。 高曦月挥了挥手,让双喜及时将人揪了出去。 哭哭啼啼的场面,她可看不惯。 金玉妍见了方才的事,有些瞠目结舌。 她没想到,贵妃竟然会如此...... 高曦月却已经将视线投向了她,“嘉贵人还有事吗?” 言下之意,她该走了。 金玉妍听出了高曦月话里的意思,想起海兰主仆,笑着说: “海常在可真是心思阴毒,偷您的炭火,害得您寒症发作,玉体不适,这样谋害主位的人,不死也得挨顿打呀!” 话里的暗示挑拨意味颇重。 高曦月意味深长地看向金玉妍,唇角微勾。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金玉妍,真是挑拨人上瘾了,抓住机会便行挑拨之事。 她笑着应了,左右她是要把事情扣到金玉妍头上的。 她就挑拨吧,她包上钩的。 金玉妍离开时,高曦月手指微动,一搓常人无法察觉的药粉便落到了她身上。 这是高曦月前几个世界,闲来无事瞎捣鼓的。 那药粉名叫无眠,顾名思义,中了药会让人睡不好觉。 这姑且就算是她提前给金玉妍的,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小小惩罚吧。 夜间,海兰偷炭事发,高曦月正要严惩,如懿及时赶到。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海兰跪在雪地里,一脸悲戚,不停哭诉着: “嫔妾真的没有偷盗,贵妃娘娘,嫔妾没有偷盗!” 待看见如懿,她心里又添了些委屈,“姐姐,我没有偷盗!” 如懿也一脸心疼,嘴里说着:“我知道,”一边给海兰披上披风。 随即便起身来到高曦月身前,行礼后开始替海兰鸣不平。 从茉心口中知道是香云所说,海兰偷了贵妃的炭后,她又转到香云身边。 一番问询后,无果。 如懿依然据理力争,高曦月却注意到惢心偷偷跑出去了。 她心中了然,这是去请皇上了。 高曦月眼里染上一抹兴味,今晚这出戏,人自然越多越好。 可惜,其他人还没来,海兰便先晕了过去—— 第141章 如懿传 高曦月(6) 惢心来到养心殿后,王钦听到是咸福宫的事,不欲通报,以免得罪贵妃。 可被惢心的护花使者李玉瞧见了,巴巴地就替惢心想办法去了。 吴书来将一切看在眼里,便将看到的事都禀报给了乾隆。 正打算歇息的乾隆听到这事,剑眉一拧,沉声道:“替朕更衣。” 待乾隆赶到咸福宫时,听到消息的皇后也到了。 二人一同进了咸福宫,就见如懿和晕过去又醒来的海兰正跪在雪地里。 高曦月连忙起身行礼:“臣妾请皇上安,请皇后娘娘安!” 乾隆走到身边将人扶起,见她裹着厚厚的白狐皮子,关切道:“身子可还好?” 毕竟,从原身的记忆里,他知道贵妃身子素来不好,更别说今夜又下了雪,还被偷了炭。 高曦月摇摇头,“臣妾无事,多谢皇上关怀。” 乾隆微微颔首,扶着人就往里走,丝毫不管外面的人。 皇后不得不出来主持场面,看着雪地里的二人道: “雪地里跪着,衣裳也湿了,速去海常在屋里换了衣裳,再来见驾!”说完才往屋里走去。 乾隆扶着人到了屋里榻上坐下,高曦月眼里带上了一抹笑意。 太医也随后到了,乾隆连忙示意太医给贵妃诊脉。 她抬眸看了一眼,此次来到太医并不是齐汝,而是刘裕铎。 依乾隆的能力,想必已经查出齐汝是太后的人,故而才换了人来。 高曦月伸出手,刘裕铎细细把完脉后,对乾隆道:“贵妃娘娘寒症发得不轻,又动了怒气,得好生调养一段时间。” 乾隆没想到贵妃的身体竟然如此之差,眸色微沉,“可有好的调理方子?” 刘裕铎思索了一番后点头,乾隆道:“有好的方子就给贵妃用上,若缺了什么,尽管来找朕!” “是。” 高曦月没想到乾隆这么给面子。 她的身体没事,面上病美人而已,脉象自然也是假的。 乾隆的视线重新看向高曦月,见人脸色尚可,他指了指高曦月身旁的茉心。 “你,将今夜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吴书来回禀时,只说了个大概,具体的事情他还不清楚。 茉心忙道: “听香云说,每次主儿去养心殿伴驾,海常在都在背地里咒骂,主儿都不与她计较,可是她偷炭,引得主儿寒症突发,真是其心可诛!” “如今人赃并获,她的宫女也招供了,她才勉强承认,还有如嫔娘娘,今夜更是大闹咸福宫!” 茉心语气忿忿,“皇上可一定要为贵妃娘娘做主啊!” 高曦月听完,都不得不佩服茉心的嘴皮子,小嘴叭叭的,就是一通颠倒黑白。 她是双标怪,她喜欢。 恰在此时,海兰一行人也换了衣裳走了进来。 待人请安后,乾隆脸色不佳,皇后便道:“如嫔,听茉心说,你今夜大闹咸福宫,可是真的?” 如懿忙蹲下身子道: “回禀皇后娘娘,臣妾听闻贵妃娘娘得了寒症,故来探望,谁知正碰上贵妃娘娘以偷盗之名对海常在大施刑罚。” “臣妾不相信海常在会行偷盗之事,所以必得为海常在辩白。” 高曦月翻了个白眼,太医到来之前,可没人说她寒症发作,她还挺会胡言乱语。 话说回来,她今日嘴皮子不挺利索的嘛,为什么一到她自己的事情上,她就百口莫辩呢? 乾隆的注意力没有离开过高曦月,见她翻白眼,心里暗道:美人即便翻白眼,也是美的。 如懿还在继续,“皇上,虽说贵妃在海常在那儿搜到了红罗炭的炭灰,也有香云作证,可是......” 乾隆听到这里,打断如懿的话,“将香云带上来!” 香云很快被带上来,乾隆道:“你可是亲眼见到海常在偷了红罗炭?” 香云闻言脸上带了些慌乱,眼神也不自觉飘来飘去。 乾隆脸色一沉,“如实说便是,若不从实招来,便去慎刑司走一遭吧!” 香云身子微微颤抖,高曦月眼里笑意渐浓。 “奴婢......奴婢并未亲眼见到,只是......” “只是什么,支支吾吾作甚?” 乾隆听她说得断断续续,心生不耐。 “只是嘉贵人吩咐奴婢,让奴婢这么说,嘉贵人让贞淑给奴婢下了药,奴婢不得不做啊!” 香云的头重重磕到地上,“求皇上明鉴,奴婢不是故意的。” 乾隆听到此事又牵扯到了嘉贵人,嘉贵人还让身边婢女用药控制他人,眉头又不自觉拧紧,“嘉贵人为何如此?” “奴婢也不知。” 乾隆看向吴书来,“将嘉贵人带来!” 吴书来离开后,乾隆便让刘裕铎给香云诊脉。 诊完脉后,刘裕铎一脸凝重。 “皇上,香云体内的药性霸道,会让人于不知不觉间暴毙,过后却查不出任何痕迹,微臣无能,无法解除药性。” 屋里众人一听,脸色都不好起来,乾隆尤甚。 他先前只知道原身后宫有许多牛鬼蛇神,没想到还真藏着一条毒蛇。 玉氏送这样的人到大清,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吗? 屋里一阵沉默,直到有脚步声响起,众人才一脸凝重地回过神。 嘉贵人到了。 她福身行完礼后,就见屋里众人脸色奇怪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摸了下脸颊,以为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可并未摸到不对的地方。 于是她一脸疑惑地看向乾隆,她快要睡着时,被吵醒,说是皇上找她。 乾隆没有为她解惑,倒是香云膝行到了金玉妍身边,开始磕头。 “嘉贵人,求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还年轻,奴婢不想死!” 金玉妍闻言,脸上又添了几分疑惑之色,“你胡言乱语什么?” 香云却不说,只一个劲儿求她救救她。 屋内众人看着美艳的嘉贵人,不禁有些胆寒。 谁也想不到,嘉贵人手里竟然会有这样要命的东西。 嘉贵人看着一直求她的香云,又看了看屋里众人的反应,渐渐察觉出了不对。 她正想开口,高曦月手指微动,一缕灵力悄然飘到贞淑身上。 于是,众人便听到一道略显疯狂的女声响起。 “狗皇帝,拿命来!————” 第142章 如懿传 高曦月(7) 众人寻声看去,就看到金玉妍的陪嫁侍女贞淑拔了头上的簪子,就要向乾隆刺去。 众人心下一滞,纷纷开口:“皇上小心!” 乾隆自然也察觉到了,贞淑距他还有一段距离,见人朝着自己冲过来。 乾隆起身,毫不留情踢出一脚。 贞淑顿时倒飞出去,眼见不成,她不舍的看向金玉妍,“主儿,奴婢无能!” 说着,簪子立刻刺向自己胸口,鲜血汩汩涌出,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金玉妍有些呆滞,发生了什么? 高曦月却已经冲到了乾隆身边,眼里满是担忧关切,“皇上!” 乾隆低头看着冲到自己身边的人,见她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他笑道:“朕没事,别担心。” 说着他怕那边的人吓到她,将人扶着坐了回去。 然后起身挡住她的视线,吩咐了一句,“吴书来,将人拖出去。” 别让这么晦气的人继续污了贵妃的屋子。 直到此刻,金玉妍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扑到贞淑身边,“贞淑。” 她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贞淑被拖出去后,金玉妍如梦初醒,终于恢复了些理智。 她看向脸色黑沉的乾隆,“扑通”一声跪下,语气急切:“皇上明鉴,嫔妾并无害皇上之心!” 可乾隆此时哪里会信,金玉妍自然也清楚皇上不信她。 贞淑已经死了,她必须活下去。 看着殿内众人,瞥到浑身狼狈的海兰,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了什么。 正想开口,一缕灵力飘到了她身上。 刹那间,金玉妍只觉头脑有些昏沉,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求情,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高曦月自然不会给金玉妍攀扯自己的机会,所有的一切都会是金玉妍做的。 今日的局虽十分粗糙,可也够用了。 乾隆冷眼看着金玉妍哭诉,十分不耐,挥了挥手,“吴书来,将人带到慎刑司!” 屋里众人都不敢多言。 金玉妍被带走后,乾隆对屋内众人道:“时辰不早了,都回去吧。” 复又想到贵妃的婢女说海常在私下对贵妃不敬,他道:“海常在不敬主位,贬为答应,迁出咸福宫。” 贵妃身子弱,怎可与这样心思阴暗的人生活在一处。 还是尽早迁走吧。 看了看海兰身边老嬷嬷打扮的如懿,他补了一句,“就搬到如嫔宫里去吧。” 如懿本想替海兰求情,听到皇上让海兰搬到延禧宫后,她心中一喜。 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海兰,海兰也是一副快要喜极而泣的样子。 如懿顿时忘了求情。 皇后起身行礼:“臣妾告退!”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待众人离去后,乾隆坐到高曦月身旁,语带关切,“今日随朕到养心殿可好?” 她宫中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刚刚那人所在的地方还留有血迹。 他担心贵妃晚上受了惊吓。 “好,臣妾都听皇上的!”高曦月点头应了。 乾隆看着此刻的贵妃,顿时心生怜爱,不自觉牵住了她的手。 上回见她,她并不是这样乖巧的性子,可见确实是吓坏了。 二人一道回了养心殿。 次日,高曦月用了早膳便回了咸福宫。 乾隆面色温和将人送走,等人走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吴书来,香云和金氏可招了么?” “回皇上,香云昨夜药效发作,暴毙了。”吴书来恭声道。 “暴毙?” 玉氏带来的药竟然如此厉害,加之昨夜那婢女还欲刺杀君王。 乾隆眸色深沉一片,看来,玉氏女子不能留了,玉氏送这样的人来,未尝没有其他心思。 玉氏...... 乾隆垂眸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玉氏迟早会是大清的囊中之物。 吴书来小心打量着乾隆的脸色,弓着身子道:“皇上,嘉贵人昨夜恍惚间嘴里一直叫着世子。” 说完,他立即将头压的更低。 他从前虽然未在皇上身边伺候,可他知道皇上并未做过什么世子。 既如此,嘉贵人口中的世子便只能是别的男人。 在那样的时刻,嘴里还念念不忘叫着别的男人,可见她的心思。 乾隆倒是不在意这个,反正那人也不是他的女人,她心思在谁身上与他何干? “启祥宫可搜过了?” 吴书来见皇上没有大怒,心里一松。 “回皇上,已经搜过了。”他拍了一下手。 一个小太监端着个托盘进来了,而托盘上放了一些瓶瓶罐罐。 吴书来道:“皇上,这些便是在启祥宫贞淑屋子里搜到的。” 乾隆微微颔首,贞淑便是昨日刺杀他的那个宫女。 他抬手指了指小太监手中的托盘,“将这些送到太医院去,让刘裕铎尽快找出香云所中药物的解药。” “是。” “派人将金氏以及那宫女的尸体送回玉氏,说明事情原委,让玉氏给大清一个交代。” “对了,顺便再查查那什么世子是谁,必要时可以利用一二。” “是。”吴书来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当天王钦借机罚了李玉,如懿没有如原剧中那般因白蕊姬坏了脸被急召到养心殿,因此就没有看到李玉被罚那一幕。 按理来说,有些事情应该会被蝴蝶掉。 可不知为何,李玉腿受了伤一事还是被惢心看到了,于是,剧中经典一幕倒反天罡——后宫嫔妃给太监亲自上药一事便重演了。 乾隆知道后,直接将李玉送到了延禧宫当差。 高曦月听到这事,也觉得好笑,如懿这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养心殿与延禧宫隔了那么远,李玉刚挨完罚,还要走那么久专程去上药,她若是真心疼人,不知道派个小太监把药给李玉送去吗? 再者说了,惢心断腿她还没亲自上药呢。 如懿这人啊,是有些偏心眼在身上的。 李玉被赶到延禧宫伺候后,王钦的养心殿副总管一职也被撸了。 而金玉妍被谴返玉氏一事并未在后宫引起什么风波。 就连慈宁宫的太后,被乾隆警告了一通后,也暂时安分了下来。 心里却想着,暂时蛰伏,静待来日。 第143章 如懿传 高曦月(8) 开春后,乾隆终于将前朝的事情料理妥当,也终于有心思进后宫了。 心念一动,他便踱步往咸福宫而去。 此时,高曦月正坐在榻上,手里闲闲拨弄着琵琶。 原主的琵琶记忆高超,她拥有原主的记忆,自然得将其捡起来,怎么也比从头学起要好些。 素手在琵琶上轻轻拨弄,声声入耳,不成曲调却自有一番韵味。 待渐渐上手后,高曦月才认真弹奏了一曲《霓裳羽衣曲》。 她虽会霓裳羽衣舞却从未弹过这首曲子,从前都是别人为她伴奏,这还是她第一次弹呢。 纤长玉指在其上轻拢慢捻抹复挑,咸福宫众人顿时只觉一阵仙音入耳,惬意至极。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乾隆到咸福宫时,还未见佳人便已一饱耳福。 说起来,琵琶他也略懂,若是哪一日能与贵妃探讨一二,定然其乐无穷。 一曲终了,高曦月抬眸莞尔一笑,随后起身行礼。 方才她便察觉到乾隆的到来,只是他并未打断,她也就弹了下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 “不必多礼。” 乾隆快步上前,拉着高曦月坐下,目光中满是欣赏,“曦月的琵琶弹得很好,堪称国手。” 他是发自内心觉得贵妃的琵琶弹得很好,绝没有一丝吹嘘之嫌。 再加上他是皇帝,也没有人值得他费心思说奉承话。 高曦月听到夸赞,心中欢喜,“皇上谬赞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的骄傲之色却是丝毫不掩饰。 乾隆看着眼前人儿这般可爱的模样,不禁低笑出声,心想贵妃真是性情率真。 高曦月选择忽略他的反应,拿起一旁的琵琶道:“皇上是否也会琵琶?” 乾隆矜持颔首,“略懂。”随即将笑意压了下去。 “不知臣妾是否有此荣幸呢?”她说着将手中的琵琶轻轻扬起。 乾隆看了一眼眼含期待的贵妃,伸手将琵琶拿过。 “自然。” 高曦月闻言连忙竖起耳朵,打算好好欣赏皇上的表演。 她可真是太荣幸了,一国之君为她弹曲儿呢! 乾隆轻轻拨了拨弦道:“朕开始了!” 高曦月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乾隆弹奏了一曲符合时节的《阳春白雪》,曲调清新流畅,节奏明快活泼。 高曦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她微微闭上眼,脑海中随着琵琶声呈现出一幅冰雪消融、春光明媚的画面。 琵琶声渐渐停歇,高曦月才睁开双眼看向乾隆,眼睛里都是惊喜。 随后便是一阵海豹式鼓掌,“啪啪啪!” 口中的夸赞也是毫不吝啬,“皇上真厉害!” 乾隆见到眼前人儿的阵仗,唇角微勾,心情显然十分愉悦。 他将手中的琵琶递了出去,茉心连忙接过。 他道:“今日已经弹过了,改日再弹吧,弹多了伤手。” 话音落下,他便将高曦月的手握到了温热大掌中。 高曦月点点头,让茉心将琵琶收起来,她自然不会为了弹琵琶伤了自己的手。 天色渐晚,很快晚膳传了上来。 待二人气氛和谐地用完晚膳,乾隆便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咸福宫。 翌日,高曦月到长春宫时,几乎满宫的嫔妃都到了。 高曦月心中了然,乾隆许久不入后宫,昨儿突然到了她那,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毕竟,宫里贵子还没生呢。 她径直来到众妃之首的位置坐下,才开始思索起来,也不知道小琵琶精这时候怀上没有? 白蕊姬已经被贬为了官女子,官女子没有资格来请安,是以她只在初到这个世界那天见过她。 其他嫔妃则是暗戳戳打量起高曦月,见她比起往日脸色红润许多,心里滋味复杂难言。 如懿亦是一脸复杂的看向高曦月,自海兰那事后,她许久未曾见过皇上了。 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他们墙头马上的情分? 很快,皇后也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上首的位置坐下。 待众人行完请安礼坐下后,皇后竟然主动开口与高曦月搭话。 要知道这么多天,在开始的那几天皇后搭话失败后,看出贵妃不想搭理她,她便没找自取其辱过,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开始了。 高曦月黛眉轻挑,皇后这是想做什么? 其他嫔妃亦在此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错过什么。 皇后语气十分温和,带着从前的几分熟稔,就像二人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如今天气转暖,贵妃脸色瞧着也比从前好上许多,宫中素来崇尚节俭,可妹妹近来打扮未免太过华贵奢靡了些......” 皇后话未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 高曦月漫不经心扫过屋里众人的穿着,忽而笑了。 自皇上登基后,皇后便在后宫提倡节俭,一个个明明是天子嫔妃,平日里却总是穿得灰扑扑的,连寻常显贵之家都不如。 她来了之后,便将皇后的话抛之脑后,怎么好看、怎么华丽怎么来。 众人见状,也开始慢慢效仿。 只是之前大家还不太明显,皇后便没说什么。 今日却明显不同,在座的嫔妃除了惯常老嬷嬷打扮的如懿和尚未有争宠之心的海兰,各个儿都穿得光鲜亮丽。 对了,还除了一身简朴打扮的皇后。 难怪皇后急了,只是她选择拿自己开刀,会不会打错了主意? 高曦月脸上带了一抹十分得意的笑,开口也是和脸上表情如出一辙的嚣张: “臣妾身上的料子可都是皇上新赏下来的,皇上他呀,生怕臣妾穿得不暖和,冻着自己,每次让人送赏时都特意嘱咐臣妾一定要穿上呢!” 她觑着众人的脸色,见皇后脸色尤其不好,心里那是一万个满意。 “对了,昨儿皇上来的时候,说臣妾穿这些好看,让臣妾不用心疼,没了皇上还给送。” 皇后顿时哑口无言,皇上都那么说了,她难道还能让贵妃违逆圣意?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只是此刻,她有些骑虎难下。 扫了一眼屋里众人,竟无一人可以替她解围,她只觉得头痛。 可很快,更让她头痛的事情来了———— 第144章 如懿传 高曦月(9) 高曦月手指微动,心里并不怎么诚心地对如懿说了句:对不住。 随后一股无形的灵力打到如懿的椅子上。 椅子瞬间裂开,如懿也随之跌坐在地。 她腕上的手镯不知打到什么地方,“咔哒”一声裂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从手镯断裂处滚出的几粒黑色药丸。 屋内众人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都被吓了一跳。 海兰最先反应过来,冲到如懿身旁将人扶起,满眼心疼关切,“姐姐,你还好吗?” 如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没事。” 而端坐于上首的皇后见到地上的药丸,心不由一紧。 可那药丸已经滚到了众人眼前,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贸然出手。 只能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如懿的椅子已经不能坐了,海兰便将人扶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她则站在如懿身侧,嘴里不时吐出关切之语。 如懿终于缓缓回过神来,她抬手想拍拍海兰,说几句话安慰她。 可她一抬手,方才便断裂开的手镯便掉到了地上。 如懿下意识看去,余光便瞥到了已经滚到众人中央的几粒黑色药丸。 她蹙了蹙眉,她不曾在镯子里放过任何东西啊。 皇后在此时也想到了解决办法,她声音平静地开口:“素练,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吧。” 只有先将东西捡起来,再将贵妃的镯子收回,事后用其他药丸替代,便可将此事揭过。 素练点头,她也知道镯子里的东西不能见人。 高曦月怎么可能让皇后如愿,对茉心使了个眼神。 茉心会意,动作麻溜地赶在素练之前将药丸捡起。 皇后见状,心里更加慌乱,不悦道:“贵妃这是做什么?” 高曦月捻起茉心手中的药丸,盈盈一笑,“自然是捡起来,让太医来看看咯!” 皇后闻言,心里一咯噔,忙道:“不必!” 绝对不能让那药到太医手里! 高曦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怎么不必呢,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呀!” “茉心,去请太医!” “是。” 茉心应声后,将药丸放到高曦月身旁的桌面上。 眼见茉心就要往外去,皇后声音急切了几分,“慢着!” 茉心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子,皇后也不由看向高曦月。 只见她脸上笑意明媚如桃花初绽,却在皇后眼含希冀的目光中重重点了下头。 茉心快步小跑了出去,皇后脸色瞬间泛白,但还是死死掐住自己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 茉心小跑出门后,看到在外候着的双喜,她眼珠一转,到双喜身侧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话。 于是屋外的其他宫人便见茉心和双喜一前一后离开了长春宫。 屋内气氛略显压抑。 皇后脸色不好,强撑着端坐在上首,皇后身旁的素练脸色也带了几分慌乱。 其余嫔妃目光时不时瞥向高曦月身侧桌面上的黑色药丸,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却噤若寒蝉。 如懿此刻也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她的目光先后落在皇后和高曦月身上。 海兰亦然,她在心里暗暗琢磨。 以往常见姐姐戴着这镯子,她听姐姐说过,这是姐姐嫁到王府时,如今的皇后赏的。 可里面怎么会有东西,按照姐姐方才的反应,这药丸明显不是姐姐放的。 突然间福至心灵,海兰心下笃定,这东西必然是皇后放的。 只是不知,这药丸是做什么的? 她抬眸往高曦月方向看去,眸色不明。 此刻屋内气氛沉闷,落针可闻,众人不由自主将呼吸放轻,只有一人丝毫不受影响,还有心思喝茶。 那人便是高曦月了。 高曦月其实也没喝茶,她觉得皇后的茶不够好,她不喜欢。 她此刻手中端着茶盏纯粹是为了装杯的,觉着差不多了,她将茶盏重重放了回去。 骤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众人心里一颤,随后目光颤颤巍巍如鹌鹑蛋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高曦月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恶趣味瞬间被满足了,她很满意。 还假模假样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吓到妹妹们了呢!” 众人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贵妃什么时候这般爱作弄人了? 直到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都以为是太医到了,抬眸看去,却见一道明黄色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皇后见状瞳孔骤缩,皇上怎么来了? 众人纷纷行礼,皇后愣了一下,也赶忙跟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 “平身吧。”乾隆径直走向上首。 待众人重新落座,乾隆目光看向高曦月,将人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才将视线移开。 视线扫到断裂的椅子时,眸光一滞。 即便刚刚已经听双喜说了这事儿,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通过原身的记忆,他知道皇后虽然为人算不得大气,但在一些小事上做得还算过得去,不至于明目张胆在妃嫔请安的椅子上动手脚。 可这椅子,总不能是它自己断的吧? 说来说去,就算事情不是皇后做的,归根究底,还是皇后和她宫里的人不上心。 乾隆不耐地将视线移开,又到了高曦月身上,自然而然地就扫到了她身侧桌面上的几粒黑色药丸。 想到双喜所说,这药丸是藏在如嫔手镯里的,手镯不慎断裂才掉了出来。 双喜还说,贵妃也有一个同样的手镯,是贵妃和如嫔初入潜邸时皇后赏赐的。 作为一个几乎浑身都是心眼子的政治生物,他立刻便察觉出了不对。 于是他道:“曦月,听说你也有一个同样的手镯?” 高曦月闻声点头,抬手将腕上的手镯漏了出来。 她已经许久没戴这只手镯了,为了今日这场戏,她出门时又特意戴上了。 见人毫不设防,就这么戴在身边,恐时日已久,乾隆再次发问: “这镯子里你可曾放过香丸一类的东西?” 高曦月实话实说,“不曾放过。” 乾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却依旧温和,“将镯子给吴书来看看。” “好。” 高曦月很快将镯子取下递给吴书来。 吴书来接过,仔细检查着。 片刻后,众人只听得“咔哒”一声,吴书来手里的镯子便被打开,里面滚出几粒与方才一模一样的黑色药丸———— 第145章 如懿传 高曦月(10) 皇后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手也不自觉握紧。 而下面的众位嫔妃更是添了些小心,都耳观鼻鼻观心,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茉心带着太医也到了。 乾隆声音沉沉,“刘裕铎,看看那是什么?” 吴书来连忙将手中的药丸递给刘裕铎。 刘裕铎接过,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将药丸凑到鼻尖,片刻后,终于有了答案。 他恭声道:“回皇上,这药丸名叫零陵香,长期佩戴有避孕的效果,久而久之,还会影响到女子根本,致使女子不孕。” “桌上的也一并看了。”乾隆指了指高曦月身侧。 待刘裕铎看过,不出意外,也是零陵香。 乾隆和高曦月脸上没有明显的变化,可如懿和海兰却绷不住了。 如懿想着:若是她早早有了孩子,她的少年郎对她的态度,一定不会是如今这般疏离冷漠的。 这么想着,眼眶开始泛红。 海兰想得和如懿大差不差,若姐姐有了孩子,姐姐便不会被后宫中人欺凌至此。 众人听到刘裕铎的话,对下药之人心知肚明。 毕竟,总不可能是贵妃和如嫔都不想为皇上诞育子嗣,自己将零陵香放进去的吧。 贵妃和如嫔是宫中的高位嫔妃,若说有人能手眼通天到同时在她二人手镯中下药,她们也是不信的。 这么一番抽丝剥茧下来,下药之人显而易见。 在众人或隐晦、或期盼的目光中,乾隆终于开了口:“皇后,此事你如何看?” 为了维护皇家颜面,照理说,乾隆应该会私下处理此事,而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大剌剌问出来。 可他此刻并不想给皇后面子,所以就问了。 皇后被这么一问,斟酌着将方才想了许久的说辞道出: “皇上,这对镯子是当初和皇上成婚时先皇赐给臣妾的嫁妆,是来自安南的贡品,”她边说还边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乾隆。 然而乾隆并未看她,皇后也只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自顾自道:“自从先皇赐下,臣妾便对它珍而重之,不敢有分毫怠慢,直到贵妃和如嫔妹妹进府,臣妾才将它们送给了两位妹妹。” “期间臣妾因珍惜太过,并未碰过这对镯子,也不许下面人碰,它一直被小心收在库房里。” 皇后语气无比真诚,说到最后甚至泫然欲泣起来。 “臣妾也不知这镯子里竟然藏着这害人的东西,还请皇上明鉴啊!” 她本想说或许是安南那边送来的时候,零陵香就在里边了,可又觉得这个说法太容易被拆穿。 为保险起见,只得换了另一种说辞,这镯子从安南来到大清,再从经过内务府送到她手里。 其中经过了无数人之手,问题出在哪一个环节,都有可能,谁也没有办法说这零陵香一定是她放进去的。 高曦月听了皇后的这番辩白,倒是挺佩服她的,比百口莫辩好些。 不过,也只是一些罢了。 她的这番说辞,在座之人,只怕没几个人会信,更别说乾隆了。 如懿听完皇后冠冕堂皇的话,踉跄着起身跪到地上,“皇上,臣妾多年未有子嗣,从前只以为是缘分未到,却不想这镯子里藏着这般害人东西,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说完如懿重重磕了一个头。 海兰紧随其后,“请皇上为姐姐做主!” 高曦月也很快在眼里酝酿出了泪意,水眸定定的看向乾隆,一副伤心欲绝,但仍强忍悲伤不愿逼迫他的痴情女子模样。 有如懿和海兰二人打头阵,她便可以态度稍微柔和一些。 即便你不愿意惩罚皇后,我也能理解你身为皇上的难处。 才怪! 她只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若他真不愿意惩罚皇后,她自己会出手,两人一起收拾的那种。 乾隆看着地上求他做主的两人,又看向高曦月氤氲上一层水汽的眸子。 他从来没有的一种名为良心的东西,竟然隐隐作痛起来。 随即开口道:“即日起,贵妃晋为皇贵妃,宫务全权交由皇贵妃处理,事情未查明前,皇后便禁足罢。” 皇后满脸不可置信,“皇上?” 高曦月起身谢恩,语气毫无波澜,“臣妾多谢皇上!” 乾隆依旧没搭理皇后,心神都在高曦月身上。 “平身!” 见她脸上神情依旧,即便他说了晋位旨意后,也并未露出半分喜色。 他默了默,立刻便想到了原因。 方才太医说女子长期佩戴零陵香会损伤根本,致使女子不孕。 曦月一定在为子嗣伤怀吧。 她身子素来不好,如今又被零陵香影响,不知何时才能调理好身子,怀上子嗣。 乾隆认真思索着,如今宫中有三位阿哥一位公主,大阿哥生母已经去了,若曦月实在伤心,或许可以将大阿哥记到曦月名下。 乾隆这么想着,看着高曦月的眼神便带了几分安抚意味。 高曦月只觉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 若知道他想把别人的儿子塞给她,她一定会打爆乾隆的狗头。 她可不会养别人的孩子,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干! 屋内作鹌鹑状的众人听了乾隆的话,不由心生羡慕。 而乾隆在心里想了一个馊主意后,终于又注意到了跪到地上的二人。 他皱了皱眉,才勉为其难开口道:“如嫔便晋为如妃吧。” 如懿闻言,眼睛登时就是一亮,嘴巴嘟嘟也开始谢恩:“臣妾多谢皇上!” 声音里的“娇俏”意味瞬间激起了乾隆满身鸡皮疙瘩,不由斥道:“说话正常些!” 如懿顿时委屈了,一双眼睛看着乾隆无辜的眨了眨。 乾隆只觉得浑身似有蚂蚁在爬,忍无可忍道:“如妃礼仪不佳,还是先在嫔位上多学学礼仪吧。” 意思便是方才的晋升之言作废。 他刚刚意思意思升了她的位分,可没想到她惯会恶心自己,他便不想给她升位分了,索性直接收回。 至于什么君无戏言,他轻嗤一声。 谁规定的? 他可是皇帝,在绝大部分事情上,他都有“任性”的权利。 若有人惹了他厌恶,他给予的东西自然会全然收回。 看着呆滞在原地的如懿,乾隆不耐地挥了挥手。 “起吧。” ———— 第146章 如懿传 高曦月(11) 高曦月觉得如懿和乾隆相处的画面总会不自觉透出一种喜感。 若不是她还在维持着被药伤了身子不能有子嗣的伤心人设,她一定会笑出声来。 真的太可乐了。 如懿的妃位就这么没了,屋里众人也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皇上从未做过这种前脚刚升了位分后脚便收回的做法。 而皇后,心里悲戚一片,哪里顾得上这些。 如懿被海兰搀扶着坐了回去,海兰对皇上的做法十分不满,可又没有办法,在心里小发雷霆一番后,才终于平复了心情。 看着时辰不早了,乾隆才让众人离开。 高曦月知道为了查镯子的事,长春宫的人一定会被带走问话。 为了预防其中存在太过铁骨铮铮的一类人,离开长春宫时,高曦月在长春宫众人身上留了一道灵力。 让他们免除被人问话时可能会出现的口吃、吐字不清、不愿开口、不会表达等一系列难题。 于是次日,乾隆的人无比顺利地从后宫副皇后素练嘴里知道了许多事。 皇后因当初绛雪轩选秀一事对如懿心存忌惮,对皇贵妃身后的高家亦然,所以才会想着不让她二人在皇后之前生出子嗣。 皇后的母亲也在其中掺和了一手,零陵香一开始便是她的主意,还频繁置喙后宫之事。 还有最近养心殿的王钦对莲心多有讨好之意,皇后欲通过莲心拉拢王钦,从而知晓养心殿的消息,后来因王钦被贬暂时打消了心思。 乾隆从下面人口中听完这些消息,声音冷冽:“吴书来,让人去问问富察家,后宫是朕的还是他富察家的?” 一个外命妇为何如此胆大包天,是自视甚高还是有什么依仗不成? “是。” 吴书来退下后,乾隆仍在继续思索着。 皇后虽出自富察氏,可为人处事太过小家子气,整日在一些细枝末节上计较,实在难当大任。 还有王钦,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狗奴才,既然那么向着皇后,干脆去长春宫伺候吧。 心里这么想着,也是马上吩咐了下去。 王钦知道要离开养心殿,心里那是一万个不乐意,可他不敢违逆圣意,很快便到了长春宫。 皇后知道此事,心里自然更加惶恐。 午膳时分,乾隆到了咸福宫。 用完午膳,他陪着高曦月一同坐到榻上,琢磨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口:“曦月,你喜欢孩子吗?” 高曦月点头:“喜欢啊!” 小崽子多可爱啊,她当然喜欢了。 乾隆闻言,脸上的神情不禁雀跃了几分,“那朕将大阿哥记到你名下可好?”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向高曦月。 高曦月:?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她喜欢孩子,所以他就把别人的孩子送给她? 简直离谱! 她不是很懂乾隆的想法。 她视线投向乾隆,仔细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发现他十分认真,显然不是说笑。 “皇上,为什么要把大阿哥记到臣妾名下啊?” 高曦月是真的不理解且觉得相当离谱。 乾隆觑了一眼她的脸色,将声音放得柔和无比,“你身子不好,且受到了零陵香的影响,只怕不易有子嗣。” “大阿哥生母已经去了,你又喜欢孩子,朕便想着将他记到你名下。” 高曦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她不听,她直接拒绝,“皇上,臣妾不愿意。” “嗯,为何?” 乾隆是真的觉得他的想法很不错,完全称得上是两全其美。 此刻听到了高曦月的拒绝,不由心生疑惑。 高曦月也是很快酝酿好情绪,水眸略显悲伤的看向乾隆,看着看着,眼里越发水雾朦胧起来。 只是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乾隆见状有些手足无措,她怎么突然就要哭了? 他难得有些结结巴巴道:“你......你别哭啊!” 说着觉得话语似乎有些太过无力,他索性直接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一只手揽着人,一只手轻轻拍着。 静静地拍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你怎么哭了,你若是不喜欢,朕不会勉强你。”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太想当然了。 曦月不易有子嗣,且喜欢孩子,他还把大阿哥送到她眼前,这不是扎她的心嘛。 这次真是他欠考虑了。 高曦月也打算有台阶就下,她伸出手拉住乾隆的袖子轻轻扯了扯。 乾隆察觉她的动作,微微低下头,就听她道:“皇上,臣妾不愿意。” “好。” “皇上,只要臣妾好好喝药,臣妾也会有孩子的。” 这句话高曦月说的极轻,可听到乾隆耳朵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着,刘裕铎只说她不易有子嗣,又不是说一定不会有。 既然曦月这么喜欢孩子,那他便多为她找些调理身体的方子。 他揽着人的手臂紧了紧,柔声回应她:“一定会有的。” 乾隆怀里太过暖和,被他这么抱着,高曦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待她重新醒来,她已到了床上,乾隆也不见了踪影。 眼睛不太舒服,她用灵力缓解了下。 “主儿,您醒了?” “嗯,什么时辰了?”高曦月缓缓坐起身子。 “未时了。”茉心道。 未时,高曦月抬眼看了看窗外,约摸是下午一两点的样子。 待重新梳洗打扮好,她才出了内室。 花了些时间将昨日送来的账本看完,高曦月便打算看近日新得的话本子。 她打算得很好,奈何就是有人要找她不痛快。 看着眼前气咻咻闯进来的少女,再看看跟在后面满脸无奈的星璇,高曦月朝她使了个眼色。 待星璇离开,高曦月才慢条斯理地合上了手里的话本子。 “璟瑟公主,您怎么来了?”这位可是稀客啊。 剧中她总是时刻标榜自己嫡公主的身份,可却没有应有的气度。 她不喜欢。 这位嫡公主一出口便能让人察觉出火药味很重,“我皇额娘是不是你害的?” 高曦月险些都要被气笑了,“本宫如何害得了皇后呢?” 璟瑟对高曦月的态度十分不满,她见惯了她在自家皇额娘面前伏低做小,处处恭维的模样。 此刻见她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有些怒不可遏。 立刻便把她时刻挂在嘴边那套关于嫡庶尊卑的言论搬了出来—— 第147章 如懿传 高曦月(12) “你如今即便是皇贵妃,也不过是个卑贱的妾室,对我皇额娘理应恭恭敬敬,怎可生出那般阴暗心思去害她?” 高曦月听到璟瑟这番刺耳的言论,实在是忍无可忍。 即便已经察觉到了有龙气在靠近,还是起身给了她几个大逼兜。 被收拾了的璟瑟满眼不可置信,却不敢继续胡言乱语。 高曦月顿时爽了。 恰在此时乾隆也大步走了进来,高曦月随即福身行礼。 璟瑟见状心中瞬间生了委屈,可也只能老老实实先行礼。 乾隆走到高曦月身边,将人扶起坐到榻上,低声问:“怎么了?” 高曦月连忙让自己的嘴替茉心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乾隆听到璟瑟说高曦月是卑贱的妾室,还不明是非肆意颠倒黑白,脸色登时就是一沉。 “璟瑟,这便是你身为嫡公主应有的教养吗?” 璟瑟听到乾隆语气不好,身体微微瑟缩了下,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 “妾室本就低贱,还心思阴毒,往日皇额娘待她那般好,她竟然敢谋害皇额娘!” 她昨天没见到皇额娘,今日好不容易见到,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便急匆匆过来了。 在她心里无论皇额娘做了什么,都是这些妾室应受的,皇额娘永远不会有错,错的只能是这些卑贱之人。 乾隆亲耳听到璟瑟将方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也觉刺耳无比。 他不知道为何堂堂一个公主满口都是胡言乱语,冷下声音呵斥道:“住口!” “皇贵妃位同副后,且是你的长辈,你竟如此没有教养,肆意顶撞侮辱长辈,皇后便是如此教你的吗?” 璟瑟听到自己皇阿玛如此维护一个妾室,不由为皇额娘委屈。 皇额娘辛苦为皇阿玛操持后院多年,生儿育女,如今竟然被皇阿玛如此对待。 皇阿玛还被妾室狐媚,竟然夺了皇额娘手中的宫权,真是昏了头了! 她在心中忿忿不平,手不自觉握紧。 乾隆看着她这副明显没觉得自己有错的犟种模样,皱了皱眉。 这哪里像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 说实话,她如何他并不在乎,她又不是他的女儿,只要她不犯到他面前,到了年纪,随意找个人嫁出去也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跋扈,肆意顶撞皇贵妃。 他又看了看高曦月,虽然她此刻脸色十分平静,可他觉得,无缘无故被人骂了,心情定然不会好。 垂眸沉思片刻,他道:“璟瑟不敬皇贵妃,御前失仪,着褫夺封号,降为和硕公主!” 原身就是太过纵容她,她才会如此没有规矩。 常言道:棍棒底下出孝子。 他不至于真打她一顿,不过倒是该找人好好教教她,重新掰一掰她的性子。 独自生闷气的犟种璟瑟听到乾隆的话,瞬间瞪大双眼、一脸惊愕,“皇阿玛?” 乾隆懒得再搭理这个固执己见的女儿,十分不耐地挥了挥手,“下去吧,以后不可再来咸福宫。” 璟瑟心中还是不忿,重新叫了一声,“皇阿玛!” 乾隆也抬高声音,“下去!” 璟瑟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了。 待人走后,乾隆揉了揉眉心,重新看向高曦月,道:“曦月不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高曦月含笑点头,“自然不会。” 记着她的话,那不是给她脸了嘛,她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可在璟瑟身上留了好东西。 富察琅嬅害得原身不能有子嗣,她是一定要报复回去的。 拆穿零陵香一事,只算小小的收了一份利息。 那日她还偷偷做了一些事,富察琅嬅自然也是不能再生了,可只是这样的话,高曦月觉得太轻了。 她是打算连坐的,正所谓母债子偿,她打算让她们一家都不能生。 璟瑟刚刚那么对她,她下手也是毫无顾虑。 改日见到永琏,她也会同样送上绝育套餐。 富察琅嬅越痛苦,她就越高兴。 乾隆不知道高曦月所想,想到什么,他突然道:“咸福宫离养心殿还是远了些,环境也差了些,你如今已是皇贵妃了。朕给你重新换个住所吧?” 高曦月倒没有想换的意思,她住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皇上莫不是嫌弃咸福宫太远,不愿意来了?”她故意曲解乾隆的话,眨巴着眼睛看他。 乾隆见状,也知她是玩笑话,他笑了笑,“这点路怎么会远?” 只要他愿意,这点距离算的了什么,他只是想为她换个更好的地方而已。 不过看她不太愿意,他也只能妥协,大不了再给她送些好东西过来,他总不会亏待了她。 “你的册封礼定在三月,三月天气也该暖和了,你身子弱,朕会吩咐他们将时间尽量缩短,你不必担心。” 听着乾隆的关切之语,高曦月乖巧点头。 “对了,宫务可还顾得过来,需要朕给你找个帮手吗?” 昨天他忘了说这事儿了,他想着皇贵妃初次接触宫务,只怕一时忙不过来,且曦月身子弱,若有人帮她,她也能清闲些。 高曦月看着他如此唠叨操心的样子,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知道他的唠叨都是出自真心。 她不在乎他为何短短时间便对她产生了如此深厚的感情,但是她相信她亲眼看到的。 她能看到他的真心,她的眼睛不会骗她。 “皇上,不用啦,臣妾聪明着呢!” 乾隆见她仿若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一般,心下好笑,“朕只是担心累着你!” 高曦月闻言神秘一笑,扬声吩咐道:“茉心,去将账本拿来!” 乾隆面对高曦月的反应,也心生好奇,不知曦月想让他看什么呢? 待看到账本那一刻,乾隆不由凤眸微睁,曦月竟然换了如此清晰明了的记账法子。 这样下来,每日花费在账册上的时间便可大大减少。 他的曦月真是冰雪聪明! 这么想着,他抬眸看向高曦月,眼中满是赞赏。 高曦月得意一笑。 她看了好几个世界的账本,为了减免工作量,她便让人改了记账的法子。 乾隆则很快地想到了将此种法子用到其他地方,这样下来,官员的办事效率也能大大提高。 他立刻征求了高曦月的意见,高曦月自然同意。 今日时辰还早,乾隆便又回了养心殿,只说晚上过来。 待乾隆走后不久,高曦月正美滋滋地看着话本子,没想到竟又有人上门—— 第148章 如懿传 高曦月(13) “皇贵妃娘娘,太后请您到慈宁宫一趟。”是太后宫里的福珈。 高曦月闻言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话本子,语气随意道:“那就走吧。” 她还没找太后算账呢,太后竟然主动撞了上来。 她还从未见过找死这么急切的人。 高曦月施施然出了咸福宫,坐上轿辇,一路晃晃悠悠,很快便到了慈宁宫。 在进慈宁宫时,恰好撞上了从里面走出的璟瑟。 四目相对,璟瑟的眼中多了抹得意与幸灾乐祸。 高曦月在心中轻嗤一声,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径直走进慈宁宫。 璟瑟见状,心里又是好一阵气愤,想到方才太后说的话,她心里才好受了些许。 一番自我鼓励后,如斗胜的公鸡般昂首挺胸离开了慈宁宫。 没想到刚回到撷芳殿,就看到几个面容严肃刻板的嬷嬷已然到了她的住所。 她不明所以,问道:“谁让你们过来的?” 为首的嬷嬷一板一眼回道:“皇上说公主礼仪不佳,让奴婢们到撷芳殿教导公主!” 她边说着,还用挑剔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璟瑟。 璟瑟心里有些不舒服,大声呵斥:“放肆!” 这话一出,几个嬷嬷脸上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公主脾气怎的如此暴躁,一点没有身为女儿家该有的温和柔顺,承蒙皇上信任,特意让吴总管派了她们前来。 她们一定会尽职尽责教导好公主。 当日璟瑟大吵大闹,想把她们赶走,却被好好说教了一通。 璟瑟想去养心殿求乾隆收回成命,她的住所外围却已经被人围住。 她出不去了。 不提撷芳殿是如何鸡飞狗跳,高曦月此刻已经到了太后跟前。 她走进慈宁宫,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看到太后坐在榻上,她十分敷衍地行完一礼,就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态度高傲地开口:“太后找本宫何事?” 太后对高曦月此时的态度始料未及。 不禁心里纳闷,皇贵妃怎么会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无半分恭敬可言。 她语气不悦地开口:“听说皇贵妃打了璟瑟,璟瑟可是嫡公主,即便如今皇后被禁足,你也不该如此对她!” 高曦月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回道:“璟瑟不敬长辈,本宫只是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有何不可?” 看太后的模样,她立刻就猜到方才璟瑟到慈宁宫,话一定没有说全。 想必太后此刻还不知道璟瑟被乾隆罚了吧? 不过,也说不准。 “皇贵妃如今口齿越发伶俐了,哀家是你的长辈,你对哀家不敬,哀家是否也该好好罚一罚皇贵妃呢?” 高曦月不喜欢被人说教批评,直接掀桌子,“你算哪门子的长辈,真以为改了姓氏,你就是真正的钮祜禄一族出身的贵女,当今皇上的生母吗?” 太后猝不及防,眼睛微微瞪大,皇贵妃怎么敢如此对她说话? 她虽不是皇上生母,可她依然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啊! “高氏,你放肆!” 高曦月恶劣一笑,“甄氏,你才放肆!” 对于这么一个欺软怕硬,害了她性命的老虔婆,她可不会给她半分好脸色。 她的女儿和亲准噶尔关她什么事,关高家什么事,还不都是先帝授意的。 她还真是一条疯狗,逮着人就乱吠。 太后有些被高曦月的嚣张态度气到,正欲开口,却剧烈咳嗽了起来。 福珈连忙上前为她主子顺气,嘴里还道:“皇贵妃怎可如此对太后不敬,大清以孝治天下,若皇上知道了,定会责罚皇贵妃。” 高曦月见一个小卡拉米也敢随意指责她,不禁有些手痒。 她随意活动了下手腕站起身来,主仆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几个大逼兜便是落到了福珈脸上。 太后主仆懵了,高曦月又爽了。 如此清脆的巴掌声,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啊!难怪剧中容佩如此喜欢扇别人大嘴巴子呢。 高曦月正欢喜着,太后慢慢喘匀了气,气急败坏道:“高氏,这里是慈宁宫,不是你可以胡乱耍威风的地方!” “甄氏,这里是皇宫,本宫奉劝你态度放尊敬些,别惹了本宫不高兴。” “不然,”高曦月露出一个反派的笑容,“万一本宫将你在甘露寺修行的二三事传出去,就不好了!” 时间过去许久,如今听人重新提起甘露寺,太后心中霎时有些忐忑起来。 她低下头,脑中思绪不停,莫非高氏知道了什么不成? 随即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当年之事,先帝尚且没有查出真相,高氏那会儿年纪更小,又怎么可能知道。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高氏一定是胡说的,是诈她的,她不能信。 “高氏,你放肆,改日哀家倒要问问皇帝高家是如何教养你的!” “啧!” 高曦月十分不爽,甄嬛自己还一摊子烂事儿呢,倒管起她来了,真是越俎代庖! 她不喜欢。 于是她重新上前,“啪啪啪”给太后也来了几个大逼兜。 太后闭嘴了,高曦月满意了。 她坐回椅子上,漫不经心道:“甄嬛啊甄嬛,好不容易当了太后就该颐养天年,你当什么搅屎棍呢!” “莫不是当初在甘露寺、凌云峰,做了太多趣事,如今宫中规矩太严,你找不到乐子了,便想着搅浑后宫这滩水,混水摸鱼不成?” 太后捕捉到凌云峰几个字眼,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高曦月。 难不成,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这么想着,太后心里顿时生出一个想法,不管高氏知不知道当初的事,她都不能再留她了。 高曦月仿若未觉,故作愤怒谴责道:“甄嬛,你真是太贪心了!” 言罢,高曦月手指微动给太后下了一些好东西。 太后真是太贪心了,她决定惩罚她。 至于怎么罚呢,就罚她吃不好睡不好,然后主动去养心殿“自首”好啦。 只是此刻,太后的眼神真是讨厌,她就那么喜欢她这条命啊,她自己没有吗? 高曦月不开心了,小嘴又开始叭叭: “太后可真是有福气,去了甘露寺清修还能风风光光怀着龙凤胎回宫,回了宫,敌人顺顺利利自己走了,你成功当上了太后。” 第149章 如懿传 高曦月(14) “对了,你的六阿哥听说和果郡王很是相像,你为什么要把人家亲儿子过继出去啊,还把六阿哥过继给他,真是多此一举。” 高曦月向太后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太后还真是会安排。” 太后听到这里心猛地一紧,就看到刚刚还对她一脸鄙夷的人又笑了,笑得十分恶劣,嘴里还无声地说着什么。 她仔细辨认了片刻,蓦地,眼睛突然瞪大。 她知道了,她竟然知道了! 太后只觉得自己此刻头脑一片混乱,险些晕过去。 高曦月安排好了所有戏码,也懒得再带下去,拍拍手,站起身,“本宫走了,太后可要记住,不要招惹本宫,不然......” 不然什么,高曦月没有说出来,她相信太后会懂。 高曦月回了咸福宫,就见院子里站着很多宫人,手里捧着东西。 她看向留在宫里的星璇问道:“这些是怎么回事?” 星璇语气有些兴奋,“主儿,这些是皇上让人送来的,”说着她往殿内指了指,“皇上在里面呢!” “本宫知道了,让他们将东西放下吧,这么捧着也怪累的。” “是。” 高曦月交代完便往屋里走,进了屋就看到乾隆和她往日一般斜倚在榻上,手里正翻看着她的话本子。 乾隆竟然也会看话本子吗? 高曦月心里好奇,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而认真看话本子的乾隆实则装模作样,他方才便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了,见高曦月没有主动说话,还放轻了脚步,他就也配合着她,装作不知。 高曦月蹑手蹑脚来到乾隆身边,见他仍一副沉浸在话本子里的模样,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作为一个拳脚功夫不弱的皇帝,怎么可能没半点警觉性,他一定早就发现她进来了,这会儿正做戏呢! “哼!” 高曦月重重哼了一声,乾隆一副才发现她的样子抬起头。 高曦月见状将他手中的话本子抽出放到桌上,她则坐到了乾隆腿上,乾隆也顺势将人抱住。 扯着乾隆的衣裳玩了片刻,高曦月才道:“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的?” 乾隆温声回她:“刚到不久。” “哦。” “太后让你过去,可说了什么?” 据他对太后的了解,太后一直想找机会浑水摸鱼掌握宫权,而此次宫权到了曦月手上,他担心太后会为了宫权为难她。 他到咸福宫后,听星璇说她被太后叫到慈宁宫去了。 “太后是为了璟瑟的事。” “璟瑟的事?”乾隆有些始料未及。 高曦月点点头,“臣妾到慈宁宫的时候,恰好碰到了璟瑟公主,太后一见到臣妾便责备臣妾不该为难公主。” 乾隆闻言,剑眉微蹙,璟瑟这是去找太后告状了? 璟瑟什么时候和太后关系这么好了?他记得璟瑟对太后一直都不太亲近。 他拍了拍怀中人,安抚道:“不用管太后的话,太后老糊涂了,以后也不必理会。” “今日可有受委屈?” “臣妾没受委屈。”太后应该委屈坏了,还被她打了呢。 “没受委屈就好,璟瑟这孩子,性子已经歪了,朕已经让吴书来重新给她找了精奇嬷嬷教导规矩,规矩未学好之前,她会一直待在撷芳殿。” 高曦月眼前一亮,唇角的笑容也更大了。 精奇嬷嬷呀,她知道,她们负责的是照看阿哥和公主,也负责生活起居和教导日常礼仪。 在教导礼仪方面,异常严苛。 璟瑟可有得受了,高曦月心里开始幸灾乐祸。 乾隆微微垂眸看着她,见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心中一软,低头在她发上亲了亲。 午间她听了璟瑟那话,一定是伤心了。 他低声转移话题,“曦月,要看看朕给你带的东西吗?” “要。” 高曦月毫不犹豫地应下,从他腿上起身,然后拉着他一起往外走去。 待宫人们将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高曦月有些讶然。 衣料首饰就不说了,其他的都是些什么花瓶、各色盆景、摆件、古董、名家画作...... 她看了一下她屋里的陈设,她觉得挺好的啊,他怎么突然就送了这么些东西。 不过看着乾隆眼底的期待,她没说什么,扬起笑脸道:“多谢皇上,臣妾都很喜欢。” 自己送的东西被人喜欢,乾隆自然很高兴,嘴角也不自觉翘起。 高曦月则开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打算将能用上的都换上,乾隆见状也陪她一起。 二人在屋里不停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商量,这里放这幅画是不是不合适,那个花瓶颜色好像不太搭配...... 期间二人的看法常常不一样,因为二人审美不同,甚至可以算得上天差地别。 好不容易二人和谐地将东西都安排好位置,便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茉心领着人进屋,看着屋里全新的摆设呆愣了一瞬,随后快速低下了头,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两下。 她从未见过哪一个妃嫔屋里的东西是这样摆放的。 很多地方的东西都是成对出现,却是一件雅致,一件富贵。 怪,太怪了! 高曦月见到茉心的反应,狠狠地瞪了乾隆一眼,明明是她的屋子,他非要抢着参与。 参与就参与了,还在其中裹乱,非要和她争,还敢质疑她的审美! 真是big胆! 乾隆被瞪了也不恼,他自然也看到了茉心和吴书来的反应,可那又怎样? 他觉得如今这般很好,清雅和富贵两相结合,相生相伴,相得益彰,别有一番韵味。 他又往不远处瞥了几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奴才真不会欣赏,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让曦月同意这么摆放的,明明就很好,很新奇,很别致。 吴书来看着自家主子满脸的骄傲神色,嘴角微抽,连忙将头埋下,开始给乾隆布菜。 用膳期间,高曦月一直专心用膳,没搭理乾隆。 因为他刚刚质疑了她的审美,她决定要冷落他一会儿。 乾隆也察觉到了,后知后觉开始哄人。 用完晚膳,二人回到了已经重新装饰过的地方坐下。 “曦月,你真的不觉得屋里这样摆放很好看吗?” 他原本是喜欢富丽堂皇的陈设,可曦月的喜好偏雅致些,他便觉得,如今这样就很好。 既有她喜欢的,也有他喜欢的,两者放到一处,他更喜欢了。 第150章 如懿传 高曦月(15) 高曦月也不是真生气,所以没一会儿,两人便腻歪到了一处。 至于屋里,倒也算不上十分难看,看习惯了就好了。 * 慈宁宫。 太后听完高曦月的话,心里惴惴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高曦月会对从前的事如此清楚。 通过今天的事,她知道皇贵妃不是那么好动的,再加上慈宁宫外多了些侍卫,她即便心急如焚,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后也被乾隆下令禁足,事情查清之后,乾隆派人将她所做之事晓谕六宫,并不打算给皇后留脸面。 富察家被斥责,皇后的母亲被富察家送到了庄子上,并派了专人看管。 素练等参与谋害贵妃的一干奴才被杖毙。 莲心被王钦日日纠缠,皇后也无心去管。 二阿哥被乾隆提前派人看住了,因为出了璟瑟那一出,他担心二阿哥再来打扰高曦月,便提前派了人过去。 高曦月没有见到二阿哥,便派了小青去给二阿哥送上绝育套餐。 撷芳殿的璟瑟也不好过,精奇嬷嬷到她那里的次日,她便想找机会出门去养心殿。 结果显而易见,她失败了。 还被饿了半日,那些嬷嬷认为公主为了保持身形纤细苗条,需要减少膳食。 璟瑟被饿得没有力气,又没有人为她做主,她便只能乖乖听嬷嬷们的话。 这边如懿在知道乾隆对皇后的惩罚后,心中十分不满。 她已经让江与彬给她看过了,她接触了那么久的零陵香,身子虽然还没到不孕的程度,可也被毁了大半。 再加上皇上许久不来延禧宫,她不知何时才能有孩子,摸着自己的小腹,如懿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富察琅嬅,她抢走了她的嫡福晋之位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绝了她的子嗣? 可更让她难过的是,富察琅嬅行事如此恶毒,她的少年郎竟然只是将人禁足。 皇上难道忘了他们从前的情分吗? 海兰见自己姐姐这么难过,心里也不好受,想到害了如懿的罪魁祸首,海兰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接下来的日子,乾隆每日都会到咸福宫,即便很多人会在他经过的地方装作偶遇,也会被毒舌一番,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高曦月对乾隆的做法十分赞赏,还大力嘉奖了他。 乾隆对高曦月给他的意外之喜也很满意,因此更加遵守男德。 * 一个月后,身形憔悴的太后到了乾清宫。 “什么?” 乾隆难以置信,恒娖和弘瞻竟然是太后与原身十七叔的孩子。 太后竟然妄图混淆皇家血脉,还成功了,且只差一点儿这皇位就变成果郡王一脉的了! 这一个接一个的雷炸得乾隆头晕眼花。 皇室竟然会发生如此离谱之事,先帝未免太过无用! 待头脑重新恢复清明,乾隆便质疑起了太后的用意。 太后也是有苦难言,她也不知为何,她无法控制自己,就像有一双手在暗中操控着她的一言一行。 她有些毛骨悚然,可却不敢将此事说出来。 她心里有些猜测,莫不是先帝? 先帝的魂魄还未离去,他知道了恒娖和弘瞻是她与允礼的孩子? 所以,他便惩罚了她,逼着她将此事告诉弘历。 乾隆面色并不算好,太后竟然会将这等秘密之事告知于他,太后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呢。 锐利地眼神紧紧盯着太后,太后被盯得后背发凉。 半晌,她终于听到乾隆的声音重新响起,“太后今日此举有何用意?” 他不打算猜测,直接问了出来。 “皇帝整日派人看着哀家,皇帝早晚会知道此事,不如哀家主动告知,只求皇帝饶过恒娖和弘瞻。” 太后声泪俱下诉说着,这当然不是她的本意,可她此刻别无他法。 “嗯。” 乾隆应了一声,也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 想到先前太后因为璟瑟将曦月叫到慈宁宫,意图为难她,他声音沉沉补充了一句: “太后年纪大了,理应颐养天年,从今往后您只需管好自己,其他事情无需操心。” 太后自然懂乾隆的意思,只能应下。 心中却泛起苦涩,如今她将自己的把柄主动交到皇帝手中,除了安分守己,她还能做什么? 将事情说完后,太后失魂落魄地回了慈宁宫。 慈宁宫外的侍卫却依旧没撤,乾隆根本不放心太后这样胆大包天混淆皇家血脉的人。 太后对此毫无办法。 乾隆知道了龙凤胎并非先帝亲生后,并不打算做什么。 一则是因为此乃皇家丑闻,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二则太后如今手上没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在他到这个世界见过太后之后,他便派人到了钮祜禄氏,不出他所料,钮祜禄氏很快倒向了他。 太后在后宫的人手也被他一一拔除,与前朝的来往也被他通通切断,现在的太后只是空有名头而已。 他手上添了太后的又一把柄,说实话,除了让太后安分守己,没什么太大用处。 时间进入三月,很快到了高曦月皇贵妃册封礼那天。 高曦月大大小小的册封仪式经历过多次,因此对所有流程一点也不陌生。 再加上乾隆担心她身子弱,加快了进程,册封仪式结束时,时辰还很早。 册封仪式结束回到咸福宫后,乾隆小心地扶着高曦月坐到榻上,看着她脚下的花盆底有些心惊胆战。 今儿他看着她一直穿着这鞋子,再加上身上打扮得繁琐,他真怕皇贵妃不小心崴了脚。 待人坐稳,乾隆便伸手想将高曦月头上戴着的朝冠取下。 高曦月抬眸看着他,拉着他一同坐下,柔声道:“皇上今日也辛苦了,这些让茉心他们来吧。” 乾隆今日下了早朝便一直陪着她,还总是担心她身子受不住,隔一会儿便要问上一两句,瞧着比她可忙多了。 “好。” 乾隆没再坚持,顺着她的力道坐下。 宫人们立即上前动作快速且有序地将高曦月身上的装饰取下。 乾隆坐下后,便歪着身子向榻上靠去,而后神色慵懒地看向高曦月。 高曦月由着宫人们动作,不经意间瞥到乾隆正目光专注地盯着她。 霎时心念一动,水眸俏皮地冲他眨了眨,娇声道:“皇上,臣妾好看吗?” ———— 第151章 如懿传 高曦月(16) 乾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好看。” 眼前人儿眸若星子,澄澈明亮,眉似远山,黛色含烟,一颦一笑都让他心醉神迷,怎会不好看呢? 高曦月满意地笑了,水眸弯成月牙形状,眸中波光粼粼,恰似一湖秋水,潋滟间盛满了他的倒影。 望着她这副模样,乾隆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高曦月身上繁重的衣衫首饰被褪去,轻移莲步,缓缓来到乾隆身边。 乾隆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带,毫无防备的她跌入他怀中。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烈而急促的心跳,她微微仰起头去看他。 四目相对间,空气里似有无数微小的电流在穿梭,让人心跳加速,周身暖烘烘的,满是旖旎的暧昧。 宫人们皆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看着怀中柔若无骨的娇人儿,乾隆深邃漆黑的眸中渐渐浮起一抹欲色,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地唤道:“曦月。” 高曦月瞧着乾隆这副模样,心中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她冲乾隆展颜一笑,扬声朝屋外吩咐道:“茉心,取酒来。” 乾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高曦月却只是笑意盈盈,并未解释。 空气中的暧昧气息并未因方才的打断有丝毫减退,反而愈发浓郁。 乾隆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高曦月额头上,随后将下巴轻放在她头顶。 彼此呼吸交融,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 咸福宫设了小厨房,茉心很快便把酒送了进来。 高曦月起身接过酒壶,烛光映照在她脸颊上,那白皙的肌肤透着粉嫩的光泽,愈发显得娇俏动人。 她微微侧头,与乾隆的目光交汇,浅笑着执起酒壶,倒了一杯酒,而后重新坐回乾隆怀中。 她将酒杯举到乾隆面前,娇声道:“皇上,臣妾喂您!” 乾隆嘴角微微上扬,配合地低下头,高曦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她将酒杯随意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伸出双臂勾住乾隆的脖颈,含着酒吻了上去。 酒液在唇齿中流转,而后缓缓顺着喉间滑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着女子身上的幽幽兰香,不依不饶地往乾隆鼻子里钻。 乾隆只觉一股热意涌上心头,好似醉了一般,他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原本放在女子后腰的手掌也变得灼热。 高曦月感到有些不舒服,尝试着挪动身子,想要换个姿势。 可刚动了几下,便停了下来,这时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曦月,朕想******” 听着男人口中的虎狼之言,高曦月脸颊渐渐泛上一抹粉霞。 男人动作却越发肆意,灼热的大掌在她身上抚过,引得她轻轻战栗。 直到男人的动作越发过分,高曦月呢喃出声,“别......别在这里。” 乾隆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忽然一弯腰,将高曦月打横抱起。 高曦月下意识地勾住乾隆的脖颈,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乾隆抱着人大步走入内室...... ......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 次日,高曦月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感受着充裕的龙气在身体中游走,她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不由喟叹出声,“真好!” 恰在此时,乾隆走了进来,听到她的话,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什么真好?” 高曦月莞尔一笑,伸手拉着走到床边的男人坐下,轻轻靠了上去,“一觉睡到现在,真好!” 乾隆闻言,脸上也露出笑意,目光落在高曦月平坦的小腹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关心道: “看来曦月休息得不错,昨日未用晚膳,应该饿了吧?” 高曦月眨了眨眼睛,微微点头,“是有些饿了。” “午膳已经备好了,朕让他们拿进来?”他微微低头,目光带着宠溺,轻声询问高曦月的意见。 高曦月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臣妾出去吃吧。” 待高曦月梳妆打扮好走出内室,二人气氛很好的用完午膳。 乾隆主动邀请道:“曦月今日可有空,不如陪朕一道去养心殿?” 经过昨夜后,他有些舍不得离开眼前人儿,若不是还有诸多政务等着他处理,他恨不得能时时刻刻与她待在一处。 高曦月唇边露出一抹浅笑,乾隆见状心下一喜,暗道原来曦月也想和他一起啊,他们二人可真是心有灵犀。 可没想到她开口竟然是拒绝:“皇上,今儿臣妾想出去走走,改日再去陪皇上吧!” 她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值冬天,一整个冬天都未曾外出,今日微风和煦,阳光明媚,她便有些忍不住了。 乾隆闻言脸色立即耷拉了下来,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高曦月有些无奈,起身走到他身旁,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么么哒。 在乾隆有些呆愣之际,她笑着说:“臣妾逛完便去找皇上,皇上觉得如何?” 乾隆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心中有些懊恼,堂堂皇帝,怎能做出如此痴态,实在有失体统! 可当他再次抬眸,看到高曦月那张如春花晓月般明媚动人的脸,心中又释然了。 他虽身为皇帝,却也只是个凡夫俗子,有世俗的情感与欲望,这再正常不过,实在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这么想着,他唇角微翘,神色带了几分骄矜,“那朕便在养心殿恭候皇贵妃大驾了!” 高曦月一口应下,“好。” 乾隆又在咸福宫腻歪了半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吴书来瞧着乾隆这副痴汉模样,心里直犯嘀咕,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待乾隆离去后,高曦月带着宫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一行人沿着宫道向御花园走去,微风轻拂,宫墙下的花枝摇曳生姿。 刚踏入御花园,高曦月便瞧见如懿与一个小男孩站在花树旁,正说着什么。 那小男孩一看到高曦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竟撇下如懿朝她奔来—— 第152章 如懿传 高曦月(17) “慧娘娘!” 小男孩跑到近前,恭敬行了一礼,“永璜给慧娘娘请安!” “永璜?”高曦月眉梢轻挑。 剧中舍了原主选择如懿的那位?她可对他没兴趣。 她声音淡淡道:“你找本宫有事?” 永璜有些羞涩,听说皇贵妃很得皇阿玛宠爱,他想给皇贵妃当养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二人交谈之际,如懿和海兰也走了过来。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高曦月没给她们任何一个眼神,随意道:“起吧。” 如懿此刻心神都在永璜身上,知道自己不易有子嗣,她便想求皇上让她将永璜养在膝下。 可看着永璜此时一脸羞涩,眼中还带着些期待看向皇贵妃。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永璜这是看上了皇贵妃,想认皇贵妃当养母。 如懿心中又是一阵苦涩,这些天她一直往撷芳殿跑,对永璜处处关怀,永璜对她的态度也亲近了许多。 她先前隐晦提过想将永璜养在膝下,可永璜总是支支吾吾。 她还以为永璜是有什么顾忌,原来竟是看不上她吗? 高曦月见永璜只看着她,却不说话,没了耐心,打算离开去别处看看。 却不想如懿突然开口,“皇贵妃娘娘,您如今不易有孕,不如将永璜养在膝下?” 高曦月:? 她侧头将视线投向如懿,就见她一脸恳切,眼中却带着不舍,一副为了别人自我牺牲的高尚模样。 高曦月险些要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如嫔,你说什么?” 如懿看着高曦月的笑直觉有些不好,咽了咽口水,还是鼓起勇气道: “臣妾希望皇贵妃将永璜养在膝下,永璜小小年纪没了额娘,十分可怜,正好皇贵妃也没孩子,不如......” 如懿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后背涌上一阵凉意,声音越来越小。 高曦月道:“不如什么?” 听着如懿大言不惭的话,她闲了许久的手也有些闲不住了。 如懿没有接话,海兰见如懿一脸为难,便接过话头继续道:“嫔妾恳求皇贵妃娘娘能抚养大阿哥!” 在她心里,如懿忍着不舍,也要成全皇贵妃和大阿哥,是何等的无私,何等的善良! 若皇贵妃不答应,便是辜负了姐姐的一番苦心。 高曦月听到海兰的话是真的惊讶了,她们的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的话? 被懿症头子和懿症头子的毒唯道德绑架了,高曦月不高兴了。 于是,“啪啪啪啪——”高曦月一人给了几个大逼兜。 她选择让她们闭上嘴,省得尽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永璜在一旁看着,脸色有些发白,也不敢再有要给高曦月当养子的想法。 如懿被打了后,双眼瞪大,她不明白,她此次明明是为皇贵妃好,并未顶撞皇贵妃,皇贵妃为什么要打她? 海兰突然被打,满眼无措,皇贵妃为什么突然打人? 侧头看着如懿狼狈的模样,她心中生出些怒气,竟然质问起高曦月来。 “皇贵妃为何随意打人,即便您是皇贵妃,也不该随意掌掴嫔妃!” 高曦月打完人正心情愉悦,就听到海兰开始乱吠。 她轻啧了一声,动作麻溜地给海兰补了几下,直打得人不能再吱声。 废话,还是别说了。 如懿又开始蠢蠢欲动,还未张口,高曦月先给她也补了几个大逼兜,直接把人打到闭嘴,是真的闭嘴。 两人此刻眼神里都带了些藏不住的愤恨,却无法发出令人厌恶的声音。 高曦月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妙了! 听说运动会分泌多巴胺,而多巴胺能使人快乐,真是太有道理了。 她此刻的心情就十分愉悦。 此刻春光明媚,御花园景色不错,高曦月也懒得再和这两人纠缠,带着宫人渐渐走远。 高曦月走了,永璜还在,如懿便想上前同他说几句话,却没能发出声音。 顿时难过起来,海兰不忍,欲上前安慰,发现自己也发不出声音。 二人目光对视,眼眶齐齐红了。 这边一片凄凄惨惨戚戚,高曦月那边却一派欢乐。 看着好看的花儿,高曦月便折了几枝,打算晚些带到养心殿去。 御花园不大,高曦月很快便看了个遍,溜达够了,便又朝着养心殿去了。 吴书来正守在养心殿外,目光不经意间瞥见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一喜,疾步迎了上去。 皇上今儿个可唠叨了好几回皇贵妃,看这架势,若皇贵妃再不来,皇上怕是要差人去寻人了。 吴书来弓着腰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声音里满是讨好,“皇贵妃娘娘,您可算来了,皇上盼您好久了,刚刚还念叨呢!” 高曦月闻言,立刻想到了午间乾隆离开咸福宫时满脸不舍的表情,唇角不自觉便带上了一抹浅笑。 这抹笑容落在一旁进忠的眼中,竟让他看得痴了。 那笑容宛如春日里最明媚的暖阳,美好得让他觉得遥不可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涩,长睫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的寂寞与黯然。 高曦月径直走进养心殿。 此时的乾隆已经批完了今日的折子,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烦躁的来回翻弄着书页。 心里止不住地想着:曦月怎么还不来? 正心焦呢,余光瞥见一道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抬眸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开怀,随手将书一扔,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高曦月走去。 “曦月,你可算来了,朕等了你许久。” 高曦月见乾隆这样,眸子弯了弯,轻声应道:“嗯。” 二人来到软榻边,高曦月有些好笑,他竟然将咸福宫那种风格搬了过来。 软榻上一半清新雅致,一半富贵逼人。 高曦月坐下后,眼神不自觉飘向身边人,暗道他难道不怕被大臣们议论? 乾隆知道高曦月在看他,正了正神色,他知道曦月心里在想什么,主动道: “这几日朕约了朝臣谈话,期间他们见了这边的陈设,无一不是夸赞,朕说了,这样的搭配极好,妙得很。” 他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自豪。 可把他得意坏了! 高曦月看着乾隆这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抬眸扫视了一眼周围。 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紫檀双层小案上,岸上摆放着一个天青色的碧玉瓷瓶———— 第153章 如懿传 高曦月(18) 她眼神一亮,用手指了指瓷瓶所在的位置,吩咐茉心:“去将那个瓷瓶拿过来,让他们把方才采的花儿也一并拿进来。” 茉心顺着高曦月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应声走了过去。 乾隆也留意到这一幕,眼中满是好奇之色,开口问道:“曦月今儿赏花去了吗?” 高曦月点头,“嗯,去了御花园。”还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呢。 她瞥了一眼乾隆,灵动的眼眸中似有星光闪烁,带着几分俏皮劲儿。 乾隆与她目光相接,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带出几分宠溺的笑意来。 高曦月也抿唇笑了,继而悠悠说道:“对了,臣妾在御花园还见到了大阿哥和如嫔、海答应她们。” “大阿哥?” “嗯,如嫔和海答应还逼迫臣妾抚养大阿哥呢。”高曦月轻飘飘回了一句。 “什么?!” 乾隆不敢相信,这二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他都不舍得让曦月有一丝一毫难过,这些人竟然敢在这事儿上逼迫她? 更何况,如嫔和海答应根本无权置喙皇子的事。 乾隆剑眉紧皱,高声喊了一句:“吴书来!” 吴书来赶忙小跑进来,听候差遣。 乾隆冷声吩咐:“传朕口谕,如嫔海答应不敬皇贵妃,肆意插手皇子教养一事,即日起,如嫔降为如贵人,海答应降为官女子,望尔等引以为鉴!” “嗻。”吴书来连忙应下。 高曦月此刻也从茉心手中接过瓷瓶和花儿,放到了小几上,瓷瓶里空荡荡的,她又让人打了些水到瓷瓶里。 乾隆却仍旧生气,甚至在心里反思,莫不是他给皇贵妃的偏爱不够,否则这些人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皇贵妃呢? 可念头一转,又想到原身的那个“青梅竹马”,那人好像不是个正常的,连他这个皇帝都敢顶撞,这么一想,乾隆不禁对原身的眼光嗤之以鼻。 看他选的都什么玩意儿?连曦月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高曦月看着乾隆的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心下好笑,手里拿着剪刀开始修剪花枝。 待乾隆回神,只见那碧玉瓷瓶之中,已然插上了几只娇艳欲滴的花朵,错落有致地舒展着身姿,煞是好看。 乾隆有些跃跃欲试,吩咐人找来一个珐琅彩花瓶,也学着高曦月的动作开始修剪花枝。 剪完一枝便插到他的珐琅彩花瓶里,他暗自欣赏了一番,十分满意。 高曦月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他的那个珐琅彩花瓶,她实在欣赏不来,她不理解但尊重。 于是两人就这么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修剪花枝,屋里一片静谧,只有时不时发出的“咔嚓咔嚓”声。 乾隆动作很快,赶在高曦月之前将他的珐琅彩花瓶插得满满当当。 他将两个花瓶摆到一起,起身欣赏了一番,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极好! 看着小几上还剩下的几枝花儿,他又坐回榻上,拿起剪刀“咔嚓咔嚓”修剪起来。 没一会儿,高曦月的碧玉瓷瓶里也插满了花儿。 看着眼前插满花但风格迥异的两个花瓶,高曦月没忍住笑了。 乾隆之前在咸福宫被她嘲笑惯了,此刻也随着她一起笑了。 能搏曦月一笑,是这花瓶的福气。 高曦月不知乾隆的想法,她看着眼前的花瓶,渐渐的,竟然慢慢觉得顺眼起来。 这大概就是习以为常的力量吧。 第一次见目瞪狗呆,第n次见,她心中已经生不起一丝波澜。 二人都欣赏过后,高曦月起身道:“皇上,咱们将花瓶放到那边去吧。” 放到御案不远处,乾隆抬头便可以看到。 乾隆点头,一手拿起一个花瓶朝御案走去。 摆放好后,鲜活的花儿瞬间给略显沉闷的养心殿带来了几分生机,两人都很满意。 这边如懿听到乾隆的口谕后,瞬间呆若木鸡,皇上怎么会又降了她的位分? 想到口谕里所说,她不敬皇贵妃,肆意插手皇子教养一事,这些她都没有做过。 皇上怎么能这么对她? 明明是皇贵妃浪费了她的一片心意,还在皇上面前诋毁于她,才会让皇上误会...... 思及此,如懿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她可以去向皇上解释,她要亲自向皇上揭露皇贵妃的污蔑之语。 海兰向来不会反对如懿的决定。 于是,二人又向着养心殿而去,两人的懿症让她们忘了她们此刻还不能开口说话,只一股脑想着可以见到皇上,揭穿皇贵妃虚假的一面。 养心殿两人窝在软榻上看话本子,气氛正好,突然就听吴书来禀报如贵人和海官女子来了。 高曦月从乾隆怀中坐直身子,开始思索起这二人的用意,莫不是来告状的? 方才那二人可一点儿也不觉得她们有错,还一个劲地说是为她着想呢!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乾隆也随后坐起身,将话本放到一旁的小几上道:“曦月想让她们进来吗?” 曦月是今日的苦主,此事交由她来决定再合适不过。 高曦月闻言眼珠一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问道:“皇上,若待会儿臣妾控制不住脾气打了她们,皇上会不会罚人家呀?” 乾隆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应了下来。 “自然不会。” 回忆起前几次见到那二人时的情景,确实容易让人心生不悦。 曦月这番说法,他十分理解,面对听不懂人话的人,他也会有手痒忍不住的时候。 高曦月同意后,如懿和海兰二人走了进来。 一见到乾隆,如懿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嘴巴也不自觉的嘟起,显然是满腹委屈想要倾诉。 可正欲开口,却没发出声音,她试了几次,而后捏着嗓子试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想起今日挨的那几巴掌,她顿时抬手指着高曦月,嘴巴开开合合,神情有些激动。 高曦月好心翻译道:“皇上,她今日说话不中听,得罪了臣妾,被臣妾打了,现在说不出话了呢。” 她此刻的模样在如懿海兰二人眼中,活脱脱一个恶毒女配。 但若说高曦月是恶毒女配的话,听完话开始握着高曦月手一脸心疼的人便该是恶毒男配了。 两人都没想到,在听说皇贵妃打了她二人后,皇上竟是心疼起了皇贵妃的手? 第154章 如懿传 高曦月(19) 只见乾隆赶忙握住高曦月的手,轻轻摩挲着,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口中还念念有词: “曦月,你可莫要伤了自己的手,这些粗笨之事,日后交给宫人去做便是。” 这一下,如懿和海兰二人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更甚,却又无从发泄,只能站在原地。 高曦月觉得好笑,这二人是真的犯病太深,以为世间所有事都应该以她们的意志为转移。 别人若是不按照她们预想去做事,便是错,便是别人恶毒。 她摇了摇头,早就知道这二人不太正常,她何必想那么多。 侧头看着眼含心疼的乾隆,高曦月嘴角挂上了一抹明媚的笑,轻声道:“皇上,臣妾没事。” 她抽出手反握住乾隆的大掌,声音里带了一丝俏皮,问道:“皇上,臣妾这么对她们,皇上会觉得臣妾恶毒吗?” 乾隆听到高曦月的话,连忙道:“朕怎么会这么想,都是她们的错,曦月怎么会有错!” 高曦月很满意,轻轻捏了捏他手上的软肉。 如懿见了高曦月与乾隆二人之间的互动,心中像被针扎一般,双眼泛红,死死地盯着乾隆,妄图用此种法子让她的少年郎“回心转意”。 海兰也满脸愤怒,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 察觉到她们的视线,高曦月终于将自己的眼神投向她们,声音冷冷地开口: “本宫不欲和你们多说,只一句,往后见到本宫,滚远些!” 话落,如懿和海兰只觉得瞬间从心底涌上一丝凉意。 可片刻后却不以为意,在心里暗暗道:凭什么,皇贵妃凭什么如此霸道跋扈,皇宫又不是她的! 她们虽然不能开口,可高曦月从她们的眼神里看出了她们的所思所想,不禁冷笑一声。 果然,她们就是听不懂人话,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既然如此,也罢。 高曦月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来到二人面前,在她们险些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时候,“啪啪啪”声在殿内响起。 既然不服,便好好挨打吧,她可是十分乐意呢! 软榻上的乾隆见状立刻起身,几步来到高曦月身旁,一把拉过她的手,满脸心疼地开口: “曦月,这些事可以让宫人们来的,你不必为了她们如此!” 高曦月莞尔一笑回道:“皇上,臣妾喜欢自己动手嘛,”她将手举起,“皇上您看,臣妾的手都没有红呢,一点儿也不痛!” “怎么会不痛呢?”乾隆声音低低的。 那两人脸皮那么厚,而曦月的手又太过娇嫩。 乾隆将人重新拉回榻上坐下,而后高声道:“吴书来!” 吴书来一直守在殿外,竖着耳朵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听到乾隆的声音,心中一凛,忙小跑了进来。 才站定,就听乾隆冷声道:“掌嘴!” 吴书来:? 他最近没犯错啊,皇上为何要让他掌掴自己,他心中有些苦涩,但还是立刻抬起手准备扇自己。 在他思考的这一瞬,乾隆不悦的眼神瞧了过来,呵斥道: “吴书来,愣着干什么,去,再去叫一人进来,这二人御前失仪,不敬君上,给朕掌嘴!” 吴书来:?!!! 原来不是扇他啊,他心中一喜,忙应声道:“是。” 他此刻也不在乎是扇谁了,只要不是他就可以。 他忙小跑出了养心殿,出门看到进忠,立即朝他招了招手。 进忠快步跑了过来,“吴总管,您找奴才有事?” 吴书来脸上带了笑,迅速交代道:“皇上罚了两个人,待会儿进去便随咱家一起,机灵些!” 说着又转身进去,进忠也赶紧跟上。 乾隆看到进来两人,下巴朝前一扬,道:“开始吧!” “是。” 吴书来率先上前,给如懿来了几个大逼兜,下手毫不留情。 进忠立刻便明白了,很快到了海兰面前,见她眼神愤恨地盯着皇贵妃,进忠眼神微黯,暗暗加大了力气的一掌便扇了下去。 旁边的吴书来听到一旁比他这边响亮的巴掌声,心中暗骂:小兔崽子,这么用力作甚。 他这么用力显得他好似放水了一般,在心里骂了几句后,吴书来也暗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养心殿内,巴掌声此起彼伏。 直到那二人嘴角慢慢渗出血迹,高曦月才让人停了手,让人将她们带走。 殿内一下静了下来,高曦月抬眸看向身边人,就见他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二人目光交汇,片刻后不约而同地扬起了嘴角。 此后,每次如懿和海兰在宫中见到高曦月便会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极其自觉地躲得远远的。 那次在养心殿被打后,二人养了好久,脸上的伤才慢慢痊愈。 即便她们自认自己一身傲骨,可也不能老是被人掌嘴,私心里她们也会觉得丢脸。 高曦月对她们的反应还挺意外,她以为她们不会就这么屈服呢。 不过,不用看到那两个讨人厌的人,空气好像都更清新了呢。 御花园中,百花争艳,蝶舞蜂飞。 “曦月!” 高曦月正要将眼前的花儿摘下,就听到一阵温雅低沉的男声响起。 她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乾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皇上!” 高曦月放弃了摘花,直起身子也朝来人走去。 待人到了面前,高曦月才好奇问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不是还在批折子吗? “今日的折子不多,曦月一直不来找朕,朕便只能来找曦月了!” 乾隆手持一把折扇,笑得肆意。 他今日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锦带,锦带上缀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淡化了几分大权在握的威严之气,平添了几分风流韵味。 高曦月眼含欣赏地看着乾隆,殊不知乾隆的目光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便一直在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今日的高曦月穿了一身鹅黄色旗装,身姿婀娜,在百花齐放的御花园里恰似那最出众的花中仙子,一下便撰住了乾隆的全部心神。 “哗啦——” 乾隆动作潇洒地划开折扇,紧接着便吐出几句赞叹之语,“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第155章 如懿传 高曦月(20) 高曦月静静地听着,眼中笑意渐渐加深,皇上可真是黏人。 不过这么久,她也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待乾隆念完,她甚至还夸了一句,“皇上念得真好!” 乾隆听到这话,耳根一下红了。 他欲盖弥彰地举起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清咳一声道: “朕收藏了许多西洋玩意儿,不知曦月可有兴趣陪朕一同赏玩?”露出的那双黑眸里带了些期待。 高曦月欣然应允。 于是二人一同到了建福宫——乾隆专门收藏珍宝的地方。 建福宫的门一推开,映入眼帘便是许多摆满了珍品的多宝阁。 高曦月一个个看过去,乾隆便在一旁介绍。 待看到画像区域时,看着被他盖满许多私印的名家画作,高曦月眉头一皱。 她忽然想起来了,乾隆因为酷爱在名家画作上盖戳,被后世人戏称为“章总”。 看着那一幅幅画作,高曦月有些心疼了,画上原本的布局几乎都被破坏了。 乾隆却还在一旁略带自豪地说道: “这些都是朕极其喜爱的画作,朕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爱,便都一一盖上了朕的私印。” 高曦月对他这种喜爱实在不敢苟同。 她曾跟着太子学过画,对于一些名家画作还是存着一颗爱惜之心的,对于乾隆的这个习惯,她越看便越是心痛。 最后索性不看了,看到不远处的桌案上铺着画纸,她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乾隆还沉浸在对画作的欣赏中呢,一回头,发现人不见了。 “曦月?”他喊了一句,声音有些小,高曦月没注意到便没回。 于是乾隆便开始四处寻找,在看到人在桌案之后,他心生好奇,快步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就看到高曦月已经开始研起墨来,他伸手接过,随口问道:“曦月,这是要做什么?” 高曦月理了理衣袖,抬眸瞥了他一眼,回他:“臣妾想为皇上画一幅画。” 乾隆闻言抬眸看她,“曦月还懂画吗,从前不曾见你画过?” 见墨磨得差不多了,高曦月执笔轻轻蘸了一下墨汁,嗔了他一句:“皇上不知道的多着呢!” “好。”乾隆笑了,笑得肆意,“是朕疏忽了,往后朕会慢慢挖掘的。” 高曦月轻笑着应了一句,便开始下笔,她要画的场景她已经想好了。 乾隆见她开始下笔,也不再出声打扰,静静地为她磨墨。 墨磨好了便坐到一旁,手里拿着放大镜开始欣赏他的藏品,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高曦月。 建福宫内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气氛一派和谐。 待到日头渐渐偏西,殿内也添了几分凉意,乾隆走到门外让人送来一件大氅,随后轻轻披到了高曦月身上。 高曦月画得入神,只忽然感觉身体一暖,她抬起头。 见是乾隆,她笑着说:“只差一点点了!”说完又低下头开始继续未完的动作。 乾隆微微颔首,向画像看去,一怔,旋即便是狂喜。 曦月画的竟然是他,画的是他斜倚在咸福宫软榻上的模样,画里的他,称得上一句丰神俊朗。 乾隆此刻心里生出了些许羞涩之意,忍不住地想:在曦月心中,他竟然是这般模样吗? 越是想,他心里的喜悦之情便越来越无法克制。 可蓦地,他脑海中出现一个想法,这画上不该只有他一人,曦月也该一同入画才对。 只一瞬,他便下了决定,改日有空他便为曦月画上一幅同样的画,再让画师为他们二人共同画一幅。 乾隆脑中思绪不停,高曦月的画已经到了真正的收尾阶段,不过片刻,画作便是彻底完成了。 高曦月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待墨迹干透,才递到了乾隆眼前,“皇上,您看看。” 乾隆小心翼翼接过画像,将画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只觉得胸中胀胀的,黑眸中有点点星子闪动。 少顷,他放下画像,一把将身旁的高曦月紧紧拥入怀中。 “曦月,我很喜欢!”语气里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激动。 高曦月感受到他此时激昂的情绪,也用力抱了回去,头轻轻靠在他胸前,柔声道:“皇上喜欢就好。” 乾隆将头埋到高曦月纤细的颈项中,鼻尖萦绕着幽幽兰香,既让他安心又让他觉得怎么也爱不够。 世上怎么会有曦月这么好的女子呢,真是上天眷顾! 此刻他完全不去想他原来的世界是没有高曦月的,他固执的认为他就是为了曦月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怎么不算上天眷顾呢?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直到夕阳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彻底消失,室内变得昏暗,乾隆才松开人,声音分外温柔,“曦月,咱们回养心殿,好吗?” 高曦月点点头,“好。” 即便知道她不会拒绝,在听到她说好时乾隆心里还是忍不住一软,俯身在高曦月唇角亲了亲。 从他的动作中,高曦月能感受到他的珍视之意,唇角也慢慢上扬。 乾隆则一手握住高曦月的手,一手拿起画像往外走。 这可是曦月为他画的第一幅画,他要将它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以便他时时查看。 到了养心殿,二人用过晚膳后,乾隆便开始在寝殿内四处打量,时不时将画像挂到墙上,他换着角度地看。 看到满意的角度时,他便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高曦月坐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无奈摇了摇头。 皇上可真是...... 只是一幅画他就这样,若以后画像多了,他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高曦月随意地想着,突然瞥到刚刚还变着角度看画的某人开始翻翻找找,高曦月眉心一跳。 在看到某人翻出的很多印章后,她心道果然,章总又开始了。 好在这是她的画,不是什么名家画作,她不心疼。 乾隆将画像和印章一同带到案前,高曦月也起身走了过去。 此时乾隆手中已经举起了印章中的其中一枚,语气兴奋地对高曦月说:“曦月,朕要在你的这幅画上盖满朕的私印!” “好呀!” 乾隆闻言更兴奋了,迫不及待就是咔咔一顿印,正盖得兴起,突然听到旁边人的声音响起。 “盖了臣妾的画,可就不许盖其他画了哦!” ———— 第156章 如懿传 高曦月(21) 乾隆听到声音立即停下了动作,侧过头看向高曦月,黑眸里则满是不解。 “为什么?” 高曦月弯了弯眸子,用软糯的声音哄着他道:“臣妾不想看皇上的私印出现在不相干的东西之上!” 说完,她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直直地看着乾隆。 她心里却在暗自想着:各位大家,真是对不住了, 她方才所说都是托词而已。 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那些佳作被乾隆的私印破坏了意境。 若是能从乾隆手中救下十之一二的画作,那也算是她为这些文化瑰宝做了件好事,也算是莫大的功绩了。 乾隆听到高曦月的话,微微一怔,看着她那双盛满自己身影的水眸。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曦月,她...... 乾隆在心中喃喃自语,思绪不由有些飘忽。 还没待乾隆继续想下去,高曦月又向前迈了一步,靠近乾隆,脸上泛起一抹粉霞,娇声道:“臣妾只想皇上的私印出现在臣妾的画上!” 乾隆又是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他随意地扔下手中印章,一双眸子则死死盯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娇人儿。 高曦月见状知道这招有用,心中暗喜,于是再接再厉,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撒娇的语气道:“皇上,好不好啊?” 看着她那真诚且带着期待的目光,乾隆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听到他的回应,高曦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宛如春日里盛开得最绚烂的花儿,明艳动人。 她开心地踮起脚尖在乾隆唇上轻轻落下一吻道:“谢皇上!” 一吻结束,高曦月本想退开,乾隆却瞬间回过神来,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那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高曦月下意识伸手勾住了乾隆的脖颈,抬眸望向他。 “皇上?” 乾隆仿若未闻,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高曦月那犹如花瓣般娇嫩的粉唇。 在这微弱而暧昧的烛光映照下,那唇瓣闪烁着迷人的粉润光泽,仿若蒙着一层薄纱,引人沉醉。 乾隆只觉喉咙有些发干,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那原本深邃的黑眸中,缓缓地涌起一抹浓烈的欲色,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却又炽热得似要将人瞬间溺毙其中。 高曦月被他这般直白而炽热的眼神看着,只感觉周围的空气好似被点燃了一般,温度在一层层地攀升,热意从脸颊蔓延至全身。 她有些受不住这般灼热的气氛,忍不住开口想打破。 “皇......唔...” 可那一个字刚出口,乾隆却似被触碰到了心底某根紧绷的弦,猛地低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唇瓣,将她未尽的话语瞬间淹没在这炽热的唇齿纠缠之中。 乾隆的眼眸中满是迷乱与沉醉,这一刻唯有怀中女子能让他心魂皆醉,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想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这般想着,他愈发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用力探索着每一处角落。 情难自抑之下,乾隆的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那带着薄茧的大手在高曦月的身上肆意游走,所到之处点燃一片炽热。 高曦月只觉一阵颤栗,忙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乾隆。 这一推,让乾隆混沌的头脑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他望着怀中双眼含水、面色潮\/红的高曦月,心中爱意更甚,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抱起,大步向着床榻走去...... 屋内烛光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似也在为这满室的旖旎而羞怯地舞动...... 不远处的桌案上,一幅画像静静地躺在那里。 画中男子的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嘴角似有似无地上扬着...... ...... 时间悄无声息进入五月,咸福宫迎来了好消息。 皇贵妃已经有孕一月了! 消息是高曦月特意寻了机会曝出来的。 乾隆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总是时时刻刻黏着她,再加上与她双修受到灵气的反哺,更加龙精虎猛,浑身似有用不完的精力。 龙气一下吸收太多,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让高曦月有些招架不住,才将自己有了身孕的消息提前曝了出来。 当乾隆听闻这一喜讯时,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吴书来满脸喜色地进来禀报,乾隆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若狂的笑容。 他霍然起身,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朕要有孩子了!朕有孩子了!” 听清乾隆说了什么的吴书来赶忙低下了头。 即便知道皇贵妃受宠,可见到自家皇上眼里这副只有皇贵妃的模样,吴书来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咂舌。 皇上这话说的,若是宫里的阿哥公主们听到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念头也仅仅在他心间一闪而过。 无论如何,那些事都与他这样的小人物无关,多想无益,他只需本本分分地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乾隆却已经开始大步往外走,吴书来急忙跟上。 在高曦月有孕后,乾隆便彻彻底底将人带到了养心殿,美其名曰她有了身孕,他要时时刻刻看着才安心。 后宫众人听闻这一消息后则是又酸又喜,心里止不住地想:皇贵妃有了身孕,她们也该有机会了吧? 可时间过去一月、两月,皇贵妃的胎像都快坐稳了,乾隆却丝毫没有踏足其他嫔妃宫里的意思。 这下,众人可都急了,纷纷寻了法子递消息出宫,盼着家中父兄能在前朝使使劲,也好为自己争得一丝机会。 各宫的太监宫女们都忙碌起来,偷偷摸摸地与宫外传递着消息。 可这些消息仿若石沉大海,传出去许久,却迟迟不见有任何反馈。 养心殿 高曦月刚出门溜达了一圈回来后,便发现了小几上多出了一摞信件。 她不解地看向批折子的乾隆,轻声唤了一句:“皇上?” ———— 第157章 如懿传 高曦月(22) 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养心殿,还不知后宫嫔妃都做了些什么呢。 乾隆听到高曦月的轻唤,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见她眼中的疑惑,轻声开口解释道: “这些都是后宫嫔妃们妄图递出宫的信件。” 高曦月眉梢微微上扬,目光扫向那小几之上的信件。 后宫嫔妃的信件,小几上的可是不少呢,这是,都被他截下了? 这么想着,她向乾隆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干得漂亮! 乾隆接收到她的眼神,不禁哑然一笑,而后才继续批折子。 高曦月也在软榻上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寻了个更为舒适惬意的角度,悠然斜倚着。 玉手轻抬,从那一堆信件中随意地抽出一份,慢条斯理地拆开。 当她展开第一封信,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唇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带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只见那信上言辞恳切,满是对圣恩的渴望,字里行间都是对她这个皇贵妃的控诉。 高曦月轻嗤一声,这一个个的,还真是不死心。 她又接连拆开几封,不出所料,皆是些类似的内容,无外乎诉说着独守空闺的寂寞,字里行间透着对她的嫉妒与不甘。 高曦月轻轻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这些人啊,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呢! 不说乾隆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她又怎会轻易将人拱手相让? 后宫这些人,如果她们能安分守己,不生事端,她也并非是那刻薄之人。 自然会保她们衣食无忧,在这宫中安稳度日,吃穿用度一概不会短缺,只除了没有男人,或许...也没孩子。 但倘若她们非要兴风作浪,不安于现状,那就别怪她了。 将手中的信件随意搁在一旁,高曦月拿起一旁的话本子,翻到上次未看完的地方,继续看了起来。 乾隆不时抬头看向高曦月,见她只是随意看了几封信便没了兴趣,转而投身于话本子之中,他的嘴角挂上一抹宠溺的笑。 只在心里暗暗道:得让吴书来再多去搜罗些话本子回来,不然怕是不够曦月看的了。 后宫众人不知她们的信件都被乾隆拦下了,皆望眼欲穿。 后来实在等不到消息,又不想放弃,只得继续往外递消息。 无一例外,她们都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宫外的回应。 渐渐的,她们也察觉出了什么,心里生了些害怕之意,开始安分下来。 后宫没有人搞事,肚子里的小崽子也省心,高曦月的孕期过得十分愉快。 待时间进入十月,高曦月的肚子已经快六个月了,由于此次怀的是单胎,她的肚子并不十分明显,身量依旧苗条。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绝不会将她和有孕的妇人联系在一起。 这日用过午膳,乾隆陪着高曦月一起出门溜达,二人正有说有笑呢,不知从哪里突然冲出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直挺挺跪在他们面前,“砰砰砰”便开始磕头,声泪俱下道:“皇上、皇贵妃娘娘,求你们救救二阿哥吧!” 乾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紧紧皱起,二阿哥?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虽交代过宫人要用心照料那些皇子公主,但从未主动去见过原身的孩子,再加上他心思都在高曦月身上,对他们的印象实在有些模糊。 片刻后,他才想起二阿哥乃是皇后所生的永琏。 从原身的记忆里,他知道这个儿子身体一向不好,这小太监这么着急忙慌地跑来,应该是又生病了。 不过,他更该找的不应该是太医吗,找他作甚? 乾隆稳稳扶住高曦月离那冒冒失失的小太监远了些,才声音沉沉地开口:“二阿哥怎么了?” 那小太监听到乾隆的声音,忙不迭回道:“自从天气开始转凉,二阿哥便是一直断断续续地病着,近来愈发严重了,今儿更是连奴才叫他,都没有回应,奴才请了太医,太医说......说二阿哥可能不好了!” 这小太监是从小陪在永琏身边的,和永琏情分不浅,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便带上了一丝哭腔。 听完小太监的话,乾隆眉头皱得更紧了。 据他所知,永琏虽然打小体弱,还患有哮喘,可若是精心调养,纵不能完全康健,也断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每况愈下的境地。 通过后来查出的消息,他才知道,永琏小小年纪便常常被富察氏逼着熬夜苦读,夜里精神不济,更是让他站在风口处。 长此以往,永琏的身子骨便开始走下坡路。 后来富察氏当上皇后,在后宫大力提倡节俭之风,削减了撷芳殿的衣料炭火用度,永琏原就孱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直到曦月掌了宫权后,才恢复了一应物品的正常分例。 按理说如今没有富察氏逼着他伤害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不该越来越差。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其他事。 乾隆眸子微黯,莫不是有人心怀不轨,想借机陷害曦月? 毕竟,如今曦月掌着宫权。 这么想着,他便想让人去好好查查永琏的事。 乾隆微微侧身,低头看向身侧的高曦月,柔声道:“朕先送你回养心殿,再去撷芳殿看看永琏。” 于公于私,这一趟他都是要走的。 毕竟,明面上永琏是他的孩子,听这个小太监的语气,永琏只怕不好了,这个关头,他若不去看一眼,也说不过去。 只是曦月怀着身子,不应太过操劳,此次他一人去就好。 乾隆这么想着,高曦月却是摇了摇头,双眸定定地看着他,“皇上,臣妾身子无碍,二阿哥出了这样的事,臣妾又掌着宫权,无论如何都该亲自去看一看。” 看出高曦月眼中的决心,乾隆认真思考了一番,便应了下来,很快吩咐了吴书来去准备御辇。 待他们到了撷芳殿二阿哥的住处,还未踏入房门,便隐隐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乾隆在房门前停下脚步,看了看身侧之人,有些犹豫。 高曦月也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略带安抚说道:“皇上不必担心,臣妾身体很好,不会有事。”说着便主动拉着人往里走。 高曦月先前让茉心去请的其他太医也匆匆赶到,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屋子。 二人刚踏入内室,一眼瞧见躺在床上的二阿哥,都不禁心头一震,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第158章 如懿传 高曦月(23) 只见二阿哥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胸脯微弱地起伏着,气息奄奄,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气若游丝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后几步,将位置让给了上前诊脉的太医们。 几位太医依次上前,伸出手指搭在二阿哥的手腕上,不禁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 良久,他们才一一收回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那脸色都不太好看。 乾隆道:“二阿哥的身体如何了?”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做这个亲口说出那个不好的结果的人。 还是刘裕铎主动开了口:“回皇上,二阿哥身上的哮喘又发作了,且......好似被什么东西堵塞了鼻腔而导致的窒息,二阿哥如今气息渐弱,只怕不好了。” 说完,他便低下了头。 其他太医在听到刘裕铎的话后,心下一惊,他们方才可没看出二阿哥鼻腔被堵塞住了,面面相觑后,又齐齐低下了头。 乾隆点点头,“朕知道了,退下吧。” 待人走后,高曦月往前走了两步,用帕子捂住了口鼻,道:“屋里怎么有种奇怪的味道?” 乾隆一听,也仔细嗅了嗅,他以为是药味,却听高曦月继续道:“好似草木的味道。” “草木的味道?”永琏屋里怎么会有草木的味道? 他剑眉拧紧,道:“吴书来!” 吴书来忙上前一步。 乾隆沉声道:“把太医叫回来!” 吴书来忙应了声“是”,转身便小跑着出去了。 此时,太医们刚离开不久,吴书来一路小跑,边跑边喊:“太医留步,留步啊!” 太医们听到喊声,纷纷回头,看到吴书来气喘吁吁地跑来,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他们还漏了什么? 很快,太医们跟着吴书来重新回到二阿哥的住所。 乾隆见太医们回来,面色严肃道:“仔细查一遍这间屋子,看看这草木味是从哪来的。” 太医们听到乾隆的话,心头一跳,然后赶忙应下,开始四处查看。 片刻后,太医代表刘裕铎上前,躬身道:“回皇上,二阿哥的被子里似乎有芦花的痕迹。” 乾隆眉头一皱,“芦花?” 永琏身患哮喘,这芦花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被子里? 刘裕铎也低着头,不敢直视乾隆的目光。 方才他竟然连这也没看出来,他在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还是得努力提升医术才行。 乾隆道:“给二阿哥重新换床被子,”说着他手朝永琏身上的被子指了指,“这个,给朕拆了!” 众人赶忙动手,动作利索地给永琏换了一床新被子。 乾隆看着换好被子的永琏,随后起身,带着众人来到了隔壁屋子。 太医们低着头,心里都忐忑不安,生怕乾隆再怪罪下来。 进忠手持剪刀,利落地将被子豁开,刹那间,藏匿其中的芦花便如轻盈的柳絮洋洋洒洒地在屋内飘散开来。 乾隆神色一凛,揽着高曦月往后退了几步,望着眼前这一幕,眼底喜怒不辨。 高曦月瞧着这番景象,心中已然明了。 这不正是剧中海兰用以谋害二阿哥的手段吗? 只是没料到,海兰下手如此之快,在剧里二阿哥可是乾隆三年才夭折,现今不过乾隆二年罢了。 屋内众人目睹此情此景,皆暗自揣测起来。 不由暗自叹息,二阿哥这般显然是遭人暗害了,只是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对皇嗣下毒手? 乾隆却想得更为深远,皇后如今尚在禁足之中,而且是因谋害皇贵妃才受到惩处。 若是皇贵妃刚执掌宫权不久,皇后的二阿哥就不明不白地没了...... 想到这里,乾隆的眼眸中涌起一抹浓烈的杀意,这幕后之人分明是冲着曦月而来,永琏不过是其中一步棋罢了。 乾隆冷峻的目光一一扫过屋内众人,声如寒霜般冷冽:“今日之事,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 众人赶忙唯唯诺诺地连声保证,乾隆又斜眼瞟了瞟畏畏缩缩的太医们,心里十分不爽。 永琏病了这么长时间,竟无一人察觉被子里的猫腻,还是曦月提醒后,他们才觉出异样。 真是一帮酒囊饭袋! 一想到自己竟要给这些废物发放俸禄,乾隆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些战战兢兢如鹌鹑一般的太医们,察觉到乾隆那似警告、似审视、又似嫌弃的目光,吓得浑身颤抖,不由得把头垂得更低了。 片刻之后,乾隆终于收回视线,不耐烦地呵斥道:“都给朕滚出去!” 太医们如获大赦,匆忙退了出去。 高曦月望着眼前这一幕,也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剧中这些太医,除了如懿的得力助手江与彬,其他人仿佛都是些草包,什么病症都诊断不出来。 乾隆对永琏身边的小太监交代了一句,“二阿哥这些日子......” 话说到此处,乾隆的声音陡然顿住,脑海中浮现出方才永琏那气若游丝、呼吸微弱得几近于无的模样。 这般情景之下,活着都已是艰难,又何谈其他。 念及此,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且好生照顾着吧。” 乾隆的话在高曦月眼里虽然等于没说,可那小太监原本如丧考妣般的脸色,却因此缓和了不少。 乾隆瞧在眼里,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轻声说道:“去守着二阿哥吧,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前来禀报。” 小太监连忙应了一声,匆匆退了出去。 乾隆这才转过身,望向身侧的高曦月,轻声低语道:“曦月,咱们也回宫吧。” 高曦月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好。”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撷芳殿。 自始至终,乾隆都没提及富察氏半句。 在原身的记忆里,他看不到富察氏的任何一点儿慈母之心,她似是将永琏当成了一个工具,一个可以为她争光添彩的工具。 这样的人,无疑才是逼死永琏的最大罪魁祸首。 再说了,富察氏不是个慈母,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满脑子的恶毒心思,她还是好好在长春宫反省自身吧。 第159章 如懿传 高曦月(24) 轿辇稳稳地前行着,轻微的晃动给高曦月添了一丝倦意。 她抬手轻轻掩住嘴,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乾隆怀中靠了靠,不多时竟沉沉睡去。 乾隆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低头望去,见人已经睡着。 他赶忙放低声音,对着轿辇外的小太监们低声道:“动作轻些!” 抬轿的小太监们本就走得小心翼翼,听到乾隆的吩咐,更是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脚下的步伐愈发谨慎,努力控制着轿辇的晃动。 乾隆则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高曦月搂得更紧了些,眼神中满是温柔,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他的心中不自觉地回想起自从高曦月有孕以来,二人相处时的那些温馨甜蜜的点点滴滴。 一时间,整个人仿佛被一层名叫幸福的暖光所笼罩。 待轿辇稳稳停在养心殿外,乾隆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人抱出轿辇,向着养心殿内走去。 将人放到床上,又细心地盖好被子后,乾隆俯身在高曦月额头落下一个吻,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他坐到御案前,手里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阅。 一边吩咐道:“吴书来,去查查二阿哥处近些时日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以及是何人在他被中放入的芦花。” 吴书来神色一凛,恭声应是后退了出去。 * 吴书来的办事效率远非已被更名为瓦片的毓瑚可比,不过三日,他便已查清了事情的始末。 “回皇上,自皇贵妃有孕后,二阿哥每次派去瞧皇后的奴才都被交代了要督促二阿哥用功读书,二阿哥不忍违背皇后的意愿,便如先前那般,是以身子没有得到好的休养。” 乾隆听到这里,心里对皇后无语至极。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是有几分惋惜罢了,左右那孩子与他无甚太大干系。 他亲娘待他尚且如此,他一个外来者对他又能有多深的情分呢? 看着吴书来没继续说下去,他道:“继续。” “二阿哥身上那条放了芦花的被子乃是延禧宫的海官女子亲手缝制,后又借助纯嫔之手将那被子送进了撷芳殿。” “海官女子,纯嫔?” 乾隆对海兰的印象便是从前几次她毫无规矩,伙同如懿顶撞皇贵妃。 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倒没想到她竟然有胆子做出谋害皇嗣之事。 只是,海兰为何要害永琏呢? 乾隆静静沉思着,富察氏曾对曦月和如懿下了零陵香,又没给她下。 再者,若是她想谋害皇嗣,又为何只单单针对永琏? 那天从撷芳殿回来,他又派了刘裕铎去其他阿哥和璟瑟处瞧过,都未有异常。 若说是报复,如懿出手那更说得过去些。 这么想着,他便抬头问道:“海官女子做这事儿可是如贵人在背后挑拨?” 吴书来听到乾隆的问话,斟酌着开了口,“回皇上,这事儿是海官女子自个儿做出的决定,奴才并未查出其中是否有如贵人的手笔。” 在皇上的默许下,吴书来雷厉风行,迅速将所有牵涉到二阿哥事件的相关人员全都押解进了慎刑司。 海官女子与纯嫔自然也在其中,早早地便被扣押了起来。 那海官女子,着实是个棘手的角色。 即便各种确凿证据都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她却依旧牙关紧咬,抵死不认账,那副倔强的模样,让审问的太监们都有些束手无策。 若非后来纯嫔松了口,率先交代,这事儿恐怕还得拖上些时日。 乾隆听着吴书来的禀报,微微点了点头,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往昔见到海官女子和如贵人时的种种情景。 这二人似乎总和曦月不对付,总是有法子惹得曦月生气。 犹记得先前二人从养心殿离开时,他分明瞧见她们眼中的愤恨之色。 那时,乾隆就动了惩处她们的念头,可曦月却不知为何制止了他。 这般想来,乾隆越发觉得海官女子此番做出这等事,或许不仅仅是针对永琏,说不定还有针对曦月的意思。 而且,那个海官女子平日里对如贵人的殷勤劲儿,实在是有些过头了。 乾隆暗自思忖,她们二人既非亲眷,也未曾听闻有什么过命的交情,若说如贵人有多么出众的人格魅力,能让海官女子这般死心塌地,似乎也不太现实。 可这海官女子为什么独独对如贵人另眼相看,如此上心,这其中究竟有何缘由?乾隆心中不住地琢磨着。 莫不是是两个听不懂人话的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可细细想来,这后宫之中,像她们这般行事乖张、不太“懂事”的嫔妃也并非仅有她们二人,为何海答应却单单与如贵人走得近,对其他人视若无睹呢? 突然,乾隆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想法刚一出现,连他自己都被惊到了,觉得有些太过荒诞,可细细想来,却又似乎有几分道理…… 乾隆眉心紧蹙,不过须臾,便用力地摇了摇头,想将那个无端冒出且荒谬绝伦的想法从脑海中彻底驱赶出去。 然而,事与愿违,自那想法在脑海中乍现的那一刻起,便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其驱散。 海兰谋害永琏的缘由,目前还不甚明晰。 但纯嫔的心思,乾隆倒是能揣摩出几分。 纯嫔育有三阿哥,而大阿哥生母早亡,在她心底,无疑是将皇后所出的二阿哥视作三阿哥的最大阻碍。 如此一来,她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铲除竞争对手,对二阿哥痛下杀手,倒也勉强说得通。 吴书来垂首敛息,恭敬地伫立在一旁,静静等候着乾隆进一步的吩咐。 良久,乾隆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才再次打破殿内的静谧:“去查一下海官女子和如贵人这二人,朕要知晓……” 话说到此处,乾隆的神色略显窘迫,竟有些难以启齿,视线不自觉投向不远处正专注于手中话本子的高曦月。 待确认她似乎并未留意这边的动静后,才咬了咬牙,接着说道:———— 第160章 如懿传 高曦月(25) “朕要知道,她们二人之间是否存在着一些有悖常伦、不为人知的情感癖好。” 沿着这个大胆的思路继续深入思索下去,乾隆只觉眼前的迷雾仿佛渐渐散去,诸多事情似乎都变得清晰明朗了许多。 若是她二人之间真有什么,乾隆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他便送她们双双归西,也省得她们再一起狼狈为奸。 高曦月靠在软榻上,正在看话本子,在吴书来进来后,知道他可能要禀报二阿哥的事,便也分出几分心神听着。 当听到乾隆怀疑如懿和海兰之间或许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女女之情时,高曦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乾隆的脑洞还真挺大的。 不过,依她们二人平日里的表现,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剧中海兰怀了孩子,还对如懿说孩子是她们两人的,依她看,海兰要么就是对如懿有着非分之想,要么就是被如懿下了蛊。 依照这个时代的医术水平,下蛊明显不可能,那另外一种可能就大了许多。 高曦月天马行空的想着,剧中的海兰可能更想成为凌云彻? 或许吧。 而乾隆在听到高曦月的笑声后,神色微微一僵,而后立刻看了过来,眼中有种自己思想不健康被人发现了的窘迫感。 待吴书来如蒙大赦般匆匆退下后,乾隆便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中的折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兀自笑得开心的某人走去。 高曦月正想着,耳中忽然捕捉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微微抬头,一双美目流转间,恰好与乾隆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而乾隆的眼中却隐隐闪烁着几分羞臊之意,带着些许不自然。 二人视线对上后,乾隆脚下步伐愈发急促,三两步便走到软榻前坐下,随后手臂一伸,熟稔地将高曦月揽入怀中。 神色也迅速从方才的窘迫转为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说道:“曦月,朕方才所言,绝非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着确凿依据的。” 说罢,他似乎还觉得不够,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具可信度,竟不惜信口雌黄: “朕此前在曦月的那些话本子中,偶然间看到过类似的故事,所以想到那二人之事,便很快联想到她们与话本里的主人公极为相像。” 高曦月靠在乾隆怀中,听了他的话,不由微微仰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这个开始胡编乱造的男人。 她心中明镜似的,自己所收藏的那些话本子里,压根儿就没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故事。 毕竟,在当下这个时代,这种情感乃是世俗所难容的禁忌,既不被主流价值观所认可,自然也不会有文人墨客愿意冒着触怒世人的风险去撰写这样的故事。 乾隆察觉到高曦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何等荒唐的话。 他暗自懊恼:死嘴,说得可真快。 这下可好,后面这几句瞎话纯粹是画蛇添足,反倒让自己更加窘迫了。 乾隆不禁有些纳闷,自己平日里在朝堂之上,在众人面前,向来是稳重自持、言行有度的一国之君。 为何独独在这心爱之人面前,却总是这般频繁地出糗失态呢? 乾隆一想到自己刚刚那番荒唐的言论,就不敢去想自己在高曦月心中究竟是何种形象了。 这般念头一起,他顿觉心气儿都散了几分,一下子没了平日里的帝王威严,像个寻求慰藉的孩子一般,将头轻轻埋入了高曦月的颈项间。 高曦月见此情景,心中一软,赶忙伸手回抱住乾隆,另一只手缓缓地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抚动,试图安抚他,同时温言软语地说道: “臣妾方才真的不是在笑话皇上,说来也巧,从前臣妾私下里也曾有过类似皇上这样的想法。今日听到皇上所言,臣妾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觉得这是臣妾与皇上心有灵犀。” 乾隆哪能听不出高曦月这番话是在哄他,但身为帝王多年,这点颜面他还是能放下的。 于是,他顺势就着高曦月递来的台阶,神色也恢复了些许从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萦绕在鼻尖那如兰似麝的幽幽香气,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定定地望向高曦月,郑重道: “曦月,那海官女子绝非善类,此次之事过后,朕便将她处置了,可好?” 高曦月点点头,她说过,她向来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先前她之所以阻止乾隆处置海兰,很难说不是存着让海兰对二阿哥下手的心思。 说起来,二阿哥是无辜的,可也不那么无辜,谁叫他是富察琅嬅的儿子呢。 她怎么可能让他的结局比剧中还好呢,那明显不现实。 乾隆见高曦月点头同意,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海官女子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皇嗣。 虽说目前只是这一桩事,但天晓得日后她还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乾隆虽然自恃有能力护得高曦月周全,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敢拿高曦月的安危去冒险。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不愿去赌。 两天后,撷芳殿二阿哥身边的小太监一脸悲戚的到了养心殿。 乾隆见状,立刻便有了心理准备,永琏只怕是去了。 果不其然,那小太监行完礼后便语带哽咽地开了口:“二阿哥......薨了!” 乾隆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沉默片刻,开口吩咐道:“吴书来,二阿哥的丧仪,你亲自去操办,务必使其办得体面且盛大,不可有丝毫的懈怠。” 按照规矩,二阿哥的丧仪本应由手握宫权的皇贵妃亲自主持。 可曦月怀着身子,他不忍心看她操劳,便让吴书来去办吧,曦月只需偶尔问上一两句,让众人知晓,便够了。 只是永琏这孩子投生在皇家,本应享尽荣华富贵。 可偏偏摊上个那样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的额娘,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生前在那样的环境中,想必也未曾真正开怀过,如今他去了,这死后的一点殊荣,自己无论如何还是要给的。 第161章 如懿传 高曦月(26) 乾隆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声音透着刺骨的凉意道: “至于皇后,让她去见永琏最后一面吧。你将她所犯下的错事,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地告知于她,让她清楚明白永琏究竟是因何而逝。每一个细节都不可遗漏,一定要讲得仔细清楚!” “是,奴才遵旨。” 吴书来领命后,快步跟上那小太监,一同离开了养心殿。 一路上,吴书来想到皇上让他查到的那些事儿,当真是令人唏嘘。 他实在难以想象,皇后娘娘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态,逼着年幼体弱的二阿哥没日没夜地读书,全然不顾孩子的身子。 这好好的一个皇子,就这么断送在了亲生母亲的手中,皇后娘娘这般行径,可真是作孽啊! 他不禁摇了摇头,自己这等身份卑贱之人,终究是难以捉摸这些尊贵之人的心思。 长春宫沉浸在一片死寂般的静谧之中。 身着一袭素色衣衫的皇后,静静地跪在佛堂之中,她双眼紧闭,嘴唇微微翕动,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莲心匆匆而入回禀道:“娘娘,养心殿的吴总管来了。” 皇后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急忙起身,在莲心的搀扶下,急切地向外走去。 自从被皇上禁足后,这长春宫便如冷宫一般,再无人问津。 如今听闻养心殿来人,一丝希望的火苗在她心底悄然燃起。 她忍不住地想:莫非皇上打算解开她的禁足了? 这般想着,她的脚步愈发急促。 而对于撷芳殿二阿哥那边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传来一事,她却浑然未觉。 不多时,皇后便来到了正殿。 她一眼便看到了垂手而立的吴书来,脸上立刻堆起温柔的笑容,和声开口问道: “可是皇上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本宫?” 吴书来此刻脸上难得地没有了平日里面对贵人时习惯性的谄媚笑容。 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皇后,声音沉稳回道:“二阿哥薨了。” 短短的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击碎了皇后脸上的笑容。 “什么?” 皇后的声音有些恍惚,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吴书来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二阿哥薨了。” 这一次,皇后听得真真切切,却满心不敢相信,永琏,她的永琏怎么会没了? 她脸上的悲痛之色不似作假,吴书来看在眼里却只觉得讽刺。 若她真如她表现出这般对二阿哥上心,二阿哥的身子又怎会越来越差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皇后暗自伤心,永琏去了,她只觉得她以后的人生无望,永琏他已经那么大了啊,是皇上膝下唯三的皇子,还是嫡子。 若永琏平安长大,太子之位定然非他莫属。 可老天为何如此残忍,为什么这么对她们母子? 她全然没有反思过自己为永琏的死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 吴书来见皇后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毫无要去看二阿哥最后一眼的念头,便出声提醒道:“皇上命奴才请皇后娘娘去见二阿哥最后一面。” 皇后听闻此言,如梦初醒,匆忙抬脚便往外赶去。 待她火急火燎赶到撷芳殿,亲眼见到毫无生机躺在那里的二阿哥时,整个人立刻便扑到二阿哥身旁,放声痛哭起来。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场景简直是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吴书来站在一旁,在心中轻嗤一声,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皇后娘娘,您可知道二阿哥是因何去世的吗?” 他并未遣散周围的宫人,毕竟按照皇上后续的安排,今日这一场戏,就是要在众人面前演出来,方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正哭得伤心欲绝的皇后,仿若被某个关键的字眼触动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来,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吴书来。 吴书来见此,也迅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有条不紊地说道:“二阿哥自小体质孱弱,又身患哮喘之症,这一点皇后娘娘想必是清楚的。” 皇后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眼中满是催促之意。 这些情况她自是知晓,只是此刻,她满心都在想究竟是谁害了她的儿子。 她甚至在心底暗自猜测,是已经身怀龙嗣的高曦月,还是被她下过零陵香的如懿? 吴书来并不理会皇后的心思,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说着:“倘若谨遵太医的嘱咐悉心调养,二阿哥的身体状况自是会慢慢好转。”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继而加重了语气,“只是皇后娘娘您太心急了,逼迫二阿哥日夜苦读,无端消耗了他的气血。” “而自皇上登基后,您又在宫中大兴节俭之风,削减了撷芳殿冬日的衣料炭火供应,这无疑是让二阿哥原本就病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啊。” 皇后听到这里,只觉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之感,眼神也开始不自觉地闪躲起来,不敢再直视吴书来,却仍嘴硬地强撑着辩解道: “二阿哥身为嫡子,理当以身作则,本宫也不过是管教得稍微严厉了些罢了。” 永琏身为嫡子,能力不出众些怎么行,她只是为他的以后考虑罢了,她有什么错? 吴书来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继续道: “皇后娘娘被禁足后,皇贵妃娘娘仁善,恢复了撷芳殿一应开销用度,没有了皇后娘娘的严厉管教,二阿哥的身子逐渐有了起色。” “可自二阿哥派奴才去过长春宫回来以后,二阿哥的身子却再度变差,皇后娘娘这是又开始严加管教了么?” 此刻,周遭低垂着头耳朵却凝神听着的众人也明白了一些门道。 原来二阿哥身体欠佳,竟还有皇后娘娘的“功劳”。 他们也同吴书来一样想不明白,二阿哥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前途自是一片光明,皇后娘娘为何还要如此逼迫于他呢? 皇后娘娘望子成龙的心思大家不是不知道,毕竟这可是真龙。 可再怎么着,也不该把子望没了吧? 第162章 如懿传 高曦月(27) 皇后听到这话,察觉到周围的种种视线,脸上一阵黑一阵白,色厉内荏斥道: “吴总管,本宫一向看在你是皇上身边得力之人的份上,对你礼敬有加。怎料你不知奉了谁的命竟然在此胡言乱语,污蔑一国之母。你就不怕皇上降罪于你吗?” 见皇后仍一副死不悔改,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模样,吴书来神色平静道: “奴才自然是领了皇上的旨意前来。皇上对这其中的种种事宜已然知晓得一清二楚,特意差遣奴才详细告知皇后娘娘。” “是皇上的吩咐?” 皇后轻声喃喃,话音刚落,便又连连摇头。 她不信,定是吴书来这个狗奴才收受了他人的好处,才这般擅作主张,皇上绝不会如此对待她的。 这般想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吴书来瞧在眼里,觉得皇后此刻的的悲伤,相较方才那番惺惺作态,倒是真切了许多。 “皇后娘娘,不管您是有意还是无意,如今二阿哥已然逝去。皇上吩咐奴才,务必让娘娘明白二阿哥究竟因何而去。” 吴书来微微一顿,继而道,“二阿哥的身子本就因皇后娘娘的管教而愈发孱弱,谁料想,他的被子里竟被人塞了芦花。芦花堵塞了鼻腔,致使二阿哥呼吸不畅,窒息之下,身子彻底垮了下来,不过短短几日,便溘然长逝。” 这一回,吴书来一股脑说了许多。 岂料这番话却像是给了皇后一个现成的托辞,她立刻道:“永琏不是本宫害的!果如本宫所料,到底是谁如此狗胆包天,竟敢谋害皇嗣?” 她的声音里满是愤恨,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之意。 在她心中,永琏是她的亲儿子,她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他好,又怎会亲手害了他呢? 吴书来道:“那床被人塞了芦花的被子,乃是海官女子亲手缝制,而后又经过纯嫔之手,才送进了撷芳殿二阿哥的住处。” “海官女子?纯嫔?” 对于吴书来的说辞,皇后并不相信。 从听闻二阿哥去世的那一刻起,直至此刻,她始终怀疑是高曦月和如懿在背后搞鬼。 毕竟,她曾害得她们二人未能诞下子嗣,她们怀恨在心,想要害死永琏,倒也合乎情理。 可她如今如履薄冰,她知道自己已经惹了皇上厌恶,哪里还有底气去与她们计较。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吴书来将事情说完后,便随意寻了一个由头让皇后回了长春宫。 皇后本以为看在永琏去世的份上,皇上一定会解了她的禁足。 可谁能料到,次日,当她打算亲自主持永琏的丧仪时,却发现自己竟连长春宫的宫门都无法踏出一步。 皇后顿时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 随着丧仪的筹备,如懿和海兰二人的事也已被调查清楚。 这二人并没有明确的越界之举,可海兰对如懿的种种,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那般,对于涉及如懿的事情,甚至比如懿本人还要上心。 乾隆听完消息,表面上不置可否,心中却已拿定主意该如何处置二人。 而皇后也渐渐意识到,皇上似乎真的没有要解开她禁足的打算。 仅仅在永琏出殡的那一天,她才得以在众人面前短暂露面。 待永琏的丧仪结束,长春宫便再度回到了先前那般寂静中。 璟瑟也是如此,乾隆为了防止她闹事,在她出来的时候,一直让人看着,只要她有闹事的苗头,便立刻将人带回撷芳殿。 所幸被精奇嬷嬷好好管教了些时日,她还算规矩。 乾隆很是欣慰,二阿哥丧仪结束后,璟瑟又开始闭门学习规矩。 与此同时,后宫与前朝却渐渐兴起了一股流言,纷纷传言皇后德行有亏,不仅谋害后宫嫔妃,甚至还间接导致了亲子的死亡。 一时间,众人皆对皇后侧目。 乾隆却并未对这流言采取任何措施,选择了放任。 且不提富察家上下如何惊慌失措,单说这后宫之中,消息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皇后的事情被传得人尽皆知,而后,乾隆颁下旨意晓谕六宫:海官女子与纯嫔二人心怀不轨,谋害皇嗣,其罪当诛,着即赐死。 如贵人与罪人狼狈为奸,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高曦月此时正一门心思养胎看话本子,听闻乾隆要将如懿打入冷宫,心里暗道:如懿和冷宫还真是有缘。 不过,一想起剧中如懿进冷宫后,反而在里头当起了“皇帝”,甚至还有心思莳花弄草,还和那凌云彻发展出了一番深厚的兄弟之情。 她眼珠一转,对乾隆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如懿是进冷宫受罚的,自是不能带任何人。 她便独自去维持她的体面吧。 * 这边,如懿已换下贵人服饰,身着一袭素衣,刚刚净了手,正打算戴上护甲。 惢心在旁轻声劝道:“主儿,进了冷宫护甲就不戴了吧。” 如懿却神色郑重道:“虽然身在冷宫,也要活得体面。” 惢心听了这话,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恰在此时,外面突然闯进几个小太监,态度颇为傲慢,高声道:“乌拉那拉庶人,时辰到了,赶紧走吧,莫要再拖延耽搁。” 如懿仿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地拿起护甲,欲戴在手上。 那几个小太监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口中喊了一声:“得罪了!” 便大步上前,七手八脚地押着如懿往外走去。 惢心心急如焚,立刻就要跟上去,却被人死死拦住。 就这样,如懿孤身一人进了冷宫,带着她所坚守的那一半“体面”。 因为白日里太过仓促,另一半“体面”不知在何时遗落了。 如懿踏入冷宫后,除了偶尔会被里面的人称为“皇上”,稍稍满足了一下她的虚荣心外,只觉周遭的一切都让她难以适应。 她当日匆忙入冷宫,身无长物,什么都未携带。 夜幕降临,她只能强忍着寒冷与饥饿,熬过了漫长的一晚。 次日,终于有人来送饭,她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怎奈端到手中的饭菜粗劣不堪。 然而,腹中饥饿难耐,她也只得咬着牙,硬着头皮将那难以下咽的饭菜咽下肚去。 一次机缘巧合下,她却留意到吉太嫔的饭菜看上去与自己的截然不同,品相似乎还颇为不错。 打听之后才知晓,原来进了冷宫,只要舍得花银钱,便能换来可口些的饭菜。 如懿心思一动,便打算绣些帕子,托侍卫拿到外面售卖换钱。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找上了凌云彻—— 第163章 如懿传 高曦月(28) 怎奈她并非心灵手巧之人,加之在这冷宫中无人接济,靠着绣帕子换来的那点微薄银钱,实在难以维持她在冷宫的吃穿用度。 在一个雪夜,如懿终是没能扛过,被冻死了。 然而,就在无人察觉之际,如懿竟然奇迹般重新睁开了双眼。 她只觉眼前一片混沌,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待她定了定神,抬眼环顾四周,眼前的场景却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在记忆里仔细搜寻片刻,她终于认出这里竟是冷宫! 她竟然回到了被阿箬背叛,从而被打入冷宫的那个时刻。 如懿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欣喜,毕竟在这个时候,她的少年郎还心系于她。 她暗自笃定,只要自己不再像前世那般轻易地被人挑拨利用,她与少年郎之间必定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他们定能携手走过更多美好的时光。 还有凌云彻,前世他的悲惨结局始终让如懿耿耿于怀。 这一世,她决然不会让他再陷入那般境地。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劝凌云彻远离魏嬿婉那个一心只知攀权附贵的女子。 如此,大家便都能有一个圆满的好结局。 这般想着,如懿只觉心潮澎湃,一时间难以入眠。 于是,她索性坐起身来,朝着外面轻声喊道:“惢心,惢心……” 连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如懿轻轻摇了摇头,心想惢心大概是睡得太沉了。 于是,她便打算下床亲自去叫醒惢心。 可刚一掀开被子,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如懿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赶忙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在被子里蜷缩了片刻后,那股寒冷之意却愈发浓烈,如懿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上盖的这床被子似乎太过单薄了些。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再次裹紧了被子,朝着外面大声喊道:“惢心,惢心!”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只有那死一般的寂静。 无奈之下,如懿只得咬着牙,强忍着浑身的寒意,裹着被子下了床。 她在屋内四处找寻了一圈,却始终不见惢心的踪影,心里十分纳闷。 找不到人,她也无计可施。 只能拖着冰冷的身躯,重新回到床上,逼迫自己闭上眼睛,强忍着寒冷睡去,打算等明日天亮了再去寻人。 次日,如懿强忍着寒意起身,穿上那身相较前世单薄许多的冬衣,身形瑟缩地走出里间。 她满心焦急地在屋内四处搜寻,然而依旧不见惢心的踪迹。 不仅如此,环顾四周,屋内竟也寻不到一丝有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 如懿顿时心慌意乱,匆忙出了门,直奔吉太嫔处。 从吉太嫔那里,她得知了一个令她震惊不已的消息:此次她是被贬为庶人直接打入冷宫的,而且入冷宫那日,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如懿闻言,顿觉一阵天旋地转,怎么会这样? 她还想再细细询问,可吉太嫔久居冷宫,对外头的消息所知甚少,实在无法解答她的诸多疑问。 无奈之下,如懿只能转而向凌云彻打听消息。 从凌云彻那里,她知道了许多事情,这个世界似乎与她原本所处的世界不大相同。 零陵香一事早已真相大白,皇后因此被禁足,高曦月被晋升为皇贵妃,可她却什么都没有。 还不明不白的被皇上改了封号,变成如妃、如嫔、如贵人、乌拉那拉庶人...... 听着凌云彻口中这个世界与前世的种种不同,如懿的心里满是迷茫。 再加上在冷宫独自熬过几日后,她下定决心要离开冷宫。 思来想去,她选择了前世曾用过的法子,在一个寂静的夜里,她在冷宫放了一把火。 火自然很快被扑灭,高曦月听到此事后,问了系统一嘴,得知如懿竟然重生了。 高曦月眉梢轻挑,如懿这重生和不重生有什么区别吗? 乾隆则是有些没料到这个如懿竟然和被赐死的海兰一般胆大包天,于是也将人赐死了。 死前,如懿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不停闪过上一世的画面,紧接着,她又想起重生之初的欣喜。 刹那间,不甘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老天爷为何要这般无情地捉弄于她? 那些心思歹毒之人,为何却能在这宫中逍遥自在、安享荣华,而自己一向与人为善、恪守本分,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倘若还有下一世,她定然不会再做这任人欺凌的好人! 然而,没有人会在意如懿的这些想法,乾隆下了旨意,如懿很快便死了。 如懿的又一次华丽转身以失败告终。 自作主张帮助如懿的凌云彻也被乾隆迁怒,贬去做了杂役。 他这样被皇帝亲口贬去的人往后便再没了好前程,只能一辈子做杂役,因此管事的便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此后,他不但干了活被欺负,还连月例也拿不到,再也不能大吃大喝了。 * 乾隆三年二月初九,天气晴好。 高曦月平安产下一子,乾隆欣喜万分,在盛大无比的洗三宴上为他取名为永瑚。 其实,乾隆的心里极其不快。 他绞尽脑汁想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取一个既尊贵非凡又独一无二的名字,可思来想去,斟酌了许久,最终却还是觉得“瑚”字最为合适。 然而,每当一想起原身竟然给一个奴才也取了“瑚”字,他的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怨念。 还是高曦月看他总是偷偷生气,问了才知道,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柔声劝他: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一个人尊贵还是平凡,绝不是由名字决定的,皇上不必在意这些。” 理是这么个理,可乾隆还是心中不快,总是暗戳戳生闷气。 孩子他爹太幼稚怎么办,高曦月无奈耸肩,哄着呗。 此后的日子里,乾隆总是被高曦月温言软语地哄劝着,渐渐感受到了别样的乐趣。 有时候,明明他已经被高曦月哄得心情大好,可却还要故作生气之态。 要不是高曦月发现了,只怕某人还要继续装下去。 高曦月心下无奈,明明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大男人,却总是像个孩子一般故作委屈,变着法儿地让自己去哄,真是让她好气又好笑。 乾隆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看穿后,只打着哈哈干笑了几声,便转而逗弄永瑚小包子去了———— 第164章 如懿传 高曦月(29) 永瑚已经三个月了,长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每当乾隆和高曦月逗他玩时,小小的人儿就会咧开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随之弯成了月牙儿,瞬间甜到人心坎里,妥妥的小甜果一枚。 自从有了永瑚,乾隆觉得自己真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 心爱之人时刻相伴在侧,两人还共同孕育了这样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这样的生活让他心满意足。 每日上朝处理政事时,他都感觉自己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高曦月这边,则是循序渐进地通过系统,将牛痘、水泥、高产作物,以及西方各国的狼子野心,慢慢融入到乾隆的梦境之中。 乾隆初次梦到这些稀奇事物时,内心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之意,甚至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祟。 但他始终是个有胆识、有谋略的帝王,亲自安排人手去进行实验和验证。 当这些事物一一被证实有效且可行后,他才终于笃定了一个在他看来不可思议的事实: 自己定是受到了上天的格外偏爱,才会知晓这些能够改变天下格局的神物与机密。 高曦月静静地听着乾隆兴奋地倾诉着他的这些想法,但笑不语。 而乾隆却在这之后越发地勤勉,他誓要为宝贝儿子留下一个繁荣昌盛、万国来朝的大清。 * 乾隆四年,太后崩逝。 太后去后没多久,高曦月把齐汝也送走了。 乾隆五年,乾隆好不容易得了空,便带着高曦月与永瑚一家三口出宫游玩。 永瑚才两岁,第一次出宫,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一直待在乾隆怀中,小手乖乖地搂着乾隆的脖子,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往四处看。 高曦月走在前面,不停买买买,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购物了,因此,一出宫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乾隆稳稳抱着永瑚,亦步亦趋地跟在高曦月身后。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活泼灵动的身影,眼中满是宠溺与温柔。 看着高曦月欢快的模样,乾隆不禁在心里想着:这么多年,在宫中实在是太过拘着曦月了,以后他得多抽些时间陪曦月出宫。 他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儿子,小小的人儿被街边的热闹吸引,一直在往四处看着,小手却始终没放开,紧紧搂着他,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乾隆轻轻颠了颠手臂,永瑚顿时回过神来,仰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问。 “阿玛?” 稚嫩的童声,让乾隆心间满是暖意与柔情,乾隆唇角轻扬,轻声道:“无妨,永瑚且接着瞧吧。” 永瑚闻言,冲着乾隆绽出一抹甜甜的笑,才又兴致勃勃地转过头去,继续探索那些令他目不暇接的新鲜玩意儿。 “卖糖葫芦咯!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一道嘹亮的叫卖声远远传来,高曦月闻声抬眸望去,只见那一串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煞是好看。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迎上前去。 不多时,她便买了好些糖葫芦,留下三串后,其余的都分发给了随行的茉心、吴书来等人。 抬眼四处看了一圈,她转身拉着乾隆的手往前走到一片空地上,将糖葫芦分给了父子俩。 据她所知,历史上的乾隆还挺喜欢甜食的。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乾隆,果不其然,乾隆示意吴书来细细检查一番后,便坦然咬下一口。 待这一口咽下,还颇为满意地点评道:“滋味甚佳。” 再看永瑚,小手紧紧握着一串糖葫芦,却并未着急下口,乌溜溜的眼睛在高曦月与乾隆之间来回转动。 见阿玛吃得津津有味,似乎极为美味,他也有样学样地咬了一口。 只是,初春时节,糖葫芦外面那层糖衣对小小的他来说,还是太硬了些。 一口下去,毫发无伤。 他却也不恼,转而伸出小舌头,慢慢舔舐起来。 甜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让他大眼睛不自觉又弯成了月牙状。 高曦月和乾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却又默契地忍住,未曾笑出声来。 此时此刻,一家三口沉浸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之中,世间的纷扰皆被隔绝在外,只余这一隅的岁月静好。 人潮涌动中,叶赫那拉意欢静静伫立在不远处。 她的目光偶然间触及到高曦月一家三口的身影,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向往之色。 在她过往的岁月里,从未目睹过一个男子如此悉心地呵护妻子与孩子,即便是她的父亲也没有。 她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憧憬,想着若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也能这般温柔体贴,那该多好? 怀着这样的念头,意欢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紧紧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一家三口。 尽管高曦月等人此番出宫特意换上了寻常百姓的服饰,力求低调,然而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那种不凡气质却难以被平凡的装束所掩盖。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跟随着一众侍从,其气势更是引人注目。 意欢的心中暗自揣测着:这究竟是京城中哪户人家的公子? 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远处那道身影之上,那人身材修长挺拔,怀中抱着孩子,却丝毫未损他周身的华贵之气。 看着看着,意欢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能嫁给这样的男子为妻,哪怕只是做妾室,想必也是一种福分吧? 他以后定然也会如此疼爱他们的孩子吧! 渐渐地,意欢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痴迷之色,两颊也悄然泛起了一抹绯红。 身旁的丫鬟察觉到主子的异样,不禁轻声唤道:“格格?” 这一声呼唤,将意欢从恍惚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略带嗔怪地瞥了丫鬟一眼,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然而,当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方才那男子所在的方向时,却发现那道令她心动不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刹那间,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只觉得心间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 可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她再次见到了那个令她心神摇曳的人———— 第165章 如懿传 高曦月(30) 在得知人的身份后,她便疯狂地让人收集与乾隆有关的诗词,如痴如醉地抄了一遍又一遍。 与此同时,叶赫那拉意欢爱慕乾隆的名声也不知不觉传遍了京城。 乾隆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气得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在心里不停骂骂咧咧,“简直是一派胡言!荒谬至极!” 他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这什么叶赫那拉氏? 这简直是对他的无端污蔑,是对他声誉的严重践踏! 一想到曦月听到这消息,可能会误解自己,心猛地一紧,他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向咸福宫而去。 “曦月,朕从未见过叶赫那拉氏,那些消息都是谣传!”刚踏入咸福宫,乾隆还来不及喘口气,便急忙道。 高曦月听得一头雾水,见人火急火燎的,她拉着人坐下,才轻声问道:“皇上,发生什么事了?” 乾隆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高曦月听完,觉得这事既荒唐又可笑。 这次没了太后,没想到这人竟然整了这么一出? 她难道全然不顾叶赫那拉氏全族其他女子的名声吗? 这样自以为是的人也太过可怕了。 高曦月无奈摇了摇头,乾隆却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曦月,朕真的从未见过她,朕也不知她是何时发了癔症,竟然这样污蔑朕。” 说着,他还打了个寒颤,“朕稍后便让人去叶赫那拉家问个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哼!休想毁坏朕的名声。” 他可是清清白白的,自始至终,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曦月一人。 任何人都别想污蔑他! 高曦月看着乾隆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拉住他的大手,温柔而坚定地说道:“臣妾相信皇上。” 此时,一旁乖乖玩耍的永瑚也抬起头,奶声奶气道:“永瑚也相信皇阿玛!” 看着自己最爱的两人都这么相信自己,乾隆顿时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不知该如何回报这份信任。 他温柔而小心翼翼地在高曦月侧脸印下一吻,而后才起身将永瑚抱起,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也亲了一下。 永瑚一下子被抱离地面,还有些懵懵的,但在察觉自己被皇阿玛亲了后,眼睛不自觉弯成了月牙,也在乾隆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亲亲。 软糯的触感让乾隆的眼睛也随着弯了弯。 只要曦月和儿子相信他就好,其他人,哼,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次日早朝,乾隆便狠狠斥责了意欢的父亲纳兰永绶。 “叶赫那拉氏意欢不知检点,毫无廉耻之心,惦记有妇之夫,不敬君上,永绶,这可是叶赫那拉家授意?” 朝臣听到乾隆的话,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心里暗自腹诽:什么叫惦记有妇之夫,皇上是有妇之夫没错,可这话从皇上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永绶听完乾隆的话,心里仅存那一丝侥幸心理瞬间破灭,战战兢兢开始回话:“回皇上,小女只是太过爱慕皇上,并无其他意思啊!” 乾隆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朕从未见过她,她怎么敢大言不惭地说爱慕朕,她爱慕的恐怕不是朕这个人,而是朕这个皇上的名头吧,如此虚伪,这般攀权附贵之人,朕还是头一次见!” 永绶听完这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他心中叫苦不迭,皇上如此斥责意欢,那叶赫那拉氏的女子又该如何自处呢? 永绶险些老泪纵横,可还记得这里是在朝堂上,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撑着回道:“是臣教养无方,小女言行不当,微臣日后一定严加管教!” 乾隆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毕竟自己的名声差点就被他女儿玷污了,他怎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他直接说出自己的惩罚,至于永绶说的会严加管教,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要管教早管教了,这么多年都干什么去了。 “叶赫那拉氏意欢言行逾矩,行迹疯迷,不敬君上,就让她从此长伴青灯古佛,多念念佛经,静静心,也好好倒一倒脑子里的水,清一清那些个荒唐的念头。” 永绶一听,皇上说的惩罚好似和自己的打算差不多,以为皇上会这么放过他,不由心下一喜。 却又听到乾隆的声音在上首响起,“永绶于家事上如此糊涂,朕实在担心爱卿的能力,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爱卿便重新从佥都御史做起吧。” 乾隆剑眉微挑,他怎么可能只罚他女儿一人呢,污他名声的罪魁祸首要罚,可子不教父之过,永绶自然也该罚。 看着永绶帽檐下不停变换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他好心补了一句,“若日后朕看到了爱卿的能力,职位上朕会酌情给升上一升的。” 永绶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如死灰,皇上这可是让他连降了两级啊! 他勤勤恳恳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升到了从二品侍郎,且他都这把年纪了,一遭被贬,以后在同僚面前,他哪里还抬得起头啊。 永绶低垂着头,周身气压极低,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糟糕透顶。 然后,却没有一人同情他,毕竟他女儿做出那事儿,实在是胆大包天,不知廉耻。 他们暗自摇了摇头,决定要以此为戒,绝不能走上永绶的老路。 听到皇上说以后会酌情给他升迁,永绶面色并未好转,只是不得不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恩,“微臣谢主隆恩!” 乾隆见状,心情倒是莫名愉悦了几分道:“平身吧,以后引以为鉴便是。” 他女儿做出那种事,还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他不信永绶不知道,这老家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他可不吃这套,哼! 罚了人后,乾隆心情极好,下了朝后,他心情就更好了。 这下,应该没有人敢效仿了吧? 暂且不提一厢情愿的意欢听到乾隆说她不知廉耻后如何难过。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因为乾隆态度强硬,后宫没有进任何一人。 第166章 如懿传 高曦月(31) 高曦月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永瑚也慢慢长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小少年。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快十岁的小少年身着一身宝蓝色小袍子,似模似样地打了千。 “快起来吧。” 高曦月语气温和道,伸手将永瑚扶起,拉着他到榻上坐下。 “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满头大汗的?” 看着他满头大汗,高曦月拿出帕子就要给他擦拭。 永瑚却连忙接过,自己胡乱擦了擦,“皇阿玛给儿臣找了几匹小马驹,比从前的还好呢!”永瑚语气有些兴奋。 永瑚作为乾隆心中唯一的宝贝儿子,向来要什么有什么,被高曦月和乾隆娇宠着长大,却丝毫没有沾染那些恶劣习性,自小便十分懂事。 乾隆见了,又是心疼,又是窝心,更加无底线地宠着永瑚。 可永瑚十分有主意,从来不会放纵自己,在大事上一向能控制住自己。 私底下,自然也有些小爱好——热衷于收藏美好的事物。 小到花儿草儿,大到各种名家书法真迹、画作、瓷器、金银玉器等各种古董、文房用品甚至其他有生命的东西,比如:名贵的马匹、猎犬。 不得不说,他这爱好还挺广泛的。 高曦月只觉得自家儿子这爱好可真烧钱,若没点儿家底,可经不住这么嚯嚯。 听着永瑚的话,高曦月心里有了底,这是他的老父亲又为宝贝儿子的收藏添砖加瓦了? 高曦月笑了笑道:“怎么挑了这个时候去?” 她抬眸瞧了一眼窗外,这会儿日头正烈着呢。 永瑚有些不好意思,“儿子等不及嘛!”和亲近的人在一起,永瑚的语气不由自主便带了几分撒娇意味。 乾隆和高曦月两人接受良好,儿子小时候就是个小甜果,他们都习惯永瑚对他们撒娇了。 乾隆甚至还想过,即便永瑚对他撒娇撒一辈子,老父亲也十分乐意。 只是永瑚慢慢进学后,性子变得内敛了一些,也不再当着外人的面对父母撒娇了。 乾隆对此颇为惋惜,可看着成长得越来越出众的儿子,他又十分骄傲,这可是他和曦月的宝贝。 高曦月伸手理了理永瑚的小辫子,又揉了揉他的月亮头,开玩笑道:“永瑚晒黑了,可就不俊了!” 永瑚听了这话,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皇额娘~” 高曦月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逗永瑚可太有趣了。 原本害羞的永瑚在听到高曦月的笑声后,偷偷偏过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眼睛也跟着弯了弯。 他希望皇额娘每天都能如现在这般,开开心心的。 屋内的茉心和星璇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笑意,四阿哥真是太可爱了。 明明总是被娘娘逗得满脸羞涩,可只要娘娘一笑,他也会忍不住跟着偷偷笑。 不过,茉心和星璇却没敢笑出声,毕竟四阿哥对娘娘和皇上与对其他人,那态度截然不同。 “你们娘儿俩说什么呢,也说与我听听!” 这时,一道低沉和煦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众人闻声看去,就见乾隆满脸笑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皇阿玛~” 永瑚小声唤了一句,想起方才他太着急见高曦月,就跑得快了些,把皇阿玛落在了后面,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嗯。” 乾隆轻声应了,来到近前,伸出宽厚的大掌揉了揉他的小脑瓜,随后才到高曦月身旁坐下。 他刚刚的话没听到答案,于是又问了一句:“方才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刚一进门,就听到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心里好奇着呢。 听乾隆问起,高曦月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努力控制好脸上表情,才道:“方才与永瑚说,这么热的天儿,若他晒黑了,可就不俊了!” 乾隆也跟着笑了,看向永瑚,一脸宠溺道:“咱们的永瑚生的好,即便晒黑了,也是好看的。” 这会儿永瑚的害羞劲儿也过去了,他抬起,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乾隆和高曦月,耳朵也认真地听着他们说话。 面对这样一张与高曦月极为相似的小脸,乾隆总是无法克制心底的柔意。 特别是他此刻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瞬间戳中了乾隆的心巴,他难得的也开了句玩笑: “永瑚生得这么好,不知会便宜了谁家的格格?” 高曦月听到这话,又没忍住笑着道:“永瑚还小呢!” 永瑚也跟着发表自己的意见,一脸郑重道:“只要皇额娘皇阿玛给儿子挑的,儿子都喜欢。” 听到永瑚的话,老父亲欣慰的笑了,心中感叹,他和永瑚的父子之情,果然是双向奔赴的。 晚间,一家三口在咸福宫用完晚膳,乾隆让吴书来亲自将永瑚送回了撷芳殿。 儿子走了,两人便腻歪到了一起。 乾隆看着怀中人,温柔道:“近日新进贡了一些好马,明日曦月陪朕一同去骑马可好?” 他看中了一匹马,那马不仅外形出众,各方面表现都十分出色,他相信曦月一定会喜欢。 高曦月毫不犹豫地点头,欣然应允:“好啊!” 她也是喜欢骑马的,只是在宫里不太方便,有机会她自然要去的。 次日,高曦月便见到了乾隆跟她提过的那匹好马。 那马被正被人牵着,它高昂着头颅,双目炯炯有神,透着聪慧和机敏,耳朵时而竖起,时而转动。 四肢修长有力,额头宽阔,鬓毛如瀑布般垂落在脖颈两侧,随风飘动,尽显飘逸之姿。 高曦月暗自点头,赞道:“好马!” 乾隆听到她的夸赞,脸上也带出几分自豪的神色。 高曦月见了好马,便有些迫不及待,她快步走到了那马面前,问道:“它可有名字?” 牵着马的宫人忙道:“回皇贵妃娘娘,它叫疾风。” “疾风,好名字!” 高曦月接过缰绳,牵着疾风走了一段,乾隆也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知道曦月马术功夫很不错,他第一次见的时候曦月还不会骑马呢。 没想到他教了几次,曦月的马术功夫比之他也不差什么了,其进步之神速实在是让他惊叹不已———— 第167章 如懿传 高曦月(32) 高曦月牵着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疾风的脖颈,疾风却主动凑了过来,态度很是亲昵。 待人上了马,疾风也依然一副温顺模样。 直到高曦月发出指令,疾风才如离弦的箭般飞驰而去,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此刻,它仿佛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王者,不受任何束缚,尽显不羁之态。 高曦月骑在疾风背上,微微压低身子,感受着迎面呼啸而来的风,心中暗道:疾风可真没辱没了它这个好名字。 它如今可不就是在与风赛跑嘛,它甚至比风还快! 能骑着疾风在这广阔的天地间驰骋,实在是畅快淋漓! 见人骑着马飞速消失在视野中,乾隆心中也涌起一股跃跃欲试,道:“牵马来!” 上了马后,乾隆朝着高曦月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当天,二人在马场玩了个尽兴。 事后被永瑚知道后,永瑚什么都没说,只是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乾隆自然是顶不住自己儿子这副表情的,只能又抽了空一家三口又去玩了一回。 乾隆十二年,乾隆决定东巡。 此次东巡并未带上皇后,迂腐的朝臣自然上书劝谏,可他们劝了也没用。 乾隆知道皇后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地生病,如今更是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他索性宣了写了折子的大臣的福晋到长春宫拜见皇后,让她们亲眼见一见人,也好心里有个数。 如此皇后不去也有个正当理由,以免那些个大臣又在私底下说曦月蛊惑了他。 他自然可以用强硬的手段让他们闭嘴,可他心里另有打算,他不希望那些朝臣对曦月有不好的看法。 皇后知道要东巡,即便已经病得起不来身,心里依然打着小算盘。 这可是皇上登基后的首次东巡,意义重大,她作为一国之母,怎么能不陪着同去呢? 可她也只能止步于想象了,乾隆打定主意不让皇后去。 正好,理由也是现成的。 皇后重病,起不了身了,这种情况下谁敢让皇后随行呢? 皇后的想法破灭后,又病了一场。 东巡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场面那叫一个声势浩大。 此次出行随行人员众多,乾隆带了高曦月和几位皇子,朝中众多重要的文武大臣皆在随行之列。 为了确保出行万无一失,还有大量的侍卫、护军以及八旗官兵随行护驾,人数多达千人,气势非凡。 这是乾隆一朝首次东巡,路线与康熙第三次东巡的路线基本相同。 一行人向北走古北口,在蒙古行围狩猎停留时间较久,谒陵顺序为永陵、福陵和昭陵,返程则走山海关一线。 东巡途中,乾隆为了加强与蒙古各部的联系与团结,频繁设宴款待蒙古王公,席间赏赐了他们大量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瓷器玉器等珍贵物品。 对于沿途接驾的官员,乾隆则会根据其表现给予晋升、赏赐等奖励。 对于普通百姓,也会减免赋税、赏赐钱粮,以示皇恩浩荡。 除了这些,备受天下人瞩目的便是皇贵妃和四阿哥了。 乾隆在东巡途中对母子二人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爱重。 四阿哥的表现也完全没有辜负乾隆的这份看重,在乾隆接见蒙古王公的宴会上言行举止进退有度,表现得可圈可点。 种种消息传回皇后耳中,自然是无比刺耳,她又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永琏。 她想:若是她的永琏还在,哪里轮得到一个庶子如此大出风头。 一想到永琏,过去了这么多年,皇后心中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后悔。 每次午夜梦回,她都会想:若是当初对永琏不那般严苛,该多好啊! 可回到冰冷的现实,永琏没了,她有预感,自己也将不久于人世,如今唯一的牵挂便只有璟瑟了。 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再多想其他事,或者说,即便她想了,乾隆也不会允许。 她便只能将心思都放到仅剩的女儿身上,希望女儿可以嫁一个好额驸。 可天不遂人愿,不久后传来的消息,让她这一愿望彻底破灭。 东巡途中,科尔沁派使者前来求娶嫡公主,乾隆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在当初璟瑟顶撞皇贵妃时,他便想过待人长大,便找了人嫁出去,如今这个时机就挺好。 璟瑟嫁去了科尔沁,科尔沁遥远,他便不必担心这个女儿再惹人不快了。 高曦月倒是没有掺合这些事儿,知道乾隆答应科尔沁的求娶,也没有太大反应。 璟瑟的结局,与剧中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至于皇后,高曦月唇角微扬,心情很好地想:她应该会比剧中更难过吧? 毕竟这一次是结果定下来后她才知道的,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皇后的反应和高曦月想的大差不差,在听到乾隆毫不犹豫便答应了科尔沁求娶嫡公主的请求后,当场便吐了血。 东巡结束,大部队回到京城已是年底。 待高曦月再次见到皇后,毫不夸张地说,皇后真的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高曦月对于皇后要见她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皇后快要死了,她女儿的婚事还要靠她这个皇贵妃负责呢。 她进了长春宫,便只觉得阴森森的,没有一丝人气,对于这样的地方,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便想速战速决。 于是主动出击道:“皇后找本宫作甚?” 她态度不甚恭敬,语气傲慢,可皇后脸上却看不出一丁点怨恨之色。 皇后心中自然不快,可她对高曦月有所求,且她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再拿乔。 在面对高曦月时,便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恨都藏了起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吃力地在莲心地搀扶下坐起身,语气诚恳但难掩虚弱地开了口: “曦月妹妹,姐姐往昔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璟瑟是无辜的,她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咳咳......” “姐姐希望去了后,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曦月能够对璟瑟照拂一二,咳咳咳......” 第168章 如懿传 高曦月(33) 皇后如今已然是油尽灯枯了,说几句话便快要撑不住,还不停地咳嗽。 可即便说话如此艰难,心中仅存的一丝慈母之心撑着皇后将最后的话缓缓说了出来,“姐姐即便去了,也会感激你的,咳咳咳......” 终于将话说完,皇后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可一双泛着死气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高曦月。 高曦月见状,轻嗤一声。 皇后竟敢指望她照拂璟瑟,还真是异想天开,她不对璟瑟做些什么便是大发善心了。 于是她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璟瑟嫁去的可是科尔沁,科尔沁远着呢,本宫可照拂不了尊贵的嫡公主,皇后还是祈求她自求多福吧!” 高曦月言罢,袅袅婷婷地起身,款步离去。 皇后见状,顿时气得脸色煞白,喉咙一甜,忽然吐出大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长春宫众人看到这一幕,只觉触目惊心,心中也不免泛起恐慌,若皇后就此去了,她们又该何去何从? 乾隆得知高曦月被皇后请到了长春宫,眉心一跳,有些不安,于是立刻到了咸福宫。 刚到咸福宫宫门口,恰好遇见从长春宫回来的高曦月,乾隆满脸担忧,迎上前去。 “曦月。”乾隆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高曦月抬眸,眼含笑意,轻声唤道:“皇上。” 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异样,乾隆高悬的心稍稍放下,他拉着高曦月的手,一同走进咸福宫。 二人并肩坐在软榻上,乾隆迫不及待地问道:“曦月,今日皇后可曾为难你?” 高曦月温柔地捏了捏乾隆温热的大手,轻声细语地安抚道:“臣妾并无大碍。皇后召臣妾过去,说是想让臣妾照拂璟瑟公主呢。” 乾隆听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皇后之前那般对待曦月,璟瑟公主也曾对曦月无礼,如今她竟能厚着脸皮提出这般要求? 想到这儿,乾隆开口道:“曦月,你不必把皇后的话放在心上。” 高曦月嘴角上扬,笑语嫣然:“皇上放心,臣妾并未答应。” 乾隆赞许地点点头,接着叮嘱:“皇后许是病糊涂了,长春宫里病气重。若下次皇后再找你,曦月直接回绝便是。” 高曦月乖巧应下,“好,臣妾听皇上的。” 皇后应该也没机会再见她了。 果不其然,几日后,乾隆便从太医口中知道皇后可能活不久了的消息。 为了让璟瑟尽快嫁到科尔沁,乾隆命人加快了婚事的筹备。 璟瑟如今是和硕公主,婚事筹备起来也快了许多。 璟瑟待嫁期间却开始闹腾起来,整日闹着要见皇后,便是精奇嬷嬷拿出了从前那一套,璟瑟依旧不消停。 在嬷嬷禀报了这事后,乾隆便将人塞到了长春宫,直接让她在长春宫待嫁。 皇后还躺在床上呢,突然间就见到了璟瑟满是泪水的脸,一时又惊又怒,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屋里传出。 “璟瑟,你怎么来了?”皇后的声音低低的,能听得出,十分虚弱。 璟瑟的泪水又开始涌出,看着皇后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她心里不安极了,霎时间泣不成声。 半晌,璟瑟才哽咽着开口道:“皇额娘,您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皇后见到哭成泪人的女儿,心里也不好受,强撑着扯出一抹笑,伸手替璟瑟拭去眼角的泪。 “别哭,皇额娘没事。” 璟瑟下意识握住脸颊上那只带了凉意且瘦弱的手,喃喃道:“怎么会没事呢?” 皇后却没再说这事儿,问出她方才的疑惑,“璟瑟怎么来了,你如今不是该在备嫁吗?” 璟瑟语带讽刺地开口:“一切有皇阿玛操心就是了。” 更何况这门婚事也不是她想要的,她人微言轻,便由他们安排去吧。 见璟瑟对自己的人生大事一点儿也不上心,皇后脸上的神色变得悲戚起来,看着还略显稚嫩的女儿,她怎么也无法放心就这么离开。 她吃力的坐起身子,璟瑟忙搀扶着她,而皇后靠在床头,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璟瑟坐下,才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璟瑟,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门婚事毕竟是你往后的归宿,皇额娘如今帮不上你,你自己更要多上心些才是啊......” 皇后眼底的关切之意,璟瑟瞧得真切。 她知道皇额娘是关心她,可她身边时时有嬷嬷跟着,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本想将这么多年心中的苦涩尽数向皇后倾诉,可抬眼看见皇后惨白的脸色,她心中一痛,却还是硬挤出一个笑脸,撒娇般地轻轻靠到了皇后怀中。 浓浓的药味不停涌入鼻腔,璟瑟心中无比酸涩。 她高贵优雅的皇额娘,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呢,她可是国母啊! 璟瑟心中难以接受,自从与皇贵妃发生冲突被皇阿玛禁足后,她便没有阿玛了,如今额娘也要离她而去了吗? 这么想着,璟瑟只觉得自己可怜,泪意再度涌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将头埋得更低。 皇后也伸手抱住了璟瑟,口中随意地说着话。 “璟瑟,往后嫁了人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娇纵了,待皇额娘走了,便没人能替你撑腰了......” 这么多年,因为她总是生病,没人告诉她璟瑟的详细情况,因此在她心中,璟瑟还是从前那个肆意洒脱,被娇宠着的女儿。 璟瑟显然也知道,听到皇后的话,心里这么多年以来积压的委屈情绪齐齐涌上心头,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皇额娘......” “不要离开璟瑟......不要......” 皇后不知为何璟瑟突然哭了起来,忙费力地将人搂入怀中,轻声安慰着:“璟瑟别怕,皇额娘会永远陪在璟瑟身边的!” 皇后的声音温柔极了,璟瑟听了,心里却恨极了此刻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不停地在心里问着: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为何要对她们这么残忍? 明明她们从前那么幸福,那么美好...... 璟瑟埋在皇后怀中,脑海里蓦地出现了另一种模糊的想法:凭什么她们这么惨,却有人什么都得到了...... 凭什么! 第169章 如懿传 高曦月(34) 璟瑟的婚事筹备得极为迅速,二月的京城,乍暖还寒,她便要远嫁前往科尔沁。 乾隆可没有在京城为她修建公主府的打算,他心里巴不得璟瑟能尽快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出嫁那日,璟瑟身着喜服,先至养心殿,恭敬地拜见乾隆与高曦月。 礼毕,她便要前往长春宫,拜别皇后。 离开养心殿时,璟瑟阴郁的视线在永瑚身上扫过,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算计之色。 不巧,她这不怀好意的眼神被高曦月看了个正着。 高曦月皱了皱眉,璟瑟这是想对永瑚下手? 她盯着璟瑟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微眯,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打在了璟瑟身上。 不管她想做什么,既然她主动找死,高曦月不介意提前送她一程。 璟瑟到长春宫后,皇后已经彻底起不来身了。 看着皇后就快要油尽灯枯的模样,璟瑟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皇后了,她郑重地磕了头拜别皇后。 皇后有心想说些什么,却是说不出口。 母女俩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着今日是女儿的大喜日子,皇后强忍着悲痛,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目送璟瑟离去。 璟瑟走后,长春宫又陷入了往日的死寂。 皇后躺在榻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床帐顶上那寓意百子千孙的图案,忽而费力地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她的永琏早早地走了,璟瑟也被远嫁科尔沁,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当初得之不易的皇后之位,在不久后恐怕也会变成另外一个女人的东西。 她缓缓抬起手,遮住了双眼,心中满是不甘。 回想起璟瑟之前与她说过的话,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左右她也没几日可活了,这一次,她就顺从自己的心意吧! 皇后移开手,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 “来人——” 沙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一个小宫女匆匆小跑进来。 “娘娘。” “先前......吩咐的事,去做吧,本宫......本宫会让富察氏厚待你的亲人。” 皇后气息微弱,却还是一字一句,艰难地将话说完。 “是,皇后娘娘。”小宫女应道,声音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 皇后挥了挥手,小宫女很快退了出去。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老天爷,这是我这辈子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只要能成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皇后此刻的心前所未有的虔诚。 可上天却并未遂她的意,几日后,那小宫女被折磨得没个人形后便被扔到了皇后床前。 皇后每日昏昏沉沉,醒着的时间很短。 那日她刚睁开眼,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霸道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她侧头看去,就看到一具明显被酷刑折磨过的宫女尸体(?) 皇后费力地睁大双眼,竟发现那宫女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尚存一丝气息。 不知为何,皇后看着眼前之人,觉得十分眼熟。 下意识地,她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莲心!” 没有人回应。 “莲心!” 皇后提高声音又喊了一次,这次依旧没有人回应。 她只能更努力去辨认她床前的人。 半晌,皇后双眼倏地瞪大,这......这不是小梅吗? 她不是去做那件事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一种可能,皇后蓦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小梅失败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皇后便本能地抗拒,不愿相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一向谨慎、按规矩办事的小梅,若不是失败了,又怎会如此凄惨地出现在这里? 皇后顿感一阵深深的绝望,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破灭,支撑她的那口气,也一下子泄了。 “嘎吱——”门被打开。 从外面走进一行人,为首的进忠弓着腰,双手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卷轴。 皇后下意识看去,就见进来的人手中好似捧着一卷......什么东西。 片刻后,那人站定,直起身子,展开手中的明黄色圣旨不紧不慢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富察氏不贤失德,谋害妃嫔,害死亲子,还欲加害其余皇子,欲断皇室子嗣,实乃罪大恶极,朕深恶之,着贬为庶人,钦此!” 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富察琅嬅听到圣旨内容,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进忠宣读完圣旨,见富察琅嬅虚弱得无法起身,假惺惺地上前,将圣旨轻轻放在她的枕头边,阴阳怪气道:“富察庶人,接旨吧!” 说罢,进忠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富察琅嬅眼神空洞,思绪飘远。 她在心中苦笑:原来这世上真有那般好命之人,无论自己如何算计,都无法伤她分毫。 真好啊! 她眼中缓缓盈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可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她? 她这一辈子,从来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额娘从前总是告诉她要努力延续富察氏的荣光,她也一直为此努力着。 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呢? 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得到,甚至连仅剩的皇后之位也失去了。 富察琅嬅说不清她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是悲伤?是羡慕?还是怅然......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此刻她好似变成了一根羽毛,只要一阵风吹过,她便能随风去到想去的地方。 渐渐的,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永琏。 永琏...... 他来接她了,永琏一定原谅她了,真好! 想到这里,富察琅嬅终于放心合上了双眼,嘴角还带了一抹笑。 “嘎吱——”门又一次被打开。 从外面走近一个人,那人缓缓走到床前,见富察琅嬅双眼紧闭,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在察觉人已经没了气息后,嘴角勾出一抹笑,随后才不急不慢地朝着外面走去,高声道: “富察庶人,畏罪自尽了!” 第170章 如懿传 高曦月(35) 乾隆十三年二月,继璟瑟出嫁后,富察庶人被废,畏罪自尽了。 同年九月,远嫁科尔沁的璟瑟因水土不服离世。 乾隆十四年,高曦月被封为皇后,皇四子永瑚也被册立为皇太子。 这一年,除了立后和立太子这两件大事外,玉氏也被纳入大清的版图。 玉氏的贵族被押解入京时,高曦月还特意了解了一下,得知金玉妍在被遣送回玉氏那一年便被她的羊肉串世子一杯毒酒送走了。 高曦月眉梢轻挑,金玉妍死在她心爱的人手中,应该很高兴吧? 她真该好好感谢一下自己。 真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地又做了一回菩萨呢。 “曦月,看看朕这幅画画得如何?” 乾隆在御案前向不远处榻上坐着的人招了招手,语气里带了几分兴致勃勃。 高曦月闻言从思绪中回神,起身缓缓向乾隆走去。 乾隆让出位置,想让高曦月为他指点一二。 他虽然自认他这幅画画得极好,可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在书画一道比起曦月来,那可是差远了。 高曦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乾隆的画,眉眼间不自觉便带了几分笑意。 乾隆画的是他们一家三口,画中间的人是高曦月,乾隆与永瑚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 一家三口正在御花园中散步,乾隆垂眸正与她说着什么,高曦月认真听着,永瑚的另外一只小手却偷偷抓住了一朵花,要把它摘下来。 可以看得出,这幅画乾隆是用了心的,画面十分温馨,她与永瑚在他的画里被刻画得细致入微,相比起来,他笔下的自己便略微粗糙了些。 高曦月无奈摇了摇头,随后拿起笔,在那个被敷衍了的身影上开始细细描摹起来。 乾隆见状,嘴角不由高高翘起。 他心里有些得瑟的想:曦月竟然一眼就看到了他,一定爱惨了他吧! 可怜他的宝贝儿子就被他皇额娘这么忽略了。 他摇了摇头,决定要对永瑚更好些。 乾隆在一边自顾自想得乐呵,高曦月手中的笔也在画纸上飞快地动作着。 片刻后,高曦月终于停下了笔,乾隆立刻凑了过去,他得看看他在曦月眼里好到了什么程度。 果不其然,和他想的一样。 经过高曦月的寥寥几笔,画中乾隆身上的帝王之气与他面对心爱之人的温柔气息很好地结合到了一起,画上的人仿佛突然生出了血肉。 乾隆看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他高兴地看向高曦月道:“曦月,原来在你眼中,我这么好啊!” “嗯。”高曦月也轻声应了。 乾隆这下可是得意坏了,连垂在身后的发辫都不自觉让人看出几分雀跃之意。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画,轻轻吹了吹,道:“曦月,这幅画咱们送到永瑚那里吧,若是他想我们了,又不能立刻见到我们,就看看画吧。” 永瑚如今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且刚被封为太子,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几日见不到父母也是常有的事。 乾隆知道自家儿子黏他们黏得厉害,如今却这么久见不到他们,那可不得委屈了嘛。 他都能想到自己儿子几日见不到他们,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场景。 这么一想,他那颗无处安放的慈父之心便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永瑚真是个小可怜。 小可怜永瑚此时正在努力翻看着养心殿那边送过来的折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小太监元宝担心道:“爷?” 永瑚摇摇头,道:“爷无事。” 他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皇阿玛皇额娘了,许是他们想他了吧。 永瑚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打算快些忙完手上的事,去陪他们用膳。 养心殿这边,高曦月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她瞥了眼乾隆脸上不停变换的神色,内心唏嘘不已。 高曦月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乾隆竟然是个儿宝男? 这会儿,他一定又在胡乱脑补呢。 对于这点,高曦月已经无力吐槽了,也不知是什么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对永瑚总是存在一种错误的认知。 高曦月怜爱地踮起脚尖摸了一下他的月亮头,也不知在前朝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一面对自家儿子就智商离线呢? 乾隆正想事情呢,感觉到高曦月摸他头,他没太大反应,还很自觉地俯下身。 他有点纳闷,曦月先前说过这个发型丑,前面剃了头发那一半还扎手,她是不爱摸的,怎么这会儿她突然摸了呢? 乾隆满头雾水,高曦月温柔地对他笑了笑。 至于刚刚她想的那些,就不说了,毕竟在这人面前说了也等于白说。 * 时间来到乾隆十八年,巴林部送女入京参加选秀。 人,高曦月也见到了,看着倒是一派天真单纯模样。 可据她在原剧中的表现,是个自恃身份,贯会捧如懿臭脚,还爱在背后蛐蛐别人的。 可以说她性子率真直爽,也可以说她任性骄纵,不知天高地厚,只看是站在谁的角度了。 乾隆自然不会将人纳入后宫,大清近年来发展迅速,大清版图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张,巴林部送女入宫是为了求和,人自然任由乾隆处置。 乾隆便将人随手指给了一个宗室王爷的次子。 这让心高气傲,认为自己一定会进宫的巴林湄若心气有些不顺。 她在心里忿忿不平:皇上竟然如此不把巴林部的诚意放在眼里,难道就不怕寒了蒙古四十九部的心吗? 只可惜无人在意她的想法,乾隆也根本没记住一个小小部落亲王的女儿。 乾隆二十三年,蒙古科尔沁部送了格格入宫,乾隆眉头顿时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些人可真是一点儿眼色也没有,前头巴林王的女儿他都赐给了臣子,怎么又送了人来? 高曦月倒是认真分析了下,科尔沁这次送来的格格厄音珠,她曾在剧中说过,她到了三十岁才入宫,不只是为了做一个小小嫔位的。 可以看得出,口气很大,野心也很大。 科尔沁自然是想着厄音珠能有个远大前程。 至于乾隆许久未选人进宫,在他们眼里,只怕也算不得什么。 这个世界到了现在与剧中差得还挺多,科尔沁依旧送人入宫,那只能说,风浪越大,鱼越贵呗,纯粹就是赌徒心态。 赌赢了,鸡犬升天,赌输了,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乾隆并不搭理他们,将人指给了宗室中一个没了福晋的鳏夫。 厄音珠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快要飘到天上的那颗心,“啪”地摔到地上,碎了个彻底。 第171章 如懿传 高曦月(36) 厄音珠一事过后,高曦月想起剧中送女入宫的好像还有一个部落。 如今巴林部、科尔沁部双双折戟沉沙,不知道那个小小的寒部首领还会不会送寒香见入宫呢? 答案是不会。 因为寒香见死了。 大清派兵攻打寒部时,寒香见与寒启二人偷偷见面,结果寒部被攻下,二人来不及躲避双双归西。 * 乾隆二十五年,永瑚二十三岁了,他的嫡长子都已经五岁了,乾隆正式宣布退位。 乾隆本是个权欲心很重的人,但他已经四十七岁,不再年轻,大清如今发展良好,他觉得是时候将皇位传给永瑚了。 再者,他对永瑚的爱护之心远远超过了皇权的掌控欲,他不想让自己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像他二伯那样在太子之位上苦苦煎熬多年。 刚退位的日子,乾隆十分不习惯,永瑚也知道这点,便常常差人将折子送到乾隆面前,说还需要他指导。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乾隆也接了儿子的好意。 后来,乾隆总陪着高曦月看话本子。 高曦月看了多年,早已审美疲劳,那些话本子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于是,她萌生了自己写话本子的想法,乾隆也紧跟其后,开始写话本子。 忙碌起来的太上皇自然没空批折子了,况且如今永瑚才是皇帝,这些本就是他的职责。 乾隆便心安理得地将永瑚让人送来的折子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永瑚得知父母沉迷写话本子后,沉默了一瞬,然后才拿起送回的折子开始逐一批阅。 他心想:皇阿玛辛苦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写个话本子,自己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高曦月和乾隆二人并不知道永瑚的想法。 在奋笔疾书一个月后,高曦月不知不觉地将二十一世纪看过的废柴逆袭打脸、莫欺少年穷等情节“借鉴”了过来。 见乾隆看得津津有味,高曦月害羞捂脸。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做了一回文抄公,不过抄的是小说罢了。 她本来没想这样做,落笔时是想写一篇大作惊艳众人的,可没想到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不自觉便借鉴起了别人的内容。 好在这是在清朝,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外来人,没人能来拆穿她。 高曦月稍稍害羞了一会儿后,便已经能坦然面对了,面对乾隆一连串的夸赞,她脸不红心不跳。 反正她写的小说也只是给小部分人看。 自看了高曦月的小说后,乾隆又改行了,他不写了,他只看,还天天近距离催更。 高曦月卡文的时候,听到他在旁边叨叨,心里那叫一个火大。 “闭嘴!” “好!” 乾隆听到高曦月带了几分怒气的声音,丝滑闭嘴。 高曦月绞尽脑汁,突然发现接下来的情节不会写了,她本想摆烂不写了。 可看着周围嗷嗷待哺的一群“忠实读者”,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写。 痛苦煎熬了好久后,高曦月终于将自己的第一本小说写完了,完结那一瞬她险些喜极而泣。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写了。 她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自从写了小说后就开始被迫上班了,真是自讨苦吃! 高曦月的小说完结后,乾隆也险些喜极而泣。 他如今无事可做,每日就指着那点儿精神食粮过活,可是追更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他每日抓心挠肝的想知道接下来的情节。 好在终于完结了,天天追更的苦逼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他打算将从头再看一遍,这次终于能看个尽兴了。 直到能将小说的所有情节倒背如流后,乾隆心里又开始空落落的。 他又开始催了,催高曦月开新坑。 这个时候离写完第一本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高曦月受不住乾隆祈求的眼神,再加上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经忘了当初写文煎熬的日子。 高曦月又开始写起了她的第二本小说,每天一睁眼,就是欠了几千字的状态,做梦都是小说相关的内容。 她又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心软,后悔自己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她发誓写完这一本,再写她就是狗。 熬了大半年,高曦月的第二本小说《庶女重生》终于也完结了。 又一次面对乾隆的催文请求,高曦月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看着年过五十却越来越孩子气的某人,高曦月十分无奈,只得想了一个办法。 她在民间专门找了一批写话本子的书生,把自己的小说让人抄了送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借鉴她的小说,继续创作。 高曦月还好心地提供了许多想法。 一段时间过去,他们果然写出了许多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有意思的话本子。 乾隆又有文看了,也不缠着高曦月写文了,高曦月只觉如释重负,然后一起看起了那些书生们创作出来的话本子。 高曦月一边看一边点头,写的还不错,不用自己产粮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乾隆的退休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一直活到了九十多岁。 在他九十四岁那年,乾隆高曦月二人双双在睡梦中离世...... * 清漪重新睁开双眼,又回到了空间。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这次竟然一回到空间里就看到了小八。 小八以往可从来没这样过,清漪好奇地迈着步子朝那团小黑球走去。 “小八。” 清凌凌的声音传入耳中,小八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眼睛一亮。 “清漪,这个世界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哦,你有感觉到吗?” 小八迫不及待表功,小眼睛亮晶晶的。 清漪闻言莞尔一笑,“小八很棒。” 即便她并不知道,但小八都说了,她还是不要扫兴了。 果然,小八高兴了,开始在空间里蹦跶。 待小八蹦跶够了,清漪道:“小八,开始结算吧!” 小八也是立刻正了正神色: “恭喜宿主成为皇后,奖励 200 积分!” “成功得到帝王之心,奖励 100 积分!” “完成高曦月的心愿,奖励 100 积分。” “生了一个小崽子,奖励 20 积分!” “修为奖励 500 年。” “额外奖励——功德之光!” “宿主,扣除你为永瑚小宝贝买的丹药,目前你的积分还有 2555 呢!” 清漪点点头,这一次她的身体快凝成实质了,只差一点点了,进展还是不错的。 功德之光,她目前拥有三份,之前除了与智能客服做交易,一直没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不过她有预感,以后一定会用上,她得好好存着。 “小八,下一个世界吧!” “好!” 第172章 后世番外(1) 华国。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咱们就先到这里吧!” 台上雍容典雅的女人说完,合上课本走出教室,依稀可见她手里的课本封面上写着大大的历史二字。 “小雪,快看校园论坛!” 在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一道略显激动的女声响起。 听到声音的人,出于好奇点了进去,然后就出不去了,在座位上专心刷起了手机。 丁雪则是有些纳闷,她们还得赶紧到食堂抢饭呢,最近新生刚开学军训,去晚了人超多的。 听到室友激动的声音,她拿出手机登上了论坛。 论坛最上方的标题一下印入眼帘——“震惊,乾隆皇帝墓穴中竟然藏了这些东西!” 丁雪顿时也不想什么饭不饭的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手已经飞快点了进去。 乾隆皇帝可是众所周知的,皇帝之中少有的恋爱脑。 她们学历史的对这些可是再清楚不过。 这位也是清宫剧里的常客,因此就算不熟知历史的人都知道乾隆皇帝对孝宸皇后那可是真正的爱入骨髓,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的那种。 丁雪点了进去,是国家考古队的最新消息。 乾隆皇帝的墓穴被找到,且他的棺椁已经被打开了,还在直播? 下面附了一张图,是乾隆皇帝棺椁里的陪葬品以及乾隆本尊的图。 丁雪顿时瞪大了双眼!! 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棺椁中的人乍一看就是一个睡着了的老者。 虽然双眼紧闭,可周身的威严之气不减,令人一看便会不自觉移开双眼,不敢再看。 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一个无比威严的老者小憩的图片。 可问题是,这是墓穴里,是棺椁里啊! 从乾隆帝去世到现在可是已经三百多年了,这...... 丁雪双眼圆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飞快退出论坛,点入西红柿直播。 她得亲自去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刚点进去,西红柿便给她推了国家考古队的直播,她不假思索点进去。 “各位朋友们,考古队目前在乾隆爷的棺椁里发现了孝宸皇后的手稿,孝宸皇后的亲笔画,孝宸皇后的......” 这会儿正在说陪葬品,丁雪粗略一听,全是与孝宸皇后有关的东西,她顺着头像点进主页,看了一下直播间的直播历史。 有直播回放? 丁雪意满离。 她退出西红柿直播,又回到了校园论坛。 点进刚刚那个话题,下面已经盖了很多楼了,丁雪看得有些眼花。 【楼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乾隆皇帝棺椁里的陪葬品居然全是和孝宸皇后有关的,这得多爱啊!我是从热播的清宫剧里知道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的,剧中乾隆皇帝为了孝宸皇后那可是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后宫那些女人了,与孝宸皇后发生过冲突的全被乾隆皇帝解决了,下手那叫一个不留情面,连死后棺椁里都放满了和孝宸皇后有关的东西,这种独一无二的偏爱我真的磕死!!!! 看完的丁雪:?敢情你就注意到了这个。 她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对乾隆皇帝的尸身过了三百年还保存得如此完好这个问题能解答一二的。 从前虽然也有过类似的案例,可是那个在棺椁打开后尸身立刻发生了变化,乾隆皇帝这个,她看了看时间,打开好久了,刚刚她看直播的时候还没任何变化呢。 可没想到,就看了个这。 不过,嘿嘿,她也喜欢,于是她顺着看了下去,脑海中的问题被完全抛诸脑后。 【5L】:楼主我懂你,我也是!以前我就在历史课本上了解过,不过那时还小还磕不明白,后来看了剧,亲自去查了好多资料才知道,这对cp竟然真的这么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们都给我磕! 【9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0L】:假的吧。 10楼有些不信,毕竟乾隆皇帝之后的皇帝可都是孝宸皇后一脉的,他们大概抹去了很多史实,他可不相信一个位高权重的皇帝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先前不是老有人说爱新觉罗家出情种吗,比如有名的皇太极、顺治帝,可他了解过,他对此嗤之以鼻,因此对于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两人之间的种种,他持怀疑态度。 【11L】:黑子,叉出去! 【15L】: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姐妹们,叉出去! 【20L】:同意,叉出去! 【25L】: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之间的爱情无需怀疑好吗,据历史记载,乾隆皇帝是个极度自我,唯我独尊的人,可你了解过吗,在乾隆皇帝身边第一人吴书来留下的手稿中曾记载:皇上在皇后娘娘面前好似换了个人一般,幼稚无比,奴才都有些没眼看了,皇上你可得支楞起来啊!不仅是为了您自个儿,还有奴才啊!皇上在皇后娘娘面前做小伏低,让奴才这个养心殿大总管跟着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面前也平白矮了一大截,唉!吴书来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吧,他可是近距离磕cp的那部分人,他亲眼见到的难道还会有假?乾隆皇帝这样乾纲独断的人在孝宸皇后面前做小伏低,除了爱还能因为什么?黑子说话! 【26L】:涨知识了。 【28L】:+1,黑子说话! 【29L】:就是,10楼你学过历史吗,张着嘴就在这里乱说,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那可是史书上明明白白记载下来的少有的恩爱夫妻,不掺任何水分的,况且,从同时期许多大臣的自传里也能知道,乾隆皇帝对孝宸皇后的真心比真金还真! 【30L】:楼上的姐妹,我支持你,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就是最甜的!给黑子叉出去!! 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的cp! 【33L】:10楼赶紧走吧,不要暴露你无知的事实。 【35L】:+1 【39L】:+ 【44L】:黑子给爷滚! 【50 L】:滚! 【10L】:你们就算磕cp也别这么较真好吧,我学过历史,我也没瞎说,你们说乾隆皇帝对孝宸皇后如何如何好,可她还不是一辈子住在偏僻的咸福宫,宫中那么多离养心殿近的宫殿,或者宫殿名好的,咸福宫占了哪一个?爱她不是应该给她最好的吗,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第173章 后世番外(2) 10楼被喷得有些受不了,终于决定奋起反驳,可没想到他又被cp粉们集火了。 【25L】:这我可又有话说了,据吴书来早期留下的手稿:皇贵妃娘娘不知为何,竟然拒绝了皇上迁宫的提议,咸福宫离养心殿可有着好一段距离呢,现在皇上每天乐颠颠地往这边跑,万一以后嫌远,不愿意过来了。吴书来后来又在后面补了一段:打脸了,如今皇贵妃都成了皇后娘娘,四阿哥也十二岁了,皇上还是每日往咸福宫去,看来,奴才得在茉心姑娘面前矮一辈子了,皇上诶,您可真是连累奴才了啊!根据吴书来的手稿,不是乾隆皇帝不给,是孝宸皇后拒绝了,可即便咸福宫远又怎么样,乾隆皇帝还不是多年如一日往咸福宫跑,只要有心,无论多远都算不得远,在座的男同胞们好好学学吧,人家乾隆皇帝日理万机,都能抽出时间主动去看老婆,你们不至于比乾隆皇帝还忙吧,乾隆皇帝可是给大家打了一个很好的样呢! 【9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 【28L】:+1 【45L】:就是就是,+身份证号。 【29L】:10楼,姐妹们给你解释了,不用谢,你也不用再开口暴露你的无知了。 【28L】:+1 【50L】:滚吧黑子! 【56L】:滚! 【66L】:滚滚滚! 10楼打扰他磕cp了。 【69L】:滚! 【75L】:滚! ...... 被骂得受不了的10楼也不敢再反驳了,直接顶锅盖逃跑了。 楼主则有些呆愣,不是,她不是在磕cp吗,怎么变成声讨大会了,歪楼了啊,姐妹们! 【楼主】:姐妹们,别提他了吧,咱们稍稍回归一下正题。 【28L】:+1 楼主:? 姐妹你也太快了吧,可也别老是+1啊,真的很像人机诶! 好在立刻就有人接着回复了。 【78L】: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这对cp绝对是真的,我先磕为敬! 【25L】:绝对保真,番茄视频有个博主专门讲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之间的事,都是有历史依据的,嘿嘿,我也都是从她那里知道的,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楼主】:姐妹,指一下路,我要看!乖巧.jpg 【28L】:+1 【33L】:+1 ...... 【99L】:+ 【25L】:指路:爱磕cp的小鹿。虽然是磕cp博主,不过我查过资料了,博主讲的都是有根据的,大家可以放心看。 这话一出,很多人开始转战番茄视频。 【88L】:大家有跟着看国家考古队的直播吗,乾隆皇帝棺椁里全是和孝宸皇后有关的东西,乾隆皇帝真像痴汉啊!擦汗.jpg 【101L】:哈哈哈,乾隆皇帝:怎么能说人家痴汉呢,人家明明是太爱老婆了。可怜巴巴.jpg】 【105L】:你们说,朝臣知道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在皇后娘娘面前是这副模样吗? 【25L】:哈哈哈,可能知道吧! 【111L】:姐妹,你知道什么,别藏着掖着了,分享一下。耳朵.jpg 【50L】:耳朵.jpg ...... 【25L】:根据一位大臣手稿记载,乾隆五年,曾有一叶赫那拉氏的女子痴恋乾隆皇帝,她爱慕乾隆皇帝的传言传得满京城都是,后来她父亲上朝时被训斥了,乾隆皇帝曾言:叶赫那拉氏不知检点,毫无廉耻之心,惦记有妇之夫。哈哈哈,可以看出来了吧,乾隆皇帝在朝臣面前直接说了自己是有妇之夫,大臣应该知道他私下是什么德行的。 【48L】:哈哈哈,乾隆皇帝还真是毫不避讳啊! 【63L】:话说回来,乾隆皇帝是不是太过毒舌了一些,在那个时代,一个女子被皇帝亲口说不知检点,没有廉耻心,她的家族其他女子该怎么办,她本人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吧?你们不觉得,这有点过分了吗。 【125L】:哈哈哈哈哈,姐妹们,这里有个傻子,大家快来笑她,人家可是皇帝诶,她竟然敢和皇帝传流言,她不要命了吧,在那个时代,她的行为就是不检点,没有廉耻心,乾隆皇帝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人家有什么错! 【133L】:乾隆皇帝:朕岂是什么脏东西都能沾染的! 【137L】:乾隆皇帝:休想毁坏人家在老婆眼里的名声!愤怒.jpg 【57L】:就是啊,她一个未婚女子,竟然大张旗鼓收集男子的诗集,还将爱慕之意闹得满城皆知,就算那个人是皇帝,她的行为也不妥当吧! 【28L】:+1 楼主:好巧,她刚去看了几个视频,一回来又碰到了这位人机味很足的姐妹! 她往上翻了翻,终于翻到了她是为什么+1了。 看完后...... 【楼主】:+1 那个叶赫那拉氏真是big胆,什么人都敢肖想他们陛下,他们陛下只能是孝宸皇后的! 丁雪看得起劲,没想到这么严肃的话题下面居然是这个画风,简直成了乾隆皇帝与孝宸皇后cp粉的聚集地。 丁雪耸耸肩,选择加入。 【999L】:+1 【楼主】:乾隆皇帝好可爱,居然在朝堂之上说自己是有妇之夫诶,可以想象,他在孝宸皇后面前该是什么模样了,不会天天撒娇要抱抱吧,哈哈哈哈哈...... 楼主虽然+1了,可还记得自己磕cp的初衷,因此又开始发力,打算将歪了的楼拉回来。 【28L】:+1 楼主:这位人机姐妹,你未免反应太快了。 【555L】:想到一个在外不断散发着王霸之气的男人回家秒变黏人小狗,这反差我可太爱了! 【421L】:反差萌什么的,我直接磕爆! 【301L】:爱了爱了。 【25L】:听说乾隆皇帝还是孝宸皇后的忠实读者呢。 楼主:? 【楼主】:姐妹,你知道什么?!不要见外,通通说出来!! 【28L】:+ 【88L】:+ 【250L】:+身份证号...... 【520L】:耳朵.jpg ...... 【25L】:好吧,据说孝宸皇后引领了大清小说界的时尚风潮,孝宸皇后曾经亲手写过两本小说,乾隆皇帝是她的忠实读者,还每天近距离催更呢———— 第174章 后世番外(3) 【25L】:据说孝宸皇后是写给退休后无聊的乾隆皇帝解闷的,后来被乾隆皇帝催更催得太烦了,才停笔的,孝宸皇后停笔后,又在民间雇了许多书生专门给夫妻俩写话本子。 【333L】:我也想让人专门给我写话本子。 【44L】:这种双向奔赴的爱情也太好磕了吧,呜呜呜! 【78L】:我也觉得,太好磕了,干了这碗狗粮! 【楼主】:甜死我了,姐妹别停,用狗粮砸死我!!!! 【28L】:+1 【154L】:姐妹们看了刚刚考古队的直播吗,孝宸皇后的小说手稿在乾隆皇帝的棺椁中诶。 【楼主】:哎呀,这个对恋爱脑乾隆皇帝来说太正常了,常规操作。点烟.jpg 【1153L】:哈哈哈哈哈哈,姐妹们说得好有趣,乾隆皇帝好可爱啊! 【666L】:姐妹,你回看一下25楼的评论,乾隆皇帝真的超可爱,尤其在老婆面前! 【1153L】:oK。 【555L】:人比人气死人,我身边这个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人家乾隆皇帝可是皇帝,都能为孝宸皇后做那么多,事事上心,不让孝宸皇后为任何事,任何人伤心,天啊,好想换个老公! 【1179L】:姐妹我懂你,听说当时的太后——乾隆皇帝他娘曾经为难过孝宸皇后,但乾隆皇帝没有和稀泥,立刻就为老婆讨回了公道,自那以后太后就再也不敢为难孝宸皇后了,后宫有嫔妃为难孝宸皇后,乾隆皇帝也是永远冲在最前线,替老婆惩罚坏人,乾隆皇帝这样的男人真是世所罕见! 【1256L】:+1,所以我想问朝哪个方向拜能遇到这样的老公!! 【761L】:没用的,众所周知,世界上好男人都是不流通的,乾隆皇帝这样的男人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1256L】:爆哭!!! 【321L】:没事的,恋爱看别人谈才有意思,能磕到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这样绝顶的帝后cp也不亏了! 【888L】:对啊,一起成为磕学家吧! 【746L】:只要磕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的我都欢迎!鼓掌.jpg 【444L】:欢迎! ...... 【1256L】:也是吼,男人太复杂,我把握不住,还是磕cp吧,嘿嘿。 【25L】:其实......不止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的爱情好磕,他们一家三口的亲情也很让人羡慕啊! 【楼主】:细说!我对他们一家都很感兴趣。 【28L】:+1 ...... 【25L】:你们应该听过孝宸皇后擅长作画吧,乾隆皇帝虽然没那么擅长,但还挺喜欢画画的,每次孝宸皇后给他画过后,他也会为孝宸皇后画一幅,他们两人的画合在一起才是较为完整的,可以从那些画里想到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私底下都是怎么相处的,可在两人的儿子启元帝出生后,他们两人的画像中慢慢多了一个身影,乾隆皇帝虽然是恋爱脑,但不是小说里那种怕儿子抢了老婆然后对儿子处处冷眼的男主,他是真的爱孝宸皇后和启元帝,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们母子,启元帝喜欢收藏东西,这个爱好想必大家都不陌生,据吴书来手稿记载,启元帝的很多收藏品都是乾隆皇帝贡献的,乾隆皇帝对启元帝的态度完全可以称得上溺爱了,从小便要什么给什么,经常带在身边,对其他儿子那是完全漠视的态度,对了,吴书来手稿中提过一嘴,孝宸皇后刚刚怀上启元帝的时候,乾隆皇帝欣喜若狂,说朕有孩子了,当时宫里可是已经有了三位阿哥一位公主,啧啧,乾隆皇帝说这话,你们就品吧。孝宸皇后呢,她对启元帝的态度也大差不差,启元帝从小在二人的溺爱下长大,可以说启元帝没有长歪,完全是他自己意志坚定吧。 【1201L】:哈哈哈,启元帝从小受过最大的考验应该就是来自爸爸妈妈的溺爱吧! 【1327】:谁说不是呢。启元帝:唉,真是甜蜜的负担。 【25L】:在乾隆皇帝眼里,孝宸皇后是他的大宝贝,启元帝便是他的小宝贝了,他对启元帝的上心程度也就比对孝宸皇后差一丢丢吧,儿子日常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心情如何,他都专门让人注意着呢,启元帝也是个小可爱,他对来自父亲的好意照单全收,从来不会觉得父亲掌控欲强,没有自由什么的,可以说这父子俩之间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双向奔赴啊。 【楼主】:乾隆皇帝是大可爱,启元帝也是小可爱啊,他们父子之间,说双向奔赴一点儿也没错,就乾隆皇帝这种关心程度,换了个人可能真会觉得毫无自由,觉得窒息,还好启元帝懂他亲爹啊! 【1009L】:他们天生就该做父子! 【25L】:启元帝后来长大了要去撷芳殿独自居住时,乾隆皇帝还担心启元帝不习惯,会偷偷哭呢,哈哈! 【1452L】:什么,你说谁哭?启元帝!那绝对不可能啊,谁不知道启元帝是个啥性子啊,御驾亲征都要冲在前头的铁血汉子,流血不流泪,你说他偷偷哭,开玩笑! 【楼主】:不是,是乾隆皇帝觉得他儿子离开他和孝宸皇后会躲起来偷偷哭。 【1452L】:......这样啊,那好像还是有可能的。 【1521L】:笑哭.jpg,姐妹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28L】:+1 ...... 【1452L】:那什么,历史老师说过启元帝可能是个妈宝男爹宝男来着,要他离开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会偷偷哭也不是不可能嘛。对手指.jpg 【25L】:好像真有可能,那个时候启元帝还小呢,据说他小时候是个小甜果来着,吴书来手稿中提过很多次,说四阿哥在皇上皇后面前软软萌萌的,还特别容易害羞,可只要皇后娘娘笑了,他即便害羞还是会偷偷笑。 —— —— —— —— 永瑚:造谣啊,绝对是造谣!!! 听说皇阿玛皇额娘看厌倦了话本子偷溜出紫禁城后,一时难过没忍住哭出来的永瑚心里小人伸出了尔康手。 第175章 后世番外(4) 【1006L】:这样的启元帝更加有血有肉,也更有魅力了呢!星星眼.jpg 【520L】:启元帝和乾隆皇帝不愧是父子,都这么有反差萌啊,只要一想到他们在朝臣面前那唯我独尊的模样,就有点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知道他们在外那么威严,私下里却又是撒娇又是躲起来偷偷哭的呢! 【937L】:不是我说,这样的男人太可了,可狼可奶,仙品! 【楼主】:这样的男人孝宸皇后身边有两个呢,嘿嘿! 【88L】:谁羡慕了我不说。 【367L】:我不羡慕,我磕cp,我磕磕磕! 【楼主】:姐妹有品! ...... 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话题下楼盖得越来越高,丁雪起初还能参与一两句,可后来发现。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她抬头一看,教室里还有好些人。 嗯? 大家竟然都没走,她再一看,发现大家都在看手机,还有人在说话。 “啊啊啊啊啊,甜死我了,太好磕了!” 丁雪偶尔听到后侧方女生激动的声音,她想,她知道大家在看什么了。 不过,她该去干饭了。 和室友在人头攒动的食堂里艰难地排了好久的队,丁雪和室友蔡星文决定将饭带回宿舍吃。 迫不及待回到宿舍,丁雪饭都没顾上,几乎立刻就打开了平板,打算补错过的直播内容。 一口气将上午的直播看完,丁雪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饭都冷了。 据考古队说,这几天会一直直播,明天还要接着开孝宸皇后的棺椁,丁雪心中满是期待。 下午没课,她喜滋滋地打开了论坛,点开上午的话题。 点进去那一刻,楼盖得更高了,丁雪随意瞟了一眼。 嚯,好家伙!一万多楼了! 【2143L】:原来咱们学校有这么多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的cp粉呢,幸会幸会! 【楼主】:欢迎! 【469L】:我是不磕cp的,但这对夫妻入股不亏,我先磕为敬! 【2357L】:俺也一样。 【3675L】:大家看上午考古队的直播了吗,乾隆皇帝的棺椁里有孝宸皇后的手稿,我截图了,个人觉得孝宸皇后的字迹和世宗的有点像。[图片][图片] 下面附了两张字迹对比图。 【3333L】:我去,真的诶,如果你不说,我会以为这出自同一人之手。 【楼主】:这有啥,孝宸皇后和世宗应该没啥关系吧? 【25L】:确实,这俩理论上是没有什么联系的,应该是巧合吧。 【467L】:对啊,巧合吧。 【28L】:+1 【3675L】:...... 她知道可能是巧合,可巧合到这份上,还能算巧合吗? 没人搭理她,她的评论很快沉了下去。 【25L】:应该是巧合,我下去查查。 【6780L】:考古队今天早上直播了好几个小时吧,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乾隆皇帝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有人懂吗? 丁雪看到这条评论,精神一震,心有灵犀啊! 【999L】:我懂,我早上也发现了,没人说这事。 【7777L】:大概是防腐处理做的好吧,尸体上应该使用了多种药物和化学物质,我看了直播,乾隆皇帝的棺椁有两层,外层内应该装了中药,棺液中含有的乙醇、硫化汞等物质也有助于防腐。还有就是环境因素,乾隆皇帝的棺椁深埋地底,以及周围密封的环境,这些应该都有关系,我也不太懂,以后应该会有更专业的解答。 【楼主】:不明觉厉,大拇指.jpg 【3456L】:好厉害! ...... 【6666L】:说到直播,不知道大家早上注意到没有,乾隆皇帝棺椁里孝宸皇后那些画都被盖了乾隆皇帝的私印。 【688L】:我知道,乾隆皇帝有给喜欢的名家画作,书法真迹盖戳的爱好,只是从乾隆二年开始,乾隆皇帝便只在与孝宸皇后有关的画像上盖戳了。 【楼主】:!!!! 楼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磕的什么神仙cp啊,也太甜了吧! 【8888L】:其实挺好的,乾隆皇帝盖了孝宸皇后一人的画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保护了其他名家作品吧,毕竟,他盖的那章有破坏文物的嫌疑。 【5554L】:哈哈哈哈哈笑死,没想到乾隆皇帝的小爱好竟然会被人嫌弃至此。 【3659L】:没有办法,乾隆皇帝的审美实在难以恭维,太花哨了,他在那些名家作品上盖太多印,确实破坏了原有的意境。 【59L】:乾隆皇帝的审美确实太花团锦簇了哈,咸福宫里的装饰据说是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二人一起商议的,现在还保留着呢,我之前去故宫亲眼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很多地方一半审美很高级很雅致,一半跟暴发户似的,就连软榻也是,什么奇葩装潢,有点没眼看。[图片][图片] 下面是两张透过玻璃拍的咸福宫室内陈设。 【4897L】:emmmm,确实有够奇葩的。 【888L】:+1,看不懂。 【28L】:+1 ...... 楼主:只有她一个人磕到了吗? 乾隆皇帝的小心思这可是一点儿不带藏的啊,干什么都想和老婆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甜死她了! 【6721L】:乾隆皇帝这审美确实不一般哈,一般人hold不住。 【256L】:其实乾隆皇帝审美有的时候还可以...... 【333L】:我也觉得。 【9763L】:乾隆皇帝就是小巧思太多了,很多东西都是过犹不及,他元素堆砌得太厉害,如果适当减少一些,他的审美也还行。 【555L】:乾隆皇帝:被人蛐蛐了,不开森。 【165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L】:这些还好吧,毕竟没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乾隆皇帝虽然审美不行,可他作为一个皇帝,能力是顶级的,他在位期间,清朝的疆域得到了空前扩张,百姓的生活水平也确确实实提升了很多,他的功绩就算比起秦皇汉武也不差什么了。 【5556L】: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3566L】:确实,乾隆皇帝太牛了! ...... 第176章 后世番外(5) 次日,国家考古队刚刚开播,丁雪立刻点了进去。 “欢迎各位朋友,今天我们马上就要开孝宸皇后的棺椁了,请大家耐心观看,观看途中呢也会有专人负责讲解!” 听到这话,丁雪飞快点开手机登上校园论坛。 果然,一晚上过去,下面又多了许多盖楼的人。 【L】:国家考古队开播啦,集美们! 【3333L】:正在看! 【538L】:+1 ...... 原来大家都这么心有灵犀啊! 丁雪随意浏览了几眼,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直播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工作人员小心谨慎的操作下,深埋于地底长达两百多年的孝宸皇后终于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 岁月从不败美人,此言不虚。 从启元帝留存的画像,以及当时朝臣们的只言片语中,便能知晓孝宸皇后曾是世所罕见的美人。 即便她去世时已八十余岁高龄,可直播间的观众,依旧能从她的眉眼间,捕捉到其年轻时风华绝代的影子 。 刹那间,直播间的观众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呐,孝宸皇后八十多岁还有这般气质,实在难以想象她年轻时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启元帝不是留了画像吗,再说了世人怎么形容的启元帝难道大家忘了吗,启元帝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众所周知启元帝长得很像孝宸皇后,孝宸皇后的样貌如何应该不难想象了。】 ——【斯哈斯哈,男神女神!】 ——【乾隆皇帝吃得真好,能有这样的美人陪在身边还生了个同样出色的小团子,真是不白来这世界一遭啊!】 ——【那当然了,人家可是皇帝,有权有钱,即便乾隆皇帝容貌没有孝宸皇后和启元帝那般出众,那又算得了什么!】 ——【真想见见孝宸皇后年轻时候的模样。】 ——【+1】 ——【不是有画像吗?】 ——【以前的画像我觉得不能真实还原出人物的美貌,只能作为参考!】 ——【那你可说错了,孝宸皇后的画作和现在的写实画像差不了多少,只是......】 ——【只是什么,兄弟别吊人胃口啊!】 ——【就是,你知道什么,说说呗,大家都不是外人。】 ——【孝宸皇后从来没画过自己,她的画作都是画的乾隆皇帝和启元帝父子俩。狗头.jpg】 ——【孝宸皇后的画作?有人见过吗?】 ——【都在乾隆皇帝的棺椁里藏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昨天的直播我看了,乾隆皇帝的陪葬品全是和孝宸皇后有关的东西,里面就有孝宸皇后的亲笔画作,考古队粗略展示过,我截图仔细看了,是真的很写实。】 ——【昨天考古队没有全部展示呢,之后应该就可以全部看到了。】 ——【孝宸皇后的棺椁里好多书啊!】 ——【对诶,不会也和乾隆皇帝一样,放的都是他俩的东西吧!】 ——【诶,不是,你们看,是医书哇!】 ——【好多哦,学医的有福了,两百多年前的医书呢。】 高曦月每个世界都会收集一些古代珍贵的书籍放到陪葬品里,若是后世人发现了她的墓穴,她希望能为他们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虽然当时大清后来开设了许多学习各种技术的学校,其中也包括她收藏的东西,可常言道有备无患,若是有的东西不小心断了传承,她留下的这些便能派上用场了。 ...... 自裕陵中孝宸皇后与乾隆皇帝的棺椁被打开后,慢慢的裕陵也开通了游客参观服务。 夫妻俩的cp粉,历史粉纷纷慕名而来,都想近距离瞻仰一下二人。 来的人太多,渐渐许多人都发现了一个怪现象,有一部分人不知道为何不能进入裕陵半步,那些人仿佛遇到了看不见的屏障般,被拦在了外面。 于是许多人在网上发了这个事,国家也才终于重视起来。 其实之前考古队进入裕陵时就有少部分人被拦在了外面,只是做他们这一行的,历来遇到的怪事都不少,因此没怎么放在心上。 为了弄清这事的原委,裕陵暂时停了接待游客服务。 可查了许久,还是没有一点儿眉目。 至于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民众是不知道的,官方发的通知是没有眉目。 倒是有一个因为太闲而将先前游客们拍摄的视频一一进行了整理的博主发现了端倪。 那些游客们上传的视频中被拦住的人里有许多博主,而那些博主都是被曝光塌房过的。 太闲博主没有将自己的猜想直接说出来,而是将那个长达几小时的的整理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自来乾隆皇帝与孝宸皇后都是自带流量的,即便他是个名气不算太大的十八线小博主,在他上传视频之后,很多营销号还是像闻到肉味的饿狼闻讯赶来。 而营销号为了热度,那是什么都敢说的。 因此真相就这么慢慢展现在了群众眼前。 那些被拦住的人,人品都是有大问题的。 在视频中出现过的那些博主也是,有些是因为卖假冒伪劣产品害了人,有些是因为利用自己的身份肆意引导无知网民做出危害社会的事,有些是为了热度不择手段...... 这一发现被揭露出来后,先前国家派去查探事情原委的一部分人便被带走彻查,考古队的一部分人也被带走。 国家为了社会稳定,本想着裕陵不再对外开放,以免引发民众恐慌,可这个时候在华国仍然拥有着崇高地位的爱新觉罗家出面了,裕陵又开始了营业。 渐渐的,裕陵的这个神奇之处被大众物尽其用了。 要进入婚姻的情侣会提前相约到裕陵,只要任何一方被拦在外面,二人便会立刻分道扬镳。 甲乙双方谈合作时也会不约而同到裕陵走一遭,若有哪一方进不去,合作自然是终止了。 到了后来,甚至有人交了朋友,也会到裕陵来...... 这些其实都还算平常,可更离谱的是竟然有人到高曦月与乾隆二人的棺椁前许愿,俨然把他们当成了可以让他们梦想成真的神明...... 这些事情,已经离开了二百多年的二人自然不知。 话说回来,裕陵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能力呢? 那就不得不提高曦月当初做的一些准备了。 高曦月作为此方世界的外来灵魂,她知道历史上乾隆的裕陵会在许多年后被盗墓贼孙殿英光顾,乾隆的尸体还被随意扔了一地,实在有些凄惨。 虽然她已经改变了历史,可盗墓贼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世的乾隆对她好了一辈子,她不想让他或许还有她,落到那样的局面。 于是在又一次东巡时,她在裕陵留了一个阵法,让盗墓贼无法找到墓穴,乾隆的棺椁也不会被水浸泡。 为了后世的考古事业,她后来稍稍解开了一些禁制,心怀敬畏的炎黄子孙可以进入,不怀好意的人止步。 她也不管这事在后世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反正她早就离开了,若是后世子孙真能研究出些什么,她该恭喜他们才是。 至于她与乾隆二人的尸身,她也留了一丝灵力。 若是后世人想看看,那是可以的,但若要以研究为名把他们解剖了,尸身会立刻腐烂。 后世人不知道这些,倒是有些迷信在身上。 特别是有一个考公博主在考公前,因为压力太大到裕陵拜过,后来顺利上岸的事情被传出后,到裕陵来许愿的人那叫一个络绎不绝...... 第177章 天幕番外(1) 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现场。 “朕承太祖太宗世祖弘业,四十八年于兹,兢兢业业轸恤臣工惠养百姓,惟以治安天下为务。今观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难出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 康熙对太子失望至极,正欲开口宣布废黜其太子之位,就在这时,殿外突然洒下一道金色光柱。 那道光柱光芒夺目,刺得人无法直视,康熙到嘴边的话不由咽了下去。 他皱了皱眉,声音沉沉地吩咐道:“梁九功,出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嗻!”梁九功匆忙跑了出去。 此时的太子胤礽,低垂着头,脸上写满了挫败、愤恨、难过...... 即便听到外面有突发事件,他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朝堂上,一众朝臣皆低头不语,形如鹌鹑。 然而听到康熙的吩咐后,他们心中的好奇瞬间被点燃。 奇怪的是,外面寂静无声,究竟是什么样的事,竟能让万岁爷突然停下了即将出口的废太子之语。 他们心里都清楚,万岁爷方才那一番话,显然是打算今日就废黜太子之位的。 下面的各位阿哥,亦是心思各异。 尤其是近来备受重用、在民间素有贤名的八阿哥胤禩,此刻心中尤为不满。 他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笃定,只要不出意外,今日太子必定会被废黜。 可...... 偏偏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了变故。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皇阿玛突然停下? 胤禩紧蹙着眉头,心中有些不安。 没过多久,梁九功便匆匆返回,他声音有些不稳回禀道:“回皇上,外面有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康熙闻言,鹰隼般锐利地眸子暗了一瞬。 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听了梁九功的话后只以为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在今日这样重大的场合,竟然敢有人装神弄鬼? 康熙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怒火,目光沉沉地在殿内众人身上扫过。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起身打算亲自去看看,朝臣自然紧随其后。 太子这才给了一点反应,心中轻嗤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跟上。 也不知是谁...... 不管是谁,不过是让屠刀慢一些落下罢了...... 众人走出乾清宫,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乾清宫广场上方的天空,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道金色光柱从那道口子倾洒而下。 那光芒太过耀眼,刺得人眼睛生疼,众人纷纷抬手遮挡,却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偷看去。 面对这超乎寻常的景象,康熙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他原本笃定这是人为的闹剧,可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诡异,若说是有人刻意为之,又实在难以想象人力如何能做到这般地步。 难道这世间真有鬼神之力? 这个念头刚一在他脑海中闪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不知所措之时,那道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缓缓消散。 紧接着,天空中出现了一幕更加离奇的景象——一张巨大的水幕凭空浮现。 这水幕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横亘在天空之中,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水幕中突然传出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哈喽,大家好,我是爱磕cp的小鹿~”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空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水幕中渐渐浮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这女子的穿着打扮十分怪异,与在场众人的服饰风格截然不同。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天幕、光柱本就已经让人难以理解,如今又凭空出现这样一个怪异的女子,还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西皮是为何物? 磕西皮又是什么? 这女子究竟从何处而来? ...... 众人心中存了一大筐的问题要问,可谁也不敢贸然问出口。 一时间,整个乾清宫广场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水幕上的人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在打了招呼后,又自顾自说起话来。 “最近突然多了很多关注我的姐妹,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什么来的,为了让大家一次性磕个爽,我做了个乾隆皇帝与孝宸皇后的甜蜜片段合集。” “就从二人相遇之初讲起吧!” 乾隆皇帝,孝宸皇后,这二人又是谁? 他们可从未听说过年号为乾隆的皇帝。 还有孝宸皇后,是哪个cheng?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吧! 在场众人眼里的疑惑逐渐加深,可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要紧事...... “孝宸皇后的父亲高斌虽然官职不低,可因为高氏一族属于包衣,孝宸皇后入当时的宝亲王府时位分只是格格。” 包衣,格格...... 听到熟悉的词,在场众人顿时知道了方才听到的乾隆皇帝与孝宸皇后出自大清。 应该是大清往后的皇帝与皇后...... 众人这么想着,只是信息有限,暂时还不知道乾隆皇帝出自哪一脉。 (康熙朝的高斌还籍籍无名,并未担任任何官职) 在场的阿哥们更是心神一紧,心中各有想法。 “可孝宸皇后入府后,没多久便被乾隆皇帝亲自上折子请封为侧福晋。”(乾隆篡改,后世流传版) ——【我就知道乾隆皇帝那个恋爱脑才不会让老婆受一点委屈!】 ——【就是就是,这不一逮着机会就给老婆升位分了。】 ...... 水幕上突然出现许多弹幕,文字自动变成了在场众人能看懂的版本。 本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众人顿时眼里迷惑更深了。 康熙同样如此,可他身具帝王包袱,并未随意开口。 水幕上还在继续。 “哈哈,其实二人在潜邸时的记录很少,我也只是为了完整性才从潜邸说起,孝宸皇后被升为侧福晋后,在她之上的便只有一个嫡福晋。” “好在不过几年后,乾隆皇帝便登基了,孝宸皇后初封便是皇后之下的最高位贵妃,可在潜邸时同为侧福晋的乌拉那拉氏才封了娴妃,虽然贵妃之位不算高,可在那时乾隆皇帝才刚登基,皇后又出自富察氏,且并未犯错的情况下,他也不好直接给出皇贵妃之位。” 富察氏? 众人听到这里,目光齐齐投向马齐,就连康熙也没忍住。 马齐本来听到乾隆皇帝的皇后出自富察氏,还心里一喜,可随即就想到天幕里的主人公孝宸皇后并不是富察氏,他又有些郁郁。 其他人看到马齐的反应也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最后的赢家不是富察氏。 顿时,大家“嗖”地又收回了目光。 可是想到天幕上的人说贵妃之位不算高,心里又开始嘀咕:贵妃之位怎么不高了? 他们心里嘀咕着,视线还不时扫向康熙。 若贵妃之位还不算高,那万岁爷后宫那些...... 要知道,万岁爷后宫被封了贵妃的人可是寥寥无几啊。 啧! 他们难道要说万岁爷吝啬? 他们想得不亦乐乎,可康熙敏锐察觉到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投向他,立时看了回去。 与康熙眼神对上的几人:...... 不嘻嘻。 他们立刻垂下了头,心里哭唧唧,不敢再在太岁头上动土。 “哼!” 康熙冷哼一声,也冷着脸移开视线。 他懒得和他们计较! 四阿哥胤禛则是注意到了天幕上提到的娴妃,乌拉那拉氏。 他的福晋也出自乌拉那拉氏......想到这里,胤禛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位娴妃,和他的福晋有关系吗? 第178章 天幕番外(2) ——【不理解,他不是恋爱脑吗,他还会在意这些?】 天幕上突然出现这样一条弹幕,不出意料,很多人都看到了。 爱磕cp的小鹿在做盘点时就猜到会有人这么说,她只微微一笑,继续道: “乾隆皇帝虽然是恋爱脑,可人家也没丢了脑子,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自己爱的人最好的,不让她受委屈,这一点,难道他没做到吗?” “我个人认为,这没什么可指摘的,乾隆皇帝已经做的很好了。” ——【就是就是,人家已经做的很好了,就算现代也少有人能比得上他。】 ——【+1】 ......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为何争吵。 他们说的那个什么乾隆皇帝才刚登基就封了孝宸皇后为皇后一人之下的贵妃,在他们眼里,这已经是无上荣宠了。 小鹿没有抓着这点不放,只反驳了一嘴就略过了。 “乾隆二年,皇后谋害贵妃,乾隆皇帝大怒,将皇后长久禁足长春宫,宫权尽数交于贵妃之手,贵妃也很快被升为皇贵妃,从这以后,后宫成了孝宸皇后的天下,孝宸皇后也开启了她的独宠生涯。” 独宠? 康熙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错愕,根据天幕之人的话,他可以猜到这位孝宸皇后大概备受乾隆皇帝宠爱。 可,他没想到会是独宠啊? 这怎么可能? 康熙实在难以想象,都说董鄂氏是皇阿玛的真爱,可皇阿玛从未独宠她一人啊,就连皇玛法和海兰珠也是如此。 (福临、皇太极:禁止拉踩!) 康熙想不通。 大臣和诸位阿哥也想不通。 弹幕上cp粉们却已经开始狂欢了。 ——【撒花撒花,请小鹿用狗粮砸死我!】 ——【就想看他们之间甜甜甜!】 ——【+1,就喜欢看他们甜甜的恋爱,黄豆飞吻.jpg】 ...... 天幕上在继续。 “是的,从乾隆二年开始,乾隆皇帝再没去过其他女人宫里,他每天的日常作息就是两点一线,每天在咸福宫和养心殿来回。” “吴书来手稿中记载,孝宸皇后由贵妃升为皇贵妃后,曾被太后叫到慈宁宫,乾隆皇帝听到消息怕老婆受欺负立刻到了咸福宫,为老婆撑腰,从那以后,皇贵妃再也没去过慈宁宫,就逢年过节也没有,大清以孝治天下,类似这样的消息乾隆皇帝自然不会让人传出去,以免坏了老婆的名声。” “说到名声,我怀疑乾隆皇帝早就有让老婆当皇后的念头了。” 小鹿这话落下,弹幕纷纷有人附和: ——【我也觉得,皇后作为一国之母,即便犯了错,为了皇家名声,皇帝也会为她遮掩的,可乾隆皇帝好像没有,还大张旗鼓的罚了皇后。】 ——【对,那时的乾隆皇帝对后宫的掌控力可是超强的,皇贵妃那么多年没去向太后请安的事都没传出去,皇后之后的事却传得沸沸扬扬,宫里宫外无人不知,乾隆皇帝只怕早就有了废后的心思,之前没找到机会,可谁叫皇后上赶着找死呢。】 ——【对啊,乾隆皇帝这小心思可真是明白的不要不要的。】 ...... 富察马齐顿时只感觉一把无形的飞刀“咻”地扎到了他心上。 他其实不是很想知道皇后的事。 康熙和阿哥们却注意到这位乾隆皇帝为了皇贵妃连自己亲额娘都不顾了,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不知道这个不孝子是哪一支的? “同年皇贵妃有孕,帝大喜,曾言:‘朕终于有孩子了!’姐妹们,好好品一品这话吧,当时乾隆皇帝膝下可是有三子一女的,他这话说的,让我不由自主想到了顺治帝的‘朕之第一子!’老爱家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乾隆皇帝比起他曾祖父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哈哈哈哈哈哈,启元帝可是乾隆皇帝的小宝贝,我觉得比起顺治爷的“第一子”,咱们启元帝更像“唯一一子”!】 ——【对,我也觉得,“唯一一子”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1】 ...... “咻咻咻——” 康熙只觉得一记连环飞刀突然扎到了他心上,瞬间破防。 皇阿玛曾将董鄂妃之子称为“朕之第一子”,这是他心中永远也抹不去的痛。 那是第一子,那他呢? 可没想到,今天还听到了一个更过分的。 唯一一子? 乾隆皇帝还真是丝毫不在乎其他孩子的死活啊? 呵! 康熙冷笑一声,此刻他突然莫名共情了乾隆的其他儿子呢。 大臣和阿哥们听到“唯一一子”后,眼神都下意识地落在康熙身上,想看看康熙是什么反应。 他们难得有机会能看康熙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毕竟大家都知道康熙对顺治帝的“朕之第一子”心怀芥蒂。 只除了太子。 在天幕出现后,太子的视线也落到了天幕上,因此也注意到了天幕上提到的事。 他此刻在想,这位乾隆皇帝的唯一一子,可真是命好得让他羡慕啊! 据天幕所说,这位可是顺顺利利当上了皇帝,是为启元帝。 太子眸子里闪过一丝落寞。 皇阿玛曾经待他也是极好的...... 康熙此刻却一点儿也不想理会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开始思考起了天幕上提到的另一个地方。 顺治帝是乾隆皇帝的曾祖父,那这位乾隆皇帝岂不是他的孙辈? 大臣和阿哥们没成功看到康熙的热闹,略带失望的收回了视线。 他们此刻也注意到了乾隆皇帝是康熙的孙辈。 万岁爷的孙辈中,有谁的嫡妻是富察氏的吗? 在场众人头脑风暴了一通后,没有找到能对上号的,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乾隆二年发生了好多大事呢,除了皇后被禁足,皇贵妃有孕,十月皇后所出的二阿哥因被后妃谋害而去世。” “我去了解了一下,我对这位二阿哥还挺同情的。” ——【有一说一,这位二阿哥遇到皇后是真的惨。】 ——【这个富察氏,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 众位大臣:有瓜? 第179章 天幕番外(3) “二阿哥从小就有哮喘的毛病,可富察氏却还总是逼着他挑灯夜读,夜里困了她还逼人站在风口醒神,二阿哥本就不好的身子因此更是雪上加霜,乾隆皇帝登基后,富察氏在后宫大兴节俭之风,还将撷芳殿冬日里的炭火和各项用度减半,你们说这,唉,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各位阿哥有些庆幸,还好他们没遇到这样的额娘。 照富察氏的法子,好好的一个人都能被搞坏了身子。 这个富察氏,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在皇贵妃接手了宫权后,恢复了撷芳殿的用度,二阿哥的身子本该变好,可二阿哥派人去了长春宫后,皇后显然又开始说教了,二阿哥的身体持续变坏,再加上进入十月后,海官女子和三阿哥生母纯嫔联手给二阿哥换上了藏有芦花的被子,二阿哥因此去世。” 小鹿说着摇了摇头,“二阿哥去了也许是一种解脱吧,反正我对于富察氏的做法,不太能理解。” ——【二阿哥有这样的额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富察氏出自满洲大族,怎么行事这么小家子气呢?不懂。】 ——【不懂+1】 ...... 乾清宫门前众人:他们也不懂。 马齐:......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他也不能理解啊! 他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约束族人好好管教族中儿女。 以免再出现这样脑子不清醒的人,真是太可怕了,泼天的富贵都不知道接! 马齐越想越是痛心疾首...... “二阿哥去后,海官女子和纯嫔被赐死,皇后对二阿哥做的事也被广而告之。” “对了,在此次事件中,被牵扯到的还有一人,因为一些事,原本初封为娴妃的乌拉那拉氏此时已经是如贵人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黄豆笑哭.jpg,真不知道她怎么短短时间就把自己折腾成了如贵人。】 ——【就是啊,娴妃,如贵人,啧啧,又是换封号,又是降位的,没听说这个乌拉那拉氏做出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人家可是放火烧了冷宫呢。狗头.jpg】 ——【没说这个,是说她做了什么,怎么会从娴妃降为了如贵人呢?】 ——【不造啊。】 ...... 弹幕上的问题正好也是众人的疑问。 这个乌拉那拉氏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在不足两年时间内,从二人之下的娴妃降为了如贵人呢? 小鹿也没卖关子,直接说了。 “据说是因为这位乌拉那拉氏行事怪异,和乾隆皇帝气场不合,乾隆皇帝见她一次就会给她降位分。” 行事怪异...... 有多怪异?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可小鹿也不知道。 小鹿摇了摇头,时间过去太久,不说被记载下来的东西有限,还有很多东西都遗失了,她也无从探寻。 众人一时有些遗憾,这样的例子真是太少见了,他们有些抓心挠肝的。 “不说这个了吧,”小鹿转移了话题,“大家知道乾隆皇帝有给名家画作,书法真迹盖戳的爱好吧。” “在乾隆二年前,他盖过私印的画作其实不算多,自乾隆二年后,他便只在孝宸皇后的物件上盖戳了。” “在这里真要感谢孝宸皇后,若没有她,不知道乾隆皇帝要糟蹋多少好东西!” 小鹿的声音有些庆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爆笑如雷了属于是,乾隆糟蹋好东西,哈哈哈哈哈,他知道小鹿这么说他嘛。】 ——【乾隆皇帝:污蔑,都是污蔑!!!】 ——【就是,人家明明是太喜欢了。狗头.jpg】 ——【作为一个书画爱好者,我真的要谢谢孝宸皇后!】 ——【孝宸皇后真是牺牲自己,造福他人啊,女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弹幕一时热闹极了,说什么的都有。 乾隆这人在大事上没什么值得后世人诟病的,可在私下里,他的很多事情给人们提供了很多欢乐。 乾清宫的众人里不乏喜爱书画之人,听到乾隆皇帝爱在上面盖自己的私印,眉头不由皱了皱。 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可听到自乾隆二年起,他只在孝宸皇后的画作上盖印后,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孝宸皇后在这事上,真是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小鹿看着弹幕也跟着笑了出来,笑够了才继续道:“乾隆皇帝私下里真的很可爱。” 可爱? 康熙听到这词,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作为一个皇帝,可以说他威严、圣明、勤政爱民,英明神武。 怎么能用可爱形容呢? 只要一想到可能会有人用可爱来形容他,康熙只觉得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其他大臣和阿哥们听到这个词,也齐齐沉默了。 帝王,怎么能用可爱形容呢? “大家看过咸福宫的陈设嘛,自孝宸皇后去世后,咸福宫便再没有人住进去过,里面还保留了孝宸皇后生前的陈设,据说里面是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一起布置的。” ——【我看过,咸福宫的物件摆放挺奇怪的,很多地方都是雅致和富贵一同出现,碧玉瓷瓶旁边必定放了一个珐琅彩花瓶。】 ——【咸福宫的陈设有够奇葩的。】 ——【对啊,奇怪是挺奇怪的,可看久了倒也还好。】 ...... “对,咸福宫的物品陈设多是清雅和富贵交织,乍一看很奇怪,看久了,倒也还好,正如乾隆皇帝和孝宸皇后二人一样,他们爱好不同,却能相依相伴,甜蜜一生。” 碧玉瓷瓶旁边放珐琅彩花瓶? 在场众人又沉默了,这样摆放真的好看吗? ——【哎呀,可以理解,恋爱脑嘛,就是什么都想和孝宸皇后一起的!】 ——【其实看久了我觉得也没那么难看。对手指.jpg】 ——【还好啦,黏人小狗只是想陪着脑婆,毕竟他退休后也陪着孝宸皇后一起写小说呢。】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夫妻俩真的越扒越有,写小说都一起,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对啊,就是乾隆皇帝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孝宸皇后的忠实读者,他不写了,哎,他沉迷于看小说了,天天催更,孝宸皇后估计得被烦死。】 ...... 弹幕里开始讨论二人之间的事,大臣们看得津津有味。 康熙和各位阿哥们却是开始急切地想知道一件事。 乾隆皇帝,到底是哪个阿哥的儿子? 第180章 天幕番外(4) ——【孝宸皇后真被烦到了吧,不然不会写了两本就让别人写去了。】 ——【笑死,乾隆皇帝自己知道他烦人了吗?】 ——【乾隆皇帝:嘤嘤嘤,咬手帕jpg,委屈巴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别这么说啦,这或许是两人之间的情趣呢,孝宸皇后和乾隆皇帝之间属于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大胆一点,这就是!】 ——【+1】 ...... ——【那个,之前有人说过孝宸皇后和雍正的字迹很像,这点有什么说法吗?】 弹幕滚得飞快,但这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还是被众人捕捉到了。 雍正? 看到关联词的众人一下提起心神。 这......是谁?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之时,小鹿开口了。 “雍正皇帝是孝宸皇后的公公,二人之间理论上是没什么关联的,实际上应该也没有关联才对。” “毕竟孝宸皇后不同于先前的娴妃,娴妃的姑母是雍正皇帝的皇后,她因此常常入宫,倒是有可能见到雍正,而孝宸皇后唯一一次见到雍正皇帝的场合应该是为宝亲王选秀时吧。” “孝宸皇后的字迹为何和雍正皇帝相像,这一点小鹿也不知道,之前有人提过,大部分人都认为是巧合,小鹿也觉得是巧合,不然真的无法解释。” ——【应该是巧合吧。】 ——【是吧......】 ——【你们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雍正皇帝的字好,孝宸皇后机缘巧合之下见到过雍正的真迹,所以有意识的模仿了。】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清朝帝王曾通过赏赐自己的亲笔书法等政治手段来笼络大臣和外邦。】 ——【只是这样?】 ——【对啊,只是看过就能写得那么像吗?我觉得不太可能,我看过对比图,孝宸皇后的字特别像雍正皇帝亲手教出来的。】 ——【嘶,你这猜测,貌似更没可能吧?】 ——【是啊,孝宸皇后应该是康熙六十年左右出生的,那个时候雍正皇帝忙着夺嫡呢,就算雍正登基后,两人也没机会见面吧,更别提什么雍正亲自教导孝宸皇后书法了。】 ——【+1】 ——【那我也不知道了。耸肩.jpg】 ——【哎呀,我觉得没必要纠结这个了,这不重要。】 ...... 乌拉那拉氏,雍正的皇后? 已知:乾隆是康熙的孙子,雍正是孝宸皇后的公公,乾隆皇帝的爹,雍正的皇后是乌拉那拉氏...... 那么,下一任皇帝是谁。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众人的目光“嗖”地聚集到了四阿哥胤禛身上。 太子也随大流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胤禛还是太子一派的人,没想到太子倒了,倒被他捡了便宜。 太子心中有些复杂,这个弟弟......也不是真心追随他的么...... 呵! 太子苦笑一声,是他一叶障目了。 四弟也是皇子,又怎会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呢? 同样对皇位有想法的八阿哥胤禩心里也不是滋味。 长大后,他与老四越来越不对付。 最后登上皇位的是老四,那他呢,老四会如何对他? 而未来的雍正皇帝——四阿哥胤禛还来不及欣喜,就察觉自己被数道视线盯住了,他登时身体就是一僵。 片刻后,他缓了缓心神,朝着那道最为凌厉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好对上康熙审视的眼神。 “还请皇阿玛明鉴,儿臣一心追随太子二哥,绝无二心。” 胤禛立刻跪下,就开始请罪。 即便已经知道自己会是下一任皇帝,可在老爷子面前,他丝毫不敢放松。 若不出意外,老爷子在位时间至少还有十几年,可他的结局...... 胤禛此刻也不敢确定了。 “呵,四哥平日里装的可真好,跟在太子身后,想的却是抢太子的位置!” 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即便声音很小,可好像又不那么小,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在看清说话的人是九阿哥胤禟时,众人瞬间不意外了。 这两人之间那可是从小就不对付的。 康熙皱了皱眉,斥道:“闭嘴!” “是。” 九阿哥瞬间低头,闭麦。 康熙的视线这才重新回到胤禛身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四儿子,他心里颇多感慨,一时没有说话。 这个四儿子做事认真,行事果决,是他为太子精心挑选的助力,可...... 康熙神色有些复杂,半晌才让人起来。 “起来吧,听听天幕怎么说。” 据天幕所说,他在位时间还有十多年,他暂时不想考虑那么多年后的事情。 “这一趴咱们就先略过吧,小鹿的主业可是撒糖。” ——【好好好,我爱吃糖!】 ——【快,最好砸死我!】 ...... 看着嗷嗷叫的cp粉,小鹿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大家都知道孝宸皇后画作很多,她画作里的主人公几乎都是乾隆皇帝,少部分是启元帝,乾隆皇帝大家也清楚,他几乎干啥都要紧追老婆的脚步,乾隆皇帝也画了很多孝宸皇后的画像,两人的许多画作都是可以合在一起观看的,合在一起看画面会更完整。” ——【啧啧,你画我,我画你,这夫妻二人可真会啊。】 ——【干了这碗狗粮,吧唧吧唧,真夫妻就是香!】 ——【太浪漫了,激动捂脸.jp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 ——【究竟是谁说古人古板的,这可太会了,比不过比不过......】 ...... “乾隆皇帝在紧追亲亲老婆脚步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夫妻俩也会给启元帝画像。” ——【啊是是是,互相给对方画98幅,给启元帝画2幅。狗头.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所周知,启元帝从小吃着爸妈的狗粮长大,所以是个小甜果。】 ——【妙啊,太妙了,那我们这种吃惯了狗粮的人,岂不是得把别人甜死......】 第181章 天幕番外(5) ——【那还是有区别的,启元帝可是吃的第一手狗粮,新鲜着呢!】 ——【合着咱们吃的是陈年狗粮是吧?】 ——【这么说,好像,没毛病。】 ——【隔了两百多年的狗粮,可不就是陈年狗粮嘛。】 ...... 众位大臣面色有些许扭曲。 狗粮? 听着像是狗的食物。 作为乾隆皇帝“唯一一子”的启元帝为何会落到吃狗食的地步呢? 难不是这“唯一一子”的分量是虚假的不成? “那倒也没有姐妹们说的那么离谱,孝宸皇后的确很少给启元帝画像,可乾隆皇帝画的不少啊,只比孝宸皇后的少那么一点点而已。” ——【我觉得这对于一个恋爱脑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 ——【对啊,不像有的男主,爱老婆,所以狂吃自己儿子的醋,冷脸对自己的儿子,跟有病似的。】 ——【就是就是,这一点真的要好好夸夸乾隆皇帝,他爱孝宸皇后,也爱两人的儿子,他对启元帝做的一切是许多现代的父亲都比不上的。】 ——【一时不知该羡慕谁。呆滞.jpg】 ——【+1】 ——【很难比得上吧......】 ——【启元帝喜欢收藏东西,他的藏品很多都是老父亲贡献的,这不仅需要很多爱,还需要很多钱。】 ...... “乾隆皇帝作为一个可以媲美绝大部分言情小说男主的人,他对于两人之间的孩子,做的已经很好很好了,他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父亲,都是十分合格的。” ——【岂止合格,那是超级优秀了好么!】 ——【对。】 ——【明明是磕cp的我却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1】 ——【乾隆皇帝对孝宸皇后好,其实孝宸皇后对他也挺好的。】 小鹿看到这条弹幕,深以为然。 “孝宸皇后与乾隆皇帝二人之间是属于双向奔赴的,二人生在那个时代,能有幸福美满的结局,绝不只是乾隆皇帝一人的努力。” ——【是的是的,能让一个帝王对她倾心相待,孝宸皇后本身一定是个极为优秀的女子。】 ——【同意,孝宸皇后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才能让可以名正言顺拥有三宫六院的乾隆皇帝心甘情愿只要她一人。】 ——【据说启元帝和孝宸皇后十分相像,大家看过孝宸皇后给启元帝画的像吗,那真是看得我嗷嗷叫,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孝宸皇后比启元帝还好看嘞,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可惜,孝宸皇后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一幅画,而乾隆皇帝画的画始终差了许多,画不出孝宸皇后的仙姿佚貌。】 ——【+1】 ——【实在难以想象,孝宸皇后真人到底有多美。】 ——【这确实是一大遗憾,不过乾隆皇帝画像里的人已经够美了,若是能够将画里人的五官细节再精细描绘一下,和真人应该会更像一些。】 ——【好,我去做!!】 ——【姐妹加油,我等你!】 ——【等你!】 ——【+1】 ...... “带我一个。” ——【好。】 康熙还是无法理解,作为一个坐拥三宫六院,有着无数后妃的人,他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美人。 其中也不乏佼佼者,可...... 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人而放弃那么多美人吗? 就像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一吃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不是。 康熙兀自摇了摇头,不懂。 “孝宸皇后除了超凡脱俗的美貌外,自身也是很优秀的,她擅书法、绘画、琵琶,据说琴和舞,孝宸皇后也是其中的佼佼者,除了这些,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孝宸皇后的智慧,能将偌大的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必然得有两把刷子,同时还要拿下皇帝,那必然得有更多把刷子。这样的人,即便不入后宫,在哪都能过得很好。” ——【神特马更多把刷子。】 ——【哈哈哈哈哈,我猜至少有三四五六七八把吧。】 ——【不管有几把,单说孝宸皇后擅长那么多东西,还有超强的管理能力以及拿捏人心的能力,她在哪都不会过差了。】 ——【对啊,如果孝宸皇后生在现代,定然会有很大的成就。】 ——【乾隆这小子,吃得可真好!我都羡慕了。】 ——【我也羡慕哇,那么一个厉害的香香软软的美人温言软语地哄着你,这谁能不迷糊啊!】 ——【呜呜呜,我嫉妒了!】 ——【我也。】 ...... “噗嗤!” 小鹿看着画风变了的弹幕,忍俊不禁。 “我也挺羡慕的,可个人觉得乾隆皇帝配得上这份美好。” 乾隆皇帝固然恋爱脑了些,可他在正事上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 康熙也点点头,这才对嘛。 作为皇帝,怎么可能配不上别人,别人配不上他才对! ——【是哦,若乾隆皇帝是大怂的那些皇帝,还可以说他配不上孝宸皇后,可乾隆皇帝作为皇帝无疑也是非常合格的。】 ——【对,乾隆作为皇帝,他的功绩是无可指摘的,他真的是个天生的政客,他在位时封建集权达到巅峰,同时又任用贤能,朝廷上下人才济济。】 ——【乾隆时期,吏治清明,经济方面也得到了飞速发展,农业方面更是,那么多高产作物——土豆、玉米,随着高产作物的一一普及,大清百姓终于不再饿肚子了,这点放在哪个朝代,都必定是青史留名的功绩。】 高产作物? 大清百姓不再饿肚子? 康熙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连忙吩咐道:“梁九功,让人将方才提到的高产作物一一记下。” “是。” ——【是啊,除了高产作物,能预防天花的牛痘,以及用途颇多的水泥,这些随便拿出一种都很了不起了,可偏偏一起出现了,那只能说有如神助!】 能预防天花的牛痘? 用途颇多的水泥? 虽然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可一听就很厉害。 康熙一边在心里记下,打算过后便让人去找,一边回头看拿着纸笔飞快写着东西的人。 这些东西可一定得记下来,漏了任何一点儿,都是巨大的损失。 大臣们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在心里一一记下。 有的大臣怕自己记错,不客气地问梁九功要了一些纸笔,也飞快写了起来。 ——【是啊,乾隆皇帝目光长远,丝毫不像康熙时期一般......】 康熙:? 第182章 天幕番外(6) ——【康熙前期做的其实挺好的,也算得上一位杰出的君主,只是后期康熙年纪大了,人也不复年轻时的雷厉风行,康熙后期吏治逐渐走向腐败,官场风气大不如前。】 ——【不止这个,他有那么多厉害的儿子,让他们随便做点什么事都好,可老头子偏不干正事,他那些儿子被他养蛊似的,将大量精力耗费在争权夺利上,无心于国家政务,后来一个个都斗废了,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康熙有那么多儿子,还基本没有废物,派出去干点什么不好,老头子非要让他们窝里斗,自相残杀,啧!】 ——【所以说皇帝还是不要活得太久了,年轻时还满腔热血,锐意进取,到老了就老糊涂了,开始搞东搞西了。】 ——【还真是,若老爷子早死二十年,这些阿哥说不定还能留下不少。】 ...... “对,小鹿也觉得挺可惜的,康熙朝的皇子们其实都挺出众的,随便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可偏偏被老爷子玩废了。” 小鹿说到这里也觉得惋惜,无奈地摇了摇头。 康熙提着的心忽然狠狠摔到了地上。 看了天幕上的那些话,额角青筋直跳,特别是看到一条希望他早死的弹幕,康熙更是怒火中烧。 有一种内心深处的阴暗想法被人当众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简直是胡说八道!” 众大臣和阿哥们都低垂着头,面色复杂。 自己家里的污糟事被人这么光明正大的讨论,实在算不上光彩。 ——【真的,其他朝代很难同时存在这么多出众的皇子,康熙朝这一点真的很牛!】 ——【牛也没用啊,他们越厉害,斗得越狠,结果越惨烈。】 ——【康熙真的活太久了。】 ——【+1】 ...... 天幕上又开始出现许多条感叹康熙活太久的弹幕,康熙咬牙切齿。 众人都低着头耳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 太子这会儿倒是饶有兴致,一条不落地看着天幕上飞快滚动的弹幕。 ——【康熙朝的九龙真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谁也不差的,好么。】 ——【对啊,其实我觉得太子登上皇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太子是麻子一手教出来的,从小接受的就是最正统的储君教育,他从小受尽偏爱,上位后对兄弟们也不会太过苛刻。】 ——【对啊,太子上位才是最佳选择,其他皇子虽然也好,可比起太子还是差了很多的。】 ——【就是!】 ——【其他阿哥虽然也不错,可毕竟术业有专攻,他们没有系统地学过为君之道,做事难免会差些。】 ——【同意。】 ...... 看到这些话,太子唇角不自觉上扬。 原来,后世人竟然是这么看他的么,可...... 太子笑着笑着,唇边不自觉带了一丝苦涩。 他做得再好,只怕皇阿玛也不会满意。 他和他的兄弟们,不过都是皇阿玛手中的棋子罢了...... 太子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深处的不甘。 ——【好像真是这样,太子是最适合上位的人,其他阿哥放到其他位置上会有更好的效果。】 ——【是啊,就比如大阿哥,他其实是个很好的将军料子,偏偏被老爷子当做太子的磨刀石,又没把握好度,最后刀和磨刀石都废了,太子两废两立,后被圈禁,直至去世,大阿哥的结局也一样。】 大阿哥猛地睁大双眼,竟还有他的戏份? 看到自己是被老爷子当成了太子的磨刀石,大阿哥好像突然拨开云雾见月明,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明明从小,他的愿望是成为大将军王,成为大清第一巴图鲁,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可后来,为什么就变了呢...... 好像,是身边所有人都在逼迫他去和太子争那个位置。 他不想争,可不得不争。 原来,这也是皇阿玛的安排吗...... 看到自己和太子的结局,大阿哥冷笑了一声。 这磨刀石,谁爱做谁做吧! 他不做了,大不了被圈禁。 太子心里也生出了摆烂的想法,即便看到自己的结局,他也没太大反应。 除了四阿哥之外的其他阿哥则是在想同一个问题:太子和老大的结局那么惨烈,那他们呢? 好在很快便有热心网友替他们解答疑惑。 ——【三阿哥的结局也是被削爵圈禁到去世。】 ——【八阿哥作为四阿哥的死对头,就更惨了,最后被圈禁宗人府不说,还被改名为阿其那,阿其那在满语里可是有“俎上之鱼”或“讨厌”的意思,这在那时侮辱意味可以说很重了。】 ——【八阿哥的下场凄惨,除了雍正本身心眼小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八阿哥在人家登基后还上蹿下跳,雍正可不得处理他嘛。】 ——【即便不上蹿下跳,八阿哥还是会被收拾的啊。】 ——【这倒是。】 ...... 八阿哥看到自己的下场,只觉得浑身血压飙升。 阿其那? 呵! 老四就这么恨他吗? 其他阿哥也这么想,老四还真是心狠,目光纷纷朝胤禛看去。 就连康熙都觉得他过分,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了谴责之意。 胤禛:...... 胤禛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众人看了一会儿,见人没有任何反应,只得移开视线。 ——【九阿哥作为八阿哥一党,且还和雍正有旧怨,他的下场也很惨,雍正即位后,九阿哥被发配西宁,后又被革去黄带子削除宗籍,改名为塞思黑。】 众人:...... 果然是四阿哥能做出来的事。 胤禟的目光则死死盯着胤禛,似要将人盯出一个洞来。 他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听到自己的结局,如果不是康熙在场,他恨不得冲上去和胤禛打一架。 ——【十阿哥也是八阿哥党的一员,雍正即位后,也被圈禁,乾隆二年被释放,乾隆六年去世。】 ——【十阿哥的待遇相比其他阿哥好多了。】 ——【还不是因为他背后的钮祜禄氏。】 ...... 第183章 天幕番外(7) 十阿哥脾气也不好,听了这话,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就迅速冲到胤禛面前,朝着胤禛面门狠狠来了一拳。 毫无防备的胤禛瞬间向地上倒去。 十阿哥并不放过,第二拳正要挥下,就被眼疾手快的九阿哥拦住了。 “老十!” 众人这时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制止。 十阿哥这才一脸不甘心地收回手。 十三阿哥赶忙将地上的四阿哥搀了起来,此时的四阿哥一只眼已经微微泛起青色。 康熙看着眼前的糟心儿子们,脸色有些黑。 不过也知道是老四做的太过,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其他人看康熙如此态度,也退回了原位,胤禛身边很快就只剩下一脸关切搀扶着他的十三阿哥。 “四哥,你还好吗?” 胤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没事。” 十三阿哥这才放下心,对于天幕中提到的各位兄弟的结局,他心里也五味杂陈。 ——【十三阿哥作为四阿哥一党,结局比起其他兄弟,自然好得多,雍正即位后,十三阿哥备受重用,可因为身体缘故,雍正八年因病去世,年仅45岁。】 ——【四阿哥的同胞兄弟十四阿哥,对雍正即位心有不服,后来被派去守皇陵了,乾隆即位后才被释放,乾隆二十年去世,享年68岁。】 ——【我刚刚算了下,参与夺嫡的九龙没人能活过他们老子康熙。】 ——【emmm,大多数都被圈禁了,在失败者的阴影笼罩下,长时间受心理折磨,很难活得久吧。】 ——【对,就算最后的胜利者,雍正本人和十三阿哥,后来的和硕怡亲王也因为劳碌太过,早早没了。】 ...... 康熙:...... 对于后世人变着法嫌弃他活得太久这一点,康熙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愤怒了。 “康熙的这些皇子生在同一时代,真不知是福还是祸,如果老爷子能正确引导他们,将他们放到合适的位置,康熙朝大清的国力说不准就得再上几个台阶。” 小鹿说着,意识到自己歪楼了,猛地一拍头,打算将话题拉回来。 “这些都不重要,咱们还是说回乾隆皇帝与孝宸皇后吧。” 康熙、阿哥们、众位大臣:怎么不重要了? “刚才小鹿说乾隆皇帝本身能力也极为出众,除了弹幕上姐妹们提到的那些给大清带来极大好处的东西外,乾隆皇帝目光长远,早早便开始大力发展商业贸易,提升大清的整体经济实力。” “除了这些,乾隆皇帝还是个战斗狂人,他重视军事建设,提升军队战力,多次用兵边疆,维护国家领土完整,此外,还先后拿下玉氏、倭国等心怀不轨的弹丸小国,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服就用武力打服。” “乾隆在位期间,大清国力空前强盛,疆域稳固,经济繁荣,文化昌盛,四海臣服,呈现出一派盛世景象。” “注意!这里可不是康熙朝的那种表面的处处以天朝上国自居的虚假繁荣,康熙时期西方已经飞速发展,可乾隆时期,大清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科技都是真正的世界顶尖水平。” 众人:好端端的拉踩他们干什么? “在启元帝接手后,大清国力则更上了一层楼,大清疆域得到了进一步扩大,真正成为世界霸主,万国来朝。” ——【撒花撒花,排面走起来!】 ——【撒花!】 ——【撒花!】 ...... 世界霸主,万国来朝...... 众人听到这里,心里一阵热血澎湃,若有生之年,他们也能看到这样的场面,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康熙自然也如此,他一向以千古明君自居,后世人却无情地将那层幻想戳破。 他也是想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他不想一直被后人嫌弃活得太久。 阿哥们听到这时西方已经飞速发展,心里也动了心思。 皇位只有一个,他们即便争得头破血流,也不一定能成功。 失败了便是被圈禁,还活不过老爷子。 这样的结局,他们不喜欢。 天幕还在继续。 “乾隆皇帝、孝宸皇后、启元帝他们一家子真的超级完美,每个人都不简单,却组成了一个无比和谐有爱的家庭,还是在那个时代,真的是很难得了。” “刚才小鹿陆陆续续说了好多,后面小鹿打算给大家沉浸式看一些我整理的乾隆皇帝与孝宸皇后两人的画像以及相关记载——” 随着声音落下,小鹿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段如潺潺流水般柔美悦耳的乐声悠悠地传入众人耳畔,直叫人心中柔情百转。 就在这时,一幅画像徐徐出现。 画中男子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正斜倚在榻上,嘴角挂着一抹肆意的笑,手中折扇轻轻摇曳,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之气,活脱脱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而在男子的身旁,还绘有一位女子。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女子的画像与男子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女子画像的画技比起先前绘制男子的那位画师,着实逊色不少。 不过,尽管如此,依旧能清晰地看出,画中女子面容明媚动人,气质出尘脱俗,无疑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虽说这二人的画像出自不同画师之手,可出现在同一幅画上,画面却出奇地和谐,毫无半分突兀之感。 整幅画意境优美,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画像的空白处盖着一个大大的乾隆私印。 众人看到这里,都下意识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惋惜。 如此美好的画卷,竟被这印破坏了几分意境。 须臾之间,那幅画像悄然隐去,取而代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泛黄的手稿。 手稿保存得很好,上面的字迹仍清晰可辨: 皇上退位之后,日子似乎过得太过清闲了些,如今更甚,折子也不批了,话本子也不写了,尽催着皇后娘娘写了。 皇后娘娘才情出众,写出的话本子自然是精彩绝伦,可皇上也不该如此频繁地催促,这几日,皇后娘娘的脸色都变了。 果然,今日皇上便挨了皇后娘娘的训! 皇上诶,您被骂不要紧,做什么要折腾奴才呢,奴才一把年纪了,实在是受不住啊! 字里行间满满都是无奈与怨念 ,那股苦大仇深的劲儿仿佛要溢出纸面。 众人不由好笑,乾隆皇帝可真是...性情中人。 紧接着,一幅幅画像、一份份当年流传下来的手稿,以及官员自传中与二人相关的记载,接连不断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沉浸其中,越看越入迷,只觉得自己好似被喂了满满一肚子狗粮。 这两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甜蜜\/腻歪。 ...... 待天幕上的内容播放完毕,那巨大的天幕也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乾清宫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可思绪还沉浸在方才看到的画面里,心中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第184章 如懿传 魏嬿婉(1) 【本卷预警:没有收下进忠,微收吧,收了40%,没有让进忠多长东西的情节,cp还是小弘历哈,弘历对原身不好,有惩罚,但渣男又配不上女主,只能让小弘历改好。】 “哇哇哇,宿主!” 清漪甫一踏入新世界,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了小八的吱哇乱叫声,眉头瞬间蹙起。 “怎么了小八?” “宿主,你获得了新的奖励!”小八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清漪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奖励还有延迟到账的么? “是什么奖励?” “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那是什么?” 小八将上个世界后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漪。 听到因为自己当初留下的灵力而引发的一系列事情,竟引得后人前往裕陵祭拜,清漪感到既意外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实在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这信仰之力,倒真是一份意外之喜 。 清漪对于信仰之力的用途,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猜想,不过还是问了小八一嘴。 “这个信仰之力有什么用处吗?” “有啊,如果宿主以后要做的事是不被人接受的,使用了信仰之力后,别人会无条件信服宿主的。” “哦,知道了。”清漪点点头。 问完之后,清漪知道了她新世界的身份——如懿传世界的魏嬿婉。 “魏嬿婉的心愿是什么?” “她要站在最高处,将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伤害过她的人一一报复回去。” “好。” 她闭上双眼接收记忆,片刻后,缓缓睁开。 呵,这后宫之中,竟全是魏嬿婉的仇人。 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主儿,太后娘娘宫中来人了。” 恰在她接收完记忆之时,春婵脚步匆匆,神色略显慌张地走进来禀报道。 魏嬿婉闻言,稍作思索,心中已然明晰剧情进展到了何处。 舒妃自焚之事刚过,想必太后那个老虔婆要借机责罚她了。 “这便走吧。”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从容起身向外走去。 还未走到慈宁宫,远远地,一阵悠扬婉转的乐声悠悠飘来。 待她踏入慈宁宫,便见殿内众多伶人正专注地弹琴奏乐,琴音袅袅。 太后眼眸微阖,脸上神情惬意,好不快活。 这老虔婆,还真是会享受。 魏嬿婉在心底暗自吐槽了一句,而后神色自若,径直走到榻旁坐下。 就在太后即将开口训斥的前一刻,她抢先一步说道:“太后娘娘,臣妾想跟您讲讲凌云峰的一些私密事儿。” 太后听到“凌云峰”三个字,原本平静的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过她很快便平复了心神,转而用略带狐疑的目光看向魏嬿婉。 此刻的魏嬿婉,眉眼间噙着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整个人明艳动人,姝色无双。 本该是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景,可她恰好坐在背光处,脸上笼罩着一片阴影,无端地增添了一丝神秘且危险的气息。 太后见此情景,心头猛地一跳。 宫中人都知道炩妃魏氏向来容色出众,不然也不会以一介宫女之身,做到一宫主位。 可她怎么觉得,炩妃好似更美了? 待看清魏嬿婉眼中那十分明显的玩味之意后,太后顾不得其他,瞬间眉头紧皱。 她仍然心存疑虑,当初凌云峰的事,先帝都不知道,炩妃又怎么会知晓? 太后眸子微暗,打算先试探一番。 不过,她还是吩咐道:“福珈,让她们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以防万一炩妃真知道些什么,待会儿不能有第三人在场。 福珈此刻还一脸懵,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太后不是要问罪炩妃的吗? 听到太后吩咐,她立刻反应过来,走了出去。 很快,屋里便只剩下两人,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太后是不想先开口,以免落了下风,魏嬿婉则是单纯想看太后的笑话。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最后还是太后率先开了口,她知道炩妃如此有恃无恐,必然知道些什么,她不敢赌。 纵使可以手段强硬地将人处置了,可炩妃如此嚣张地与她挑明了这事儿,一定是提前做了准备。 不清楚炩妃的后手,太后也不敢贸然出手。 “炩妃方才所说,是为何意?” 魏嬿婉轻轻笑了一声,“太后作为当事人之一,应当比臣妾更清楚才是。” 太后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眉头拧得更紧。 “炩妃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就不怕哀家治罪于你吗?” “臣妾觉得太后不会这样做,您毕竟是个聪明人。” 听着太后开始语气不稳,魏嬿婉心里的恶趣味瞬间涌了上来。 不过是个惯会在后宫作威作福的搅屎棍,她在原主面前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恶心谁呢! 她甄嬛又不是皇帝亲娘,还什么事都想掺和一手,真显着她了! 她乐得撕下甄嬛那张高高在上的假面。 “炩妃!” 见魏嬿婉答非所问,太后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冒犯了,声音不自觉便带上了怒气。 这下魏嬿婉更满意了,她不以为意,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太后娘娘这是做什么,吓到臣妾了!” 太后闭了闭眼,双眼死死盯着魏嬿婉,沉声问道:“炩妃想要什么,不妨开诚布公地与哀家谈一谈。” “臣妾不想要什么,臣妾只是希望太后不要多管闲事……不,不要插手臣妾的事,至于其他人的事,太后可以随意插手。” 她希望后宫越乱越好,谁叫这后宫里的人都不盼着她好呢。 她不好,谁也别想好! 见魏嬿婉说出自己的要求,太后心中稍定。 既然不是冲着她来的,那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她也没必要太过惊慌。 太后道:“对于凌云峰之事,不知炩妃如何知晓?”她还是想着试探一番。 魏嬿婉并不意外,“只要有心,哪里会有查不到的事呢。” 她意有所指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甄嬛与果郡王在凌云峰的事,做得并不那么天衣无缝,至于为什么先帝和精明的皇后都没能查出真相? 她只能归功于女主光环。 见又没问出什么,太后心中不甘,本欲再次试探,就听一阵叩门声传来———— 第185章 如懿传 魏嬿婉(2) 太后顿时恼怒不已,喝道:“福珈,什么事?” 福珈赶忙禀报:“回太后,皇后娘娘派人来寻炩妃娘娘了!” “啧!” 魏嬿婉暗自思忖,如懿这是也急着来找她麻烦了。 她看向太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后娘娘,这事儿该您插手了!” 正好借此看看太后的诚意,不然她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要是把不该说的话泄露出去,可就不好收场了。 魏嬿婉虽未明说,但太后人老成精,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太后思虑再三,对着外面吩咐道:“皇后还未出月子,不宜见人,等出了月子再说其他吧。” 此时,容佩正站在门外,太后的话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不敢违抗太后的旨意,只能无奈无功而返。 容佩离开后,太后又开始试探魏嬿婉,魏嬿婉哪肯轻易让她得逞。 哎,她就是玩儿。 尽管魏嬿婉没有松口,但太后还是从她不经意的话语中,确定了她确实知晓凌云峰之事。 太后心中忌惮,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打算私下派人去进一步毁尸灭迹,等时机成熟再除去炩妃。 魏嬿婉对太后的心思也猜到了几分,却并不打算理会,任由太后去折腾。 离开太后宫中时,魏嬿婉趁人不注意,手指微微一动,给太后下了点 “好东西”。 她可不想下次再见太后时,还看她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看着就烦! 容佩回到天地一家亲时,心里还是愤愤不平。 如懿得知容佩没能带回炩妃,心里自然也不痛快。 于是志同道合的碎嘴子主仆俩又开始说起了魏嬿婉的坏话,害得魏嬿婉当天打了好几个喷嚏。 魏嬿婉心里难得有些怨念,这些人是不是有病,见天在背后说人坏话。 她心气不顺,晚间便偷偷溜了出去,做了一回夜行侠。 她在圆明园跑了好多路,将如懿宫中的人迷晕,而后将如懿、海兰和凌云彻通通扔到了一个屋子,顺手下了点之前偶然得到的给老母猪配种的药。 她站在屋外,听着屋里传出不堪入耳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两个颠婆,爱造她黄谣是吧,她直接把她们变成黄谣! 至于凌云彻,自然也不无辜。 随后,她又摸到了容佩的房间。 这个刁奴,胆敢抢她大清第一巴图鲁的位置,真是不自量力,放肆! 魏嬿婉越想越气,脑海中回想着剧中原身被打的画面,使出了全身力气惩罚容佩。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停了手。 她打人用的并非是手上力气,带了灵力,容佩此刻面皮看上去毫无损伤,可皮下早已变成了一滩烂肉。 活该! 这个容佩不过是个奴才,仗着如懿在宫里作威作福的,真给她能的。 魏嬿婉反手又给她下了一道术法,这刁奴不是喜欢扇人巴掌吗? 她成全她,往后她便每日自扇巴掌十下吧。 走的时候,魏嬿婉又给了容佩几巴掌,她真的是很讨厌容佩了。 魏嬿婉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了,只留下了一把大火。 火烧起来的时候,附近巡逻的侍卫率先发现。 待救火的人涌入天地一家春,被迷晕的宫人也醒了,纷纷加入救火队伍。 当天火势很大,自然惊动了弘历。 弘历赶到现场时,火已经被扑灭,被烧得只剩一点框架的屋子摇摇欲坠,唯独剩下一张床完好无损。 救火的侍卫已经退了出去,周遭的宫人都低垂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眼前床上纠缠在一起的几人,弘历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皇后,你们做什么?” 弘历的声音响起后,如懿几人才回过神来。 看到自己光着身子,身侧似还有男人身影,瞬间尖叫出声。 “啊——” 弘历也恼怒不已,眼睛都开始发红。 过了半个时辰,弘历坐在上首,仍然心绪难平,而下首跪着已经收拾好的如懿、海兰和凌云彻。 看到凌云彻,电光石火间,弘历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这男人,似乎是如懿常在他面前提起的凌云彻? 按理说,当初凌云彻奉了他的命令照看如懿,如懿最该感谢的不是他吗,可为何他从不见如懿谢他,如懿却频频为这个侍卫讨要好处? 莫不是,二人在冷宫还真处出了些感情? 弘历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先前对如懿的一片真心都喂了狗。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向如懿砸去,嘴里骂道:“贱妇!” 李玉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有心想要为如懿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如懿一脸茫然,还在思索刚才的事情到底是谁在害她。 她的少年郎却突然发怒,如懿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如懿的狗腿子海兰却主动挡到了如懿面前,还义正辞严道:“皇上,今晚这事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与姐姐都是守礼之人,必然不会做出这种事。” 弘历大怒:“珂里叶特氏,你不过是个低贱的绣娘,在王府时勾引朕,爬上朕的床,如今却说自己是守礼之人,还真是贱妇,你以为朕会相信吗?!!” 弘历越说越激动,指着海兰一顿痛骂,最后几步上前,将海兰踹翻在地。 海兰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如懿这才如梦初醒,一脸关切地将海兰搀起身,随后看向弘历,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皇上,海兰一向知礼,尽心服侍皇上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怎能如此对她!” 弘历见如懿做错了不但不反省,竟然还指责他,脸色阴沉得更厉害了。 他像有狂躁症一般,指着如懿便破口大骂:“你个贱妇,自己做错事情不知检点,还反过来指责朕,你以为你是皇后,便可以肆意妄为,祸乱后宫吗?” 他此时已然是怒上心头,什么都顾不上了。 如懿听到自己的少年郎说自己不知检点,瞬间瞪大双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一句话。 而海兰听到弘历骂如懿,又支楞起来了。 她道:“皇上,姐姐一心为了皇上操持宫务,孕育子嗣,如今刚刚诞下五公主,皇上怎么能这么伤害姐姐呢!” 谁料,弘历听到这话更加愤怒,直接冲过去踢了海兰好几脚。 他伸出手指着几人,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地骂道: “贱妇,都是贱妇!” 第186章 如懿传 魏嬿婉(3)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肆意晃动。 弘历满脸怒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重重坐回上首,一双眼睛阴恻恻的。 他死死地盯着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凌云彻,那目光犹如实质,仿佛要在凌云彻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凌云彻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虽然对皇后曾有过一些隐秘的的心思,可那也仅仅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丝幻想罢了,他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举动,更没想过真的去染指皇上的女人。 可如今,所有的解释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满心苦涩,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弘历将凌云彻的反应尽收眼底,此刻他心中懊悔不已。 他怎么就没早些察觉到这对“狗男女”的心思呢? 他的视线在下面跪着的几人身上来回逡巡,每看一眼,心中的怒火便更旺一分。 半晌,弘历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透着彻骨的寒意,“侍卫凌云彻祸乱后宫,拖下去,杖毙!” 话落,凌云彻瞬间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嘴唇微微颤抖,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来。 “皇上!” 如懿听到弘历的命令,立刻回神,她的反应甚至比被罚的凌云彻还要激动,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皇上不可。” 可说完之后,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为凌云彻辩解。 思索片刻,如懿只得老调重弹,说起他们之间青梅竹马的情分,“皇上,凌云彻固然犯了错,可他并非有意为之。臣妾与皇上更是青梅竹马,情深意笃,臣妾又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定然是有人陷害,求皇上明察。” 如懿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膝行了几步,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恳切。 说着说着,如懿心中悲从中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弘历听如懿说这话,心中却更觉厌烦,怒火再次涌上心头,旋即怒骂出声:“贱妇,你还有脸说!朕从未忘记当年的情分,对你无比信任,还力排众议让你当上皇后,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弘历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如懿,浑身都气得微微发抖。 “贱妇,没想到你成了皇后竟然如此不知检点,多次与外男往来,还生出那些龌龊的心思,如今更是珠胎暗结,朕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皇上!” 如懿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口出恶言的人,竟是她曾经的少年郎。 她呆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痛苦。 就在这时,海兰像突然打了鸡血一般,立刻接话道:“皇上,您怎么能如此说姐姐,今日之事臣妾与姐姐都是被人陷害的,如若皇上不信,臣妾可以对天发誓。” 海兰说着,便举起一只手,表情严肃而郑重,“苍天在上,我珂里叶特海兰,若故意做出今日之事,便不得好死,死后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如懿听到海兰的誓言,心中大为感动。 她没想到海兰为了自己竟然连性命都不顾,不禁呐呐道:“海兰......” “姐姐。” 海兰与如懿对视,两人的眼神中仿佛传递着千言万语,让人以为她们在上演什么感天动地的苦情戏码。 “轰隆——” 恰在此时,屋外突然响起阵阵雷声,雷声轰鸣,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划过夜空,瞬间将略显昏暗的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海兰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她发誓的时候本是笃定誓言不会成真,可此时听着外面不停轰鸣的雷声,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害怕。 就在她有些慌乱的时候,手上传来一阵暖意,她下意识看去,见是如懿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如懿的眼神中充满了安慰,海兰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甚至还有心情露出了一丝微笑。 二人跪在下首,双手紧握,互相看着对方。 若不知情的人见了,只怕定然会被这姐妹情深的一幕感动得不能自已。 弘历却冷哼一声,双眼看向屋外,眼底情绪不明。 海兰刚发完誓,好好的天气竟然就出现雷声,在他看来,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更加深了他心中的判断,天地一家春是皇后的地盘,谁能有那么大的能耐避过宫中侍卫将他们聚到一处? 定然是她们早就有了不轨的心思。 这么一想,弘历心里瞬间有了决断,“进忠,将凌云彻拖出去,杖毙!”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进忠忙不迭应道:“是。” 他早就看凌云彻不顺眼了,此刻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如懿见凌云彻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心急如焚,立刻想要求情。 可弘历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紧接着便宣布了海兰的结局,“珂里叶特氏祸乱宫闱,其罪当诛,念其曾生育五阿哥,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弘历本想赐死海兰,可想到什么,还是稍稍忌惮了一下。 于是继凌云彻之后,海兰也被拖了出去。 如懿这下有些六神无主,她一心都在凌云彻被杖毙一事上,下意识地忘记了被贬为庶人的海兰。 在她心里,海兰只是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而已,与凌云彻被杖毙比起来,轻了太多。 况且,她自己也去过冷宫,冷宫或许还能让海兰暂时躲避他人的算计,说不定还是好事一桩。 可凌云彻......他可是要没命了啊。 一想到这里,如懿心里就无比痛苦,她扑到弘历跟前,声泪俱下地求道:“皇上,求您饶凌云彻一命吧。” 此刻的如懿,为了救凌云彻,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皇上,今晚之事还未查到幕后之人,皇上便如此大张旗鼓地罚了凌云彻和海兰,若传出宫去,让天下人如何想?为了皇上的颜面,求皇上暂时饶了凌云彻。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后,皇上再行处置,臣妾绝无怨言。” 如懿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也毫无道理。 弘历听了,却认真思考了一番。 此时若真的杖毙了凌云彻,事情传出去确实可能会对自己的名声不利。 于是他一脸凝重地吩咐道:“李玉,先留他一命吧。” 如懿顿时松了一口气,李玉也赶忙小跑出去。 弘历瞥了一眼脚边的如懿,想到如懿背叛了自己,心中像吃了无数只苍蝇般恶心。 可想到她如今还是皇后,若此时处置了她,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只得先将人禁足,待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可就在这时,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第187章 如懿传 魏嬿婉(4) “皇上,听说皇后愉妃与人私通......” 嘉贵妃,纯贵妃,恪嫔等一众后妃急急走了进来。 她们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急切与好奇。 弘历顿时眉头紧皱,不悦道:“你们怎么来了?”进来时还说了那样的话。 今晚的事本就不光彩,他之前还庆幸见到那一幕的人不多,他的颜面还可以保住。 可如今,她们怎么......像是都知道了? 嘉贵妃一脸茫然道:“不是皇上派人叫臣妾来的吗?” 其他后妃脸上神色也如出一辙。 弘历顿时明白过来,是幕后之人做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恼怒。 魏嬿婉混在人群中,得意地挑了挑眉。 她回去后便派了人到各处将后妃们都叫来,还大肆宣扬了一番今晚发生的事,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如懿和海兰行为不检点,做了出格之事。 她们往后再想高高在上,人淡如菊地指责别人可不能了。 她派去的人都是用灵力模糊了身量容貌和声音的,事后若是有人反应过来想去查,那就查去吧。 她可是很高兴看他们瞎忙活呢。 嘉贵妃见如懿跪在地上,脸色不算好,心里一喜,立刻开始添油加醋:“皇上,皇后娘娘和愉妃做出这样的事,真令人不齿,真是枉费了皇上对她们的一片心意。” 如懿当初才刚刚登上皇后之位,便那般侮辱她。 如今有了机会,她岂能轻易放过? 纯贵妃也假惺惺补了一句,“皇后娘娘和皇上青梅竹马,情分颇深,臣妾相信皇后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皇上的事!” 今晚去的人都可是说了,皇后愉妃和狂徒浑身赤裸的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发生了。 纯贵妃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弘历也想起了刚到时看到的画面,心里刚压下一点的火气又“腾”地升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如懿,那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子,刺得如懿浑身难受。 如懿只觉得难堪至极,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斥道:“嘉贵妃你放肆,本宫可是皇后,岂能容你随意污蔑!” 皇上未说废了她,她如今还是皇后,如懿说得理所当然。 嘉贵妃顿时一脸委屈地看向弘历,茶言茶语道:“皇上,臣妾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皇后娘娘何必这般斥责臣妾呢!” “况且,若皇后娘娘没做出今晚这般出格之事,皇后娘娘又何必恼怒呢?” 她的话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是在步步紧逼。 如懿气急道:“清者自清,臣妾没做过的事便不会认!” 清者自清? 魏嬿婉在心里冷嗤一声,她还真是嘴硬,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狡辩。 其他后妃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皇后娘娘这是......不打算承认?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皇后不承认有用吗? 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如懿身上,如懿一时只觉得如芒在背。 她情不自禁地看向弘历,希望能从他的眼中找到一丝信任,可当她看到弘历眼中那明晃晃的嘲讽意味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如懿顿时慌乱起来,蓦地跌坐在地,身体上的异样也更加明显。 她无措道:“皇上,今晚的事都是有人算计,臣妾并非有意为之,请皇上明鉴!” 纯贵妃也连忙附和:“皇后娘娘对皇上的心,天地可鉴——” “轰隆——” 纯贵妃话还没说完,停了好一会儿雷声又骤然响起。 纯贵妃被吓了一跳,连忙紧急变更话术。 “皇上,皇后娘娘宫中宫人众多,如何有人能算计得了皇后娘娘呢。” 话落,雷声也停了,室内有一瞬间的死寂。 还是嘉贵妃率先开了口,“皇上,举头三尺有神明,皇后娘娘的话,老天爷都不愿意承认呢,皇后娘娘这么多年难道都是在蒙骗皇上吗?” 弘历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可此刻他也不免动摇,毕竟方才雷声响起的时机太过巧合。 如懿跪在地上摇摇欲坠,嘉贵妃咄咄逼人,她的少年郎不信她,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 她只觉得全世界都在与她为敌。 可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自认她这个皇后做得比孝贤皇后合格,处处温暖后宫。 为什么她们在这个时候还这么逼迫于她? 若魏嬿婉知道如懿这么想,恐怕要吐她一脸唾沫,并附赠她一句:脸真大! 可如懿却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她早已沉迷于自己臆想出的美好人设不能自拔了。 如懿眼中的失望之色太过浓烈,弘历实在无法忽略。 他翻了个白眼道,不耐烦道:“朕看你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做了错事不敢承认,还好意思指责别人,朕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有你这样的皇后,真是朕的耻辱!” 弘历说得真心实意,如懿受到的伤害也是成倍增长。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颤抖着声音说道:“皇上便是这么看待臣妾的吗?” 弘历不答反问:“朕说的难道是假的吗?” 如懿也默契不答,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道:“清白两个字,臣妾都说倦了,清者自清,臣妾无以再辩。” 这话一说,屋内许多人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皇后娘娘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还挺厉害。 弘历也觉得如懿仿佛听不懂人话似的,总有一套说辞。 听她那话的意思,就她是朵纯白无瑕的白莲花,其余人都是逼迫她的恶人。 嘉贵妃道:“皇后娘娘这话可不对,臣妾知道您做了不检点的事,您不愿意承认,可您并不清白吧!” 她用帕子掩住唇角的笑意,“欺君可是大罪!” 如懿不想听,也不想搭理,她如今百口莫辩,索性直接不开口。 她想装死,别人可不打算放过她。 纯贵妃也道:“皇后娘娘,今晚之事臣妾相信您不会做,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皇后娘娘这又是何必呢?”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何必呢? 她这副模样,纯贵妃真是厌倦无比,就是这副人淡如菊的模样,她轻描淡写地便将她唾手可得的皇后之位抢走了。 今晚的事,那么多人看到了,她不信如懿还能稳坐皇后之位。 “皇后娘娘,承认吧......”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您品行低劣......” “皇后娘娘......” 如懿闭上眼睛,却只觉得似有一道道质疑声传入耳中,让她无法逃避。 她本就是清白的,她们这么逼迫她到底想做什么———— 第188章 如懿传 魏嬿婉(5) 避无可避,如懿只得重新睁开眼睛。 嘉贵妃和纯贵妃站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尖锐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如懿。 如懿破防了。 她一脸愤愤地看向弘历,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皇上,臣妾如今还是皇后,皇上便任由她们如此议论臣妾吗?” 魏嬿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如懿不是喜欢在人背后嚼舌根吗,怎么轮到她,才这种程度就受不住了? 啧啧! 真是废物! 弘历这会儿脸色缓和了很多,如嘉贵妃和纯贵妃二人方才所说,这些都是如懿的错。 他何必生气呢,如懿不值得。 “今晚的事的确是你的错,她们并未胡言乱语。” 弘历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怎么,你做得出来,别人还不能说吗?” 说实话,方才听着嘉贵妃和纯贵妃二人喋喋不休地数落如懿,虽然他心里也明白她们或许不怀好意,可弘历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轻松。 他今晚突然觉得如懿好像真的听不懂人话,无论他怎么说,如懿都有自己的说辞。 她说她厌倦了? 呵! 他还厌倦了呢。 弘历话落,如懿像是被重重一击,又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皇上竟连皇后的面子也不给她了吗? 她只觉得此刻心中的失望如潮水般汹涌,险些将她淹没。 她跌坐在地上,双手下意识地揪着手中帕子,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可也只是自顾自地难过。 今晚之事,她虽然死咬着不肯承认,可她心里清楚,后妃与外男发生了那样的事,是她的错,更是大罪。 心底深处,她还是有几分心虚的,所以她并不敢如原剧中那般理所当然地咄咄逼人,说什么两两相望,唯余失望之类的话。 看着如懿这副模样,弘历也觉得没意思得很。 如懿做出这样的事,皇后之位她是不能再做下去了。 只是,此事实在丢脸,绝不能宣扬出去。 如今只能先将她禁足,过后再寻时机将人废了。 心中有了想法,弘历神色一凛,沉声开口:“皇后不能约束宫人,致使宫中突发大火,险些酿成大错。” 他的视线缓缓投向人群,声音在屋里回荡,“皇后如今尚在月子,精神不济,就先闭宫养病吧,宫权便先交由嘉贵妃、纯贵妃......”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突然扫到了人群里的魏嬿婉,瞳孔微微放大,鬼使神差地多添了一个人。 “和炩妃掌管吧。” 嘉贵妃和纯贵妃听到皇后只是被禁足,眉头轻皱,脸上写满了不满。 皇后此次犯的可是死罪,皇上就这样轻轻揭过吗? 可皇上金口玉言,她们也不敢有异议。 在听到皇上将宫权交给她们时,二人心里同时一喜。 可当听到炩妃也有宫权时,脸色又齐齐变了,炩妃不过一介宫女出身,怎么能和她们同掌宫权呢? 魏嬿婉本人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接受了。 弘历可不管另外二人怎么想,安排好后,淡淡道:“时辰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去吧,今晚发生的事管好宫人的嘴,不得外传。” 后妃们知道事情轻重,脸色郑重点头。 嘉贵妃和纯贵妃也是如此,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了。 弘历也随着后妃们一道离开了天地一家春。 看着被关上的大门,李玉脸上的担忧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他的心在如懿身上,也就错过了弘历不经意看向他时眼底的暗沉。 进忠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而后很快敛去。 他紧跟在弘历身侧,小声道:“皇上,今晚回九州清宴吗?” 弘历脸部一顿,思索片刻后道:“去看看炩妃吧。” 自舒妃自焚后,又遇上皇后生产,被这些事情耽搁,他已经许久不曾去过炩妃宫中了。 其实哪里是被事情耽搁,明明是他自己不愿去罢了。 至于今晚,为什么又突然愿意去了? 答案,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魏嬿婉刚回到自己宫中不久,弘历也紧接着到了。 看到弘历,魏嬿婉还有些好奇,“皇上?” 这大猪蹄子怎么来了? 剧中因为舒妃之故,弘历许是迁怒于原身,很长一段时间不到她宫中。 看出魏嬿婉眼中的疑惑,弘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握成拳掩唇轻咳了几下,“今晚有空,过来看看你。” 他也知道最近冷落了炩妃。 “原来是这样啊。” 魏嬿婉给弘历倒了一杯茶,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喝着。 她暂时没有和弘历交流的想法。 对于这个世界的弘历,她印象十分不好,特别是身处魏嬿婉的角度。 弘历也察觉到了她态度的冷淡,微微皱了皱眉。 以往炩妃见到他时,哪一次不是面带笑容,极尽讨好? 怎么今天感觉她不待见自己呢? 弘历有些生气,本想拂袖而去,可看着昏黄烛光下面色冷淡的倾城美人,弘历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炩妃怎么好似越发貌美了? 弘历一口一口喝着茶水,有些心虚,然后便在心里为魏嬿婉开脱。 炩妃还是宫女时便偷偷喜欢他,这些日子,他还为了别人冷落了她,她生气也是难免的。 这么一想,弘历心里的气瞬间烟消云散。 屋内此刻只有弘历和魏嬿婉二人,他们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静谧。 “咳!” 弘历率先打破这份静谧,眸光柔和地看向魏嬿婉,声音无比温柔,“嬿婉,朕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魏嬿婉闻言放下茶杯,敷衍地回了一句,“高兴,臣妾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说这话时,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则在想:渣渣龙听了这话会不会一气之下离开呢? 她态度十分无所谓,原身的心愿是要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渣龙自然也算。 剧中渣龙对魏嬿婉做的那些事实在是让她这个妖精都有些发指。 即便弘历是皇帝,他想做什么,怎么做,没人能指责他。 可她现在是魏嬿婉,她是来报复的,自然不会替他开脱。 她眸子微眯,看向弘历。 刚刚她已经不着痕迹试过了,这个世界她的灵力可以直接对弘历使用。 她目光专注地盯着弘历,蓦地笑了。 弘历啊弘历,你的福气来了! 第189章 如懿传 魏嬿婉(6) 弘历不知魏嬿婉为何发笑,却不自觉也跟着笑开。 烛火微微晃动,魏嬿婉那张绝色的面容也随之忽明忽暗。 她的肌肤在光影交错间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更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弘历望着她,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心神都被吸引了去。 待二人跌入床榻之中时,魏嬿婉毫不犹豫运转了采阳补阴的功法。 前几个世界,她未用这个功法,一则是她的术法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限制,不能对帝王使用。 二则是因为原主并未要求报复他们,且他们对她都很好,而如今这个世界,原主既然提了,她当然会毫不留情。 浮浮沉沉间,弘历只觉得身心无比愉悦,恍若浮在云端之上...... 第二日,弘历离开时,脚步有些虚浮,面色却是容光焕发。 趁着众人不注意时,他轻轻揉了揉酸痛的腰,心里暗自嘀咕。 莫不是年纪大了,他怎么有些力不从心呢? 心里这么想,他却从没有怀疑魏嬿婉是不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或是其他。 不是他对魏嬿婉多么信任,是魏嬿婉用灵力干扰了他这方面的想法。 他永远只会觉得是他自己的问题。 魏嬿婉一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心里暗道:这采阳补阴之法,果真好用。 对她而言是这样,对于弘历可就不太友好了。 龙气和精气流失太多,弘历这辈子能活多久,那就不太好说了。 不过,这都是他应得的。 午间弘历处理完折子,便打算去魏嬿婉宫中用午膳。 路上,弘历想起什么,便看向身侧的进忠,问道:“凌云彻如何了?” 他思来想去,昨夜放过凌云彻,实在太过仁慈,他心里总有一股郁气。 凌云彻犯了那样的大罪,即便立刻处死,旁人也不能置喙。 如懿说得那些话,真是毫无道理,也不知他怎么就信了,还饶了那凌云彻一条狗命。 弘历越想越气,凌云彻是一定要死的,既然他昨夜没死,就让自己出了那口郁气再死吧。 进忠闻言,赶忙回道:“凌云彻挨了些板子,如今躺在床上,下不得床。” 弘历十分不满,冷哼一声,“凌云彻那厮心怀不轨,罪大恶极,就送到皇后宫中做个内侍吧。” 正好趁机恶心一下如懿,谁叫昨夜他被如懿给恶心到了呢。 进忠闻言,险些没忍住笑,赶忙低下头,压住声音里的雀跃道:“是,皇上。” 心里则道:凌云彻啊凌云彻,这就是你攀附皇后的下场! 弘历吩咐完,心情好了几分,脚步也更轻快了。 魏嬿婉的心情也很好,早间她便让春婵找了一些碎嘴又势利眼的小太监到冷宫送饭。 虽然弘历不让传播海兰几人与人私通的事,可他说得太晚,如今宫里该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即便命令下达,大家也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弘历不让说,那说些其他话,总是可以的吧。 魏嬿婉得意的挑挑眉,她可是特意让春婵交代了那些小太监要好好发挥特长呢。 宫里的人最会说话了。 只要他们去送饭时,见到海兰便用不屑的眼神打量她,嘴里再说些意有所指的话,再加上她昨夜给海兰下的药。 双管齐下,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让海兰沐浴在别人审视贬低的目光和言语之中。 她不信海兰能受得住。 这么一想,海兰还是挺有福气的嘛。 她可是为她费了好多心思呢,希望她能好好享受吧。 魏嬿婉正思考着,就听澜翠唤她,“主儿,皇上来了!” 魏嬿婉回神,起身理了理衣裳,款步朝外走去。 一连报复了几个人,她心情颇好,不介意做做面子功夫。 说起来,要是弘历稍微像个合格的帝王,她面对他时,态度也不至于太敷衍。 可谁叫这个世界的皇帝能力小,脾气大,还总爱无能狂怒呢。 “臣妾给皇上请安!”见弘历大步走进来,魏嬿婉福了福身。 “不必多礼。” 听到这话,魏嬿婉一刻也没耽搁就起身了,倒让弘历伸出的手落了空。 弘历略显尴尬的收回手。 魏嬿婉只当没看到,笑着问他:“皇上今儿不忙吗?” 弘历好似找到了台阶,心里暗道:炩妃对他还是用心的嘛。 这不,立刻就主动为他解围了。 弘历下意识忘了刚刚的尴尬是因为谁,脸上带了笑。 “不忙。” 魏嬿婉也笑了笑,二人进了屋。 用膳时,弘历突然感性起来,想起炩妃对他的情深义重,为她夹了好多菜。 魏嬿婉只是客气地谢了他。 因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她理所当然地忽略了弘历欲言又止的眼神。 而弘历迟迟没听到魏嬿婉除了道谢之外的话,心里有些失望。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在失望什么,总觉得魏嬿婉与他相处,似乎,不应该是如今这样子。 一时间,弘历有些气闷,浑身的气压也有些低。 周围的宫人被弘历的低气压波及到,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而魏嬿婉却依旧神态自若的用着膳,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弘历可别指望她像原身一样对他。 在魏嬿婉心里,弘历就是个贱皮子,别人为他花心思,他一点儿不放在心上,反倒是对他避之不及的,他总是上赶着。 不知魏嬿婉想法的弘历闷头吃着饭,吃着吃着,他鬼使神差地抬眸,偷偷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 今日的魏嬿婉身着一袭粉色绣芍药旗装,旗头上,一支简约的粉色步摇静静簪着,步摇下的米珠流苏随着她用膳的动作轻轻晃动。 每一下摆动,都在她白皙的颊边勾勒出一抹如梦似幻的光影,更衬得她肤若凝脂,宛如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 渐渐地 ,弘历竟入了神,手中的筷子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魏嬿婉本专心用膳,却敏锐地察觉到对面投来的灼灼目光,心里有些奇怪。 她微微抬眸,瞥了弘历一眼,这人不用膳,看她干嘛? 于是等弘历察觉不对劲回神时,就见对面的魏嬿婉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弘历顿时有些窘迫,“嬿婉,朕——” 第190章 如懿传 魏嬿婉(7) 至于朕什么,弘历没有说出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魏嬿婉莞尔一笑,没继续深究,轻声道:“皇上快用膳吧。” 弘历也顺势扒了几口饭。 魏嬿婉吃饱了,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公筷时不时给弘历夹夹菜。 弘历看到魏嬿婉给他布菜,顿时心花怒放,嬿婉心里果然有他。 魏嬿婉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给弘历夹菜。 蓦地,她发现筷子好似遇到了阻碍,动不了。 撩起眼皮一看,见是为弘历布菜的进忠与她夹了同一道菜。 进忠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来,见与炩主儿夹了同一道菜,他有些无措,动了动手,就要移开筷子。 魏嬿婉却率先抬手移开,还冲看上去有些许局促的进忠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美人倾城一笑,足以颠倒众生。 “扑通,扑通——” 进忠的心不知怎的,竟跟着狂跳起来。 炩主儿,她...... 进忠心里如一团乱麻,耳根逐渐染上一抹晕红,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魏嬿婉,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忘记了。 弘历此刻心里美滋滋的,脑子里不知想了什么,嘴角没停止过上扬的弧度。 他自顾自乐着,完全没注意到另外两人之间发生的事。 察觉进忠痴痴的眼神,魏嬿婉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灿烂,手上却加快了夹菜的动作。 真是个痴儿,连自己的工作都忘了。 思及剧中,进忠对原身的一腔真心,魏嬿婉对进忠没什么恶感。 趁弘历没反应过来,魏嬿婉冲发痴的人无声吐出几个字。 “皇上看到了!” 进忠只是觉得对面的人唇瓣好似动了动,待他仔细辨认出魏嬿婉说了什么的时候,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目光下意识投向弘历,见他仍吃着饭,不像发现了什么的样子,进忠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原处。 “呼——” 他暗自吐出一口气,耳根的那抹红晕经过方才的惊心动魄,早已消了下去。 他恢复了先前给弘历布菜的节奏,眼神也变得规矩起来,不再看向对面的人。 只有不停颤动的长睫暴露了他的心思。 魏嬿婉见人不再看她,心里还有些失望。 不过弘历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 此刻的她对进忠倒没什么心思,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弘历用完午膳,顿觉心满意足,乐颠颠地离开了。 没过多久,进忠去而复返,带来了好消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炩妃淑慎性成,温恭懋着,仰承皇太后慈谕,晋为炩贵妃。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绵延后嗣。钦此!” 弘历回到九州清宴,突然想起魏嬿婉如今掌着宫权,与她同掌宫权的另外两人位分都是贵妃。 只她是妃位,无端低了那二人一头。 弘历担心她被欺负,立刻下了晋位圣旨。 至于贵妃只有两位的事,弘历完全没有考虑到。 而亲眼见弘历写下晋位圣旨的进忠,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主动提及。 “恭喜炩主儿荣升贵妃!” 魏嬿婉收到晋位圣旨,自然高兴,毕竟没人喜欢被人压一头,更遑论如今压她一头的还是她的仇人。 魏嬿婉笑意盈盈,“进忠公公同喜。” 春婵澜翠和其余宫人也赶忙恭贺,声音喜气洋洋,“恭喜主儿荣升贵妃!” “今儿本宫大喜,都有赏!” 听了这话,宫人自然又是一番谢恩。 魏嬿婉让春婵收好圣旨,走到桌前为进忠倒了一杯茶。 进忠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还是接了。 “奴才多谢炩主儿厚爱!”说完才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进忠喝完,将茶盏放下,而后走到魏嬿婉身边,低语道:“炩主儿,皇上命人将凌云彻变成了阉人,送到皇后宫中伺候!” 凌云彻被阉了? 魏嬿婉眉梢微动,没想到凌云彻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看来,凌云彻是注定要做阉人的。 魏嬿婉有些幸灾乐祸。 这下,如懿和凌云彻之间真的只能有“兄弟之情”了。 进忠一直注意着魏嬿婉的反应,见她没有露出一丝伤心之色,才放下心来。 凌云彻那厮,不过是个虚情假意的负心之人,不值得炩主儿伤心。 想到曾经他们二人之间的情分,进忠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戾气。 还是太过便宜他了! 天地一家春。 如懿头上戴着老气的抹额躺在床上,一脸心如死灰。 突然,惢心从外面急匆匆走了进来。 见如懿如今这副模样,惢心也心有不忍,可她心里知道凌云彻对如懿的重要性。 因此也只能照实禀道:“主儿,凌侍卫......” 接下来的话,惢心有些无从下口,便顿住了。 床上的如懿原本还眼神呆滞,听到关键词凌侍卫,眼中瞬间有了神采。 她动了动眼珠子,急切问道:“凌云彻怎么了?” 惢心面色为难,如懿立刻着急起来。 凌云彻可是她的好兄弟,如今听到他可能出事了,如懿可不得着急么。 惢心欲言又止,可如懿太过急切,死死地抓住了惢心的手。 于是惢心只得硬着头皮道:“凌侍卫成了内侍,皇上让他到咱们宫里伺候。” 凌云彻成了内侍? 如懿略显混沌的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成了内侍? 如懿费劲地转动着脑子,片刻后,泪珠大颗大颗落下。 她泣不成声,哭得像死了爹娘......不,是像死了情郎一般,悲痛欲绝。 如懿那边凄凄惨惨戚戚,魏嬿婉却心情颇好。 在进忠离开后,她便打算出去走走,若是能找些乐子就更好了。 而对于如今的魏嬿婉来说,最大的乐子自然是找仇人的茬了。 魏嬿婉带着宫人漫无目的地逛着,她正饶有兴致地赏着花儿呢,远远就看到一行人朝她走来。 为首那人高昂着头,姿态傲慢,像只斗胜的公鸡。 魏嬿婉撇了撇嘴,看着金玉妍这副模样,她十分不爽。 她不允许! 金玉妍悠悠走来,在魏嬿婉不远处站定,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膝盖一痛。 “扑通——” 金玉妍跪到了魏嬿婉跟前。 她们这边可是石子路,上面的鹅卵石凹凸不平,就算穿着平底鞋走在上面,都会觉得硌脚。 更别说金玉妍毫无防备,膝盖狠狠磕到石子上呢。 那滋味,想来很酸爽了。 “哎呀,本宫知道刚刚升了贵妃是喜事,不过嘉贵妃实在不必行如此大礼,本宫真是受宠若惊呢!” “你——” 第191章 如懿传 魏嬿婉(8) 金玉妍知道魏嬿婉升了贵妃,已然是与她平起平坐了。 她心气不顺,魏嬿婉从前不过是一个她可以随意折辱的贱婢,怎么能和她平起平坐呢? 于是便想着出来逛逛,若是能遇到魏嬿婉,她也是打算找茬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二人也算心有灵犀了。 金玉妍猝不及防跪倒在地,还听了那番话,顿时怒不可遏。 “你胡说什么,炩贵妃如今不过小人得志,也值得这般高兴吗?” 在丽心的搀扶下,金玉妍颤颤巍巍站起。 魏嬿婉听到金玉妍的话,翻了个白眼,让她又摔了一次。 “嘉贵妃也不过是玉氏送来的贡女,与贡品无异,又何必沾沾自喜,用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呢。” 金玉妍扑通一声又摔倒在地,受过伤的膝盖雪上加霜。 在听到魏嬿婉的话后,她又气又急,顾不得起身便回道:“什么贡品,炩贵妃休要胡言乱语,本宫可是玉氏贵女,岂是你一介贱婢可比的。” 哼! 魏嬿婉就知道金玉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和这样的人打嘴仗,真是降低了格调。 她手指微微一动,一缕灵力不着痕迹飘到金玉妍嘴上。 这张嘴里说出的话真是让人厌恶极了,她还是别说话的好。 金玉妍见魏嬿婉没有反驳,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心里暗道:贱婢就是贱婢,方才的话果然是她胡言乱语。 自以为让魏嬿婉吃了瘪,金玉妍心情好了些许,语气得意道:“丽心,扶本宫起来。” 待她重新靠着丽心站定,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 “嗡嗡嗡......嗡嗡嗡......” “丽心,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不知为何,金玉妍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丽心目光朝周围看去,没看出什么异样。 “奴婢听到了,似乎是蜜蜂的声音。” 金玉妍定神仔细辨认了会儿,确实是蜜蜂的声音,她心里又放松下来。 此处种满了鲜花,蜜蜂多些也是正常的。 于是她打算找茬了,“炩贵妃,你......啊——” 金玉妍惨叫了一声。 众人纷纷朝她看去,就见金玉妍嘴上密密麻麻一片全是马蜂。 嘶! 众人不由长嘘了一口气。 马蜂可是有毒的! 只是情况好像有些奇怪,马蜂为什么就哲嘉贵妃一人呢? 众人还一头雾水呢。 被蛰得受不了的金玉妍毫无形象大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救本宫!” 金玉妍的宫人这下反应过来,开始各显神通。 有不要命仗着马蜂没围着他,直接上手去抓,然后被马蜂咬了。 金玉妍开口大叫瞬间,有机灵的马蜂飞进了她嘴里。 她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可察觉到有东西在她嘴里爬来爬去,嘴里还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时,金玉妍快要疯了。 她不敢张嘴,嘴上的马蜂密密麻麻,嘴里的根本挤不出去。 “唔......” 金玉妍胡乱挥着嘴上的马蜂,飞走一些又有新的落上去。 她心里十分慌乱,挥打间重新跌坐在地上。 金玉妍的宫人在一旁看着,也有些害怕,刚才的勇士手上,被马蜂蛰过的地方已经泛起红肿。 金玉妍没有办法赶走马蜂,只能看向她的宫人,眼神里有祈求,也有威胁。 不得不说,这招还是有用的。 宫人们害怕事后被罚,只能鼓起勇气上前赶马蜂。 不过为了自身安全,他们还是卷起衣摆后才去驱赶马蜂。 “嘭——” 有人低着头,手随意挥着,不小心便打到了金玉妍脸上。 “啊——” 金玉妍顿时发出一声痛呼,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折磨,她觉得她好像要死了。 那低着头手乱挥的小太监见打到了嘉贵妃,小心肝有一瞬间的颤抖。 左右瞟了几眼后,见人没有发觉是他,又怕自己再打到人,索性直接划水。 即便后来有人用衣服盖住了金玉妍的脸,可那些马蜂就像长在她嘴上似的,怎么也驱赶不走。 金玉妍那边乱哄哄的,魏嬿婉这边的人见马蜂不哲他们,一个个倒是看起了好戏。 魏嬿婉听着马蜂的嗡嗡声,心情十分愉悦。 金玉妍果然不如马蜂讨喜。 又过了一会儿,金玉妍那边的人险些折腾的没了人样,魏嬿婉终于大发善心吩咐道:“去请皇上和太后娘娘。” 让弘历来看看他的美人,加深一下印象。 太后嘛,叫来为她助助阵,也顺便看个热闹。 “是。”立刻便有腿脚灵活的小太监跑走。 时间过了许久,被衣服盖住脸的金玉妍都快出气多进气少时,弘历和太后终于赶到现场。 马蜂也纷纷飞走。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上!”魏嬿婉福身行礼。 “平身。” 弘历见她好好的,眉头微松,可见到不远处一行人狼狈的模样,眉头又微微皱起。 “嘉贵妃?” 金玉妍死狗一样躺在石子路上,听到弘历唤她,瞬间又有了气力。 “皇上!” 皇上来看她了! 金玉妍激动不已,在宫人搀扶下坐起身便将脸上的衣服掀开。 瞬间,金玉妍那张被马蜂蛰过的脸便出现在弘历眼前。 只见她原本还算饱满的唇瓣此刻已经肿成了香肠嘴,上唇肿得直接挡住了鼻孔。 脸上也不乏被马蜂蛰过的痕迹,红肿一片接着一片,眼皮高高肿起,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已然是肿成了猪头脸。 弘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索性直接移开视线。 “这是怎么回事?” 他听说嘉贵妃被马蜂蛰了,虽然已经想过她会很惨,可也没想到会这么惨啊! 魏嬿婉察觉弘历的反应,忍不住想笑。 今天这招可太妙了,既惩罚了金玉妍,又膈应了大猪蹄子。 怎么不算一举两得呢? 太后看到金玉妍的惨状也有些不忍直视。 魏嬿婉自然而然接过弘历话头,“回皇上,今日臣妾与嘉贵妃在园中相遇,本来相谈甚欢,可不知从何处突然飞出一群马蜂,直奔嘉贵妃而去,臣妾当时吓坏了,愣了好久才想起去叫皇上。” 说着,她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什么都有的眼角,语气可怜兮兮。 “密密麻麻的马蜂直奔嘉贵妃的唇而去,臣妾都吓坏了!” 第192章 如懿传 魏嬿婉(9) 马蜂直奔嘉贵妃的......唇,难道她嘴上有什么东西吗? 这是弘历和太后的第一想法。 进忠听到魏嬿婉说话,一颗心立刻提起,暗暗猜测:难道她受了伤?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无端地有些难受,眉头也不自觉拧紧。 方才他仔细瞧过,见她不像受了伤的样子,难道有什么地方他没注意到? 直到听完魏嬿婉的话后,进忠才长舒了一口气。 炩主儿没受伤就好,至于嘉贵妃,伤就伤了吧。 而且,嘉贵妃被蛰,她应该很高兴吧? 毕竟嘉贵妃曾经那么对她。 进忠偷偷抬眸瞥了几眼不远处的魏嬿婉。 她虽然没笑,可他看得出来,她心中一定是高兴的。 进忠嘴角也不由扬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被蛰傻了的金玉妍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捡起衣服遮住自己的脸。 弘历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金玉妍,他只想逃避。 可他不能。 他勉为其难看向金玉妍,见那张凄惨的脸已经被遮住,弘历深呼了一口气。 看多了那张猪头般的脸,或许他也会做噩梦? 如今这样,就很好。 弘历道:“送嘉贵妃回宫吧,朕让御医给你看看。” 金玉妍此刻也不想让弘历看见她的脸,忍着痛谢完恩,由宫人抬了回去。 魏嬿婉抬脚跟了上去,她如今手握宫权,嘉贵妃受伤这样的大事她自然得去瞧一眼。 * “痛!” 魏嬿婉一众人正在屏风外等着江与彬为金玉妍查看伤势,就听到里面传出的痛呼声。 一时间,无论自愿与否,众人脸上纷纷带了几分担忧。 纯贵妃脸上的担忧之色尤其浓烈,疑惑道:“好端端的,嘉贵妃怎么会被马蜂蛰呢?” 苏绿筠心里其实是怀疑魏嬿婉的。 在她眼里,魏嬿婉向来为了位分、权利不择手段,如今为了宫权对嘉贵妃下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魏嬿婉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摇摇头回她,“妹妹也不知,那马蜂好似突然出现一般,且来势汹汹,着实令人束手无策。” “那马蜂为什么就只冲着嘉贵妃去呢?”苏绿筠紧咬不放。 魏嬿婉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谁知道呢。” 苏绿筠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慌乱移开视线,不敢再问下去。 魏嬿婉笑了笑,这么胆小,怎么就做了那么多恶事呢? 此时江与彬也走了出来,恭声道:“回皇上、太后,嘉贵妃体内存在大量马蜂毒素,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往后被蛰过的地方可能会一直红肿。” 太后闻言,做出一副担忧状问道:“你的意思是嘉贵妃以后可能毁容吗?” 她也看到了,金玉妍脸上几乎没一块好地方。 若消不下去,脸上都是红肿,那可不就是毁容了吗? “回太后,有这个可能。”江与彬道。 苏绿筠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毁容的人是她呢。 弘历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倒没什么反应。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毁容了就毁容了,不算什么大事。 他道:“好好为嘉贵妃医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回朕。” 他心里虽然无所谓,可金玉妍毕竟生了四皇子和八皇子,他面上不能做得太无情。 到了晚上,弘历没来,魏嬿婉又独自出门去了海兰所在的一处偏僻的院子。 海兰虽然被打入冷宫,可如今是在圆明园,她被关在了一处偏远阴暗的院子。 魏嬿婉到时,海兰瑟缩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 魏嬿婉眉眼间都是得意,海兰啊海兰,你也会有这一天。 那天晚上她给海兰下了药,海兰往后梦中会一直被人贬低,打压。 虽然她白日也安排了人,可还是不够,太轻了。 思来想去,她又到了这里。 魏嬿婉唇角微勾,指尖掐了个并不繁复的术法。 海兰往后还是活在梦境中,一辈子被人指责吧。 在魏嬿婉为她编织的梦境中,当初弘历宠幸她是如懿精心策划,后来如懿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得到一个忠心的狗而已。 那些她以为的温暖,不过都是如懿故意为之。 在如懿授意下,她做了错事,事发后,如懿毫不犹豫将她推出去顶罪,还带着后宫众人说她是个心里深沉,不择手段的恶毒女子...... 总而言之,除了被人指责,魏嬿婉不允许她心中有一丝一毫美好。 魏嬿婉站在海兰床前,看着海兰脸上逐渐露出的痛苦神情,她满意了。 做完这些,魏嬿婉原路返回,一夜好眠。 “炩主儿,巴林部的颖嫔不日便要入宫了。” 进忠有些忧心忡忡,这些日子以来,炩主儿独占鳌头,其他后妃都要退一射之地。 若进了新人,以皇上喜新厌旧的性子,冷落了炩主儿该如何是好? 皇上不来,进忠心里其实有种隐秘的欢喜,可皇上不来也意味着恩宠不再,在捧高踩低的后宫是会被人欺负的。 颖嫔入宫这事,魏嬿婉早就知道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况且,那巴林湄若是原主的仇人,她若不进宫,还不方便报复呢。 看着进忠的模样,魏嬿婉无奈一笑,安抚道:“不必在意。”说着还捏起一块点心递了过去。 进忠此刻眉头紧皱,脸上表情也不太好,活像一块苦瓜。 “吃块点心吧。” 进忠心里想着事情,面前突然出现一块点心,他有些不解,脸色疑惑地看向魏嬿婉。 魏嬿婉笑着解释,“别担心,我已做好了准备。” 进忠这才接过点心,只眼睛一直盯着她。 魏嬿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补了一句:“进忠会一直帮我的,是吗?” 说罢,她也直直地看向进忠。 进忠微微垂下眼眸,耳根悄然泛起一抹红晕,但还是坚定回道: “是。” 这段时间,弘历逐渐疏远了李玉,进忠成了弘历身边仅次于毓瑚的唯二得用之人。 他常常到魏嬿婉处送赏赐,二人的交集也渐渐变多。 弘历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进忠都会第一时间告诉魏嬿婉。 进忠之所以这么做,除了二人一直以来的合作关系,便是他心中又重新生了......妄念。 第193章 如懿传 魏嬿婉(10) 初见时,进忠一眼便看中了她。 后来魏嬿婉成了皇上嫔妃,进忠便一门心思为她打算,助她晋位,得盛宠。 可不知为何,近来他却又生了别的心思。 进忠一把将点心塞入口中,点心很甜,可他的心里却闷闷的。 魏嬿婉对人的情绪变化还算敏锐,察觉进忠情绪又开始低落,略微思考了下,便伸出手拉住了他垂下的手。 手里突兀地多出一抹温软,进忠下意识握紧。 可不过一瞬,他便要甩开。 魏嬿婉却先一步握紧了他的手,进忠没能甩开,二人交叠的手却越握越紧。 他声音有些颤抖,“炩主儿,这不合适。” 她是他亲眼看着成为皇妃的,他不过一介阉人,怎能污了她? 魏嬿婉手上用了力气,将人拉到榻上坐下。 “没事的,没人能看到。”屋里的人先前就已经退出去了。 进忠毫无防备,心甘情愿被她拉动坐到榻上。 “扑通,扑通——” 一颗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炩主儿......” “你先别说话。” 魏嬿婉主动打断了他。 她松开手,转而用双手捧住进忠的脸,态度十分认真,“进忠,你喜欢我,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可魏嬿婉心中早就知道了答案。 剧中,进忠便对原身有着别样心思,如今,她已然能看到进忠身上那凝成实质的情丝。 她不在意进忠先前喜欢的是谁,无论是原主还是她。 如今,她就是魏嬿婉,况且,情丝不会骗她。 她并不讨厌这份热烈真挚的感情。 魏嬿婉话落,进忠的心跳得更加剧烈,仿佛要从胸膛中蹦出来。 “炩......炩主儿......” 进忠语气结巴,眼神也有些躲闪。 魏嬿婉却只是直勾勾盯着他。 进忠看着魏嬿婉眼中的坚定,心中的念头开始动摇。 可......他只是个阉人,怎么配得上她? “进忠,说话!” 魏嬿婉态度强硬,势必要问出一个答案。 进忠低垂眼睑,长睫轻轻颤了颤,“炩主儿,奴才是个不完整的人......奴才不配喜欢您。” 嘴里这么说着,手却死死握紧,手上的痛让他动摇的念头重新恢复坚定。 魏嬿婉恨铁不成钢,进忠不是这么畏畏缩缩的人啊,现在怎么是这副样子? 她有些无奈,将声音放柔,再次问道:“进忠,你喜欢我吗?” “你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进忠长睫眨啊眨,片刻后,终于抬眸直视魏嬿婉。 眼前的眸子澄澈如水,盛满了他的身影,进忠忽然就生出了勇气。 他一字一顿道:“奴、才、喜、欢、炩主儿。” 话一出口,身上那道无形的枷锁仿若悄然散去,他只觉得轻松。 进忠眸子紧紧锁住魏嬿婉,眼里多了些复杂的情愫,他认真道:“炩主儿呢,您喜欢奴才吗?” 他知道这话有些僭越,可他此刻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喜欢。” 魏嬿婉眸子弯了弯,坦然回道,心里也为他的主动发问而欣喜。 他终于能直面对她的感情。 刹那间,魏嬿婉只觉得好似有星星落入他眼底,亮得惊人。 进忠唇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心里仿佛有无数花儿盛开。 两人说开以后,进忠在魏嬿婉面前也不再局促,反倒是在弘历和宫人眼皮子底下,练就了一番别样本领。 时间很快进入七月。 巴林湄若入宫那天,魏嬿婉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小青。 跟着她过了好几个世界,小青的实力也突飞猛进,本体暴涨了数倍。 “小青,你去那天我去的那个地方......” 魏嬿婉捧着主动缩小身形的小青,细细叮嘱。 “嘶嘶——”好的主人。 小青点点头,速度飞快地爬走。 主人已经好久没有吩咐它做事了,小青还怪不习惯的。 小青走后,魏嬿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巴林湄若,今日便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 另一边,巴林湄若乘着船,怀着满腔好奇进入圆明园。 小青找好时机,身形灵活向湖中游去。 小船到达湖中央时,船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好在在宫人的努力下,船很快靠岸。 船上进了些水,无甚大碍,只除了一事——船上的颖嫔不见了。 宫人瞬间慌乱起来,弘历的得力助手毓瑚也没了主意。 “颖嫔呢?!” 众人无头苍蝇一样在船里找来找去,险些把船翻过来。 突然,一个眼睛灵活的小太监指着湖里若隐若现的人影,大叫道:“颖嫔在那!” 毓瑚提着的心放下了一些,吩咐道:“还不快去救人。” 话落,立刻便有水性好的宫人往湖里跳。 人被带上岸后,小青一溜烟回了魏嬿婉宫里。 小太监费力地将人托上岸,心里美滋滋的,自己救了贵人,毓瑚姑姑怎么着都得赏赐他吧! 可转头看向托着的人时,那满身的黑气吓了他一跳。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可那股黑气依旧存在,这...... 小太监吓得松开人,往后退了好远。 毓瑚也黑了脸,忍着心底的惧意,让人将巴林湄若抬到了安排好的住处。 弘历听到刚入宫的颖嫔跌入湖中,昏迷不醒时,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如今的时节无风无雨,只天气稍稍炎热了些。 那船好好的,宫人们也不敢乱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弘历觉得荒唐,但还是大步流星到了巴林湄若的住所。 亲眼看到巴林湄若身上冒着的黑气时,弘历也被吓了一跳。 因着身上的帝王包袱,弘历面上不显,脚步却不自觉往远处挪了挪。 “太医,颖嫔究竟如何了?” 弘历离得远远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 “启禀皇上,颖嫔娘娘只是不慎溺水,致气机闭阻,暂时昏迷。臣已施针,待将腹中积水排出,再以温养之剂调养,静心修养些时日,定能安然无恙 。” 没听到太医对黑气的解释,弘历皱眉,有些不满。 刚才去禀报他的小太监并未说颖嫔身上有黑气,太医也未提及。 难不成,这黑气只有他能瞧见? 第194章 如懿传 魏嬿婉(11) 这么想着,弘历又悄咪咪往后退了一步,颖嫔该不会染上什么脏东西了吧? 看过人,见没什么事,弘历便回了九州清宴。 弘历正于御案后沉思,就听毓瑚支支吾吾开口:“皇上。” 突然响起的声音给满脑子神神鬼鬼的弘历吓了一跳,下意识喝道:“作甚?” 他眼含责怪看向不远处的毓瑚,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没看他正想事情吗? 毓瑚低着头,硬着头皮继续道:“回皇上,颖嫔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听到这里,弘历眼睛忽地一亮,追问道:“哪里不对劲?” “颖嫔娘娘落水回到岸上后,身上便添了一团......一团黑气。” 对于这种情况,毓瑚也是头一回见,方才在同乐院,一直没找到机会禀报。 皇上一直离颖嫔远远的,她不确定皇上能否瞧见颖嫔身上的异状。 毕竟皇上是真龙天子。 回到九州清宴后,思虑再三,此事非同小可,毓瑚才决定将此事告知弘历。 “黑气?” 弘历低声喃喃,难道所有人都能看到颖嫔身上的黑气吗? 他微微眯了眯眼眸,陷入沉思。 颖嫔身上的黑气到底是什么? 又是否会威胁到他的安全? ...... 弘历心中有诸多猜测,片刻后吩咐毓瑚:“这些日子便让颖嫔在同乐院安心养病吧,你去请大师来为颖嫔瞧瞧。” “是。” 毓瑚走后,弘历坐于龙椅之上,脑中思绪不停。 这些日子,圆明园好像真的发生了很多怪事? 先是皇后和愉妃与人私通,后是嘉贵妃在园中被马蜂蛰,再就是冒着黑气的颖嫔。 这一桩桩,一件件,单看并没有什么,可合在一起,便不那么正常了。 弘历此刻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后妃们一个接一个的发生怪事,那以后呢...... 会不会轮到他? 这么一想,弘历便有些毛骨悚然起来,可很快,他猛地摇了摇头。 他可是天子,邪祟轻易不能近身的,他无需太过在意。 弘历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却始终无法彻底安定下来,最后决定等大师到了再让大师看看。 魏嬿婉这边,收到同乐院请了太医的消息,还有不得打扰颖嫔静心休养的命令,点了点头。 与脑子不正常的主角团打嘴仗是行不通的,她不介意使些外力。 颖嫔身上出现明显不寻常的现象,弘历一定会请人去看,届时她会引导众人往颖嫔不祥的方向去想。 只要与颖嫔接触过的人再出几个倒霉蛋,颖嫔不祥这事便会坐实。 魏嬿婉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个巴林湄若,不过是蒙古四十九部之一巴林部的人,偏爱扯虎皮拉大旗,搞得好像巴林部有多牛似的。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弘历,若换了她的前夫,无论哪一个,这个巴林湄若都休想在后宫猖狂。 现在她给巴林湄若加了另一层“光环”,以后宫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别人只怕会对她避之不及。 满宫的人孤立她,打压她,看她还怎么猖狂。 大师来得很快,在魏嬿婉不着痕迹的引导下,大师果然如魏嬿婉提前预料那般,得出了颖嫔不祥的结论。 弘历和后宫众人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决定以后要离她远些。 可同为蒙古嫔妃的恪嫔却妄想为颖嫔求情,当着众人的面她便道:“皇上,颖嫔乃巴林王的女儿,备受宠爱,怎会是不祥之人,这其中只怕有蹊跷。” 恪嫔出自蒙古贵族,性格刚直孤傲,率性而为,且好不容易又有了蒙古嫔妃入宫与她作伴,她自当与她守望相助。 她也看到了巴林湄若身上的黑气,可她不以为意。 颖嫔此时一头雾水,今日她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就被人扣上了不祥的标签,她委屈极了。 身为巴林部的小公主,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便要用身份压人。 恪嫔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听到有人替她求情,巴林湄若心里不由生了感激之意。 魏嬿婉听到恪嫔这话,唇角却愉快地勾了勾。 不愧是与巴林湄若臭味相投的人,这个时候还如此看不清形势。 想为巴林湄若求情是吧? 行。 魏嬿婉手指微动,大发善心成全了她。 “啊——” 弘历的斥责之语还未说出口,恪嫔便膝盖一软,摔到了地上。 恪嫔人扶起时,众人便见她满嘴鲜血,地上还有几颗带血的牙齿,身上......也隐隐带了一丝黑气。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便想到了方才大师所说颖嫔不祥的话,脚步不由齐齐往后挪了挪。 她们完全没想到,恪嫔只是为她说了句话,竟然会这么惨! 此刻她们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们虽然没有为颖嫔说话,可这里是颖嫔的地方,充满了她的气息,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她们。 显然,弘历也想到了这点,且他还更为惜命。 他顾不上帝王包袱,几步便站到了屋里离巴林湄若最远的地方。 见恪嫔身上也带了黑气,弘历眉头紧一皱,毫不留情地下了命令。 “颖嫔不祥,往后便闭宫抄写佛经,好好去一去满身的不祥之气,恪嫔既然为她说话,便陪她一同抄写佛经吧。” “皇......” 恪嫔见势不妙,心里也是恐慌的,她本想开口求情,可才吐出一个字便被迫顿住了。 下一刻,便见她口中又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连同先前掉的,可掉了不少呢。 恪嫔这下彻底六神无主起来,没了这么多牙,与毁容又有什么区别? 一想起她是为颖嫔说了话,才会如此,她便悔恨不已。 先前她一人在宫里不也过得挺好吗,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恪嫔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可为时已晚。 事情发生得太快,巴林湄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只是她不清楚前因后果,一时无从说起。 且恪嫔因她受了伤,她心里愧疚,脑子也有些混沌,忘了以势压人。 弘历却不带理她们的,大步流星便转身往外走。 魏嬿婉也随之往外走,心情无比愉悦。 这两个人,注定是要做好姐妹的。 拜尔果斯氏也算求仁得仁吧,她的求情虽然无用,可她往后能陪着巴林湄若一起啊。 希望她们还能友好相处——魏嬿婉在心中无比诚挚地祝福。 第195章 如懿传 魏嬿婉(12) 同乐院很快便只剩颖嫔和恪嫔以及伺候的宫人。 颖嫔缓了缓神,走到恪嫔身边,想伸出手去扶恪嫔。 手伸到半路,却收了回来,她声音有些无措,“姐姐,你还好吗?” 恪嫔用帕子捂着嘴,转身面向她。 她本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都到这个地步了,颖嫔也没逼她,她再怪颖嫔又有什么用呢,都是她自作自受而已。 巴林湄若心里难受极了,怎么会这样呢? 她可是巴林部的小公主,一向被人捧在手心,大清皇帝怎么敢这么对她! 她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愤,她刚到圆明园,什么都没做,好端端的,那些人凭什么说她不祥。 颖嫔兀自难受,恪嫔也顾不上管她。 弘历离开同乐院后,将大师叫到了九州清宴。 在听到大师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他身具龙气,邪祟不敢近身后,弘历才彻底放下了心。 时日一晃,很快便到了木兰秋狝的日子。 出发前夕,弘历收到消息,皇后又有了身孕。 弘历顿时大怒,“贱妇!” 如懿六月生下五公主,月子期间与凌云彻苟且,弘历当时因为生气失了理智,只将人禁足并未采取其他措施,可他没想到如懿竟然因此怀了孽种。 弘历此刻恨不得杀了如懿,可木兰秋狝在即,皇后还得留着。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遏制住了心里那股怒气,声音冷沉吩咐道:“李玉,为皇后准备堕胎药!” 皇后的命暂且留着,那孽种必须死。 李玉有些犹豫,他知道懿主儿腹中之子不能留,可他...... 见李玉不答,弘历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进忠在李玉身后,察言观色后伸手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裳。 李玉瞬间回神,惊出一身冷汗,顶着弘历快要吃人的目光道:“嗻。” 进忠心里暗喜,皇后如今大势已去,还怀了孽种,看来连老天爷都不站在皇后那边啊。 天地一家春。 如懿自禁足后,每日的饭食便不再如从前那般精致。 近日频频呕吐,她只以为是饭菜的缘故,可江与彬偷偷来看过,说是有了身孕。 如懿当时呆愣了许久,江与彬和惢心都劝她在消息传出前将腹中孩子处理了。 可如懿呆愣过后,却执意要留下孩子。 看着一脸不赞同的惢心,她语重心长解释道:“惢心,凌云彻因本宫不能再有子嗣,这是唯一的希望了,本宫不能让凌云彻绝后啊!”说着,如懿还失声痛哭起来。 惢心:...... 她实在想不明白,凌云彻绝不绝后和主儿有什么关系吗? 凌云彻冒犯皇后和愉妃,皇上饶了他一命已是格外开恩,难道还要考虑他的子嗣问题吗? 对于如懿硬要留下腹中孩子一事,惢心难得有些迷茫。 惢心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 她劝过如懿无数次,每次都被如懿那副欠了凌云彻的说辞哽到。 她还是不理解,主儿怎么就欠了凌云彻呢? 见劝不动,惢心也歇了心思,心里暗自祈祷皇后有孕的事不要被人发现。 可纸包不住火。 这日,天地一家春的门被打开,李玉带着几个小太监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如懿不明所以,眼神疑惑地看向李玉。 “药放下,你们先下去吧!” 待人退下,李玉才低声道:“懿主儿,皇上知道您怀了凌云彻的孩子,命奴才带了堕胎药给您。” “什么?” 如懿大惊失色,皇上怎么会知道,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药碗,她蹙了蹙眉。 这个孩子是她和弘历欠凌云彻的,弘历怎能如此无情。 她看向李玉,语气坚决,“李玉,这个孩子本宫是一定要留下的!” 李玉不解,“懿主儿,凌云彻是罪人,您何必如此。” 如懿苦笑摇了摇头,“你不懂。” 李玉被噎了一下,他怎么就不懂了? 如懿见自己不被理解,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李玉,带本宫去见皇上,本宫亲自向皇上解释!” 李玉十分无奈,可他无法拒绝如懿的请求。 如懿换了一身小太监服饰堂而皇之出现在弘历面前。 弘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冷声道:“如懿,你怎么到这来了?” 如懿“扑通”跪到地上,不由分说便开始求情,“皇上,求您留下臣妾腹中之子。” 腹中之子? 弘历眼神下意识看向如懿腹部,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又看向李玉,眼神不善,质问道:“李玉,你便是如此办差的?” 不仅没让人喝下堕胎药,居然还把人带到他面前? 李玉面带愧疚,头垂得更低,“皇上,皇后娘娘想见您,奴才......” “呵!” 弘历并不满意他的解释,伸手指了指李玉,“朕稍后再收拾你。” 李玉以为逃过一劫,心中稍安。 弘历目光重新看向如懿,“如懿,你是皇后,你腹中的孽种绝不能留!” “进忠,去准备堕胎药。” “嗻。”进忠立刻应声下去准备。 如懿双眼瞪大,觉得弘历实在太过无情,于是开始道德绑架。 “皇上,凌云彻因为您不能再有子嗣,这可是他唯一的子嗣,您不能让他绝后啊!这是您欠了他的!” 弘历:...... 听到如懿的奇葩言论,弘历脑子差点短路。 凌云彻犯了大罪,本该将人杖毙,他好心留他一命,在如懿眼里,竟然是欠了他的吗? 弘历怒极反笑,他此刻有些好奇,如懿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惯会异想天开呢。 如懿见弘历没有答应,心中一急。 “皇上,这是凌云彻唯一的子嗣啊,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人绝后呢!您不能如此自私自利!” 如懿从来没觉得她的想法有问题,凌云彻即便犯了错,可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弘历怎么能让人绝后呢? 她的少年郎,怎么能如此恶毒? 弘历冷笑一声,问了一个问题,“如懿,你与凌云彻,当真没有私情吗?” 如懿口口声声说那晚是被人陷害,可她如今怀了孽种却是这种态度,谁会信她与凌云彻之间没有私情呢? 谁料如懿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对弘历倒打一耙。 “皇上,臣妾与您青梅竹马,您便是如此看待臣妾的吗?” 第196章 如懿传 魏嬿婉(13) 即便想过如懿的脑子有问题,弘历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红口白牙颠倒黑白。 弘历声音扬高几分,“如懿,你敢回答朕的问题吗?” “如果皇上是这么看待臣妾的,那臣妾百口莫辩。” 如懿依旧顾左右而言他,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样。 此刻,弘历终于放弃和如懿讲道理,坐回御案之后,浑身散发着冷气。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如懿面上坚定,心里却并不如表现出那般镇定,随着时间流逝,她手心渐渐沁出了汗。 很快,进忠准备好堕胎药端了上来。 弘历余光一扫,冷冷吩咐道:“将药给皇后灌下去。” 他清楚如懿是不可能心甘情愿喝下堕胎药的,他也不想再多费口舌,索性直接让人强灌。 无论如何,孽种必须死! 进忠闻言手一挥,立刻便有两个小太监上前按住如懿双手。 李玉心下不忍,偷偷抬眼看了眼弘历,见他满脸冷色,也不敢为她求情,主动移开了眼。 如懿见势不对,也不记得自己刚刚说过的百口莫辩之语,还想靠着自己的一番歪理跟弘历掰扯。 可甫一开口,药便被眼疾手快的进忠灌入口中。 “唔唔......” 如懿脸上顿时带了惊恐之色,死命挣扎起来。 可她力气哪里比得过那两个小太监,一碗药很快被灌了下去。 喂完药,如懿流了满脸的泪水,弘历却别过头看也不看,态度厌恶地挥挥手,让人将她抬走。 脑海中甚至还不时闪过如懿若因此去了,那也是好事一桩的想法。 如懿被带走后,弘历冷飕飕地视线重新投向了李玉。 李玉顿时打了个冷颤,下一瞬便听到上首传来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李玉,往后便去皇后身边伺候吧。” 他看李玉的心早就飞到了皇后宫中,李玉好歹在他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弘历也不想做得太过,便直接成全了他。 李玉却如遭雷劈,他好不容易成了御前第一人,风光无限,他怎么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离开呢。 虽然皇后身边听上去也很风光,可那怎么能比? 况且,皇上如今像是厌恶了皇后。 李玉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灰溜溜离开了。 没过多久,九州清宴的事便传到了魏嬿婉耳中。 听着进忠说的,如懿怀了凌云彻的孩子,被弘历强制堕胎,魏嬿婉只觉得这发展挺离奇。 如懿那奇葩的脑回路,又一次让她大开眼界。 她可是皇后,还想堂而皇之的生下与人私通得来的孩子,她脑子莫不是秀逗了? 魏嬿婉摇了摇头,如懿的脑回路她是几辈子也不会懂。 进忠心里高兴,“主儿,皇上如今已然彻底厌恶了皇后。” 皇后是后宫位分最高之人,若皇后废了,便没人能压在魏嬿婉头上。 只是,纯贵妃膝下有三、六两位阿哥,嘉贵妃膝下有四、八、十一三位阿哥,而魏嬿婉还未生育。 想到这里,进忠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虽然他不想炩主儿与皇上太过亲密,可他不是不分轻重之人。 炩主儿固然可以将其他孩子养在膝下,可不是亲生的,始终隔着一层。 他还是希望未来的小主子是炩主儿亲子。 魏嬿婉和进忠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很长,可还是猜到了几分他的想法。 她笑了笑,轻轻拉起进忠的手,覆到了小腹处。 进忠刚开始还有些茫然,可看着这不同寻常的动作,很快眼睛一亮,语气欣喜地问道:“主儿这是有小主子了吗?” 魏嬿婉眸子弯弯,在进忠期待的目光下笑盈盈点了点头。 “嗯。” 蓦地,进忠浑身上下都多了一层喜悦的气息,动作无比轻柔地抚了抚魏嬿婉还未有明显凸起的小腹。 这可是未来的小主子,是炩主儿的孩子,他一定会保护好她们的。 魏嬿婉看着进忠那好似对待炸弹一样的动作,不由有些好笑。 至于么。 第197章 如懿传 魏嬿婉(14)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她知道他这是对她们太过珍视才会如此,他的心意她自然明白。 当天魏嬿婉便让春婵将她有孕的消息告知了弘历。 弘历知道后,原本因圆明园发生太多事而阴沉着的脸终于由阴转晴。 “好,太好了,进忠,去库房挑些上好的补品和珍稀药材给炩贵妃送去。” 最近发生了太多糟心事,这个关头炩贵妃有孕,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正好冲一冲宫里的晦气。 “嗻。” 进忠到了库房,毫不犹豫地每样都挑了最好的,反正是皇上的命令,他这么做没毛病。 在他心里,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炩主儿。 于是当天,魏嬿婉便收到了很多品相不错的药材,就连补品里的燕窝都是上好的血燕。 魏嬿婉瞥了眼众人前头一脸喜色的进忠,对此心知肚明。 接下来几天,弘历许是太过亢奋,每天都往魏嬿婉处送赏赐。 今儿送衣料首饰,明儿送官员进献的新奇玩意儿,甚至还担心她心情不好,每日派伶人来给她表演歌舞,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送赏赐的人排场不小,自然惹了别人的眼。 这些人中,又以金玉妍和苏绿筠为最。 她们与魏嬿婉同为贵妃,本还仗着自己膝下有子,心中引以为傲,也因此自以为高人一等。 可若魏嬿婉也生下皇子,她们那点优势便不复存在,二人自然心急如焚。 金玉妍是个胆大心狠的,知道魏嬿婉有孕那一刻便立刻打起了坏主意。 她的脸已经养了一段时日,依旧毫无起色。 宫人们每次面对她时不自然的神色,以及太医每次请脉时的欲言又止,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她,她毁容了,她的脸再也无法恢复到从前了。 这让她无法接受,后宫所有人都知道弘历是个看脸的,她若毁容,意味着以后再也不会有圣宠。 在后宫没有宠爱,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金玉妍无数次地回想过那日遇到马蜂的场景,当时魏嬿婉在不远处,却没受到丝毫影响。 她下意识觉得不对,后来让人查过,并未查到马蜂与魏嬿婉有任何关系。 可她还是恨上了魏嬿婉,再加上魏嬿婉有了身孕,更是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金玉妍此次下手,是奔着让人一尸两命去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人刚刚有动作,魏嬿婉便收到了消息。 “炩主儿,嘉贵妃那边......” 进忠脸上有着与他俊秀外表不符的狠厉之色。 魏嬿婉清楚他的意思,点头应了。 “嗯。” 金玉妍是一定要死的,先前的马蜂毒素不致命,却足以让她备受痛苦。 这种痛苦,不仅是因为毁容带来的心理伤害,还有肉体上的。 不过,比起原身受的那些,还远远不够。 金玉妍这次动手,她便来个一网打尽吧。 “进忠,你吩咐下去......” 听到什么,进忠眼睛倏地一亮,欢喜应下,“是。” 说完正事,进忠的目光落到了魏嬿婉小腹处,“主儿,小主子可有扰了您?” 这些日子,虽然魏嬿婉吃得好睡得好,可他还是担忧不已,女子怀孕生产从来都是不易的。 魏嬿婉眉眼间盈满温柔笑意,轻抚了抚小腹,柔声安抚:“没有,这孩子心疼我。” 有了身孕的魏嬿婉身上好似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令人心驰神往,进忠不由看痴了。 魏嬿婉抬眸见进忠这反应,即便不是第一次了,还是觉得好笑。 她伸出手到进忠眼前轻轻晃了晃,唤道:“进忠。” 进忠毫无反应。 魏嬿婉无奈摇了摇头,又接连唤了几声,“进忠,进忠......” 进忠只感觉眼前有东西不停晃来晃去,他皱了皱眉,伸手将影响了他视线的“东西”抓住。 待察觉入手的“东西”那不寻常的触感后,进忠布满痴迷之色的眸子多了呆滞。 他呆呆望去,就见魏嬿婉眸中含着戏谑之色,进忠耳廓不由又染了一抹霞色,很快松开了手。 很快便到了木兰秋狝的日子。 出乎所有后妃意料的是,弘历此次并未带上任何妃嫔。 如懿犯了错被禁足,这些事便不由她安排,同掌宫权的三位贵妃询问过弘历的意见,弘历却主动拒绝带人。 三人都有些诧异,弘历却并未说明原因。 其实弘历想的很简单,魏嬿婉有了身孕不能受奔波之苦,后宫其他人又没有一个能入眼的,他索性一个都不带。 弘历已经渐渐觉察到了自己对于魏嬿婉的痴迷,可对于这种痴迷,他并不反感,心甘情愿的沉沦。 离开前,弘历特意来看了魏嬿婉。 “嬿婉,朕不在时,若你有任何不适,可去寻包太医,朕已经交代过了,从今以后,包太医只用为你看诊。” 弘历坐在魏嬿婉身旁,一手揽着人一手虚虚置于她小腹处,温声叮嘱。 魏嬿婉靠着他,闻言也柔柔应下,“臣妾知晓了,多谢皇上关怀!” 她完全没想到弘历竟然有这么细心的时候,还略微惊讶了那么一瞬。 她拉着弘历的大手随意把玩着,脑海里则飞快回忆着,今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弘历任由魏嬿婉将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玩弄,垂眸见怀中人娇柔可人的模样,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在心底细细思忖,嬿婉在宫中的底蕴远不如其他宫妃,若有人起了坏心思,要害她可怎么是好? 她虽然为人聪慧,可性子太过柔弱,他去了木兰围场,她只怕会被人欺负。 弘历越想越放不下心,皱眉沉思半晌,决定将进忠留在她身边。 进忠听到要被留下,眼眸惊喜地瞪大,不过瞬间便收敛了神色,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回道:“奴才一定尽心照顾炩贵妃娘娘。” 魏嬿婉听了,只觉得今日的弘历未免太过贴心了一点。 贴心的弘历见进忠应下,自顾自点了点头。 进忠为人可靠,办事妥帖,他相信有进忠在,嬿婉一定能平平安安等他回来。 弘历离开圆明园后,除了金玉妍,苏绿筠的小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可心,你说炩贵妃生下皇子后,会爬到本宫头上吗?” 苏绿筠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即便身处花海之中,她的心情也有没有一丝畅快之意,眉头微微蹙起。 可心搀扶着苏绿筠往前走,闻言斟酌着开口道: “主儿不必担心,您膝下有三阿哥和六阿哥,且三阿哥已到了入朝的年纪,即便炩贵妃生下小阿哥,也不足为虑。” 苏绿筠轻抚了抚胸口,蹙起的眉头并未松开。 “希望如此吧。” 她语气里的担忧意味仍在,可心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陪着她静静走着。 而金玉妍那边,目标定得十分宏大,出手却畏畏缩缩,在魏嬿婉心中更是小打小闹。 魏嬿婉原以为金玉妍会有多大能耐,没成想她来来回回就是那些招数,没一点儿新意。 “真是废物!” 魏嬿婉没忍住骂了一声。 进忠闻言低低笑了,而后轻声安慰道:“主儿,嘉贵妃的动作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您若有什么想法,奴才立刻去办。” 他之前不明白炩主儿的想法,只以为炩主儿是为了提前防范那些人的腌臜手段。 可渐渐的,他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炩主儿好似是希望嘉贵妃来波大的,最好可以将太后和皇上都拉下水那种。 对于魏嬿婉的这个想法,进忠不以为意,且无条件支持。 炩主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魏嬿婉懒懒倚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成色极好的玉如意,思忖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金玉妍出手太过儿戏,”说着,她抬眸看向进忠,继续道:“进忠,让底下人不着痕迹引导一下,让她的胃口再大些。” 金玉妍也真是的,眼里只能看到那一亩三分地,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魏嬿婉十分恨铁不成钢。 她光盯着自己有什么用,她的本事该对着弘历去啊。 若是她敢舍一身剐,把弘历拉下马,魏嬿婉也能真心赞她一声女中豪杰。 进忠迎着魏嬿婉的目光,心照不宣点点头,“奴才定不让主儿失望。” 魏嬿婉回以一笑。 希望金玉妍给力点吧,狗咬狗最有意思了。 思及此,魏嬿婉就有些遗憾。 当初对如懿和海兰以及同乐院那俩还是太过仁慈,若是能让她们也参与进来,互相狗咬狗,场面一定十分热闹。 哎,还真是有得必有失啊。 “纯贵妃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苏绿筠这人,怎么说呢,胆小但是恶毒,明面刚不过就做小伏低,背后找到机会就敢露出毒牙咬人,堪称能屈能伸的一把好手。 根据前几次见面时的交锋,以及剧中对此人的了解,想必在知道她有孕的消息后,苏绿筠一定坐立不安。 进忠道:“听说纯贵妃近来心情不佳,别的动作倒是没有。” 魏嬿婉挑了挑眉,还算在意料之中吧。 她现在不敢有动作,不代表以后找到机会也安安分分的。 蓦地,魏嬿婉想到一点。 金玉妍在剧中可是个擅长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高手,这个时候她怎么就把自己的绝活忘了呢。 按照常理,这些时日,她该与纯贵妃往来频繁才是。 看来,贞淑走了,还真把金玉妍脑子也带走了。 也罢,既然她忘了,她会好心提醒一下她的。 “进忠......” 乾隆十八年除夕,紫禁城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朱红宫墙映衬着漫天飘飞的雪花,巍峨宫殿的飞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散出朦胧暖光。 ...... “咳咳......” 一处宫墙内,时不时传来几声剧烈咳嗽。 路过的两个小宫女听到,却只是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充耳不闻。 一个小宫女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皇后娘娘可真是……” 话说一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反正也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另一个小宫女忙不迭点头,哈出一口白气,催促道:“是啊,咱们还是赶紧把差事办完回屋暖和暖和,这天儿,冷得都快把人冻僵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悠长的宫道里...... 宫墙内,如懿主仆几人围坐在炭盆边,微弱的火星一闪一闪,映照着她们的脸庞,忽明忽暗。 惢心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块炭放入盆中。 刚一放进去,黑烟便猛地腾起,呛得她连咳好几声。 “咳咳……主儿,这是最后一块炭了。”惢心边咳边说,眼中满是担忧。 如懿裹着一床薄被,静静地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神色淡淡,轻声说道:“无妨,本宫不冷。”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不自觉往被子里缩了缩,脸色惨白得吓人。 自从强行落了胎后,如懿便添了下红之症,淅淅沥沥的,总也不见好,身子越发差了。 容佩看着心疼,可她也没有办法,红肿的脸上一派伤心神色,心里不由生出些怨怼。 冷宫中,海兰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破旧棉被里,整个人抖如筛糠。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只有角落里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勉强散发着微弱的光。 她眼神空洞而涣散,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我不是,我没有……” 突然,墙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海兰惊恐地紧闭双眼,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死死地将被子裹紧...... 延禧宫内,恪嫔和颖嫔虽处在同一屋檐下,却如同身处两个世界。 自从圆明园一事发生后,本来就没有什么深厚情谊的两人渐行渐远。 除夕夜,本该是阖家欢乐的时刻,可她们各自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早早地就熄了烛火。 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丝毫感受不到节日应有的喜庆与热闹...... 与之凄凄惨惨戚戚的场景全然不同的另一处,宫宴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华美的宫殿被烛火照得亮如白昼,丝竹之声悠扬婉转,舞姬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姿态轻盈,衣袂飘飘。 第198章 如懿传 魏嬿婉(15) 弘历坐在上首,面容含笑,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魏嬿婉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关切之意: “嬿婉,你如今身子重,万事都要小心,切不可劳累了自己。” 魏嬿婉如今的身孕已经五个多月,小腹隆起了高高的弧度,可身量依旧纤细,每每都让弘历胆战心惊。 她身子这么柔弱,弘历总担忧她受不了后续的生育之苦。 他也尝试过把人喂胖些,无奈魏嬿婉怎么也吃不胖。 魏嬿婉闻言,微微欠身,脸上洋溢着笑容,轻声回道:“多谢皇上挂念,臣妾一切都好。” 进忠站在弘历身旁,听着两人说话,微微垂首,克制着视线不去看她。 宫宴人多眼杂,他总该收敛些。 太后也适时装出一副慈祥模样,关心了几句,魏嬿婉自然欣喜应下,连连谢恩。 其余嫔妃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或嫉妒,或酸涩。 魏嬿婉丝毫不在意,撑着下巴看伶人们畅快歌舞。 不过一会儿,她就倦了,开始观察殿内众人。 金玉妍因脸上的伤没来,苏绿筠倒是来了,只看上去有些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什么。 魏嬿婉眸光微动,唇角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苏绿筠之后,魏嬿婉的视线又到了弘历身上,弘历见人笑着看他,也回以一笑。 丝竹声渐入佳境,舞姬翩跹,场面正酣。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欢乐祥和的氛围中时,变故突生。 “啪——” 弘历手中的酒杯毫无征兆掉落在地,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弘历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捂住胸口,紧接着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太后和魏嬿婉也相继吐血,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皇上!” “太后娘娘!” “炩贵妃!” 一时间,惊呼声、尖叫声瞬间充斥整个宫殿,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待苏绿筠从惊惶中回过神,想起自己手握宫权,理应安抚好宫人时,吐血昏迷的三人已被送到了就近的宫殿中。 苏绿筠踉跄着寻了过去。 她的三阿哥不得皇上重用,若皇上此时出了事,只怕会便宜嘉贵妃母子。 到了弘历床前,看着昏迷的弘历,苏绿筠下意识捏紧手中帕子,心下惶惶。 可能撑场面的人只有她一个,她只得强打起精神,最后在永寿宫宫人和进忠的协助下暂时稳住了场面。 翌日,弘历率先睁开眼睛。 担忧了一整夜未曾合眼的苏绿筠见了,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感瞬间消失,惊喜道:“皇上,您终于醒了!” 弘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渐渐察觉浑身的疲软之意,思绪渐渐回笼。 他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揉了揉酸胀的额角。 待头痛稍稍缓解,才抬眸看向苏绿筠问道:“昨晚发生了何事?” 苏绿筠道:“皇上,昨晚您突然吐血昏迷,太后娘娘和炩贵妃也吐血昏迷了。” “炩贵妃也同朕一般吐血昏迷?”弘历闻言眉头不由皱起。 嬿婉还怀着身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弘历一颗心瞬间高高提了起来,赶忙道:“炩贵妃呢,她可还好?” 此刻弘历下意识忘了苏绿筠话中同样昏迷的太后。 苏绿筠听到弘历的话,怔愣了一瞬。 炩贵妃如何,她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听到说话声的进忠,垂首快步走了进来。 弘历见苏绿筠没回话,只得看向进忠,问道:“炩贵妃可还好?” 进忠微微颔首,“回皇上,炩贵妃还未醒来,不过太医说了,炩贵妃并无大碍。” 听了这话,弘历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不过他还是让进忠扶他起身,到了隔壁魏嬿婉房中。 弘历坐在魏嬿婉床边,见人往日红润的脸颊失了血色,有些心疼,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指尖触碰之际,弘历只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这样,也叫并无大碍? 魏嬿婉的身体一向康健,有孕之后,身子更是如人形暖炉一般。 连他这个不通医术之人都知道魏嬿婉的身子不对劲,定然是受了影响,那些太医却只会说无碍无碍。 此刻弘历心中无法遏制地升腾起一股怒意,那些个太医真是酒囊饭袋! 弘历收回手,又定定看了魏嬿婉半晌。 良久,他重新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余光瞥见春婵,他叮嘱了一句,“好好照顾你们主子,炩贵妃醒了及时回禀。” 春婵福了福身,轻声应下:“奴婢知晓了。” 她自然会照顾好她们主儿。 弘历回了隔壁,脸上再无半分温柔之色,沉声吩咐进忠:“去将毓瑚叫来。” 进忠很快应声离开,苏绿筠却没有眼色的走了进来。 弘历不悦,“你怎么还在?” 苏绿筠脚步一顿,面上带了委屈,“皇上,臣妾一直都在啊。” 弘历挥了挥手,只觉得她碍眼,“你回去休息吧。” 苏绿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弘历了,想着难得有相处时机,若能借着侍疾之命留下和弘历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好的,便扭扭捏捏不愿离开,却被弘历毫不留情训斥。 “回去。” 看着弘历似有要动脚的意思,苏绿筠只能离开了,看上去有些不太情愿。 弘历没忍住又揉了揉额角,纯贵妃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作出一副小女儿姿态呢,真是别扭极了。 且昨夜之事发生后,作为现场唯一能主事的人,方才他的话,她却一问三不知。 弘历摇了摇头,思索着宫权交到这样不经事的人手中,是否是一种错误。 毓瑚很快到了,弘历冷冷吩咐道:“你去,昨夜之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朕要知道是谁这么狗胆包天,竟敢谋害朕与炩贵妃!” 弘历还是习惯性地忘记了太后。 毓瑚也好似没注意到,恭声道:“是。” 启祥宫。 金玉妍脸上带着一层透气纱帘,语气里难掩幸灾乐祸之意。 “丽心,本宫早就说过,永珹是贵子,未来必定有大造化,若......” 接下来的话金玉妍十分谨慎的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丽心,眸子里带着心照不宣,兀自笑得开怀。 丽心主唱仆随:“主儿说的是。” 昨晚之事传到金玉妍耳中时,金玉妍险些乱了阵脚。 因为她的本意只是挑拨三阿哥对炩贵妃下手,并不想对皇上和太后下手。 可很快,她便意识到,此次对她来说,或许是个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奔着让人一尸两命的目的,三阿哥给炩贵妃下的是毒药。 只是出了意外,皇上和太后也阴差阳错喝下了毒酒。 若皇上因此驾崩,她的永珹便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之人。 金玉妍仿佛失了智般,笃定没人能查到这事背后,她也插了手。 她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并提前开了香槟。 几天后,毓瑚顺着魏嬿婉特意让人留出的线索,查清了事情真相。 “回皇上,太后娘娘,除夕宫宴毒酒一事是三阿哥所为,据下面人说,三阿哥是受了嘉贵妃的挑唆。” “三阿哥,嘉贵妃......” 弘历嘴里念着这两人,眸子微微眯起,神情略显阴鸷。 同样,脸色本就惨白的太后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魏嬿婉察言观色后,也毫不逊色,面色一片冰冷,似要把人冻死。 屋内众人很快便察觉到了后背涌上的一阵凉意。 弘历目光瞥见魏嬿婉,见她脸色不佳,心里叹息一声。 那二人差点害了她和孩子,她生气也是难免的,他也很生气。 “嘉贵妃是为的什么?”弘历沉声道。 弘历根本没有想过金玉妍作为一个贡女,竟然敢肖像皇位,丝毫不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要说她因为嫉妒欲谋害炩贵妃和腹中皇嗣,他尚且可以理解。 可金玉妍同时也欲谋害他和太后,这点,弘历就不太了解了。 不过,胡思乱想间,他还是想到了皇位上去。 毓瑚顿了顿,递给弘历一封信,然后说:“嘉贵妃的目的应该和这封信有关系。” 她听说嘉贵妃十分宝贝这封信,她手下的人(魏嬿婉的人)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嘉贵妃手中拿到。 弘历接过,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拆开,就开始查看内容。 看到信上内容的第一眼,弘历眉头便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这衷肠诉的,连他这个局外人都“感动了”,还真是情真意切呢。 一想起自己的嫔妃与一介外男言语亲密如厮,弘历便不由作呕。 只是还是硬着头皮,强忍不适看了下去。 看完后,弘历朝桌上狠狠拍了一掌,脸色已然黑得不能再黑了,怒骂道:“真是狼子野心!” 玉氏不过弹丸小国,竟敢妄想大清臣服于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 弘历都不敢相信,玉氏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越想心里那股火燃烧得越旺,险些快要将人点燃。 见弘历看完信便一副气咻咻的模样,太后一头雾水,示意福珈将信拿了过来。 细细将信上内容看完,太后也险些气得七窍生烟。 玉氏狼子野心,痴心妄想,谋害皇上她理解,大清又不是她的,还真是难为他们费心为她也准备了毒酒。 魏嬿婉作为被害人之一,紧跟弘历和太后两人的步伐,也看了一眼信的内容。 看完信,魏嬿婉一双美眸里也染上了怒火,心里却在夸赞自己。 她真是个天才! 瞧瞧这信,写得多好,多么情真意切啊,若不是知道她瞎编的,她都要信以为真了呢! 魏嬿婉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拍彩虹屁,面上却一点儿也看不出,一副快要气炸了的样子。 进忠注意力大半都在魏嬿婉身上,见她如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赶忙低下头去。 炩主儿真是太可爱了! (如懿、海兰、颖嫔、恪嫔:......无fuck说) 魏嬿婉耳听八方,察觉到进忠的反应,偷偷扬了扬眉毛,得意极了。 弘历渐渐缓过了劲,见太后和魏嬿婉都十分生气,倒像找到了伴一样,心里的火气烧得也没那么旺了。 那信上的内容正是玉氏王爷与金玉妍的互诉衷情加图谋不轨,那用词之无耻,之露骨,之不知所谓,极其让人火大! 弘历又问了毓瑚一些其他细节,知道了金玉妍是如何花言巧语蛊惑纯贵妃母子的。 纯贵妃空有野心,胆小怕事,不见兔子不撒鹰。 永璋则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别人挑唆他是真上钩啊。 永璋是只想对炩贵妃下手,可他们这对蠢母子一点儿也没有发现手下的人早已倒戈,金玉妍轻而易举便让人混进去一同给他和太后也送了毒酒。 说起来,嘉贵妃也算费心了,为了替情郎谋夺大清江山,竟然废了那么多心思。 不然,那毒酒是绝对无法经过层层检验送到他面前的。 弘历此刻对欲谋夺他皇位的金玉妍和玉氏王爷厌恶至极,恨不能生啖其肉。 太后此刻的想法难得和弘历一致。 弘历道:“传朕旨意,嘉贵妃金氏欲谋害朕与贵......” “朕与太后和炩贵妃,罪大恶极,即日起贬为庶人,禁足启祥宫后殿。” 弘历改口很快,可还是被太后注意到了,太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即便她不是皇帝亲母,弘历的所作所为未免也太过忽视她了吧。 魏嬿婉在一边看戏,看得十分乐呵。 弘历目光看着进忠,没分给太后一分,继续道:“纯贵妃手握宫权,不能及时洞察宫人行迹,纵容三阿哥胡作非为,无能且失察,为人善妒,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常在。” 他觉得苏绿筠一点儿也配不上纯这个封号,小心思一箩筐。 他看在她生了两个皇子的份上,将她升为贵妃,还让她手握宫权。 她就给了他这么一个结果? 还有,若不是有她在永璋耳边煽风点火,常说些不恰当的话,永璋怎会平白无故对炩贵妃和腹中孩子下手。 若不是她生了两个皇子,出了这样的事,他连常在位分都不愿意给她留。 第199章 如懿传 魏嬿婉(16) 永璋也是个心思不正,蠢出生天的东西。 “至于三阿哥,”弘历思考了片刻,沉吟道:“他心思不正,胡作非为,不能明辨是非,往后便禁足府内,静思己过,好好钻研学问,多学学为人处事的本领,以后也不要出来了。” 省得他一天天的,胡乱动歪心思害人。 三阿哥已经不小了,却没什么脑子,轻易就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子,真是愚不可及。 这样的蠢人还是不要出来祸害别人了,关他一辈子也算是为大清其他人谋福利了。 毕竟,谁知道哪一日他受了挑拨,又去胡乱对人下手呢? 弘历也怕哪一日,自己就被这脑子不清楚的叉烧玩意儿嚯嚯没了。 弘历说完,进忠便退了出去。 太后面容疲倦,没有多待,随后也回了慈宁宫。 魏嬿婉看着太后的模样,自她见过太后,给人下了药,太后便没睡过一天好觉,如今又中了毒,虽然没死,但也快了。 弘历看着倒是还好,魏嬿婉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原本的寿命长吧,禁得起嚯嚯。 禁得起嚯嚯的弘历无端感受到一股凉意,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真是年纪大了,一点儿寒也受不得了,弘历这么想着,无奈摇了摇头。 他始终喝了毒酒,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可往后他的身子只怕不如从前康健了。 思及此处,再看到魏嬿婉略显苍白的脸色,弘历心底的火又不受控制熊熊燃烧起来。 金氏、玉氏,真该死啊! * 另一头,猝不及防收到降位通知的金玉妍懵了。 “皇上怎么会......”金玉妍有些哑然。 那些事她做得那么隐晦,皇上怎么可能会查到她? 丽心也如遭雷劈,明明不久前她和主儿还在为先前的所作所为沾沾自喜,幻想四阿哥登基后的美好生活。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金玉妍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心里也存了很多疑惑,可进忠没心思为她解答。 “金庶人,皇上让您尽快搬到后殿,请吧!” 进忠的语气不容置疑,见人拖拖拉拉,索性直接吩咐其他宫人代劳。 三下五除二,他们便连人带东西收拾好打包送到了后殿。 很快,进忠一行人呼啦啦离开了启祥宫。 “主儿,您膝下可还有四阿哥、八阿哥和十一阿哥呢,他们怎能如此对您!” 丽心看着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行李,一脸气愤道。 金玉妍心里也不好受,她心里有种强烈且不太好的预感。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她那事做得极其小心,以皇上身边毓瑚姑姑的能力,是绝不可能查到的。 可如今,就是被查到了。 查到后,皇上还如此不留情面,一点儿也不顾及她膝下皇子的颜面,将她一撸到底成了个连官女子也不如的庶人。 金玉妍心有不甘,认定其中一定还发生了其他的事,可她如今成了庶人,想查也无从查起。 只能忍着一腔憋屈,静静等待时机。 钟粹宫。 苏绿筠收到降为消息,也一脸茫然无措。 她是察觉到有人挑拨是非,想利用她对付炩贵妃,可她不是还没行动吗? 三阿哥胡作非为,永璋怎么了? 由于弘历没有明说三阿哥谋害君父之类的关键消息,苏绿筠此刻突遭降位,三阿哥被罚禁足,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当天三阿哥被送回府时,她及时赶到,从三阿哥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苏绿筠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几乎快要站不稳,若不是可心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只怕已经摔倒在地。 “主儿。”可心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苏绿筠踉跄着站稳身子,强颜欢笑,“没事,咱们回去吧。” 以免继续出丑,惹人笑话。 苏绿筠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胆子竟然那么大,脑子却那么小。 他怎么敢背着她谋害炩贵妃,甚至谋害皇上太后呢! 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苏绿筠泪如雨下,恨自己对三阿哥疏于管教,竟叫他犯下如此大罪。 苏绿筠满心悔恨,回了钟粹宫后,就开始闭宫静思己过。 对于目前原主仇人的结局,魏嬿婉不算十分满意,但也勉强看得过去。 如懿被禁足,金玉妍被贬为庶人,苏绿筠成了常在,宫权便全部归于魏嬿婉之手。 弘历本还担忧魏嬿婉怀着身孕,精力不济,想给她找个帮手,魏嬿婉当时但笑不语。 几天后,弘历见魏嬿婉一人将整个后宫料理得井井有条,还有许多闲暇看话本子,弘历又惊又喜。 他没忍住将人揽入怀中,魏嬿婉则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 弘历语气难掩激动说道:“朕知晓嬿婉素来聪慧,没想到嬿婉在宫务一道上也有如此天分,真是让朕意外又欣喜。” 弘历还以为是他往日的教导彻底发掘出了魏嬿婉的聪明劲儿,那股与有荣焉的意味怎么也掩饰不住。 魏嬿婉听出来了,不由觉得好笑。 他对自己还挺有自信,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不过看在弘历对她还算不错的份上,她没有拆穿,还附和着夸道:“多亏皇上曾经的教导,臣妾才能如此一通百通。” 听了夸赞,弘历果然高兴,咧着嘴矜持道:“都是嬿婉聪慧。” 进忠见弘历这副得意样子,颇为不认同地撇撇嘴。 明明是炩主儿自己聪慧,和皇上有什么关系,皇上可真会给自己戴高帽子。 魏嬿婉嘴角也没忍住抽了抽,弘历还真是半点不见外啊。 之后的日子,后宫位分较高的都被收拾了,太后也一直病着,满宫没人瞎蹦哒。 没有人敢找她的不痛快,魏嬿婉的小日子过得无比快活。 乾隆十九年,刚开春不久,太后的病愈发严重。 三月,太后没有挺过去,薨了。 眼睛合上之前,太后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飞快闪过从前的一幕幕。 其中有不如意的,也有她难以忘怀的,最后定格在炩贵妃于圆明园中背光看着她的绝美面容上...... 第200章 如懿传 魏嬿婉(17) 那天,她传召炩贵妃,本是为了惩戒她坏了自己一枚棋子。 怎料却被炩贵妃拿捏住了自己的把柄,自己不得已,只能暂时屈服。 可她过后也一直在找机会除去炩贵妃,毕竟谁愿意一辈子被人拿捏呢? 只是那天见过炩贵妃后,她便频繁做噩梦,常常夜不能寐,长久下来,精神不济,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还未等她找人治好这怪毛病,她就被皇上和炩贵妃连累于除夕宫宴上喝下毒酒。 自那以后,她的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她先前便有预感: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为了保守住自己的秘密,她强打起精神,想着怎么也要将炩贵妃带走。 可她出师未捷身先死。 是的,她想着拼一把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了,没几天她便去了,甚至都来不及将命令吩咐下去。 太后闭眼前,心中有很多疑惑,比如魏嬿婉怎么会知道凌云峰的事,为什么她来过之后自己便整日夜不能寐...... 只可惜,没有好心人来解答她的疑惑。 太后只能带着疑惑和满腔恐慌不安以及遗憾离开人世。 太后离去时,魏嬿婉的身孕已经快八个月了,肚子比先前大了许多。 弘历常常在私下里吐槽:太后去的可真不是时候。 还有两个月,嬿婉腹中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这么喜庆的一件事,太后偏偏去世了,真是会给人添堵。 活着给人添堵,死了也给人添堵。 弘历心中忿忿不平,魏嬿婉见状怜爱地安抚道:“皇上不必在意这个,太后此时去世没什么不好,总比咱们孩子出生不久去世好吧。” 弘历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瞬间又支楞起来。 “太后的丧仪可得快些办好,不能耽误了咱们孩子降生。” 弘历的手轻轻落在魏嬿婉高高的小腹处,动作间带了股小心翼翼。 太后如何他是不在意的,左右不是他亲娘。 倒是孩子快要出生,不能让孩子沾了晦气。 话是这么说,太后始终还是太后,丧仪什么的也不能太过敷衍,不然看不过去,还让天下人背地里说嘴。 魏嬿婉听了弘历这话,只觉得好笑。 这人,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带演的。 不过,弘历说的也没错,太后的事还是快些了了的好。 魏嬿婉笑了笑,也抓住弘历的手,回道:“臣妾都听皇上的。” 弘历有了决断后,太后的丧仪在他授意下办得可谓十分迅速。 无论是初终、殓奠、还是守灵致祭,都办得很快。 上述流程走完后,就来到出殡安葬一项上。 清朝太后棺椁下葬的时间并无固定标准,通常在几个月到数年不等。 不过因为弘历有些急切,钦天监选择了一个最近最快的下葬吉日。 四月,太后便完成了下葬仪式。 至于后续的服丧期,便没有太大影响了,即便新生儿降生,也不会有任何妨碍。 “主儿,这是府里送来的信。”春婵匆匆走了进来,递给魏嬿婉一封信。 魏嬿婉接过拆开,漫不经心地看着。 看完后,随手将信搁到一旁的小几上,脸上神色多了抹冷淡之意。 弘历很久前便提过,让她的额娘入宫陪产,魏嬿婉拒绝了。 后来遇到太后去世,她更不会让人入宫。 这个世界里的魏杨氏粗鄙,目光短浅,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 让她入宫,除了向她为原身那个废物弟弟佐禄谋求好处,便是惹是生非。 若嫌好日子过多了,可以让她来搅和一下。 魏嬿婉抓住轻轻摇晃的米珠流苏慢慢摩挲了几下,思索良久,决定让她入宫。 孩子马上就要降生,原身的娘家也该好好处理处理,以免以后给她们娘俩儿拖后腿。 况且,照剧里她们之间那些恩怨,怎么说还是等处理一下的。 晚间,弘历到永寿宫时,魏嬿婉便提起了这件事。 她靠在弘历怀里,抬眸看着他道:“皇上,生产之日在即,臣妾想让额娘入宫陪着。” 她看着弘历,眼睛一眨不眨,心里却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弘历一定会答应的,这点她有信心。 果然,弘历很快点头,只是问了一句,“之前朕问你的时候,你不愿意,怎么如今就愿意了。” 他也不是有其他想法,就纯粹问问。 先前,魏嬿婉拒绝他请魏杨氏入宫陪产时,态度没有丝毫遮掩,弘历从中也咂摸出了些意味。 嬿婉只怕和家中关系不太好。 想到这点后,弘历之后便没有再提请人入宫一事,她身边总有他陪着,她额娘在不在都无甚影响。 魏嬿婉脸不红心不跳,就开始睁眼说瞎话,“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离生产之日越近,臣妾心中便越发想念额娘了。” 弘历听她这话,选择无脑相信。 “好,朕明日便派人去接你额娘入宫。” 嬿婉如今怀着孩子,心思多变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照旧大手附在魏嬿婉小腹上,语带关切询问道:“今日身子如何,可有哪里难受?孩子有没有闹你?” 魏嬿婉一一答了,“臣妾很好,孩子也很乖巧。” 她正说着,弘历便察觉手被踢了一下。 弘历好奇地又将手附上去,果不其然,又被踢了一下。 他脸上笑容肆意,嘴里却言不由衷道:“这孩子真调皮!” 而后更是不厌其烦地与腹中小人儿玩起了游戏,这些都是常态了。 好在魏嬿婉不觉得难受,便随他们去。 直到腹中的小豆丁累了,消停了,弘历才停下动作。 只是好似还有些意犹未尽? 魏嬿婉瞧着,无奈笑道:“皇上,再过不久您就能见到孩子了,到时您想怎么玩都随您。” 听到这话,弘历抿了抿唇。 刚出生的小孩子软软的,柔柔的,弱弱的,他哪里敢玩。 嬿婉说这话,是把他当孩子哄呢? 心里虽然这样想,弘历还是高兴的,他也盼着和孩子见面呢。 进忠看着这边的互动,心中无端生出了些酸涩,整个人身上也多了些落寞之意。 魏嬿婉倒是察觉到了,不过也没有办法。 即便她能理解进忠,也要报复弘历,可她孩子还未出生,她还得留着弘历。 而且据弘历这么久以来的表现,她对他没什么太大的恶感。 至于为什么弘历对她好,她还要报复人,因为这是她的任务啊。 在任务面前,男人什么的都得往后稍稍。 第201章 如懿传 魏嬿婉(18) 弘历这辈子吃的苦只能怪他在原主身上造的孽太深,而进忠呢,她只能小小地说一句对不起了。 还是那句话,在任务面前,男人恋爱什么的,都要往后排。 她不知道往后会不会改变想法,目前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翌日,魏杨氏收到宫里让她入宫陪产的通知,乐得险些合不拢嘴。 “哎哟,嬿婉可算想起她亲娘来了,这死丫头,老娘还以为她富贵了就不认娘了呢。” “杨氏!还不快住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还没等她得瑟够,一道中气十足的骂声响起。 魏清泰大步走了过来,就要捂魏杨氏的嘴。 魏杨氏这才将脸上的神色收敛些许,呐呐道:“老爷,妾身只是太高兴了。” 魏清泰却不理她,骂道:“你这蠢妇,宫中人还没走多远呢,胡言乱语什么!” 魏杨氏不解,小声顶了句嘴。 “嬿婉本就是妾身的女儿,妾身说一句怎么了?” 她的态度十分不以为意。 魏清泰差点气了个仰倒,指着她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即使她是我们的女儿,可她如今成了贵妃,君臣有别,你也该做出个姿态来,你方才那话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该怎么想咱们!” 魏清泰语气里都是恨铁不成钢,见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能细细将道理掰碎了给她讲明白。 魏杨氏听了这话,脸色微微泛白,“不能吧。” “怎么不能,那可是皇家!” 魏清泰担心她入宫犯错,再三叮嘱道:“入了宫,便要守好宫里的规矩,千万不能仗着炩贵妃的名义胡作非为,你可一定要记好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儿会有如此造化。 当上了皇妃不说,还成了贵妃,如今更是马上就要诞育皇嗣。 他们魏家也很快就会成为皇子公主的外家,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他绝不允许魏杨氏这个蠢妇做出些啼笑皆非的事情,给炩贵妃拖后腿。 “若你惹出什么事,只怕炩贵妃也保不住你,魏家也不会管你!” 魏清泰对于魏杨氏的性子还是十分了解的,担心她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能又补了一句。 魏杨氏呆呆地点点头。 魏清泰这才离去,他还有事要做呢。 魏清泰走后,瑟缩在一旁的佐禄小跑到门边看了看,见人真的走了,才凑到魏杨氏身边。 “额娘,您待会儿就要入宫了,见到姐姐,您可一定要为我多说说好话啊。” 他这个姐姐还真是了不起,这么轻易就成了贵妃娘娘。 虽然她在家时自己与她不对付,可形势比人强,为了以后的富贵,他不是不能低一下头。 魏杨氏听到佐禄的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许是魏清泰的叮嘱起了作用,入宫后魏杨氏一直守着规矩,即便眼睛还是四处乱看,也不算太出格。 到了永寿宫,魏杨氏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直守着规矩太累了,老爷也真是的,她女儿成了贵妃,她自然也是尊贵的,该别人敬着她才是。 魏杨氏虽然答应了魏清泰的话,可内心深处还是不认同的。 见有宫女迎上来,魏杨氏也高高兴兴走了进去。 进了屋,看见魏嬿婉倚在榻上,她心里瞬间将魏清泰的话忘了个干净,下意识把魏嬿婉当成了从前家里的那个小可怜,又摆起了架子。 “嬿婉啊,看你这肚子,快生了吧,怎么不早点让额娘入宫陪你呢?” 她早点入宫,没准还能多见见皇上,多在他面前为佐禄说说好话。 魏嬿婉翻了个白眼,魏杨氏果然是这个性子,一来就认不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魏杨氏眼里的精光,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 她实在很烦魏杨氏嘴里可能会出现的那些屁话。 手腕翻转间,一缕灵力已然是到了一无所觉的魏杨氏身上。 希望她以后话少,懂规矩,还能管好那个游手好闲的佐禄。 这样就行了,她对他们也没太大要求。 只要他们规规矩矩不影响到她,她会留他们一命,这也是根据原身的表现作出的决定。 剧中原主虽然因为魏杨氏那些不合时宜的做态怨过她,可没发生巫蛊一事时,她没想过要让她去死。 魏嬿婉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魏杨氏,冲一旁抬了抬下巴。 “额娘,坐吧。” 魏杨氏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坐到魏嬿婉身旁的榻上。 她揉了揉额角,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 魏杨氏轻轻晃了晃脑袋,想不起来,也没有继续想下去。 看魏嬿婉和宫女们反应如常,她自我安慰道:应该没发生什么事,都是她的错觉。 她张了张口,刚想为佐禄说些好话,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被迫闭了嘴。 那一瞬间,她心悸得厉害,仿佛她若说了,佐禄就会因为她的话付出莫大的代价。 魏杨氏皱了皱眉,手下意识抚上胸口,有些纳闷。 她从未出现过心悸的毛病,刚刚是怎么了? 还有,那些话都是她想了好久深思熟虑过的,怎么会说不出口呢? 魏杨氏百思不得其解,眉头深深蹙起。 魏嬿婉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不该说的话还是别说的好,不然她会生气的。 魏嬿婉给魏杨氏倒了杯茶,放到她手边。 “额娘,一大早入了宫,还走了那么久的路,想必您也口渴了吧,来,喝杯茶润润口。” 魏杨氏闻言点点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喝完茶后,魏杨氏放下茶杯,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先前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好似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她把那些话说出口。 她尝试过继续说下去,也只是无济于事。 来回试了几遍,即便她脑子蠢笨,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先前的打算只怕是白费心思。 魏杨氏心里懊恼,后背也有些发凉,只能主动闭了嘴。 就这么干坐着,她跟屁股下长了钉子似的。 习惯性想交叠双腿,却在不自觉地思想博弈间,坐得无比板正...... 第202章 如懿传 魏嬿婉(19) 魏嬿婉一直留意着魏杨氏的一举一动,见她紧闭双唇,坐姿端正,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就对了。 她留在魏杨氏身上的东西会潜移默化改变她的想法,久而久之,她会成为一个安安分分的人,也会为她约束好佐禄。 魏杨氏待得拘束,魏嬿婉也不习惯和她待在一处。 坐了一会儿后,魏嬿婉便让人将她带去提前收拾好的屋子休息了。 瞧着魏杨氏脚步急切地往外走,魏嬿婉不由挑眉轻笑。 午膳时,魏嬿婉派人去请了魏杨氏,魏杨氏百般推辞,她也没强求。 倒是刚准备用膳,弘历便大步走了进来。 弘历目光四处看了看,没看见魏杨氏的身影,还好奇地问了句。 “你额娘呢,怎么不和你一块儿用膳?” 她昨天不是说想额娘了吗,按理今日魏杨氏入宫第一天,午膳应该陪着一起用才是。 魏嬿婉如往常一般没有起身行礼,只在他走到近前时,伸手拉了人到身旁位置坐下。 “额娘说不习惯宫里的规矩,觉着拘束,臣妾便只能让独自用膳了,还好有皇上陪着。” 听了这话,弘历哪里还记得什么魏杨氏,瞬间心花怒放。 今日看完奏折,时辰有些迟了,他原以为她该早早用了午膳,没想到她竟一直等着他。 弘历内心感动,本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言语太过单薄,急切地想为她做些事情。 恰在此时,缕缕饭菜香飘入鼻腔,弘历眼睛一亮,拿起筷子飞快给魏嬿婉夹了许多菜。 魏嬿婉不是很能理解弘历大脑回路,眼睛眨了眨。 只瞬息之间,面前的小碗便冒了尖。 魏嬿婉连忙阻止,“皇上,够了够了。” 对于食物,她虽然喜爱,可每次并不会吃太多。 弘历夹的这些,只怕她一时吃不完。 弘历意犹未尽停下手,“那待会儿再为你夹。” 魏嬿婉点点头,内心只觉得弘历好像热情过了头。 二人气氛和谐地用过午膳,弘历小心搀着魏嬿婉在院中散步。 太医说了,嬿婉得每天抽时间走动走动,才好生产。 除此以外,他还想着,魏杨氏怎么也该来见一见他。 可直到他离开,都没看到魏杨氏的身影。 弘历心中纳闷,又想起了从前出现过的想法:嬿婉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他没忍住皱了皱眉,心里十分不赞同。 即便从前关系不好,可如今嬿婉成了贵妃,还怀着皇嗣,她也不肯做出个姿态吗? 这么一想,弘历不可避免地对魏杨氏生出了些厌恶之意,对魏嬿婉则更心疼了。 到养心殿后,弘历立刻吩咐了进忠到他私库里挑些好东西送到永寿宫。 他想着,魏嬿婉的家人对她不好,那他便对她好些,再好些。 于是弘历走后没多久,进忠便带了赏赐重新回到了永寿宫。 等宫人将东西都放好,进忠便让人退了出去。 他看着像没事人的魏嬿婉,心中滋味不明。 他虽然清楚魏嬿婉与家人关系不好,可见了魏杨氏的所作所为,也难免皱眉。 “炩主儿,您额娘她......” 后面的话他只觉十分难以说出口,唯恐让她伤心。 魏嬿婉笑了笑,眼里无波无澜,“没什么,不用担心。” 看着桌上的东西,魏嬿婉大致猜到了弘历的想法。 再听到进忠语带担忧的话,她实在没忍住笑意。 他们一个个的,也太会脑补了吧。 都说了,脑补是种病,得治。 也不知道在他们心里,自己究竟成了什么样的小可怜? 魏嬿婉摇了摇头,无奈又好笑,好笑之余,心里也是感动的。 进忠将信将疑,魏嬿婉好说歹说才让他明白了自己没有他想的那么可怜。 进忠走后,魏嬿婉想起还有一个惯会脑补的弘历,便开始头皮发麻。 真是难搞哦! 永寿宫侧殿。 魏杨氏拒绝了魏嬿婉的用膳邀请后,一直胆战心惊。 后来听宫人们说皇上也来了后,心里更加诚惶诚恐,生怕再有人来请她。 她一直提着心,听说那边用完了午膳,才开始独自用膳。 她虽然肖想过见到皇上要怎么怎么样,可真到了这时候,她又退缩了。 因为她清楚,皇上是能决定她性命的人物,她虽然不知天高地厚,到底还是惜命的。 提着心用完午膳,她趴在门边偷偷往外看了看。 宫人说,这会儿皇上正陪着她女儿散步。 她立刻规矩了,也不想着出去走走了。 魏杨氏在宫里待了好多天后,有些生无可恋。 宫里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 她每日只能趁着皇上不在的时候到院子里走走,连永寿宫都出不去。 可这个皇上也太烦了,每日都要来永寿宫,她能出门的时间就更短了。 还不如在家里的时候自在呢。 魏杨氏盼啊盼,终于盼到了魏嬿婉生产的日子。 乾隆十九年六月初一。 这天夜里,魏嬿婉已经歇下,在察觉快要生产时已是夜半。 魏嬿婉淡定的将身旁的弘历摇醒,弘历眼里还带着迷蒙的睡意。 他看向一旁的魏嬿婉,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魏嬿婉不紧不慢道:“臣妾快生了。” 她的语气很淡定,传到弘历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瞬间将他的睡意全赶跑了。 弘历掀开被子,动作飞快地起身,将魏嬿婉抱到了一早就准备好的产房。 永寿宫也立刻忙碌了起来。 魏杨氏被吵醒时,宫人告诉她魏嬿婉要生了。 魏杨氏瞬间来了精神。 老天爷诶,她女儿终于要生了,她终于可以离开皇宫了! 这皇宫,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心里的欢喜战胜了惧意,魏杨氏很快到了产房外。 见到衣衫不整的弘历时,魏杨氏没忍住缩了缩头。 可弘历全部心神都在产房内,哪里还能注意到她。 魏杨氏来的时机不巧,产婆都进去了,也没人让她进去,因此她心安理得躲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弘历心急如焚,在产房外不停走来走去。 好在魏嬿婉这胎生得很顺利,不过一个时辰,产房的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浑身散发着喜意的产婆怀里抱着蓝色襁褓向弘历走来—— 第203章 如懿传 魏嬿婉(20)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妃娘娘平安诞下小阿哥。” 弘历也很高兴,不过没听到产婆说魏嬿婉的情况,他有些担心,问道:“贵妃如何了?” 产婆一愣,赶忙回道:“贵妃娘娘很好,母子均安。” 这话一出,弘历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他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阿哥,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弘历伸出手,本想摸一摸他的小脸,可想了想,还是只轻轻摸了摸小手。 没成想,弘历的手刚触碰到襁褓中的小人儿,他便睁开了眼睛,小小的手握住了弘历的手指。 毫无征兆地,弘历只觉得内心深处某根弦好似被轻轻拨动,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 。 刹那间,他竟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弘历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但他很喜欢,很喜欢。 虽然喜欢,可顾忌着孩子还小,只一会儿,他便吩咐产婆将孩子抱了回去。 在外面略站了站,产房内收拾妥当,弘历才大步走了进去。 他现在急切地想见到魏嬿婉。 魏嬿婉有过好几次生育经验,早就总结出了一套最快最轻松的生产方式,因此她并不累,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直到听到一阵沉闷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才睁开眼睛。 看着健步朝她走来的男人,魏嬿婉唇角不自觉便带上了笑,“皇上。” 弘历来到床边,很快握住了魏嬿婉露在被子外的手。 他眼眸里藏着关切和担忧,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为魏嬿婉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柔声问她:“嬿婉,你还好吗?” 魏嬿婉点点头,笑道:“臣妾很好。” 弘历闻言还是不放心,将人细细打量了一遍,见她脸色虽不似平日里那般红润,却也没有彻底失了血色,这才信了她的话。 不过怎么说生孩子也损了血气,过后还是得好好补补。 弘历已经在心里寻摸起自己私库里的好东西了,打算明日就让人将魏嬿婉能用上的东西全送到永寿宫来。 魏嬿婉不知道弘历在想什么,见他没说话,拉着他的那只手轻轻晃了晃。 察觉到手上的动作,弘历瞬间回神,关切问道:“怎么了?” 魏嬿婉无奈摇了摇头,“方才皇上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弘历闻言,一双黑眸紧紧盯着魏嬿婉,隐隐带了丝邀功的意味。 他道:“朕在想私库里有什么东西是嬿婉能用上的。” 听了这话,魏嬿婉没忍住笑了笑。 弘历那话的意思是要将他私库里她能用上的东西都给她送来。 在她印象里,弘历好像很喜欢往永寿宫送东西,吃的,用的,玩的,哪方面的都有。 她看过送来的东西,无一不是珍品,毕竟是皇帝送来的,怎么也不能差了。 弘历隔三差五便往她这送东西,她都担心他私库被搬空了。 魏嬿婉微微抬眸,看着弘历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之意,没有扫他兴的意思。 她弯起唇角,“那臣妾多谢皇上了,皇上对臣妾可真好。” 弘历是皇帝,他愿意送就随他吧,反正他私库里的东西总有人能源源不断为他补上。 如愿得了夸赞的弘历唇角不自觉扬起,顿觉豪情万丈,“朕自然要对你好。”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双双歇下。 魏杨氏等啊等,终于等到小阿哥出生。 见弘历进了产房,她只稍稍犹豫了下,便心安理得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反正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魏杨氏这么想,弘历和魏嬿婉则是根本没有想起她。 魏杨氏在宫里住的这些时日,弘历彻底明白了她就是个摆设,一点儿用也没有,因此根本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魏嬿婉让魏杨氏进宫,则是为了改造她,也没想过她能帮上什么忙。 翌日,魏嬿婉醒后不久,魏杨氏便主动来请辞。 隔着一道屏风,外面的人影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魏杨氏态度小心,斟酌着开口道:“嬿婉啊,额娘在宫里住了许久了,如今你平安生下了小阿哥,额娘也该回去了,府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 在宫里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此刻,她只想着能快些回到府里,过自在日子。 魏嬿婉没有阻拦,说了句知道了,便吩咐人带魏杨氏出了宫。 洗三那日,弘历为十三阿哥取名为永琛,琛者,宝也,是个十分不错的名字。 当日魏嬿婉虽然没有去,可洗三宴上的事情都知道了个彻底。 “嬿婉,你是不知道咱们永琛有多乖巧,虽然小小一只,可洗三宴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聪慧极了......” 弘历小心翼翼地抱着永琛,滔滔不绝地对魏嬿婉说着洗三宴上的事情。 魏嬿婉仔细听了一会儿,弘历多是在夸永琛以及......他自己。 其他的事情都被他飞快带过了,说到永琛和他自己那就是一整个长篇大论。 魏嬿婉从来没有用一个词形容过弘历,那就是话唠。 是的,话唠! 她从未想过弘历竟然有这样一面,他都快把他们父子俩夸成花了! 魏嬿婉扶额,无比深刻地认识到弘历自恋臭屁以及儿子奴的属性。 永琛的洗三宴,他夸永琛,夸就夸了吧,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短暂的无奈过后,魏嬿婉选择了接受。 只是自恋一点,臭屁一点,儿子奴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想,她很快转变了心态。 甚至在弘历开始夸夸的时候,还当起了合格的捧哏。 有了人捧场,弘历说得越发起劲。 到了最后,魏嬿婉都有些麻木了,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啊”、“是吗”、“真的吗”、“太厉害了”、“皇上真好”之类的话。 弘历一无所觉,还是永琛及时拯救了他生无可恋的亲娘。 弘历正说着,魏嬿婉突然听到一阵泡泡破裂的声音。 她立刻循着声音找去,便见到永琛已经醒了,正吐着泡泡玩儿。 魏嬿婉一喜,连忙打断弘历的话,“皇上,您看永琛,永琛好可爱,居然在吐泡泡!” 弘历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立刻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忙不迭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宝贝。 只见永琛的小嘴一张一合,吹出的泡泡晶莹剔透,不一会儿便“啵、啵”地破裂,发出细微声响。 永琛玩得不亦乐乎,弘历也被逗得兴致盎然,脸上满是慈爱。 魏嬿婉暗自松了口气,看向自顾自玩耍的儿子,心中感叹:永琛可真是个贴心的小天使。 接下来的日子里弘历时不时话唠发作,魏嬿婉听得够够的。 好在弘历不是每天都话唠,偶尔来上那么一两次她勉强也能忍下去。 时光匆匆,很快便到了永琛满月的日子。 满月宴上,弘历当众宣布将魏嬿婉晋为皇贵妃。 参加宴会的人虽然有一刹那的讶异,可很快便反应过来,连连开始恭贺。 其他后妃心里虽有些想法,但在这喜庆场合,只能将心思藏在心底,也无人在意她们的情绪。 自此,魏嬿婉在后宫的地位愈发稳固,整个后宫几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知不觉,寒冬悄然而至。 一日,魏嬿婉正逗着永琛,宫人匆匆来报:“主儿,翊坤宫的皇后娘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个消息,魏嬿婉愣了一下,手中逗弄永琛的拨浪鼓都停了下来。 自圆明园那件事之后,如懿被禁足,她就再也没见过如懿,也从未特意打听过她的消息。 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然是她要死了? 魏嬿婉眉梢一挑,让奶嬷嬷将榻上的永琛抱了下去,随后吩咐人去叫了弘历。 如懿虽然被禁足许久,可顶着皇后的名头呢,她的生死大事还是很有必要告知弘历一声的。 魏嬿婉在永寿宫等了许久,等弘历到后,二人才一同往翊坤宫去。 打开翊坤宫的大门,一股萧瑟凄清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魏嬿婉和弘历下意识蹙了蹙眉。 魏嬿婉知道翊坤宫伺候的人没几个,剩下的都是如懿一伙人,可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呢? 看来,如懿的狗腿都不太负责啊。 二人径直朝着有光亮的屋子走去。 待门被推开,屋子里浓烈的药味夹杂着一股难言的气味直直钻入鼻腔。 “什么味道,这么刺鼻!” 魏嬿婉没有丝毫掩饰地拿起帕子掩住口鼻,另一只手嫌弃的挥了挥。 弘历则顾着自己的帝王包袱,没有做出如魏嬿婉一般明目张胆的动作,只微微侧了侧头,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屋外的冷气。 进忠察觉二人的动作,麻溜地进了屋里,将窗户也打开了。 这时,屋里的几人才后知后觉有人进了翊坤宫。 如懿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一片,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 少了能主事的人,另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带着退缩之意。 还是惢心主动站了出来,“应是皇上到了,奴婢去看看。” 惢心说完没再看他们,直接朝门口走去,心里隐隐有些失望。 自被禁足后,主儿的身子一直病着,一开始大家都好好的,齐心协力想把日子过好。 可后来不知怎的,大家都变了。 凌侍卫窝窝囊囊,整日没个人样,李总管浑浑噩噩不顶事,容佩姑姑心气也没了,每日用手扇自己巴掌。 这些对惢心来说,不算很难接受。 可近日主儿的情况明显不好,她和他们说了,本想着一起想个法子找人来救主儿,他们的反应却让惢心难以接受。 他们好似不在意主儿的身子如何,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自己格格不入。 后来,她便独自一人使劲拍着翊坤宫的大门,拍了许久,手都快失去知觉时,终于有人回应。 惢心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加快了步伐,她是一定要救主儿的。 嫌弃地站在门外的两人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何事,打算等里面味道散散再进去。 即便知道如懿快死了,他们是来见她最后一面的,他们也不在意。 在他们眼里,如懿死了便死了,他们提前进去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又何必顶着这样难闻的气味进去糟蹋自己的鼻子呢? 再说了,他们也没打算救人。 因此,当惢心小跑着跪到二人跟前一脸悲痛的说起如懿时,二人表情都未有丝毫变化。 惢心自顾自说着,二人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进去。 直到觉得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往屋里走。 魏嬿婉和弘历走进屋里后,装死的几人忙打起精神,纷纷请安行礼。 二人继续视而不见,弘历走到床前,看了一眼如懿,然后很快收回了视线。 说实在的,见到如懿快死的场景,弘历心里并未掀起一丝波澜。 弘历心想:自己还真是冷漠无情。 明明从前他和如懿也有过一段不算短的美好时光,到头来人要死了,他却没有任何难过的感觉。 弘历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久久没有反应。 魏嬿婉感觉有些不对劲,暗暗猜测他应该不是要犯病了吧? 人之将死,他别不是想起了啥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又念起如懿的好来了? 要真是这样,若弘历因此再整富察琅嬅去世后那死出,她可不愿意。 这么想着,魏嬿婉拉住弘历的手用力拽了一下。 弘历察觉到手上的动作,立刻回神,下意识转过头看向魏嬿婉,眼里还带着疑惑。 魏嬿婉却并不理他,待人回神后转而看向躺在床上周身萦绕着浓浓死气的如懿。 她轻轻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如懿没有反应,可魏嬿婉知道她能听到,毕竟她只是快死了,又不是死透了。 而且她刚刚说话时,如懿的呼吸还突然加重了呢。 如懿不回她的话,魏嬿婉可不依。 她来这一趟,不单单是为了看如懿,而是打算让人走也走的不安稳,她是特意来扎她心的。 见如懿闭着眼装死,魏嬿婉眼珠一转,侧头看向身侧眼里还带着疑惑的弘历,小声道:“皇后娘娘瞧着时日不多了,皇上说两句呗。” 第204章 如懿传 魏嬿婉(21) 她的语气随意得不像在对一个将死之人。 弘历听完唇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即便已经察觉到了魏嬿婉对如懿的不怀好意,还是毫不犹豫应下了。 嬿婉都愿意在如懿死前来见她最后一面,有点要求他能理解。 魏嬿婉那话落下后,如懿的呼吸又不受控制急促起来。 如懿思绪有些混沌,却一如既往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她觉得弘历绝对不会如魏嬿婉的意的。 她可是皇后! 如懿这么想着,弘历却并未如她所想那般。 弘历轻咳一声,终于找到了要说的话。 “如懿啊,听宫人说你情况不好,朕与皇贵妃便来看看你,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弘历原本是不打算说话的,可魏嬿婉让他说,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和如懿说些什么。 思索良久,他决定问一下临终遗言。 按照目前的情况,也确实轮到这么个流程了。 弘历是按照流程来了,如懿却差点被气到一命呜呼。 魏嬿婉觉得弘历的话虽然干巴巴的,没有趣味性,不过察觉如懿渐渐粗重的呼吸,勉强也达到了目的,她还算满意。 如懿紧绷着心神,笃定弘历不会说什么,却没想到他竟然说了! 胸腔一阵剧烈的起伏过后,如懿分外不甘地睁开了眼。 她的少年郎一如往昔,身侧之人却不再是她。 魏嬿婉脸颊红润,身披华贵银狐绒大氅,目光里尽是高高在上的睥睨。 听说她已经成了皇贵妃,还生下了皇子。 呵! 没想到曾经背弃情义,攀附权贵之人竟然真到了高位,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见眼前好似十分般配的两人,如懿沙哑着声音说道:“皇上,臣妾快死了,您难道真的没有话对臣妾说吗?” 如懿说完,一双布满阴翳的眼睛紧紧盯着弘历,眼里还带了渴求。 她希望弘历能看在他们曾经的情谊上说些她想听的话。 但那是不可能的,弘历不想说,魏嬿婉也不允许。 弘历默了默,撩起眼皮看向如懿。 “希望你下辈子活得坦荡些,别再如此虚伪了。” 这是弘历的真心话,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看清如懿自私虚伪的本性。 如懿很多时候看上去淡淡的,什么都不争不抢,却什么都得到了。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她却还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冠冕堂皇地去指责别人,言行表里不一,低劣至极。 魏嬿婉听完弘历的话,点点头,他的话还是很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如懿倏地瞪大双眼,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十分吓人。 她难以置信地开口:“皇上竟是如此看待臣妾的吗?” 话一开口,还是那个听不懂人话,贯会自欺欺人的如懿。 弘历翻了个白眼,点头应下,“你应该心里有数才是。” 他不信如懿不清楚自己的本性,无非是不想承认罢了。 “咳!咳咳!......” 弘历话落,如懿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也因此有了些血色,看着倒不像刚刚那么吓人了。 如懿咳嗽时,魏嬿婉拉着弘历飞快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转头扫了一眼身体不算强壮的弘历,暗道他可别被如懿传染得病了。 毕竟如懿这病,看着还挺折磨人的。 如懿余光瞥见两人的动作,渐渐止住的咳嗽声又重新响起。 她闭了闭眼,下意识不去想那边的事,费力地为自己顺着气。 待情况略微好转,她乱成一团的脑子终于能正常思考问题。 到现在她也明白了,魏嬿婉只怕来者不善,为的便是在她死前用弘历刺激刺激她,让她走也走得不安心。 如懿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子? 她与她无冤无仇,她何至于如此恨她? 如懿不舍地看了一眼弘历,自嘲地笑了笑。 她真傻,她的少年郎早就变了,也只有自己还一直念着从前。 弘历却忽然皱了皱眉,宫人不是说如懿快死了吗,她怎么还有精力与他说那么多话? 莫不是宫人谎报消息? 说句实在的,自从如懿与凌云彻那事发生后,弘历便一直盼着如懿死。 她自己死了,也省了他动手的功夫。 如今听说她要死了,他来了也有一会儿了,怎么人还没死呢? 弘历心里忍不住有些烦躁。 又等了一会儿,见如懿呼吸虽浅,却还气息尚存,弘历侧头对魏嬿婉道: “嬿婉,皇后的情况瞧着还好,咱们今儿先回去吧,待哪一日皇后真的不好了,咱们再来。” 弘历这话没有一点儿要避着人的意思,屋内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其他人即便听到了这话也低着头不敢胡思乱想,唯有如懿感觉自己的心被凭空扎了一刀。 魏嬿婉闻言却粲然一笑,“好。” 弘历这些话,效果满分,她今日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待二人离开后,惢心一脸绝望地将门窗关上,其他人依旧漠不关心,如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魏嬿婉没有兴趣了解翊坤宫的事情,只是离开后吩咐了御膳房给如懿加菜。 至于加的什么菜呢,香菇和鸡蛋。 她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单纯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罢了。 入了冬的紫禁城一日比一日冷,几天后,如懿终于去了。 如懿去的那日,本还想着见弘历一面,却不料弘历根本没出现。 因着先前的经历,弘历在又一次听到如懿快不行的消息时没太在意。 在他眼里,如懿根本还没到那份上,看上去还能活好久。 这就导致弘历真正见到如懿时,如懿已经凉透了。 如懿死后,丧仪在弘历的授意下办得十分敷衍,后宫里也没有人会为她伤心。 乌拉那拉氏前朝没有得用的子弟,也没有人愿意为她得罪弘历。 同年,冷宫的海兰也去了,死得无声无息,待人发现时,身体已经僵硬了。 乾隆二十二年,苏绿筠因病去世。 乾隆二十五年,寒部战败,为了与大清和解,向弘历送来了美人寒香见。 寒部胸有成竹,认为大清皇帝一定会将寒香见收下,却惨遭滑铁卢。 是的,弘历拒绝收下寒香见。 这一点,不仅寒部没想到,魏嬿婉也没想到。 她本想着,若弘历真有了其他心思,那她便留他不得了。 只是永琛还小,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前夫哥们教过她许久。 朝堂大事她即便不懂,耳濡目染下,也学了许多,足以撑到永琛长大。 魏嬿婉都做好了打算,没想到弘历那么识趣,竟然自己拒绝了? 他这么有眼色,搞得她都怜爱了。 弘历感受到魏嬿婉落在自己身上略显奇怪的目光,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最近做错什么了吗? 弘历左思右想,确认自己没有做错事后,决定习惯魏嬿婉的目光。 只要嬿婉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无论她是什么样的目光,他都得习惯,弘历自我洗脑道。 这日用过午膳,微风和煦,阳光明媚,魏嬿婉打算出门消消食。 春婵等一众宫人早已习惯,准备好一应物件便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路上的宫人见到魏嬿婉一行人,皆恭敬垂首,待人走后,才小心窃窃私语道:“皇贵妃又要去那处吗?” 她旁边的宫女左右观察了一会儿,低声回道:“应当是吧。” 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好几年了,宫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 魏嬿婉出门并未乘坐轿辇,而是慢慢悠悠地走着,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意味,一点儿也看不出她即将要做什么。 “嘎吱——” 随着推门声响起,泛着暖金色的阳光从外面肆意倾泻而下,为漆黑一片的屋子带来片刻的光明。 金玉妍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缓了片刻后,才露出那双满是灰败之气的眼睛。 见到来人,她身体不由瑟缩了下,向一旁的丽心靠去,眼珠也恢复了些活力,不安地转动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魏嬿婉轻笑一声,宫人很快搬来椅子,她施施然坐下,端的是一副高贵优雅,不染俗世的仙人形象。 然而落在金玉妍和丽心二人眼中,却比吃人的恶鬼还要可怕。 自如懿去世后,魏嬿婉开发出了新的乐趣,便是折磨在启祥宫关了许久的金玉妍主仆二人。 这么些年下来,金玉妍便是再硬的骨头,也不得不软下来。 魏嬿婉唇角微扬,饶有兴趣地看着金玉妍主仆抖做一团。 她都还没做什么呢,她们这是做什么? 提前害怕吗? 魏嬿婉笑着摇摇头,继续欣赏二人的窘迫之态。 这些年,十次会有一次或两次,魏嬿婉心情好,便会放过她们。 事实确实如此,可实际呢,魏嬿婉只是耍着人玩罢了。 给了人希望,又亲手毁去,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比如,今天。 见魏嬿婉迟迟没有动作,金玉妍二人不禁心下一喜,莫不是今日皇贵妃会放过她们?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在脑海中,二人身上的颓丧气息都散了些许,多出些明快意气来。 魏嬿婉注意到二人身上气息的变化,唇角笑意加深,侧头给了身侧的王蟾一个眼神。 这个时机刚刚好。 王蟾会意,手一挥,带着一个小太监朝金玉妍二人走去。 黑影渐渐将金玉妍主仆笼罩,带着暖意的阳光被王蟾二人彻底隔绝在身后。 霎时,金玉妍瞳孔不受控制地扩大,心里生出些绝望来。 又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金玉妍在心里不断嘶吼着。 她已数不清被这样玩弄过多少次,可每次还是会心存侥幸,心里想着:万一呢,万一...... 金玉妍脸上顿时多出些苦涩之意。 她并不笨,很多次她已经察觉到魏嬿婉的用意,可还是一次又一次相信。 在绝望的深渊待久了,又死不了,即便被放过的希望微乎其微,她还是不由自主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可...... 自然不会有好结果,因着从前那些旧事,魏嬿婉不会让她好过的。 想明白了这点,金玉妍无数次后悔过,当初为什么不找机会将人处理了呢? 为什么呢? 金玉妍心中如何后悔,别人自是无暇去想。 此刻,王蟾二人已然准备好,高高扬起的巴掌不断落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启祥宫后殿接连响起,连屋外墙角处搬着东西的蚂蚁都被惊跑。 魏嬿婉却只觉得陶醉。 这巴掌声太过美好,又勾起了她作为巴图鲁的那些回忆。 魏嬿婉将手抬至眼前仔细端详片刻,看着自己纤细白皙却不显骨感,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手,她遗憾地放弃了亲自动手这个选项。 金玉妍还不配她出手! 一刻钟过后,巴掌声渐渐停歇,金玉妍和丽心的脸都已肿得高高的。 魏嬿婉下巴微扬,春婵和澜翠立刻会意,捧着烛台上前。 这些都是做惯了的,什么时间该做什么,她们早就心里有数。 金玉妍和丽心被人动作粗暴地摆弄着接过烛台,呆滞地仿若失了生气的木偶。 春婵她们视而不见,紧接着又将烛台里的灯油加满,确保二人一定能接受滚烫蜡油的洗礼。 做完这些,留下两个小太监看着二人,魏嬿婉便带着大部队往别处去了。 大好的时光,她怎么会全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呢? 到了晚间,烛台里的灯油已经添了多次。 天色漆黑一片,金玉妍看着眼前烛火明明灭灭,丝毫感受不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看着看着,金玉妍蓦地发出一声苦笑,瞬间惊醒了靠在墙边打瞌睡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皱了皱眉,不悦道:“金庶人,您做什么呢,无论您想做什么,我们主儿说了,您做之前,好好想想四阿哥、八阿哥和十一阿哥,可千万别连累了他们!” 听完这话,金玉妍摇了摇头。 她哪里敢做什么呢,她若真做了什么,不止她的儿子,只怕王爷也要受到牵连。 她只是在庆幸,庆幸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不然,没了举烛台的惩罚,夜里她们固然能睡,可屋外时不时响起的各种声响,却会吵得人整宿整宿不能入睡。 长久下来,好好的人只怕也得变成疯子,还不如举烛台呢。 只是,金玉妍眼眸微垂,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她如今除了日日受折磨,连死都成了奢望,她这么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第205章 如懿传 魏嬿婉(22) 金玉妍心中思绪万千,那小太监不明所以,见人没有其他动作,又靠着墙打起盹儿来。 金玉妍漫无边际想了许久,到最后发现,对于如今的她来说,除了继续熬着,想再多也是枉然。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待到了天明,两个小太监端着烛台走了。 金玉妍主仆终于可以休息,可二人全无睡意。 魏嬿婉哪会让她们有安心休息的时间呢,除了举烛台的时候,其他时间总会有人在屋外弄出些难听的声响。 因而主仆二人早就习惯了忙里偷闲睡一会儿的作息,至于剩下的时间,便是待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 后殿的屋子都被封死,即使是白日,也无一丝光线可以进入,她们的世界除了受罚,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按理说,二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早该疯了,谁叫魏嬿婉开了挂呢。 魏嬿婉折磨金玉妍主仆的事儿自然也被有心之人告到过弘历跟前。 可弘历丝毫不放在心上,还理直气壮道:“嬿婉爱折磨金庶人主仆,必不会让她们受太重的伤或是死了,嬿婉心善。” 在弘历眼里,金玉妍犯下那等滔天大罪,早就该死了,魏嬿婉只是折磨折磨她,有什么值得说嘴的。 反倒是那告状之人,得了一个搬弄是非的罪名,被弘历下令杖毙于后宫所有宫人面前。 * “皇额娘!” 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 魏嬿婉的视线终于舍得从话本子上移开,就见身穿宝蓝色小袍子的小少年手里拿着一束开得正好的鲜花走了进来。 魏嬿婉放下话本子,脸上顿时带了温柔的笑。 待永琛来到近前,魏嬿婉轻轻摸了摸小少年的头,才接过永琛手里的花,细细嗅了一下。 “好香!”魏嬿婉嗅过后赞道。 永琛闻言眼睛便是一亮,眉眼间多了抹飞扬的喜意。 魏嬿婉见状笑了笑,旋即吩咐道:“春婵,去取个花瓶来,将永琛带来的花换上。” 说完,魏嬿婉拉着永琛到身边坐下。 春婵很快应声出去,满脸欣喜,暗道:她们十三阿哥可真孝顺,每次都记着娘娘的喜好,到永寿宫来从不空着手。 永琛被魏嬿婉拉着,脸颊顿时一红,高兴有,为难也有。 他如今已经八岁了,常常被弘历带在身边,因此和朝臣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也学了许多规矩。 他不小了,皇额娘怎么还拉他的手,把他当小孩子看呢? 永琛有些苦恼,那些大人说,他长大了,不能再和皇额娘太过亲近。 俗话说,知子莫如母。 魏嬿婉哪能看不出永琛的纠结,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才觉得好笑。 她拉着人坐下,看着皱着眉头的儿子,故作不知,道:“永琛怎么了,怎么瞧着不高兴呢?” 没等永琛说话又板着脸道:“永琛可是不高兴到永寿宫来?” 永琛一听这话,顿时什么苦恼都忘了,赶忙解释道:“皇额娘,儿子怎么会这么想,儿子只是,只是......” 接下来的话永琛一时不知该怎么出口。 因为他觉得魏嬿婉听了那些话会不高兴,可是那些大人说的也很有道理。 永琛有些迷茫。 见人又开始苦恼,魏嬿婉叹了口气。 永琛是很聪明,从小学东西很快,悟性也高,可总会囿于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好吧,其实是因为这个朝代强调那些条条框框的人太多,永琛很难不受到影响。 魏嬿婉理了理思绪,对永琛道:“永琛,你是不是觉得你大了,皇额娘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亲近你了?” 永琛皱眉点点头。 魏嬿婉笑了笑,继续道:“那些大人说的没错,也是皇额娘的错,忘了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永琛听到这里,连连摇头,一双漆黑眼眸紧紧盯着魏嬿婉,声音急切道:“不是皇额娘的错!” 魏嬿婉话还没说完就被永琛打断,有些哭笑不得。 “好,好,不是皇额娘的错。” 永琛皱着的小眉头这才松开些许。 魏嬿婉并不想永琛在这事上苦恼,直截了当道:“永琛,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困难,规矩是规矩,可规矩之外还有人情,咱们在外边按着规矩来自然没错,可私下里相处时,稍稍亲近些也是可以的。” 听了这话,永琛纷繁的思绪最终汇成了一句话:在外边,皇额娘和他都要守好规矩,私下里,皇额娘还是可以摸他的头。 永琛眉头顿时狠狠一松,眼里多了些清明的喜悦。 他用力点着头,高兴道:“儿子知道了。” 魏嬿婉也随之一笑,用力撸了一把永琛的月亮头。 永琛这下没了苦恼,嘿嘿地笑着。 于是春婵取了花瓶回来,便见笑得欢快的母子二人。 春婵不明所以,不过十三阿哥和她们主儿感情好,她们这些宫人自然也是高兴的,也跟着笑起来。 弘历姗姗来迟时,魏嬿婉和永琛已经快将花儿尽数剪完,插到瓶中了。 弘历如今五十一了,因为身体不算太好,身子略显单薄。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太医常常叮嘱弘历不能随意发脾气,比起剧中来,他的脾气要好上不少。 “你们动作竟如此之快,朕还想着能和你们一起插花儿呢。” 弘历语气里带了惋惜。 永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离开养心殿时便去了御花园,皇阿玛想必也知道,才有此一言。 魏嬿婉闻言则是看了看桌上仅剩的两支花,和永琛对视一眼,默契地将它们留给了弘历。 弘历动作轻柔地剪完,也算小小地过了把瘾。 三人将花插完放到小几上,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他们一家人齐心合力完成的! 自然是怎么看都好。 安置好了花儿,午膳也被提了上来。 用膳时,永琛时不时看看弘历,又看看魏嬿婉,一双眼睛忙得不亦乐乎。 弘历察觉到了,笑着亲自给永琛夹了菜。 永琛顿时喜笑颜开,道:“儿子多谢皇阿玛!” 魏嬿婉见状,心情很好地给父子俩也夹了些菜。 永琛投桃报李,也给弘历和魏嬿婉夹菜。 一时间,桌上三人兴致高昂地互相夹起菜来,他们身边布菜的宫人倒是没了用处。 进忠在一旁看着,眼里也带上了笑意。 即便他不能参与到其中,只是远远的看着,只要炩主儿好,他便好。 乾隆三十年,恪嫔拜尔果斯氏去世。 她死前,身侧除了从蒙古带来的婢女,便只有巴林湄若和她的婢女。 巴林湄若扑到拜尔果斯氏身边,无法克制放声大哭。 这么多年,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从不往来。 说起来,她们没什么情分,可这是巴林湄若到大清第一个维护她的人,她一直想和拜尔果斯氏好好相处的。 再者就是,即便没有往来,也有同住一处的缘分。 若她独自一人居住,心里会害怕,可知道有人陪着,便足够心安。 因为以上种种,巴林湄若不能接受拜尔果斯氏要先她而去的结果,这有种她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巴林湄若哭得真心实意,拜尔果斯氏却无法接受。 她的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因为巴林湄若,便一落千丈。 她无法接受巴林湄若,更无法原谅自己,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的心结。 拜尔果斯氏闭了闭眼,心想:总算要离开了,希望往后不要再遇到巴林湄若,也希望自己不要再多管其他人的闲事。 巴林湄若几乎要哭断肠去,拜尔果斯氏却始终没给出任何回应。 她哭完了,人也走了。 拜尔果斯氏走后,巴林湄若便日日哭泣。 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她不明白,为什么巴林部的小公主到了大清,竟然过成这样呢? 还因此害了一个真心为她好的人。 巴林湄若日子过得不好,还心情郁结,没多久也去了。 魏嬿婉知道消息后,眉毛都懒得动一下,便让人按规矩为她们准备丧仪去了。 这二人去后,朝中便有人以后宫嫔妃太少为由,极力劝谏弘历选人进后宫。 弘历当场便忘了太医的叮嘱,破口大骂。 他如今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不想,也不需要任何人介入他与魏嬿婉之间。 弘历骂完人下了朝后,便大病一场。 待病好后,弘历将先前劝谏的人都贬出了京城,还借机将魏嬿婉封为了皇后。 魏嬿婉作为汉军旗包衣出身,即便早被抬入了满军旗,这道封后旨意还是受到了朝臣的阻挠。 可弘历下定决心要做,那些朝臣又如何能阻拦。 在一日朝堂之上,弘历花了些心思,让宫人在他脸上化了病入膏肓的妆扮。 上朝时,他频频咳嗽,还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直言:“朕欲封皇贵妃为后,诸位爱卿横加阻拦,欲逼死君王否?” 弘历说这话时,脸色惨白,看着就像要立刻去了一样。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朝臣纷纷跪伏在地,嘴里连连道:“微臣不敢。” 这一遭下来,魏嬿婉封后之事便再无人敢置喙。 封后大典盛大而隆重,待一切尘埃落定,朝臣们本以为弘历大限将至,便又开始蠢蠢欲动,纷纷上奏,恳请皇上早立太子,以安社稷。 弘历见状,顺势将永琛立为太子。 此决定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能理解弘历的决定。 毕竟十三阿哥年仅十一岁,如此年幼,如何能担起一国之君的重任? 可念及圣祖爷亦是八岁登基,众人虽心有疑虑,却也只能将话咽回肚里。 只是私底下,众人开始暗自较劲,皆想在日后的朝堂上,谋得辅政大臣一职,好掌控朝堂的话语权。 谁料,时光悠悠,一年、两年、三年转瞬即逝,弘历虽依旧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却始终稳坐龙椅。 这时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立后一事,竟是被皇上摆了一道。 可弘历乃九五之尊,皇后已然册封,木已成舟,他们纵有不满,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随着永琛渐渐长大,弘历也越发力不从心。 好在永琛聪慧能干,弘历便逐步将手中的权力慢慢转移到永琛手中。 乾隆三十五年,永琛十六岁。 这一年,永琛大婚后,弘历朝迫不及待颁布了禅位旨意。 弘历还是那个弘历,他的权欲心从来没有减弱,反而随着在位时间变长,越发不能放手。 可近来他频频梦到自己即将西去,还是被累死的。 想到这里,弘历觉得,比起皇位来,还是命更重要。 永琛登基后,魏嬿婉便和弘历到了圆明园居住。 魏嬿婉对弘历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还因为弘历寿数因她缩短,对他更好了。 弘历这才安心,和魏嬿婉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总觉得魏嬿婉对他似乎不那么真心,常有敷衍之意。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要弥补也无从做起,只能加倍对她好。 没想到,他退位之后,魏嬿婉待他倒是更好了,瞧着也多了些真心。 弘历靠在躺椅上惬意地摇啊摇,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脱口而出。 这时,魏嬿婉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几支荷花。 听到弘历的话,眼里便带了疑惑。 “皇上,您说什么?” 弘历仰头看着不远处逆光朝他走来,虽年过四十却风华依旧的女子,笑了笑。 “没说什么。” “好吧。” 魏嬿婉也没深究,张罗着将荷花摆在屋内适宜的角落。 微风拂过,便带出满室的荷香。 魏嬿婉回来后,弘历便从摇椅上起身,跟着她前前后后一顿忙活。 当然,是弘历看着魏嬿婉忙活。 进忠依旧跟在弘历身后,弘历跟着魏嬿婉满屋子走,进忠便安静立在一旁,眼眸含笑看着他们。 这么多年皇上待炩主儿很好,他一一看在眼里。 据太医所说,皇上只怕没几年了,他又何必计较太多。 只要炩主儿快乐,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又有何妨? 这辈子弘历身体不好,魏嬿婉便陪着他住在圆明园,偶尔也到京城附近的庄子上住一阵。 永琛也时不时到圆明园来与他们同住。 弘历只觉得退位的日子好似活在梦中,大清发展得很好,自己的妻子时时陪着,儿子也总惦记着他,再没有比这更快活的日子了。 近来弘历总会想到从前,他从小在圆明园长大,没有额娘陪伴,不得阿玛疼爱,称得上一句孤苦无依。 可临老了,他却觉得上天待他还不算太薄。 看着身侧看话本子的妻子,一如从前,弘历没忍住柔和了眉眼,眼睛也弯了弯。 如今,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这样的日子能长些,再长些...... 第206章 如懿传 魏嬿婉(23) 圆明园中,繁花岁岁枯荣,盛放与凋零的景致周而复始,赏花之人却始终是他们。 直到这一年,小荷才露尖尖角,魏嬿婉身边却少了那个时时跟在她身后的人。 蜻蜓轻盈地在水面点过,魏嬿婉望着那翩飞的身姿,眸光却失了焦距。 “进忠,我想去别处看看。” 她的声音声音轻得如同春日里的柳絮,好似没有什么情绪。 可进忠却听出了她平淡话语里的几分落寞。 进忠微微颔首,声音同样轻柔:“好。” 主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不会去问缘由,只默默地陪着就是。 离开京城前夕,魏嬿婉回了一趟紫禁城。 “嘎吱——” 启祥宫后殿的门被打开,屋里的两人已经满头白发,被漫长的时光消磨得没了生气。 魏嬿婉离宫后,负责折磨金玉妍主仆二人的宫人却并未一起离开。 日复一日的折磨,早已让她们的身心麻木不堪。 即便此刻听到响动,也只微微抬了抬眼皮,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魏嬿婉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缓缓坐下,下巴轻轻一扬,王蟾立刻会意,快步走到金玉妍跟前,刻意拔高了声音: “金庶人,主儿今日前来,是要让奴才告知您一个‘好消息’。” 金玉妍仿若未闻,没有丝毫回应。 王蟾也不在意,继续说道:“金庶人,外面的消息您怕是一无所知吧?今儿个奴才好叫您知道,大清的铁骑已然踏平了玉氏,玉氏,没了!” 玉氏? 这两个字好似是能触动金玉妍神经的开关一般,王蟾的话刚落下,金玉妍的身体便猛地一颤。 魏嬿婉唇角微勾,示意王蟾:“继续。” 王蟾点头应下,高声道:“听说大清还抓住了一个妄图弃国而逃的王爷,皇上已下令赐死了。” “什么?!” 王爷,王爷被赐死了? 金玉妍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可眼前早已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她的嘴唇颤抖着,机械地重复:“我不信,我不信!” 魏嬿婉看着这一幕,眉眼间俱是快意的笑。 金玉妍啊金玉妍,所有的仇怨便在今日了结了吧! 她留金玉妍这么久,也是时候送她去和那些故人“团聚”了 。 * “皇额娘,您不在宫中多留些时日吗?”永琛语气里满是不舍。 魏嬿婉笑了笑,如从前一般摸了摸他的头。 “你皇阿玛曾想游遍大清,奈何身子不好,如今我便代他去吧。” 弘历做皇帝时便总是四处出巡,退位后倒是想过离开京城,可他那破败的身子实在无法支撑,便只能安生待在京城了。 魏嬿婉离开京城,除了想替弘历去四处看看,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不想睹物思人。 她从未想过弘历去了后竟会对她有那么大的影响。 她是个狠心的人,刚到这个世界时,便为弘历算好了寿命。 即便弘历生命走到尽头,她也从未想过替他延续生命。 可在人离开后,她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紫禁城和圆明园如今已然成了她的伤心地。 提起弘历,永琛的情绪也不由低落起来。 魏嬿婉不喜欢这种氛围,笑着打趣道:“永琛已经是大人了,还要皇额娘陪着吗?” 永琛唇瓣轻轻动了动,想说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皇阿玛不在了,皇额娘心里想必也不好受,出去走走,四处看看也是好的。 “皇额娘,您何时出发?” “明日。”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才刚刚洒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永琛静静伫立在城楼之上,一眨不眨地目送着魏嬿婉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南方远去。 马蹄声渐弱,那一行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在往后悠悠岁月里,魏嬿婉带着一颗对世界的好奇与探索之心,遍历大清的山川湖海。 从塞北的广袤草原,到江南的温婉水乡,都留下了她的足迹。 在漫长的旅程中,她亲眼见证了永琛治理下的大清,正以蓬勃的姿态飞速发展,国力日益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无论走到何处,进忠始终如一地默默陪伴在她身旁。 直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魏嬿婉才在进忠的陪同下,回到了承载着她无数回忆的紫禁城。 她与世长辞之际,永琛早已退位,将皇位平稳交接。 此时的大清,繁荣昌盛,如日中天,百姓生活富足,四海升平,处处洋溢着祥和的气息...... * 再次回到系统空间,小八早已等候多时,魏嬿婉却缓了许久才将视线投向它。 小八见状,有些担忧,问道:“宿主,你还好吗?” 清漪眨了眨眼,飞快将眼中的复杂敛去,唇边挂起笑。 “别担心,我没事。” 她确实没事,只是心中生了许多感慨罢了。 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她惊喜的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可以完完整整的出现了! 这便意味着,她可以成功化形了! 真是天大的喜事! 一时间,清漪心里哪里还有什么感慨,心房都被喜悦占满。 小八不明所以,但见清漪开心,它也跟着又蹦又跳。 欢喜过后,清漪平复一会儿情绪,才道:“小八,开始结算吧。” “好的。”说到这里,小八语气也严肃起来。 “恭喜宿主成为皇后,奖励 200 积分!” “成功得到帝王之心,奖励 100 积分!” “完成魏嬿婉的心愿,奖励 100 积分!” “生了一个小崽子,奖励 20 积分!” “修为奖励 500 年。” “额外奖励——功德之光!” “宿主,扣除你为小崽子买的丹药,目前你的积分还有 2960 呢!” “嗯。”清漪点点头。 目前她的积分挺多,可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功德之光也有四份了,暂时还派不上用场,那就只能存着。 想起自己这些世界的奖励,她便有些汗颜。 据小八说,每个世界应该还会触发其他奖励,可她五个世界了,都是这些。 哎,她一定是最不努力的任务者了。 不过她也没有很在意,她最初便是冲着修为来的。 如今她已经能成功化形,以后做任务便更能随心所欲了。 小八说完,发现系统邮箱来了一封邮件,它心生好奇点了进去。 会是谁,给它发邮件呢? 小八本来还存着开盲盒的心思,可点进去看到是智能助手发的,它心中的喜悦“唰”地降没了。 无甚兴趣地扫了扫,看清邮件信息那一刻,小八眼睛一亮。 “宿主,宿主!好消息!” 小八哇哇大叫起来,清漪立刻看了过去。 小八连忙解释道:“宿主,做完五个任务后,可以开启度假世界了!” “哦。” 清漪还以为是什么好消息呢,原来是这个啊。 度假世界?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见清漪兴致不高,小八有点疑惑,可以休息还不好嘛? 小八不懂,但它很识趣的没问,它记得宿主刚刚情绪好像不好来着。 清漪对这什么度假世界不感冒是真的,可若说一点儿兴趣也没有,那是假的。 她道:“那下个世界去度假世界吧。” 听了这话,小八又支楞起来,它就说,没有牛马会对休息不感兴趣! “好的!” 第207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 【这个世界写歪了,????作者附身女主当老妈子,哭唧唧.jpg,实在要看的话看前二十章吧,不,前十章。 】 清漪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 清漪:...... “小八,这就是你说的度假?” “对啊!” 她以为的度假:用不完的钱、大别野、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结果,直接让她变成一只蝴蝶。 她内心直呼好家伙。 小八却自顾自的说着:“这个世界不需要宿主做任务,宿主想干嘛就干嘛,还不算度假吗?” 据它所知,所有的度假世界都是差不多的,宿主都会变成动物。 小九以前说过,这是时空管理局为了能更好的压榨打工人设置的。 毕竟,度假世界宿主变成的动物寿命都不长。 他们很快便可以结束度假,回归岗位继续当牛做马。 不过,小八对了对手指,宿主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小妖精诶。 这个世界对宿主没有灵力方面的限制,宿主在本世界的寿命应该不会像正常蝴蝶那么短吧? 清漪自然很快想到了蝴蝶本身寿命很短的问题,可是,好似对她来说不算问题。 拥有着小兰花精灵魂的蝴蝶,已经脱离了正常蝴蝶范畴。 她如今是蝴蝶精了。 嘶! 她是兰花精的时候好不容易可以成功化形了,如今又成了蝴蝶精? 好家伙啊,真是太会玩了! 她感受了一下,目前这具蝴蝶身体因为她的到来,灵力是足够的。 只是若要化形,还差一点儿契机。 淦! 清漪没忍住骂了一声,骂完之后,便接受了。 毕竟,不接受还能咋地。 她扇着翅膀飞到一旁的小溪上方,从水面的倒影,她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粼粼波光中,一抹神秘的蓝格外吸人眼球,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折射出令人眩目的色彩。 翅似蔚蓝海,纹如白玉光。 她前翅两端的蓝色深邃而澄澈,其间点缀着如雪般的白斑,如同星辰散落,闪烁着清冷而优雅的光。 后翅那一抹艳丽的蓝紫色渐变,像是晚霞与薰衣草田交织的幻彩。 当光线流转,还会折射出璀璨的金属光泽,边缘的黑色细纹勾勒出流畅而优雅的线条。 正所谓:蓝紫相间成绮丽,金斑闪烁映华光。 翻出久远的记忆,清漪认出了她如今的身份:光明女神蝶! 真是美爆了! 清漪兀自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待欣赏够了,清漪才道:“小八,这个度假世界是影视世界吗?” 她会有此一问,是因为小八是个做影视世界任务的统,那度假世界自然有可能是影视世界。 小八闻言,理所当然的点头,然后快速操作了下,“是啊,这个世界叫《雪花女神龙》,宿主可以查看原剧记忆啦。” 清涟漂亮的翅膀轻轻扇动,停到了一片树叶上。 她暗自嘀咕,雪花女神龙啊,她知道,算一部挺早的电视剧了。 结合原剧内容,再加上这具蝴蝶身体里隐隐约约的记忆。 她知道,她现在的位置距离边疆老人的小屋很近。 心念一动,清漪扇着翅膀朝小屋飞了过去。 飞到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远远的清漪便看到了一座小木屋。 她飞了半天,有些不习惯,停到了木屋篱笆旁的一棵向日葵上。 “小八,好累啊!” 她第一次飞,技术还没掌握好,飞了这么久,怪累的。 小八百无聊赖的趴在空间里,“宿主没事的,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小八本想遁走去找其他统玩,可宿主非说她现在说话没有人能听懂,她会很无聊,让自己陪她。 唉,能者多劳吧! 小八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欧阳明日正在院中看之前炮制的药材,忽然听到一阵轻灵悦耳的女声。 他皱了皱眉,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女子? 清漪休息好了,漂亮翅膀轻扇,便要往屋里飞去。 却正好碰上了从小屋拐角处出现的人,清漪毫无防备,被吓到了。 翅膀一滞,从空中摔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吓死蝶了!” 想着别人无法听到她的声音,她便肆无忌惮叫了起来。 小八:...... 宿主难得这么大惊小怪,它忍。 清漪身子不断下坠,怕自己真的摔死了,她下意识用灵力托住自己。 不过,她很快想到,她可是妖精,怎会被轻易摔死。 真是,自己吓自己。 却不成想,自己被一阵力量带到了那人面前。 她睁开眼,一个眉心一点红的男子映入眼帘,俊秀无双,矜贵优雅。 “赛华佗!” 她没忍住在心里大叫一声。 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嘛! 没想到他还在这里,从剧情里得知,现在尚处于剧情开始之前,可她不知道剧情开始之前,这人的行踪啊。 这可真是太巧了。 她的身体被禁锢了,她知道绑着自己的是欧阳明日手中的金线。 她不高兴了,开始吱哇乱叫,“放开我,放开我......” 可实则她的身体一动未动,她不敢动,怕金线伤了她漂亮的身体,便是损伤了一星半点,她也会心疼死的。 欧阳明日眸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将手中金线收紧。 清漪立马察觉到了,开始大骂起来。 “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我不漂亮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欧阳明日眼眸往下一瞥,果然瞥到金线上带了一些蓝紫色粉末,霎时间竟然有些心虚起来。 小八听到宿主毫无形象乱叫了一通,有些生无可恋,“宿主,你完全可以自己挣脱的。” 清漪大叫的声音一滞,她不想承认自己刚刚是隐藏至深的戏精本质发作,一本正经开始忽悠。 “这人正看着我呢,若我这么弱小一蝴蝶轻轻松松挣脱了,只怕他要把你宿主抓起来呢!” 小八支着下巴想了想,觉得宿主说得对。 “宿主辛苦了!” 清漪在心里得意一笑,小样儿。 欧阳明日却只听到那阵骂他的声音忽然停歇,他微微低头侧耳。 于是,清漪便见一团黑影将自己笼罩。 她开始继续飙戏,“不要不要,禽兽,放开我!” 欧阳明日耳中又出现了那道声音,待他听清话语里的意思后,动作一顿。 禽兽? 他不着痕迹慢慢将身子直起,此刻他终于确定,方才的声音是眼前这只漂亮的蝴蝶发出的。 虽然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么一想,他便很快接受了。 而且,听着这小蝴蝶说的话,像是认识他? 第208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 可他从不记得他见过她啊! 欧阳明日不欲纠结,轻轻将金线抽出,放开了被禁锢住的小蝴蝶。 清漪瞬间支楞起来,小心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待与欧阳明日齐高时,清漪仔细的打量了一遍眼前这张脸。 剑眉星目、面若冠玉,眉心一点朱砂闪烁流华,好一个风度翩翩、矜贵无双的公子! 清漪很喜欢眼前这张脸,扑闪着翅膀围着他飞了好几圈。 边飞还边赞叹,直让听到的欧阳明日耳廓逐渐染上一层粉意。 飞得累了,清漪便会停到欧阳明日肩膀上、发冠上,哪里方便停哪里。 欧阳明日也由着她。 易山采药回来后,见自家爷身上总是停着一只蝴蝶,他十分诧异。 “爷,这只蝴蝶?” 欧阳明日连忙抬手制止,易山不明所以,但也不再继续出声。 欧阳明日侧头望去,肩膀上的小蝴蝶翅膀微微动了两下又归于平静。 他刚刚听到小蝴蝶说累了,要休息,之后就没听到声音了。 他想:她许是睡着了。 晚间,欧阳明日要歇息了,看着停在床头的小蝴蝶,他有些头痛。 根据声音判断,小蝴蝶应该是女孩子。 他怎可当着女孩子的面宽衣解带,那不成了小蝴蝶口中的禽兽吗? 可他暂时没有找出理由,让小蝴蝶去别处。 经过白日里的相处,他已知道只有他能听到小蝴蝶的声音。 若他直说能听到小蝴蝶的声音,只怕胆小的小蝴蝶会被吓到。 毕竟,今日他只是突然出现,便吓得她险些摔到地上。 暗自思忖片刻,欧阳明日决定以后时机成熟再告诉她这件事。 于是,今夜,他选择和衣而眠。 次日一早,欧阳明日睁开眼,急切地看向床头,见那只蓝色的蝴蝶依然停在那里,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摸着方才跳动得略显急切地心脏,他也不懂为什么只一日,他便对一只蝴蝶生了如此深的眷恋之情。 他想:许是因为他太寂寞了吧,师傅边疆老人常常外出,不能总陪着他。 而易山也不是多话之人,他的生活实在太过无聊。 昨日叽叽喳喳的小蝴蝶突然闯入,他竟觉得他的生活也好似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他动作轻柔地起身到了轮椅上,滑动着轮椅出了门,才轻轻将门掩上。 而他出门只不过一会儿,睡梦中的清漪便醒了过来。 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她下意识叫了几声,“赛华佗,欧阳明日?” 然后便扇动翅膀,想飞出去。 可此刻屋里门窗紧闭,她想着,若没有人进来,她就要自己出去了哦。 “嘎吱——” 门开了,清漪顿时飞快地飞了过去。 飞过去后便看到了开门的人正是欧阳明日。 “赛华佗!” 她叫了一声冲他飞了过去。 清脆的女孩声落入耳中,欧阳明日唇角微勾,“小蝴蝶,早上好!” 清漪哼了一声,“小蝴蝶,我才不叫小蝴蝶呢!” 欧阳明日眸色微深,听小蝴蝶话中的意思,小蝴蝶应该有名字,只是不知是谁人给起的。 他重新将门合上,又到了院中开始炮制药材。 一旁的易山听到声音回头,便见到一只蓝色蝴蝶停在自家爷肩头上。 他摇摇头,不是太懂,转身继续收拾药材。 清漪看着面前的药材,虽然她安陵容那一世学过一些,可缺乏这方面的名师教导,她并不能全部认识。 她不由飞了过去,仔细嗅着,嗅了一会儿,她暗自嘟囔:“好可惜啊,我不认识!” 她停在药材上,整只蝴蝶都有些沮丧。 “玉露参,外形如晶莹剔透的玉露,生长在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滋补药材,有大补元气、滋阴养颜的功效。” 一阵温和的声音响起,清漪有些奇怪,她刚刚才这么想,竟然立刻心想事成了? 易山随后问出她的疑惑,“爷,您这是?” 欧阳明日洒然一笑,“许久不曾用它入药,快要忘了它的作用,正好再学一遍,以后才更能得心应手。” 易山还是不解,毕竟自家爷聪慧过人,说一句过目不忘也不为过,怎么可能出现爷说的那种情况。 不过易山虽不理解,但是尊重,不再言语。 清漪想到什么,紧急呼叫小八。 “小八,小八!” “宿主,在呢!”小八懒洋洋回道。 “你查查这个赛华佗是不是不对劲,我觉得他好像能听到我说话!” 小八闻言,发出尖锐爆鸣声。 快速查了后,却发现,竟然是自己吓自己。 它摊在地上,“宿主,没有,你猜错了!” 小八语气斩钉截铁,信誓旦旦。 清漪将信将疑,不过在小八再次炸毛后,她面上信了。 温润的声音重新响起,“长期服用玉露参可使肌肤白皙光滑,容光焕发,还能延年益寿。” 清漪选择边学习边观察。 “紫灵花,花瓣呈紫色,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极为罕见,具有解毒、驱虫的作用,可解百毒,还能驱赶蚊虫和毒物。” 紫灵花,清漪点点头,她记住了。 “灵犀草,状如犀牛角,通体散发着微弱光芒,生长在地势险峻的绝壁之上,服用后可以打通奇经八脉,提升自身天赋,引得无数江湖人趋之若鹜。” 清漪闻言感叹一声,“这个灵犀草,实在太厉害了吧!” 不过正常世界应该没有,毕竟听上去,这效果也只比洗筋伐髓差一点点了。 ...... 一人一蝶,一人说一蝶记,场面十分和谐。 欧阳明日感叹小蝴蝶的领悟能力出众。 方才他将院中药材介绍了大半,想着说太多,她许是记不住。 便打算重新说一遍,却没想到,小蝴蝶竟然也跟着他重新说了一遍,且与他所述分毫不差。 欧阳明日见猎心喜,一时竟忘了用膳。 等易山再次叫他时,一道慈祥的声音紧随其后,“徒儿。” 他抬头一看,眼中瞬间染上欣喜,“师傅!” 来人正是边疆老人。 他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欧阳明日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为师听易山说了,你好学本没错,可也不能不吃饭啊!” “走,回屋用膳,正好陪为师一道!” “好!” 第209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3) 欧阳明日点点头。 “我也好饿呀!” 清漪喃喃着飞到了欧阳明日肩膀上。 欧阳明日一怔,边疆老人察觉到,低声问他:“怎么了?” 他道:“小蝴蝶也该饿了,只是不知她能吃些什么。” 边疆老人蹙了蹙眉,“蝴蝶吃什么?” 这个他也听易山说了,自家徒儿昨日身边多了一只蝴蝶,那蝴蝶还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想着,自己徒儿许是养个宠物罢了,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蝴蝶能吃什么呢? 他想了想,给出一个保守答案:“花蜜,或一些甜食吧。” 欧阳明日若有所思。 清漪听着边疆老人的话,表示认可,“小仙女就是要喝花蜜呀!” 于是,接下来欧阳明日与边疆老人在院中用午膳。 清漪便飞到了篱笆旁的一些花朵中开始吸食花蜜。 她的食量很小,很快便吃饱飞到了欧阳明日肩上,她看了看两人的饭菜,这具蝴蝶身体毫无食欲。 她一个人待在欧阳明日肩膀上,不过一会儿,她便感觉困了。 “好困呀!” 迷迷糊糊嘟囔完这句话后,清漪便渐渐睡了过去。 欧阳明日侧头一看,果然小蝴蝶已经一动不动,他唇角不由带上了一丝宠溺笑意。 边疆老人一看,只觉得稀奇。 没想到自家徒儿竟然会对一只蝴蝶如此特别,不过,徒儿难得心情好些。 甭管是因为什么,他这个做师傅的心中都是高兴的。 饭后,欧阳明日便让易山陪着他出门了。 他们院中的花太少了,他想再去挖些种上,以免小蝴蝶的口粮不够。 易山虽然不理解,可对于欧阳明日的吩咐,他都是照做不误的。 扛着锄头在林间、山中、溪流旁吭哧吭哧就是一顿刨。 清漪被吵醒时,一睁开眼睛便见到眼前多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花儿。 她十分欣喜,欢快地扑扇着翅膀飞到了花丛中。 “好漂亮呀!” 她可真是太喜欢了,欧阳明日一定是个大大的好人! 想到剧中他的腿一直没能治好,即便最后治好了,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她便想着:帮一帮他吧。 正所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他对她好,那她也会对他好的,她可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妖精! 欧阳明日见到小蝴蝶欢快的模样,眉眼间噙上了一抹温柔笑意。 清漪在花丛里飞来飞去,欣赏够了才重新朝着欧阳明日飞过来。 看着眼前这么多花,她是很开心,可刚才并未看到易山带着背篓之类的东西,她暗自苦恼。 “这么多花儿可怎么带回去呀?” 这么多她都喜欢,若是带不回去,无论扔了哪一种,她都会伤心的。 欧阳明日听到她的叹息声,无奈摇了摇头,冲还在挖着一株山茶花的易山道:“回来吧,今日便先带这些回去,若不够改日再来。” 易山听到声音,应了一声,很快将那株山茶花刨了出来,然后朝他们走过来。 清漪停在欧阳明日肩头,正想看易山要怎么将地上的花带回去,就见他从不远处找来一根笔直的树木枝干,然后扯了一些藤蔓将花捆成了两份,然后如挑柴般将花挑了起来。 还能腾出一只手推着欧阳明日的轮椅。 清漪好奇地扑扇着翅膀围着易山飞了一圈,然后长长叹息了一声。 她才做蝴蝶没几天呢,怎么就变笨了? 这么想着,她恨不得狠狠拍一下自己的头。 她身上的气压低低的,欧阳明日很快便察觉到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就见方才还快活地在花丛中穿梭的小蝴蝶变成了一副丧气模样。 欧阳明日很快便想起方才她说的话,忍不住失笑。 小蝴蝶真是可爱,不过这样的小事可不值得她生气。 欧阳明日不好直接安慰她,只能找了一个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他道:“易山,你先前是不是在木屋不远处发现了蜂蜜?” 蜂蜜? 清漪听到这里像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瞬间聚精会神地开始听着。 条件反射后,她忽然反应过来,她以往对蜂蜜也没这么喜欢啊,这似乎是这具蝴蝶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一想到有蜂蜜吃,她便有些心痒痒,翅膀轻轻动了动。 欧阳明日察觉耳畔传来的动静,唇角微微勾起。 易山回道:“是的,爷,您想吃蜂蜜了吗?” 欧阳明日还没回答,清漪就开始嚷嚷道:“是的,想吃。” 虽然欧阳明日装得很好,小八也说他没有异常,可清漪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他就是能听到她说话。 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出了bug吧,她随意地想着。 知道他能听到自己说话,清漪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丝毫变化。 知道就知道呗,他能拿他怎么样,他若真对她生出了坏心思,她就让小八带她离开,继续下一个任务喽。 欧阳明日果然应了易山的话,微微颔首道:“嗯,想吃。” 清漪表扬了一句:“不错,上道!” 欧阳明日听了这话,依旧不动声色,眼里的笑意却渐渐加深。 易山不知道一人一蝶之间互相的心照不宣,老实应下:“那改日我去取一些回来。” 清漪打定主意要跟着一块去,她空间里吃的不少,也有蜂蜜,但她就是想去。 回到木屋后,欧阳明日让易山在篱笆墙下栽上了今日挖回来的花。 刚栽上,还有些蔫蔫的,不过清漪相信,神医懂药草,定然也能照顾好这些花的。 边疆老人正在捣鼓药草,出门看到院子里多出来的花,脸上也带了笑,“院里是太过简单了些,种些花草看着也更舒心些。” 次日,用过午饭后,清漪便跟在易山身后出发去“取”蜂蜜了。 欧阳明日本想一同前去,可出发前被边疆老人留下了,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清漪的心神都在蜂蜜上,也没过多纠结。 那蜂巢所在的地方果真如易山说的那般很近,他们没花多长时间便到了。 那蜂巢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离地面有好大一段距离。 仗着自己是蝴蝶,清漪扇着翅膀飞到了蜂巢附近,此刻有许多蜜蜂正嗡嗡嗡地围着蜂巢飞来飞去。 有刚采完蜜满载而归的,也有刚刚才准备出门的,还有在蜂巢附近巡逻的,看起来还挺有秩序。 第210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4) 清漪看过之后,身姿轻盈地飞了下来。 她绕着易山飞了几圈,好奇他要怎么取蜂蜜。 正好奇着呢,就见高易山身形矫健,飞速跃上树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徒手摘下了整个蜂巢。 清漪:...... ? 这能行吗,蜜蜂不得把他蜇得满头包? 清漪顿时幸灾乐祸起来,心想易山这下可有苦头吃了。 被偷家的蜜蜂们先是懵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瞬间蓄势待发,密密麻麻的蜜蜂大军很快朝着易山冲了过去。 清漪的目光也随之看向易山,就见易山用力甩动蜂巢,将里面的蜜蜂尽数甩出,随后迅速朝着小木屋相反的方向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她视线中。 清漪微微惊讶了一瞬,也就那么一瞬。 因为她突然想起,易山好像会些拳脚功夫,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全然不把这些蜜蜂放在眼里。 清漪翅膀轻轻扇动,并未追上去,而是悠然停到了一片宽大的树叶上。 这时小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附近还有好几处蜂巢,你要去看看吗?” 清漪点点头,“去。” 她如今的口粮就是这些,她得为自己多屯点儿,即使吃不完也没事,放在空间里又不会坏。 听她答应,小八飞快调出导航,尽职尽责地扮演起一个指路工具统。 此刻身边没有旁人,清漪也顺势放出了空间里的小青。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限制,小青应该可以一直待在外面了。 小青陡然出了空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兴奋,不停发出“嘶嘶”的声音。 兴奋劲儿过了后,它好奇爬到清漪身边,扬起身子,又嘶了一声。 正好清漪也不想自己飞,听出小青的意思,翅膀轻轻扇动,便停到了小青高昂起的蛇头上。 “出发!” 刹那间,茂密山林里悄然上演了一幕堪称奇绝的景象:一条竹叶青蜿蜒游弋,身躯恰似一块温润的碧玉,而在它的头顶,竟稳稳驮着一只美丽的蝴蝶,那蝶翼蓝紫交织,恰似梦幻织就的绮罗,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晕染出无尽的绚丽。 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倾洒而下,细碎的光影在一蝶一蛇身上肆意跳跃,又为这奇妙的组合披上了一层更加缥缈的梦幻纱衣。 一蝶一蛇却并未在意这些,一心朝着目的地而去。 他们并未走太久,不过短短一刻钟,便抵达了一处蜂巢所在地。 清漪取蜂蜜的办法比起易山来说,就更简单,也更优雅了。 她此刻虽然是蝴蝶身,灵力依旧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因此她只需用灵力安抚蜜蜂,便能轻松从中取下蜂蜜,蜜蜂大军并不会发生暴动。 不过即便如此,清漪还是给蜜蜂们留下了一滴灵露,就当做是交换吧。 如此操作几次后,清漪空间里已经存了不少的蜂蜜。 清漪十分满意,让小八给小青导航着回了小木屋。 至于易山,一个大活人,总归是丢不了的,还用不着她一只小蝴蝶来操心。 回到小木屋不久,易山果然也回来了,见到她,还一副看稀罕物的样子。 “爷,小蝴蝶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记得他离开的时候小蝴蝶没有跟着,他本以为它会在原地等他。 可回到原地时,却没见着蝶影,他还以为丢了呢。 易山眼底闪过一抹赞叹,暗道这小蝴蝶还真是有灵性,竟然能独自原路返回。 欧阳明日目光柔柔的看了一眼停在他手上的小蝴蝶,嗓音温润:“刚回不久。” 易山若有所思点点头,回身之际,就见桌上多了条通体碧绿的竹叶青。 易山顿时大骇,一把拉住欧阳明日的轮椅,迅速往后推开,眼中满是警惕。 “爷!” 欧阳明日没有料到易山突然之间的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是小青,不禁好笑地摇摇头,向易山解释道:“不用担心,这是小蝴蝶的朋友。” 易山还是有些怀疑,担心这蛇会突然暴起伤人,毕竟竹叶青可是剧毒之物。 小青也被易山的动作惊到,高高扬起了身子,不停地吐着信子。 “大块头,你干嘛呢?” 它又不吃人,这么害怕它做什么? 清漪也轻轻扇了扇翅膀,对易山的举动不满。 “小青又不是没人要的野蛇,它才不会随意伤人呢!” 嘟囔声传入耳中,欧阳明日眉眼间浮上一抹柔和,修长手指轻轻点了点清漪的翅膀,声音郑重道:“易山,它是小蝴蝶的朋友,不得无礼!” 纵使知道竹叶青是小蝴蝶的朋友,易山心里的担忧依旧丝毫未减。 竹叶青身带剧毒,又无法言语沟通,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伤人,留它在身边实在太过冒险。 “爷,可它......” “易山!”易山话未说完,就被欧阳明日打断。 欧阳明日轻轻转动轮椅,正对着易山,面色严肃,素来温润的眸子里也多了丝不容置疑。 他一字一顿道:“易山,它是小蝴蝶的朋友!” 竹叶青是小蝴蝶的朋友,他相信它不会伤害他们,就算退一步说,竹叶青伤了他们,他也有办法医治。 易山看懂了欧阳明日的意思,肩膀顿时一垮,不情不愿地应道:“我知道了。” 见他这副模样,欧阳明日心有不忍,易山毕竟是照顾了他多年的老仆,操心得多些也是难免的。 因此他声音稍稍缓和几分,“易山,万物有灵,竹叶青也是如此,我并未从它身上感受伤人的意思,你实在不必如此紧张。” 清漪懒得听两人说话,翅膀一扇,就朝着小青飞了过去。 小青适时低下头,想让清漪停在它身上。 清漪却只是停到了小青不远处,小青也不气馁,吐出信子,轻轻碰了碰清漪。 欧阳明日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易山的视线也被蓝色蝴蝶吸引,在见到清漪与小青的互动后,紧绷的心弦忽然一松。 是啊! 小蝴蝶本就不寻常,能和蝴蝶成为朋友的竹叶青自然也是不同寻常的,他又何必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它呢? 想通以后,易山轻声道:“爷,我知道了!” 第211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5) 晚间,欧阳明日入睡后,清漪轻轻扇动翅膀落到了他腿上。 以防欧阳明日突然醒来,她干脆使用术法让木屋及周围的生物都陷入了沉睡。 直到窗外蝉鸣声渐歇,万籁俱寂之时,清漪才满意。 接下来,她便可以为所欲为了(bushi)。 清漪凝神,调动体内灵力,一股柔和的灵力汩汩朝着欧阳明日的腿涌去,沿着他腿部筋脉四处游走,随后蔓延至全身。 良久,清漪停手,微微蹙了蹙眉。 剧中说过,欧阳明日的腿是天生残疾,患有软骨奇症。 她刚刚探查过后,发现欧阳明日的腿部神经几乎全部坏死,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若边疆老人这时为他医治,必然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边疆老人的医术固然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可想要让欧阳明日死去的腿部神经重新恢复生机,那无疑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清漪本体是兰花精,她的灵力天生蕴含着强大的生机之力,恰好弥补了不足之处。 其实以她目前的修为,她完全可以将欧阳明日的腿治好,只是没有那个必要,毕竟也要给边疆老人展示的机会不是。 今日边疆老人将欧阳明日留下,想必也是为了他的腿疾。 只要她先用灵力唤醒他腿部神经的生机,再加上边疆老人的治疗,那结果已经可以预见了,欧阳明日站起来的那天指日可待。 想到欧阳明日这么一个如玉君子能摆脱轮椅的束缚,清漪也不由为他高兴。 夜幕徐徐拉开,如水月色轻柔地洒在广袤大地之上,为世间万物披上一层银纱。 就在此时,一团充盈着蓬勃生机的碧绿光芒自清漪体内涌出,逐渐将欧阳明日缓缓笼罩其中,这光芒仿若有生命一般,轻轻摇曳、闪烁...... 少顷,察觉他腿部已有好转之势,清漪才渐渐收手,轻盈地飞回床头。 她轻轻扇动翅膀,最重要的一步她已经做了,接下来就交给边疆老人了。 将方才施下的术法解除,清漪也伴着月色逐渐进入黑甜梦乡...... 一夜悄然流逝,晨曦初破,阳光轻柔地透过窗户悄然洒落在屋内。 欧阳明日仍在沉睡,眉间那一点殷红朱砂,在柔和晨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神秘,为他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神性。 阳光带着丝丝暖意,缓缓倾洒。 欧阳明日眼睫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朦胧的睡意,带着尚未散尽的迷离。 可须臾之间,他的眼神便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一切。 他微微侧头,当看见床头那一抹炫目的蓝时,眼中便只剩下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欧阳明日微微动了动身子,当感受到腿部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刺痛时,他不由瞳孔微缩。 他的腿...... 一种近乎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欧阳明日难以置信,飞速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紧接着,他的双手急切地覆上那双早已失去知觉多年的腿,指尖微微颤抖着。 腿部的肌肤透着温热,不再是往昔那种彻骨的冰凉,还伴随着些许轻微的刺痛感。 这真实的刺痛感让欧阳明日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仿若置身云端,满心都是虚幻与不真实。 他不断地捏着自己的双腿,像是要把这久违的感觉刻进灵魂深处,贪婪地感受着自腿部传来的的微微痛感。 “笃笃——” 直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骤然响起,那声音不大,却瞬间将欧阳明日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过神,刹那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迅速整理好情绪,欧阳明日低声道:“进来。” 门缓缓打开,易山走了进来。 “爷。” 欧阳明日伸出手指,轻轻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停在床头的清漪,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笑意难掩。 易山瞥了一眼还未醒的小蝴蝶,及时止住了话头,只是心里依旧满是疑惑。 自家爷今日的心情,貌似格外的好? 欧阳明日并未解答易山的疑惑,心情很好地任由他为自己收拾妥当。 待将房门轻轻掩上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越发肆意。 手指搭上自己的脉搏,欧阳明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腿部的情况,他难得喜形于色,对易山道:“推我去见师傅!” 易山不明所以,但还是推着欧阳明日去了隔壁炮制药材的园子里。 一踏入园子,便瞧见小青正慵懒地卧在药材不远处的阴影中。 小青只是微微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便又合上了双眼。 边疆老人见他们前来,不禁心生疑惑,“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会儿时辰还早,他这徒儿只怕还没用早膳呢。 欧阳明日此刻已经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声音微微上扬:“师父,徒儿的腿......有感觉了!” “什么?” 边疆老人手猛地一抖,手中药材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边疆老人那既期待又不敢相信的目光下,欧阳明日坚定地点了点头,再次重复:“徒儿的腿,有感觉了!” 边疆老人心中一震,欣喜若狂,快步走到欧阳明日身旁,急切地伸手去摸他的脉搏。 欧阳明日静静地坐着,没有丝毫动作,乖乖地任由师傅为自己诊脉。 良久,边疆老人缓缓抬起手,眼眶中已满是热泪。 “天佑我徒儿啊!” 他望着眼前已从襁褓婴儿成长为翩翩君子的徒儿,不住地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还好,上天对他们师徒二人还不算太过残忍。 原本还需过些时日,如今既然有了希望,边疆老人当即将为徒儿治腿的事提上了日程。 “七日后,为师便为徒儿治腿!” 欧阳明日听到这话,心中不再像从前那般,期待中夹杂着恐惧。 这一次,师徒二人皆是胸有成竹,此次治疗必然能够成功! 第212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6) 清漪悠悠转醒,只觉神清气爽。 她扑闪着漂亮的翅膀,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飞出去透透气,冷不丁瞧见面前杵着一个人,她下意识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谁啊,大白天的,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嘛! 清漪身形不稳,差点从床头栽落下去。 好在欧阳明日眼疾手快,及时伸出手,稳稳地将她接住。 他眸子里满含歉意,说道:“实在对不住啊,小蝴蝶,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 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清漪轻轻扇了扇翅膀,慢慢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你啊,大清早的,杵在这儿干嘛呢?” 清漪扇动翅膀,落到欧阳明日身上。 欧阳明日唇角微微勾起,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兴致勃勃地说:“小蝴蝶,我的腿有希望了,我或许还能重新站起来!我真的很高兴!” 清漪听了,轻轻点了点脑袋,表示理解。 原来是这件事啊,确实值得他这般高兴。 既然如此,她就勉强原谅他刚刚把自己吓到的事吧。 欧阳明日已经兴奋了好一阵子,师父和易山也跟他一样。 可他心里还有好多话,不知道该向谁倾诉,思来想去,只能回到屋里,静静地守在小蝴蝶身边,等她醒来。 小蝴蝶一定也会为他高兴的。 除了这个,欧阳明日心里还有一股莫名的直觉,他的腿会好转一定与小蝴蝶有关。 是她,为自己带来了好运! 抱着这样的想法,欧阳明日便想守在清漪身边,待她一醒,便能第一时间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看着欧阳明日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奋劲儿,清漪也打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 “恭喜你啊,赛华佗!” 清灵的女声入耳,赛华佗也就是欧阳明日眉眼间喜意更深,他紧紧注视着身前的小蝴蝶,在心里默默回应:“谢谢你,小蝴蝶!” * 时光匆匆,七天转瞬即逝。 边疆老人准备好了一切,欧阳明日也满怀希望地进入了备好药浴的屋子。 清漪本想仗着自己蝴蝶的身份跟着他进屋,却被欧阳明日制止。 清漪不乐意了,妄图耍赖,“我要进去,我又不是人,干嘛不让我进去!” 略显无赖的话语传入耳中,欧阳明日好笑又无奈,轻轻摇了摇头,温声道:“药浴味道难闻,小蝴蝶在屋外待着,好不好?” 轻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诱哄之意,众目睽睽之下,清漪有些不好意思,要是此刻她已化作人形,脸定然已经红透了。 清漪虽然自认脸皮不薄,但也没厚到那种程度,不情不愿地应道:“好吧。” 她轻轻扇动翅膀,身姿轻盈地落到了窗下一株芍药花枝上。 边疆老人将方才的一幕看在眼里,不禁啧啧称奇。 他知道这只蓝色蝴蝶不寻常,没想到竟然能听懂他徒儿的话,真是奇也,怪哉!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为徒儿治腿,他很快便收回了心神。 “进去吧,徒儿!” 欧阳明日点点头,进门前飞速瞥了一眼乖乖停到花枝上的清漪,心底带着无奈,希望小蝴蝶没有生他的气。 进入屋内,里面放着一个大大的浴桶,浴桶中盛满了墨绿的药汁。 欧阳明日看了一眼师父,边疆老人神色轻松地点点头,欧阳明日也随之放松心神,进入了浴桶。 接触到药汁那一刻,他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欧阳明日不禁蹙了蹙眉。 他的腿失去知觉多年,即便最近恢复了些,可也不该如此啊。 想要硬生生治好毫无知觉的腿,难度可想而知,且不说要耗费多少珍贵的天材地宝,单是最后承受的痛楚就非同寻常,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欧阳明日伸手捧起药汁,放到鼻尖轻轻嗅闻。 他对治疗腿疾的药材并不陌生,师父之前提过。 仔细辨认一番,药材并无差错,可自己此刻的反应实在不对劲。 他看向边疆老人,疑惑问道:“师父,徒儿为何未有丝毫痛苦?” 边疆老人一怔,快步走到浴桶边,仔细检查药浴的成分,而后也是一脸疑惑:“药材并未有错。” 师徒二人一时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屋外偷听的清漪十分得意,那当然是她的功劳了。 她知道这种治疗过程,欧阳明日必然会受不少罪,她不想看他那么狼狈,便在他体内留了一道灵力,为他屏蔽痛楚。 好在师徒二人并未过多纠结。 很快,欧阳明日就感觉到腿部有了明显的好转,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边疆老人听了他的感受,也不再疑惑,只要药材能正常发挥作用就好,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 边疆老人守在一旁,欧阳明日确定自己的情况正常后,安心地泡起了药浴。 泡着泡着,他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清漪身上。 他心里有些苦恼,不知为何,小蝴蝶明明是个小姑娘,却丝毫不懂男女大防。 欧阳明日叹了口气,猜测小蝴蝶应该是从前一直生活在山野之中,并不懂人间的规矩。 在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他一直能听到小蝴蝶的心声,也不知她能不能化成人形? 欧阳明日不禁好奇起来,若小蝴蝶能化成人形,又需要什么样的条件,自己能不能帮上忙呢? 小蝴蝶若化成人形,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时间悄然流逝,欧阳明日想得入神。 直到药浴中的颜色彻底褪去,边疆老人脸上才浮现出一丝担忧。 药浴已经结束,此刻已然是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 “徒儿,你感觉怎么样?”边疆老人试探着问道。 欧阳明日动了动身子,真切地感受到腿部传来的动作,虽然迟缓,却无比真实。 他郑重地点点头,“徒儿觉得很好。” 话音刚落,边疆老人的脸上立刻涌起兴奋之色,急切地说:“徒儿,你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 欧阳明日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伸手扶住浴桶边沿,腿上缓缓用力...... 清漪在屋外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 片刻后,只听到屋内传来“扑通”一声,她不禁皱眉。 不应该啊...... 边疆老人见欧阳明日重新跌回浴桶中,脸上的欣喜瞬间一滞。 然而,欧阳明日却激动地说道:“师父,徒儿的腿好了!” 这话一出,清漪暗暗点头,这才对嘛! 边疆老人也赶忙上前,伸手搭上欧阳明日的脉搏,仔细探查。 片刻后,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大笑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哈哈哈......” 第213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7) 欧阳明日修长的手指不断捏着自己的双腿,那久违的痛感如电流般窜过,他脸上却绽开了一抹粲然的笑。 第一次尝试起身时,他的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没能支撑多久便又跌了回去。 但那短暂的一瞬,那与被困轮椅截然不同的感觉,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待重新收拾好情绪,他打开房门。 清漪早已迫不及待,扑扇着翅膀径直朝他飞了过去,身姿轻盈落在他的膝头。 下一瞬,欧阳明日便听到少女的声音响起,清脆而欢快:“我说过,你的腿一定会治好的!” 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暖阳,直直照进他的心底。 欧阳明日唇角微勾,垂眸看着停在自己腿上的蓝色蝴蝶,深邃的眸中满是温柔。 他伸出修长手指,轻轻点了点清漪的翅膀,轻声说道:“小蝴蝶,我的腿治好了。” 虽然小蝴蝶已经知道了,可他还是想亲口对她说,这仿佛是一种具有特殊意义的仪式,带着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时光匆匆,又是七天过去。 欧阳明日的腿也有了明显好转,如今他已经可以独自起身走上一刻钟。 他双腿的神经虽已被唤醒,可腿部肌肉萎缩多年,想要如正常人一般行走,还需要花费些时日。 但他并不着急,依旧稳扎稳打,每一次的进步都让他欢喜。 如往常一般,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柔柔洒落在房间里,欧阳明日正在进行每日的腿部训练。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清漪在一旁飞着,时而落在他的肩头,陪着他一起,还不时为他加油。 “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休息了哦!” 这段时日以来,清漪那是演都不演了,她知道他可以听到她说话,欧阳明日也清楚这点儿,二人对此心照不宣。 欧阳明日嘴角微微上扬,侧头看她,轻声道:“多亏了小蝴蝶陪着我。”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漪却微微蹙眉,整日听他叫自己小蝴蝶,怎么越听越别扭呢? 按理说,被这么叫的时间长了,她该逐渐习惯才对,可她偏不是,越听越不习惯。 清漪蹙着眉思索片刻,无果,她索性直截了当对他道:“以后别叫我小蝴蝶了,我有名字的。” 她不是犹豫的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了。 欧阳明日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实在不明白清漪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之前他也有过询问她名字的念头,可总觉得时机不够恰当,担心太过突兀,会吓到她,便一直将这个问题深埋在心底。 只是万万没想到,今日她竟然主动提起了此事。 欧阳明日很快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专注地看向她,温声询问:“我知道了,不知小蝴蝶如何称呼?” 耳边的声音太过惑人,清漪只觉耳朵一痒,于是扇着翅膀飞远了。 待重新落到不远处的桌面上,她才定了定神,回道:“分行接绮树,倒影入清漪,我叫清漪。” “分行接绮树,倒影入清漪。”欧阳明日低声喃喃,而后由衷赞叹出声,“清漪,这名字与小蝴蝶倒很是相配。” 他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看着清漪的眼神愈发温柔。 清漪扬起小小的脑袋,一脸傲娇,语气不无得意:“那是,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给自己取的名字!” 在二十一世纪,她修炼出意识后,便学着其他前辈那样,为自己精心取了一个名字。 为了取这个名字,她可是从人类那里学了很多东西呢。 自己取的? 很快接收到关键信息的某人眼睛陡然一亮,心情一瞬间变得格外美妙。 他曾无数次在心底猜测,清漪的名字会是什么人取的,是她的长辈,还是某位神秘的存在,却从未想过竟是她自己取的。 这可真是......太好了。 欧阳明日素来聪慧,更不是反应迟钝之人,他早就察觉到自己对小蝴蝶的感情不正常,快得不正常。 他与清漪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从初见的那一刻起,心底就莫名地对她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情愫。 那种感觉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却并不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缺失已久的一部分,欣然接受,甘之如饴。 看着飞远的清漪,欧阳明日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宠溺与温柔。 他缓缓站直身子,步伐虽还有些蹒跚,但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他走到桌边,缓缓坐下,黑眸深邃,紧紧盯着清漪,神色认真地问出了一个在心里藏了许久的问题:“清漪,你未来会有化作人形的一天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些许微不可察的忐忑。 听欧阳明日问出这个问题,清漪并不是很意外。 毕竟这个世界只是刀剑里便能召唤出龙凤虚影,精怪化形也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清漪点点头,坦然应下,“会!” 这点她从不怀疑。 她体内的灵力早就可以让她成功化形了,只是初到这个世界,还需要一丝契机。 她有预感,这个契机不会太远。 欧阳明日不清楚这些,听到清漪应下后,先是一喜,而后想到民间那些志怪故事里所说,精怪化形所需时日需要几百甚至上千年,他心情便低落起来。 若真如志怪故事里所说,那他这一生,只怕无缘得见清漪化作人形的那一天了。 这么一想,欧阳明日苦笑着重重叹了一口气。 清漪见他这样,脑袋上顿时冒出一排问号,她刚刚没做什么吧,他怎么这副模样? 清漪蹙了蹙眉,绕着他飞了几圈,而后稳稳落到了他肩上。 她不解问道:“你怎么啦,难道不希望我化出人形吗?” 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欧阳明日连忙开口解释,“怎会!” 他恨不得清漪能立刻化出人形才好。 看了看肩上的小蝴蝶,他深呼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苦恼,“精怪化形时日漫长,我只是担心自己见不到清漪化出人形的一天。” 第214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8) 这话一出,清漪更是一头雾水,“怎么会?” 她虽然暂时不能化形,可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吧。 清漪无奈摇了摇头,好声好气和他解释,“赛华佗,我和它们不一样,你一定能看到我化出人形的。” “我觉得我化形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清漪说着,轻轻扇动翅膀,从他面前经过时,伸出触角,调皮地触碰了一下他温热的脸颊。 欧阳明日下意识往被碰到的那处摸去,不敢置信地喃喃,“不会太远吗?” 清漪落到他手上,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回他,“是的,你一定能看到我化形的。” 欧阳明日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也因为这个,所以她才这么大咧咧地和他说自己化形的事。 就算退一步,她看错了人,他想伤害自己,清漪也是有办法为自己兜底的。 她永远不可能让自己受到伤害。 随着清漪话落,欧阳明日脸上的低落神色瞬间散去,眸中多了抹若隐若现的微光。 他一手小心地捧着清漪,另一只手放到自己膝盖上。 他不由有些庆幸,还好自己遇上了她,还好自己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 如今只希望,清漪化形那一天,他的腿已经彻底恢复。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欧阳明日往后每日的腿部恢复训练便稍显急切起来。 这日,清漪和小青又往林中去,玩了许久才回。 回来时,欧阳明日正死死攥着轮椅上的紫檀木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屋内不时传出易山关切的声音,却被他用气音喝退。 轮椅上的青铜莲花纹映着朝阳,在他掌心烙下细密的纹路。 喉结上下滚动间,他猛地撑住扶手,剧痛如钢针从尾椎直窜天灵盖,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冷汗顺着下颌滴在地上,晕开深色水痕。 就在他即将跌坐回去的刹那,腰身仿若被无形的藤蔓缠住,让他稳稳立在原地。 “清漪!” 他低喘着抬头,正撞见窗棂外振翅的蓝色蝴蝶,阳光穿透她半透明的蝶翼,在地面投下星云般的光斑。 蝴蝶绕着他飞了三圈,轻盈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头,翅尖霜花似的鳞粉簌簌落下,竟在他皮肤上凝成细小的冰晶。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少女清亮的嗓音自蝶翼间流淌而出,“可记得你往日是怎么答应我的?” 清漪的声音带了丝责怪,她也不知为什么,近来欧阳明日做腿部恢复训练时,总是太过急躁,一点儿都不像之前那么沉稳。 她都抓住他好几次了,他每次都答应自己会慢慢来,可现在一看,他只怕一直在忽悠自己呢。 清漪不满地哼了一声。 欧阳明日坐回轮椅上,望着肩头渐渐消散的冰晶,忽然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呢?”她可还生气呢。 欧阳明日摇摇头,温声安抚:“清漪别担心,我心里都有数。” 他虽然急切,可也一直掌握着度。 他的腿好不容易才治好,他又怎会让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只是每日都练到自己双腿能承受的最大极限而已。 清漪不语,微微运转灵力,细细探查了一番他的情况,直到感受到他的身体确实没有劳累过度的迹象,才停手。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小声嘀咕了句,“好歹是你自己的身体,我好像管得太多了。” 别人的身体,别人自然会爱护,她跟着瞎操什么心呢。 欧阳明日并未错过她的话,脸上笑意晕开。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肩上的小蝴蝶捧至眼前,郑重其事保证道:“往后我一定将清漪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清漪可以随时监督!” 清漪却摆起了架子,没有立即回他。 她才没有想管他! 欧阳明日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气馁,他轻轻点了点清漪的触角,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近来我太过心急,每日练习过度,实在不利于双腿的恢复,往后还要劳烦清漪多帮着监督一下我,好不好?” 清漪拿乔,依旧没应他。 欧阳明日却忽然间凑得更近,清漪双眼瞪大,下一瞬,就听他向来温润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他道:“求好心的小蝴蝶帮帮忙,求求清漪!” 见人不为所动,他又紧跟着补了句:“好不好?” 轰! 一下子,清漪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要烧起来。 素来温润沉静的人做出这副模样,清漪承认,她有些受不住。 犯规,这是犯规! 她在心里不停呐喊。 不过好在如今的她还是蝴蝶形态,即便脸红别人也看不到,因此她倒是没用多久时间就平复了稍显激荡的心情。 清漪小巧的触角微微动了动,欧阳明日手上被触碰的地方无端传来一阵痒意,直入他心扉。 伴随着这阵痒意,欧阳明日心里多了些忐忑,他不住地想:难道真给小蝴蝶气狠了?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屋里一下便静了下来,只有窗外轻柔的风声。 清漪还有些不习惯,轻轻扇动翅膀,落到了欧阳明日发冠上,而后才开口道:“好吧,我答应你了!” 清灵的女声在头顶响起,欧阳明日思索的眸子再度被喜悦充斥。 他唇角勾起一抹放肆的弧度,眸子深处似有精光闪烁,“那往后,就要多多拜托清漪了。” 知道欧阳明日心里有数,清漪心里放松许多。 她为他治腿,是因为他先对她好,她投桃报李而已。 如今只是帮着监督一下,倒也不算什么。 可想到她回来时欧阳明日那稍显狼狈的一幕,清漪不由皱了皱眉。 她从未有过那样的经历,不知道仅仅只是腿部练习,就能让人那么痛苦。 清漪重新飞回桌上,抬眸仔细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额角依旧还有滴滴细密的汗珠,被发冠束起的头发也不再如晨起收拾过后那般一丝不苟,这些与他周身矜贵温润的气质极不相符。 她没忍住叹了口气,暗道当初是不是该送佛送到西。 毕竟好事她都做了,再多做一点又有何妨呢? 第215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9) 看着轮椅上依旧带着温柔笑意的欧阳明日,清漪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瞬,一股温润的灵力,从她体内缓缓涌出,向着欧阳明日的双腿而去。 霎时,欧阳明日一怔,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轻柔地包裹住自己的双腿,暖意一点点渗透进骨髓。 清漪在一旁目露满意,那灵力仿若有生命一般,温柔地缠绕在欧阳明日的双腿上。 “轰隆!” 就在灵力悄然发挥作用时,天际骤然传来一声巨响,滚滚雷声轰鸣不断。 清漪顿时汗毛直竖,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闪烁着蓝紫光泽的翅膀轻轻一扇,便如同一道流光般朝着窗外飞去。 欧阳明日不明所以,但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于是迅速转动轮椅,紧跟着追了出去。 出了屋子,清漪仰头望天。 此刻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天色昏暗一片。 天际处,闷雷仿若千军万马奔腾,滚滚而来,每一声都震得人心头发颤。 欧阳明日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心中猛地一震,突然想起什么,急切转过头,朝清漪看去。 师父说过,精怪化形需历雷劫,雷劫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而此刻,云层深处隐隐游走的青紫色电光,那霸道至极的气息,分明是九天玄雷降临的前兆。 “进屋!” 他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大喝出声,同时,袖中金丝激射而出。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终究还是迟了半步。 只见一道碗口粗的惊雷,仿若一条暴怒的巨龙,瞬间劈开虚空,携着无尽的毁灭之力,直直朝着那抹单薄的蓝紫色身影而去。 清漪眼眸却陡然一亮,飞速扇动着翅膀,朝着远处拼命飞去。 若她没猜错,这应是化形之前的雷劫,只要她挺过去,便能在此方世界成功化形。 精怪化形,本就是逆天而为,违背天地常理之事,此时的雷劫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清漪不想连累身边的人,只能尽力往远处飞去。 蓝色身影化作流光,冲向远山,瞬间消失不见。 而原本朝着小木屋落下的惊雷,却好似长了眼睛般,凭空转了个弯,气势汹汹地朝着那抹蓝色身影追去。 “清漪!”欧阳明日睚眦欲裂。 方才那惊雷中蕴含着的毁天灭地之能,让他心惊,他清楚清漪此次历劫的艰险,可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挫败。 他双手握拳,不甘地朝自己双腿猛砸,心中愤恨,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听到声响的易山很快从隔壁跑出,入目便见欧阳明日在砸自己的腿,他赶忙大喊出声。 “爷!” 易山一个箭步冲上前,制止了他的动作。 边疆老人和小青也紧跟着出现。 边疆老人抬头看天,眉头紧锁,旋即抬起手,手指飞快舞动。 待停下动作,他脸色倏地变得凝重起来。 而这时的小青鼻尖嗅到什么,瞳孔骤然圆睁,飞速朝着清漪消失的方向追去。 欧阳明日看向边疆老人,面色痛苦,“师父,您......”他想问问师父可有办法帮助清漪平安度过雷劫。 边疆老人却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前他这徒儿有意无意问过他许多精怪化形之事,可他也不过一介凡人,哪里见过那些,只能将在江湖中听说过的志怪故事里的东西告诉他。 他方才掐指一算,隐约算到今日这异常的天象与徒儿身边那只小蝴蝶有关。 可再多的,他便算不出来了。 远处忽有惊雷声响起,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欧阳明日瞬间心神紧绷,“易山,推我过去!” 易山不解,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欧阳明日却已经自己上手转动着轮椅往外赶去,易山连忙上前帮忙。 边疆老人若有所思,再次抬眸看向天空,此刻的天空乌云如墨龙翻卷,云层深处青紫雷蛇疯狂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难道……这真的是九天玄雷?” 边疆老人喃喃自语,心中却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这世间莫非真有能化形的精怪?” 他皱了皱眉,而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是不是,一看便知。 另一边,清漪在前方拼命逃窜,身后雷劫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每一次惊雷落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然而清漪却凭借着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一次次惊险地躲过。 身后惊雷滚滚,炸响不绝,最近的几道更是,每次都会无比精准地落在清漪上一刻所处位置。 清漪眉头紧蹙,周身灵力奔涌,运转至极致。 忽地,她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山崖,眸中瞬间闪过欣喜。 就是这里! 山崖与小木屋相隔甚远,且四周静谧,感受不到丝毫人烟,简直是她历雷劫的绝佳之地。 清漪的身影陡然停住,抬眸望向苍穹,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决然。 而雷劫也似乎被清漪一次次抵抗激怒,它不断积蓄着能量,云层愈发厚重,青紫色的电光在其中疯狂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终于,一道比之前更为强大的雷霆携着无尽的威势,划破长空,朝着那道脆弱的蓝色身影狠狠劈去。 清漪也不再犹豫,主动朝着那裹挟着无尽威势的雷劫冲去。 这雷劫,她志在必成! 空间里,小八还没弄清楚状况,看到这堪称惊悚的一幕,瞬间回过神,扯着嗓子大叫道:“宿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宿主是不想活了吗,怎么主动让雷劈呢? 清漪轻声道:“小八,这是化形雷劫。” 她话语间难掩兴奋和期待,她等这一天,实在是等得太久太久了。 虽说这雷劫来得猝不及防,可她也同样迫不及待。 小八一双豆豆眼猛地瞪大,“化形雷劫?” 它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间有些不解,这雷劫竟会来得如此突然吗? 不过小八没纠结太久,它知道清漪等化形这一天等了很久。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它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扰乱她的思绪,只默默为她捏了一把汗。 宿主一定要成功啊! 第216章 雪花女神龙清漪(10) 清漪毅然朝着雷劫飞去,那一抹单薄的蓝色身影,在粗壮的青紫雷劫面前,渺小如尘埃,转瞬便被彻底吞没。 雷劫劈中她的刹那,清漪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疼得她痛苦面具都要出来了。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恰似千万根烧得通红的钢针,同时刺进她的每一寸肌肤。 紧接着,又似被千钧重锤反复敲击,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 电流顺着经脉肆意游走,令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出阵阵抽搐。 “啊——” 清漪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而,这声音很快便被滚滚雷声无情淹没。 单薄的身影狠狠砸向被雷劈出的深坑,她一边调动灵力迅速修复自己的身体,一边还有心思思考问题。 她记得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雷劈,可上次的痛苦远不及此次,再加上这么多世界,她从未吃过苦头,刚才那一下险些没让她痛死! 她今天算是被雷劫狠狠上了一课! 精怪化形,逆天而行,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宿主......呜呜呜......” 空间里,小八的哭声突兀响起。 清漪抬眸望向天空,一边为下一道雷劫做准备,一边问它:“小八,你怎么了?” “宿主,你......是不是很痛哇......呜呜呜......” 小八抽抽噎噎地说着,它和宿主一起做任务这么久,除了初次见面时和宿主一起被雷劈过,之后宿主从未吃过苦。 如今看到宿主再次被雷劈,小八心疼的厉害。 在它心里,自家宿主就该一直高高在上,怎么能受苦呢? 听到小八的话,清漪微微一愣,随后忽地笑了,小八竟是在心疼她吗? 实际上,刚才那道雷劫并未给她造成太过严重的伤害,只是事发突然,她一时没做好心理准备,痛得有些面目扭曲罢了。 “小八,我没事。”清漪轻声安慰道。 小八眼里满是担忧,根本不信,也没有回应,看着第二道雷劫即将落下,它只能死死压抑自己的哭声。 这种时候,它帮不上宿主的忙,还是不要添乱了。 清漪也注意到了积聚成形的第二道雷劫,她神色一凛,调动浑身灵力,待雷劫落下的瞬间,再次朝着天空奋力冲去! 八十一道雷劫,仿若无情的审判者,一道接着一道,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砸下。 每一道雷劫落下,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震碎。 起初,清漪还能凭借自身的修为和顽强的意志勉力支撑。 然而,随着雷劫不断落下,她的身体渐渐不堪重负。 那蓝色的蝴蝶身影变得愈发破碎,翅膀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身上的鳞粉簌簌掉落,她甚至来不及调动灵力修复。 清漪心中满是苦恼,没想到这雷劫竟愈发难以承受。 起初的雷劫尚可应付,可越往后,这雷劫的威力越发恐怖,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震得粉碎。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完后,又迅速调整状态,重新调动灵力,做好迎接下一道雷劫的准备。 这一天,她期盼了太久太久,无论如何,她都要咬牙坚持下去! 雷劫一道接着一道,清漪的身形虽单薄,却都一一捱了过来。 到后来,雷劫似被她再次激怒,一道道惊雷愈发强大,疯狂地朝着她砸下。 就在清漪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最后一道雷劫轰然而至,这道雷劫的威力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强大数倍。 此时的山崖周围早已沦为一片废墟,树木草叶在雷劫的肆虐下化为齑粉,远处的百兽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清漪的身体也已破烂得不成样子,翅膀被生生折断,掉落在焦黑一片的土地上。 她缓缓抬眸,望向天空,雷声轰鸣,震得她耳膜生疼,可她心中却涌起一阵快意,就快成功了!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调动体内所有力量,喊道:“小八,我要使用功德之光!” 她虽有把握捱过最后一道雷劫,可也怕翻车,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再上一道保险吧。 “好的,宿主!” 小八亲眼目睹清漪遭受雷劫后的惨烈模样,泪水早已决堤,流了一箩筐。 听到清漪的吩咐,它连眼泪都顾不上擦,飞快地调出系统面板,从背包里找到功德之光,毫不犹豫地确认使用。 小八的小短手刚按下,清漪周身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目的金色光芒。 雷劫裹挟着无尽的狂暴之力,划破苍穹,眨眼间便来到眼前。 浓郁而狂暴的紫色劫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与清漪周身绽放出的璀璨金光激烈碰撞。 “轰——” 二者甫一接触,天地瞬间失色,原本昏暗的天空刹那间被黑暗笼罩,日月无光,万物仿若都陷入了无尽的混沌之中。 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如同万钧雷霆在耳边炸响,又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过,震得人耳鼓生疼。 欧阳明日远远地便听到了这边的巨响,那巨响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尖上。 他心跳陡然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担忧涌上心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易山,语气急切,近乎嘶吼:“易山,再快些!” 清漪,等等我...... 他在心中不停呐喊,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到她身边。 快到那处山崖的小青,也听到了这骇人的巨响,瞳孔再次放大。 感受着清漪的气息正逐渐消散,小青心中一紧,身形不受控制暴涨数倍,巨大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向山崖处爬去。 “嘶嘶——” 主人,等等小青! 雷劫带来的威力太过巨大,方圆百里天地变色,期间不时有惊雷炸响,百兽奔走。 除了心急如焚往山崖处赶的小青和欧阳明日一行人,在更远的地方,一些好事者听闻动静,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朝着这边赶来...... 第217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1) 随着最后一道雷劫落下,乌云渐渐散去,日光尽情倾洒,将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再度照亮。 天地重新归于一片平静。 山崖之上,生机断绝,入目皆是焦黑一片,巨大深坑遍布。 “宿主......宿主?” 小八捂着嘴,轻轻叫了几声,心里恐慌至极。 宿主的气息......怎么越来越弱了? 小八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起来,宿主难道失败了吗? “宿主......” 小八又叫了几声,可依旧无人回应。 它越想越害怕,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宿主......呜呜呜......” 这是它第一次做任务,遇到的宿主很好,从来不会嫌弃它是个新统,业务不熟,它也从未有过换宿主的想法。 怎么就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了呢? 它不要! 小八越想越难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八哭得撕心裂肺时,小青也赶到了山崖之上。 焦黑的泥土还带着雷劫过后滚烫的气息,小青的身体爬过,碧玉蛇鳞上便会多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那痕迹并不是简单的沾了泥土,而是蛇鳞被残存的滚烫气息所灼伤。 不过此刻,小青全然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找到清漪。 清漪的气息几乎遍布整个山崖,小青便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 小八哭得伤心,小青找得专心,一统一蛇愣是没有半分交流,各自沉浸做着自己的事。 “咳咳......” 直到一阵咳嗽声突然响起,小八哭声猛地一顿,而后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听。 小青蛇瞳也猛地瞪大。 “咳咳......” 咳嗽声又接着响起,小八瞬间精神一振,立刻爬起身来,迫不及待大叫道:“宿主,宿主......” “嘶嘶......”主人。 小青也紧随其后。 而被镶嵌在巨大深坑底部的清漪只觉得自己浑身好似要散架了。 她放平身子躺着,耳边隐约传来小八的哭声和小青焦急寻她的声音,她微微抬高声音回了句,“你们别担心,我很好。” 说完这句,她便有些力竭,不再出声。 小八和小青却心里安定下来。 阳光直直照入坑中,有些暖,也有些刺眼,清漪下意识伸手放在眼前挡了挡。 刺眼的眼光被挡住,清漪缓缓睁开双眼。 手? 清漪刚刚恢复意识的脑子还有些混沌,看到自己的手时,眼睛轻轻眨了眨。 片刻后,她脑子终于重新恢复清明,后知后觉的欣喜涌上心头。 她化形成功了! 她,化形,成功了!! 清漪握了握手,又蹬了蹬腿,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重新拥有了人类躯体。 不仅如此,她因雷劫耗尽的灵力也重新充盈起来,清漪心里一喜,立刻调动灵力,修复自己破败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一同幻化出的衣服同样破破烂烂。 她撇撇嘴,索性直接换了一套。 空间里的衣服多的是。 小青此刻也爬到了清漪所在的深坑上方,见她被莹莹绿光笼罩,便安静下来,巨大身躯盘成一团,守在洞口。 小八也不敢大喊大叫,生怕自己坏了什么大事。 倏地,不远处有声响传来,小青瞬间警戒起来,蛇瞳一竖,紧紧盯着山下。 待人越来越近,嗅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小青心神一松,巨大身躯似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变小。 来人正是欧阳明日、易山和边疆老人,山崖之上焦黑一片,唯有一抹碧绿身影分外显眼,他们不假思索便朝小青奔去。 深坑内,清漪修复好自己的身体,蓦地感受到自己筋脉中多了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细细一想,她便明白了,这些应该是抵抗雷劫剩下的功德之光都融入了自己体内。 想起刚刚最后一道雷劫,她不由有些心惊,还好自己多上了一道保险,不然她可能真的无了。 倒是这功德之光,着实是个好东西。 她轻轻抬手,指尖溢出一丝灵力,就见她原本该是青色的灵力中多了星星点点的金芒,布灵布灵的,煞是好看。 清漪眉梢轻扬,除了好看,她的灵力也多了些其他属性。 佛法有云:“恶尽曰功,善满称德;又德者得也,修功所得,故名功德”。 她的灵力如今融合了功德之光,除了原本的生机之力,还能净化一切污秽,往后她便能诸邪不侵,福报加身。 若是用在他人身上,也能散除他人邪念,引人向善,倒是有点佛家度化他人的意思。 清漪咂了咂嘴,就,也行吧。 目前她能感受到的就是这些,至于更深层次的理解,往后多琢磨琢磨,应该能悟出来。 此刻,还是得赶紧出去,这坑底实在不是个好地方。 一声轻响自深坑传来,紧接着,几人便见一道倩影破尘而出。 身姿轻盈曼妙,似春日里一片被微风轻轻托起的花瓣。 阳光倾洒而下,毫无保留地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周身勾勒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如梦似幻的淡淡光晕,仿若误入尘世的仙子。 她的发丝如黑色的绸缎,在微风的轻抚下肆意飞舞。 一袭青衣,美得摄人心魄。 在阳光正好的时刻,倾城美人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时间,整个世界仿若被按下了静音键,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抹绝美的身影。 欧阳明日眼中原本满满的担忧瞬间凝滞,整个人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就那样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唇瓣微微动了动,喉间的名字却怎么也不敢叫出口。 她......她是清漪吗? 欧阳明日有些不敢确定。 清漪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眉眼间噙上笑意,朱唇轻启:“赛华佗!” 熟悉的少女声入耳,欧阳明日被她脸上的笑晃了神,片刻后,才红着耳朵回她:“清漪。” 他眼睛不敢直视对面的人,于是便胡乱往周围看着。 直到二人目光再次对上,见清漪脸上笑意更深,他脸上微赧,垂下头去。 第218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2) 可垂头瞬间,他唇角却微微勾起,眼中喜色毫不掩饰。 清漪看不清他的神色,只以为他是害羞了,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出意外,他们往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他这么害羞,可不好。 不过此刻,清漪也没有再追着和人说话的意思。 她移开视线,看向在场另外两人,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易山,前辈,我叫清漪!” 至于她是小蝴蝶一事,她并没有说。 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 易山呆呆点点头,应了声,“呃......清漪姑娘好。” 倒是边疆老人脸上多了抹意味深长,刚刚他的视线一直在欧阳明日和清漪两人身上打转,自是看出了二人之间关系的不同寻常。 他笑着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声音豪爽洒脱,“不必叫我前辈,叫我师父吧,清漪。” “师父?” 清漪不解,他怎么就成了她师父了? 边疆老人不紧不慢念了几味药材名,易山不明所以,清漪却笑了点头,应了句,“好的,师父。” 易山仍一头雾水,边疆老人和清漪却心照不宣地笑了。 清漪看着易山,没忍住摇了摇头。 易山好像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诶。 不过她也没有为他解答的意思。 边疆老人定是知道她就是小蝴蝶了,这点儿很容易看出。 她每日跟在欧阳明日身边学习医术,而欧阳明日的医术又是边疆老人所传授。 四舍五入,她叫边疆老人一声师父也合情合理。 ...... 他们并未在山上待太久,很快便原路返回了。 一行人离开后,山崖那焦黑一片的土地之上很快便有绿意涌现,不过转瞬之间,山崖之上再度恢复了往日生机。 除了稍显密集的坑洞,雷劫留下的痕迹已然尽数消散。 回去的路上,清漪见到小青身下蛇鳞被灼伤,没忍住皱了皱眉。 她抓起小青,心念一动,体内灵力便朝小青涌去。 小青有些担忧,主人才刚经历雷劫,灵力怎能浪费在他身上。 这么想着,小青便开始挣扎起来。 “别动!” 清漪声音严肃,往小青头上轻轻拍了拍。 小青顿时安静,“嘶嘶”出声。 主人,你的灵力不能浪费呀! 他虽然修为远远比不上主人,可也修炼了好几个世界,作为一个修炼多年的蛇精,这点伤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听到小青的话,清漪翻了个白眼。 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的灵力,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哪有浪费一说。 清漪并不理会小青,自顾自地为他治伤。 她的脸色不好,小青也不敢造次,连嘶都不敢嘶了,老老实实地在她手上挂着。 欧阳明日见她冷着脸为青蛇治伤,不由好笑,内心暗道:清漪果然是只心善的小蝴蝶! 他医术超群,自是看出清漪为青蛇治伤的法子与人类的内力不同,也很快联想到了自己的腿。 自己的腿是在遇见她后才有了好转,定然是小蝴蝶暗中为他治过。 想到这里,欧阳明日又不由为她担心起来。 从前,他从未听说过这世间有精怪能修成人形,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道理。 清漪由蝴蝶修出人形,还拥有那样神奇的手段,若被坏人知道了,只怕会受到伤害。 小蝴蝶心善,不明白人心险恶,轻易就为他治好了腿,实在不妥。 欧阳明日皱了皱眉,暗道自己定要保护好她,也要慢慢教她些人世间的道理。 边疆老人神态悠然,紧随其后,手上无意识掐算着。 蓦地,他动作一滞,手上重新开始动作,片刻后,他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边疆老人快步走到几人身旁,沉声道:“徒儿,往后咱们恐怕得换个地方生活了。” 他说着,视线便落到了清漪身上。 欧阳明日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山崖之上闹出那般大的动静,定会有人来查探消息,若是牵扯出清漪,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脸色同样凝重地点了点头,“师父决定就好。” 他和师父还有易山在小木屋生活了多年,这里从未有其他人来过,说一句与世无争也不为过。 可如今情况有变,为了清漪,换个地方生活也不错。 易山推着轮椅,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对他来说,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 清漪见自己新认的师父为了自己要搬家,不禁心生感动。 虽然说她这便宜师父搬家不全是因为她,但也差不多了。 本来就没多深厚的感情,做到这点,已经挺了不起了。 她看向边疆老人,在心中暗下决心,就冲他这句话,往后她会帮他照看好他徒儿的。 清漪在心里说了这句话,丝毫不觉脸红。 她相信边疆老人也会认同她的想法。 不认同也没关系,她会强买强卖! 一行人回到小木屋,没有休息,收拾了一些贵重药材,带上盘缠便离开了。 为防别人通过木屋查到蛛丝马迹,临走前,边疆老人一把火将木屋点了。 当然,他们是看着木屋烧成废墟后才离开的。 离开后,他们并未很快定下往后居住的地方,而是一路走走停停,边走边玩。 他们这边过得逍遥快活,殊不知另一边别人找他们都快找疯了。 时间已过去半月,山崖周围聚集了许多先后赶来的人。 有的人是纯粹为了看热闹,而更多的人是因为猜测这里有天材地宝出世,特意赶来争夺宝贝的。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来的人什么都没见到,热闹没有,天材地宝也没有,有的只是略微繁茂的树林,和一不小心就会落入的密集深坑。 后来有人看到被烧成灰烬的小木屋,心生歹念,却找不到人。 很多人放弃了,无功而返,也有固执的人,一直在找清漪他们的行踪。 清漪不知道这些,每日都过得分外充实。 欧阳明日的腿虽然好了许多,可还没有完全好,很多时候出门依旧要靠轮椅。 清漪觉得太慢,路上也不是太方便,二话不说便在他体内留下了许多灵露。 灵露由她灵力凝练而成,放在他体内,可以时时滋养他的身体,他的腿也能以最快速度好起来。 至于剩下的灵露,让他身体慢慢吸收呗,反正也没坏处。 第219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3) 清漪做得果断,欧阳明日还是过了一夜才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不禁哑然失笑,定是小蝴蝶又偷偷为他治腿了。 见了清漪,他眼中满是温柔,轻声说道:“清漪,你不必如此。我的腿已经好多了,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你莫要再浪费自己的力量。” 清漪的身份虽然无人知道,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不想清漪浪费那种神奇的力量为他治腿,在这未知的江湖中,他更希望清漪能保存实力,护好自己。 清漪听了,撇了撇嘴,满脸的不高兴,嘟囔道:“你的腿一直不好,咱们赶路那么慢,何时才能到达西域啊!” 她不想听他一味地劝阻,只能拿事实刺一刺他。 这话一出,欧阳明日果然愣住了。 清漪见状,乘胜追击,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为你治腿的那点儿灵力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我一个能打你十个,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哼,我很厉害的,你可别小瞧了我!” 清漪小嘴巴巴,可欧阳明日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他初见小蝴蝶时,小蝴蝶被他吓到从空中坠落那一幕。 他知道小蝴蝶很厉害,可是他总是不自觉担心她。 见清漪脸上神色认真,欧阳明日无奈笑了笑,点头道:“那便谢谢清漪了!” 清漪说的有道理,他只有快点好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她,也能不耽误去西域的行程。 清漪听了,傲娇地扬了扬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欧阳明日体内灵露逐渐发挥作用,双腿恢复速度果然比先前快了许多。 在他们即将赶往下一座城池时,欧阳明日已经能够完全脱离轮椅了。 边疆老人对此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见到一旁的清漪时,又心中了然。 自家便宜徒儿是精怪化形,有这般非凡手段,倒也不足为奇。 看着近来一向沉稳的欧阳明日身上多了些少年人的肆意与朝气,他轻轻抚了抚胡须,心中也为他高兴。 年轻人,就该有这般鲜活的模样,太过沉稳,难免少了许多生活的乐趣。 只是自家徒儿的双腿既然好了,他也该离开了。 作为师父,只有适时放手,才能让他们在江湖中更好地历练成长。 * 当天晚上,夜幕低垂,欧阳明日正要入睡,敲门声突然响起。 他心中涌起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来了。” 他应了一声,起身前去开门。 门扉缓缓打开,边疆老人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此刻神色凝重,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透着几分复杂。 欧阳明日见状,心中不禁一紧,侧身让他进屋,“师父,这么晚了,您找徒儿可是有要紧事?” 二人很快相对而坐,屋内的气氛莫名凝重起来。 边疆老人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释然和郑重,“明日啊,如今你双腿已好,为师也了了平生一大心愿。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欧阳明日闻言,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做洗耳恭听状,“师父请讲。” “你曾经多次问过为师你的身世,可那时时机未到,我一直没说。现在,你双腿已经痊愈,也学会了我所有的本事,也该去见见你的双亲了。” 边疆老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欧阳明日,观察着他的反应。 欧阳明日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们……他们还在人世?” 从前,师父一直没有和他提过自己的身世,他原以为自己是个身世凄苦的孤儿,师父不忍让他难受,所以并未提起。 可谁知,他的父母竟然还在人世? 短暂震惊后,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低落,“既然活着,为什么当初不要我?就因为我双腿天生软骨吗?” 边疆老人看着他,心中一阵酸涩,再次叹了口气,试图安慰:“明日啊,你也别怪你爹你娘,你爹欧阳飞鹰是四方城的创城英雄,现在又是一城之主......” “所以,他们就觉得有个天生残疾、永远站不起来的儿子,让他们颜面尽失,是吗?” 欧阳明日打断了边疆老人的话,语气中满是失望和自嘲。 边疆老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以对。 这沉默在欧阳明日看来,无疑是一种默认。 刹那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缓缓垂下头,整个人被浓重的丧气笼罩,“我娘……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一次,边疆老人回答得很快:“不,你爹原本将你丢弃,任你自生自灭,可是你娘不忍心。她背着你爹找了一位忠仆,带着你跋涉千里来找我。” 边疆老人仿若陷入回忆,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我还记得,那天......” 隔壁屋的清漪不小心听到二人交谈,顿时心里有数。 原剧中也出现过这么一幕,想必今晚之后,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该是四方城了。 果然,清漪这么想着,便听欧阳明日的声音响起,“我想去看看我爹娘,让他们看看,当年那个孩子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他声音里的不甘,清漪听的真切。 她轻轻翻了个身,侧躺着。 说实话,她十分理解欧阳明日此刻的心情。 毕竟,这世间又有谁,在听闻自己被父母故意抛弃后,还能做到毫无波澜、不怨不恨呢? 哪怕,父母或许有苦衷。 清漪又翻了回去,重新平躺在床上,双眼直直盯着青色纱帐,思绪逐渐放空。 她是天生地养的兰花精,自诞生起,便从未听说过自己的父母。 她倒没有很难过,毕竟精怪和人类的生存模式全然不同。 她得天地眷顾,修出了意识,可她的父母或许只是普通的兰花,对于这个,她也不能强行要求它们对她负责。 不过她想,若她是人类,若她也被父母故意抛弃,她是绝对不会原谅他们的。 人类终归是生来便有着高等智慧的生物,他们既然把孩子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就该尽到自己的责任。 孩子不是什么物件儿,不是能随意乱生的。 生了,那就好好养大! 生而不养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世间糊涂人太多,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在她看来,天下不是的父母比比皆是。 清漪越想,就越是生气,辗转反侧,愣是气了一宿。 还是小青和小八见她神色不好,绞尽脑汁想了许多笑话逗她开心,才让她转移了注意力。 到最后,注意力是转移了,可清漪脑子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觉,她是别想睡了。 第220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4) 翌日,清漪一大早便起来了。 身为兰花精,她即便一宿没睡,也依旧精神奕奕。 清漪想着,昨晚便宜师父坦白了欧阳明日的身世,人或许已经离开了。 她还特意找了找,一直没见着人。 看见易山,她随口问了一句,“你看到师父了吗?” “主人已经离开了。” 易山说得随意,以往边疆老人也常常不在小木屋,他和欧阳明日都习惯了。 “好吧。”清漪点了点头。 她在他们住的小院里溜达了好几圈,欧阳明日迟迟未出现。 清漪不由皱了皱眉,莫不是昨晚的谈话后劲儿太大,他也一宿没睡? 这么想着,她便打算戴上幕篱,自己出去玩儿。 至于欧阳明日,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他们如今已经到了西域地界,这边风沙很大,戴着幕篱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的眼睛。 不戴其实也可以,可她觉得戴着更有神秘感,也更好装杯。 她并没有内涵别人的意思,这只是她的个人想法。 毕竟她与别人不同,即便不戴幕篱,也绝不会被风沙迷了眼,戴了幕篱,也不会影响视线。 清漪准备好,便一脸兴奋地往外走。 她如今化出人形,除了满足自己的执念外,还有一个很不错的地方,就是她的食谱增加了。 她作为蝴蝶时,食谱只有蜜,蜂蜜、花蜜。 可如今只要是能吃的,她就能吃,味觉和她先前做人时一模一样。 清漪兴冲冲往外走,还思考着待会儿要去买些什么东西时,就听身后有声音响起。 “清漪。”是欧阳明日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回了身,目光朝长身玉立的男子看去。 出乎意料地,欧阳明日脸上并未有其他神色,也没有黑眼圈,依旧如往日一般温润俊美。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看她的眼神很温柔。 “清漪是要出门吗?” 清漪点头,她这副行头挺明显的,毕竟在没有风沙的小院里戴着幕篱一点儿也不会增添她的神秘感,还会给她一种自己有病的感觉。 正好易山也在院中,她便提议道:“不如今日咱们出去吃吧。” 他们居住的小院是同属于隔壁酒楼的,往日的吃食大多都是酒楼里做好了送来的。 虽然味道也不差,可一连吃了多日,她有些腻了。 “好!” 欧阳明日除了拒绝过清漪为他治腿,其他时候都是由着她的。 易山也点头,干脆地像个人机。 三人统一了意见,便一同往外走。 清漪走在最前面,路过每个摊子都会看上一眼,却很少买东西。 欧阳明日跟在身后,以为她是舍不得银子,不禁好笑,对她道:“无需担心银子,喜欢就都买下。” 他们从小木屋离开时,身上便带了盘缠。 便是不带,一路上他医治了不少人,银子也是不会缺的。 清漪摇了摇头,她不是担心这个,欧阳明日自然不可能缺银子。 她也不是不舍得花他的银子。 她道:“我只是看看里面有没有我没见过的,这些之前都买过了。” 他们一路走来,也可以说买了一路,西域这边的东西几乎都买了个遍。 同样的东西,她买太多也没用,还占地方,有很多他们甚至都是不会带走的,只为看个新鲜。 听她这么说,欧阳明日视线往面前的摊子上扫了扫,果然都是清漪买过的。 他无奈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未减,“好吧。” 说完,三人便往下一个摊子去了。 “诶......” 几人方才所在那个摊子的老板忙伸出尔康手想挽留,却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听欧阳明日说喜欢就都买下时,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财神爷,可没想到一转眼财神就飞走了。 见人渐渐走远,他一脸肉痛,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离他而去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有人肉痛,就有人咧着大嘴迎接天降富贵。 卖木簪的老板在以十两高价卖出一只兰花簪子时,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他动作麻溜地包好木簪递给清漪,嘴里热情地说着:“欢迎下次再来啊!” 待人走后,他迫不及待掏出怀里的银锭。 一咬,脸色瞬间比盛开的花儿还要灿烂。 “清漪,你很喜欢这木簪?” 欧阳明日见清漪一直拿着木簪把玩,目光都未曾从那簪子上移开,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喜欢啊!”清漪毫不犹豫点头。 这一路走来,她买的东西是挺多,可对她而言,带着兰花样式的物件,再多也不嫌多。 只是没有特意去找人定做,因此关于兰花的东西倒不算很多。 欧阳明日若有所思,“那为何不多买几支?我看方才那摊主的许多木簪都刻得不错。” 清漪手里拿着木簪,听到他的话,像是献宝一般,抬手就将木簪凑到了他眼前,声音轻快:“这个最好看。” 欧阳明日没料到她会有这般突然的动作,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垂下眼眸,认真看着女子高高举起的木簪。 在他眼中,这支木簪与那摊子上的其他木簪并无太大区别,不过是样式稍有不同罢了。 样式不同? 电光石火间,欧阳明日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重新审视起那支木簪。 这一次,他看得无比专注,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清漪手里这支木簪,上头刻着兰花造型,雕刻工艺实在算不上上乘,线条也略显稚嫩。 欧阳明日微微眯起眸子,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清漪袖口上若隐若现的花纹,黑眸瞬间一亮。 是兰花! 视线缓缓移到清漪身上,他这才发现她今日的青衣上,袖口和裙摆处皆绣着兰花图案。 因颜色与衣衫相近,并不十分显眼,他先前竟未曾留意到。 在他的印象里,清漪向来偏爱青衣,而兰花图案又大多是青绿色,平日里他不好直勾勾地盯着清漪打量,所以才一直忽略了这些藏在青色衣衫间的小巧兰花。 直至此刻,将那些被自己长久忽视的细节逐一串联起来。 他才发现,原来小蝴蝶对带着兰花图案的东西竟这般情有独钟。 不仅如此,小蝴蝶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如今他也终于能确定,正是兰香! 想到这儿,欧阳明日忍不住懊恼,恨不得抬手拍自己的脑袋。 他怎么能这般迟钝呢? 第221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5) 日光斑驳,柔柔洒落在欧阳明日肩头,他的视线缓缓落回那枚兰花木簪上。 只一眼,他便觉这簪子的雕刻工艺太过粗糙,实在配不上她。 他眸中闪过一丝思忖,清漪既喜欢,往后他便学学雕刻又何妨。 清漪见他久久不语,似是出了神,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欧阳明日闻声,很快回过神来,唇角浮起一抹和煦的笑意,点头应道:“是很好看。” 清漪满意地收回手,又细细端详了几眼兰花木簪,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木匣。 此时日头渐高,清漪逛得也有些乏了,便寻了一家客栈用饭。 吃完饭回到小院,清漪敏锐地察觉到欧阳明日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好奇询问:“你怎么了?” 欧阳明日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切,转瞬便隐匿于眼底,笑着说:“清漪,这一路辛苦你了。” 清漪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点儿路,哪算得上辛苦。”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从不曾赶过急路,休息时间一直都是足够的。 欧阳明日目光移开,笑意未减,“清漪,我是说,之后一段时间,可能还得辛苦你。” “我知道啊,我们还要去下一座城嘛。” 清漪心里明镜似的,他说的是四方城。 “昨天晚上,师父告知了我的身世。” 突然,欧阳明日落下这样一句话。 若不是清漪知道剧情,再加上昨晚意外听了那场完整的对话,她只怕要一头雾水了。 清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得先听听他怎么说,这种事她不好贸然开口。 欧阳明日的声音温润依旧,却难掩落寞,“我爹是四方城城主,二十多年前,因我天生双腿残疾,他便将我丢弃了。” 他说出这话时,垂着头,浑身气压极低,看上去还可怜兮兮的,像只丧气小狗。 清漪不由皱了皱眉,立刻语气坚定回道:“你爹不要你,是他没有眼光,是他眼瞎!” 欧阳明日被抛弃,错不在他,是欧阳飞鹰不配为人父。 欧阳明日一怔,显然没料到清漪会这么说。 清漪不等人反应,紧跟着趁热打铁道,“你如今成长得这般出色,一表人才不说,还学了一身好本事,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若让你爹见了,定会亮瞎他的眼!” 说到这里,清漪不禁为他感到不值。 欧阳明日因腿疾被弃,可欧阳飞鹰见到成为赛华佗的他,觉得有利可图,便又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父面孔,实在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倒是玉竹夫人,还有几分慈母之心,让忠仆带着小小的欧阳明日找到了边疆老人。 若玉竹夫人撒手不管,只怕也没有今日的赛华佗了。 想到这些,清漪眉头微松。 她瞥了一眼身侧的欧阳明日,放轻声音试探问道:“那你娘呢?” 她知道他对他娘没有那么大的怨气,才这么问的,她其实是想借玉竹夫人拉踩一下欧阳飞鹰。 “我娘并不忍我爹将我丢弃,可我爹容不下我,她便只能让忠仆带着我找到了师父。” 欧阳明日说起他娘时,心情果然有了好转,浑身气压都没那么低了。 清漪一听,就觉得有谱,忙道:“你爹不要你,那是他眼瞎心盲,是他错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伤心。” 说着,她话音一转,开始拉踩,“不如多想想伯母,伯母怀胎十月生下了你,也没有不要你,还让人带你找到了师父,伯母比起你爹真的好了太多太多!” 欧阳明日听得有些愣,又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清漪加强语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赛华佗,往后见到你爹,就让他后悔去吧!” 清漪说着,想起从前听过那句很中二的话,就顺嘴说了出来,如今用在这里倒也合适。 别说,她这话一出来,欧阳明日脸上笑容都比刚刚真切了许多。 欧阳明日没想到,在小蝴蝶心里,他竟然那么好。 听了清漪的话,他心中豁然开朗。 清漪说得对,被父亲抛弃,不是他的错,他有母亲,有师父,易山,还有......她。 想着,欧阳明日脸上落寞渐渐退去,笑意重新浮现。 这时,小青突然从清漪腰间的小包里探出头,嘶了两声。 听明白小青在说什么的清漪:...... 她没想到,她脱口而出的话,竟被小青学去了。 看他一副学到了的语气,清漪不由叹了口气。 她拍了拍小青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刚刚那话可不兴学啊!” 她总觉得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中二语录,她脚趾会抠出一个大工程。 她刚刚纯粹就是情绪到那了,才拿过来用的。 小青不明所以,蛇瞳瞪得溜圆,它这回没嘶,不过清漪还是轻而易举明白了它的意思。 小青:为什么? 清漪假笑,“因为我脚趾会累。”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小青解释,那话原本也没什么错,还挺励志的,只是被用坏了而已。 “嘶嘶——”好吧。 小青虽然不明白那话和脚趾有什么关系,不过听她说会累,便立刻打消了心思。 不学就不学吧。 察觉欧阳明日的视线落在它身上,小青“嗖”地缩回了小包里。 刚刚它都听到了,主人是在安慰人呢,它还是别打扰他们为好。 随着小青身影消失,清漪长舒了一口气。 有些话,还真不是能随便说的哈,因为你不知道,回旋镖什么时候会扎到自己。 正这么想着,一声低笑忽地从身边传来,清漪身子猛地一僵。 不过她很快自我安慰道:欧阳明日又不知道那话被玩坏了,他笑就笑吧,还能笑掉她一块肉不成? 做好心理建设,她扬起假笑,侧头看向发出笑声的某人。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人。 假笑女孩.jpg。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果然,片刻后,欧阳明日也笑不下去了,清漪这才木着小脸回了屋。 待关上房门,她伸手揉了揉有些麻木的脸,心下暗忖:难道自己的脸皮变薄了? 不然怎么这种小场面,都应付不来? 清漪一脸若有所思,看来,她还得再练啊。 院中,清漪离开后,欧阳明日脸上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 他并不清楚清漪为什么不让那小蛇学她的话,之所以发笑,是觉得她与小蛇的相处有趣罢了。 后来止住笑意,也是怕她恼羞成怒。 想起清漪安慰他的那些话,他又不禁自嘲一笑。 枉他自以为聪明,却不如小蝴蝶看的通透,还得让她来安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如今过得很好,何必执着于过去? 倒不如像清漪所说那般,顾好对他好的人,让欧阳飞鹰后悔来的快意! 第222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6) 心结解开之后,欧阳明日心境也变了。 原本觉得沉重的四方城之行,如今也变得轻松惬意起来,倒是有心情和清漪一路走一路游玩了。 途中遇到需要救治的病人,欧阳明日便会抓住时机,现场为清漪传授医术,因此清漪在医术一途上进展颇为迅速。 除了医术,欧阳明日还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星相、五行八卦、武功秘籍,无一不教。 他属于寓教于乐的教法,清漪倒也不抗拒,还乐在其中。 在踏入四方城下辖的一座小城时,清漪心里顿时激动起来,就像Npc触发关键剧情那样。 她知道在这里,欧阳明日会遇到本剧男主——江湖人称鬼见愁的司马长风,还会触发别的剧情。 正好她也想看看,那个顶着一头泡面头的鬼见愁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能让上官燕毫不犹豫就在欧阳明日与他之间选择了他。 进入城中,街边叫卖声不绝,十分热闹。 此时正值中午,清漪没有逛街的心思,因此几人直接去了客栈。 客栈还是那个客栈,名曰福满门,生意不错,此时早已人声鼎沸。 甫一踏入客栈,清漪便认出了鬼见愁。 无他,他那一头泡面头实在是太扎眼了,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而且他桌上还摆放着一把精美绝伦的刀,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清漪脚步不停,神色自然地往客栈里面走去。 一行人气质不凡,掌柜的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易山付了银子,提出清场要求。 清漪也习惯了,他们一路走来都是如此。 更何况他们付了足够的银子,掌柜自会补偿其他客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眨眼间,大堂里的客人就散了个干净,唯有司马长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清漪不禁在心里感叹:怪不得他是男主呢,行事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不过仔细想想,不特别一些,又怎么能显出他男主的身份呢? 清漪摘下幕篱,好奇地视线朝他投去。 刚刚她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初步确定了他的身份,还未来得及细看呢。 平心而论,司马长风的长相算不上难看,但也不能说好看。 他面部轮廓线条硬朗,眼神锐利,是偏硬汉挂的长相。 清漪暗自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比起司马长风,她还是更喜欢如欧阳明日那般,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刚刚她还捎带留意了一下司马长风桌上放着的龙魂刀。 龙魂刀、凤血剑是古木天精心锻造出的一对有情刀剑,据说拥有这对刀剑的主人会因此渐生情意。 清漪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她猜测,剧里上官燕之所以选择司马长风,古木天只怕功不可没。 坦白说,古木天这坑徒弟的做法,清漪是无法理解的。 剧中在风雨亭时,他对上官燕说过,龙魂凤血是一对至情至圣的刀剑,持刀剑的男女不可能成为仇敌,但会有爱恨情仇的纠结。 且这种情况下,那二人无论被龙魂刀还是凤血剑所伤,纵有灵丹妙药,可能也无法医治,直至血尽人亡为止。 就算这样,他仍坚持将凤血剑给了上官燕,古木天多少是有点毛病在身上的。 清漪想得入神,在欧阳明日的眼里,就是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后就开始发呆了。 欧阳明日心里一紧,一丝慌乱悄然涌上心头,“清漪。” 胡思乱想一通后,他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清漪很快回神。 欧阳明日紧紧盯着她的神情,见她并无异样,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你今日想吃些什么?” 话音刚落,易山和司马长风便交起手来。 清漪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头也没回,随口应道:“和往常一样就好。” 看到她这副模样,欧阳明日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唇角微微上扬,点头道:“好。” 他一边挥手招呼小二,一边朝着易山喊道:“易山,这个人我看着挺顺眼的,就让他留下吧。” 清漪才不关心司马长风怎么样,已经开始点菜了。 欧阳明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他几乎可以笃定,清漪对这个男人毫无特殊情愫。 既然如此,留下他也无妨。 饭菜上得很快,小二刚把饭菜端上桌,清漪耳朵微微一动,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内衣暗道:下一个剧情节点来了。 果不其然,三个护卫打扮的人很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客栈。 掌柜迎上去想要解释,却被为首那人动作粗鲁地推到一旁。 易山见人朝他们走来,也皱眉迎上去,伸手阻挡,“慢着,今天这里我们包了,不做生意!” 谁料那几人并未搭理易山,直接对着欧阳明日开口,语气里并无半分恭敬之意。 “阁下可是神医赛华佗?” 他们明明有求于人,态度却如此嚣张,清漪心里十分不爽,眉头微微蹙起。 欧阳明日面色也冷了下来,易山回道:“是又怎么样?” 为首那人并不是个会看人脸色的人,立刻顺势先搬出名号吓人,紧接着道明来意。 清漪只觉得耳边好似有苍蝇在嗡嗡乱叫,平白惹人心烦,还扰了她吃饭的心情。 她手上刚要动作,却被欧阳明日一把抓住。 清漪顿时不满,语气也不好:“我饿了!” 她脾气一向不好,素来看不惯别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如今这些人犯了她的忌讳不说,还选了这么个时机。 她会给人好脸色才怪! 欧阳明日见状,无奈一笑,随后朝易山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易山,动手!” 这些事情,无需她出手。 清漪这才多云转晴,催促道:“让易山快点儿!” 热乎的饭菜才好吃,她得吃热乎的。 欧阳明日显然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打算让易山拖着,直接千里传音暗中给易山加武力点。 “日月翻天地,回龙一剑秋,西方拜如来,白云珠秀,飞雁横空,万里独行渺渺......” 开了挂的易山三下五除二便把那拽得二五八万的几人打了个屁滚尿流。 那几人挺不服气,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枫林山庄会跟两位讨教的!” 清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他们出门之际,手指微动,一道灵力悄无声息打了过去,几人瞬间摔了个狗吃屎。 清漪这才满意,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欧阳明日这次阻拦不及,脸上满是无奈,和清漪一同生活许久,他自然知道清漪很厉害,可她身份异于常人,他难免担忧。 清漪清楚他的想法,也不由头痛。 欧阳明日这人吧,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可在某些时候,又异常固执。 她也无可奈何,实在是,劝不动啊! 第223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7) 不过此刻,两人都没有纠结的意思。 吃饭的时候,就不说那些了。 司马长风却在这个时候,起身走了过来,易山上前阻拦。 欧阳明日打量了他几眼,随后收回视线,对一旁的清漪轻声道:“清漪,你先用膳,我去去就回。” “好。”清漪点了点头。 欧阳明日起身便朝司马长风走去,说了句:“请!” 司马长风只得跟着重新回到了他刚才的位置,余光似不经意扫过一旁的青衣女子,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他微微皱眉,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清漪不关心他们要谈什么,见易山视线不住往司马长风那边瞟,招呼了一声。 “易山,坐下一起吃吧。” 不然,他眼神一直往那边看,清漪都为他累得慌。 易山却没答应,看着是想等欧阳明日,“姑娘,我等等爷吧。” 他都这么说了,清漪当然也不会勉强他。 “好吧。”她自己吃也挺好的。 清漪本以为欧阳明日和司马长风得说上好一会儿,没想到她刚拿起筷子没多久,人就回来了。 她诧异抬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这就说完了吗?” 欧阳明日无奈,唇边噙着一抹和煦的笑,在清漪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不能让清漪等太久不是?” “啊?” 这话一出,清漪顿时只觉得手上的筷子无比烫手。 她哪有在等他? 欧阳明日这话说的,让清漪不太好接他的话,于是只得转头对易山道:“你家爷回来了,坐下吃饭吧。” 易山虽然名义上是仆人,可他照顾了欧阳明日那么多年,二人之间的情分说是亲人也不为过,同桌吃饭也是常态。 “好。” 易山这回没有拒绝。 有了这个过度,清漪顺理成章将方才的事抛之脑后,她看向欧阳明日,问道:“你也喜欢刀吗?” 她虽然没有太留意那边,可方才他试龙魂刀那一瞬动静太大,实在让她无法忽视。 欧阳明日闻言,却是摇头,“我并不喜欢刀,只是出于对宝刀的欣赏罢了。” 龙魂刀是一把亘古烁今,千载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如今见了,他难免想要上手一试。 “哦!” 清漪明白他的意思,就像你不喜欢某一类东西,但是遇到那一类里好到极致的那一件,还是会抱以欣赏的态度。 吃完饭,寻了个客栈安顿下来,清漪拉着欧阳明日就往门外去。 易山要追,清漪远远留下一句,“我们很快回来,”便让人停住了脚步。 清漪带着欧阳明日一路到了她提前让小八找出来的废宅。 “到了!” 欧阳明日立在宅子里,看着院中早已是一片荒芜,一脸茫然,“清漪,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清漪轻浅一笑,在脑海里对小八道:“小八,看好周围,有人来及时通知啊。” “好的,宿主。” 小八一个激灵,爬了起来,神情无比严肃地盯着废宅周围。 宿主难得吩咐它做事,它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交代完小八,清漪素手轻抬,手臂漫不经心朝园中挥动。 顷刻间,院中荒芜一片的树木花草便重新恢复了生机,开始疯长。 欧阳明日脸上的波澜不惊在此刻轰然崩塌。 他知道小蝴蝶厉害,可从未想过竟然如此厉害,居然能让那么多死去的植物重新恢复生机。 欧阳明日眼里逐渐染上凝重,清漪的这种能力,若让世人知道,必会引来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 往后,不能再让清漪出手了。 他眼中凝重还未褪去,园中植物又在瞬间失去生机,走向枯萎。 清漪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你刚刚应该看到了,我的灵力可以帮助它们恢复生机,也能从它们身上抽走,那些抽走的生机又会反哺到我身上,让我补充损失的灵力。” “嗯。” 欧阳明日只简单回应了一句,神情依旧凝重。 可清漪拉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一个“嗯”的。 她抬步走到欧阳明日身前,双眸紧紧盯着他,轻声开口: “我的意思是,只要我身边存在生机,无论动物还是植物,我便能从它们身上抽取生机,我的灵力会是源源不断的,你不用担心我保护不了自己。” 当然了,如非必要,她不会无缘无故去抽取其他生物的生机,目前她的灵力也从未出现过不够用的情况。 以前几个世界,灵力那是几乎没怎么用过,修为还一直在涨。 渡雷劫时,她也只是耗光了体内灵力,附加一部分功德之光而已。 欧阳明日动作迟缓地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呆萌。 清漪刚刚那么说,他自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若有人想伤害她,她便可以从他们身上抽取生机变成自己的力量,而生机对于人来说又是何等重要,人没了生机,结局唯有一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世间无人能够伤害她! 欧阳明日唇瓣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 清漪唇边扬起笑,手指在虚空随意地画着。 很快,一只由她灵力绘成的蝴蝶向欧阳明日飞了过去。 她自然不是无敌的,只是目前的世界确实无人可以奈何得了她。 再加上她体内还融入了功德之光,自是可以无往不利。 青色蝴蝶围着欧阳明日飞了几圈,而后停在了他的肩头。 他侧头去看,才看清那由清漪灵力绘成的蝴蝶,不仅仅是青色,其中还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点点金芒。 伸手想要触碰,蝴蝶却悄然飞走,回到了清漪身边。 欧阳明日目光紧追过去,就见蝴蝶身影渐渐消散,闪着点点碎金的青芒柔柔覆到清漪身上,而后渐渐消散。 欧阳明日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依旧看着清漪。 他如今这副模样实在难得一见,清漪不由莞尔。 她柔声道:“赛华佗,我完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往后别太担心我了,好么?” 先前一路上没有出现过太闹心的事,除了为欧阳明日治腿,她便没有出过手。 可之后进入四方城,定会遇到许多事情,以她的脾气,不出手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想两人在这事上来回拉扯,便想着和他提前说开。 一阵微风吹过,清漪的声音清楚地传入欧阳明日耳中。 他还未回应,便听少女继续说道:“放心啦,我不会将自己的能力闹得人尽皆知的,我有分寸的,我也很怕麻烦的好嘛。” 清漪自己也清楚,她的能力若被人知道,十分有九分可能会被人觊觎。 她是不怕他们,可总被人打扰,也会很烦。 清漪的眼神认真,欧阳明日看得真切,回想这一路发生的事,也不再纠结。 他十分干脆地点头,回道:“嗯,我知道了。” 他之前不过是担心清漪那特殊的身份被人知晓,会招来麻烦。 如今知道清漪的能力非凡,他安心许多。 再加上如她刚刚所说,清漪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他确实不该让清漪身上平白多上一层束缚。 欧阳明日眸光柔柔,落在眼前女子身上,他想,上天让小蝴蝶来到他身边,是救赎,也是恩赐。 清漪为他带来好运,他又怎么能狠心剥夺她的自由呢? 也罢,往后他多留意着些便是。 若真有心怀不轨之人胆敢打她的主意,欧阳明日眼神倏地一冷,他不介意送那人下地狱! 第224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8) 午后,欧阳明日正在教清漪如何看星相,枫林山庄的庄主却突然来访。 清漪知道欧阳明日会被石庄主的一腔爱子之心打动,也不打算干扰他做决定。 只是,那枫林山庄的少庄主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得收拾收拾他。 清漪将书合上,欧阳明日看着易山点了点头。 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头儿。 清漪用刚学的相面之法看了看,这个石庄主确实是个善人,可想到他那个贪花好色的儿子,又觉得他确实教子无方。 石步天早就打探好了消息,知道神医赛华佗一行一共三人,进门后冲着欧阳明日和他身侧的清漪态度恭敬地拱了拱手。 “在下石步天,适才三位手下多有得罪,冒犯之处,还请公子原谅。” 这石庄主的态度比先前的小喽啰好了不要太多。 欧阳明日点头,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好说,不过石庄主三番两次来找在下,不知所为何事?” 这话一出,石步天便将他为他儿子求医的来意以及他儿子的病症说了。 说到多次探寻名医未果时,还险些老泪纵横。 清漪并不能感同身受,只觉索然无味,倒是欧阳明日见石步天如此,微微动容,说出了自己的规矩。 “不死不救,为恶好色者不救,看不顺眼不救!” 欧阳明日说话时,清漪一直留意着石步天的表情。 在欧阳明日说到第二句时,她却并未从石步天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不自然,不禁轻哼一声。 这老头儿还真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儿子做的那些错事,她就不信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怎么了?” 欧阳明日听到她的轻哼,侧头看了过来。 石步天也心里一紧,视线不停在欧阳明日和清漪两人身上来回,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升儿莫不是得罪过这女子? 清漪摇头,“没事儿。” 还朝不远处的石步天示意道:“继续。” 石步天见没发生他想象中的事,微微松了一口气,一句“犬子虽顽劣,但也不算大恶之人”便将石东升的事一笔带过,然后说起了他自己做的善事。 清漪嘴角露出一抹哂笑,果然,这老头儿知道他儿子的事,但她没做什么,只静静地听着。 待二人谈好后,石东升被抬了进来。 经过欧阳明日一番医治后,人醒了,效果立竿见影。 清漪也偷偷开始了自己的小动作,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她还没试过她融合了功德之光的灵力,那特别的净化之力呢。 手指不着痕迹动了动,一缕灵力悄无声息进入劫后余生还抱着他爹痛哭的石东升体内。 为了防止那净化之力见效太慢,她还夹杂了一些其他东西。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双重配合。 欧阳明日既救了石东升,也不能白救,他往后便做一个好人吧。 她知道他做不到,没事,她帮他! 片刻后,父子二人哭够了,石步天搀扶着软脚虾一般的儿子到了欧阳明日面前,语带感激:“快跪下谢谢救命恩人!” 清漪也好整以暇地看着石东升。 就见石东升这瘪犊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救了他,他还一脸为难,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恍神,就跪到了欧阳明日面前的地上,嘴里说着:“多谢神医!” 清漪见状,心里满意,眉梢轻挑。 虽然石东升脸上的表情看着不像自愿,但没关系,她相信时日久了,她的灵力会让他潜移默化变成一个好人。 “小八,替我监督他!” 这可是她的小白鼠,高低得看看效果,往后她才好针对不足之处,加以改进。 “好嘞!” 在一人一统说话时,欧阳明日余光飞快往旁边扫了扫,只一瞬,便收了回去。 易山也很快将人扶起,待石家父子离开后,他略带狐疑的眼神重新回到清漪身上。 清漪也没想瞒他,实话实说道:“方才看那石庄主的儿子不像什么好人,以后只怕会做出些逾矩之事,坏了你与庄主的约定,到时还得麻烦你去找他爹履行约定,那你今日为他医治岂不是白费心力?” 欧阳明日一听,就知道方才那人在他面前跪下,脸上却不情不愿是为什么了。 必然是清漪的功劳。 他神情无奈摇了摇头,唇角却微微勾起,而后朝清漪看去,接话道:“然后?” 清漪也笑了笑,声音俏皮。 “然后我便略施小计,让他往后不能做出半分逾矩之事。” “哦?” 欧阳明日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不由有些好奇,小蝴蝶竟还有这样神奇的手段么? 不过,小蝴蝶本身也算是很神奇的存在,她有这样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我......” 清漪本还想和欧阳明日细说石东升往后会有的的反应,却被男人打断了。 “清漪,我知晓了,”欧阳明日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剩下的你自己知晓便可,不必告诉我,知道的人多了,你便会多一分危险。” 清漪的手段越多,她便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至于她的手段,其他人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他也不例外。 男人眼里都是郑重,清漪有些无奈,“好吧,我知道了。” 欧阳明日也真是谨慎过头了,她自然会保护好自己,毕竟这可是重中之重。 之所以告诉他,还不是因为那不重要,不过既然他不想她说,她也不是非说不可。 * 这日,清漪难得来了兴致,便和欧阳明日出了门。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清漪在人群中不停游走,忽地看到一人,不由凝神看了过去。 那人和身边的小厮虽然身着男装,可装扮太过拙劣,很明显便能看出是女子。 不是欧阳盈盈和小喜又是谁。 清漪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好笑。 她们这样的装扮,不知能不能骗过自己? 她没有看太久,很快收回了眼神,欧阳明日并未发现。 只是欧阳盈盈和小喜两人女装男装不说,还一路咋咋呼呼,惹了不少人注意,欧阳明日当然也注意到了。 不过,也仅仅是注意到了。 倒是清漪又在心里呼叫了小八,“小八,石东升现在在干什么?” 小八这些时间时刻准备着,听到她的发问,很快回答:“石东升正帮他爹做事呢。” “对了,没出枫林山庄。”它很快补充道。 小八因为清漪的交代一直盯着石东升,作为一只知道剧情的统,它虽然不太聪明,但还是渐渐明白了清漪的意思。 宿主不希望石东升嚯嚯别人。 “嗯。” 据这段时间小八告诉她的消息,那石东升变化好像还挺大,作奸犯科的念头都渐渐少了。 清漪暗忖:她这融合了功德之光的灵力貌似效果还不错。 往后或许可以多用用。 “好,我知道了,退下吧。” 知道了想知道的,清漪毫不留情赶统。 小八也不生气,“好嘞。” 第225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19) 清漪和欧阳明日并未在这里留太久,略停留几日便往四方城去了。 四方城作为剧中主角父辈在西域创立的一方势力,这方势力的中心四方城相比周边其他城池倒是繁华许多。 进入四方城,三人找了个客栈休整。 夜半时分,清漪和欧阳明日便直奔城主府而去。 欧阳明日此行是想来见见他娘玉竹夫人,可因为欧阳飞鹰,他暂时不想与他们相认,便想着先去探听一下城主府的消息,之后再做打算。 熟知剧情的清漪自然知道玉竹夫人不在城主府,可她如今的身份只是刚化出人形的蝴蝶精,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将这些告诉欧阳明日,便只能选择曲折一些的法子了。 除此之外,她还想让欧阳明日对欧阳飞鹰多一些了解,出其不意,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虽然这一路走来,欧阳明日也听了许多欧阳飞鹰干得那些天怒人怨的事,她也时常用玉竹夫人拉踩他,可踩欧阳飞鹰嘛,再多也不嫌过分。 若是他能亲眼见到欧阳飞鹰不堪的一面,那就更好了!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城主府,即便巡逻的侍卫不断,他们依旧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刚避过一队巡逻侍卫,忽然假山后传出微弱声响。 “嘎吱——” 只见墙上一道门被打开,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兜帽面具的人影出现,清漪认出来人,不是半天月又是谁? 二人忙将身影掩于假山后。 待声音消失,二人目光对视,心照不宣跟了上去。 想着剧中半天月武功不错,清漪心中一动,便为自己和欧阳明日上了一层障眼法。 凡俗功夫根本无法看透她术法的遮掩。 做完之后,她才觉得放心,她和欧阳明日还有正事要办,可不能被发现了,事情还是得做得稳妥一些为好。 半天月对城主府十分熟悉,带着二人一路左拐右拐,眼见他即将消失在一道石门后,清漪拉着欧阳明日飞快闪了进去。 欧阳明日乖乖任她拉着,面色平静跟在清漪身后,眼底却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一直想着要好好保护小蝴蝶,可到目前为止,好像被保护的那个,一直都是自己。 欧阳明日这么想着,心里却无一丝一毫抗拒之意。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不过,被保护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清漪不知道欧阳明日的想法,仗着自己的障眼法紧紧跟在半天月身后。 石门后只有一条密道,密道光线昏暗,他们跟了许久,直到不远处透出明显的光亮,半天月脚步才渐渐缓了下来。 看样子,是到目的地了。 清漪侧头看了一眼欧阳明日,欧阳明日会意,于是二人一同闪身进了半天月所进密室隔壁。 欧阳明日有些疑惑,他能明显感觉到方才的黑衣人武功不错,应该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他怎会在城主府? 心里揣着疑惑,欧阳明日一直凝神听着隔壁的声响。 隔壁密室除了刚刚的黑衣人,好似还有一人的气息,同样,那人的功夫也不错。 正想着,隔壁传来说话声。 “也差不多十五年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听得欧阳明日直皱眉,不过他不是性子急躁的人,依旧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清漪倒没怎么听,剧情都在她脑海里了,他们这次谈话剧中也有记载。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被他们碰上了,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清漪余光瞥了一眼欧阳明日,今夜真是意外收获了。 欧阳明日细细听着,在听到一人称呼另一人为城主时,心里一滞,但很快,他又没事人般继续听了下去。 他此刻并未有其他想法,今夜来之前就有了会见到亲生父亲的准备,只是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他。 隔壁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上官燕......沙漠之甍......玉玺...... 二人的话毫不掩饰,欧阳明日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爹欧阳飞鹰想要玉玺,这个月兄应该就是江湖中神月教的教主半天月吧,半天月则欲引女神龙入沙漠之甍而后杀之。 欧阳明日有些纳闷,欧阳飞鹰,半天月,这两人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 莫不是当初四方城大乱,皇甫、上官、司马三家的败落还与神月教有关? 欧阳明日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一路走来,他也知道了不少和欧阳飞鹰有关的事。 在百姓口中,欧阳飞鹰的风评可算不得好。 杀害结义兄弟,为人暴虐...... 他本以为他已足够了解他这个亲生父亲薄情寡义的一面,没想到他竟然还和为祸江湖的神月教勾结到了一起。 有这样的父亲,真是他欧阳明日之耻! 时至今日,他对父亲的那一点儿微薄念想也彻底随风而逝了。 隔壁二人的谈话已经结束,欧阳明日目光投向清漪,清漪点了点头,二人便赶在半天月之前出了密室。 离开密室后,清漪和欧阳明日两人一路找着漏网之鱼套话,一路来到了书房。 之所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探听玉竹夫人的消息。 清漪装模作样的抓了一个人,而那人刚好就是欧阳飞鹰最忠诚的狗腿子胡威远。 清漪略施小计,便如愿得到了从他口中想要的消息——玉竹夫人早年便搬到水月庵去了。 作为欧阳飞鹰的狗腿子,胡威远知道的事情不少,还随口秃噜出了许多。 比如城主曾经为了上官云的夫人丁雪莲不曾给过城主夫人好脸色,还强行掳走丁雪莲,将城主夫人逼到了水月庵...... 听到这些事情,欧阳明日脸上的平静一寸寸崩裂。 清漪将人扔了回去,拉着欧阳明日便离开了。 回到客栈,欧阳明日还未缓过神来,眼神有些飘忽,心中思绪万千。 他怎么...... 怎么会有这般不堪的父亲...... 欧阳明日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出不来,清漪实在看不下去,索性直接将人弄晕,放到了床上。 看他那样,想那么多也不见得能想明白,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 她坐在床畔,为欧阳明日掖好被子,心里却想不明白。 她不明白,欧阳明日为什么对扔了他的父亲有那么重的执念? 是的,执念。 虽然很多时候欧阳明日都告诉自己他放下了,可他骗不过清漪。 清漪十分不能理解,欧阳飞鹰到底有什么好? 明明她早就劝过他,还一路拉踩欧阳飞鹰,难道这些都是无用功? 剧中就是如此,欧阳明日好似对欧阳飞鹰带着什么滤镜般,总是念着那虚假的父子情。 无论欧阳飞鹰做出多么的恶劣的事,他总能轻而易举的原谅他,做出伤害知己,伤害朋友的事。 想到这些,清漪不由有些生气,看着床榻上陷入沉睡的男人,想打人...... 可看着那张脸,她又下不了手,最后只能拉起他的手拍了几下。 拍完后,清漪没忍住叹了口气,他怎么固执得跟头牛似的? 难搞哦。 “宿主。”小八的声音突然响起。 清漪还以为有什么事,随口问了一嘴,“怎么了,小八?” 小八的声音很轻,“宿主,你怎么叹气呀?” 它趴在系统空间的地上,看了一眼床上的欧阳明日,试探着开口道:“是不是他惹宿主生气啦?” “嗯!”清漪重重点了点头。 “那......”小八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建议道:“宿主若是看不见他,是不是就不会生气啦?” 小青也悄悄钻出小包,嘶了两声。 “嘶嘶——” 他惹主人生气了,主人别生气,小青帮你咬他! 说着,它抬起头,露出尖牙,便要往欧阳明日手上咬去。 清漪见状,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将小青一把捞了回来。 她摸了摸小青的头,心道:这可不兴咬啊! 小青作为一条修炼了好几个世界的蛇精,她敢保证,它这一口下去,欧阳明日很快便得去地府报到了。 欧阳明日虽然惹了她生气,可还没到要他命的程度。 小青被捞回来,也知道了她的意思,乖乖地窝着不动了。 小八也被刚刚那一幕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小蛇比它还暴躁,直接就咬人,怪吓统的。 清漪摸着小青有些凉意的身体,在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个世界本来是度假世界,她不该操心那么多的。 这么一想,清漪毫不犹豫起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她在心里下了决定:若欧阳明日醒来还对欧阳飞鹰念念不忘,那她也不管了。 总归那是他爹,又不是她爹。 她看不下去,直接离开就好,废那么多嘴皮子做什么。 反正他们二人之间的牵扯也没深到不能分开的程度...... “嘎吱——” 房门被打开,很快又被关上。 屋里一片静谧,床榻上的人独自睡得香甜,嘴角也微微扬起,好似梦到了什么好事。 翌日,欧阳明日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想起昨夜之事,也只一笑而过。 清漪不知道这些,二人一起用膳时,她神色总是淡淡的。 欧阳明日敏锐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神色疑惑看向清漪,温声道:“你怎么了,看着怎么不太高兴?” 清漪浅浅一笑,“没什么。” 欧阳明日显然不信,在脑海里想了许久,可直到用完早膳还是没有想出任何头绪。 余光瞥见二话不说便要起身离开的人,他忙道:“清漪,你能陪我去水月庵见我娘吗?” 若是之前,清漪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不会有此一问。 可今日清漪的态度不太对劲,他心里突然不确定起来。 清漪脚步一顿,点点头,“好!” 玉竹夫人是个善良苦命的女子,清漪对她没有太大的恶感,欧阳明日这个请求她勉强可以答应。 清漪应下便抬脚离开了。 易山在一旁,察觉二人之间有些怪异的气氛,挠了挠头,也没敢出声。 下午,一行人便往水月庵去了。 水月庵地处偏僻,清漪他们花了许久才到。 站在水月庵大门前,清漪暗自点了点头,此处虽然偏僻了些,可胜在环境清幽,倒是一处游山玩水的好去处。 欧阳明日看着水月庵的牌匾,心中五味杂陈,竟生出些近乡情怯来。 二十多年过去了,不知他娘还会不会惦记他这个天生残废、不知生死的孩子? 清漪也知道他这是人之常情,并未有催促之意,静静地站在一旁。 三人一同立在水月庵门前。 许久,欧阳明日才抬步走了进去。 进入院中,欧阳明日却再次停住了脚步。 清漪理解他的纠结,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她还是没忍住,走到他身侧问道:“怎么不走了?” 近乡情怯是没错,可他怎么就怯到这种程度呢? 欧阳明日听到清漪的声音,侧头去看,便见她似是恢复了从前对他的态度,他脸上微微扬起一抹笑容,声音温柔解释道: “二十多年未见,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记得有我这么个儿子,贸然去寻,未免太过冒昧。” “哦。” 清漪应了一声,无所谓道:“来都来了,不如试一试伯母的态度,若伯母心里还有你,那没什么好说的,皆大欢喜。” “若她不记得你,那不正好嘛,你也不用纠结了,父母都不记得你,还留下来干嘛,咱们离开四方城就是。” 睡了一觉,清漪的气其实早消了,今早那出不过是做戏,顺便给人甩甩脸子而已。 如今她也想清楚了,她不离开了。 欧阳明日惹了她生气,她就这么离开,是怎么回事? 逃避,可从来不是她的性子,她向来都是迎难直上的。 欧阳明日固执是吧,她会比他更固执,她非得让这个固执哥体会体会她之前的心情! 哼,看谁犟得过谁! 若是先前听到他那话,她没准会苦口婆心,好言好语跟他说。 可她试过了,没用,那她只能另辟蹊径了。 果然,一听她这话,欧阳明日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似有一瞬的呆滞,又似失落,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 清漪的心情也是一下就好了许多。 直言不讳的感觉,真爽啊! 她往前几步,回头看向欧阳明日,好整以暇道:“怎么样,试试吗,你不试那我可试了啊!” 第226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0) 她算是明白了,就他这种又固执又拧巴的性子,不适合让他自己做决定。 看他做决定能把人给憋死。 那她索性直接跳过这个环节,替他做决定好了。 他如果不愿,自然会张嘴,若是迟了,那也没事,她给过他机会了。 这样一次、两次......无数次后,她不信他还能一直拧巴下去。 见欧阳明日仍在迟疑,清漪步步紧逼,不给人犹豫的机会。 “怎么样,赛华佗,要试试吗?” 说着,清漪抬起手,目光轻扫了一眼身侧男人,“我数三个数,你还没有做好决定的话,那我可就不管你了。” “三!” “二!” 眼看“一”就要落下,欧阳明日突然开了口:“试,我试!” 正如清漪所说,既然他已经到了这里,还害怕什么呢,不如试上一试,若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便当做没来过。 听他答应,清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才对嘛。 犹豫那么多有什么用,快刀斩乱麻不是很好? 做好决定后,易山很快自告奋勇去向庵里的人打听玉竹夫人的住处,打听好后,三人一同朝着好心人指出的方向走去。 在路过一个拐角时,面前拐出一个身穿素色衣衫的居士,清漪抬眸一看。 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眼前人便是他们此行要找的玉竹夫人了。 但清漪假做不知,主动上前作了个揖,恭声询问:“请问,可是玉竹居士?” 玉竹夫人垂眸回了个礼,听到清漪的询问,诧异抬头,看了一眼一行三人,点了点头,语气略带疑惑开口:“不知姑娘找我,所为何事?” 她已不问世事多年,如今怎会有人来找她? 清漪只是轻轻笑了笑,一只手背到身后朝欧阳明日做了个动作。 那意思是,他若不敢上,她就自己上了。 欧阳明日看得明白,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抬脚上前朝玉竹夫人作了个揖,“居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玉竹夫人并未从几人身上感受到不好的意思,闻言自是点头应允。 她伸出手,率先往前走去,“诸位请随我来。” 三人跟在玉竹夫人身后,清漪调整脚步走到欧阳明日身旁,还不时抬眸看他,眸子里的情绪也不时变化着。 欧阳明日余光瞥见,心下好笑,轻声侧头对她道:“清漪放心,我既已做好了决定,就不会临阵退缩。” 清漪听了,眉梢微扬,你最好是,而后才移开目光,不看他。 欧阳明日见了清漪的反应,想起从前清漪一直在他耳边说过的话,突然间福至心灵。 他好似明白清漪今早的异样是为何了! 昨夜从城主府回来后,他便一直处在恍惚中,清漪不曾说过一句话。 若是往日,她绝不会如此。 联想到清漪今日说过的话,他觉得清漪应该是一路说了太多,对他逐渐失去耐心了。 欧阳明日苦笑,同时心里也有些纳闷。 欧阳飞鹰扔了他,又是那样暴虐无情的一个人,他为何还会凭空对他生出孺慕之情呢,真是奇怪。 不过,欧阳明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位置,如今那种孺慕之情好似越来越淡了...... 他抬眸,视线落到身穿素衣的玉竹夫人身上,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奇异的直觉:他娘定然还记着他。 这么一想,他心里无端开始雀跃起来。 不要他的人,一直都是欧阳飞鹰,他娘从未想过要丢弃他! 跟着玉竹夫人走了一刻钟,一行人到了一处清静优雅的厢房。 落座后,玉竹夫人视线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到欧阳明日身上,温声开口道:“不知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欧阳明日压了压心里那股雀跃,声音略显平静道:“说那事之前,在下想请居士听一个故事。” “哦?”玉竹夫人虽不理解,但还是应下:“公子请说。” 清漪在一旁听着,不禁咂舌,欧阳明日整这一出还真是有够曲折的。 不过,他能这么做,也算是很大的进步了,她不该太过苛责,于是她也跟着一起听了。 欧阳明日说的小故事其实就是将他的经历换了个视角娓娓道来而已。 玉竹夫人一听,很快想到曾经被丢弃的儿子,脸色顿时变了,但还是强撑着,继续听了下去。 欧阳明日一边说着,一边还分出些心神观察着玉竹夫人的一举一动,见她脸色微变,心里的忐忑瞬间少了许多。 他面色平静地将故事说完,玉竹夫人却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起身走到欧阳明日身边。 她双眸里似有泪光闪烁,但还是尽力压抑住心底的异样,紧紧盯着欧阳明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不知公子说的那人,现在何处?” 因欧阳明日的小故事里并未说那主人公腿疾已好,玉竹夫人一时并没有将欧阳明日和自己的儿子联想到一起,只以为他认识自己的儿子。 欧阳明日眸光微动,眼里闪过动容,但还是试探着问道:“居士和那孩子可是有什么关系吗?” 玉竹夫人眼里的泪珠不受控制簌簌落下,她却顾不上擦拭,失声说着:“我有一个孩子也如公子故事里那般,出生没多久便离开了我。” 泪珠模糊她的视线,她声音里的祈求却清晰可闻:“如今上天垂怜,我只想见见那个孩子,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当初她被迫只能将自己的儿子送走,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能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她迫不及待想要见他。 她要告诉他,当初送走他是迫不得已,她没有不要他,她一直念着他! 玉竹夫人说着,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好在清漪一直注意着她,及时将人扶住。 欧阳明日也“噌”地站了起来,只是慢了一步,霎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清漪一时没顾上他,扶着玉竹夫人坐下,轻声劝道:“居士不必着急,既有缘分,您一定能和您的孩子再次相见的。” 她瞥了一眼略显局促的某人,又看了一眼情绪激昂的玉竹夫人,心想:还是先让玉竹夫人情绪平复一些,再让他上吧。 玉竹夫人此刻心情异样激动,一把抓住清漪的手,紧紧握着,不住询问:“是吗?我会见到我儿吗?!” 她此刻十分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清漪收回心神,一个劲儿地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是的,居士一定会见到他的!” 清漪劝玉竹夫人时,欧阳明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呆呆地立在一旁。 清漪柔声劝慰了好久,玉竹夫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第227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1) 清漪抬眸看了一眼欧阳明日,用眼神询问着他的意思。 欧阳明日接收到她的眼神,见玉竹夫人情绪不再激动,旋即动作有些急切地往前走了几步。 又沉默了片刻,他“扑通”一声跪到了玉竹夫人面前。 玉竹夫人见此,抬手擦了擦眼泪,急忙起身就要扶起欧阳明日。 “公子这是做什么?” 清漪见欧阳明日上场了,便只站在后面静静看着。 欧阳明日并未顺着玉竹夫人搀扶的动作起身,他身子笔直地跪在地上,抬眼看着玉竹夫人,眼里逐渐有泪花浮现。 玉竹夫人见此,心里一急,怎么还哭了呢? 于是更加用力地去搀扶欧阳明日,嘴里还不停说着:“公子不可,我怎么能承受公子如此大礼!” 欧阳明日眸光潋滟,忽而笑了,情不自禁一声“娘”脱口而出。 玉竹夫人瞬间愣在原地,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看着欧阳明日,不敢置信问道:“公子叫我什么?” 她其实听得很清楚,可她从未想过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儿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也不敢相信。 一声娘叫出口,欧阳明日心里好似忽然少了什么束缚般,很快又叫出了第二声,“娘!” 玉竹夫人听着,缓缓蹲下身,颤着声音又问了一句,“孩子,你叫我娘?” 欧阳明日点头,应道:“是,娘!” 他目光里带着很明显的孺慕之情,玉竹夫人看着心里不由一软。 她的目光在欧阳明日身上不停地打量着,见到他已是完好的双腿,再次确认:“孩子,你方才所说那个故事里的孩子,可是你?” 欧阳明日再次点头。 玉竹夫人眼里渐渐染上欣喜,紧跟着问道:“你的腿如今可是彻底痊愈了?” 温柔的目光紧紧落在欧阳明日脸上,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在半空就收回了手,“你,可是姓欧阳?” “嗯。” 玉竹夫人这下终于确定他的身份,扑到欧阳明日身上,便放声大哭。 虽然哭着,可她的心里是欢喜的。 真是老天垂怜,让她能再次见到她的孩子! 欧阳明日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脸上带着笑,眼里的泪珠也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真好! 清漪看着,心里也为他们高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给了易山一个眼神,上前将跪在地上痛哭的母子两人搀了起来。 待二人重新平复好心情坐到一起,玉竹夫人问了欧阳明日许多问题。 欧阳明日极其耐心地都一一回答了。 得知他这些年过得还不错,玉竹夫人心里的愧疚消了些许。 几人在水月庵待到夕阳西下,玉竹夫人仍心有不舍,可水月庵是女庵,几人不得不暂时离开。 离开时,刚刚相认的母子二人依依不舍,清漪见状,对欧阳明日低声耳语了几句。 欧阳明日眼睛一亮,飞快点了点头。 玉竹夫人便见几人停住了脚步,她有些不解,抬脚走到几人身边,疑惑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欧阳明日摇了摇头,雀跃着开口道:“娘,您和我们一道离开吧!” 玉竹夫人作为城主夫人,本就不该住在水月庵,这里地处偏僻,多有不便,不如和他们同住,也更方便照顾。 玉竹夫人下意识就要摇头拒绝,她住在此处除了对欧阳飞鹰失望至极,也是想为他赎罪,怎么能轻易离开呢? 清漪料到她的反应,轻轻一笑,提前开了口:“伯母,如今你们好不容易才母子相认,不如一起住上一阵,也好培养感情不是,况且水月庵偏远,往来不便,若您继续住在水月庵,往后您与明日见面的机会只怕会少上许多。” “而且,有句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明日才刚与您相认,您总得给他个尽孝的机会吧,就算伯母不需要,您也该多为明日考虑几分,他从小便离开了伯母,这么多年从未享受过娘亲的疼爱,伯母难道也觉得不重要吗?” 清漪的话连珠炮似的,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欧阳明日没想到清漪竟然会这么说,可听完之后,却心里一暖,眸子里逐渐被暖意浸染。 小蝴蝶心里还是有他的。 易山也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便使劲点头,心里十分认可她的话。 玉竹夫人则呆愣了片刻,后来想说什么,却觉得怎么说都不太恰当。 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清漪一看,只觉得自己好似在她身上看到了欧阳明日往日的影子,母子俩如出一辙地爱纠结,扭扭捏捏。 她真的是很讨厌这种性子。 清漪眉头微蹙,便要重拳出击。 欧阳明日看出她的想法,眉头一跳,抢先对玉竹夫人道:“娘,您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孩儿好不容易才见到您,您难道不想让孩儿承欢膝下吗,况且,城主在外树敌颇多,您住在此处实在不安全,孩儿也难免担忧。” 玉竹夫人:“......” 玉竹夫人顿时被噎住了,清漪则很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上,“若伯母实在喜爱吃斋念经,回去之后,让明日在府里给伯母单独辟出一处小院就是了,只要心诚,在哪念经不是念呢?” 虽然目前他们还住在客栈,可他们有钱,院子很快就会有的。 这话一出,玉竹夫人彻底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收拾了东西跟着他们一道离开了水月庵。 一路上,清漪依旧态度柔和地搀着玉竹夫人,玉竹夫人的态度却好似不太自然。 欧阳明日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无奈。 “娘,清漪的性子向来如此,直来直往,并无恶意,往后您便会习惯的。” 清漪扬了扬眉,心道:那可不是,她之前说话委婉着呢。 如今这样可都是他的功劳! 玉竹夫人紧绷着的神经倒是松了些许,一路上,她都怕自己说错了什么,会被这姑娘一顿喷。 这姑娘后来的举动和下午初见时反差太大,她一时不能接受,便想着要小心应对。 清漪搀着人,自然知道她不自在,却只当做不知。 依照她从欧阳明日身上得来的经验,玉竹夫人这扭捏的性子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 第228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2) 为了以后自己能更随心自在地应对,她得提前让玉竹夫人有个心理准备。 只要她习惯了,她往后再犯毛病,自己想怎么说都可以。 不习惯也没事,那指定是说得不够多。 回到四方城,依旧是住在客栈,玉竹夫人并未说什么。 翌日,易山一大早就出门买好了宅子,下午几人便拎包入住了。 几日下来,玉竹夫人对清漪也不再提着心,还暗道:清漪是个好姑娘,温柔着呢,她先前真是看走眼了。 清漪感受到她态度的变化,并不觉得意外。 玉竹夫人性子就是如此,属于善良过头那一类。 因此二人相处倒也和谐。 是夜,用完晚膳,玉竹夫人回了院子,清漪便和欧阳明日在院中赏景。 当然,是清漪赏景,欧阳明日吹箫助兴。 欧阳明日于音律一道造诣颇深,清漪常常犯懒,便让他为自己奏乐,小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 欧阳明日也乐得哄她高兴。 清漪杵着下巴,抬头看着月亮,正神游天外呢,忽然听到了些微声响。 循着声音看去,看清来人,清漪认真想了想,上官燕怎么来了,莫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上官燕找欧阳明日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在脑海里一扒拉,清漪瞬间想起了是什么事,这是司马长风被凤血剑伤了。 啧。 想起上官燕与司马长风这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清漪便忍不住想咂舌。 因为那对有情刀剑,二人注定会有交集,渐渐生情,却又因半天月、欧阳飞鹰等人在其中拱火,二人相爱相杀,确实有够惨的。 不过,清漪突然发现了一个关键点,这剧里爱纠结的可不止欧阳明日母子,上官燕、司马长风、臭豆腐、白童......好像除了反派,其他人都有这个毛病。 细细一想,还真是。 清漪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还好她提前想好了应对法子,这么些天下来,欧阳明日和玉竹夫人适应良好。 至于其他人,不到她面前纠结就好。 清漪脑海里思绪翻飞,上官燕见到院中的两人,径直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欧阳明日将唇边的箫放到一旁,悠然开口:“不知女神龙到此,有何贵干?” 清漪也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双眼睛看向身穿一袭黑衣,江湖人称女神龙的上官燕。 不禁暗自点头,不愧是女神龙,不施粉黛却貌美非常,有一说一,这样的美人,她还挺喜欢。 上官燕余光也瞥见了一旁的清漪,虽有一瞬的惊艳,可念着心中的事,她很快收回心神,直截了当对欧阳明日道明来意,“赛华佗,今日来此,是想请你救人一命。” 欧阳明日久久未察觉到清漪的反应,下意识偏头去看,就见人一直在盯着上官燕。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怪异感,清漪该不会...... 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把刚刚产生的荒谬想法抛出脑海,紧接着叫了一声,“清漪!” 清漪闻声也偏头去看欧阳明日,疑惑道:“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叫她。 欧阳明日见她不再关注上官燕,脸上才露出笑容,温声道:“没什么。” 清漪顿时翻了个白眼,“你治不治倒是给个准话啊?”把人晾着算怎么回事。 欧阳明日眼中含着温柔,无奈一笑,视线落到上官燕身上,“女神龙让我救人,救谁啊?” “司马长风!” 听到要救的人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司马长风,欧阳明日沉默片刻。 这二人之间的纠葛,他略知一二,司马长风想杀上官燕,如今上官燕却要他救他,真是有趣。 在他沉默间隙,上官燕开了口:“赛华佗,司马长风命在旦夕,只要你能救他,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恩情。” 欧阳明日唇边笑意渐深,一口应下:“好,我救他!” 他想看看拥有龙魂凤血这对有情刀剑的人是否会真的生出情意,又能否跨过他们之间的种种坎坷。 上官燕拱了拱手,“多谢,我会按照你的规矩,奉上白银三千两诊金。” 欧阳明日却是摆了摆手,“不,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知是什么条件?”上官燕蹙了蹙眉。 见她似乎很为难,欧阳明日道:“放心,绝对是女神龙力所能及的事,这个条件,我暂时还没想好,日后想到会找你兑现。” 女神龙作为上官家的人,与欧阳家有着生死之仇。 他虽然不认欧阳飞鹰这个父亲,但他还有母亲,免不得要多做些准备以应对来日之事。 上官燕思索良久,最终决定答应,赛华佗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应当不会让她做出些为非作歹的事。 “我答应你。” 欧阳明日点头,“将人带来吧。” 上官燕这么着急,司马长风只怕情况不好。 “嗯。” 上官燕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再次出现时,身上托着一人。 欧阳明日并未有片刻耽搁,让易山将人带到屋里,又迅速准备好了一切。 欧阳明日为司马长风治伤时,清漪便和上官燕坐在院子里,二人相顾无言。 夜风柔柔拂过,带来兰香阵阵,渐渐抚平了上官燕心中纷乱的思绪。 她不是多话之人,见清漪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能保持沉默,后来索性直接闭上双眼假寐。 清漪和上官燕想法大同小异,见上官燕不开口,她也不打算主动开口。 四周一片静谧,百无聊赖之际,清漪只得将桌上的书重新翻开。 少顷,院外忽然有脚步声响起,凭着生活了多日的熟悉感,清漪认出来人是玉竹夫人。 她不由抬眸,往上看去,浩瀚夜空中一轮圆月高挂,月色皎洁,点点星子不知疲倦,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很美,可清漪却看出此刻时辰已经不早。 往日这个时辰,玉竹夫人早已入睡,今夜怎么过来了? 清漪视线投向月洞门,玉竹夫人的身影很快出现。 二人目光对视,玉竹夫人轻声开口:“见这边光亮一直未灭,我便过来看看,你们可是有事?” 她说着朝清漪所在方向走了过来,上官燕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第229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3) 清漪摇了摇头,也轻声回道:“正好遇到有人上门求医,明日正在救人呢。” 皎洁月华如水,洒落在玉竹夫人身上,也照亮了上官燕脑海中模糊了许久的身影。 待人走近,模样越发清晰,上官燕动作有些急切地站起身,呢喃出声:“花蝴蝶伯母......” 熟悉地称呼传入耳中,玉竹夫人看了看叫出那个称呼的黑衣女子,脑海中与之相关的记忆迅速苏醒,她睁大眼睛,快步走到上官燕身前,“小燕儿?” 玉竹夫人拉着上官燕,从头到脚将人打量了个遍,不敢置信道:“小燕儿,你现在真的比花蝴蝶还要美上十倍、百倍、千倍!” 她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一把将人拥住,“小燕儿,花蝴蝶伯母好想你,见到你真高兴!” 两人忘乎所以,尽情相拥,清漪不想当灯泡,寻了个时机偷偷溜了。 按照时辰,里边的治疗也快结束了,她正好去看看。 玉竹夫人和上官燕相拥许久,才将人松开,她迫不及待问道:“小燕儿,告诉花蝴蝶伯母,这十五年来你过得好不好......” 二人交谈许久,待结束后,才发现此处不知何时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玉竹夫人无奈摇了摇头,心想:清漪应该是觉得无聊离开了。 上官燕此刻也回过神来,心生好奇,问道:“花蝴蝶伯母为何在此处?” 玉竹夫人闻言柔柔笑了,拉着人坐下,“清漪说有人上门求救,那人可是你的朋友?” 上官燕想到司马长风,暗忖:她和司马长风......算朋友吗? 只这么一想,她就心生苦涩,她和他怎么会是朋友,仇人罢了。 玉竹夫人见上官燕没给出回应,也不在意,继而道:“赛华佗是花蝴蝶伯母的孩子。” 在一起生活后,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也多了许多,知道当初那个忠仆带着他成功找到了边疆老人,后来还拜入边疆老人门下,不仅治好了腿,还学了一身本领。 对于这些,玉竹夫人心里是自豪的。 这么些天,她见过不少上门来求医的人,也知道了自家儿子拥有一个赛华佗的外号。 “赛华佗是您的孩子?”上官燕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接受无能。 赛华佗若是花蝴蝶伯母的孩子,岂不是姓欧阳,欧阳和上官两家已是死仇,这...... 玉竹夫人见上官燕的神情就知她在想什么,缓缓解释道:“明日自小在其他地方长大,近来伯母才与他相见,他父亲还不知道他的消息。” 她这话的意思是,欧阳明日从小不在他们身边长大,并未沾染他父亲那些不好的习性。 上官燕有些疑惑,“为何?” “他父亲以为明日当初已经死了,明日也不愿见他。” 话落,玉竹夫人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愧疚。 上官燕从她的话中听出许多意思,此刻见她如此,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方才那清漪姑娘,不知伯母与她的关系是?” 听她提起清漪,玉竹夫人脸上倒是多了抹轻浅笑意,“她呀,同明日一样,也是边疆老人的徒儿。” 上官燕点了点头。 边疆老人与师父古木天有些交情,她曾听师父说过,边疆老人乃是一代宗师,擅医术、星象、五行八卦、各种高深莫测的武功也都有涉猎。 作为他的弟子,赛华佗精通医术,那清漪姑娘只怕也不会差。 上官燕心中其实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司马长风总说她父亲上官云是杀害司马一族的凶手,可她父亲绝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此刻时辰已晚,还有其他事情,不便询问,只能改日。 “伯母,赛华佗那边应该快结束了,我想过去看看。” 玉竹夫人起身,道:“咱们一起去吧。” 这边两人往里走,另一边清漪到了欧阳明日为司马长风治伤的屋子,易山也在屋里,房门紧闭。 此刻不好打扰,清漪只能在屋外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就不可避免地在脑海里思考起刚刚发生的事。 今夜的发展还挺离奇,上官燕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玉竹夫人。 按照玉竹夫人的性子,恐怕不会那么干脆就将当初上官和司马家的所有事情真相告诉上官燕。 偏偏除了那些反派,就玉竹夫人知道的最多,她还死憋着不说,就像那囤坚果过冬的松鼠,囤是囤了很多,只不过囤的都是雷,春天一来便炸得周围“桃花”朵朵开。 其他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一想起这些人的性子,清漪就有些无力吐槽,一个个的,考虑的都挺多,就是不会张嘴。 你误会我,我误会你,她知道他误会了她,她就是不说。 嘿! 你说这群人,他们在唱什么大戏呢,还怪有节目的。 若是按照剧里来,玉竹夫人过不了几日怕就会杀到城主府去,当着欧阳飞鹰的面使劲说些反派不爱听的话,然后被关,欧阳明日因为找她被威胁...... 想到这些无厘头的剧情,清漪就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人啊,开个口有那么难吗,整得跟要宇宙爆炸一样,清漪真的不懂。 她心里被流泪偷马头表情包刷屏时,门开了。 衣冠胜雪,眸如辰星,一袭白衣的欧阳明日款步走了出来。 见到清漪,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看她脸色似乎不开心,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呢?” 清漪撇撇嘴,拉着人到身旁坐下,“刚刚在院里的时候,伯母来了,她认识上官燕,两人正叙旧呢。” 欧阳明日顺着她的力道坐下,听到她的话后,对他娘认识上官燕这点并不意外,他先前和清漪说过上一辈的事,清漪应该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他也没急着询问,清漪此刻明显心情不好,若是他还一个劲儿地问问问,清漪指定得烦他,这都是他在二人相处中慢慢摸索出来的,都是经验之谈。 欧阳明日久久未说话,清漪想了想,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知道,一个正常人,遇到一群没有长嘴的人,会有多绝望吗?” 第230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4) 听着她问出的问题,欧阳明日觉得奇怪,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理解清漪的用意。 但他还是认真思考片刻,试探着说道:“那个正常人应该会很无聊吧。” 清漪摇摇头,“不止!” “那些没有长嘴的人是指有嘴不会用的人,他们知道很多别人正苦苦探寻的秘密,若他们提前说出,会为自己和别人避免很多麻烦,可他们就是憋着不说,非得等所有人都出事了,才上赶着当马后炮。” 清漪说着,侧头看向欧阳明日,“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欧阳明日点头,“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吗?” 清漪看着欧阳明日,又问了一遍,澄澈如水的眼眸轻轻眨了眨。 欧阳明日见此,觉察出了不对,脑海中思绪不断。 刚刚清漪说,上官燕遇到了他娘,之后才说了这话。 若用她的话去对照,毫无疑问,她话中的正常人除了她自己不会是别人,那群没有长嘴的人不会......不会是他们吧? 他娘、上官燕、司马长风......以及他自己。 这么一想,欧阳明日难得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眼皮跳了跳。 不过想起夜探城主府后,清漪的异常以及这些日子的变化,欧阳明日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想错。 清漪那话指向性挺明显,不出意外,她话中那个知道很多秘密的人应当是他娘或者他。 所以她的意思是,他和他娘知道别人苦苦探寻的秘密却憋着不说,最后导致大家落到不好的结局,然后追悔莫及么? 欧阳明日想明白后,不由皱了皱眉,清漪的话不无道理。 清漪并非人类,她这么说,应该也是察觉出了什么。 他跟着师父学习五行八卦,虽非道家人,可也知道不能随意掺合别人的因果,掺合了便会沾染上别人的因果,给自己带来灾祸。 清漪此举,实在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他如今既然知道了,必然要想法子改变,以免浪费了小蝴蝶的一番心意。 欧阳明日抬眸看向清漪,眼里浸满温柔,神色郑重道:“清漪放心,我必不会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意。” 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清漪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 担心欧阳明日说话太过委婉,没说到要点上,她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那你可要好好劝劝伯母,该说的就别瞒着了,她不说,早晚有一天,别人也会知道。对了,千万别让她去找欧阳飞鹰啊,你也清楚,欧阳飞鹰并不是什么好人,届时伯母若出了事,咱们的生活恐怕会无端生出许多波折。” “嗯,我知道。”欧阳明日肃着脸点了点头。 二人说完话,玉竹夫人和上官燕也到了。 见到他们,上官燕单刀直入问道:“他,如何了?” 清漪心想:上官燕问得还挺含蓄。 不知她是单纯说不出司马长风几个字,还是不想让玉竹夫人知道今晚被救治的人是司马长风? 按说,玉竹夫人在此,司马长风也在,而上官燕又恰好一直想弄清当初她爹和司马家的事,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吗,她还在等什么? 司马长风虽然还没醒,可这丝毫不影响啊,大不了等人醒了再说一遍呗。 清漪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欧阳明日注意到清漪的表情,若有所思道:“司马长风,一柱香之后便会醒来。” 这话一出,清漪眼睛都亮了,她没想到欧阳明日竟然这么上道。 她在上官燕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好样的! 欧阳明日会心一笑,看来,自己方才所为倒是误打误撞合了小蝴蝶的心意呢。 上官燕皱了皱眉,暗道不妙,微微侧头去看玉竹夫人,就见她脸上浮现出激动神色,激动之余还有几分疑惑。 她微微上前几步,问道:“今夜被救治之人,可是司马乘风?” 欧阳明日摇头,纠正道:“是司马长风。” 上官燕闻言也顾不得许多,紧跟着补充道:“比上官燕长一两岁。” 玉竹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口中不停交替念着两个名字。 “司马长风......司马乘风......乘风......长风......” 上官燕见此,眼底也染上了疑惑,花蝴蝶伯母的态度似乎不对劲? 欧阳明日静静听着,脑中也在思索。 当初之事,他知道一些,可他并非当事人,知道的不甚清楚,因此也不明白玉竹夫人此刻这副模样是因为什么。 玉竹夫人自顾自念了几遍,忽然一顿,似明白了什么,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气。 “他们莫非把孩子的名字改了,司马乘风......司马长风......” 玉竹夫人越说越肯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这样的。” 她恨恨道:“好狠的心啊,居然想出让他们自相残杀这么毒辣的办法。” 欧阳飞鹰昔日做了错事,如今还想继续作孽,她一定要阻止! 上官燕听着她的话,走到玉竹夫人身侧,问道:“伯母可是想到了什么?” 玉竹夫人下意识就道:“小燕儿,你先别问......” 接下来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欧阳明日打断了,他道:“娘,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明日也想知道。” 他娘果真如清漪所说,打算暂时瞒着他们,独自去面对欧阳飞鹰,她若去了,只怕欧阳飞鹰不会再放人离开,到时又平添出许多波折。 既然如此,他不如趁着此刻时机正好,问个清楚。 “明日,你们先别问,娘有急事,日后再告诉你们。”玉竹夫人依旧选择拒绝。 清漪见欧阳明日治不住玉竹夫人的毛病,啧了一声,直接开口:“伯母,既然您说日后会告诉他们,为什么不现在说呢?” “如今欧阳明日,上官燕和司马长风都在,不是时机刚好,正好当着他们的面说个清楚。” 玉竹夫人见清漪开口,在水月庵的经历又浮上心头。 她清楚清漪言语犀利,且总是直戳人心,心里隐隐有退缩之意,但想着事情紧急,时间紧迫,便想插话—— 第231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5) 但清漪怎么可能给她机会呢。 清漪口中不停,“您说有急事,您的急事比人命还重要吗,您可知如今司马长风以为上官云是杀他满门的仇人,在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下,欲杀上官燕报仇呢,您刚刚不是还和上官燕亲密非常吗,怎么现在连她的命也不顾了?” 玉竹夫人张了张嘴,似想要辩解,可清漪根本没给她机会。 清漪轻嗤一声,接着说道:“至于你口中所说的急事,我也猜到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伯母怎么还如此单纯,欧阳飞鹰那样大奸大恶之人,您还指望他会因为您的几句话就变成好人吗,您可真会异想天开。” 说到后面,清漪索性起身,围着玉竹夫人来回踱步。 “您不想立刻告知当年真相的原因我也知道,您是想着先劝欧阳飞鹰向善,然后再反过来劝上官燕和司马长风他们原谅欧阳飞鹰,你好我好大家好,是吗?” “还是那句话,伯母做人不要太单纯了,欧阳飞鹰当初因为城主之位勾结神月教害死结义兄弟,后又将欧阳明日丢弃,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不像个人能做出来的事,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您怎么如今想起来劝了,是之前没劝过,还是没劝动?” “伯母手无缚鸡之力,做事还是量力而行为好,欧阳飞鹰那样的人,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有错,您若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清漪放缓了语速,“所以,伯母可千万记得,别不自量力,如今您该做的是将当年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大家,是非对错他们自会分辨。” 清漪说了个畅快,还暗自点头: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嘛,面对脑回路不正常的人,她也不用太正常。 清漪的话一连串砸下来,玉竹夫人的脸色一直在变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到最后变成了浓重的羞愧。 欧阳明日也有些呆愣,今日才知,小蝴蝶当初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清漪的话虽然直白了些,却很有效,什么都说了个明白,他相信他娘能想明白。 作为第一次见识清漪这一面的上官燕则更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多了抹迷茫之色。 清漪姑娘,竟有这般出色口才吗? 清漪饶有兴致打量了一遍大家的神色,不禁满意点头,明明大家都不是蠢人,却偏偏话都说不明白,还得靠她啊! 屋外,微风依旧轻轻吹拂着,枝叶沙沙声不绝于耳。 众人沉默良久,直到一阵微弱脚步声响起,才齐齐回神。 一看,原来一炷香时间已经过去了。 从屋内走出的人,正是鬼见愁——司马长风。 他抬眼,见到屋外几人,径直走了过来,心中情绪却如潮水般翻涌,他实在未曾料到,上官燕竟愿意救他。 他走到欧阳明日身前,双手抱拳,道了声谢。 “鬼见愁谢过赛华佗妙手!” 欧阳明日微微抬手,淡淡回道:“不必谢我,带你过来的人是上官燕。” 司马长风这才将目光落到上官燕身上,虽然不知她为何救他,但依旧拱手致谢。 上官燕冷着脸,“无需谢我,先前是我误伤你,今日之事,权当两清。” 玉竹夫人目睹上官燕与司马长风之间这般冷淡疏离的相处,心中一阵悲戚,生怕自己情绪失控,赶忙抬手捂住嘴。 一时间,众人皆沉默不语,周遭气氛再度陷入凝滞。 清漪可不想在这干耗着,刚要开口,欧阳明日却抢先一步说道:“娘,他就是司马家的后人,司马长风。” 清漪话头被抢,没觉得有什么,只多看了一眼欧阳明日。 这家伙,今日还怪有眼力见儿的。 司马长风听到欧阳明日的话,当即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眼细细打量着赛华佗和玉竹夫人,不禁心生疑惑。 这位夫人莫非是他父母的旧友? 不然赛华佗怎么会特意点出他司马家后人的身份。 想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夫人,您认识我父母?” 玉竹夫人缓缓移开捂着嘴的手,声音带着些许抽泣:“孩子,我是欧阳家的伯母。” 此刻,面对友人之子,她实在不愿提及欧阳飞鹰,可她与这孩子不甚熟悉,只能如此介绍自己。 司马长风一听,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眼见事情又要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清漪立刻阻止,“你别误会,伯母是来告诉你当年司马家的灭门真相的。” 听到是这件事,司马长风目光急切地看向玉竹夫人,“您知道当初的真相?” 上官燕也瞬间看了过去。 玉竹夫人嗓音哽咽,视线在上官燕和司马长风二人身上打转,片刻后,她才在心中下了决定。 她不应该为了欧阳飞鹰继续隐瞒他们,不然她对不起他们死去的父母。 略微收拾了一下情绪,玉竹夫人才缓缓开口说起从前的事:“欧阳、上官、皇甫、司马本是结拜兄弟......” 她说了许久,几人也极有耐心地听着。 待话语声停下,几人的脸色都不好。 谁都无法想到,当初感情那么好的几个人竟然会落到后来那样悲惨的结局,欧阳飞鹰竟然会暗中勾结神月教,残害结拜兄弟。 清漪也在一旁听着,打算查漏补缺,将所有事情能说的都一并说开。 见众人沉默不说话,清漪心道:那接下来,可轮到她的主场了。 也不是她没心没肺,她主要是舍不得他们继续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伤神。 她先是轻咳了一声,拉回众人的心神,见众人都看向她,才道:“我有些话要说。” 清漪看向上官燕,选择了单刀直入,道:“近日有小道消息说你在寻找你娘的下落?” 她先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也不管上官燕的反应,就开始胡说八道糊弄人,“我同赛华佗一样,师从边疆老人,师父教过我许多本领,我私下琢磨许久,融合所学得出了一些偏门技巧,如今用在你身上,就很合适。” 清漪这么说,也是做好了准备的。 她不怕他们去找边疆老人求证,反正她当初在便宜师父身上下过禁制,关于她的事,不关他愿不愿意,他的身体会做出本能反应替她遮掩。 第232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6) 欧阳明日和易山身上同样也有。 她虽然相信他们,可人心易变,她得好好保护自己呀。 若他们不做出伤害她的事,那当然相安无事,若他们生了坏心思,清漪自会收拾他们。 上官燕一听,眸中瞬间亮起光芒,赶忙道:“还望清漪姑娘帮我。” 清漪也没有卖关子,手伸进装着小青的袋子里,随手一掏,手里便多了个东西。 她掏出后直接递到上官燕面前,示意她拿着。 上官燕眼神带着疑惑,但还是接过了,看着手中和平安符一样的东西,满头雾水。 清漪的声音随之响起,“这是我利用血亲之间的羁绊做成的符箓,只需将自己的指甲血滴到上面,它便会指引你找到你尚存于世的亲人。” 上官燕半信半疑,咬破手指将血滴到手中符纸上。 霎时间,符纸金光大作,下一瞬上官燕就感觉眼前出现一条若有似无的红线,那红线不停向远方蔓延。 上官燕不敢置信,神情不解看向清漪,问道:“指引我的,是那红线?” 清漪含笑点头,“是的,你的母亲会在红线的另一头等你。” 这是她之前学的小法术,利用血缘关系便可找到亲人,至于那个符箓,不过一个附着她法术的媒介罢了。 二人之间说的有来有回,这下一头雾水的成了另外几人,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二人口中提到的红线。 司马长风目光紧紧盯着上官燕手中的符纸,眼底渐渐浮现出羡慕。 上官燕还有母亲,可司马家只剩他一人了...... 司马长风正一脸落寞,却听到清漪叫他,他抬头看了过去,就见她如刚刚一般递给他一个同样的符箓。 他略带不解接过,反复看了几眼手中符箓,问道:“为何给我?这东西我用不上。” 清漪却只是神秘一笑,“你也滴一滴血试试。” 司马长风不理解她的用意,但还是依言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到符纸上,很快,司马长风便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那条她们口中提起的红线,直直通向城西。 “这......”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揉了揉眼睛,重新去看,那红线依旧存在,反复试过几次,那红线确确实实存在。 盯着符纸看了看,他心中渐渐出现一个猜测:当年司马家活下来的,除了他,还有别人。 视线再度投向清漪,司马长风眼中带着询问和不用心去看便发现不了的期待之意。 清漪唇边浮现笑意,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点头,道:“我刚刚拿出第一枚符箓时,察觉出你仍有血亲存于世,现在一看,果然。” “我的亲人也在红线尽头等我?”司马长风急不可耐问道。 “是的。” 司马长风一听,迫不及待便要离开,去寻找红线尽头的亲人,清漪没有阻拦,只叮嘱了一句。 “当初欧阳飞鹰和半天月屠你满门,你那血亲如今只怕也在他们手下,受人蛊惑为他们做事,你此行前去,行事需得再三思量,不然若你死了,你的亲人独留于世,会很孤单。” 清漪并不想扎他的心,只是这些人办事实在不太靠谱。 司马长风脚步一顿,沉声道:“我会的,多谢!”说完便直接翻墙离开了。 上官燕见状也要起身离开,清漪拦了拦,“你得等一会儿,我还有东西给你。” 拦下人后,清漪蹙眉,手上飞快地掐算着,而后抬头看了看夜空,面色一派凝重。 上官燕心中一沉,道:“怎么了,可是我娘那边出了问题?” 清漪叹了口气,装模作样道:“别担心,你娘好好的,只是身边有些小麻烦,不碍事儿。” 听了这话,上官燕眼里的担忧不减反增。 清漪也不想耽搁,走到玉竹夫人身边,轻声道:“伯母,我为上官燕准备的东西还需您帮忙。” 玉竹夫人清楚清漪雷厉风行的性子,也不敢迟疑,很快点头问道:“我该怎么做?” “伯母,请随我来。” 原地很快只剩下欧阳明日、上官燕、易山几人。 一时间,场面更加安静,而与安静的表象全然不同的是,几人因为种种情绪略显激昂的内心。 欧阳明日素来温润的眸子被暖意充斥,想到清漪今夜的快人快语,直言不讳,以及后来装模作样糊弄人的模样,唇角弧度便止不住上扬。 她今晚做了这么多,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思及此处,他不由又有些自责。 这些事,本不该将她牵扯进来的,都是他们给她平添了诸多麻烦。 往后,不能再让她这般为他们费心了,欧阳明日在心里这么想着,黑眸中暖意未减,却悄然多了抹郑重。 一旁的上官燕,心里则是一片焦急,视线不停投向清漪身影消失的方向。 而易山所想就简单得多,脑子里全是纯粹的欢喜。 良久,清漪和玉竹夫人终于去而复返。 可以看得出,上官燕等得着实心急,在二人身影出现时,就不假思索起身迎了上去。 见人这样,清漪没有废话,直接将准备好的东西——一封信和一瓶药丸,递到上官燕手中,随后叮嘱道: “我方才算过,你找到你娘后,只怕不能轻易将人带走,到时你便将这封信交给你娘,至于这药丸,可以解决剩下的麻烦。” 上官燕接过,小心收好后,再次抱拳,“多谢!” 清漪笑着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自相残杀罢了。” 实际上是这些人的事因为没有有效沟通,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一样,剪不断理还乱,她看着实在心烦,索性快刀斩乱麻,趁着人齐,就给他们好好捋个清楚。 上官燕听着这正义凛然的话,不禁心生敬意,“清漪姑娘高义!” 这话一出,清漪险些没绷住,但想想,这话她也不是受不起,就心安理得接受了。 虽然出发点不同,可老话不是说了,论迹不论心。 她略带矜持地点点头,道:“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你可以去寻你娘了。” 第233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7) 上官燕很快离开了,翻的依然是那个墙头。 欧阳明日见她们没有过来的意思,便抬步走了过去。 玉竹夫人目光不时投向清漪,心里则在反复琢磨清漪刚刚让她写的那封信,相较于信中的言辞,清漪平日里对自己的那些言语,当真是温和许多了。 只盼着雪莲看到那封信时,能够体会清漪的一番苦心。 她的法子虽然激进了些,可好像确实有用得多,激进的态度不可取,她的法子倒是值得借鉴一二,玉竹夫人觉得自己也该好好学学。 “娘,清漪。” 温润的声音在耳畔悠悠响起,玉竹夫人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她抬眸看了看夜色,道:“今夜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嗯。” 易山赶忙道:“我送夫人回去。”言罢,便紧紧跟在玉竹夫人身后,一同离去。 夜风轻柔地吹拂着,树梢随风摇曳,树影斑驳,月光也变得朦胧起来,像是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在两人身上。 欧阳明日微微向前迈出两步,与清漪并肩而行,而后压低声音,轻声道:“清漪,我送你回去吧。” 清漪微微点头,轻“嗯”了一声。 二人并肩徐行,步调不紧不慢。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廊下灯笼里透出的光影,在地上摇曳不定,勾勒出两人相伴的模糊轮廓。 “清漪,如今的生活会让你觉得烦心吗?”欧阳明日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突兀响起。 清漪一贯是讨厌麻烦的,可近来因为他,麻烦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其实也不能说是麻烦事,是他们解决问题拖泥带水,不够干脆,惹她心烦罢了。 “会啊。”清漪轻声回道。 这个回答让欧阳明日不由脚步一顿,眸中飞快闪过一抹不安,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清漪因为他,感到心烦了...... 她会离开他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欧阳明日整个人再也不复从前的矜贵从容,黑眸紧紧盯着悠然向前走着的清漪,一颗心逐渐被恐慌弥漫。 清漪天性喜爱自由,若她决意离开,他根本没有办法能让她留下。 他本还自责于今夜让小蝴蝶白废了那么多口舌,盘算着往后如何避免这些烦心事。 可他没想到,竟然迟了吗...... 他往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小蝴蝶? 欧阳明日顿在原地,周身忽地被一股阴翳气息笼罩,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赛华佗,好端端的,你怎么不走了?” 清漪本来走的好好的,走着走着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扭过头一看,好嘛,人家在路上发起呆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欧阳明日飞快敛下眸子,将眼中的情绪尽数掩藏,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他反应很快,可惜他实在算不上一个好演员,清漪将他不正常的反应尽收眼底,疑惑了一瞬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清漪有些不可置信,噔噔噔便小跑到了欧阳明日面前。 本想细细观察一番,可欧阳明日兀自垂眸,不拿正眼看她。 清漪不由蹙眉,直接上手捧起了他的脸,见他仍敛着眸子,她毫不犹豫腾出一只手,就要去掀他的眼皮。 还在心中不停腹诽:搁她这儿装什么深沉呢? 欧阳明日就不是这样的人。 清漪不太明白,就面前人刚刚那架势,像要黑化一样,她做什么了,他就黑化? 她不就实话实说了一个“会”,至于吗? 哥们儿,崩人设了啊! 欧阳明日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一只眼皮被清漪手指揪着,轻轻抬起,让他不得不将视线落回她身上。 因为她的动作,欧阳明日不知怎地,心里突然就生出些无奈来,可还是由着她的动作,不做一丝反抗。 清漪凝神,细细查看了一番,什么都没看出来,最后只得兴致缺缺收了手。 他这也不像不正常的样子啊! “你刚刚是不是胡思乱想了,想什么呢?说出来我听听。” 清漪最后选择了最有用,最直接的方法——不懂就问。 她不觉得她那个“会”字拥有让人黑化的能力,毕竟烦心的事多了,庙里的菩萨也会心烦吧? 所以,他刚刚之所以会那样,定然是他自己脑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欧阳明日眼神刚想飘忽,清漪便朝他狠狠瞪了过来,且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说了假话,后果自负。 无奈之下,欧阳明日只能苦笑着看向她,问道:“如果让你烦心了,你会离开我么?” 他此刻虽然在苦笑,可眼中的情绪却无比复杂,有害怕、担忧、无力......亦有隐藏在最深处的希冀。 清漪看了,却忽然想笑,畅快笑过一阵后,她盯着欧阳的眼睛,一脸正色道:“赛华佗,我说过,我讨厌麻烦!” “刚刚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记得吗?一个正常人和一群不长嘴的人生活在一起,时日久了,一定会烦死的,而在我眼里,你们都没有长嘴。” 先前遇到的只有他们母子,她还有兴趣和他们掰扯,也算给自己找乐子。 今天晚上的情况差不多,她就是见不得那些人把简单事情复杂化,看着碍眼。 可她今天有兴趣,不代表以后还有兴趣啊,若没了兴趣,她自然不愿意再去理那打了结的毛线团了。 因为被迫去做不喜欢的事,会烦! “我知道!” “我都知道!”欧阳明日双眸紧紧锁住面前人,声音逐渐恢复往日的沉静,“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清漪会离开我吗?” 他丝毫没有退缩之意,目光灼灼看向她,“清漪,我还有机会改正吗?”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往日种种,他已无心去辩解,但往后,他希望清漪能见证他的改变。 现在只盼着,她能给他一个机会。 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男人,清漪点了点头,她目前本来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啊,而且在她眼里,欧阳明日确实比之前进步了许多。 第234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8) 一个人的性格是在经历了许多事情后逐步形成的,不可能一下就改变,这点清漪明白。 当他的性格固定后,做事情难免局限,清漪也能理解。 但是,对于耐心尚存的清漪而言,只要欧阳明日不排斥改变,这便是好的。 今夜欧阳明日这个话题来得突然,清漪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想这么多,但他既然主动提起,她便索性和他说个清楚。 “有啊,你......” 清漪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在她记忆中,她与他之间还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时刻,除开她还是蝴蝶时,经常停在他身上。 可自化形后,最亲密的动作便只是拉拉手腕,衣袖,更亲近的便没了。 欧阳明日是个真正的君子,即便他们二人互有好感,可未戳破那层窗户纸之前,二人之间相处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他还是头一次做出这样的动作。 清漪静静待在充满暖意的怀抱中,欧阳明日做事一向有分寸,就连此刻拥抱她,虽然拥得紧紧的,却也控制着力度,没有勒疼她。 只有耳畔急促的呼吸声昭示着这个拥有温暖怀抱的主人心情一点儿也不平静。 欧阳明日将人拥入怀中,就那么静静地抱着。 在见到她点头那一刻,他心里好似有无数朵烟花瞬间炸开,炸开瞬间的点点流星裹挟着他无边的喜悦,让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想紧紧拥抱着她,肆意感受她的气息。 夜风轻柔,不知疲倦拂过二人的发梢。 欧阳明日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在淡淡兰香的安抚下也逐渐恢复平静。 清漪也在不知不觉中,伸出手,轻轻拥住了他,细密情丝严严实实将她包裹,却丝毫不会让她觉得窒息。 廊下光影绰绰,二人拥抱的身影映到墙上,微微晃动着,在寂静的夜里,平添了几分暧昧缠绵。 良久,欧阳明日才微微松开手,二人之间偏偏拉开了些距离。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眼前女子,声音极轻极柔:“清漪,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他本有千言万语要说,可那些话刚到喉头,便被咽了回去。 他想说,谢谢清漪愿意给他机会,他往后一定不会让清漪再为他的事烦心...... 可相比那些话,他相信清漪更愿意看到他的行动。 欧阳明日的目光依旧温柔,却不同于往日,原本还有些隐秘的情意毫不掩饰的出现在黑眸中,甚至愈加浓烈。 清漪也微微抬眸看向他,看清他眼中的炽热后,唇角微勾。 她喜欢他此刻,眼中只有她的模样。 * 司马长风离开后,身形不受控制快到极致,径直往城西红线指引的方向掠去。 他心中情绪激荡,久久难平,脑中不停思索着清漪口中所说的血亲,会是父亲,母亲,还是弟弟? 越是想,他便越是急切。 一路未敢耽搁,到达城西后,就见那条红线直指春风得意宫,司马长风下意识皱了皱眉。 春风得意宫的主人,无忧宫主和弄月公子,这二位在江湖中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他之前亦有所耳闻。 欧阳伯母说过,欧阳飞鹰和半天月灭了司马家满门,他被半天月收养,他的血亲应当也落入了他们手里。 只是之前从未听说过春风得意宫为哪一方做事,不知他那血亲如今情况如何? 司马长风做好心理准备,一路避过守卫,到达一处华丽宅院,红线直直指向里面。 眼前院子守卫森严,司马长风不得不更加小心隐匿身形,为了近在咫尺的亲人,他不得不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极其耐心地将身形藏在角落,期间听到院子里的下人提到院子主人的身份——弄月公子。 听说弄月公子年轻有为,且智多近妖,还擅长星象推演之术。 想起这些,司马长风对于那个血亲的身份已然有了猜测。 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幼时与弟弟相处的一幕幕。 弟弟司马凌风自小聪慧过人,且极好地遗传了父亲在五行八卦方面的天赋,从小便对星象之事兴致颇深...... 随着打更声响起,司马长风回过神来,院中烛火渐弱,他瞅准时机,趁着院中下人乏累之时,以极快的速度溜进了院子。 弄月武功不弱,且警惕心极强,在察觉屋内多了抹陌生气息之时,悄然睁开了眼睛。 司马长风潜入屋内,到达床榻不远处时,心里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今夜因为一时冲动就来了,却没有仔细思量过,来了之后,以及见到人之后该如何做? 因此便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在司马长风迟疑之际,他并未注意到红线的方向悄然指向了身后。 待他心里有了决断后,蓦地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脖颈处已经失守——被人用折扇压住了咽喉。 他微微垂下眼眸,暗道自己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时,却注意到红线指向了身后。 他顿时便想转过身去,却听得一声轻柔男声响起,“别动!” 司马长风闻声,眼眸微动,乖乖停下了动作,“弄月公子?” 身后男子,也就是弄月本人,轻笑了声,手上折扇始终未离开过司马长风的脖颈,微微移动脚步到了他身侧。 恰在此时,司马长风正想说些什么,就见那根红线仿佛生出了灵智般,突然变成了两根、三根......无数根。 而后飞快围绕着两人,密密麻麻将两人裹入红线织就的网中。 司马长风见此,眸中瞬间多了抹讶异。 他从未想过,这红线竟然这么神奇,虽然他不知道这红线变成这样是为了什么,有什么作用。 弄月却只觉得自己眼前乍然出现一抹耀目的红,旋即自己很快被那抹红织成的海洋淹没。 他脸上神情倏地变得郑重,下意识看向司马长风,瞧见他眼中的讶异,确认这不是司马长风搞出来的后,才微微松开了折扇。 下一瞬,他眼神一凛,手中折扇就要朝眼前的红线挥去,突然被司马长风出声制止。 “凌风,不可!” 第235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29) 弄月手上动作一滞,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司马长风,“你叫我什么?” 司马家除了他已无人存世,当年的人也几乎死光了,如今怎么会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司马长风嘴角带着笑意,在弄月不解地视线中,伸手指了指他们面前红色的网,而后从怀中掏出了清漪给他的那个符箓,轻声道:“是它,带我找到了你。” 弄月脸上疑惑未消,伸手拿过那枚符箓,他仔细地翻看着,却并未看出什么异常,不禁冷嗤一声,将符箓扔了回去,“怎么可能。” 司马长风依旧笑着,垂眸看着被扔回来的符箓,低声道:“凌风,我不知该如何与你解释,确实是它带我找到的你。” 可弄月此刻不关心这个,冷声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听到他的问题,司马长风只得将今夜从玉竹夫人那里听到的东西一一道出。 弄月自然不完全相信,可面对眼前这个将幼时他与哥哥相处的细节说得分毫不差的人,他也生不出丝毫杀心。 在红线织成的网里待了许久,二人说了个畅快,待红线消失之时,二人也到了快无话可说的地步。 这是清漪特意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她真的怕了这些人,索性直接将人关起来,这样便不会出现一方使劲说,一方自顾自“我不信、我不信”还要崩溃跑走的那种狗血片段。 此外,被关起来后,二人的存在会被模糊,别人不会想起来找他们,他们的说话声也会被红线隔绝,外面人绝对听不到。 这样一套下来,她相信,只要两个人待得足够久,一人有心说,另外一人跑不了,也能被迫听进去许多。 司马家兄弟二人说开后,弄月决定留下来卧薪尝胆,进一步弄清当年真相,同时心中也对那个神奇的符箓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另一头。 上官燕离开后,打算先安顿好刚出沙漠之甍的臭豆腐一行人,再去找她娘。 她去得及时,千面巧手刘凤并未出事,之后营救苏雄时,因为弄月悄无声息的放水,事情办得也很顺利。 解决好了一切,上官燕才顺着红线所指的方向去寻丁雪莲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清漪这边的日子也过得很是舒心。 经过那夜的谈话后,清漪与欧阳明日之间关系也有了长足的进展。 先前他们的关系只能算是心照不宣,外加边疆老人看得清楚,易山看了个囫囵,如今却是只要见过两人的人都会明白他们的关系。 欧阳明日如今也不知是放飞自我,还是露出了真面目,每日都爱黏着清漪。 无论有没有外人在,看清漪的眼神都像是蘸了蜜一般,甜蜜到了腻人的程度。 当然,腻的是别人,欧阳明日还犹嫌不够呢。 这天,阳光正好,院中花儿开得争奇斗艳,清漪难得来了兴致,想为欧阳明日画一幅画。 清漪的画技在先前他们游玩赶路时,便小露过一手,不过一开始还是跟着欧阳明日慢慢学着画的,只是后来,进步快了亿点点而已。 准备好颜料和纸笔,清漪让人搬了个摇椅到花丛中,然后指挥着欧阳明日坐下。 待将人摆弄成自己想要的角度,清漪微微点了点头,才执起笔在纸上肆意游走。 清漪作画时,欧阳明日便维持着清漪要求的动作,看起了话本子。 这话本子,是清漪特意找人写的,不符合时下风气,却分外合欧阳明日的胃口,他看得津津有味。 边看还不时发出赞叹,“清漪果真聪慧,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故事。” 清漪耳力非凡,并未错过他的夸赞之语,觉得他说的都是大实话,便都一一受了。 在作画间隙,玉竹夫人来了,看到眼前场景,不由会心一笑,而后静静地坐在一旁,并未打扰。 易山嘴角也不自觉挂起了姨母笑,暗道:如今的日子可真好,爷的腿好了,顺利找到了夫人,和清漪姑娘也是好事将近,真是再没有比这更顺心的日子了。 院中微风不燥,悠悠拂过花丛,馥郁花香随之飘散,丝丝缕缕沁入心间,令人心旷神怡。 偶有几只蝴蝶轻盈穿梭,于缤纷花间蹁跹起舞,似在与微风、繁花共谱一曲动人乐章。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在日头渐渐偏西时,清漪手下的画也到达了尾声。 待最后一笔落下,清漪微微活动手腕之时,欧阳明日在所有人之前大步走到了清漪面前。 他动作自然拉过清漪的手,以恰到好处的力度,轻轻替她揉捏着手腕。 他的目光未曾向画卷投去分毫,而是牢牢锁在清漪脸上,眸中满是温柔缱绻,轻声道:“清漪,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清漪含笑嗔他,“这算不得什么。” 她刚刚活动手腕并不是因为酸痛,只是下意识地动作罢了。 欧阳明日心领神会,赶忙换了说辞,声音温润如春日暖阳,尽显谦谦君子风度:“是我失言了,多谢清漪这般用心为我作画。” 二人在一旁嬉笑怒骂,玉竹夫人和易山早已习惯,起身走了过来。 他们的视线直直落到那幅画上,便见那画上花儿明媚鲜活,蝴蝶畅快肆意,花丛中的温润公子也是那样的矜贵风流,眼中霎时多了些赞叹之意。 清漪的画技果真是举世无双。 作画的和被画的人这时也才分出些心神到画卷上。 欧阳明日一看,便满目都是惊艳,心中还伴随着阵阵甜蜜。 没想到在清漪眼中,他竟然这样好。 清漪只是在一旁笑着观察大家的反应,却不料玉竹夫人突然道:“清漪,明日,不知你们对成婚之事有何打算?” 玉竹夫人并没有催婚的意思,她只是最近突然想起来,欧阳明日年纪好像不小了,且他们两人之间亲密非常,她担心弄出人命来,才有此一问。 加上她这段时间在心里琢磨过无数次这些问题,此刻觉得时机恰当,便没忍住说了出来。 清漪瞬间懵了。 欧阳明日却是倏地从画卷中抬起了头,一双黑眸里似有星光亮起,迫不及待看向清漪,声音里还带着兴奋:“清漪,你愿与我成婚吗?” 第236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30) 清漪:...... 不是,怎么突然就说到这里了? 她懵了一会儿后,扭头看向一旁的玉竹夫人,一边看一边在脑海里不停思索。 玉竹夫人说话不是一向都是比较委婉的吗,今日怎么这么直言不讳了? 这不像她啊? 玉竹夫人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明日这些日子除了爱黏着清漪,也老是将她和易山叫到一处“谈心”。 被“谈心”的次数多了,她好像也悟出了些道理,总归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有很多事情,直接明白地说出来比藏着掖着好上太多,也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就比如:此刻。 玉竹夫人觉得此刻说起这个话题是再恰当不过的时机了。 欧阳明日也是这么觉得的,一双发亮的黝黑眼眸紧紧注视着清漪,急切想听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答案。 玉竹夫人垂眸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后,也抬眼看向清漪,见她没回应欧阳明日的话,不由再度开口道:“清漪可是有其他打算?” 清漪此刻也回过味儿来了,对于每日欧阳明日神神秘秘离开一会儿的举动也猜得大差不差。 他想必是为玉竹夫人和易山开小灶去了。 如今看来,成果十分显着嘛。 清漪笑了笑,抬眼看向欧阳明日,看清他眼底的期待,她先是点了点头。 正待欧阳明日心花怒放时,清漪又摇了摇头。 一时间在场众人皆目露不解,她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欧阳明日也不明白,眼里的欢喜突然一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起来。 清漪见状,没有做让人讨厌的谜语人的意思,缓缓为几人解释道:“我答应和明日成婚,只是时间不能是现在。” “为何?”欧阳明日迫不及待问道。 小蝴蝶既然有和他成婚的意思,为何不能是现在呢,莫非小蝴蝶还有什么顾忌不成? 欧阳明日立刻垂眸沉思起来,是不是他有什么地方做得还不够好? 见他这样爱脑补,清漪也不由无奈,紧跟着道:“我作为女儿家,还不能有几分矜持吗?” 欧阳明日听了这话,忽地抬起头,黑眸一眨不眨盯着清漪,眼底逐步被欢喜盈满。 清漪有些哭笑不得,嗔了他一眼,“嫁给你可是一辈子的事,你总该给我些时间好好考虑吧,不然,往后后悔了怎么办?” 过了这么多世界,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可以完全自主地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她当然得好好享受一次拿乔的机会啦。 而且她还得继续观察观察玉竹夫人呢。 虽然玉竹夫人目前看着改变了许多,可保不齐她嫁给欧阳明日之后,她什么时候又犯病了呢,所以,还是再让欧阳明日给她上上课吧。 至于成婚什么的,早一点迟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清漪的话,欧阳明日毫不犹豫保证道:“不会的,清漪,我既娶了你,就绝不会做出让你后悔的事!” 他说得信誓旦旦,眼中满是坚定之意。 清漪轻轻点头,回道:“嗯,我相信你!” 她相信自己,若欧阳明日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永远不会后悔,只会让他后悔。 欧阳明日不知道清漪的想法,自顾自笑得灿烂。 接下来的日子里,欧阳明日每日依旧会给玉竹夫人“谈心”,而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则大半都用来为他与清漪的大婚做准备。 虽然还不知成婚的具体日子,欧阳明日仍旧准备得兴致勃勃。 这天,府里的日子一如往常,司马长风却带了一人上门。 清漪一眼便认出司马长风身侧之人是玉竹夫人的兄长生伯,却只做不知,心里暗道:司马长风这是开窍了,竟然会直接带着生伯过来? 司马长风来到二人面前,没有半分犹豫便向他们介绍了生伯的身份,“这是伯母的兄长,生伯。” 欧阳明日了然点头,他每日与他娘“谈心”,当年之事早已了解了个滚瓜烂熟,生伯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起身冲着身穿长衫,两鬓染上些许风霜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笑着道:“舅舅。” 生伯听到这声舅舅,眼中瞬间涌起一股泪意,连连应道:“诶,是舅舅。” 欧阳明日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舅舅与我娘许久未见,我娘很想念您,舅舅不如先去见见她?” 生伯赶忙点头,还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见欧阳明日要上前带路,他摆手阻拦道:“不用,长风与你们还有话要说,让人带我去便是。” 欧阳明日见状只得作罢,让易山领着他去见玉竹夫人。 待生伯离开后,司马长风冲着清漪就是一个拱手,“司马长风多谢清漪姑娘!” 清漪含笑应了,抬手指了指石桌旁的位置道:“坐吧。” 司马长风并未推辞,坐下后便将那夜离开这里的事向二人一一道出。 作为手拿剧本之人,清漪对司马长风所说没有丝毫意外,欧阳明日听完也是一脸平静。 倒是司马长风说完后,脸上一阵欣喜,一阵担忧。 欧阳明日笑着安慰了一句,“司马兄不必太过担心,弄月公子智计无双,既已决定留下,想必已经做好了打算。” 司马长风附和着点了点头,这倒是,凌风素来聪慧过人。 司马长风离开前,清漪不着痕迹在他身上留了一道灵力,若是遇到半天月,那道灵力便会派上用场,直接弄死他丫的。 管他什么金佛不坏身,对于开了挂的外来户清漪来说,屁都不是。 当天夜里,清漪又亲自到城主府走了一趟。 她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得快点让两个搞事的反派下线,不然如果她大婚时跑出来捣乱,也怪膈应人的。 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城主府,清漪直接找到欧阳飞鹰,将人打晕,封了记忆扔到空间里。 历经这么多世界,她的修为精进后,本体空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里面已初具一个小世界的雏形。 只是清漪从前没有打理的想法,打算让它自己进化,如今正好,就让欧阳飞鹰为她开荒去吧! 正所谓做事做全套,清漪将欧阳飞鹰弄走后,又重新幻化出了一个傀儡替代他。 傀儡作为清漪幻化出的产物,自然会按照她的意愿做好她想让它做的事。 做完一切,清漪神不知鬼不觉溜了回去。 第237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31) 自那天后,生伯便在清漪他们附近买了个宅子住下了。 原本生伯是想住回从前的竹林小木屋的,为的便是不让半天月发现司马长风已经知晓一切真相的事实。 可关键时刻,玉竹夫人却出言劝阻了他。 清漪也在后来听易山说了,玉竹夫人的原话是,“长风是个性情中人,如今知道了半天月是他的杀家仇人,难免会在半天月面前露馅儿,兄长手无缚鸡之力,若贸然掺和进去,只怕会成为半天月威胁长风的棋子,到时帮不上忙不说,还平白拖了后腿。” 清漪听完不由为她点了个赞,玉竹夫人如今这觉悟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啊! 生伯住到他们附近后,欧阳明日每天“谈心”的对象便多了一人。 欧阳明日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赶一只羊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没多大区别。 自从生伯住下后,没过多久,清漪他们这边又有人上门了。 这次来的人是欧阳盈盈和小喜。 清漪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了。 如今的城主是她的傀儡,她只是让傀儡和侍卫谈话时“不小心”透露了玉竹夫人现在的住所。 欧阳盈盈和小喜本就不太聪明,对自以为费心偷听到的消息奉为圭臬,这不,立刻便寻了时机找上门来了。 清漪之所以让傀儡这么做,是因为水月庵那地确实偏僻,途中还会经过一条水势湍急的大河,欧阳盈盈和小喜两人自己去实在危险。 反正她这个世界做的好事也不止一件两件了,知道这两人会在那条河出事,她索性直接出手避免了。 在这个世界,她是真的要成佛了,谁能比她善?清漪暗自嘟囔了一句。 在她嘟囔时,欧阳盈盈和小喜也被人领了进来。 欧阳盈盈看到两人,终于停下了不停和小喜蛐蛐着什么的嘴,直接小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似是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公主,端起身段,轻声道:“在下欧阳盈盈!是来找我娘......呃,玉竹居士的。” 她说着说着,又突然想起来她娘是城主夫人,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所以才紧急半路改口。 可她的举动无疑是此处无银三百两。 除了她们主仆俩,谁都瞒不过。 偏偏小喜还自以为隐蔽地对紧急改口的欧阳盈盈竖了个大拇指。 而欧阳盈盈也当真被哄住,沾沾自喜起来。 清漪对她们俩没有恶感,但是这两人太过活泼,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像鸭子一样,她实在应付不来,直接让人将她们领去找玉竹夫人了。 欧阳盈盈本还存着和他们攀谈的意思,只是后来被清漪三言两语转移了心神,才跟着易山离开。 人走后,欧阳明日目光不由跟了过去。 清漪见状,轻声笑了笑,慢条斯理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 欧阳明日听到她的笑声,收回视线,看了过来,“清漪,之前听我娘说过我还有一个妹妹,今日才算是见到了。” 他对于这个妹妹,既不期待,也不抗拒,只打算顺其自然,先看看这个妹妹的反应再决定对她的态度。 因此先前也没有想过去找她。 玉竹夫人知道他的想法后,深觉没脸去干预,便随他去了。 清漪随手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见到人,怎么不说两句呢?” 欧阳明日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目光里满是无奈,“清漪,你该明白我的想法。” 清漪笑得开怀,摇摇头,“我不明白。” 欧阳明日动作豪迈,将手上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轻轻一摊手,“那我也不明白。” 清漪见他这样,不由挑了挑眉,倒是难得见他还有这番无赖模样。 “好吧。” 他的想法,她大概是明白的。 不就是和她一样,嫌她们烦吗? 刚刚那俩人进来时,可没少过一惊一乍,像是刚从哪里放出来似的,吵人得厉害。 偏偏她们自己没有什么觉悟,就算是福至心灵,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举止不恰当,也只是变成了小声蛐蛐,而没有闭嘴,一路上说的还都是毫无营养的废话。 清漪摇了摇头,面对这样的两人,确实会很头疼。 而且还不是和先前面对一群不长嘴的人那样的头疼,欧阳盈盈主仆的问题就在于,她们太过高频次用嘴了。 用得太过于超值,又用不到点子上,除了吵人和她们自娱自乐之外,基本没啥大用处。 一般情况下,清漪是不想和这样的人对上的。 同理,欧阳明日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这个妹妹第一次登门拜访,他娘想来会将他们是兄妹的事实告知于她,以他那个妹妹的性子,必然会问个没完没了,这些还是交给他娘去应对吧。 至于刚刚嘛,纯粹是怕她们主仆自己说个没完没了,烦。 另一头,欧阳盈盈见到玉竹夫人,便小跑了过去。 她扑到玉竹夫人怀里,便开始大倒苦水,“娘,您怎么突然离开水月庵了,要不是我和小喜千辛万苦打听到您的消息,只怕去了水月庵要无功而返了!” 玉竹夫人早已习惯自己女儿的性子,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辛苦盈盈了。”对她口中的千辛万苦倒是不放在心上。 欧阳盈盈腻在她娘怀里好一会儿,发泄完情绪后才松开,不过依旧亲昵地拉着她的手道:“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从前她一直劝她娘离开水月庵,可她娘一直没有答应她,如今怎么就肯离开了呢,欧阳盈盈百思不得其解。 玉竹夫人柔柔笑了笑,拉着人到一旁坐下,而后将事情慢慢告诉了她。 欧阳盈盈听到欧阳明日竟是自己的亲哥哥,瞬间瞪大了双眼,在听到他被她爹丢弃后,脸又瞬间拧巴了起来。 她爹怎么可以这么坏! 之后欧阳盈盈是如何反应,以及玉竹夫人如何安抚,清漪和欧阳明日一概不知。 反正他们再次见到欧阳盈盈时,欧阳盈盈已成了一副安静的乖顺小绵羊模样。 清漪和欧阳明日两人没忍住,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妹妹\/她转性了? 第238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32) 事实证明,欧阳盈盈还是那个欧阳盈盈,也没有转性。 和他们待的时间稍稍长一些后,便恢复了本性,叽叽喳喳吵死人,还死皮赖脸住了下来。 清漪也很无奈,让易山将她之前看腻的话本给欧阳盈盈搬了过去。 她们这么爱热闹,应该会喜欢那话本,毕竟是她专门让人写的。 结果自然如清漪所愿,欧阳盈盈主仆一看到那话本,便不可自拔陷了进去。 她们为了看话本子,甚至不惜熬起夜来,后来清漪几乎在白天看不到她们主仆的身影。 除了耳根子清静下来,其他好消息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半天月去城主府,遇到傀儡假冒的欧阳飞鹰,被它一击毙命。 神月教教主离奇失踪,神月教很快便在“早有异心”的弄月的浑水摸鱼和其他江湖势力的蚕食下分崩离析。 上官燕也顺利找到丁雪莲,并将人带了回来。 为了丁雪莲能和玉竹夫人比邻而居,上官燕也在周边买了宅子。 于是,到后来,清漪他们住所周围几乎都被熟人买下。 半天月失踪后,无忧宫主便离开了春风得意宫,据说好像是去找半天月了。 弄月因此便和生伯、司马长风住到了一起。 他住就住吧,清漪本也不在意,可他偏偏因为先前司马长风那符箓的事,好奇心过于旺盛,天天往清漪面前凑,让她烦不胜烦。 好在有欧阳明日陪他下下棋,探讨探讨星相,替她暂时转移了弄月的注意力。 这天,弄月难得没到府里找人,清漪和欧阳明日便都闲了下来,二人临窗而坐,随意地聊着天,桌上的茶盏里阵阵茶香不断飘出。 他们这边正岁月静好呢,小喜突然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见到两人后,喘着粗气道:“公子......公子不好啦!他们要去杀城主!” 欧阳明日不满他与清漪的相处被人打扰,下意识皱了皱眉。 听到小喜的话,他眉头不由皱得更深,别人要杀欧阳飞鹰与他何干? 霎时面色又染上几分冷意。 小喜见状,即便再不懂看人脸色,也从欧阳明日紧皱的眉头以及忽然冷下的脸,察觉出他此刻心情不好,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原本急促的呼吸声都被迫立刻缓和了下来。 她在心里纠结一会儿后,想起欧阳盈盈嘱咐她时那焦急的话语,又强自鼓起勇气,嗫嚅着开了口:“公子,是公主让奴婢来找您的,您......您就过去看看吧!” 她说这话时只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欧阳明日的反应。 欧阳明日冷哼一声,并不想去掺和与欧阳飞鹰相关的事,张口便要拒绝时,却见清漪笑了笑,接着便答应下来。 “好,我们稍后便会过去。” 小喜闻言,立刻欢喜地抬起头,飞快点头道:“公主现在还在隔壁上官家府里呢,那小喜就先回去告诉公主啦!” 然后就像是怕清漪反悔似的,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欧阳明日顿时目露不解,清漪这是何意? 她不是向来讨厌欧阳飞鹰吗,甚至比他更甚,现在又为何会答应? 清漪看出他眼中的疑惑,浅笑着起身,走到他身侧时,轻轻拉了拉欧阳明日的衣袖。 “一起去看看盈盈那边的情况吧,其他的,我们边走边说。” 她当然不是为了欧阳飞鹰去的,真正的欧阳飞鹰还在她空间里开荒呢,她只是想去看看那群想杀欧阳飞鹰的人在杀了人之后有什么打算罢了。 欧阳明日见此只得妥协,清漪要去,他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好吧。” 待二人到达上官家府邸时,还离得远远的,他们便听到欧阳盈盈咋咋呼呼的声音在不停响起。 “我爹如今已经改好了,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我知道他做错了事,你们惩罚他就好,为什么一定要他的命呢......” “求求你们饶他一命吧......” 清漪与欧阳明日不由默契对视了一眼,欧阳盈盈这样脑回路的人,他们还真是许久没有见过了。 不过好的是,在经过欧阳明日每日“谈心”的耳濡目染影响下,欧阳盈盈如今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进步。 毕竟欧阳飞鹰是从小疼爱着她长大的亲爹嘛,她会为他求情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原来的欧阳盈盈,那指定是听不进去任何道理的。 别人若说她爹是个残害结义兄弟的恶人,她必然会反驳,一根筋地认为别人在污蔑他爹,就算看到事实也会无脑维护。 二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很快便见到了小喜口中要杀欧阳飞鹰的人——上官燕、司马家两兄弟,还有站在欧阳盈盈身后,一脸为难的臭豆腐。 见他们到来,欧阳盈盈眼睛一亮,像是找到救星般,飞快朝二人跑了过来。 而后不由分说,一把拉起欧阳明日便要将人往上官燕几人那边带,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哥,他们要杀爹,你快劝劝他们......” 她刚刚也让小喜去找了她娘,可小喜说她娘不愿过来。 她本想着,若她娘都不愿意过来,她哥哥那边只怕更没指望了,小喜却说他答应了。 她当即便心里一喜,哪里还会考虑会不会有其他可能,只一心认为:她哥既然愿意过来,就一定会为欧阳飞鹰求情。 于是此刻见了人,就闷头把人拉了过去。 欧阳明日没有反抗,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清漪也缓缓跟上了他们。 上官燕几人见到两人,也以为他们是来劝阻他们的,顿时脸色有些不好。 “赛华佗,你也是来劝我们不要去杀欧阳飞鹰的吗?” 在场众人几乎都受过欧阳明日和清漪的帮助,若他们执意阻拦,他们自然不能不顾二人的意见。 欧阳明日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来劝你们的。” 刚刚在路上清漪便将自己所想和他说了,他听完后也觉得是该来看一看情况。 弄月听到这话并未有丝毫松懈,反而认为他另有打算,紧跟着问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第239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33) 弄月聪明却也心狠,他清楚他能和哥哥团聚且能从神月教手里全身而退是因为清漪,而清漪帮他们又是因为欧阳明日。 虽然清漪没有明说,可他们就是如此认为的。 这么合计下来,他们欠了欧阳明日许多人情,如今又要去杀他爹,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上官燕和司马长风因此对于要杀欧阳飞鹰一事,也并不那么坚定。 可弄月不一样,他报仇的信念从来都不曾动摇过。 一码归一码,欠欧阳明日的,他会还,欧阳飞鹰也是一定要死的。 即便欧阳明日阻止他,或是用其他条件交换,他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欧阳明日见弄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十分无奈,缓缓开口道明来意:“我想知道你们杀了欧阳飞鹰后,城主之位打算如何安排?” “哥,你不是来劝他们的吗?” 欧阳盈盈闻言,呆愣了一瞬,而后难以置信发问道。 欧阳明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反问:“我什么时候说了?” 他曾因为看不清自己的心,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欧阳飞鹰一事上让清漪失望,后来他好不容易才得了挽回的机会,又怎会再犯同样的错? 况且欧阳飞鹰于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他死不死,关他什么事? 欧阳盈盈顿时条件反射看向小喜,用眼神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小喜苦着一张脸飞快摇着头。 她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欧阳盈盈这才像是明白了什么,定是小喜办事不靠谱,没有将她的话说全,于是暗自在心底骂了小喜好几遍。 骂完之后,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看向欧阳明日,祈求道:“哥,求你劝劝他们吧,他们要杀的可是爹啊!” 欧阳明日恍若未闻,再次看向弄月几人。 “我说的事,你们可是考虑好了,可否让我听听你们的打算?” 弄月点头,抬手用折扇指了指一旁,戴着草帽作鹌鹑状的臭豆腐。 “他是皇甫忠的儿子,城主之位自然该由他担任。” 清漪闻言,顺着他的动作看了过去,看见臭豆腐一副想反驳又不敢的模样,不禁好笑。 臭豆腐此人在她看来,仁善有余,却才干不足,而那个位置,才干又是不可或缺的。 若真让臭豆腐就这么坐上城主之位,只怕四方城危矣! 不过对于此,清漪也考虑好了解决办法,臭豆腐既然脑袋空空没有才干,那便为他配一个外置大脑呗。 这样还可以预防臭豆腐往后被奸人蛊惑或者飘了的情况,可谓是一举多得。 欧阳明日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走回清漪身侧,低声询问她的意见。 “清漪,你怎么看?” 清漪唇边勾起笑意,根本没管臭豆腐那偷偷瞥过来的视线,对欧阳明日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好。” 欧阳明日轻嗯一声,也跟着点头,“我同清漪真是心有灵犀!” 他对于那个城主之位由谁坐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刚刚只是代清漪问一问罢了,既然清漪没打算做什么,他自然也不会做。 清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她看了一眼欧阳盈盈,见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显然还想和上官燕他们磨下去。 对于这点,清漪不想劝,该谁头疼便谁头疼去吧,她管不着! 二人默契地抬脚便走,剩下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这就走了? 清漪和欧阳明日并不在意身后之人的反应,也没急着回去,二人悠然地走着。 微风轻柔地从他们身上拂过,两人走得极近,衣摆在不知不觉中便相互交缠到了一起,不分你我,在无人发现的角落极尽缠绵。 清漪和欧阳明日都十分享受这样的氛围,静静地走着,没有说话。 突然,清漪微微抬手抓住了欧阳明日温热的手掌。 欧阳明日顿时脚步一顿,低下头去,见是清漪握住了他的手,心里瞬间涌起一阵雀跃。 他强压下一直往上翘个不停的嘴角,故作矜持道:“清漪这是做什么?” 他们虽然从不在外人面前隐瞒彼此的关系,但也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过这般亲密的举止。 当然这是欧阳明日自己以为的,他们二人的相处在外人眼中显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他自以为足够有分寸,可每次看向清漪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清漪也适应得很好,二人之间那股劲儿分外叫人牙酸。 这个时候你若说他们二人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牵过手,众人都是不信的。 平日的欧阳明日不会想到这些,此刻显然更不会想起。 他心里雀跃,手上也暗戳戳搞起了小动作,将手里的柔荑握得更紧。 清漪察觉他的小动作,没忍住弯了弯眼睛,心道:这人如今可真好玩啊,口中却不疾不徐吐出一句令欧阳明日呆愣当场的话语。 “待欧阳飞鹰的事了结,我们便成婚吧!” “什......什么?” 欧阳明日一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清漪见此,无奈一笑,加重手上力道捏了捏他的手,而后重复道:“我说,待欧阳飞鹰的事了了,咱们便成婚!” 届时反派都下线了,他们的婚宴应当会办得顺顺利利。 欧阳明日这下终于听清楚了,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狂喜,一个劲儿地点着头,“好,好!”说着还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期待已久的事情一朝成为现实,欧阳明日怎么也无法宣泄出心中的欢喜。 片刻后,欧阳明日才松开手,而后伸出胳膊揽上女子的纤腰,清漪视线看过来时,他已带着她跃上了墙头。 清漪不解,问道:“你想让我陪你在墙头看风景吗?” 欧阳明日将人稳稳揽住,忍着笑意摇头,视线投向不远处,“不,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婚房。” 二人的婚房,欧阳明日已经准备了许久,他一直陆陆续续往里面增减各项物件,里面的陈设也一直在变化。 如今的模样,小蝴蝶该是没见过的,他想让那屋子的女主人提前去看看有没有不合心意的地方。 清漪闻言应了下来,“好啊!” 那院子她之前去看过,可是欧阳明日一直在让人更换里面的东西,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看过了,也不知道那院子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第240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34) 几个身形变换间,二人出现在一座清幽小院前。 清漪率先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欧阳明日抬脚缓缓跟在身后。 推开门的瞬间,清漪很快便发现了院中很多地方与她上次来时相比,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清漪轻移莲步迈上木桥,桥下水流潺潺,不时发出悦耳的叮咚声,若用心看去,便会看到一尾尾漂亮的鱼儿在水中嬉戏。 木桥很短,不过片刻时间就已经走完。 院中的花儿已尽数换成了不同品类的兰花,清漪记性不差,她记得上次来时好像还有其他花儿来着。 欧阳明日当时说过,院中只有兰花太过单调,怎么突然变了想法呢? 这么想着,清漪便随口问了一句,“之前院中不是还有其他花吗,怎的现在都变成兰花了?” 她是最喜欢兰花,可这也不耽误她喜欢其他花儿啊。 欧阳明日跟在清漪身后慢慢走着,时刻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如此问,他微微加快速度,几步追上不远处的人。 待与她并肩后,他才神色认真回道:“这里对你我的意义太过特别,我便想着,特别的地方若不用些特别的东西来配,总觉得不够。” “兰花素来是你最喜爱的花,种在这里也合适宜,至于其他的花儿,哪里不能种,你若想看,出了这个院子便能瞧见了。” 清漪闻言,在脑海里想了想,刚刚她直接就推门进来了,院子周遭是什么模样,还没来得及细看呢,待会儿离开时,可得好好看看。 “嗯,这样安排也好。” 二人继续并肩往前走着,瞥见发生了变化的角落,欧阳明日便会细细为清漪解释他改变安排的用意。 清漪也认真地听着,还不时点头附和,给足了情绪价值。 欧阳明日虽然说过不需要她操心这些琐事,可成婚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主动包揽了所有,她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他都这么用心了,她说两句好话哄哄他也不是不可以。 欧阳明日听到清漪的话,果然心花怒放,素来波澜不惊的温润脸庞上,瞬间挂满了不加掩饰的笑意。 清漪见了,也跟着笑了。 该说不说,欧阳明日如今这模样,看着一点儿也不像不像个聪明人。 欧阳明日不知她的腹诽,自顾自说得开心。 院子的尽头是一处雅致的屋子,廊下早已被带着喜意的红色丝带和红灯笼装点,透过半开的窗户,清漪能看到屋内墙壁上贴着的,大大的红色“囍”字。 欧阳明日推开房门,却是微微退后一步,让出位置,含笑示意清漪进去,他的声音也在此刻忽地停下了。 清漪挑了挑眉,心道:他这是卖什么关子呢? 怀揣着满腔好奇,清漪没有半分犹豫,抬脚朝屋里走去。 和大多数喜房一样,入目皆是一片火红,屋内陈设看上去好似没有太大变化,可清漪不过微微一扫,便发现屋内的很多物件都换成了与兰花有关的。 清漪这下是真无奈了,欧阳明日这家伙对兰花的执念,怎么看起来比她还深呢? 她突然有些分不清,他们俩到底是谁更喜欢兰花啊? 欧阳明日也随后跟了进来,不过并未说话。 清漪也不在意,自顾自看着那些被改变了的细节。 突然间,余光瞥见什么,清漪有些不解,抬脚走了过去。 欧阳明日见她终于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心下一喜,眼里也瞬间带了深深的期待。 小蝴蝶一定会喜欢他准备的东西! 此刻清漪已经走到了梳妆台前,台面被收拾地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被小心地收入了妆奁中。 可台面右侧却突兀地放着一个孤零零的首饰盒子,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清漪伸手拿起木盒,在心里嘀咕:欧阳明日方才便是为这东西卖的关子吧,也不知这盒子里,装着什么样的好东西? 她这么想着,心中更加好奇,手上动作却轻柔无比。 打开木盒的瞬间,一阵耀眼的七彩光芒突然以霸道至极的态度闯出,差点闪瞎了清漪的双眼。 因为有七彩光芒的阻挡,清漪一时没有看清盒子里东西的全貌。 清漪一时更好奇里面的东西了,她微微抬手,轻轻一挥,那耀眼的光芒便乖顺地收回了张牙舞爪的姿态,变得柔和。 清漪这才满意,视线再次投向木盒,就见里面正静静躺着一支雕刻工艺极好的兰花簪子。 她伸手将兰花簪拿起,而后细细打量了一会儿。 那簪子依旧不知疲倦地发出令人惊艳的七彩光芒,却柔和许多,不复先前的嚣张肆意。 清漪看了许久,始终没有看出那支簪子的材质。 她知道那簪子应该是由玉石雕刻而成,却看不出它属于哪一类。 不懂就问。 清漪没有继续想下去,转过身,见欧阳明日站在不远处,便道:“这簪子看着有些不凡,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雕刻而成?” 她放下木盒,手里拿着兰花簪子往前走了几步。 欧阳明日闻言,微微勾起唇角,想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失败了,最后只得带着满脸喜意,温声为清漪解释。 “这簪子乃是由天下至宝——七彩水晶母雕刻而成。” 自知道清漪喜爱兰花后,他前前后后为清漪雕刻了许多簪子,也用过不少材料。 先前是各种名贵木头,后来是各式各样的玉石。 清漪答应会和他成婚后,他便想着要重新为她雕刻一支独一无二的簪子。 后来却在材料的选择上犯了难,这世间所有他能弄到的适合雕刻簪子的材料,早已被用了个遍。 成婚于他和小蝴蝶而言,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不想敷衍对待,便出高价让人为他寻找材料,可那些人并未给出他想要的东西。 欧阳明日苦思许久,想起边疆老人曾说,古木天铸造龙魂凤血的材料是在沙漠之甍寻到的天地至宝后,便动了心思。 他知道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寻到的,因此也只是想试着找一找。 他花了许多个夜晚去了沙漠之甍,几乎要将沙漠之甍翻了个遍,在最后快要放弃之时,却意外找到了七彩水晶母。 第241章 雪花女神龙 清漪(35) 七彩水晶母是集天地日月精华,具有阴阳磁性结合特性的珍宝。 欧阳明日又费了不少心思,才将好不容易寻到的一小块七彩水晶母,雕刻成了兰花簪子的形状。 他本还想用内力温养些时日的,可今日清漪突然说了那话,他一时没忍住,便将人带了过来。 欧阳明日缓缓走到清漪身侧,眼里被温柔浸染,继续说道:“这七彩水晶母材质特殊,只怕还需温养些时日。” 而清漪早在听到她手中簪子是由七彩水晶母雕刻而成那一瞬,便呆愣住了。 七彩水晶母? 那可是铸造龙魂凤血的材料诶,她实在想不到欧阳明日竟然会用这东西为她雕刻簪子,真的太让她意外了。 待回过神后,清漪转念一想,又佩服起了欧阳明日。 剧中提过,这七彩水晶母在沙漠之甍出现过,可仅有的那块被古木天带走了,也不知道欧阳明日是怎么找到的? 除了找到材料,在上面雕刻也不容易啊,清漪在心里叹了一句:欧阳明日为了她,定然费了不少心思。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眼里不自觉带上了感动,柔声道:“辛苦你了!” 欧阳明日却道:“没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能搏清漪一乐,是它的荣幸。” 说着,他看向了那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兰花簪子。 清漪闻言,轻声笑了笑。 也罢,他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对他好,那些客套话说来说去倒显得生份了。 * 从上官家府邸回来后,清漪和欧阳明日便没再见过上官燕几人。 再次见到他们时,欧阳飞鹰已经死了。 是弄月杀的。 听说上官燕和司马长风在欧阳盈盈的胡搅蛮缠下,本来打算放过欧阳飞鹰。 谁知却加快了弄月的下手速度,弄月见二人动摇,抱着必死的决心,孤身一人去了城主府。 傀儡因为有了清漪的吩咐,暗中放水,顺势“死”在了弄月手里。 “欧阳飞鹰”死后,臭豆腐被推上了城主之位。 弄月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上官燕和司马长风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四方城。 过了半年,清漪便和欧阳明日成婚了。 原本不需要等这么久的,他们在欧阳飞鹰死后,本想尽快成婚。 可念着便宜师父,还是想着等上一等。 边疆老人行踪不定,他们又不能派人去找,后来左等右等,始终等不来人,二人便决定先成婚,其他的往后再说。 二人成婚后,没过多久也离开了四方城四处游历。 于是在边疆老人到达四方城时,才知道两个便宜徒儿背着他成婚不说,还云游去了,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可人已经离开了,他生气也没办法,后来在四方城留了一阵,也离开了。 而清漪和欧阳明日早已离开了西域。 剧中的背景是大唐帝国崩溃,群雄混战。 二人离开西域到达中原后,便见到了一个残酷的乱世。 兵戈四起之下,百姓流离失所,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农业生产受到严重影响,粮食不足导致易子而食的现象时有发生,社会秩序几乎崩溃。 清漪和欧阳明日二人自是可以不受影响,可看多了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后来二人一合计,便留在了中原。 其实也不能说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中原大地辽阔一片,二人行程受到影响,索性留下,打算在乱世为自己创造一片想要的乐土。 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另类挑战。 清漪和欧阳明日因一身本事,慢慢招揽了许多追随者。 清漪明白战争的残酷,一心想要快速结束乱世,便将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信仰之力用上了。 信仰之力:可以在潜移默化之下影响别人的思想,让别人无条件信服自己,为自己所用。 在清漪开了挂的条件下,中原只用了三年便平息了战争。 后来在欧阳明日和一众被信仰之力腌入味的随从推举下,清漪率领众人成立了华国,并成为了华国的开国女皇,年号天元。 猝不及防成为皇帝的清漪只得被迫开始了当牛做马的打工皇帝生活。 清漪虽然没有当皇帝的经验,可曾跟着前夫们学过许多,也算够用。 朝堂稳定下来后,那些对华国百姓和华国有益的各项举措也一一实施了下去。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各种人才如雨后春笋般接连涌现,为新生的华国注入了无限生机,华国也逐渐步入了正轨。 因当朝皇帝是女子,华国对女子的束缚并不那么严重,女子也能出门做工、经商。 后来在清漪的一力促成下,普通女子也能出门读书,参加科举。 女子本就不比男子差,在有了机会强大自己后,更是会拼尽全力抓住机会。 天元五年的科举,状元便是女子。 清漪大喜,当即将人带到了身边,悉心栽培。 自那之后,越来越多的女子身影逐渐出现在朝堂之上。 天元十年,清漪生下皇太女:华宸。 这个世界她本不打算生孩子的,可谁叫她家有皇位要继承呢。 华宸天资聪颖,根骨奇佳,在清漪与欧阳明日二人的教导下,更是允文允武,才能出众。 天元三十年,华宸二十岁,已娶了正君,还诞下一女,清漪挑了个时机便宣布了禅位旨意。 华宸继位后,清漪便和欧阳明日马不停蹄离开了皇城。 清漪可还记得自己是来度假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度假世界干出什么大事。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自己突然就当上皇帝了。 她从来不是个勤快的性子,被推上皇位那一刻,她却从未想过拒绝。 这个天下是她和欧阳明日带领众人打下来的,若她拒绝了,那登上皇位的便只能是欧阳明日。 看着好像没什么区别,实则区别大了去了。 她当皇帝,可以更快地提高女子地位,且因为她是女子,可以为她们提供强有力的支持,也是一个天然的榜样。 这世间大事,男子做得,女子也能做,甚至会做得更好! 但若欧阳明日当了皇帝,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因为他对她的感情,他会支持她做一切事情,可那又如何? 那只会让她要做的事情变得更加困难,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综上,权力还是在自己手中才好! 清漪本也不是多么高尚的人,只是同为女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在这个世界付出了许多,还有信仰之力,若她不当皇帝,不努力提高女子地位,她担心日后,若遇到一个无能且内心阴暗扭曲的男人,会将她所有的功绩抹去。 她可不想到头白忙活一场! 比起在后世人口中作为开国皇帝的挂件出现,她更想成为那个话题焦点! 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罢了...... * 待重新回到系统空间时,小八带着一双星星眼蹦了出来。 “欢迎宿主归来!宿主真是辛苦啦!” 它可是一直关注着宿主,宿主做的所有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宿主真厉害,居然当上了皇帝诶! 清漪闻言,毫不犹豫点头,她确实辛苦了! 她是来度假的诶,居然老老实实过了二十年的打工人生活? 她也很意外的好嘛。 好在华宸给力,成功接过了她的班,没让她继续辛苦下去,后面那么多年,勉强也算是度假了吧。 在空间里略微待了一会儿,清漪便待不下去了,“去下个世界吧!” 小八却没应她,蹦到了她眼前,声音兴奋道:“宿主,这个世界有奖励哦,宿主要开始结算吗?” “有奖励?” 清漪眉梢轻挑,这属实没想到,不过有奖励她也不会不要。 “结算吧!” 小八立刻严肃脸,郑重道: “恭喜宿主成为开国皇帝,奖励 1000 积分!” “恭喜宿主成为女性先驱者,奖励 1000 积分!” “修为奖励 5000 年!” “额外奖励——功德之光*2、信仰之力、主角的认可!” “宿主,扣除你为小崽子买的丹药,目前积分还剩 4945 !” 清漪听完有些不敢置信,她这一哆嗦竟然比之前两三个世界赚的奖励还多? 修为竟然奖励了 5000 年,这一下可真是赚翻了! 谁说这度假世界不好啊,这可太好了! 不过,“小八,主角的认可是什么,它有什么用啊?”清漪对这个新出现的东西有些不解。 小八翻了翻系统面板,对照着解释道:“这个东西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主角光环。” “主角光环?这俩......能一样吗?”清漪疑惑。 “能的,宿主,主角认可了你,他们身上的主角光环便会覆盖到你身上,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宿主也有了主角光环!” “我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奖励啊?” 清漪听着这个奖励名,心里有些猜测,难道是她帮助上官燕和司马长风提前解开误会,他们因为这个感激她,认可了她? 小八很快为她解释了,果然和她想的大差不差。 就,也行吧。 小八没有停下,小短手上下翻了翻,看到什么,眼睛忽地一亮,兴奋嚷道:“宿主,功德之光有解释了!” 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没有解释,就算有了信仰之力后,功德之光依旧神秘,如今可算是出解释了。 清漪还在琢磨主角的认可呢,听到小八的嚷嚷后,道:“念!” 小八立刻高声念道:“功德之光,会让人福报加身,好运连连哦!” 解释十分简短,只有几个字。 清漪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她之前对功德之光的作用已经琢磨出了许多,如今听上去,和她自己的理解也差不多嘛。 她摸了摸下巴,想起另外一个问题,问道:“小八,我现在有五份功德之光,可以全用在自己身上吗?” 她观察了一下现在的灵力,和在小世界时一样,只是不知道到了下个世界,还是不是这样? 小八仔细看了看系统面板,回道:“不可以哦!” “按照规矩,一个人一生只能用一次功德之光,它会伴随终生!宿主当然也一样啦,只要宿主还活着,用一份就够啦!” “知道了。” 清漪听完自己这一堆奖励,当了二十年打工人的怨气瞬间散了个无影无踪,神清气爽,“下个世界吧!” “好!” 第242章 甄嬛传 夏冬春(1) 清漪到达新世界的时候,正面对院子坐在桌旁,院中场景一览无余。 可以看院中人来人往,许多小太监垂头端着托盘分别朝正殿和她的住处走来。 快速梳理脑海中涌入的记忆,清漪知道了自己新世界的身份——夏冬春。 还未来得及向小八询问原身的心愿,余光便瞥见皇后身边的剪秋也跟着送赏队伍朝她这边过来了。 夏冬春并未起身,只随意地扫了剪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待人来到近前,行过礼自报身份后,她才面色平静地看了过去,声音淡淡:“今儿新人入宫,皇后娘娘应该很忙吧,怎么派剪秋姑姑到我这里来了。” 这话说得疏离,剪秋一时有些拿不准夏冬春的态度。 据之前的消息说,新入宫的夏常在是个嚣张跋扈,却没什么脑子的人。 皇后娘娘本想将她招入麾下,做个马前卒,可剪秋却没料到夏冬春此刻的态度。 心中思绪千回百转,现实中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剪秋飞快掩下眼中思绪,扬起笑脸,故作亲近说道:“皇后娘娘想着,小主们初来宫中怕不习惯,所以特地让奴婢过来看看,还顺便让奴婢带了些江南织造局进贡的料子,带给夏常在。” 夏冬春微微颔首,道:“那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厚爱了。”只说了这一句就没了下文。 剪秋面色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闻言福身行了一礼。 “东西既已送到,那奴婢就告辞了。” 夏冬春没有留人的意思,点了点头。 见人走了,原身的丫鬟采环有些疑惑,在府里时,小姐便说过入宫后要加入皇后娘娘阵营,让皇后娘娘成为她们的靠山。 可她不理解,小姐刚刚为何会那般冷待皇后身边的人,便问道:“小主儿,那可是皇后身边的剪秋姑姑啊,您方才为何......” 夏冬春笑了笑,明白她的未竟之语,回她:“你也说了,那只是皇后身边的人,就算是大宫女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奴才,我虽然位分算不得高,但好歹也是个主子,何必自降身份讨好一个奴才呢?” 夏冬春随口敷衍了几句,采环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听了这话深觉有道理,点头附和一通后,便去整理皇后让剪秋送来的赏赐了。 而夏冬春也终于寻到了机会,在脑海中叫了几声小八。 得到小八回应后,夏冬春立刻问道:“原身的心愿是什么?” 小八的声音很快响起,“她希望在宫中可以如华妃那般肆意快活,同时用华妃的手段将她的仇人一一报复回去。” “好,我知道了。” 原身的心愿里两次提及华妃,看得出来,她羡慕华妃,同时也对华妃恨得咬牙切齿。 她倒是很能理解,华妃前期的风光,满宫嫔妃谁能不羡慕呢,就连身为皇后的宜修只怕也羡慕得心都在滴血。 原身会羡慕不足为奇。 至于恨她这一点,就更好理解了,华妃用一丈红了结了原身的大好人生,这谁能不恨啊,她又不是圣母。 原身说希望可以用华妃的手段报复她的仇人,这话也好理解,且话中指向性十分明显。 几乎就差明说,她也想赏年世兰一丈红。 作为任务者,她对原身的意思全盘接收了。 今日是新人入宫的第一天,新人入宫第三天才是阖宫觐见的日子,意味着这几天只能待在自己宫里,要隔上几天才能见到其他人。 夏冬春并不着急,再说了,眼下安陵容不是和她同住一宫吗? 想到原身在这一天做的事,她没有要略过的意思,起身便往外走。 没道理安陵容在原身身上受过的罪,她来了就可以不用受了吧。 那怎么可以? 夏冬春大摇大摆走到乐道堂前,见安陵容呆呆坐在桌前,直接零帧起嘴:“出身微贱呢,就别怪别人都不待见你。” 说着她啧了一声,微微欠身往安陵容屋里一看,见她面前桌上只有零星的一点儿赏赐,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嫌弃模样。 “这点儿赏赐,可真是叫人寒酸呐!” 这些话一出,安陵容脸上顿时生出无数窘迫,不知该如何安放,只能僵着一张脸,低垂着眼帘,看上去可怜极了。 而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安陵容眼中满满都是难堪和屈辱。 夏冬春摇了摇头,并不把安陵容这副模样放在心上。 得罪过她的人,过得越是不好,她就越是舒心。 在瞥见不远处从富察贵人处出来的周宁海时,夏冬春心念一动,微微抬高了声音,冲着身后的采环装模作样吩咐道:“去将那匹刚得来的豆青色的料子,赶一身衣裳出来。” 她说这话时,还特意在“刚得来”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她语焉不详,只说是刚得来的,却不说是从哪里得来的,为的便是虚晃一枪,耍人玩儿。 皇后和华妃,严格意义上论起来,都是她的仇人。 她谁的面子也不想给,她又不是没衣裳穿,才懒得用她们送来的料子。 哼,不稀罕! 确认周宁海将她的话听进去后,夏冬春才将心神重新放回作鹌鹑状的安陵容身上,轻嗤一声,意有所指道: “哎呀,我那边的料子太多,一时都穿不过来了呢,还都是出身微贱之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好料子,就那么放着真是可惜了!” 话落,夏冬春清楚地看到了安陵容眨得飞快的眼睫,不由微微扬眉,心中愉悦至极。 选秀对秀女的着装要求何其严苛,安陵容却在选秀即将开始前弄脏了原身的衣裳,这和在毕设答辩前弄丢别人的答辩资料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更严重,毕竟殿前失仪,若遇到皇上心情不好,那可是会没命的啊! 就算侥幸留下一条命,那因此被连累的家族呢? 所以原身和安陵容之间的梁子大了去了,绝不是用一个安陵容冒失的借口,就可以轻易揭过去的。 不远处的周宁海听完了夏冬春所有话才离开,他清楚的记得,翊坤宫送到夏常在处的料子没有豆青色的,他心下思忖:莫不是景仁宫那边赏的? 离开延禧宫后,周宁海让人私下去查了查,得到的消息是景仁宫那边也并未赏过夏常在豆青色的料子。 一时间,周宁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日是新人入宫第一天,后宫里的高位嫔妃都往新人处送了赏赐。 按理说那些新人也会从中挑些东西做出个恭敬样子,以求得到高位嫔妃的庇护 夏冬春说那话十分明显,她挑的便是衣料。 难道她挑的是其他嫔妃赏的? 这么一想,周宁海摇了摇头,有些看不懂这个夏常在的路子。 将这事报告给华妃后,华妃冷笑一声,心道这夏氏真是愚蠢,之后就抛到了一边。 但也没完全抛,华妃听完这事后,心中更加坚定了要用夏冬春给这批新人一个下马威的想法。 第243章 甄嬛传 夏冬春(2) 另一头。 剪秋回到景仁宫便将夏冬春的一言一行细细禀报给了皇后。 皇后听完剪秋的话后,顿时心生愠怒。 剪秋作为景仁宫的掌事宫女,在外行走时,代表的可是她的面子。 况且今日这样特殊的日子,她亲自派了剪秋去延禧宫夏冬春处,为的自然是示好拉拢于她。 听她与剪秋说的话,不是不懂得其中道理的人,可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给剪秋面子,不也是打她这个皇后的脸吗? 皇后眼眸微眯,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重重将茶盏放下,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内十分清晰。 “哼,夏氏得罪了华妃,又如此没有眼色,本宫倒是要看看日后她要如何应对华妃的刁难!” 先前听说夏冬春不知为何碍了华妃的眼,她便想借此拉拢她,待往后华妃做出逾矩的事时,也好多一人为她冲锋陷阵。 她盘算好了一切,却不知夏冬春竟是个如此没有眼力见的东西! 也罢,她身边不需要这样的人。 皇后虽然生气,可做了多年皇后,养气功夫已然练得很到家了,很快便平复好了情绪。 一旁的剪秋听完皇后的话,唇边也勾起了和皇后如出一辙的冷笑。 夏常在那样的人,空有华妃的脾气,却没有华妃的宠爱和地位,剪秋好似已经看到了她的惨淡结局。 而不知自己已经被别人预设了结局的夏冬春在延禧宫作威作福,快活极了。 用过晚膳,到院里消食时,她走啊走,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安陵容的乐道堂门前。 虽说自己的住处与乐道堂离得并不远,但是既然走到了这边,夏冬春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呢? 自然是不能。 于是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进了安陵容屋里,一双眸子没有任何顾忌,不时往四处打量着。 安陵容见她进来,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至极,奈何形势比人强,夏冬春位分在她之上,她并不能将人如何,只能老老实实起身给人行礼。 “见过夏常在!” 夏冬春闻言,眼里立刻带上了玩味的笑容,收回往四处打量的目光,一步一步,朝正福身行礼的安陵容走了过去。 安陵容低垂着眼眸,心里正七上八下,思考着夏冬春会怎么为难她时,就看见了地上离她越来越近的,属于夏冬春的影子。 那影子在跳跃的烛光映照下不太清晰,还随之微微晃动着,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这种感觉让安陵容有些喘不上气来。 而那给她带来压迫感的影子并未因为她的不适停歇,反而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距离她两三步的位置。 不知为何,安陵容心里竟猛地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却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嗤笑,让她一下又提起了心神。 下一瞬,却听头顶的声音继续响起。 “起来吧!” 夏冬春走到安陵容不远处站定,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嫌弃的啧啧啧声不断。 不过她也没有让人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动作,随后就叫了起。 安陵容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如此轻易就放过她,将信将疑地站起身子,而后便略显拘谨地立在了原地。 夏冬春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下去过,刚刚安陵容的动作她可一点儿也没有错过,她让她起身也不是放过她的意思。 夏冬春在属于安陵容的屋子里十分自在,主人还在一旁站着呢,她便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给了安陵容脑补的时间后,夏冬春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安答应啊,你好歹也是皇上的嫔妃,穿戴的差些便罢了,屋里怎地也如此寒酸呢?若皇上来了你的住处,见到这么寒酸,只怕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 夏冬春说着,还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说的话细细论起来,是没什么道理的。 毕竟这里是皇宫,皇上宠爱嫔妃和她住的寒不寒酸没有太大联系。 只要得了皇上的喜爱,你就是住在偏僻的寺庙,下一瞬也能住到富丽堂皇的宫殿。 可她这些毫无道理的话落到安陵容耳中,正好击中了她那颗自卑敏感的心。 夏冬春并没有停下,还在继续说着。 “今日是新人入宫的头一天,皇后和华妃都往新人处送了东西,我差人打听过了,赏赐是各处都有的,怎地会独独漏了你呢?” “哎......” 夏冬春装模作样叹了一声,“据教引姑姑说,皇后身为后宫掌权者,一向行事周全,华妃能以妃位之身和皇后同掌宫权,自然也是心思细腻的,可安答应,她们为何为齐齐把你落下了呢?” 最后一句,她说得意味深长,相信安陵容听完她的话,她那懂事的脑子会自己脑补。 夏冬春这话,明晃晃地就是在挑拨离间,皇后和华妃也看不起她呢! 想到安陵容身边还有一个皇后的爪牙,夏冬春视线立刻朝不远处投了过去。 没成想,正好扫到了宝娟那不安分乱转的眼珠子,眼底似乎还带着挖到大消息的欣喜。 夏冬春皱了皱眉头,分外看不惯宝娟这副得意样子,她又胡乱打什么坏主意呢? 她不许! 手指轻抬,一股灵力瞬间朝宝娟身上打去,待灵力没入她的身体,宝娟那双不安分的眼睛立刻安分得不能再安分。 夏冬春见状,轻抬了抬下巴,这才对嘛! 她说话,她竖着耳偷听,听也就罢了,还一肚子坏水,这她能忍? 必然不能啊。 往后若有她在场,宝娟还是那副死样子,她就等着眼瞎吧。 再一个便是,夏冬春看到宝娟,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绝佳的主意,而这个主意还得宝娟去实现呢! 夏冬春心里满意,目光不断在主仆二人身上扫过,希望她们能给她一个惊喜。 看了看外边,时辰也不早了,夏冬春便打算离开。 只是挑拨工作还没做完,便微微加快了语速说道:“安答应,你可还记得选秀那日多管闲事的甄嬛,她啊,如今住在偏僻的碎玉轩呢,不过偏僻归偏僻,皇后和华妃也没忘了给人送赏赐呢。” “啧啧啧,你说说,她们怎么能默契成这样?” 一视同仁看不上她。 将话都说完,夏冬春才起身离开,毕竟来都来了,她得将能挑拨的都挑拨个遍,能给所有人添堵,她挺乐意的。 至于剩下的,那只能说目前素材不够,说了效果也不大好。 总归来日方长,待日后寻到时机她再行挑拨吧。 第244章 甄嬛传 夏冬春(3) 夏冬春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宝娟那双被迫安分许久的眼睛,终于重新获得了活动的自由。 她神色自若,像个没事人似的,抬脚轻快地到了安陵容身旁。 见人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宝娟并未打扰,但也没打算干站着。 她不管安陵容能不能听到她的话,便自顾自地开始了火上浇油。 “小主,奴婢在宫里待的时日可不短了,虽说从未有幸亲眼见过皇后和华妃娘娘,可平日里偶然听旁人提及,都道她们是心思极为细腻之人,可今日送赏赐,却偏偏漏下了小主您,必然是有意为之啊......” 宝娟一边说着,一边还分出了些心神,偷偷观察安陵容的神情变化。 可安陵容始终低垂着头,宝娟也看得不大真切。 只一刹那,她看到安陵容眼睫微微动了动,似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又似什么都没听到。 宝娟没有得到答案,那一瞬间,她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只有安陵容眼下的阴影好似更重了些。 接下来的两日,因为有了宝娟这个挑拨好手,夏冬春并未如第一日那般,消食消到安陵容屋里。 安陵容也因此过了两日安生日子。 也正是因为宝娟尽职尽责挑拨,本就心思敏感的安陵容并未主动到碎玉轩去见甄嬛,一直安安分分待在乐道堂里。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新人到景仁宫拜见的日子。 这一日,夏冬春早早便起了床,由宫人们伺候着收拾打扮好了自己。 她今日穿的,正是那日当着周宁海的面提及的,用豆青色缎子做成的旗装。 豆青色柔和内敛,却不会压了夏冬春的好颜色。 在到新世界的这几日,夏冬春的外貌已经缓缓发生了变化,可在她自身的灵力掩盖下,并不会让人有突兀的感觉,旁人只会觉得她生来便是如此。 至于之前为什么不显,旁人自会为她找好借口,这不是她该担心的。 收拾好后,夏冬春出了门,一眼便瞧见富察贵人已经站在了怡性轩门口,似在等人一起。 不远处,安陵容也早已等在了门口,看上去畏畏缩缩的。 夏冬春唇角轻扬,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抬步缓缓走到富察贵人身边,主动邀请道:“富察姐姐可要与妹妹一道出门?” 富察贵人见到她,迟疑了一瞬,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人是选秀那日见到的夏常在,呆呆的眨了眨眼。 “夏常在?” 夏冬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好笑,也眨了眨眼睛,回道:“是我。” 富察贵人这才反应过来,忙点头应了,“你我同住延禧宫,自然得一同前去拜见皇后娘娘。”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夏常在这副天仙容貌,选秀那日却不显,只怕其中有什么隐情,便也没再多想。 二人略说了几句话,就打算出门了。 临出门前,富察贵人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安陵容,脚步顿了顿,扭头对身侧的夏冬春道:“我们是不是该等一等安答应?” 毕竟安陵容和她们也是同一个宫的人,分成两批出门,似乎不太好? 夏冬春闻言,笑了笑,不在意道:“我们走在前面,她自会跟上。” 富察贵人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便没再管。 两人率先出了延禧宫,走出一段路后,富察贵人偷偷往后看了看,果然见到了安陵容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后面。 这下她是彻底放心了。 三人就这么到了景仁宫,众人见到夏冬春时,皆因她的容貌诧异了一瞬,不过都不算蠢人,很快便逻辑自洽了。 新人到齐后,按照规矩站好了位置。 夏冬春见甄嬛和沈眉庄堂而皇之的站在众人之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又来? 这一出她都看倦了。 但她还是很快开始了自己的挑拨大业,扭头对身侧的富察贵人说起了声音并不算小的悄悄话。 “富察姐姐,你是咱们这批新人里头身份最高的,且又是满军旗,理应由你站在最前头,你不计较,如今倒被别人站了你的位置,有些人啊,真是不懂规矩!” 富察贵人闻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不禁皱了皱眉。 对啊,自己是新人里位分最高的,怎么前头还有那么些人呢? 周围一片静谧,夏冬春的话一个字不落地传进了众人耳中。 甄嬛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察觉众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后,脸上不由火辣辣的,只得灰溜溜回到了她该站的位置。 夏冬春见状,眼中顿时染上了得意的笑。 甄嬛啊甄嬛,你不是爱出风头吗,我帮你啊! 安陵容坠在末尾,视线隐晦地朝甄嬛扫去,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待剪秋面色平静地重新安排好众人站位后,才领着人进了景仁宫。 之后就是各种跪拜行礼环节,夏冬春懒得做,华妃都不干的事,她也不干! 于是索性直接跳过这个环节,使了个障眼法。 如今她还是常在,没有免死金牌,不能像华妃一样明目张胆,那她就偷偷来。 能屈能伸的道理,她懂! 待行完礼后,姗姗来迟的华妃人未到,声先至。 “本宫来得不算晚吧?” 夏冬春听到熟悉的女子声音,眼睛倏地一亮。 年世兰,我等你好久了! 下一瞬,她手指微动,一缕灵力飞快朝身姿袅袅走进来的华妃膝盖处打去,而后迅速从空间中取出一枚尖锐的石子扔到华妃面前。 “啊——” 电光石火间,众人忽地听闻一声惨叫。 在众人视线看过去时,夏冬春又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从空间里取出几枚石子扔到了景仁宫各处。 做好一切,她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迷茫样子,随着大流,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过去。 霎时间,众人便见华妃以脸朝下的狼狈姿态摔到了地上,颂芝瞬间惊呼出声,忙不迭去扶。 “娘娘!” 在她手即将碰到华妃时,一股红色的涓涓细流从华妃脸下流出,以极慢但无比流畅的速度,逐渐往她身下的地毯晕染开...... 第245章 甄嬛传 夏冬春(4) 皇后见此,也不由瞪大了双眼,心中刚刚升起的幸灾乐祸彻底被担忧取代。 华妃若只是不小心摔倒,她当然可以暗暗开心。 可华妃若伤得厉害,还是在景仁宫出的事,皇上只怕要怪罪于她,皇后哪里还高兴得起来。 心急之下,她唤了一声,“华妃!” 而华妃已经在颂芝的搀扶下抬起了头,一张娇媚的脸上被鲜血染红了大片,额头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洞正汩汩的往外渗着鲜血...... 看清情况的众人不由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道:华妃只怕要毁容了! 颂芝见状也是立马哭了出来,“娘娘......” 看着华妃头上的伤口,她连忙用手绢去捂,可那血怎么也无法止住。 她忙回头冲着周围,撕心裂肺大喊:“快去请太医啊!” 话音落下,翊坤宫的一个小宫女便飞快跑了出去。 皇后的脸色也在顷刻间变得难看无比,怒道:“还不快将华妃扶起来!” “剪秋,派人去请章院判!你亲自去一趟养心殿,告诉皇上华妃受伤的消息。” 一道道指令吩咐下去,瞬间,殿中才仿佛突然结束了慢动作时间,宫人们迅速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 皇后吩咐完,瞥见一旁立着的形如鹌鹑的众嫔妃,心里顿时更加烦闷。 本想让她们都离开,可今日之事事发蹊跷,若不趁着众人都在时,查个水落石出,今日的事只怕会稀里糊涂扣到她头上。 她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自己的头疾之症似乎又要发作了。 华妃被扶起,坐到了椅子上,因为剧烈的疼痛,脸色有些扭曲。 颂芝在一旁面色关切,小声叫她,“娘娘,娘娘......” 华妃能听到她的声音,却因为疼痛发不出声音,只从喉咙间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夏冬春见此,暗暗挑了挑眉。 不可一世的年世兰,你也有今日啊! 你在今日给了原主一丈红,我虽然不能立刻也赏你一丈红,但先回个满头红,就算是提前收一点儿利息吧。 至于往后,哼,属于你的一丈红,迟早还回去! 就在此刻,一个小宫女突然在地毯上华妃摔倒的地方,发现了被鲜血染红、和血红地毯融为一体的尖锐石子。 她心里一惊,不敢隐瞒,忙高声道:“娘娘,地上有石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看了过去。 皇后闻言,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些许,暗道:或许这石头就是破局的关键之处。 她赶忙道:“拿过来!” 待拿到那石头后,皇后也顾不上嫌弃,举到眼前,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松开的眉头又皱了回去。 “江福海,去查!” 她说着将石头递了出去。 夏冬春听到皇后的吩咐,心道:白费功夫! 她扔出去的石头是不会出现在皇宫里的山石,江福海注定无法查出什么。 这口锅,皇后背定了! 至于她扔出去的其他石头,现在可是隐形的,只有日后她觉得时机成熟时,才会让它们显现在众人(皇后的敌人)面前。 皇后利用了原身充当马前卒,却在原身被华妃在景仁宫前赏了一丈红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窝囊! 这样会背刺手下人的人,还妄想招揽人手,做什么白日梦呢! 她必不会让皇后好过的。 待江福海匆匆离开后,皇后凌厉的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似威胁,似警告地开口道: “方才之事,本宫已派了人去彻查,皇上也很快就会知晓,本宫希望你们知道,宫中容不下此等心思毒辣,居心叵测之人,你们最好安分守己,不要生出害人的心思!” 众人连连应是。 皇后又细细观察了一番众人的神色,并未发现异常,心里不由更加烦闷。 殿中一片安静,落针可闻,却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冷笑。 “呵!” 众人又忙扭头循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当着皇后的面这么放肆。 在转头看到冷笑之人是华妃时,脸上顿时一副是华妃啊,那没事了的表情。 皇后见状,顿时有些恼羞成怒,险些维持不住表情,但顾忌着在场众人,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火气,好声好气道: “华妃,本宫知道你我之间有些误会,可今日事出突然,本宫也不知道是何人害了你,你又何必如此对本宫。” 华妃闻言,又从喉咙间溢出一丝冷笑,强忍着疼痛吐出二字。 “虚伪!” 皇后这老妇,嫉妒她得皇上宠爱,一直想除去她,如今可算让她找到机会了,还好意思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真是脸皮都不要了! 皇后听完这话,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华妃一向喜欢与她作对,今日在所有新人面前,她竟也毫不避讳? 她可是皇后! 皇后被气了个七窍生烟,死死扯紧了手中帕子,却不得不强逼着自己平复情绪。 夏冬春觉得有趣,仿若没见过世面一般,眼里闪着精光,心里暗道:狗咬狗的戏码,真是好看极了! 偏她还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眼珠微微一动,便有了好主意。 手指微动,下一瞬,“撕拉——” 一道极为清晰的布匹撕裂声在殿中响起。 众人瞬间忙得就像瓜田里的猹,哪里有热闹(声音),眼睛就往哪里看去。 在瞧见皇后手中撕成两半的手绢后,她们眼里很快露出了和夏冬春一样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要知道,徒手扯烂,揪烂一块完好无损的帕子,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手绢只是看着柔软,往两边扯时,那上面数以万计的丝线会齐齐发力。 若无外力且手绢完好时,只是扯一扯,揪一揪,想要将之变成两半,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那皇后这...... 显然,皇后用的手绢不可能是坏的,那就只能归于她此刻愤怒至极,手上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这么一想,老人眼里都多出了一丝耐人寻味,新人眼里则多了些若有所思。 皇后捏着手里撕裂成两半的手绢,脸色有一瞬间的铁青,有些不敢抬头去看众人的表情。 好了,这下她不用压抑心底的情绪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心里的怨气很深了。 夏冬春却是看得津津有味,一下看皇后,一下看华妃,一下又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忙得不亦乐乎。 在皇后头发气得都快竖起来时,一道在皇后听起来无比刺耳的声音再一次在殿中响起。 “呵!” 第246章 甄嬛传 夏冬春(5) 华妃头上伤口处,阵阵剧痛如汹涌潮水般不断袭来。 可即便如此,却并不妨碍她听到皇后的话后,想给她个没脸。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阴鸷,捏着残帕的手也不自觉捏得更紧。 年世兰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的脸,她真想立刻反击回去。 可是不能,皇上还需要年家。 皇后将手上的手绢随手扔到了一旁,而后闭了闭眼,反复深呼吸几次后,终于压下了心底陡然生出的暴虐情绪。 再次开口时,她俨然已经恢复了众人面前那个和善温婉的皇后。 她语气听不出一点儿怒意,脸上扬起了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向华妃,轻声道:“华妃,本宫知道你此刻疼痛难忍,难免失了理智,本宫身为皇后,不会与妹妹计较这些的。” 说完这话后,她脸上便露出了一副包容的神情。 华妃闻言,微微捡起眼皮看去,见皇后这副模样,不由心梗了一瞬,索性眼不见为净,愤愤移开了视线。 就算没有今日这一遭,她与皇后,也注定不死不休,也罢,此刻就容她再得意片刻吧! 哼! 华妃主动退让,这让皇后心情无比愉悦。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并未表现出来。 此刻的她,早就不把刚刚当着众人的面撕裂手绢的事放在心上了。 那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就算在场的人不信,那又如何,她们依旧无人敢质疑。 对于皇后来说,这就够了。 二人之间交锋结束,底下的众人这下彻底垂下了头,一双眼睛再不敢乱看,只在心中默默思索着。 夏冬春见到这一幕,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华妃今天的表现不给力啊,她不是铁头娃吗? 莫不是伤口太痛了,没力气说话,她垂眸思量了片刻。 片刻后,她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皇后,瞧见皇后眼底微不可见的得意之色,夏冬春不屑地撇了撇嘴。 还真让你得意上了? 那怎么可以! 夏冬春四处打量了一下殿中陈设,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下一刻,手指微动。 “啊——” 又一道惨叫声在安静的殿中响起。 夏冬春满意了。 而不知内情的众人齐齐呆愣了一瞬,今日不就是新人第一次向皇后请安的日子吗,怎么会先后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 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二声惨叫了。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众人才动作小心地朝声音传出的方向,偷偷瞧了过去。 在瞧见皇后正一脸吃痛地捂着膝盖,皇后脚下还有一块不大的木头时,不由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旋即又齐齐抬头往皇后上方看去,看清屋顶的情况后,众人眸子都不自觉瞪大了。 砸伤皇后的木头竟然是椽片,好端端的,皇后怎么会被自己宫中的椽片砸伤? 众人越想越觉得心惊,景仁宫可是皇后的居所,竟也会发生这样的事,着实太过离奇。 华妃听到惨叫声,也忍痛投去一抹视线。 待看清发出惨叫的人是皇后之时,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却扯痛了头上的伤口,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被万众瞩目的皇后,只觉得自己膝盖处的骨头似碎了般,疼得她下意识咬紧了牙关,冷汗也不停簌簌流下。 “娘娘......” 景仁宫的宫人见状,忙小跑到了皇后跟前,跑过去后,却有些无所适从,只一脸无措地小声轻唤着皇后。 皇后双手紧紧捂着自己膝盖处,渐渐的却感受到手底下似乎有一股湿意传来。 她强忍疼痛抬起手,目光随之看去。 刹那间,手上一抹鲜红映入眼帘。 再一垂眸往膝盖处望去,便见膝盖处的旗装已被鲜血浸染,她顿时稳不住了,冲身侧宫人大吼道:“还不快去请太医!” 小宫女被吼,并不敢耽搁,忙不迭转身,小跑了出去。 待人走后,皇后自顾自咬牙,继续轻抚着膝盖处,想借此缓解几分疼痛。 齐妃却突然看向皇后,语带关切地开了口,“皇后娘娘,不如到床上躺会儿吧?” 她想着,皇后躺下后,或许会好受许多。 皇后闻言摇了摇头,过了最痛那一阵,她膝盖处好像渐渐有些麻木了 现下不知膝盖处情况如何,她不敢贸然移动,以免加重了伤势。 得益于膝盖处疼痛减缓,皇后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华妃,关切问道:“华妃妹妹可要去躺会儿?” 也是这时,皇后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好像有些失了周全,先前便该让华妃到床上躺着的。 华妃毫不犹豫拒绝了。 还在心中暗暗思忖:皇后这老妇,惯会在皇上面前装模作样,这下必定也是打量着皇上人快来了,才如此惺惺作态。 她才不会让皇后得逞! 华妃拒绝后,皇后也不打算劝她。 总之该她做的,她都做了,是华妃自己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皇上来了自己也好交代。 殿内再度归于寂静,众人的视线极其隐晦地在华妃和皇后二人身上不停扫过,眼里都带着探究和思索之意。 皇后和华妃同掌宫权,却在同一日相继出事,这事儿未免太过奇怪了些。 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出事呢?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竟有这样大的能耐,能同时算计到皇后和华妃? 众人心里霎时间多了许多疑惑。 又过了片刻,太医终于到了。 在太医为皇后和华妃诊治之时,太后也紧随其后到了景仁宫。 众人连忙福身行礼,太后很快叫了起,随即径直朝着上首的皇后走去。 到了皇后近前,见了皇后的情况,她面色有些不好。 待太医诊完脉,太后才沉声问道:“皇后情况如何了?” 太医恭声回道:“回太后,皇后娘娘福泽深厚,伤势并无大碍。只需对伤口加以包扎,再静心调养些时日,定能恢复如初。” 太后原本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神色缓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口吻带着一贯的威严:“既如此,便下去开方子抓药吧。” “是。” 确认皇后并无大碍后,太后才腾出几分心神到了华妃身上。 皇帝登基时日尚短,还需用到年家,现在华妃可不能出事。 第247章 甄嬛传 夏冬春(6) “华妃情况如何了?” 为华妃诊脉的太医见问话的人是太后,忙恭敬回道:“回太后,华妃娘娘失血过多,情况有些不好,微臣已替华妃娘娘暂时止住了血,日后只怕得好好休养些时日。” 太后做出一脸凝重的模样点了点头,轻声道:“还望太医好好为华妃诊治。” 那太医却并未立刻应声,看上去反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太后看出,不禁皱了皱眉,“怎么支支吾吾的,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太医这才低低垂下了头,小心翼翼回道:“回太后,华妃娘娘的伤势并不算太严重,只是伤好之后,伤口处可能会留下疤痕。” 毕竟那伤口处太大,他也不能保证能不留疤。 众人立刻明白了太医的意思,女子留了疤与毁容无异,更何况是额头这样要紧的位置。 年世兰也瞬间明白了太医的意思,知道自己可能会毁容,心底顿时生出无数恐慌,喃喃自语道:“本宫不要毁容,本宫不能毁容......” 她自己也清楚,皇上宠爱她不全是是因为她这个人,有大半是因为她的家世,另外一半则是她的容貌。 若没了容貌,皇上对她的宠爱只怕会大不如前,更何况还是新人入宫这样的时刻。 她绝对不能毁容! 太后听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毁容对如今的华妃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宫中,集宠于一身,便是集怨于一身。 皇帝以往便因华妃的容貌对她多加宠爱,扰乱了后宫的平衡。 若华妃容貌受损,皇帝对她的宠爱想必会适当减少些,也不至于让六宫生怨。 太后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没表现出半分,转而一脸担忧,沉声吩咐太医:“好好为华妃医治,若缺了什么,尽管去回了皇帝,至于后续之事,还望太医尽力而为。” 太后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不大聪明的人立刻便信了大半。 华妃正在恐慌中,听到太后的话,顿时心生感动,没想到太后竟会待她如此上心。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响起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苏培盛那略显尖锐的嗓音很快随之响起。 胤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众人赶连忙福身行礼:“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 胤禛微微颔首,“平身吧!” 他环视了一遍殿内情况,一眼便看见了殿中的两个病号,皱了皱眉,问道:“皇后和华妃情况如何?” 太后适时接过话头:“皇后和华妃伤势并无大碍,只要日后好好养上些时日,便可痊愈,只是太医说,华妃那伤可能会留下疤痕。” 太后假模假样叹了一口气,补充道:“毕竟是伤在额头上,还伤的厉害。” 两人说话时,夏冬春悄摸抬头飞快瞥了一眼,虽然只是短短一眼,也足够她看清胤禛的模样。 男人面部轮廓硬朗,眼眸深邃,鼻梁高挺。 单从相貌来说,还算俊朗。 夏冬春暗自点了点头。 胤禛闻言脸色也算不上好看,如今正是需要年家的时候,华妃却出了这样的事,年羹尧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一想到年羹尧自他登基后,渐渐有些居功自傲的表现,胤禛低垂的眸中立刻闪过一抹阴鸷,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华妃见胤禛到来,也一脸委屈道:“皇上......” 胤禛听到华妃的声音,看了过去。 又看了看膝盖处旗装被鲜血染红的皇后,沉声吩咐道:“让太医院好好为皇后和华妃医治,若有缺的,尽管来养心殿取。” 一旁的太医赶忙应了是。 华妃却是幽怨地看了一眼胤禛,只可惜胤禛并未看到。 胤禛随后才抬脚往前走了几步,看向皇后问道:“今日景仁宫中发生了何事?” 他记得剪秋去养心殿寻他时,说的是华妃受了伤,皇后如今怎地也受了伤呢? 皇后闻言苦笑着回道:“今日请安时,华妃妹妹姗姗来迟,不知为何突然摔倒在地,额头还磕到了石头上,才会伤的如此厉害。” 听到这话,夏冬春没忍住叹了一声皇后的敬业,她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给别人挖坑啊。 胤禛一听,眉头皱得更紧,继续问道:“那皇后的伤呢?” 问话时,胤禛瞥到皇后不远处的一截木头,觉得有些奇怪。 皇后很快回道:“臣妾的伤,便是这木头所致。”说着,她指了指胤禛刚刚瞥到的木头。 胤禛微微有些诧异,看了看那木头,又看了看皇后受伤的膝盖。 而后,他思索一瞬,抬头看向了皇后所在的位置上方。 看清情况的那一刻,不由瞳孔微张。 胤禛有些怀疑人生,虽然紫禁城已经存在了许久,年久失...... 不,他登基时专门让内务府休整过。 且景仁宫还是一国之母的居所,怎么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莫不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这么一想,他又抬头往上方那个断裂的口子瞧去,微微眯起双眸比对了下。 这个位置...... 似是冲着皇后的头去的,那么高的位置,若是砸到皇后头上,必然伤势惨重。 胤禛抬手指了指那截木头,苏培盛立刻会意,弓身上前,将那木头捧到了胤禛面前。 他细细打量了片刻,便见那断面光滑无比,两头都是如出一辙的光滑。 这下,胤禛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只是皇后手握宫权,怎么会让人钻了这样大的空子呢,依她的细心程度,应当是绝无可能的事才对。 胤禛心中思绪不停,突然想到了他的那些兄弟身上,暗暗猜测是不是那些兄弟的势力还未清除干净。 他神色一凛,冷声道:“苏培盛,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复又看向皇后道:“那石头呢?” 皇后忙回:“臣妾让江福海拿着那石头去问了御花园的管事,稍后臣妾便让江福海送去。” 华妃这下才反应过来,暗自嘟囔了一句:“臣妾在皇后宫中无故摔倒,还那么巧的磕到了石头上,谁知道是不是皇后做的?” 华妃的声音并不小,面色还有些不自然,可以看得出为了说这话,她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但她还在继续,丝毫不顾皇后和太后投向她的视线。 “皇后让人将那石头带走了,谁知道之后送到苏总管手里的,还是不是伤到臣妾那一块呢?” 第248章 甄嬛传 夏冬春(7) 夏冬春听到华妃的话,没忍住将视线偷偷投了过去。 华妃和皇后还真是心有灵犀,一旦抓住机会便会不遗余力地互相诋毁,为对方挖坑。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有点磕她俩了呢。 “华妃!” 胤禛闻言,冷着脸呵斥了一句。 华妃心里不忿,但也立刻住了嘴,再说下去,皇上只怕要生她的气了。 其实华妃的话胤禛并非没有听进去,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纵容她打了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的颜面,乱了尊卑。 他眸色暗了暗,华妃与皇后向来不和,这些他一清二楚,此次二人双双受伤,是二人互相算计所致,也不是不可能。 太后见胤禛制止了华妃的胡言乱语,微微阴沉的脸色渐渐好转。 好在皇帝还没彻底昏了头,知道维护皇后的颜面。 皇后闻言,也不再把华妃的话放在心上。 只要皇上信任她,任华妃如何胡言乱语也是无用。 胤禛皱眉看了看身染鲜血的两人,有些心烦。 近来老八一党在前朝蹦跶得厉害,他本想安心将人收拾了,谁料宫中又出了这样的事,真是让他烦不胜烦。 “皇后和华妃先去处理伤口,今日之事朕已经吩咐了苏培盛彻查,其他人也都回去吧,皇后养伤期间就不必来请安了。” 吩咐完,胤禛转身便要往外走,余光瞥见什么,他多留意了两眼。 走到太后身边,他收回心神,微微颔首道:“儿子还有事,便先回养心殿了。” 他得赶紧让人去查清幕后之人,若真是他那些兄弟搞得鬼,他也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并处理了,省得他们整天上蹿下跳,惹人厌烦。 太后闻言也点头应了,“皇帝既然有事要忙,就先离开吧,皇后和华妃这边有哀家盯着。” 太后是听闻华妃在皇后宫中受伤一事,才匆匆赶来的。 在来之前,她一直都在担心皇后想不开对华妃出了手。 后来看到皇后也受伤时,心里的担忧瞬间散去了大半。 皇后也受伤了,那谁也不能将华妃之事继续摁到皇后头上。 “儿子告退。”胤禛说完便离开了。 太后见胤禛离开,扫了剩下众人一眼。 看到新入宫的嫔妃之时,略微停顿了一瞬,在心中叹道:还真是各个都是好颜色。 简单叹了一声后,太后便移开了目光,沉声道:“今日之事,事发突然,皇帝还未查清真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应该心里有数。” 她随口敲打了一番才让人离开。 迈出景仁宫大门时,夏冬春心情颇好,就是有点可惜,不能光明正大的搞事情,缺了点体验感。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目前只是个小小的常在,没有身份优势。 若只有她一个人,她是无所谓的,可她还得考虑夏氏全族啊。 不能做个任务,让原主家族被灭了吧。 原主恐怕得气活过来。 看到不远处的甄嬛沈眉庄两人,夏冬春立刻有了新想法。 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她就暗着来呗,伤害值加满就好了。 “采环,咱们去御花园逛逛!” 赶在甄嬛几人之前到达御花园,夏冬春用灵力感知了一下,不远处角落里的井中泡福还待得好好的。 年世兰有福了! 夏冬春唇角勾起一抹极为恶劣的笑,不动声色将泡福转移到了空间里。 所幸她的灵力可以隔绝泡福的一切污浊之气,不至于让她污染了空间的环境。 甄嬛、沈眉庄、安陵容三人随后赶来时,夏冬春已经心满意足,迈着轻快地步子离开了。 夏冬春还忍不住想:这次泡福被她提前捞走了,甄嬛便免了一次惊吓,甄嬛真应该好好谢谢她。 不知夏冬春想法的甄嬛已经和沈眉庄、安陵容一起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僻静角落。 甄嬛看着安陵容,一脸关切问道:“陵容,入宫的这几日你过得可好?” 因为景仁宫发生的事,刚刚在景仁宫外,几人并未有过交谈,而是心照不宣到了御花园。 陵容闻言,低垂眼帘,点了点头,“陵容过得很好。” 宝娟这几日与她说了许多,她家世本就不如甄姐姐和眉姐姐。 若时时在她们面前卖惨,她们只怕会打心底里看轻了她。 出于一种莫名的好胜心理,她并不想被人看轻,何况还是她的好姐姐们。 甄嬛听安陵容这么说,心里为她高兴,温声道:“知道你过得好,我也能放心了,这几日总不见你来找我们,我和眉姐姐可担心你了。” 安陵容闻言,唇角扯出笑意,道:“陵容多谢二位姐姐挂念,陵容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起了波澜。 她不去找她们,她们也并未到延禧宫来看她。 甄姐姐是不是真如宝娟所说那般,并不是真心待她? 不然为什么两位姐姐见了面,独独把她一人落下了呢? 甄嬛和沈眉庄并未察觉安陵容的想法,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景仁宫的事。 安陵容也无心听下去了。 另一头,胤禛回了养心殿。 将御案上的奏折处理完后,他才终于有心思思考起其他事来。 回想起今日离开时偶然一瞥的那抹豆青色,他眸中便染上了疑惑。 今日应该是新人向皇后请安的日子,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选了那么一个人。 他在脑海里一一将人细细对比过,总觉得对不上。 再次比对了几遍,他才愿意相信那个被他排除了无数遍,最不可能的答案。 他无意间瞥到的那抹豆青色的身影,正是他的夏常在——包衣佐领夏威的女儿夏冬春。 想到这个答案,他还是有几分不可思议。 一个人给他的感觉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胤禛忍不住猜测:莫不是选秀时她故意隐藏了自己? 这么一想,胤禛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选秀结束后,他便听说了这夏冬春为人有些娇蛮。 这样的性子必然是备受父母宠爱的,她因此不愿进宫,故意隐藏了真实的自己,想要落选,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至于当初夏冬春被留牌子后的满脸欣喜,胤禛下意识忽略了。 毕竟在他面前,不高兴也时常装出一副高兴模样的大臣多的是! 第249章 甄嬛传 夏冬春(8) 晚间,胤禛并未召任何嫔妃侍寝,各宫都早早熄了烛火。 万籁俱寂之时,夏冬春用灵力隐匿身形,出了延禧宫。 她一路顺利进了翊坤宫,将宫人迷晕后,径直走到华妃床前,手一挥,泡福就到了华妃身侧。 华妃躺在床榻之上,头上伤口处裹着纱布,眉头微微蹙起,看着睡得不太安稳。 夏冬春轻挑眉梢,睡不安稳就对了,待她睁开眼,还会有惊喜等着她呢。 希望年世兰能喜欢她为她准备的“小礼物”! 夏冬春并未多留,很快回了延禧宫。 翌日一早。 “啊——” 一声凄厉惨叫,瞬间惊醒了翊坤宫陷入昏迷的宫人。 颂芝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跌跌撞撞地起身,小跑着进了华妃卧房,口中关切之语不停。 “娘娘怎么了?” 待推开门进去,见到摔在地上一脸苍白的华妃时,急忙冲了上去。 “娘娘,您怎么掉到地上来了?”颂芝连忙蹲下了身子,就要将华妃扶起。 华妃却白着一张脸,伸手指了指床榻位置。 “有死人......” 泡福被捞上来时,夏冬春特意用了灵力为她“保养”,因此到了华妃床上时,浑身水分还是极其充足的。 此时过了一夜,泡福身上的衣服已干了许多,而华妃靠近里侧的衣服已湿了大半。 颂芝闻言,下意识看去,见到床榻上正直挺挺躺着一具尸体时,瞳孔不自觉放大,终是没忍住叫出声来。 周宁海也随后赶到,见到床榻上的尸体时,并未如华妃和颂芝那般惊惶,心中却是诧异和恼怒并存。 好端端的,他们娘娘床上怎么会凭空多出一具尸体? 带着满腔疑惑,他一瘸一拐到了床边,伸手扯了扯床上的尸体,试图去看尸体的脸。 由于泡福在井中泡得还不算久,五官还没到看不清的程度,周宁海一眼便认出了尸体的身份。 正是被他弄死的福子! 他下意识收回了手,心里有些发毛。 福子不是被他扔进井底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翊坤宫? 但此刻他顾不得思考这些,忍着心底的复杂,命人将尸体抬了出去。 华妃的情绪也逐渐缓和了下来,之后便是忍不住的恼怒。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弄了一具尸体到她床上? 她昨夜因伤口处的疼痛,好不容易才睡着。 谁料一觉醒来,竟会在枕边看到一具尸体?! 她年世兰从未受过这样的惊吓,待查出凶手,她定会让那人付出惨痛代价! 翊坤宫动静太大,附近当值的宫人都听到了,景仁宫那边也很快得了消息。 剪秋没过多久便到了翊坤宫,对已换了身衣裳,躺到了外间软榻上的华妃福身行了一礼,起身后便道:“听宫人说翊坤宫好似出了事,皇后娘娘不放心,便派了奴婢前来查看。” 剪秋的话语不紧不慢,“皇后娘娘还让奴婢带了些滋补身体的药材和燕窝。” 华妃听说皇后给她送东西,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才不信皇后那老妇会这么好心,不过借机恶心她,也是为了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刷好名声罢了。 呸,虚伪至极! 她嘴角带起一丝嘲讽,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皇上和本宫家里给本宫送了许多东西,珍贵药材和燕窝一类的补品,翊坤宫向来是不缺的。” 她懒懒地往剪秋身后宫人手中的托盘投去一个眼神,略带嫌弃道:“皇后不也伤了腿吗,这些东西本宫用了皇后用什么?还是拿回去吧!” 剪秋脸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自然要为后宫嫔妃多多思量,华妃娘娘伤势严重,皇后娘娘昨日还一直担心您呢。” 华妃听完剪秋的话,心底直冒火。 剪秋却是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地飞快打量四周,一时没看出什么,不由有些遗憾。 华妃看不惯皇后宫中的人,心里也惦记着还有事情处理,便打算撵人了。 “本宫有些精力不济,还想再休息一会儿呢,你们还是回去吧。” “对了,别忘了把东西带走!” 华妃一手轻抚额头,一手随意地指了指托盘里的东西。 剪秋见翊坤宫的宫人都垂着头,并不能从她们脸上看出一丝端倪,知道此行应该会无功而返,便也顺势离开了翊坤宫。 翊坤宫周围往来的宫人并不少,不过用午膳时,消息灵敏的后妃便得了翊坤宫那边出了事的消息,却都默契的不敢多管闲事。 夏冬春听到后,心里畅快无比,知晓华妃定然是发现那惊喜了。 也不知年世兰开不开心? 这么一想,她便任由自己本就丰富的想象力不断向四处发散,倒是把自己给哄了个高高兴兴。 采环不明所以,问了一句:“小主儿,您高兴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啊。 她脑仁大点的脑子一点也想不到夏冬春是因为华妃的事开心。 因为在她的观点里,她们和华妃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也不会因为她的事高兴或难过。 夏冬春知道采环想不到这些,所以才这么放松自己,于是几句话就把她敷衍过去了,这些事情不适合她想。 用过午膳,夏冬春在院中溜达着消食,路过乐道堂时,她只往里看了一眼,就往其他地方去了。 如今的安陵容在宝娟的洗脑下,整个人浑身渐渐多了一层阴翳之气。 也不知安陵容的好姐姐们发现没有,想到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夏冬春就忍不住高兴。 待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她觉得自己好像过于坏了,像个反派。 不过她并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报复仇人时下手稍微重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 晚间,看着前来传旨的苏培盛,夏冬春有些诧异,皇上竟然翻了她的牌子? 这可是新人入宫第一次诶! 她一时不太理解,皇上怎么就翻了她的牌子呢? 她想了一会儿,想不通,遂也不再继续纠结,随着来传旨的一行人离开了。 到了养心殿,在围房里由嬷嬷们伺候着沐浴完,便到了被裹成鸡肉卷抬到皇上床上的环节。 夏冬春不喜欢这个环节,抬手施了个障眼法,往身上披了身衣裳,而后施施然随着抬着一床空被子的几人往里走去。 胤禛此时并不在寝殿内,她便坐到了床上。 过了这么多个世界,她的术法对帝王也是有用的,于是仗着障眼法的掩势,她便肆意了些。 她本来想过,若这个世界的皇帝真是胖橘那发福的老头儿模样,她便不通过双修的法子获取龙气了。 昨日见过人后,她的想法依旧未变。 因为她知道沈眉庄会是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的人,在她进入小世界后,皇帝在她眼皮子底下碰了其他人,和她来之前碰了其他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因为前者,她会觉得人脏了,她不喜欢脏东西。 后者呢,她会自己糊弄自己。 她都做好了打算,谁知道皇上竟然会突然改了主意呢? ———— (剧中第三集新人请安那天,华妃炫耀皇帝留在她宫里,作者为了女鹅,私设没有哈) 第250章 甄嬛传 夏冬春(9) 夏冬春思忖之际,屋内突然响起一阵微弱的脚步声,她一闪身便褪去衣衫躺进了被子里。 既然她已经自我欺骗胤禛还是干净的,那么她自然也就不抗拒与他做那事了。 夏冬春板板正正躺在被子里,露出的一双澄澈水眸直直盯着床帐顶,脑海里也不再想东想西。 那道微弱脚步声逐步朝床榻靠近,直至消失,夏冬春蓦地感觉到身侧多了一个人。 那人并未言语,只一声不吭地上了床躺到她身侧,夏冬春亦丝毫未动。 胤禛躺到夏冬春身侧后,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微微沉默了片刻。 夏冬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动,她也不动。 屋内静谧一片,二人之间的气氛顿时似僵持住般。 半晌,胤禛终于率先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过身子面向身旁的蚕蛹,一时看不到人,他只得抬手轻轻揭起被子一角。 霎时间,一个如花似玉的倾城美人出现在他眼前,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夏冬春身上的被子被掀开,秋日里微凉的空气迫不及待闯入被子里,她却并不觉得冷,目光随着男人的动作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间,胤禛满是惊艳的眸子里瞬间多了丝窘迫,却又不动声色地将它藏进眼眸深处。 他面色未变,眼眸里的情绪也瞬间收敛许多,看着眼前盯着自己,眼里带着好奇的女子,沉声开口:“入宫这些日子,可还过得习惯?” 宫中规矩严苛,以她的性子,一时半刻只怕适应不了,胤禛心里这么想着,口中的话却是冷硬至极。 好在夏冬春并不是胆小的性子,一脸自然地点头应了。 “嫔妾过得很好。” 胤禛闻言也紧跟着微微颔首,“嗯。” 接下来男人好似又像没话了般,变成了锯嘴葫芦,他不但不说话,身体上也没有任何动作。 夏冬春并不着急,目光一寸寸从男人脸上扫过。 先是深邃的眉眼,而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是微薄的唇瓣。 细细看了一番,夏冬春觉得,先前被她评价为相貌不佳的男子好像又没那么差劲了。 她不禁有些疑惑,自己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虽然他们目前的关系还只是躺到了一张床上,什么都还没发生。 但他们这关系,成为情人也是迟早的事。 夏冬春看胤禛时,胤禛也在不着痕迹打量着她的眉眼。 她的眉毛眉色不浓不淡,微微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其下是一双顾盼生辉的秋水明眸,却带着清冷的底色,平添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之气。 胤禛不由好奇,他该如何做,才能让女子清冷的眸子中生出些许暖意呢? 心里想着,他的手上也随之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双眼睛,被眼睛的主人察觉到,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纤长的眼睫扫过手指,胤禛仿佛触电般,有些不自然,飞快收回了手,心底却蓦然生出一丝痒意,眼中也逐渐多了一抹灼热。 “皇上?” 夏冬春此刻已重新睁开了双眼,见男人又没有了动作,下意识轻唤一声。 心里却在想:他俩今晚还挺有意思,像演默剧似的,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胤禛闻言,轻嗯一声。 夏冬春见人没有其他动作,不想继续和他僵持下去,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刚刚想要触碰她的那只手。 胤禛收回的那只手微微半蜷着,夏冬春根本抓不住整只手,只轻轻覆于他手背上。 只要男人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挣脱。 胤禛垂眼,见一只莹白的小手轻轻抓着他,他根本生不出一丝想要挣开的意思。 “皇上?” 夏冬春实在不理解,眼前这人难道真是闷葫芦么,她都抓他手了,他怎么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她不满意,于是抓着男人的手微微晃了晃,男子的大手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胤禛见此,觉得有趣,垂着眸子,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在空中轻晃的两只手。 夏冬春却晃得没了耐心,渐渐松开了手。 在胤禛的角度便是她的手不小心从他的手背上滑开了。 那一瞬,他手比脑子快,下意识抓住了飞出去的小手。 和刚刚的情况不同,胤禛的手将夏冬春的手完全覆盖住了,微凉的小手被他握住,渐渐沾染了男人身上的温热气息。 夏冬春微微勾了勾唇角,原来这人这么闷骚啊。 要不是他这么快抓住了自己的手,她还真以为他心里没有任何反应呢? 这么想着,被男人抓住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故意用指甲去挠他的手心。 手心的痒意很快传入心底,紧接着又迅速蔓延至全身,胤禛一时有些受不住,起了反应,他耳廓微红,却故意板起脸,冷声道:“乖一些。” 此刻的夏冬春已经摸清了他的性子,并不怕他,仍时不时去挠他,还冲他俏皮地眨了眨大眼睛。 胤禛并非迟钝之人,自然看出她的作弄之意,不由有些无奈。 他本想着小姑娘初入宫闱,定然不习惯宫中生活。 虽然她方才说过得很好,但他仍想再给她些时间,好好与她说说话。 他打算得很好,谁料自己遇到小姑娘,竟然一时忘了要与她说些什么,倒要让小姑娘来主动,自己真是白长了小姑娘那么些年纪。 夏冬春玩得不亦乐乎,后来更是伸出手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胤禛被勾的身子快速往夏冬春那边倒去,让他瞬间回神,迅速稳住了身子。 稳住身体后,胤禛微微皱了皱眉。 小姑娘刚刚那动作来得突然,若自己没稳住身形,砸到她身上,小姑娘只怕要哭鼻子了。 有心想训斥一番,抬眼便看到了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让他瞬间软下了心肠。 此刻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打在对方脸上,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眼中更是能看到彼此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冬春双颊被热气熏得渐渐染上了一层酡红,看在男人眼里就像熟透了的桃子般,格外诱人。 胤禛眸子不由深了深。 “皇......唔......” 夏冬春刚想说点什么,却被男人突然堵住了唇瓣,不由瞪大了双眼。 这闷骚男人刚刚不是还装忍者吗,怎么突然不装了? 第251章 甄嬛传 夏冬春(10) 男人渐渐压下身子...... 不知不觉间,夏冬春身上的被子已然被男人扔到了一边。 帐内的空气越来越炽热...... 床帐落下之际,男人的心神瞬间全部回归到了女子身上...... 屋内春光融融,在床帐的遮掩下,却并未露出分毫...... ...... 翌日,夏冬春醒得很早。 因着修为的大幅度提升,她对龙气的吸收也快了很多。 即便昨夜二人睡下的时辰并不早,她也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疲惫之意,反而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 她醒来的时候胤禛还睡着,手臂却紧紧搭在她腰间,夏冬春轻轻将他的手臂移开,往上咕涌了几下。 直到侧头能看到胤禛的脸时,她才停下了动作。 夏冬春动作轻柔地支起身子,居高临下打量着男人熟睡的面容。 男人熟睡时,面部十分放松,并不似他醒着时,总爱绷着一张脸,十足的冷面男模样。 倒是可爱了许多。 夏冬春扭过身子,掀开床帐看了看,此时已有些许晨光透过窗户间隙洒了进来。 她估摸着,过不久也该到胤禛上朝的时间了。 重新合上床帐,夏冬春支起身子继续打量着胤禛。 一夜过去,胤禛整个人看上去状态比昨晚好了许多,应是受了她灵力反哺的缘故。 一缕发丝顺着脸颊滑落,夏冬春看着垂落的发丝,心底有坏水冒出。 她捏住发尾,俯身凑到了胤禛面前,看着发丝轻柔地从男人鼻尖扫过,夏冬春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胤禛啊胤禛,受了我灵力的反哺,你可得好好对我,不然,我可是会让你难过的。 请安那日,她通过胤禛的行事,也猜测出了几分他的性子。 这个世界的胤禛虽不全然和大胖橘相同,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着共同点的。 比如:他同样忌惮年家,因此不得不对华妃比其他人特殊上几分。 他对皇后也是看重的,无论在各种情况下,他都会维护皇后一国之母的颜面。 除了皇后和华妃,他还敬重太后。 因为以上种种,往后若她被太后、皇后和华妃以及其他高位嫔妃为难时,他只怕不会立刻站在她这一边,也就意味着他会让她受委屈。 夏冬春是不愿意的,她永远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他若真对她打一棒子,再私下里给她甜枣,她必然是不应的。 此外,原身的心愿是做个像华妃一样能在后宫横着走的螃蟹,胤禛若真因为各种事情权衡利弊,那她还怎么横着走啊。 为了实现原主的心愿,她只怕得将那些阻碍她当螃蟹的人全部送上西天。 胤禛岂不是得为难死? 呵! 她垂眸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里忽然就失了兴致。 总归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胤禛若沾了她,还想去卖身求得前朝的稳定,她会让他懂得什么是真正的鸡飞蛋打。 男人,是不能太贪心的。 她,也是注定不能受委屈的。 夏冬春面色倏地冷了下来,而后往后挪了挪身子,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春儿,怎么醒得这么早?” 身侧男声骤然响起,男人温热的身体也紧随其后靠了过来,还随手揽住了女子纤细的腰身。 “睡够了。” 夏冬春随口回了一句,声音淡淡的。 胤禛闻言,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听到她平淡声音下的疏离感,他才确认了刚刚睁眼时看到的小姑娘眼底的冷意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由凝神想了想,小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了呢? 他是在小姑娘掀开床帐时醒来的,当时并未睁开眼,后来便是想看看小姑娘想做什么。 他能感觉到一开始她的心情应当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有心情作弄他。 可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胤禛百思不得其解。 夏冬春只是突然间闹脾气而已,反正她的态度无非就是冷淡了些,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胤禛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缘由,便想不着痕迹试探一番。 “皇上,皇上......” 他正琢磨话语时,屋外苏培盛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有些恼怒于苏培盛不合时宜的声音,却顾忌着夏冬春的心情,并未发怒。 他冷声道:“朕知晓了。” 屋外小心候着的苏培盛听到胤禛这话,脸色瞬间一苦,他怎么觉得皇上好像心情不大好呢? 胤禛说完,松开了揽住夏冬春腰身的手,微微坐起身子,而后动作轻柔地替她捋了捋颊边的发丝,柔声道:“昨夜歇的晚,春儿再多睡会儿,可好?皇后腿伤未好,你也不必去景仁宫请安,安心睡会儿吧。” 夏冬春摇了摇头,坐起身子,“不睡了。” 她瞥了一眼胤禛,胤禛身上昨夜看起来略显稀薄的情丝现在已经多了许多。 不过,还不够! 二人安静地在宫人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夏冬春已经坐到了梳妆台前。 胤禛此刻也已换好了朝服,却不离开,仍站在夏冬春身后不远处,透过镜子看她。 过了这么一会儿,夏冬春心里因为凭空想象生出的怒意已散了大半,见男人这样,并未管他。 他愿意看就看吧。 二人之间那怪异的气氛,屋内宫人们都感受得清清楚楚,一直屏息凝神小心伺候,唯恐自己不小心犯了二人忌讳,丢了脑袋。 苏培盛也低垂着头站在胤禛不远处,一颗心提得高高的。 宫人动作麻溜地为夏冬春梳好了精致的旗头,正要用妆奁里的首饰为她装点旗头时,胤禛冷不丁开了口。 “苏培盛,去朕私库里重新取些首饰来!” 苏培盛耳朵一直竖得高高的,听到胤禛的吩咐后,立刻打起了精神,赶忙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取。” 他虽然在皇上身边待了许久,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可此刻这种氛围,他觉得他还是得稍微躲一躲。 反正皇上身边应该不会缺人伺候,小厦子不还在嘛。 “皇上,那些首饰是取来给嫔妾的吗?”夏冬春闻言本想制止,可还是多问了一句,唯恐自己自作多情。 胤禛见夏冬春主动搭话,眼底瞬间多了些欣喜。 他大步走到夏冬春身边,看了看妆奁里的首饰,温声道:“这些首饰不够好,配不上你,朕让人给你取些新的来。” 两人说话时,苏培盛只觉得左右为难,一时不知该不该去取首饰。 夏冬春听他说是为自己取的后,放心拒绝了。 “皇上,臣妾都快打扮好了,不想那么麻烦,就别让苏总管去取了吧。” 她已经打扮得差不多了,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等苏培盛,有那时间她都回延禧宫了。 她说着,亲自从妆奁里挑了一支海棠步摇,递给了一旁的宫人,“这支步摇就很好,今日嫔妾戴这支吧。” 第252章 甄嬛传 夏冬春(11) 【这卷感情进度会稍稍慢一点哈,但也是一见钟情,独宠!!】 胤禛闻言有些无奈,只得应了,想着待会再让苏培盛给她送去。 “给朕吧。” 他抬脚走到夏冬春身后,接过了宫人手中的步摇。 夏冬春闻声抬眼,便从镜中看到了身后的男人,他此刻手中正拿着她挑的那支步摇对着她的旗头比划。 夏冬春没有制止,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谁来做都行。 胤禛细细比划了半晌,才动作轻柔地将步摇插到了发髻中,透过镜子观察片刻,颇为满意,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太过素净了些。 虽然并不影响女子的美貌,可胤禛总觉得她头上空着的地方有些刺眼。 往后得让内务府多给她打些首饰才好,胤禛心中暗暗下定了主意。 他瞧了一眼台上的妆奁,从里面挑了一支在他看来还算不错的蓝色蝴蝶钗,而后照旧比划着,斜斜挨着海棠步摇,插进了女子发髻中。 插完发簪,胤禛微微俯下身子从镜中去看夏冬春,姿容绝色的美人即便只用了海棠步摇点缀,也不会损了她半分颜色。 如今头上的蓝色蝴蝶钗则更似画龙点睛般,让美人多了丝人间烟火气。 胤禛看得连连点头,夏冬春见了,也觉得满意。 二人相携走出卧房,到了外间,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早膳。 夏冬春难得多看了一眼。 这还是她到新世界第一次见这么丰盛的早膳呢,不过也就是丰盛些罢了。 胤禛并未错过夏冬春投向早膳的目光,率先道:“不知道春儿喜欢吃什么,朕便让他们都准备了一份。” 夏冬春闻言点了点头,顺带补了一句场面话,“嫔妾多谢皇上。” 胤禛自然听得出她话语中的敷衍,也不在意,见人不再冷着脸不理他,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面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但因着胤禛心情的变化,他那一贯的冷脸看在宫人眼中都没那么冷了。 用膳时,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胤禛和夏冬春两人只默默用膳,并未说话。 席间十分安静,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不时响起。 夏冬春简单用了一些鸡丝粥便没了胃口,却碍于宫中的规矩,不能在皇帝之前放下筷子,只得意思意思,发着呆打发时间,偶尔吃上一小口。 胤禛很快发现了心不在焉的人,不禁有些无奈,想让她吃饱了就到一旁等他,不必拘着礼数。 可转念一想,又怕小姑娘放下筷子就要离开,只得暗暗加快了用膳速度。 三下五除二将早膳解决,胤禛放下了筷子,夏冬春也很快从神游状态中回过神来,放下了筷子。 想着胤禛该去上早朝了,夏冬春便开了口:“皇上,嫔妾初次侍寝,按例得去景仁宫拜见皇后娘娘,嫔妾就先告退了。” 胤禛刚刚说得是不用去请安,可其他的并未说,她得主动提出来,不能给人落下话头,也好试探一下胤禛的态度,决定自己行事的分寸。 当然了,这都是面上的。 胤禛闻言心道果然,小姑娘果然想着快点离开养心殿呢。 听着小姑娘话中的内容,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她说得确实是正事,可他莫名地不想让她一个人去,于是温声道:“春儿无需着急,你先回宫去,稍后朕再陪你一同去景仁宫,可好?” 夏冬春听了,心情并未有一丝起伏,从情丝来看,胤禛目前对她的感情,还不足以支撑他为她破坏规矩,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 她低声应了,“好,嫔妾都听皇上的。” 胤禛暗暗扯出一抹笑意,觉得此刻的夏冬春看着乖巧极了,直看得他心底一阵发软。 下一瞬,却听乖巧的人道:“皇上,该到上朝的时辰了吧,嫔妾就不打扰皇上了,”夏冬春说着就要福身行礼。 胤禛看得眉心一跳,这小姑娘怎么动不动就要离开,当他是洪水猛兽不成? 他心里直犯嘀咕,手上却飞快扶住了要福身告退的某人,轻声道:“不急。” 夏冬春顺势站直身子,闻言水眸中满是疑惑,似在问他还有什么事。 胤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过依旧能绷住脸,正色道:“朕确实还有话想与春儿说。” 夏冬春听他这么说,直接问了出来,“不知皇上要与嫔妾说什么?” 这话在夏冬春眼里是直言不讳,落在胤禛眼中,就是她急切想要离开养心殿。 二人的思想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胤禛有些无奈,索性拉着夏冬春一同坐到了榻上,心道他们还是坐下说话吧,以免小姑娘动不动就要离开。 “朕打算晋你为贵人,还想给你一个封号,”胤禛垂眸看向做出洗耳恭听状的小姑娘,温声询问,“不知你可有喜欢的封号?” 天降意外之喜,夏冬春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又不意外,于是很快接受了,而后一脸理所当然道:“嫔妾的封号不是该由皇上决定吗,皇上问嫔妾做什么?” 她边说边摇了摇头,“臣妾没有特别喜欢的字。” 胤禛不知道给她什么封号,她也不知道啊,好的那些字她觉得各个都好,难不成各个都要? 所以她觉得还是胤禛直接定下为好,让她自己选,她也会觉得棘手。 胤禛闻言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朕给春儿好好想一个,午膳时分告诉你。” 夏冬春点头道:“嫔妾都听皇上的。” 这句往日里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听在此时的胤禛耳中,莫名有股夏冬春要结束话题的意味。 于是下意识看向身侧之人,见她果然又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等她开口,赶忙道:“延禧宫如今住的人多,你住着难免不便,朕给你换个宽敞的地方可好?” “好啊。”夏冬春这次应得很快。 延禧宫于她而言,确实很小,而且她总觉得巴掌大的地方住了三个宫的人,有点过于拥挤了。 她每次饭后溜达时,时不时就会遇到乐道堂和怡性轩的人,总叫人不自在。 第253章 甄嬛传 夏冬春(12) “如今空着的宫殿里,朕觉得永寿宫和承乾宫都不错,永寿宫离养心殿近些,承乾宫是皇额娘生前的住所, 这两处朕觉得都很好,春儿呢,你喜欢哪一处?”胤禛紧跟着问道。 夏冬春听完,认真想了想,永寿宫她之前已经住过两次了,这次她想换一个地方。 而且承乾宫和翊坤宫的位置相对,位于紫禁城中轴线的左右两侧,像打擂台一样,是个极有趣的地方。 她若住了承乾宫,华妃心里必定要不舒服的,她不舒服,那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嫔妾喜欢承乾宫。”夏冬春道。 胤禛闻言,心里虽然有些遗憾她没选永寿宫,但也点头应了下来。 “好,承乾宫朕已命人收拾过了,随时可以住人,你回去后差人将东西搬过去就成。” 他登基时,便命内务府将宫中所有宫殿一一修缮过,承乾宫早已收拾好了。 “嫔妾知道了,只是不知嫔妾该搬去东配殿还是西配殿呢。”夏冬春紧跟着问了一句。 以她目前的位分,并不算一宫主位,又和家世显赫的富察贵人情况不同,暂时应是不能住正殿的。 果然,胤禛闻言思索一瞬道:“东配殿吧。” 他想着夏冬春在延禧宫住的便是东配殿,去了承乾宫住在东配殿应该会习惯些。 胤禛的答案在夏冬春意料之中。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也差不多到了上朝的时辰,苏培盛在不远处急得跟猴子一样,一直想要提醒,却又无从下口。 夏冬春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由好笑,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胤禛注意到她的笑,也连带着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苏培盛。 四目相对,苏培盛眼神一亮,胤禛却毫不留情收回了视线,苏培盛肩膀不由又垮了下去。 他往殿内的西洋钟上瞥了一眼,心想:现在只是快到了上朝的时辰,又不是已经到了时辰,他急什么。 再者退一步说,这江山是皇上的,皇上都不急,他急什么? 皇帝不急太监急? 意识到自己危险的想法,苏培盛使劲甩了甩头,将刚刚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奴才,提醒皇上日常事务是他应尽的职责。 这么一想,他眼神中的急切更重了几分,额头上甚至还急出了些细密的汗珠。 夏冬春也知道事情紧急,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夏家落得个被朝臣攻讦的下场,便道:“皇上可还有话与嫔妾说吗?” 胤禛也不是个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人,话都已经说完了,他便摇了摇头,“该说的方才都说了,朕马上要去上朝了,春儿也回去收拾东西吧,朕午时去承乾宫看你。” 夏冬春点头道:“嫔妾告退。” 离开养心殿,采环才开始放心叽叽喳喳起来。 她语气里都是忍不住的兴奋,“小主,您如今可是贵人了,皇上对小主可真好!” 她从来没有想过小主竟然会是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的人,而且侍寝后皇上立刻就给小主晋了位分,还换了新宫殿。 采环一时都不知该和谁炫耀,她想着老爷夫人知道了小姐的好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兀自想得开心,像只激动的小鸟。 夏冬春见了,不由莞尔,她唇边的笑意浅浅,却比百花盛开时还要绚烂迷人,采环险些看呆了眼。 主仆二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回了延禧宫。 小厦子已经等在了夏冬春的东配殿门口,见了人,很快迎上来,恭敬地打了个千,“奴才见过小主。” “起来吧,厦公公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吗?” 夏冬春有些纳闷,她记得自己离开养心殿时,小厦子还守在养心殿门口呢,他过来做什么? 好在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小厦子起身后,弓着身子凑到了夏冬春面前,扬着讨喜的声音道:“皇上担心小主这边忙不过来,特意让奴才来帮忙。” 皇上让他带人来帮忙搬家的。 夏冬春闻言,若有所思点点头,看了看小厦子身后的人,轻声道:“去吧,采环也去帮忙。” 东配殿里很快忙了起来,宫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夏冬春却显得无事可做,只悠然地坐在一旁看着宫人收拾。 蓦地,门外响起富察贵人的声音。 “夏妹妹,你这是要搬走了吗?” 夏冬春扭头看了看门外,见到富察贵人的身影,忙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等人进来后,夏冬春给她倒了杯茶,才不疾不徐回她的话,“皇上让我搬到承乾宫去住。” 富察贵人端起茶盏,轻轻吹着,闻言不禁心生羡慕,发自内心感叹了一句,“皇上对妹妹可真好。” 承乾宫那可是人尽皆知的好地方,富察贵人自然也是喜欢的,可她在家时,家里人说过,她以后会是一宫主位,她便也不是那么羡慕了。 在她看来,能住一宫正殿,即便宫殿偏远些,也比住在其他宫里的侧殿自在舒服许多。 而以夏冬春目前的位份,自然是不能住正殿的。 夏冬春闻言轻声笑了,现在这才哪儿到哪儿呢,以后只会更好的。 富察贵人没留太久,喝完了手中的茶就离开了。 她们二人的交情并不算太深,再留下去只怕要惹人厌烦了。 乐道堂里,安陵容正绣着衣裳,听到东配殿那边各种声音不断,下意识问了一句,“宝娟,夏常在那边是在做什么?” 宝娟往外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回道:“夏常在应该是要搬到别处去吧。” 安陵容闻言顿了顿,而后也不再说话,继续低头绣花去了,宝娟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承乾宫离延禧宫很近,可离景仁宫也很近,搬东西的宫人来来往往,动静不小,于是很快惊动了景仁宫的宫人。 “皇后娘娘,延禧宫的夏常在似要搬到承乾宫去了。”剪秋将从宫人口中听到的消息如实禀报给了皇后。 皇后正斜斜倚靠在软榻上,姿态闲适,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夏氏要搬去承乾宫住?” 她有些不能理解,承乾宫是皇上养母——孝懿仁皇后生前的住所,尊贵无比,皇上怎么会让夏氏搬到承乾宫去呢? 那日新人请安时,她前半段的注意力都在甄嬛身上,并未分给旁人,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更是无暇分神,所以并未注意到夏冬春。 皇后不觉得夏冬春有让皇上这样做的理由,即便这些日子剪秋和她说过夏冬春容貌似有蹊跷,那夏氏原是个容貌胜过华妃的倾城美人,她也不过嗤之以鼻。 毕竟,皇上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她还是觉得华妃和貌似嫡姐的甄嬛更为要紧,夏氏就算再美貌,也不过个空有美貌的蠢货,皇后确信皇上不会喜欢那样的人。 剪秋恭声应了,“是的,娘娘,听下面的人说搬东西的还有养心殿的小厦子。” “小厦子?” 听完剪秋的话,皇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皇上既然有心思吩咐底下人给夏氏搬宫,夏氏搬到承乾宫这样的大事,皇上怎么并未派人到景仁宫告知于她呢? 一时间,皇后觉得自己的头疾好似又要发作了。 第254章 甄嬛传 夏冬春(13) 同样的,翊坤宫虽然处于西六宫,可华妃手握宫权,底下能用的人手不少,自然也很快收到了夏冬春迁入承乾宫的消息。 “贱婢!” 华妃收到消息后气得将桌上的蟹粉酥拂到了地上,胸口不停起伏着,连额头也控制不住开始疼痛起来。 华妃眼中险些要喷出火来,夏氏那个贱人怎么配住承乾宫! 颂芝见状,心生担忧,不得不上前劝慰华妃:“娘娘,那夏氏不过一个小小常在,娘娘何必太过忧心,当务之急还是要快些养好身子啊!” 这样的道理华妃不是不懂,可她就是嫉妒,甚至有些委屈。 皇上怎么会对一个不知规矩的人那么好。 可眼下除了养伤她确实做不了什么,近来皇上为了查请安那日的事,在宫中安排了许多人手,昨日为了处理突然出现的福子尸体,周宁海更是费了不少心思。 这么一想,华妃恢复了些清醒,这样要紧的关头,她实在不宜出手。 而被多方惦念的夏冬春已经随着最后一批搬东西的人到了承乾宫。 踏入承乾宫的大门,拐过影壁墙,入目便是一片宽敞的月台和一株高大的梨树。 时下已是九月,树上的梨子已经到了成熟的时节,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梨子成熟的香气。 夏冬春莲步轻移,向着梨树走了过去,走到梨树下后,那香甜的梨子气息更加浓烈了几分,她不禁闭眼,细细嗅了几下。 “奴婢\/才见过小主!”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道请安声,夏冬春下意识睁开了眼,便见面前齐刷刷跪了不少人,夏冬春唇边带起笑意,唇瓣轻启,“都起来吧。” 待宫人起身后,夏冬春只将为首的两人留了下来。 “奴婢是承乾宫的掌事宫女谷容!” “奴才是承乾宫的首领太监邓顺海!” 二人双双飞快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夏冬春闻言微微颔首,谷容看着年纪应该不到三十,却十分稳重,邓顺海脸上满是谄媚讨好的笑意,但从他眼底不时闪过的精光来看,应该也是个心有成算的人。 都不是简单人啊,夏冬春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你们自去忙吧,这里有采环就行。” 今日她刚刚搬过来,谷容和邓顺海需要忙的事情大概不会少。 “是。” 待二人离开后,夏冬春瞥了一眼身旁一早就处于亢奋状态,且现在还未停歇的采环,不由有些无奈。 “采环,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小厦子带着宫人将她的东西都搬入了正殿,这应该是胤禛的意思。 晨起时,胤禛说过让她搬入承乾宫东配殿,后来她离开后却随后就派了小厦子过来,说让她直接住进正殿。 夏冬春不明白胤禛为什么会那么快改变主意,明明一早他说让她住东配殿时态度那是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一时想不通,夏冬春便没打算继续想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自己往后要住的地方。 采环听到夏冬春的声音,急忙点头应了。 “好啊,小主!” 进入正殿,夏冬春的目光从四处一一扫过,其内装潢富丽却不失雅致,可以看得出,内务府是用了心的,可她早已见惯了,整体上对她来说,有些乏善可陈。 唯一的优点便是,这里确实比延禧宫东配殿宽敞许多。 款步走到榻上坐下,夏冬春突发奇想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确实看出了点东西。 正殿的屋顶上用了鸾凤软天花点缀,软天花她并不是第一次见,永寿宫的屋顶用的便是软天花,只样式不同,永寿宫的天花是升降龙样式。 鸾凤软天花,取意鸾凤和鸣,升龙降凤,东鸾西凤。 夏冬春细细看着,她头顶的鸾凤软天花画风精细,惟妙惟肖,眼白处甚至用了退晕的手法,整体构图饱满,比例得当,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艺术作品。 之前的世界,她早就听说过承乾宫的鸾凤软天花,可每次想要去看时总会被各种事情耽搁,过后慢慢也就忘了。 没想到现在倒是可以看个够了,夏冬春在心中暗道:承乾宫的优点加一。 午膳时分,胤禛大步到了承乾宫,他并未让苏培盛通报,却不知夏冬春早就感受到了属于龙气的特殊气息,只是默默配合着他表演。 胤禛踏入正殿时,她才一副刚发现他来了的样子,佯装嗔怪道:“皇上怎么悄无声息进来了呢,嫔妾都没来得及出去迎一迎呢。” 这种类似打情骂俏的话,胤禛听了并不觉得僭越,面色依旧冷肃,心湖却悄悄泛起了几许涟漪。 胤禛与夏冬春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除了选秀那日,便只有昨夜和今日一早。 选秀那日,胤禛认定夏冬春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性情,所以不做参考。 昨夜的她在他眼中,似娇俏甜美的猫儿,似清冷的仙,又似夺人心魄的妖。 今日一早,不知何故,夏冬春对他的态度突然冷淡疏离许多,还是后来才缓和些许。 此刻见她态度又变了,胤禛心底是高兴的,他肃着脸道:“此刻日头高了,无需春儿去迎。” 夏冬春见他这么体贴,立刻十分给面子地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语调微微扬了扬,高兴地拉着人说道:“嫔妾多谢皇上关怀!” 胤禛听着女子兴奋的声音,没忍住唇角弯了弯,却又克制地压下许多。 夏冬春拉着人坐下时,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由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闷骚男。 好在胤禛这次没有像昨夜一样总是不说话,他坐下后酝酿了一番就开了口。 “春儿,晨起时朕说过要给你一个封号,如今朕已经想好了,你看看是否合意?” 胤禛说着将背着的那只手拿了出来,伸到了夏冬春面前,手心缓缓张开,里面是一张被折得很小的纸。 这上面难道就是胤禛为她想的封号? 夏冬春看了一眼胤禛,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眼含好奇,伸手拿过了那张纸。 不知胤禛会给她选个什么样的封号呢? 第255章 甄嬛传 夏冬春(14) 夏冬春缓缓将纸张展开,入目皆是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人头皮发麻。 夏冬春:? 她无语了一瞬,这些难道都是,不会最终还是得让她来选吧? 夏冬春狐疑地看了一眼胤禛。 察觉到她的目光,胤禛不由有些好笑,她这是什么眼神? 他说过会给想一个好的封号,那必然不会食言。 夏冬春不敢相信,继续将纸张完全展开,摊平。 摊平后,她才在一个方才视线被遮住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用朱笔圈出来的字。 “懿!” 看着被圈起来的“懿”字,夏冬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倒真是一个极好的字。 胤禛此刻也徐徐开口为她解释道:“‘懿’,贤德着美,柔克有光,朕觉得极适合你。” 夏冬春闻言,随意扫了一眼纸上的其他字,见上面都是什么,昭、令、庄、仪、简、温、宣、悫、煦...... 全都是寓意极好的字,夏冬春不由暗自庆幸,还好没让她选。 对于她这种有选择困难症的妖来说,见了这么多好寓意的封号,她只怕会纠结许久。 夏冬春感激地看了一眼胤禛,“皇上想的字自然是极好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胤禛唇角笑意渐深,温声道:“春儿喜欢便好,朕这便让苏培盛去将你晋为懿贵人的旨意晓谕六宫。” 本来这事是一早就该做的,可由于封号未定,胤禛就略缓了缓流程。 夏冬春点点头,“皇上决定就好。” 二人一起用过午膳,胤禛便履行了一早的话,陪着夏冬春去景仁宫拜见皇后。 皇后腿上受了伤,夏冬春与胤禛到时,她正躺在靠窗的软榻上。 苏培盛午膳时便来过景仁宫说了夏冬春晋位的事,皇后对此心里有数。 毕竟一早附近动静那么大,皇上连宫殿都给人选了承乾宫那么一个好位置,晋位或者给个封号什么的也是顺其自然。 她想着的是二者任选其一,可没想到,皇上竟然一起给了,还给了个寓意那么好的封号,皇后自然不甘心。 她虽然不把夏冬春放在眼里,可夏冬春在皇后眼里是一个蠢货,还是对她不敬的蠢货,她自然不希望夏冬春过得顺心。 然事已至此,旨意都下了,皇后明白她再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安慰自己还好她只是个小小贵人,往后自己多注意着些便是。 胤禛径直走到上首的主位上坐下,皇后本想挣扎着起身行礼,胤禛随意摆摆手制止了。 “你腿上还伤着,礼数暂时就免了吧。” 皇后闻言便也没坚持,只在榻上简单行了一礼,眉眼间都是笑意。 皇上待她还是有心的,皇后这么想着,却不想胤禛只是不想皇后硬撑着行礼,待会出丑罢了。 夏冬春看在眼里,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过多理会。 新人首次侍寝后拜见皇后,按例需行大礼,这些礼数她虽然没怎么做过,却因着她的好记性,早已熟记于心。 见殿内安静下来,她作势便要向上首的两人行跪拜大礼,实则早已准备好了障眼法。 障眼法里的人正要下跪时,胤禛却出声阻止道:“不必。” 皇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冬春,打算享受自己身为皇后的权利呢,没想到胤禛中途这么来了一句。 霎时间,皇后眼中的得意有些凝滞。 胤禛却自以为体贴地对皇后解释道:“懿贵人身子不适,礼数暂时就免了吧。” 皇后闻言觉得十分耳熟,很快想起了皇上刚刚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她扭过头,面色难看地打量了一眼夏冬春,她好手好脚,脸色红润,皇上哪里看出她身子不适了? 皇后明白这只是皇上的托词,很快重新整理好了表情,唇边扯出一抹无奈地苦笑:“皇上决定便是。” 在胤禛注意不到的角落,皇后却狠狠剜了一眼殿中站着的夏冬春。 夏冬春原来是垂着头的,此刻却突然抬起了眼,正好与皇后恶狠狠地视线撞了个正着。 皇后一向佛口蛇心,不会与人直接交恶,无论心里多恨不得别人去死,面上却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好姐妹模样。 见夏冬春突然抬起头,她赶忙收敛了眼底的恶意,换上了一副端庄温柔的面具。 夏冬春看得好笑,用障眼法掩盖了胤禛的视野,对皇后露出一个明晃晃的,恶劣至极的笑容,还放肆的扬了扬眉,作足了挑衅的姿态。 因着夏家,她还在皇后身上多下了一道禁制,让皇后不得让人对夏家下手。 皇后见夏冬春对她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不可置信得瞳孔都微微放大了几分,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身边的胤禛。 以皇上身为帝国掌权者的敏锐程度,她不相信皇上看不出夏冬春对她这个皇后的不敬,更不会无动于衷。 就算为了她身为一国之母的颜面,皇上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可让她失望的是,皇上并未看出不说,或者是看出了也不在意,反而......好像是在笑? 虽然笑意不明显,可皇后陪伴胤禛多年,怎么会看不出。 胤禛作为出了名的冷面王,皇后很少见他笑,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笑! 皇后一时只觉得自己心中迅速聚集了一团郁气,亟待排出。 而在胤禛的视角,就是小姑娘听了他的话后感激不已,不时抬头偷看他。 他绷着一张脸,突然发现了小姑娘势利眼的一面,他对她好,她便给他一个好脸色,做足了乖巧甜美的姿态。 若不小心惹了她不快,她便会立刻摆出一张冷脸,就像今日醒来时一般,虽然他不知他何时惹了她。 胤禛想到这些后,无奈摇了摇头。 小姑娘还真是可爱,在后宫这样的大染缸里,还能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真性情,就算面对自己,也从未放弃原则。 实在难能可贵! 同一个场合下,三人的想法各不相同。 皇后不愿相信胤禛的反应,仍时不时去看胤禛,胤禛却压根注意不到皇后的反应,一门心思暗戳戳夸人呢。 夏冬春看着上首二人的反应,心里的小人正叉腰狂笑。 真是太好玩辣~ 第256章 甄嬛传 夏冬春(15) 心里虽然遐想无限,可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尚存,胤禛并未完全忘了场合。 他轻咳一声,飞速收拾好眼中情绪,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瞥了一眼乖巧立在下方的夏冬春,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发软,但念及场合,他并未继续任由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微微侧头对皇后道: “懿贵人既已经拜见过皇后,那皇后就好好将养身子吧,别让她再打扰了皇后。” 皇后听到胤禛这看似体贴,实则往她心口扎刀的发言,心里顿时像吃了无数黄连般,满嘴发苦。 但她不愿在其他人面前失了身为皇后的尊严,强自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仍旧柔声细语。 “臣妾多谢皇上关怀!” 话落,她又看向夏冬春,眼神已经变得柔和,“懿妹妹既然身子不适,回去可要让太医好好看看,若有什么不妥当,也好及时调养,养好了身子才能更好地侍奉皇上,为皇家绵延后嗣。” 夏冬春闻言,心念一动,将殿中的障眼法解去,而后便轻轻笑了,说话时还一脸羞涩地注视着上首的胤禛,端的是一副含情脉脉的害羞小女子模样。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也盼着早日为皇上诞下子嗣呢。” 皇后既然那么说了,她怎么好不给她面子呢,她一定会趁她还在世时,让皇后见见她生下的小崽子的。 胤禛听了这话,心里欢喜,眼中刚刚压下的柔情再度悄无声息冒出了头,目光灼灼看了回去。 小姑娘自己还是孩子呢,怎地就想着做额娘了? 思及此处,他不由有些担忧。 若小姑娘真有了身孕,只靠她自己和她宫里的奴才,恐怕是照顾不好自己的,到时他定然得多上心几分,也好护着她和孩子。 皇后见夏冬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唇边的笑意蓦然间真切了几分,眼中却带着并不明显的嘲讽之意。 呵! 早日诞下皇嗣? 这夏氏能当着皇上的面挑衅于她,莫不是真以为在宫中生下孩子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再一次在心底确认了新晋的懿贵人是个蠢货的事实,神情也恢复了先前的几分气定神闲。 夏冬春见状,知道皇后肚子里大概在咕咚咕咚冒着坏水,心里却是一丝害怕也没有。 她可期待极了,不知皇后会使什么新鲜招式对付自己呢? 胤禛和夏冬春从景仁宫离开后,二人相携悠然漫步在长长的宫道上,并未急着回去。 秋日的阳光并不似夏天的热烈,微风也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就算是午后,也是极适合散步的,自有一股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胤禛先是陪着夏冬春回了承乾宫,之后才离开去往养心殿,离开时留下一句“等他一起用晚膳”的叮嘱。 胤禛离开后,夏冬春让宫人搬了一把躺椅到院中的京白梨树下。 承乾宫的这棵梨树已经有了些年头,如今已然覆盖了大半个庭院,主干倾斜,枝干肆意生长,挡住了大半日光。 上面正挂着结得密密匝匝的黄绿色、散发着诱人梨香的京白梨。 夏冬春躺在梨树下的躺椅上,手中随意翻看着一本书,渐渐地,目光却被书页之外、在日光下散发着莹润光泽的黄绿色梨子吸引。 索性直接放下了书,命人为她摘起梨子来。 承乾宫的宫人知道夏冬春要摘梨,各个争抢着表现,最后一个瘦猴似的小太监抢了先,赶在其他小太监前手脚麻溜“嗖嗖”几下爬上了梨树。 此时夏冬春已经站到了一旁,正眼眸含笑看着众人摘梨。 今年的梨子结得多,她大手一挥,直接吩咐道:“多摘些,让大家都尝尝。” 夏冬春心想:这棵树是承乾宫的树,如今她住在承乾宫,那这梨树便自动归她所有了,她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反正梨子很多,一下也造不完。 听了这话,无论是摘梨的还是看人摘梨的,各个儿都兴奋了起来。 这梨树虽然长在承乾宫,每年结的梨子也不少,可能尝到梨子的宫人却少之又少,毕竟果子乃是珍稀之物,宫里的主子还不能全都吃上呢,自然也轮不上他们。 听到今日能吃到,众人说是打了鸡血也不为过,纷纷在心里思忖:可算能尝到这梨子的味儿了,也不知这样珍稀的果子,会有怎样美妙的滋味? 众人下意识嗅了嗅,风中带来一阵阵梨子的诱人清香,让人不自觉便口涎泛滥起来。 待热闹的摘梨活动结束,承乾宫的月台上京白梨已经装了两筐。 夏冬春上前认真挑选了几个,“采环,这几个摆到屋里去。” 这京白梨香气浓郁,在这秋日里,放在室内,比什么熏香都好用。 采环很快应声而动,用帕子兜住梨,转身往正殿跑去。 夏冬春又让人拿来一个精巧的小筐,亲自装满后,差了一个脚上功夫不错的小太监送到了养心殿。 京白梨不耐放,就先送几个过去让胤禛浅尝一下。 最后给自己留下一小筐后,她便将剩下的尽数分给了承乾宫的宫人。 可宫人们见了她的分配方式,反而有些犹豫,一个个踌躇着不敢上前。 谷容扫视了一眼众人的反应,暗自点头满意,还算他们有分寸,没为了一口梨失了谨慎。 见夏冬春似真没其他打算,她主动上前道:“小主,这梨是不是还要送些到其他宫里去,梨子香甜,太后应该会喜欢,皇后娘娘如今正在休养身子,想来也会喜欢的,还有华妃娘娘......” 谷容口中需要送梨的地方正在一个个增加,夏冬春直听得不耐烦。 “停——” 谷容被迫停下,脸上满是无奈。 夏冬春却冷哼一声,不悦道:“寿康宫有梨树,就不送了,其他处也不必了,她们想来吃不惯承乾宫的梨。” 她的梨树她做主,她才不想送她讨厌的人好果子吃呢! 华妃得了螺子黛,夏冬春可没见她把螺子黛往外送。 华妃不送,她凭什么送! 至于吃独食可能会被人蛐蛐这事儿,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已经很收敛了好吗,想来她们也不会那么嘴馋,为了一个梨在背后说她坏话吧? 第257章 甄嬛传 夏冬春(16) “小主......” 谷容还欲再劝,小主终究只是贵人,若得了梨不往其他宫里送,不仅会坏了名声,只怕会给太后、皇后其他后妃以及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主毕竟得长久在宫中生活,往后的日子若想少些波折,有些面上的事情还是需要多多注意的。 夏冬春不等人长篇大论,再度制止了她。 “不必,今日摘的梨太少不够分,若要送,还是等晚间皇上来了再问问章程吧。” 她直接就是一个胡说八道忽悠加甩锅的大动作。 谷容听夏冬春说梨太少不够分,视线不自觉向装得满满当当的两筐...不,一筐和缺了些的另一筐看去,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 太少? 依着小主刚刚送到养心殿的小筐,今日摘下的梨送完各处只怕还能剩下许多,怎么会少? 她视线再次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见他们神色也有些怪异,顿时似找到了共鸣般,只脸上依旧无奈。 谷容算是看出来了,她们小主就是不想往别处送梨,不想送到后妃处她能理解,可她不理解的是:太后可是当今皇上的亲额娘,小主为什么不愿将梨送给太后呢? 若说她们小主吝啬,那不见得,毕竟小主愿意给她们这些奴才分梨,可其他缘由,谷容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头绪。 思来想去,只得暂时住了嘴。 若小主真没给其他宫里送梨,晚间皇上过来,应该会与小主说一说其中利害关系的吧? 谷容有些不确定,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神明多多眷顾承乾宫。 夏冬春看着谷容脸上不停变换着的神色,不由好笑。 “不必担心,今日剩下这些大家分了吧,送到其他宫里的改日再说。” 说完她随手指了一个小宫女,把手里的一小筐梨递了过去,“拿下去洗洗。” “是!” 那小宫女平日里做的都是院中洒扫一类的粗活,自进宫起,从没近身伺候过主子。 乍然听到夏冬春的吩咐怔愣了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眼中瞬间被欣喜浸染,声音也带了几分雀跃。 夏冬春听到这么有活力的声音,也不由被感染,抬脚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梨树下的躺椅处走去。 邓顺海看了看夏冬春,又看了看谷容,旋即高声道:“咱家给大伙分分吧。” 不知为何,他心底莫名有一股直觉:他们小主并不像面上表现出来这么简单,倒像是个内有乾坤的。 她今日这样做,不像是怕麻烦的人,没准儿早已想好了解决方法。 既然如此,他还担心个什么劲儿,一切照主子吩咐的做就成了呗。 分梨活动很快开始,谷容看着排队领梨的众人,也顾不上纠结,上前排队去了。 这梨她还没尝过呢。 至于其他事情,天塌下来有主子顶着,一时还轮不到她,她瞎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操心了也没用。 夏冬春见了这一幕,心道:还不算太倔,知道变通。 她知道谷容说得那些后果,她并不在意,毕竟她可是开了挂的女人,会怕那些? 不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可能会被太后那些人穿小鞋吗? 她等着呢,她故意的。 晚上胤禛说了会过来,那等人来了她便主动与他说一说这事儿,也看看他的态度。 若胤禛让她违背意愿做事,那她晚上就连夜将承乾宫和寿康宫的梨通通摘光,藏到空间里,干脆谁都别吃了! 这么一想,现下也不打算继续想下去,多想无益,她还是吃梨吧。 正好她先前吩咐的小宫女已经带着洗好的梨走了过来。 等人放下梨,看着小宫女脸颊边因激动升腾起的一抹绯红,她笑着多说了一句。 “去找邓顺海吧,你的梨他给你留着呢。” “是,多谢小主!” 小宫女闻言飞快应了,福身行了一礼,略往后退了几步,才转身一脸兴奋地朝邓顺海跑去。 夏冬春也随手从筐里取出一个梨,举到眼前细细端详了一瞬。 她手中的梨果皮呈黄绿色,果面平滑有蜡质光泽,果点小而稀,恰到好处地点缀于果皮上,看着分外诱人。 “咔擦——” 夏冬春迫不及待咬下一口,口感爽脆,入口微酸回甘,汁水充盈,味道很是不错。 可惜的是,这个品种的梨果核较大,一个梨不过几口就没了。 夏冬春吃了一个,尝过味道,便也没再拿起第二个,用帕子擦了擦手,拿起方才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都不约而同放轻了动作,拿着分到的梨,怀揣着满腔兴奋退了下去。 承乾宫岁月静好,其他宫里却因夏冬春晋升懿贵人一事反应不一。 晚间,胤禛处理完折子径直到了承乾宫。 二人用完晚膳,夏冬春正要和他说没给太后等人送梨一事时,却有宫人来报,翊坤宫来人求见皇上。 夏冬春看着回禀消息的小太监,垂下了眸子,暗道:华妃这是想抢人?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夏冬春不禁笑了,胤禛到她这里不过第二天而已,华妃这就坐不住了吗? 实在心急得有些不像她啊,毕竟华妃一向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也值当因为自己这不到两日的宠爱主动来抢人吗? 胤禛听宫人回完话后,视线不自觉投向了正与他同坐在榻上的夏冬春。 见人垂着眸子,他唇瓣微翕,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转头对那宫人道:“让人进来吧。” 华妃许是真有什么要事呢,不妨先听听再说。 宫人很快出去,再回来时后面跟着一个人,夏冬春定睛看去,来人正是华妃身边的颂芝。 颂芝见了胤禛,行过礼后,便用颇有些可怜的语气,切切道:“皇上,娘娘头疼得厉害,特意让奴婢来请皇上。” 胤禛一听,不由皱了皱眉头,他记着华妃已经伤了有几日了吧,怎么还疼得厉害呢? 太医不是说好好将养就成吗,怎么如今还未有好转呢,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第258章 甄嬛传 夏冬春(17) 这么一想,胤禛很快想到了宫外的年羹尧。 年羹尧是个宠爱妹妹的,眼下他刚刚登基,这样要紧的关头,华妃实在不宜出事,不然年羹尧那厮只怕行事会更加过分,着实不利于他皇位的稳定。 心中很快有了决定,目光再次看向夏冬春时,面色多了些为难,出口却未有半分迟疑。 “春儿,朕去翊坤宫看看华妃,今夜不必等朕。” 说完,他的目光仍紧紧锁在身旁的女子身上,并未移开。 他知道以夏冬春娇蛮的性子,他现下离开了,她只怕要生气。 却不料,夏冬春笑盈盈道:“嫔妾恭送皇上!”说着还作势起身。 胤禛见状不由一梗,忙伸出手拉住了她。 “你......” “嗯?”夏冬春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歪了歪头,问道:“嫔妾怎么了?” 胤禛见夏冬春这样,无奈摇了摇头。 虽然夏冬春和他想象中反应不一样,但越是这样,说明小姑娘气得越狠。 别看她说那话时,笑得跟花儿似的,可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没见她出口便是要送他走吗? 胤禛心下无奈,可华妃那边是要紧事,他不得不去,小姑娘往后定然会理解他的。 “无事,朕离开后无需再等,你安心休息,明日再来看你。” 他用力捏了捏手中柔软的小手,漆黑双眸中带着安抚,碍于颂芝在场,他并未和她解释,只盼着小姑娘气性不要太大才好。 夏冬春自然看得出胤禛眼中的意思,但关她什么事? 他要走就走呗,她又没不让他走。 胤禛离开后,夏冬春立刻吩咐宫人落了锁。 采环本还想着安慰一二呢,见状后疑惑挠了挠头,小主看着好似没生气? “真奇怪。” 采环嘟囔了一句,她家小主如今心胸这么宽广了嘛。 夏冬春一眼看穿采环的心思,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嗔道:“别胡思乱想,皇上要走就走,你家小主又管不了,生气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睡觉呢。” 采环一听,点了点头,好像是哦。 另一头,胤禛离开承乾宫后,便大步流星往翊坤宫赶。 秋日的夜风微凉,可胤禛到达翊坤宫时,已是出了一身的汗。 华妃一直痴痴地守在门口,见胤禛到了,霎时眼睛一亮,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皇上,您都许久未到翊坤宫来看臣妾了。”华妃一开口便开始撒娇卖痴。 胤禛听得直皱眉,见她这副样子,不由有些狐疑。 不是说华妃头疼得厉害,那她怎么还到外头吹风呢,不是该好好躺在床上? 胤禛心中被一连串问题刷屏,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华妃也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借口去请他了。 他刚刚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因她确实受了伤,又因此时所处的关头实在要紧,担心她真出了事才离开了承乾宫。 现在见了华妃生龙活虎的模样,脸色登时就是一冷。 “华妃,头可是不疼了?” 华妃虽然不算顶顶聪明,但也从胤禛眼中看出了他的意思,只故意视而不见。 现在听到他明晃晃的问话,视线有些飘忽,慌忙扯出一个从前百试百灵的借口,“见到皇上便不疼了。” “哼,朕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成!”胤禛语气冷冽,十分不给面子。 想到刚刚离开时小姑娘气狠了的模样,再看华妃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眸中顿时多了抹恼怒。 “皇上~” 华妃面对胤禛的冷脸,心里不是不害怕,可念及从前眼前之人对自己的纵容,她便壮起了胆子,试图再次用撒娇卖痴糊弄过去。 可胤禛此刻并无心情陪她装傻,冷声道:“不痛快就去请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往后若无要紧事,不必找朕,去找皇后便可!” 不顾华妃一脸的不可置信和茫然无措,撂下两句话,胤禛转身就走。 “皇上!” 华妃赶忙就要去追,却到底没敢真追出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胤禛实在走得太快,华妃才追了几步,胤禛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呆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华妃眼底不知不觉有泪水溢出。 “皇上......” 华妃低声喃喃着,满心不敢相信,皇上怎么会这么无情,她从前不也用过这样的由头吗? 皇上从前从来不生气,为何今日就生气了呢? “娘娘。” 颂芝很快跟了上来,见到华妃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为自家主子难受,甚至埋怨起了离开的男人。 皇上既然来了,证明他对娘娘并不是无意,可为何又要这么伤害她们娘娘呢? 华妃站在风中,眼泪一滴滴滑落,眼前场景逐渐模糊,她心中仿佛也通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着。 她本来是不屑从一个贵人处将皇上请过来的,可距离受伤那日,已过了三日,伤口处渐渐好转,太医却不断对她说着容貌被毁,且不易恢复的事实。 她内心惶恐,再加上她受伤这几日,皇上确实并未到过她宫里。 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迫切地想要见到皇上,想要确认皇上不会因为她的容貌被毁而疏远了她。 所以今夜才会不管不顾,命颂芝去别的宫里请人。 可她万万想不到,她都还没来得及确认皇上对她的心意,皇上却在一个无关紧要的由头上生了气。 华妃想不明白,皇上难道真的因为她容貌不复从前而厌恶了她吗? 除了她的容貌,皇上对她真的没有一丝真心吗? 这边华妃正哀哀切切,胤禛却衣袍猎猎原路返回。 苏培盛小跑着跟在身后,额头逐渐挂满了细密的汗珠,看着眼前皇上大步走着的背影,不由苦下了脸。 方才皇上毫不犹豫便拒绝了乘坐轿辇的提议,可拒绝就拒绝了,走这么快做什么呢? 苏培盛不太懂,只苦哈哈地跟在身后。 眼看着胤禛就那么路过了通往养心殿的路,直奔东六宫而去,苏培盛更是一头雾水,不得不出声提醒道:“皇......皇上,那不是回......养心殿的路。” 一路小跑着,他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一句话说全。 胤禛却道:“朕知晓。”说话时脚下一步未停。 苏培盛:? 第259章 甄嬛传 夏冬春(18)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道:皇上这个时候去东六宫,不会是要去承乾宫吧? 苏培盛不理解,皇上离开时不是说让懿小主不必等了吗,这个时候懿小主只怕早已歇下了,皇上这又是何苦诶。 大晚上的,尽在宫里赶路了。 一路辛苦赶到承乾宫,胤禛抬脚便要往里走,却见大门已经落了锁,他顿时停住了脚步。 苏培盛见状,不假思索就要上前去敲门,胤禛却出声制止了:“不用敲门!” 苏培盛:...... 他这下是真的无语了。 他实在很不理解,明明是皇上主动离开承乾宫,还特意嘱咐了懿小主不必等他,可皇上去了翊坤宫却又闷头往回赶。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承乾宫,懿小主听了皇上的话没有等他,早早锁上了大门。 来都来了,他便想敲一下门,毕竟不能让皇上再赶回刚刚被故意错过的养心殿吧。 可不知怎地,皇上好似又犯病了,不让他敲门。 苏培盛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心累,他垂着头闭了闭眼,片刻后才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不管了,皇上愿意如何就如何吧。 皇上不急,他也不急。 胤禛静静立在承乾宫大门前,透过大门仿佛看到了自己离开后小姑娘耍小脾气,吩咐宫人赶紧关上大门的俏皮模样,想着想着,竟兀自低笑出声。 小姑娘让人关门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胤禛想:她一定气愤得咬牙切齿吧。 “苏培盛,你说......” 他本想找个人说一说心里的百般想法,可身边好似无人可说,都不合适,于是只得作罢,“算了。” 苏培盛:??? 他一头雾水,皇上要奴才说什么? 怎么突然又算了呢? 苏培盛此刻是真有些身心俱疲了,皇上不仅毫无缘由发笑,还时不时拿他开涮,他不由在内心无声呐喊道:奴才的好皇上诶,求求别再犯病了,奴才这把老骨头真的受不住。 胤禛不知道苏培盛的想法,脑海中仍旧思绪不停。 小姑娘今日定然气狠了,明日他得好好哄哄他。 又默默站了片刻,苏培盛神情再度归于平静时,胤禛轻声开了口:“回养心殿。” 苏培盛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皇上今夜真的不太正常,好在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于是一行人又开始披星戴月赶往养心殿。 承乾宫内。 夏冬春已经收拾好了自己,躺在床上,并未入睡。 胤禛来时,她是知道的,她想着:来就来了吧,如果他敲门,她就装作睡着了,坚决不理会他。 可谁能想到,人家竟然没想过敲门呢。 夏冬春以为是他恼羞成怒了,毕竟自己身为嫔妃竟然敢真的不给皇帝台阶下,拂了他的面子,便悄悄捏了个术法,想要观察一下胤禛的反应,谁知突然听到了男人的笑声。 听到这声笑,夏冬春挑了挑眉,瞬间放心了。 他既然还有心情笑,应该很大概率没生气,就算是怒极反笑,那也是笑了,只要笑了,事情就好办了,也等于过了。 总而言之,当他没来过好了! 想明白了这茬,夏冬春心情很好地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 “啪——” 夏冬春睡得正酣,迷迷糊糊间,捕捉到一股熟悉舒适的气息悠悠靠近,她闭着眼,如嗷嗷待哺的小鸟,下意识依偎了过去。 可没一会儿,脸颊传来异样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她的脸。 那玩意儿有些糙,不舒服,她下意识伸手挥了挥,试图驱赶。 待那不适感消失后,她才又抱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皇上......” 采环见自家小主竟然打了皇上,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有心想要替夏冬春描补。 可她才开口,便被胤禛打断了,“噤声!” 采环只好住了嘴,一双眼担心地注视着胤禛的一举一动,生怕他要打回去。 胤禛并不在意采环的反应,轻抚了下脸颊,一点儿也不痛。 他唇角不自觉翘了翘,心道:小姑娘的力道,能有多大。 在床边默默站了会儿,直到听到苏培盛在外小声提醒,胤禛才小心合上床帐,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采环探着身子往外看,确认胤禛身影消失,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扭头看向床榻,想要感慨一句,就见低垂着的床帐里突然伸出一只莹白的藕臂。 下一瞬,四目相对。 采环眼睛一亮,兴奋道:“小主......” “嘘!” 夏冬春见状,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采环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夏冬春凝神感受了下,感受着胤禛的气息渐渐远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同时又有些疑惑,大清早的,胤禛怎么来了? 刚刚在梦里感受到龙气靠近时,她并未察觉到威胁,所以没有立刻醒来。 直到巴掌声响起,她才清醒了,但感觉情况有些尴尬,只能佯装还在梦中。 被人看了许久,怪不自在的。 宫道上。 苏培盛看着自家皇上脸上的一抹红,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皇上,您的脸......” “无事。” 胤禛心情颇好的回了一句。 昨夜回去后,他辗转反侧半晌,担心小姑娘会因为他中途离开承乾宫一事被后宫众人笑话,便一大早赶了过来。 也算是亡羊补牢吧,应该不晚,胤禛想。 可惜的是,小姑娘还未睡醒,不然也能哄一哄。 他昨夜中途离开,小姑娘应该生气了,这会儿时间不够,只能午间再来看看她了。 苏培盛听胤禛说没事,还是有些不放心。 自家皇上特意一大早赶了过来,就为了不让后宫之人笑话懿贵人,可懿贵人怎么......怎么就打了皇上呢? 未免太过胆大包天了。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得胤禛的声音响起。 “苏培盛,待会儿去库房挑些最近新得的衣料首饰给你懿主子送去。” 苏培盛赶忙应下,“是。” 得,这是完全没有怪罪的意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他多管闲事了。 ...... 第260章 甄嬛传 夏冬春(19) 景仁宫。 皇后一早就听说了华妃昨夜派人将皇上从承乾宫请走一事,且皇上刚到翊坤宫没多久就离开了,离开后许多宫人见到皇上又去了承乾宫,可最后却是独自歇在了养心殿。 消息汇聚成一句话,皇上并未留在任何一处。 皇后听完心情十分不错,夏冬春和华妃这两人,她都不喜。 如今这两人同时吃了瘪,她倒是乐见其成。 华妃派人请走了皇上,却留不住人。 皇上重新回了承乾宫,夏氏也没能将人留住。 呵! 皇后越想便越是觉得痛快,蓦地心念一动,若这两人能斗起来,就更好了! “剪秋!” ...... 长春宫。 翠果匆匆走进正殿。 “娘娘,听宫人说华妃昨夜派人将皇上从承乾宫请走了。” “皇上被华妃请走了?”齐妃闻言,不禁有些愕然。 华妃不是一向骄傲,整日抬着下巴看人,连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里吗? 怎的会做出和新人争宠这样自降身份的事来? 想到这里,她不由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可惜,皇后伤了腿,停了请安。 华妃也伤着,等闲见不到她,要不然她还能趁请安时好好嘲笑一下华妃。 真是可惜了呀,齐妃轻轻拍了一下手。 齐妃一脸惋惜,翠果不明所以,接着说道:“宫人说皇上昨夜去了翊坤宫后,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待,就离开了。” 听到这里,齐妃原本还惋惜的眼眸瞬间神采奕奕起来,她一把拉住翠果的手,确认道:“皇上昨夜果真离开了翊坤宫?” 翠果肯定地点点头。 “这可真是太好了!” 齐妃唇角高高翘起,语气中尽是发自内心的兴奋。 至于事件中的另一个主角,齐妃下意识忽略了。 在她眼中,夏冬春如今只是一个小小贵人,还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 场景再次切回景仁宫。 “你说什么?” 皇后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消息滞后了。 “皇上一大早又去了承乾宫。” 剪秋如实重复了一遍。 皇后有些难以置信,皇上竟然待那夏氏如此用心吗? 担忧她被人笑话,为了给她做面子,特意一大早又去了承乾宫? 呵! 皇后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苦笑,皇上从前待姐姐用心,后来待其他人用心,如今又到了一个小小的贵人。 皇上处处留情,为何就是看不到她呢,皇上何时才会如此用心待她呢...... 后宫各处,多的是如皇后一般幸灾乐祸的人。 可在听说皇上今日特意一大早赶到承乾宫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她们有什么资格笑话别人,自己才是笑话。 * “春儿。” 胤禛的声音突兀,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下一瞬。 “啪——” 夏冬春手中的书似应声般,滑落到了桌面上。 她也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伸手将滑落的书重新合上,放好,才将目光投向朝她走来的胤禛。 这人怎么又来了? 反应了一瞬,正欲起身行礼,胤禛已经大步到了夏冬春身侧,大手稳稳将她托住,低沉的男声在耳际响起。 “不必多礼。” 夏冬春点点头,也没有想要继续的意思,顺势坐了回去。 她本想问一句,皇上您怎么来了,可忽而又想到了昨夜和今早之事,便没打算说话了。 毕竟,昨夜发生那样的事,她耍点小脾气不说话也是正常的。 至于今早之事,那是她不清醒时做的,不算。 这么想着,她坐得规矩极了,腰板挺得笔直,双手置于身前,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胤禛随后在她身侧坐下,见夏冬春沉默,不由担心她还在为昨夜的事情生气。 略微思索一瞬,他伸出手拉住了夏冬春置于身前的手,垂眸看着身侧人莹白如玉的脸庞,声音柔和无比。 “春儿,昨夜事出突然,朕不得不去翊坤宫瞧瞧,不是有意丢下你,你可能原谅朕?” 听到胤禛的话,夏冬春知道该上演道歉拉扯剧本了。 于是她不语,依旧保持着沉默,什么动作也没有。 胤禛见了也不生气,他早就料到了小姑娘的反应,如今的沉默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无奈地笑了笑,将声音放得更低,哄道:“华妃不能出事,朕昨夜必须得去瞧瞧情况,没有故意丢下你的意思,春儿,气大伤身,别生气了好吗?” 思来想去,胤禛决定稍稍透露一些实情,以免小姑娘真钻了牛角尖。 至于更深层面的意思,他没说下去,担心小姑娘觉得他无情。 夏冬春闻言,纤长的眼睫微微动了动,唇瓣微张,似乎下一刻就会吐出原谅的话语。 胤禛也因她的动作期待起来,可很快,便见她再度紧闭双唇。 胤禛心下无奈,黝黑双眸紧紧注视着女子的侧脸,日光透过窗棂柔柔洒落,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女子脸上的细小绒毛。 柔软可爱,一点也不似某个气鼓鼓的小姑娘。 蓦地,他突然伸出手,揽住女子不盈一握的腰身,想要将人拥入怀中。 夏冬春没料到他的动作,腰板依旧笔直,直挺挺地靠在了胤禛怀中。 她抬眸往上扫了一眼,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飞快收回了目光。 这男人,嘴上没说到位,就打算来硬的是吧? 没诚意。 她可不吃这一套! 胤禛如愿将人揽入怀中,可怀中人直挺挺的身板让他愈加无奈,不由伸手轻捏了捏女子腰身。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痒意,夏冬春俏脸微冷,伸手直接将他手扔到了一边,重新坐直了身子。 这男人,一点耐心也没有,尽使歪招。 胤禛怀中一空,手孤零零地搭在一旁,神情有一瞬的呆滞。 夏冬春却突然开了口:“若以后再有人来承乾宫请皇上,皇上还是一定要离开吗?” 胤禛下意识接话,“怎会?” 夏冬春不理,自顾自道:“如若是这样的话,皇上和其他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别人来请,皇上就应,倒是一视同仁略过了嫔妾,真有默契啊!” 第261章 甄嬛传 夏冬春(20) 夏冬春面无表情叹了一句。 听着她这毫无道理的话,胤禛皱了皱眉。 别人一请,自己就应? 怎么可能? “既然皇上不愿留在承乾宫,又何必拐弯抹角,来了又走,干脆直接到其他宫里去好了,嫔妾可不想沦为后宫的笑柄。” 见她越说越过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想把他往外赶的意思,胤禛连忙开口制止了她的胡言乱语。 “切莫胡言!” 他怎会让她沦为笑柄? 他怎么舍得让她落到那般处境? 他昨夜离开时,从未想过要留在翊坤宫,他只是想去看一眼情况,看看就回承乾宫。 由于不知道回来的时间,他让小姑娘不必等他,他从未有过一去不返的意思啊。 蓦地,他突然想到了昨夜亲口说过的话,他好似说过不必等他,隔天再来看她,莫不是这句话惹的祸? 胤禛不由陷入了沉思。 “哼!” 夏冬春轻哼一声,扭过了脸,他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吗? 胤禛这下确定了,定然是那句话的错。 他此刻真恨不得自打嘴巴,为什么要多嘴说那一句呢。 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倒顺嘴就说了。 他肃着脸抿了抿唇,起身,挨着夏冬春坐下。 夏冬春看也不看,就要往一旁挪去,腰间却再度被男人大手缠上。 她撇了撇嘴,终是回过头看了一眼男人,不悦道:“皇上不要无理取闹!” 话落,胤禛好脾气地应了,昨夜之事确实是他的错。 垂眸看着身侧的女子,他缓缓道:“昨夜朕从未想过一去不返,只是想过去看看情况罢了,朕让你不必等朕,也是担忧回来得太晚,你等得太久。” “昨夜,朕回来的时候,承乾宫已经落了锁,苏培盛可以作证,朕真的从未想过留在翊坤宫。” “皇上骗人,我才不信!” 夏冬春已经打定了主意装不知道他昨夜回来过的事。 谁叫他有嘴不说清楚的,早说不就没这些事了,这次非得让他长个教训才行。 见她一脸不满地指责自己,胤禛是真的有些没辙了。 “春儿,昨夜是朕错了,原谅朕这一次好吗?” 夏冬春转了转眼珠,见胤禛对她容忍度颇高,便不想随意作罢,得趁着机会让胤禛明白明白她的性子。 “哼,不好!” 她故技重施,再度扭过头。 胤禛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捧住了女子的脸蛋,在她瞪大眼眸时,迅速堵住了那张气人的小嘴。 春儿今日总是胡言乱语,实在不宜过多说话。 不然,他怕自己会被气死。 殿中众人察觉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纷纷低下了头。 “唔......” 耍无赖! 夏冬春不满他这套霸道总裁的做法,瞪大了双眼,澄澈的水眸中带着些怒气。 胤禛微微垂眸,只当没看到,即便腰间传来阵阵刺痛,他也不改。 只是腰上而已,他脸都被她打了,这点儿痛算什么。 半晌,胤禛双手依旧捧着女子的脸,稍稍往后退开一些。 殿内落针可闻,无一人说话,只余两人或轻或重的喘息声。 胤禛飞快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微微往前,与女子额头相抵。 夏冬春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胤禛低低笑了,调侃道:“春儿是小猪吗,哼哼唧唧的。” “皇上才是!” 夏冬春本打定主意暂时不说话,可听到他说自己是猪,那是一刻也忍不了,立刻反驳了回去。 胤禛好脾气道:“好,春儿不是,朕才是。” 夏冬春这才满意。 胤禛双眸轻阖,鼻尖嗅着女子身上的幽幽兰香。 他再次放柔声音,轻声细语道:“春儿,昨夜之事是朕的错,往后朕绝不会如此,春儿原谅朕吧,好不好?” 夏冬春耳朵一动,并未说话。 胤禛微微侧头,轻轻蹭了蹭女子柔软的脸颊,低声道:“往后若有要紧事不得不离开,春儿陪朕一起去,好不好?” 一起离开,也一同回来,绝不会将她丢下。 夏冬春还是没有给出回应。 胤禛也不恼,继续蹭着,嘴里不停说着道歉讨饶的话。 “春儿,往后朕再也不会犯糊涂将你丢下了,原谅朕,好不好?” “春儿,往后朕都听你的,你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这次就原谅朕吧......” “春儿......” “春儿,原谅朕吧......” ...... 胤禛不厌其烦一遍遍说着道歉的话,还不时用头去蹭夏冬春。 夏冬春听着一叠声的“春儿”,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嗯,好。” 夏冬春轻声应了,脸颊处痒痒的,有些不习惯。 想到胤禛刚刚的解释,她趁热打铁道:“皇上长了嘴,也要会用才好,若皇上昨夜说清楚,今日这些事便都没了,都是皇上的错。” 胤禛动作一滞,微微退开,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儿,小心确认道:“春儿愿意原谅朕吗?” 夏冬春眨了眨眼,不答反问:“希望皇上以后别再这样,臣妾不喜欢事后迟来的解释,皇上可以做到吗?” 胤禛见她语气郑重,颇有种他不答应就不再搭理他的架势。 他顿时心神一凛,眸中含着坚定,也郑重点头应了。 “朕一定会做到。” 昨夜他只需多说一句,他们便不会有这些误会,想到昨夜他离开时,小姑娘心中的气愤,他就无比后悔。 是他让小姑娘受委屈了。 夏冬春见他答应,一缕灵力悄无声息没入胤禛体内,之后才放心地将自己的头搭在温热的大手上,眼睛眨了眨,应道:“嗯,原谅皇上了。” 这是他自己答应的,他往后即便不想遵守,也无法毁诺了。 毁诺的代价,他绝对不想知道。 胤禛闻言,心底立刻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迅速往那诱人的粉唇上轻啄了几下,而后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夏冬春想着他道歉的话语,想着早上那不经意的一巴掌,也适时放软了身子,紧紧贴着男人。 一直挺直着腰板,还挺累人的。 胤禛紧紧拥着女子,低低叹了一声,“真好。” 小姑娘其实挺好哄的,还好遇上了他。 夏冬春唇角翘得高高的,心里得意至极,拿下! 她抬眸看了一眼半点不掩兴奋之意的男人,心道这人还算上道,微微侧头亲了亲男人的喉结。 湿热的吻落在喉间,胤禛身体顿时一僵,酥酥麻麻的感觉逐渐蔓延开来。 夏冬春捕捉到了他的异常,弯了弯眼睛,再次朝眼前上下滑动的喉结亲了上去。 “啵——” 夏冬春连亲了好几口,亲得不亦乐乎,直到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渐渐苏醒,才僵着身子停下了动作。 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青天白日的,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夏冬春乖乖巧巧靠在了男人怀中,附和了一句胤禛先前的话。 “皇上真好!” 胤禛垂眸看着夏冬春怂怂的小动作,不禁哑然失笑。 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为了小姑娘的将来,他自然不会白日宣淫,只是他有意逗弄怀中人儿,并未告诉她,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第262章 甄嬛传 夏冬春(21) 二人静静拥抱了片刻,胤禛在心中不断默念清心咒。 期间夏冬春一直未敢有任何动作,乖巧至极。 半晌,胤禛终于压下心底的火气,轻声道:“用膳吧。” 夏冬春立刻点头,“好。” 用完午膳,夏冬春将昨天没来得及说的话告诉了胤禛。 她一脸苦恼,“皇上,承乾宫的梨熟了,嫔妾昨日只往养心殿送了,其他宫里也不知该不该送,这要怎么办啊?” 胤禛看得好笑,大致明白了她隐晦的意思。 其实也算不得隐晦,胤禛早就从苏培盛口中知道了这事。 小姑娘应该就没打算往其他宫里送。 他看着夏冬春脸上的为难,洒然道:“那就都不送了,你留着吃就是。”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值得她为难的。 其他宫里又不会少了吃的,几个梨而已,就别和小姑娘抢了。 夏冬春抬头看他,问道:“寿康宫呢,也不送吗?” 毕竟那可是他亲娘。 胤禛闻言,想了想,点头道:“不用,寿康宫有梨树,太后不缺梨吃。” 见胤禛没有强制她送梨的意思,夏冬春高兴了。 太后和她没仇,她只是单纯不喜欢太后而已,自然不想给她送东西。 “春儿,午后你宫中可还有其他事吗?”胤禛突然问了一句。 夏冬春摇摇头,“这倒是没有。” “那春儿午后到养心殿陪朕批折子可好?”胤禛眼神恳切。 “养心殿有话本子吗?” 夏冬春这些日子还没来得及让人去给她搜罗话本子,只能翻看那些正儿八经的书,好生无聊。 她空间里的囤货也早就看了个遍,已经失去了再次翻看的欲望。 胤禛闻言,摇摇头,“没有。” 他素来不看话本子,养心殿怎会有那种东西。 “没有啊......” 夏冬春不由有些失望,失望过后,复又用亮晶晶的眸子看向胤禛,“皇上能让人为嫔妾去宫外搜罗一些话本子吗?” 他是皇上,做这事总归比她方便许多。 胤禛抬眼,对上那晶亮的双眸,唇边噙起笑意,应下了,“好,过后让苏培盛去办。” 夏冬春一脸欢喜,拉起他温热的大掌挨了挨自己的脸颊,“皇上真好!” 感受着掌心的柔软,胤禛眼里染上了丝丝柔情,轻声问道:“朕这么好,春儿愿意到养心殿陪朕吗?” 夏冬春点头,早已在心中安排好了行程,“皇上先去,嫔妾再让宫人摘些梨,午后带到养心殿去。” 胤禛应了她的安排,先一步离开了。 踏出承乾宫的大门,胤禛恢复了一贯的冷脸,声音也不复方才的柔情,“皇后和华妃那事,查得如何了?” 距离新人请安那日,已经过去了四天,苏培盛也该查出些眉目了。 苏培盛面上神色一紧,苦着一张脸,小心斟酌着回道:“皇后和华妃娘娘那日之事实在蹊跷,奴才竭尽全力,却仍未查出个所以然来。” 胤禛闻言,神情不悦,冷哼一声。 “你近来越发不中用了,罢了,这事不用你再插手了,全权交由夏刈去办。” 苏培盛顿时只觉得天都塌了,皇上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的能力不如夏刈吗? 给了皇上这样的印象,皇上以后还能继续重用他吗? 久而久之,他养心殿大总管的位置只怕不保。 苏培盛正为自己的未来发愁,蔫头耷脑的,下一瞬,却听胤禛道:“苏培盛,待会儿去宫外为你懿主子搜罗一些话本子。” “记住,多多益善。” 春儿这样肆意的性子,宫里规矩多,实在太过拘束了她。 如今她好不容易提了要求,他定然得满足她。 苏培盛闻言,瞬间眼睛一亮,飞快应下:“是,奴才定然会将此事办好,必不让皇上失望!” 虽然此事小了些,但只要皇上还愿意用他,他就还有希望! 苏培盛瞬间又如打了鸡血般,迈着欢快的步子,紧紧跟在了胤禛身后。 午后夏冬春带着新鲜摘下的梨到了养心殿,只略微红袖添香了片刻,她就开始发起呆来。 无他,实在太过无聊。 胤禛桌上的折子堆得老高,夏冬春光是看着,就觉得累得慌。 皇帝这活还真不是人干的,她上一世累了那么多年,纵然风光无限,位高权重,往后她也不想再经历,当皇帝比狗都累。 当然了,凡事也不可一概而论,有的时候,该累还是要累一下的。 不过此刻嘛,胤禛一个人累就好了。 只要他好好对她,她一定让他工作的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满足他工作狂的需求。 待胤禛将桌上的折子批完,夏冬春已经干了好多事,插了花,绣了些花样子,又睡了一觉。 彼时日头已然西斜,二人一齐用过膳,便双双歇在了养心殿。 夜半时分,夏冬春悄然睁开了双眼,留下一个障眼法,她再次当起了夜行侠。 利用在泡福身上留下的灵力,她找到了在方淳意身殒的莲池中的福子。 好在有灵力护着,泡福还未彻底泡坏。 这次她直接将泡福挂在了翊坤宫大门上,打算让满宫的人都看到,还特意在地上留了几个字。 离开时,看着悬挂于半空的泡福,夏冬春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人着实有些惨了,先是被淹死,还被她利用了这么多次。 她那不存在的良心稍稍痛了片刻,最后还是心善占了上风,为福子念了一遍往生经。 希望来生年世兰能投到福子手下,被她百般折磨。 如此,也算一报还一报了吧。 她可真是青天大老爷! 夏冬春自夸了一句,放出一个傀儡往景仁宫去了。 她可不希望景仁宫的人睡懒觉,她们一定要在众人面前看到泡福才好。 如若他们实在醒不来,就让傀儡叫醒他们好了。 夏冬春美滋滋地回到了养心殿,睡起了“回笼觉”。 景仁宫。 还未到宫人当值交接的时间点,皇后率先被人拍醒。 不等皇后发怒,傀儡已隐入了黑暗,大声喊道:“翊坤宫大门上挂着一具尸体!” 第263章 甄嬛传 夏冬春(22) 皇后瞬间清醒,心中的怒气也很快转变成了惊诧。 顾不得那突然之间的声音,扬声吩咐道:“来人,伺候本宫梳洗!” 此刻时机难得,她甚至还未确认事情的真假,就打算亲自赶过去一探究竟。 上次翊坤宫有人尖叫一事,因未把握住时机,剪秋赶到时,所有痕迹已被处理干净,她一无所获。 可这一次,她得赶在华妃毁尸灭迹之前赶过去。 就算不能借机重创华妃,能让她付出些代价也是好的。 若是假的,那也没什么。 景仁宫很快秩序井然忙碌了起来。 待皇后乘坐轿辇匆匆赶到翊坤宫时,果然就见其大门上明晃晃挂着一具尸体。 此刻时辰尚早,翊坤宫的大门紧闭着,显然并未发现。 皇后扫了一眼挂在空中的尸体,嘴角勾出一抹隐秘的笑容。 “江福海,去敲门!” “是。” 江福海飞快应了声,转身往不远处翊坤宫的大门跑去。 在离大门只有几步之遥时,江福海垂着的头发现了不同寻常,顿住脚步定睛一看,地上竟然有字。 仔细辨认片刻,他不由瞳孔瞪大,开口的语气带着欣喜,“娘娘,这边地上有字!” 皇后闻声,侧头吩咐道:“剪秋,你去看看。” 待剪秋去而复返,皇后也知道了翊坤宫大门前那地上的字,一时更加胸有成竹了。 年世兰,此劫,你休想轻易躲过! 想到华妃从前对自己的种种不敬,皇后恨得咬牙切齿,此刻抓到了她的把柄,她定然要好好利用一二。 “剪秋,去请皇上。” 此等好戏,若不让皇上亲眼见见,实在太过可惜。 “是。” 随着江福海的叩门声响起,翊坤宫的大门很快打开。 迷蒙着双眼,开门的小太监随口抱怨了一句,“敲翊坤宫的门作甚?” 江福海冷笑一声,哼道:“作甚?你且抬头往上瞧瞧,皇后娘娘正是为此事而来。” 那小太监下意识抬头,看到上方的黑影时,双眼不由瞪大,看清那黑影的瞬间更是立即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翊坤宫的大门上怎么会有尸体?!! 他内心惊惧,顾不得江福海口中的皇后,转身便往正殿跑去。 皇后见了,笑容更加肆意。 随着小太监的通禀,翊坤宫的烛火很快亮了起来。 华妃匆忙赶到了门口,连梳洗都来不及,只简单披着外裳就出来了。 看清门上微微晃动的物体,以及那外面的熟悉衣衫,华妃双眸不由微微瞪大,下意识就肯定了那东西是什么。 福子! 她怎么会出现在此,周宁海不是将人处理了吗? 瞥见一旁的皇后,她心里气急,暗道皇后这老妇如何会来得这么早,早早就等在了门口。 华妃心烦地移开视线,怒道:“周宁海,愣着做什么,还不让人将那东西取下来!” 这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前天那事还未查出蛛丝马迹,消失的福子却再度出现,这背后,莫不是有人在针对她不成? 思及此处,即便是从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华妃,后背也有些发凉。 观那背后之人所做之事,说句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为过,那人若想取她性命,只怕也不是难事。 越想,华妃脸色不由又差了几分。 翊坤宫的宫人随着周宁海到了大门下,毫不意外地注意到了地上的字。 待回了华妃,华妃眼中险些快要喷出火来,再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看好戏般的皇后,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了起来。 华妃快要气死,皇后却看得好不快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翊坤宫的宫人费了不少功夫才将福子的尸体取了下来。 翊坤宫的宫人本还想浑水摸鱼将地上的字抹去,可江福海一直在旁时刻注意着,他们自然只得悻悻作罢。 华妃见了这一幕,嗤笑一声,“皇后娘娘还真是思虑周全!” 皇后唇边勾起的笑意丝毫未减,“华妃妹妹过奖了!” 听着皇后这般温和的回答,华妃顿时像吞了无数只苍蝇一般。 皇后今日只怕不会轻易揭过此事了。 试探未成,华妃也想到此事定然会闹到皇上跟前,她自是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一个在皇上面前献媚的贱婢罢了,她杀了也就杀了。 只是,若皇后在皇上面前说上些什么挑拨的话,只怕皇上会因此事生她的气。 以往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样的关头。 华妃不经意间注意到一贯侍奉皇后左右的剪秋并不在场,猜测她去了养心殿,心中不由渐渐生出些急切和恐慌来。 “皇上驾到!” 一声尖利的高呼声突然响起,众人瞬间条件反射般,纷纷向来人行礼。 礼毕,胤禛环视了一遍现场后,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看着地上的字,他有一瞬的沉默。 方才剪秋已将所有事都说了,包括翊坤宫大门上尸体的身份,正是前不久皇后从景仁宫拨到华妃宫里伺候的,据剪秋说那个宫女没多久就失踪了,再次出现便是这样的情况。 夏冬春看着呈对峙状态的皇后和华妃,十分满意。 能给她的仇人们找不痛快,她真是乐此不疲。 胤禛并未看向华妃,沉声问了一句,“华妃,这宫女的死可是与你有关?” 虽然这么问,可他的意思,无疑已经认定了华妃的凶手身份。 华妃有些愕然,显然没料到胤禛会这么问她,声音呐呐:“皇上,您怎么会这么问?” 夏冬春翻了个白眼,不想看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剪秋说这宫女到翊坤宫没多久就失踪了,还有地上的字,大家又不是瞎子。” 她才不想让华妃在这样的场合营造什么煽情氛围,索性直接戳破。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还轮不到她这个小喽啰插嘴,但她就是干了。 胤禛因先前从承乾宫离开的事对她心怀愧疚,她此刻就是插嘴了,胤禛也不会对她如何。 其他人嘛,她就更不在意了。 胤禛果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不痛不痒拦了一下,“春儿。”眼神带着不赞同。 这话一出,华妃喉间的斥责之语下意识咽了回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皇上怎会如此纵容夏氏? 她不过小小贵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指责自己,皇上就这样听之任之吗? 华妃眼底浮现出受伤之意。 皇后见状,先是诧异,随后便是若有所思。 夏冬春懒得看别人的眉眼官司,也不管胤禛赞同不赞同,她看也不看他,重重拉了一把他的衣服。 倒是接着问啊! 第264章 甄嬛传 夏冬春(23) 胤禛明白她的意思,无奈摇了摇头,视线投向华妃,冷声道:“此刻,是朕在问你?” 正好,他也不太想听华妃装糊涂的话。 华妃见胤禛态度强硬,唇瓣微张了张。 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翊坤宫,说明背后之人知道是她杀了福子。 若她此刻否定,只怕皇上稍后就会查出一些她无法反驳的铁证。 她也不敢笃定周宁海做那事时,无一人看到。 想到这些,她心沉了沉,决意赌一次。 她相信,即便她杀了福子,皇上也不能会把她怎么样。 反复自我安慰几遍后,华妃视死如归般开了口,双眼直直盯着胤禛,“是臣妾做的。” 皇后闻言大吃一惊,华妃竟然如此干脆就承认了? 原以为还要她费些心力呢。 不过华妃承认了,她自是高兴的。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故意火上浇油道:“妹妹为何要对福子下手啊,莫不是因她从前是在景仁宫伺候的吗?妹妹如此行事,是不是对姐姐有什么不满,妹妹若有不满可以直说,何必如此,毕竟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皇后说得痛心疾首,好似她是什么见不得人间疾苦的菩萨般。 华妃素来看不惯皇后这副摸样,双眼直冒火星,恨恨道:“皇后娘娘送那宫女到本宫宫里,本也是怀着见不得人的心思,何必说得如此高风亮节,莫不是真装菩萨上瘾了?” 眼见两人开始互相攀咬,夏冬春瞬间原地看起了狗咬狗的好戏。 这两人在的场合,还真是有意思的紧。 胤禛只觉得不耐,皱眉斥道:“还不住口!” 当着宫人的面,一个个的,成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无论是心有不甘的华妃,还是煽风点火没够的皇后,都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夏冬春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她还没看够呢! 胤禛睨了某人一眼,心里十分无奈。 皇后和华妃都不是善茬,她们的戏,岂是那么好看的? 他不动声色挪了挪身子,将夏冬春完全挡在了身后。 夏冬春:? 她拉了拉眼前人的衣服。 胤禛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静待着。 夏冬春偏不听他的,往旁边挪了挪。 皇后和华妃这两人,都是不讲道理的疯狗,就算别人主动避开,她们不爽了,还是会主动咬上来。 既然如此,她干嘛要躲? 她就看! 胤禛往后瞥了一眼,瞧见夏冬春挪到一旁的身影,着实拿她没办法,只能随她去了。 罢了,往后自己多护着她些便是。 他又瞧了一眼已缄口不言的两人,沉声宣告了对华妃的处罚。 “华妃目无宫规,肆意戕害宫女,手段狠辣,朕断难姑息!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嫔,以示惩戒!”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宫权也一并交到皇后手中吧。” 那宫女的尸身就那般高悬于翊坤宫大门之上,看到的宫人恐怕不在少数,为了后宫安定,唯有对华妃施以重罚,方能安抚人心。 可惩罚又不能太重,思来想去,才定了这样的惩罚。 年嫔? 夏冬春撇撇嘴,对目前的结果勉强满意。 毕竟年羹尧还在,惩罚得掂量着来。 想到年羹尧,夏冬春抬眸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暗道:前朝除了年羹尧,难道真无人可用了么? 年羹尧不倒,年家不倒,她何时才能赐年世兰一丈红啊? 她记得军中好像有一个叫岳钟琪的,不比年羹尧差,自己或许可以从这上面做做文章。 “皇上......” 华妃听到自己被降为年嫔,欲语泪先流。 她不过就是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宫女,皇上为何对她这般无情? 皇后却觉得心底因年世兰积压多年的郁气瞬间散了许多,甚至还因此收回了宫权,实属意外之喜。 胤禛断完了案子,无意多留,转身就走,夏冬春自然也不会多留。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离开了。 因事情发生得早,此刻天色才逐渐大片大片亮开。 夏冬春跟着胤禛的步伐缓缓往前走,心里思考着事情。 一不留神,便撞到了突然停下的胤禛身上。 她下意识伸手抚了抚额头,不疼。 胤禛转过身,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替她轻轻揉了揉额头,垂眸轻声道:“怎么心不在焉的?” 夏冬春努努嘴,“都怪皇上突然停下。” 猝不及防被倒打一耙,胤禛不禁哑然失笑,但还是好脾气认下了,“好,都是朕的错。” 说着,他微微俯下身,双眸直视着女子,柔声询问:“春儿可是在想事情,可否说与朕听听?” 来时小姑娘还不是这副模样,此刻突然这样,估计是在想和华......年嫔有关的事情。 想来那晚他因年嫔离开了承乾宫,她一直耿耿于怀吧。 夏冬春满脑子都在想着打倒年羹尧,她抬眼看了一眼胤禛,这事好像有些不好说给他听啊。 心里这么想着,看着便有些迟疑。 胤禛却自己脑补了许多,眼里心疼之意更浓,声音又放柔许多。 “不能说吗?” 夏冬春摇了摇头,认真回他:“不是不能说,是皇上不能听。” 她那些话,有可能会不经意间扎到他的心。 胤禛一听,瞬间来了好奇心。 “还有朕不能听的话吗?” 夏冬春看着眼前人,一点都不带犹豫地就点了点头。 “皇上听了,定然要不高兴的。” 胤禛这下更好奇了,“春儿这么说,朕倒是更想知道了。” 夏冬春闻言,认真思量了一瞬,而后终于点了点头,“好吧,皇上听了可别生气啊。” 胤禛瞬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夏冬春一脸疑惑道:“皇上很怕年羹尧吗?” 这话一出,果不其然,胤禛的脸瞬间黑成了焦炭。 作为一个帝王,即便真的忌惮臣子功高盖主,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惧怕臣子。 此刻见小姑娘一脸天真地问出这个问题,胤禛只觉得有无形地飞镖不断往他心上扎。 “朕怎么会怕他!” “不信。” ...... 第265章 甄嬛传 夏冬春(24) 胤禛:...... 看着小姑娘眼中真实的疑惑,胤禛有些心梗。 春儿好像是真这么认为的。 他怕年羹尧吗? 当然不,只是年羹尧尚且得用,又担心留下一个卸磨杀驴的名声,不好立刻将人处置了。 就算再往深处讲,也只是些许忌惮罢了,帝王怎么可能畏惧臣子。 “可嫔妾总觉得,皇上每每对于年嫔的事总是畏手畏脚的,行事都不太果断呢,就像害怕什么似的。” 夏冬春轻飘飘来了一句。 胤禛却忽然僵住了。 他对年嫔的事确实每每都会......多加考量。 夏冬春轻声笑了笑,并不看他,只拉起男人的手,缓缓往前走。 “皇上,嫔妾明白的。” “年羹尧是皇上的肱股之臣,亦是国之栋梁,皇上器重他些也是应该的。” 胤禛很快将刚刚的不自然掩去,依着身侧之人的脚步,慢慢走着,耐心地听着夏冬春说话。 听她突然提起年羹尧的功劳,不由有些诧异。 正诧异着,却听她话锋忽地一转。 “但君臣有别,身为臣子,为皇上分忧才是他们的本分,纵使他功在社稷,也不可逾越了。为人臣子,忠心才是最要紧的。” 胤禛深以为然,他自然希望臣子们都是忠于他,忠于大清的。 夏冬春还在继续说着。 “嫔妾闺阁之时,常听下人提起过年羹尧,都道此人能力不俗,却自视甚高,为人倨傲,行事肆意张狂,全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尤以近来为最。” 胤禛默默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认可,却并未打断。 “自进了宫,见了年嫔,嫔妾才知,原来年家兄妹是一脉相承,年嫔行事做派与她那兄长相比,竟也不遑多让。” “嫔妾虽然初入后宫,可也听了许多,见了许多,年家权倾朝野,年嫔手握宫权,又深得皇上恩宠眷顾,那是从来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的。” “咳咳!” “好端端的,怎地又说起年嫔来了?” 不知为何,胤禛听到小姑娘口中提到年嫔,竟莫名地有些心虚,下意识便想打断。 “说着说着就说到她了啊,皇上怎么这副模样?” 夏冬春侧头瞥了一眼男人,见他一副心虚模样,有些不明所以。 他怎么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 胤禛干笑了一声,并未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并不算高明地转移了话题。 “春儿的话可是还未说完?” 夏冬春念着心里的事,也不想过多纠结男人此刻的异常,自然而然接过了话题。 “嫔妾方才说过,年家兄妹行事做派是一脉相承的,年嫔在后宫气焰嚣张,不敬皇后,那年羹尧在前朝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 夏冬春说着,还颇有些唏嘘道:“据嫔妾对年羹尧的浅薄了解,嫔妾实在不敢想象,年羹尧如今行事已经到了何种嚣张程度,竟让皇上如此惧......忌惮于他。” 想着方才男人难看的脸色,夏冬春十分贴心地换了一个词。 可这对胤禛来说,并没有有什么不同。 他的脸色再一次黑了下来。 夏冬春自认贴心了一次,便放心地说起扎心话。 给一个甜枣,再给一棒子。 “皇上仁慈,可年羹尧是个不懂感恩的,只怕日后要骑到皇上头上来呢!” 随着话音落下,胤禛的呼吸不由粗重一瞬。 年羹尧骑到他头上吗? 想到年羹尧近来越发嚣张的行事作风,若继续下去,骑到他头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他身为帝王,怎能纵容臣子到此种程度,若真有那一天,这天下只怕要改姓年了吧...... 这个想法乍一在脑中浮现,就挥之不去。 反复深呼吸几次后,胤禛才逐渐稳下了心神。 看着身侧不遗余力行挑拨之事的小姑娘,胤禛有些无奈,轻斥了一句。 “不可胡言!” 虽是斥责之语,可轻飘飘的,任谁都能看出他并未生气。 夏冬春见他看出自己的意图,也不意外,还理直气壮地嘟囔起来。 “本来就是这样啊,年嫔先前不是都快骑到皇后头上了吗,年羹尧这么做,嫔妾一点儿也不奇怪。” “话说年羹尧也不是什么卫青霍去病一类世所罕见的奇才,皇上为何容忍他至此呢?” 夏冬春说着,突然问了一句。 胤禛闻言,无奈摇了摇头,轻声为她解释道:“年羹尧虽不是天纵奇才,可朕还是王爷时,他就跟在身后做事,后来也做了许多实事,如今他犯了错,朕便总想着给他几次机会,以免落了卸磨杀驴之嫌。” “可皇上处罚不听话的臣子不是应该的吗?年羹尧犯了错,皇上不惩罚,其他人难免有样学样,那到时,皇上只怕真该头痛了。” 夏冬春说着,还叹了一口气,看向胤禛的眼神都带上了些怜悯之意,仿佛真看到了那一天。 胤禛觉得好笑,小姑娘想得可真长远。 不过转念一想,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他无论是为着情谊还是什么,不予犯了错的年羹尧惩罚。 长此以往,年羹尧的气焰只会越发嚣张,其他人见此,有样学样也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 还是得尽快将人处理了啊,胤禛在心中叹了一句。 夏冬春此刻并未说话,只慢悠悠地往前走。 胤禛的视线却不可避免移到了她身上。 小姑娘方才说得这么卖力,不像随口一说的样子,倒像是对人积怨已久,在暗戳戳煽风点火呢。 可小姑娘和年羹尧素来无甚交集,思来想去,应该和年嫔有关了。 整到这里,胤禛心下无奈,小姑娘只怕还因那晚的事怨他呢。 唉...... 虽然那事已经说开了,小姑娘也亲口原谅了自己,可她心中好像还没过去呢。 记了这么久,想来她是真的受了委屈。 一向备受家人宠爱、性子娇蛮的小姑娘初初入了宫,自己却因他人将她丢下,拂了她的面子,小姑娘那夜定然伤心至极吧。 思及此,胤禛忽然有些责怪自己。 那夜明明还有其他解决方式,自己为何偏偏就选了让她伤心那一种呢? 他此刻真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到过去,问问那时的自己,是否颅内有疾? 可事已至此,伤害已经造成,他唯有尽力弥补。 既要弥补,只送些衣料首饰、金银财宝好像太过单薄,位分也得跟着提一提。 小姑娘入宫也有些日子了,提一提位分也是应该的。 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再次迎来位分晋升的夏冬春说完了话,心里也跟着放松下来,脚步也轻快许多,拉着身旁人的手,不自觉轻轻晃悠起来。 胤禛由着她的动作,眼含宠溺地注视着拉着自己的人,稳稳地跟上她轻快的步伐。 小姑娘要一直这么快活才好...... 第266章 甄嬛传 夏冬春(25) 回到养心殿,胤禛和夏冬春一起用了早膳才去上朝。 金銮殿上,胤禛高坐龙椅,目光如隼,冷峻地扫过殿下众人。 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年羹尧身上。 下方,年羹尧恭敬垂首,似毫无察觉,神色自若地立在原地,听着大臣们依次启奏朝堂诸事。 待大臣们禀奏完毕,众人皆准备退朝时,上首之人冷不丁开了口,声线冷冽逼人。 “近来,屡有官员上奏弹劾年家倚仗权势,放纵家中奴仆在外横行霸道,肆意妄为,强占百姓田产,恶行累累。” 这话一出,朝堂瞬间死寂,众位大臣纷纷提起了心神,生怕波及到自己。 年羹尧也早没了先前的老神在在,急忙出列,“扑通”一声跪地请罪。 他仰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龙椅上的胤禛,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回皇上,此事臣实在不知啊!臣平日里忙于公务,疏忽了对奴仆的管束,还望皇上恕罪!” 胤禛仿若未闻,面容冷峻,继续说道:“后宫之中,年嫔目无宫规,肆意戕害宫女,手段之残忍,实在是令人心寒。” 年羹尧听到自家妹妹被点名,心中猛地一紧,待注意到胤禛口中的称呼已变为“年嫔”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妹妹成了年嫔? 怎会如此突然? 年羹尧刚想开口为妹妹求情,胤禛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看向下方跪着的年羹尧,稍稍缓和了脸色,颇有些语重心长道: “亮工,你是朕的肱骨之臣,朕对你寄予厚望。切不可太过纵容家中恶仆,致年家声誉受损,寒了百姓的心。后宫之中,朕已对年嫔略作惩戒。至于前朝,亮工你可不能太过仁慈。朕念你平日劳苦功高,此事便交由你亲自处置,朕仅作口头申饬 ,还望亮工妥善办理,莫要让朕失望。” 年羹尧闻言,知晓妹妹一事已成定局,只得暂时认下。 “臣定当全力查办,给皇上和百姓一个交代。” 待退了朝,回养心殿的路上,胤禛忽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从前顾忌太多,行事总是束手束脚。 方才将忍了许久的话宣之于口,打压了年羹尧的现嚣张气焰,实在痛快。 只是,今日之举不是长久之计,治标不治本。 以年羹尧的性子,恐怕安分不了太久,军中还是要多培养一些自己人才好。 不听话的臣子,留着也无用。 回到养心殿冬暖阁,夏冬春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话本,正看得津津有味。 见胤禛回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皇上回来了。” 不等胤禛回话,她便又全身心投入到了话本中。 话本子实在太好看了。 话本子后的脑袋只短暂出现一瞬,便再度藏到了书页之后。 胤禛轻嗯一声,见她如此,有些无奈,知道她必然是看到了感兴趣的地方,便不欲打扰。 只心中也不免跟着好奇起来,究竟是怎样有趣的故事,竟对她有这样大的吸引力。 之后若有机会,他定然得看上一看。 不过此刻,他也只是摇了摇头,到里间换了身常服,才走到御案后,接过苏培盛手中捧着的东西,展开,奋笔疾书起来。 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随之响起...... 第267章 甄嬛传 夏冬春(26) 良久,胤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刚刚写下的成果,十分满意。 瞥了一眼远处软榻上的人,似还沉浸在话本子中。 他站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拿起,故意放轻动作来到了夏冬春身侧。 他并未主动出声打扰,静静立于她身侧,想看看小姑娘什么时候能发现他。 可小姑娘发现是发现了,却没有主动搭理他,只悄悄将书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吸引小姑娘的东西就这么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胤禛心里好气又好笑,话本子就这么好看吗,竟让她连搭理他的时间都抽不出? 他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这般引人入胜。 这么想着,胤禛低头跟着一起看了起来。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他下意识坐到了夏冬春身侧,两人紧紧挨到了一起。 夏冬春手中的书已经翻了大半,没过多久,手上的话本子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看完后,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夏冬春还是强逼着自己收回了心神。 偏过头,看向一侧与她一同沉浸于话本子的男人,她笑意盈盈道:“皇上也喜欢看话本子啊,我那儿还有许多有趣的,改日送给皇上看看。” 胤禛将人拥入怀中,伸手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没好气道:“促狭!” 他并非喜欢看话本子,只是方才见这书所剩不少,索性便陪着她一起看了。 属实没有太大看头,还不如他书房的任意一本藏书来得有趣。 夏冬春闻言,弯了弯眼睛,也不再继续推销话本子。 “皇上可是有事,怎么不声不响就过来了?” 她刚刚察觉到男人站到了身边,想着他应该是有事情与她说,就想等着他开口,可谁料,他不但没有主动开口,反而还和她一起看起了话本子。 瞥见他的反应,想来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她便也没有主动询问。 此刻看完了话本子,她终于有时间询问。 “嗯。” 胤禛点了点头,将另一只手中的明黄色物什递到了夏冬春面前,微扬了扬下巴,示意道:“打开看看。” 夏冬春看着胤禛手中的东西,那东西实在太过惹眼,又不常出现,只看着就能猜到几分里面的内容。 她伸手接过,展开,飞快扫过明黄卷轴之上的内容,和她所想大差不差——是她晋升嫔位的旨意。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亲眼看到还是免不了心生欢喜。 升了嫔位,她便和年世兰位分一样了,再加上她还有封号,已然高了年世兰一头,可以光明正大地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夏冬春自然高兴。 她原以为,自己封嫔还得等上一阵呢,毕竟她前几日才升了贵人来着。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不解。 她抬眸看向胤禛,一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皇上,为什么突然给嫔妾晋位分呀?” 近几日自己身上似乎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圣旨上所写都是些溢美之词,她从中也看不出胤禛将她晋位的真实意图。 胤禛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抹柔和笑意,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眉眼,眸中满是缱绻温柔。 “没有为什么,春儿值得。” 夏冬春听胤禛这么说,唇角毫不谦虚高高扬起,她也觉得自己值得呢! 第268章 甄嬛传 夏冬春(27) 这厢二人柔情百结,后宫众人随着一道又一道消息传入耳中,瞬间激起千层浪。 翊坤宫。 年嫔本还因自己的降位自怨自艾,又闻自家哥哥在早朝遭了训斥,一时又惊又气。 这就罢了,在颂芝的劝慰下,情绪稍稍好转,却又听宫人回禀,晨间指责自己的懿贵人成了懿嫔。 年嫔只觉得自己恍若身在梦境中,不自觉低语喃喃:“懿嫔......” 若她记忆没出差错,新人入宫还不到一月吧。 夏冬春先是侍寝后晋位贵人,得了封号,换了宫殿,怎么短短几日她又突然成了一宫主位呢? 懿嫔,呵...... 论起来,她年世兰如今还低了懿嫔一头呢。 想起今日皇上的无情,年嫔不由苦笑出声,如今她容貌已毁,皇上果真因此厌弃了她吗? 越是想,她就越肯定自己的想法,也越恨那个让她毁容之人。 她已让周宁海查了数日,始终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可见幕后之人行事之周全谨慎。 在宫中,能有这般手段的,除了皇后,她不作他想。 如今自己成了年嫔,哥哥还遭了皇上的训斥,而那个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却仍旧高高在上,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皇后......”年嫔眼中闪过一抹怨恨。 她与皇后本就不死不休,如今她棋差一招,落了下风,可她绝不会就此罢手。 待来日,她定要皇后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景仁宫。 皇后回宫后,立刻命人查了晨间拍醒她的人。 可查来查去,一无所获,最后只得作罢,暗暗命人加强了景仁宫的看护。 因为年嫔的事,皇后的心情一直不错,刚看完部分账册,忽然宫人来报。 “回皇后娘娘,皇上晋了懿贵人的位分,如今懿贵人已是懿嫔了。” 回话的宫人小心翼翼,说话声都轻了几分,显然伺候久了,明白自家主子的真实秉性。 皇后面色果然随之阴沉下来。 “懿嫔?” 后宫嫔妃的位分,应是皇上与她商议之后一同定下,可新人入宫这些日子,皇上因为夏氏已经越过了她两次。 上一次,皇上只给出了一个小小的贵人位分,她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太在意。 不过如今,嫔位可是一宫主位,若她仍不闻不问,她身为皇后的颜面何存? 想着,她扬身吩咐道:“备轿!”她要去见皇上。 前往养心殿的路上,皇后与另一行人碰了面,略微交谈几句,明白双方意图相同后,皇后对此行要说的事更加胸有成竹了。 谁料,雄赳赳气昂昂的到了养心殿,却连皇上的面也没见着。 “什么,皇上不愿见本宫?”皇后失声质问道。 苏培盛面色似有为难之意,却依旧坚定地点下了头,好声好气劝了几句。 “皇后娘娘,皇上政务繁忙,暂时抽不出空来,娘娘还是请回吧。” 苏培盛说得委婉,皇后却不给面子。 她此行来是一定要见到皇上的。 再说了,懿嫔还在养心殿,可见皇上不是真忙。 “苏公公,劳您再次为本宫通禀,本宫有急事要见皇上!”为了达成目的,皇后也是略微放低了身段,对苏培盛说话客气许多。 苏培盛:...... 他不信皇后听不出他方才为皇上不愿见她找的托词。 他为了皇后的面子并未直说,皇后却故作不知,还要与他为难,一时间,苏培盛脸色也难看了许多。 不过顾忌着对方皇后的身份,他还是道:“皇后娘娘,皇上是真的抽不出身哪,娘娘还是请回吧。” 皇后哪能不明白苏培盛的意思,见他推三阻四,不禁心生恼怒。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奴才! 孙竹息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场面僵持住,适时开了口:“苏公公,既然皇上政务繁忙,那便等皇上得了空再说吧,只是太后娘娘想见一见懿嫔娘娘,还劳苏公公再去通报一声。” 太后此次命她前来,除了想请皇上去寿康宫走一遭,也想见见这个新晋的懿嫔。 不过既然皇上事忙,她也不能不知变通不是。 皇上见不到,见见懿嫔应该不难。 苏培盛面色好转些许,“还望孙姑姑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孙姑姑回禀。” 皇后听孙竹息开口要见懿嫔,心中瞬间有了其他想法。 皇上不见她,那她便先会会这个对她无理,却得了皇上恩宠,接连晋位的懿嫔! 苏培盛很快去而复返,身边多了两人——正是先前说政务繁忙的胤禛和新晋的懿嫔。 胤禛眼风扫过皇后和孙竹息,对她们锲而不舍要见他的行为厌烦至极,冷声开口道:“走吧,皇额娘不是要见朕和懿嫔吗。” 这二人的来意他并非不知,正因清楚,才不愿和她们过多纠缠。 本欲让苏培盛一口回绝,可太后却想见小姑娘,想来也没有什么好事。 他倒是可以不见太后和皇后,可小姑娘在后宫生活,总是避不了的,他索性陪她一道去见太后。 有他在,也不用担忧小姑娘受了委屈。 胤禛说完,不顾皇后在场,牵着夏冬春的手,径直走在了前面。 皇后面色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胤禛就从她身边走过,她只觉得脸皮有些火辣辣的。 待转身见了胤禛丝毫不避讳地牵着夏冬春的手,让她身为皇后却落在一个嫔的身后,瞬间恼怒万分。 她可是皇后,皇上怎能如此打她的脸? 冷着脸抬脚跟上,皇后抬眸打量了一番走在胤禛身侧的青色身影,脑中思绪一刻未停。 胤禛和夏冬春并肩走在前头,与众人稍稍拉开些距离。 皇后不知想了什么,也不远不近地坠在二人身后,众人之前。 胤禛并不在意皇后,捏了捏手中的柔软,垂眸轻声道:“春儿,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太过担忧,朕会一直陪着你。” 以太后的为人,在他身上的盘算落了空,只怕会迁怒于身侧之人。 他跟着前来便是因为这个。 小姑娘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他也不愿让她受委屈。 夏冬春手腕一转,也捏了回去,抬眸眉眼弯弯地看他,眼底似有星光洒落,熠熠生辉。 “我知道呀,皇上最好了!” 第269章 甄嬛传 夏冬春(28) 其实此行胤禛无论跟不跟着,她都想好了应对方案。 太后地位崇高,且无脑偏向皇后,未来她若搞事,必然少不了受太后制裁,她行事的自由程度会大大受限,她可不愿意。 她此去便是为了彻底解决后患的。 胤禛自愿跟着去,是为了护着她,她明白,她承他的情。 胤禛见她这般信任他,唇角不由高高翘起。 小姑娘的心可真柔软,他先前让她受了那般大的委屈,她还愿意无条件信任他。 往后,他定要好好呵护这颗纯真柔软的心,绝不会让它在宫中受到丝毫伤害。 二人在前面甜甜蜜蜜,不顾别人死活。 皇后明知扎心,却死死盯着前方二人,眸中逐渐染上一抹阴翳。 皇上从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待后妃如此亲昵,就连从前在王府时,待嫡姐柔则也从未如此。 此时此刻,她亲眼得见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更多的,却是愤怒和惶恐。 皇上再一次给了一人区别于他所有女人的待遇,是不是说明,皇上心中,有人逐渐取代了嫡姐的位置? 皇后捏紧了手中的锦帕,她不许! 皇上待她从未有过偏爱和特殊,嫡姐柔则也就罢了,她不与一个能给予她庇护的死人计较。 可如今,那个死人在渐渐失去她的特殊之处,不再能给予她庇护,她恨极了! 恨极了那个打破平衡的懿嫔! 她与懿嫔只见过一次,方才随意瞥了一眼,是个长相出众的。 可除了长相,她看不出这个懿嫔有何特别之处,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了皇上如此偏爱? 虽然看不出,但她也不打算将人留着,特殊的人,不适合活着,她会亲自送她去见嫡姐。 也好叫嫡姐知晓,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念头通达之后,皇后唇边逐渐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养心殿离寿康宫并不算太远,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寿康宫。 太后正装模作样摆弄着佛珠,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起,桌上放着配套的佛经。 装备比真正的出家人还齐全许多。 夏冬春看得直翻白眼,暗忖太后这是坏事做多了,假模假样做出个潜心向佛的样子求心安呢。 可真够虚伪的! 不像她,虽然总是让别人血乎刺拉的,但她可不信佛,就信自己呢! 众人齐齐行礼,沾了胤禛的光,太后并未在行礼上为难夏冬春。 待几人齐齐落座,胤禛仍拉着夏冬春的手,坐到了自己身侧。 夏冬春抬眸看了一眼胤禛,他好似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在太后面前也没多做功夫。 虽然不合礼数,但就这个不合礼数爽! 皇后只得一脸讪讪地坐到了孙竹息搬来的鼓凳上。 太后也当做视而不见,主动与胤禛寒暄起日常起居琐事,倒真有了那么点慈母的样子。 可就在别人认为她是个慈母时,她却将话题扯到了夏冬春身上。 她斜斜瞥了一眼夏冬春,眼神里裹挟着看不入流物件般的轻蔑,说话的声音却慈和无比,“这便是懿嫔吧,生得可真不错。” 意思意思说了点夏冬春身上微不足道的好。 按夏冬春猜测,接下来就该挑刺了。 果不其然,不顺耳的狗屁话也接着来了。 “若哀家没记错,懿嫔前些日子才升了贵人吧,距今儿不过短短几日。” 说着,她佯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懿嫔是个好的,可到底太过面嫩,骤然担起一宫主位,只怕力有不逮。况且,她短短几日便接连晋升,这于祖制不合。这般迅猛的晋升势头,也难免遭人嫉恨,只怕会引起后宫嫔妃的不平,届时人心浮动,于后宫、于懿嫔都是百害而无一利啊。” 太后说得冠冕堂皇,夏冬春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胤禛则不以为然,手中紧紧握着女子的手,一一反驳了回去。 “皇额娘此言差矣,春儿虽然年纪小些,却冰雪聪明,遑论一宫主位,就是宫中事务也能料理得井井有条。” 他也没有随口一说,还举起了其他例子证明自己的观点,就是算不得太正经,起码在太后和皇后二人眼中是这样。 “皇后初入王府时,年纪正如春儿一般,儿子也并未因为皇后面嫩,就未交出府中馈的管理权。事实证明,皇后将府中诸事打理的很好,足见能力与担当,年纪从来不是衡量的标准。” 皇后听着,突然有了翻白眼的冲动。 她是她,夏氏是夏氏,夏氏岂能与她相提并论? 胤禛很快给出结论。 她能。 不仅她能,他亲娘太后也能与夏冬春并论。 胤禛眸光飘向太后,语气十分淡然:“皇额娘,儿子记得,您当初成为一宫主位时,年纪不过二十。” “您能担任一宫主位的位置,春儿也能,春儿可是正经选秀进来的,能力自是不用怀疑。” “皇帝,你......” 太后听了胤禛的话,险些破功,将手上的佛珠扯烂。 什么叫夏氏是正经选秀进来的? 她的好儿子这是踩着她,抬高夏氏的身份吗? 胤禛见了,不觉得有什么,他说的不过实话罢了。 想到什么,还补充道:“对了,皇额娘,儿子记得,您当初封嫔和封妃时,也是接连晋升,您说春儿接连晋升有违祖制,实乃无稽之谈。” “皇帝!” 太后这下是真要吐血了。 她当初封妃和封嫔之间隔了两年好吗,哪来的接连晋升? 她说的,和皇帝说的,是一回事吗? 皇后有些目瞪口呆,皇上怎会如此对太后? 皇上不是一向孝顺吗? 夏冬春也不得不对胤禛另眼相待起来,这男人今天好像战斗力爆表啊,完全不用她浪费口水。 不过话说回来,胤禛怎么会如此对待太后呢,好似全然不顾及太后颜面似的,他不做孝顺儿子了? 夏冬春不理解,于是悄悄抠了抠男人手心。 胤禛很快垂眸看了过来,见女子眸中的疑惑都快溢出来,唇畔不由升起几分无奈的笑。 方才的直言不讳,还是小姑娘给的灵感呢! 她难道一点儿也不觉得眼熟么? 第270章 甄嬛传 夏冬春(29) 想着,胤禛不由也转动腕子,抠了抠女子软如云朵般的手心。 夏冬春只觉手心一痒,下意识就要将手抽出,却被男人紧紧握住。 她不由撇了撇嘴。 抠她手是什么意思啊? 胤禛眼底笑意渐深,知道粗心的小姑娘并未看出,安抚般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手。 也罢,待回去后,他再细细说与她听。 不过眼下,还是得将事情妥善解决才好,绝不能让小姑娘受了丝毫的委屈。 他轻咳一声,拉回众人注意力,对太后道:“皇额娘,儿子认为,春儿担任一宫主位,并无任何不妥之处,皇额娘如今正是颐养天年的年纪,此等琐事,还是无需操心的好。” 太后已经做好了再一次被扎心的准备。 可纵然准备好了,听到胤禛的话,还是不免动怒。 她这好儿子,这是嫌她多管闲事了吗? 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的后宫稳定着想吗? 皇后见情况不对,连忙开口想要打圆场,“皇上,太后娘娘也是关心皇上才会如此啊。” 对于她的说辞,胤禛是不屑的。 扪心自问,皇额娘真的是为他着想吗,只怕为皇后、为十四弟,都不会轮到他吧。 此次阻止春儿晋升明明白白就是为了皇后,他眼睛又不瞎,岂能看不出? 他不搭理皇后,只对太后道:“皇额娘,儿子已经大了,事事都有自己的决断,皇额娘从前并未为儿子操心许多,如今更无需操心了。” 孝懿仁皇后去世后,他便回到了皇额娘身边,那时的他年纪也不算大,养母离世,生母身边又有了疼爱的儿子,何曾为他操心过许多? 幼时的他没有得到太多关心,如今成了皇帝,皇额娘倒是处处关心了。 未免太过可笑。 这些他心知肚明,以往不说,是念着仅存的那点儿母子情以及些许作戏成分。 如今嘛,皇额娘欲以关心他之名辖制他心爱女子的位分,他自是不能忍。 春儿娇气,是受不得一丝委屈的。 如此,只好叫太后退上一步了。 太后若不愿退,那母慈子孝的戏份他也没必要做下去了! 太后闻言一梗,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她自然也知道皇帝说的都是实话。 可这些事儿哪能那么论呢? 无论她从前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她始终是他的生身母亲啊! 身为太后,她过问后宫之事乃是名正言顺,怎么就成了皇帝口中的多管闲事呢? 自欺欺人一番后,太后眼中不受控制地添了一丝受伤和不被理解的委屈。 “皇帝,你便是如此看待哀家的吗?”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冬春抬眸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胤禛,脸色不由有些复杂。 太后这老婆子真是唱戏的一把好手,事儿都是她做的,别人不过挑明,她怎么还伤心上了呢? 不过都和她没关系,倒是胤禛,他今天真的很不一样诶,哐哐就是往太后身上扎刀子,还真是大快她心啊! 胤禛看着身侧之人颇有些忙碌的眼神,不由无奈浅笑。 皇后见了,面上依旧端庄柔和,心里的嫉恨却如泄了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一时殿内落针可闻,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胤禛再一次开口终结了沉默。 “皇额娘,您的意思儿子明白,可儿子方才说了,皇额娘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安心享福便可,莫言操心太多。” 说着,他目光沉沉扫向皇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压迫之意,毫不留情吐出警告之语。 “皇后亦是,做好皇后的本分即可,莫要逾越了,皇额娘需要清静,往后便不要随意拿着琐事到寿康宫叨扰,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若皇后实在做不好自己的本分,就尽早退位让贤吧!” 这话一出,太后瞬间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立刻便要抬出死人柔则打感情牌。 夏冬春看了看时间,想着来了许久了,该看的戏也都看了,便不想和她们再拖下去。 手指微动,在养心殿提前买好的忠心丹被灵力裹挟着直直飘入了太后张开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很快,夏冬春便感觉自己和太后之间多了丝联系。 这丹药效果很好,却也霸道,服下忠心丹的人,往后便会如傀儡般,失去灵魂,只供下药之人驱使。 只外界之人是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因为平日里,这傀儡会模仿原身的一举一动,乃至行事做派。 简而言之,就是成了一只延续原身大部分思想的傀儡,因为它有思想,还会自动事事为下药之人考虑,是世界上最贴心的仆人。 从做任务开始,夏冬春每次买丹药都是为了她生的小崽子,这还是她第一次为自己买呢。 感受着那丝和太后之间的联系,夏冬春勾了勾唇角,这忠心丹还是挺不错的。 这个世界,她好不容易(?)成了嫔位,也算是勉强有了随意造作的资本,才不想让太后压着她呢! 没太后压着,再加上胤禛如今已经有了偏心眼的倾向,往后的日子,她可以随意怼年嫔和皇后了。 想想还真是无比美妙呢!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将药喂给年嫔和皇后,那自然是因为要报复她们了。 若她们失去了灵魂,那报复起来未免太过没意思了。 她得先将她们踩扁踩扁再踩扁,过足了嚣张跋扈的瘾,再送她们上西天,比较好。 其他人嘛,看谁先撞上来喽。 太后服下了药,呆呆地眨了眨眼,只一瞬,便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皇帝说的是,哀家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往后后宫之事哀家再不过问,皇后,往后后宫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也不必来问哀家,哀家也是时候颐养天年了。” 太后傀儡说得果断,胤禛疑惑了一瞬,便点了点头,认同了太后的话。 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说话,一点儿也不带藏着掖着的。 看太后的反应,效果极好。 胤禛摩挲着手里的柔软,眼里多了抹若有所思。 夏冬春听到太后的话,对忠心丹的效果十分满意,瞥了一眼皇后,将又一颗忠心丹喂给了剪秋。 让剪秋为皇后上演一出无间道,将景仁宫的消息泄露给年嫔,再由二人上演一出狼虎斗,想来十分有意思。 届时,她负责看戏就够了。 第271章 甄嬛传 夏冬春(30) 母子俩很快达成共识,反倒是皇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皇额娘?” 皇额娘怎会这般轻易就同意退居一隅呢?若她不再关心后宫事,往后谁来为她善后? 可太后当着胤禛的面亲口应了,她也不好继续劝阻,只得咬着牙闭了嘴,想着过后再来劝劝太后。 胤禛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对皇后道:“皇后素来患有头疾之症,想来也处理不了太过繁重的事务,便将先前年嫔负责的部分交给懿嫔吧。” 身处后宫,小姑娘还是得手握宫权,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皇上?” 皇后猛地抬起了头,她刚将所有宫权握到手中,还没捂热乎呢,皇上这就要让她交出去了吗? 胤禛明白皇后的想法,可他心里没有皇后,怎么会为她考虑。 “苏培盛,稍后你便跟着皇后去一趟景仁宫,亲手将宫务接过来,再到承乾宫交给你懿主子。” 苏培盛觑了一眼众人的神色,飞快应了,“是,皇上。” 皇后看了一眼太后,见太后果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只得恨恨咬牙应了。 事情已经解决,胤禛便和夏冬春离开了。 寿康宫很快只剩下皇后和太后两方人马,皇后张口就是一万个为什么,太后却主动撵起了人。 “皇后,哀家已经答应皇帝不过问后宫之事,你也回去吧。” 太后说得毫不留情,拒绝交流加赶人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皇后一时也没了法子,只得讪讪回了景仁宫。 回去后,见苏培盛谄笑着询问宫权一事,心里瞬间把苏培盛骂了个狗血淋头。 狗奴才! 骂归骂,皇后还是不得不快速整理好账册对牌,交给了苏培盛。 看着苏培盛捧着账册离开,皇后心痛地像在滴血。 “懿嫔!” 未佩戴护甲的手指死死掐着掌心,皇后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此刻她杀了懿嫔的心都有了。 “剪秋,差人通知后宫各处,本宫的伤已经好了,明日起,恢复请安!” 剪秋闻言,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异色,垂首应道:“是,娘娘。” 待剪秋的身影消失,皇后眸中多了些胸有成竹。 等着吧,她才是皇后,该是她的一定会回到她手里! 夏冬春回了承乾宫,听到皇后宫中的人来告知请安恢复一事,面色平静地点头表示知晓。 恢复请安好啊,人多一些,戏也会更精彩的。 ...... 翌日一早,夏冬春穿了一袭鹅黄色绣花鸟旗装,头上戴了一支镀金点翠鸟架步摇和几支同色系绒花簪子。 装饰并不繁琐,却不会让人觉得简单。 夏冬春坐在梳妆镜前,纤长手指不自觉抚上了头上的步摇。 这支步摇顶端为龙头型,龙嘴下坠拱形鸟架,小鸟立于架中,口衔竹叶,其左右各有一饮水罐,架下垂三串竹叶,每串三层,整体造型十分别致。 手指从下垂着的三串竹叶上轻轻拂过,发出微弱的细碎声响。 夏冬春透过镜子看着头上的步摇,只觉得胤禛那日为了赔罪送来的步摇甚合她心意。 采环在一旁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口中不停夸道:“娘娘,这步摇可真好看,奴婢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步摇呢,怪别致的,这步摇娘娘戴着正正好,华丽非常却不会压了娘娘的半分容色,反而相得益彰,皇上可真有眼光。” 夏冬春斜了喋喋不休地采环一眼,嗔道:“别贫了,咱们出发吧。” 她还想早点去看戏呢。 采环很快应了,“是。”说着伸出手扶着夏冬春起了身,迈步朝外走去。 到达景仁宫时,时间不早也不晚。 除了那个被年嫔吓得装病不出的端妃,该到的人都到了,就连向来到得最晚的年嫔、以及剧中装病避宠的甄嬛也早早到了。 众人看着款步走进殿中的夏冬春,瞳孔不由微微放大几分。 后宫中人,谁不知新人中懿嫔最为受宠,自新人进宫后便是一枝独秀,还在短短几日内就接连晋升,成了一宫主位,自是让人十分羡慕。 请安那日,因事情太多,众人并未如何细看她的长相,也不了解她的为人,只从选秀那日发生的事知道她性子算不得好。 之前不知她为何得了皇上的青眼,盛宠加身,如今亲眼见了,才知受皇上宠爱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无尘土。 宫中从来不缺美人,可这样的绝色,却是从未有过,怪道她能得皇上宠爱呢。 众人心中又是赞叹,又是担忧。 珠玉在前,皇上眼中还能看到她们吗? 迎着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夏冬春不闪不避,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施施然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皇后还真是好心思,竟把她安排到了妃位之下的第一个位置,占了嫔位之首的位置。 既然她这么安排了,夏冬春也当仁不让,她就是坐了又怎样呢? 年嫔的位置排到了嫔位最末,还在丽嫔之后,此刻看着,脸色不太好,丽嫔的脸色也算不上愉快。 夏冬春扬了扬眉,这大戏还未开始,就先来了这么一出开胃小菜,还真是有趣得紧呢。 众人到齐,皇后也缓缓走了出来。 浑身上下看着十分得体,脸上带着柔和的笑,端的是一副雍容华贵,端庄大气的国母形象。 待众嫔妃行了礼落座,皇后柔声开了口:“说起来,今日才算是咱们第一次聚在一起说话呢,新姐妹们想来还有不认识的姐妹,江福海,为大家介绍一下吧。” 话落,江福海吊着嗓子开始挨个儿介绍起了宫中老人。 期间夏冬春和剪秋不经意间对上了视线,夏冬春递过去一个眼神,剪秋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冬春觉得挺神奇,心想:难道是她们主仆之间的羁绊已经深到某种心照不宣的程度了吗? 一个眼神,就能明白意思。 并未过多纠结,皇后吩咐的流程已经走完。 皇后目光从下方缓缓扫过,眼中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心念一动,坏水库库往外冒。 “诸位姐妹既已入了宫,往后便要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为皇家延绵子嗣,若谁先怀了龙嗣,待平安生产,本宫便做主为妹妹们请封。” 这话一出,并未达到皇后预想中的效果。 宫中没有蠢人,早在请安第一日,众人便明白了皇后并不像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此刻无人带头回话,或多或少见了家中后院争端的,只觉得心中惴惴。 在宫中,怀了龙嗣,先不说请封之事了,只生下来怕也难如登天。 皇后这番话与空头支票无异,又能骗得了谁呢? 第272章 甄嬛传 夏冬春(31) 皇后脸色僵硬了一瞬,很快掩饰过去,换了一个能让众人更加信服的说法。 “宫中久不闻婴啼,皇上也盼着皇嗣呢,只要姐妹们有了身孕,皇上定然会为大家提一提位分,届时姐妹们有了孩子,在后宫才算是有了依靠啊。” 这话说的中肯,瞬间击中了众人的心巴。 在后宫,别说没孩子的,就算是有了孩子的,谁不盼着子嗣呢? 眼看大家开始心思浮动,皇后隐晦地一挑眉毛,眸中得意之色尽显。 身处后宫,谁又能真正无所求呢,只要有所求,就能为她所用。 皇后满意地看着心思各异的众人,视线来到了夏冬春身上。 她温声开口道:“懿嫔妹妹,自入宫以来你便备受皇上宠爱,想来好消息也不远了吧。” 说着,她还关切地看向了夏冬春的小腹处,众人也不自觉看了过去。 夏冬春闻言轻笑一声,微扬了扬下巴,用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那是自然,自小妹妹便是有福气的,和那等无福之人可不一样。” 这话一出,瞬间将殿中众人踩了个遍。 她有福气,她接连侍寝,接连晋位,那她们这些没侍奉过皇上以及许久见不到皇上一面的人就是无福之人了呗? 夏冬春也不在意,反正她说出来就是为了伤人的,至于误伤的,伤就伤了呗。 她还神态自若地寻求起了皇后的认可。 “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皇后:“......” 被无福之人几个字狠狠刺到的皇后不想说话,可她的挑唆大业刚刚开始,她还不想放弃。 好在她被年嫔刺了多年,此刻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浅笑回道:“妹妹们能入宫陪伴皇上,自然是有福气的。” 她瞥了一眼底下众人,继而道:“懿嫔妹妹自入宫起便盛宠加身,如今成了一宫主位,还接过了年嫔妹妹手中的宫权,怎么不算有福气呢?” 年嫔正想着待会儿要怎么给皇后添堵,冷不丁被提及,还是在她不愿接受的伤口处,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恨皇后,也恨夺走了她宠爱和宫权的夏冬春。 她立刻反唇相讥,“听说皇后娘娘当初入王府时,不过也是个侧福晋罢了,如今却成了皇后,皇后娘娘也是福气不浅呢,真是让妹妹好生羡慕啊!” 夏冬春也不假思索搅起了浑水,“皇后娘娘和年嫔都做过侧福晋,如今一个成了皇后,另一个却只得了嫔位,这境遇,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总而言之,就是互相挑拨。 皇后挑拨夏冬春与年嫔,年嫔怂恿大家不服皇后管理,夏冬春又反过来挑拨起了皇后和年嫔。 年嫔讨厌夏冬春,可她最讨厌的还属皇后,此刻见夏冬春和皇后不对付,她也只得暂时忽略对夏冬春的厌恶,一门心思和皇后作对。 她轻抚鬓角,突然好似想到什么,对皇后道:“皇后娘娘,听说当初您能成功扶正,还是沾了您姐姐纯元皇后的光呢?” 她入府晚,对当初之事并不了解,多半都是道听途说。 不过也够了,据她了解,皇后和她姐姐的关系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一嫡一庶,一受宠一不受宠,入了同一个男人后院,又为一正一侧,还是一个受宠,一个不受宠。 这关系能好起来,她年世兰把头砍下来给人当球踢! 被厌恶至极的人提起自己受了另一个厌恶至极的死人的庇护,皇后对年嫔厌恶极了。 她忍不住开口喝道:“年嫔,纯元皇后已逝去多年,岂容你不敬!” 不经意间瞥到同柔则长相相似的甄嬛,不禁也对甄嬛心生厌恶。 年嫔见皇后温和假面破裂,笑得一脸嚣张,“臣妾可不敢对纯元皇后不敬,只是说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实话罢了,怎么?” 她斜了一眼皇后,“皇后娘娘受了纯元皇后庇护,却不允许旁人提起纯元皇后,皇后娘娘莫不是个忘恩负义的?” 听年嫔再一次提起死去的嫡姐,且当众指责自己忘恩负义,她难得失去了表情管理。 皇后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十分不好看。 她恨不得柔则下十八层地狱,尽管在她死后,自己得了她庇护,可那些都是柔则欠她的,哪来的恩德,她自然不会对她感恩戴德。 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 皇后缓了片刻,唇边牵起一丝略有些僵硬的笑容。 “自然不是如此,本宫和姐姐情谊深厚,本宫只是不想旁人随意拿姐姐来说嘴罢了。” 皇后死鸭子嘴硬,年嫔也不指望她能当众承认。 正想再刺一刺皇后,一小丫鬟悄摸到了年嫔身后,俯身与年嫔耳语几句后,年嫔立时变了脸色。 她恶狠狠地看向皇后,眼中几欲喷火,却并未说什么,径直起身,离开了景仁宫,丝毫不给皇后留脸面。 皇后恨极了年嫔嚣张跋扈的一面,可此刻更多的却是不解。 年嫔缘何突然拂袖而去? 不明缘由的皇后突然有些心慌。 夏冬春对此却心里有数,应是她排的好戏要开场了。 众人也不明所以,皇后看得直心烦,索性直接结束了请安。 待回了承乾宫,直到用了午膳,夏冬春也并未听到年嫔到养心殿的消息。 略微思量一瞬,夏冬春明白了她的想法,年嫔应该是不打算将事情捅到胤禛面前,要自己处理了,想来是觉得胤禛靠不住吧。 这样也不错。 年嫔是个心狠手辣却算不上有谋略的,如今多了剪秋在暗中帮忙,还有个狗头军师曹琴默,应该能和皇后斗得有来有回。 先斗着吧,最好斗得头破血流才好! 翊坤宫。 年嫔阴沉着一张脸离开了景仁宫,本想直接将皇后谋害她性命的证据呈到养心殿,可想到胤禛如今对她的态度,难免生出退缩之意。 再三思量之后,决定等等狗头军师的看法。 好在她前脚回了翊坤宫,曹琴默和丽嫔随后也到了。 年嫔招了手让人坐下,让宫人将新鲜出炉的证据送到了二人面前。 二人对着一盘石头,面面相觑。 曹琴默心里倒是有了些想法,可拿不定年嫔的想法,不敢贸然开口。 丽嫔心中没有太多弯弯绕绕,也是个不懂就问的,直接道:“娘娘,这是何意?” 年嫔翻了个白眼,示意曹琴默代她解释。 很快,丽嫔明白了那石头的故事,双眼放光建议道:“娘娘,不如咱们直接去养心殿告发皇后?” 年嫔不置可否,看向了曹琴默,询问她的看法。 曹琴默沉默片刻,脑中闪过许多想法,最终摇了摇头...... ...... 皇后担忧许久,一直未探听到翊坤宫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不由慢慢放下了心。 自我安慰道:年嫔如今只是嫔位,还失了宫权,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每日请安时年嫔和皇后针锋相对,互相伤害,夏冬春时不时拱火加无差别攻击外,宫中的生活堪称风平浪静。 太后不管事,胤禛偏心眼,夏冬春仍旧一枝独秀。 开始倒是有人因皇后的话动了争宠的心思,使了些手段,比如:主动往养心殿送汤、在养心殿与承乾宫的路上与胤禛偶遇、装作不认识皇上博眼球等种种戏码争宠,可胤禛一概不理,她们自然歇了心思。 皇后见大家争宠不积极,只得暗中使了些手段,逼她们不得不争宠。 ...... 时间转眼进入十一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雪都已经下了好几场。 碎玉轩。 流朱苦着脸道:“小主儿,咱们入冬的炭火已经快用完了,这天儿越来越冷,咱们该怎么办啊?” 甄嬛有些不敢置信,抬眼看向流朱,“快用完了,怎会用的这般快?” 现在才十一月,刚入冬没多久,她们也一直都是节俭着使的炭火,怎么就快用完了呢? 浣碧忿忿不平说道:“都是那起子捧高踩低的狗奴才,见小主不得皇上宠爱,便克扣了咱们的炭火!” 甄嬛了然,放下了手中卷着的线团,神情十分无奈。 如今皇上眼中只有懿嫔一人,不得宠的人多了,如此说来,被克扣了炭火的,只怕不只碎玉轩吧。 她温声安慰道:“别担心,咱们应该还有些银子,明日流朱使了银子去内务府买一些吧。” 虽然这么说了,可碎玉轩众人神色依旧未有半分好转。 她们都明白,用银子买炭火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一直花银子去买炭火,带进宫的银子又能顶到几时呢? 甄嬛自然也心知肚明,可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想着改日和沈眉庄、安陵容见面一起想想办法。 崔槿汐也有些苦恼,明明皇上见过小主,可...... 事情好像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皇上并未因小主和纯元皇后相似的容貌就另眼相待,反而视而不见,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私下里问过苏培盛,苏培盛也是一头雾水。 面对这样的现状,崔槿汐难得有些迷茫,难道未来会一直如此吗...... 这日过后,甄嬛特意寻了个时机将几人聚到了一起,果然她们都被克扣了炭火,根本没有互帮互助的可能。 一番商量过后,三人决定直接将此事禀明皇后。 她们办事也算雷厉风行,次日便按计划开始了。 “皇后娘娘,近来许多妹妹宫中入冬后只领到了一月的炭火,冬日刚刚开始,炭火却已告急,这剩下的几个月,只怕捱不过去,还望娘娘明查,给嫔妾们一个活路啊!” 甄嬛几人选择了当众哭诉,虽然丢脸,可命都快没了,自是没资格考虑太多。 况且以目前宫中的情况,这也是她们唯一的选择了。 皇后佛口蛇心,懿嫔眼睛长在头顶上,年嫔嚣张跋扈,三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可庆幸的是,三人分别处于三方阵营,相互制衡,这便是她们的机会! 皇后脸上笑意倏地一滞,夏冬春立刻开踩:“皇后娘娘,臣妾可没吩咐过奴才克扣底下嫔妃的炭火呢,这事儿,难道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夏冬春清楚甄嬛几人的用意,可她不在意。 目前皇后最恶心,年嫔还不到死的时候,那她就狠狠踩皇后吧,在年嫔得意时再踩她一脚。 年嫔慢了一步,闻言,立刻眼睛一亮,紧跟着道:“皇后娘娘年纪大了,免不得会使些昏招,您对付嫔妾也就罢了,何必殃及无辜呢?” 这话一出,年嫔立刻和那些受害者站到了同一阵线。 皇后成了她们共同的敌人,对嫔妃下手、克扣嫔妃炭火的小心眼儿恶毒皇后。 夏冬春扫了一眼年嫔,她今日好像超常发挥了啊,莫不是长脑子了? 她倒也没多想,不给皇后开口的机会,立刻道:“皇后娘娘,您可真是,您瞧瞧,您这办的什么事啊?冬日这么长,宫中也这么多嫔妃呢,您克扣她们的炭火,与谋财害命何异?” “啧啧!” 夏冬春轻啧两声,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这是想要她们的命啊,这是什么样的大仇,竟然劳累皇后用心至此,未免也太过了些。” 年嫔:“懿嫔妹妹有所不知,皇后娘娘向来如此,”她看了一眼夏冬春,活像两人之间有多亲近似的,“皇后娘娘从来都是伤敌一千不够,欲伤敌八千一万的,她呀,恨不得大家哪日都一块儿没了才好呢!” 夏冬春奇怪地看了一眼年嫔,这个前世害了原主、她未来要赏赐一丈红的人,如今为了对付皇后,也是和她姐姐妹妹上了。 她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年嫔,继续对皇后开火。 “举头三尺有神明,皇后一下便要谋害这么多嫔妃的性命,当真不怕上天惩罚吗?” 年嫔:“皇后娘娘如此作孽,叫地底下的大阿哥何安啊?” 话题越说越离谱,年嫔和夏冬春一直有话要说,每每都将想要开口的皇后堵了回去。 “皇后娘娘......您恶毒......” “皇后娘娘向来恶毒......”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 听着夏冬春和年嫔左一句右一句地诋毁,皇后额角青筋直跳,最后忍无可忍,大喝出声:“住口!” 第273章 甄嬛传 夏冬春(32) 皇后气急,抬手狠狠拍了两下扶手,怒道:“景仁宫岂容你们放肆!” 夏冬春和年嫔齐齐翻了个白眼。 年嫔这次吃一堑长一智,抢先夏冬春一步开了口,对上首的皇后一脸挑衅道:“不容本宫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夏冬春听到这句话,看了一眼皇后的反应,还挺满意。 她斜斜睨着皇后,虽未说话,可明显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皇后见状,眼神狠厉地扫过在场众人,似要用眼风将所有讨厌之人杀死。 齐妃和皇后眼神对上,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子,心道:皇后娘娘怎么会有这般可怕的眼神? 原本想要替皇后说几句话的心思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样的场景下,皇后毫无威严,她虽然还强装着镇定,可心底无疑是苦涩的。 如今太后不理事,皇上又一向不会偏向她,还有懿嫔和年嫔步步紧逼,皇后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甚至自己的皇后之位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皇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并未说话。 夏冬春可没空看她发呆,扬着不耐的声音道:“皇后娘娘,您克扣嫔妃炭火一事究竟该如何解决,现在可有了章程吗?” “若没有的话,嫔妾不介意同皇上说一说,让皇上给您再添一个帮手。” 即便所有的心思被当众戳破,皇后也不愿意承认,更忌讳夏冬春口中说的将此事告知皇上,以及添个帮手之事,当即就要反驳。 夏冬春猜到了皇后的反应,没心思和她掰扯,起身就走。 今日打嘴仗戏份已经结束,皇后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她也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夏冬春前脚刚离开,年嫔也未给皇后面子,起身便走。 一个个的都不给皇后脸面,皇后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甄嬛几人还跪在下首,感受着殿内压抑沉闷的气氛,偷偷对了一下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眼看着她们的目的就要达成,可以目前皇后的反应,她们即便得了炭火,只怕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如意。 虽然年嫔和懿嫔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还肆意取笑于她,可皇后始终是皇后,她们只是个小小的常在贵人之流,皇后要收拾她们还是很容易的。 这么一想,不由心中惴惴,不可避免地羡慕起了好命的懿嫔...... 不提景仁宫气氛如何压抑,夏冬春已经迈着轻快地步伐回了承乾宫。 午间,胤禛来时,夏冬春便小嘴叭叭将景仁宫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胤禛听完,摇摇头,下了定论,“皇后行事越发荒唐了。” 他抬眼瞥了一眼还略带着几分稚气的小姑娘,心道:皇后克扣嫔妃炭火,是为了激起后宫的争宠之心,最终目的应该是为了对付小姑娘吧。 先前她们想方设法地争宠,他不放在心上,那些嫔妃也还算识趣的打起了退堂鼓,如此一来,后宫太过平静,小姑娘的日子顺风顺水,只怕早碍了皇后的眼。 此番皇后便是强逼着后妃争夺圣宠,想让其他嫔妃和小姑娘打擂台呢。 小姑娘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可哪里能瞒得过他。 皇后也是越发小心眼了,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好在他不会如皇后的意,做出一丝一毫伤害小姑娘的事。 细细思量了一瞬,胤禛决定皇后如今还是该尽心养病才是,临近年关,皇后不适合继续管事了。 她身子不适,宫务想来也常有疏忽之处,是该好好休养休养了。 至于休养多长时间,胤禛表示他暂时也不知道。 为了让夏冬春更好地管理宫务,胤禛还十分贴心地将她晋为了懿妃。 对自己有好处的事,夏冬春本人接受良好。 倒是皇后一下被夺走宫权,又听说自己讨厌的人成了妃位,一下又气得头风发作了。 “剪秋,本宫头好痛啊!” 剪秋心里并未有任何波动,面上神色却是关切至极。 “娘娘,不如去见见太后娘娘吧,太后必然不会让娘娘如此。”她有些犹豫地说着。 实则暗戳戳想让皇后再去寿康宫吃一次闭门羹。 皇后一听剪秋提起太后,只觉得更加头痛欲裂,若是太后愿意管她,她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捂着头,皇后痛苦地摇了摇头,“不必。” ...... 接下来的日子,皇后闭宫养病,请安活动暂时停了,夏冬春手握宫权,没有克扣嫔妃份例的意思,甄嬛几人的谋划也算成功了大半。 被人踩着利用了一把,夏冬春这回也有时间和她们好好算账了。 好在她是个善良的人,没有做出如皇后那般动辄要人性命的事,只吩咐内务府找了几个稍微严厉些的教习嬷嬷分别到几人处教导规矩。 她们当众指责皇后,还利用她,规矩真的太差了,不太合格呢。 夏冬春披着厚厚的斗篷在廊下赏雪,不由有些遗憾。 雪景虽美,可天气到底太冷了些,许多有趣的活动都不能进行了。 若是春日,她可以直接让甄嬛几人到御花园学习规矩,让众人审判,甄嬛一向爱出风头,想必会十分满意这个活动吧。 不过也不晚,几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时间很快进入十二月。 临近年关,胤禛更加忙碌了,夏冬春懒得出门,并不怎么去养心殿,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她每日除了抽空查查账册,看看话本,确实没有太多事情要操心,胤禛看了不免眼热,可又觉得这是应该的。 处理宫务不是易事,小姑娘只是太过聪慧,花费极短的时间便能将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自己处理事情的效率好像不如小姑娘,胤禛觉得他还不够努力。 他也该像小姑娘好好学一学。 想到正在忙的事,以及往后的美好生活,胤禛瞬间变得精神奕奕起来,即便忙了许久仍旧像打了鸡血般,不见一丝疲态。 养心殿的人见了,难免担忧,可又不敢贸然开口劝阻,只得悄悄将消息透露给了夏冬春。 夏冬春得知了消息,也注意到了胤禛有些亢奋的工作状态,担心他猝死,于是偷偷往他体内放了几颗灵露。 有灵露的滋养,胤禛即便忙上几天几夜不睡觉,那都是可以的。 他不过就是喜欢工作嘛,这点愿望,她还是可以满足的。 他多多努力,多做出一些政绩,往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也能轻松许多。 正所谓,想什么来什么。 夏冬春刚想着让胤禛为他们的孩子努力奋斗,没过几日,小八便冒泡了,还带来了令胤禛欣喜若狂的消息。 “叮——” “宿主,你有小宝宝了哦! 夏冬春闻言,抬手附上小腹,灵力探入,小腹处果然多了一个小生命。 孩子来得还挺快。 她第一次看到系统商城时,看到过许多怀孕生子以及产后修复一条龙的丹药,她当时没想过一定要生孩子,也没有过买生子丹的想法。 若是任务目标有要求,不用生子丹,在她灵力的干预下,孩子会有的,若是没有要求,顺其自然,有了孩子她也是不排斥的。 至于其他修复类的丹药,她有灵力,暂时用不上。 “小八,我知道啦。” 一直以来,除了给小崽子们买的出生三件套,以及不久前买的忠心丹,她还未买过其余丹药呢。 忠心丹效果还是不错的,比她之前在宝娟身上留下的术法好上那么一点。 至于其他丹药,以后可以买了试试。 夏冬春抽回思绪,垂眸看了一眼依旧平坦的小腹,目前腹中的孩子还是受精卵呢,得再过一些时日,才能让胤禛知晓。 “那我溜啦,宿主。” 小八见宿主久久未回,不由出声打断,它和朋友约好了一起玩,时间有点赶。 夏冬春点点头,“去吧。” 反正她暂时也用不上小八,小八溜不溜的,问题不大。 * 入夜后,整个紫禁城陷入一片沉寂。 “爹爹,宝宝来啦!” 胤禛只觉得自己好似到了仙境,入目皆是从未见过的各色仙葩,形状各异,还散发着莹莹光泽。 轻轻一嗅,香味一点儿也不显繁杂,倒是瞬间灵台清明许多。 一侧还有一条潺潺的溪流,他不由抬脚,顺着蜿蜒溪流缓缓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道熟悉的清灵女声传来,胤禛脚步一顿,打算细细辨认一番。 那女声却突然停了,他有些遗憾,只得继续往前走着。 他也不知道要去向何处,只机械地抬脚往前。 抬眼朝远处看去,天际黑压压一片鹤群飞过,鹤群所过之地,留下祥云片片,意识到那是什么,他下意识脸黑一瞬。 视线下移,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林木,胤禛心想:好在不算浪费。 但到底影响了心情,他索性移开了眼,朝鹤群相反的方向看去。 入目瞬间,胤禛并未看出些什么。 只因那处云雾缭绕,所有景物皆被笼罩其中,看不真切。 见了这样的地方,胤禛生出几分探寻之意,脚步一转,循着隐在仙葩中的小径走去。 离那云雾缭绕处近了些,胤禛也瞧出了些端倪。 那云雾下好似有人烟,人未瞧见,只瞧见了隐隐约约的飞檐翘角,神秘非常。 胤禛加快了些脚步。 待踏入云雾缭绕的地界,一座精美绝伦的院子显现人前。 院门大开着,那消失的女声再次响起,“快别调皮啦,等你爹爹回来,他该揍你了。” 胤禛这下听了个真切。 怎么会是春儿的声音? 他生出些怀疑,抬眸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庭院,毫不迟疑,抬脚便从敞开的大门,大步流星朝声音传来去走去。 一路未停,衣袍猎猎,带出阵阵微弱风声。 抬脚迈过两道门,眼前豁然开朗,似到了院中的花园,入目百花盛开,花间彩蝶翩跹,热闹至极。 可撰住胤禛全部心神的却是一道青色女子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他看了许久,险些出声之际,那道身影在他心心念念中转过身来。 看清那道身影面容的一瞬,胤禛眼睛蓦地一亮,柔声唤道:“春儿!” 听到男声,女子朝他看来。 下一瞬,胤禛只听一道稚嫩的孩童声音响起。 “爹爹——” 胤禛身躯一震,还未反应过来,那口中叫着爹爹的孩童已经朝他跑了过来。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着那孩童相貌,却突然发现自己离那小童和青色身影越来越远...... “春儿——” 眼睛蓦然睁开,入目早已不是先前模样,胤禛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种种,原来是在梦中。 想起梦中那一瞬的无力,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侧头往身旁看去,就见胸口处伏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子柔顺的头发,一颗心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皇上......” 女子带着睡意的迷蒙声音响起,脑袋动了动,朝胤禛看了过来。 夏冬春眸子半睁着,并未清醒,只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叫她。 胤禛闻声,安抚地将人搂住,柔柔地顺着她的背,轻声哄道:“朕没事,春儿睡吧。” 夏冬春努力睁开眼睛瞧了瞧,见他果然没有什么事,就放心地睡了过去。 胤禛搂着人轻轻地拍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中的场景。 他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莫不是他太过思念孩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好像不是如此啊,他这些时日,不是在忙其他事吗,孩子虽然也念着,可并未那般强烈啊。 胡思乱想了一阵,并无理出任何头绪,睡意袭上心头,胤禛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胤禛被苏培盛唤醒时,又想到了那个梦。 他坐起身子,垂眸看着身侧之人,想到什么,下意识将手探入被子,附上了女子的小腹。 那里软软的,却是一片平坦,不像有孕的模样。 只是女子有孕三月方才显怀,即便此刻有了,一时半会儿也是看不出的。 他坐起身子,垂眸看着身侧之人,想到什么,下意识将手探入被子,附上了女子的小腹。 第274章 甄嬛传 夏冬春(33) 那里软软的,却是一片平坦,不像有孕的模样。 只是女子有孕三月方才显怀,即便此刻有了,一时半会儿也是看不出的。 胤禛垂眸思索良久,决定让太医来看看。 午间,胤禛心中揣着期待,待听到太医说夏冬春脉象平稳,并无异样时,不知怎的,他竟然有些失落。 犹不死心,胤禛另外换了几个太医为夏冬春诊脉,无一例外,都是一样的结果。 接连几次,夏冬春也看出了些端倪。 瞥了一旁情绪不佳的男人,夏冬春垂眸看了一眼小腹,蓦地笑了。 她才刚怀上不久,胤禛怎么像知道她怀孕了似的?她可是从未表现出任何怀孕的迹象啊。 况且就算他知道了,腹中的孩子还处于萌芽种子的状态,太医也诊不出什么结果。 “皇上,何必这般着急呢,说不定,孩子已经在臣妾腹中了呢。” 不忍他太过失落,夏冬春柔声安慰了一句。 胤禛听到她的话,并不意外自己的意图被看穿,毕竟小姑娘素来冰雪聪明。 认真思索一瞬,他点了点头,小姑娘说的不无道理,是他太过心急了。 接下来几日,胤禛总是梦到那处院子,那道和夏冬春容貌身形都相似的女子以及......叫他爹爹,却总是看不清样貌的孩童。 接连梦到同一个梦境,胤禛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给予自己的某种暗示。 不时瞥向女子小腹,他心中笃定,那里,一定有了他们的孩子! 因着这样的想法,承乾宫和养心殿的宫人便见皇上待懿妃愈发小心翼翼了。 从前也好,只是不似如今这般对待易碎物品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疼惜。 宫人不明所以,只在心中暗叹:皇上待懿妃娘娘真是越发上心了,唯有知晓些内情的夏冬春,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不过她也没拂了胤禛的好意。 他行动上都这般小心,心中指不定想了十万八千里,若不让他表现出来,压在心底,人恐怕得变态了。 日子就这么一日日过着,十二月很快过了大半。 年底宫中事情多了许多,略显繁杂,不过事事都有旧例,再加上如今她手下得用的人手遍布整个皇宫,夏冬春处理得游刃有余。 甚至还从宫人口中听说了一件趣事。 景仁宫的炭火被克扣了! 是的,有人胆大包天,克扣了皇后的炭火! 夏冬春并未吩咐宫人这么做过,她都不用怎么思考,就猜出了背后的神人,除了年嫔不会有别人了。 派人细细探查一番,果真是年嫔做的。 对于这事,夏冬春也不知该怎么评价,只暗暗叹了一句:年嫔拥有了剪秋的暗中配合,果然胆大包天,连克扣皇后炭火的事都做出来了。 细说起来,其实不算克扣,是被人偷走的。 炭火按着份例,分发下去后,已经进了景仁宫,却被年嫔吩咐她安插在景仁宫的宫人将炭火偷走了。 皇后对此心知肚明,可她是真的病了,先是头疾发作,后来又着了凉,染上了风寒,再加上手下的人不得用,她有心无力。 景仁宫炭火不足,皇后日子过得堪称艰难,也算体会到了先前被她克扣过炭火的甄嬛几人的生活。 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 皇后日子不好过,年嫔倒是得意起来。 夏冬春看着不爽,叫人给剪秋传了信,使了皇后手底下仅剩的小喽啰将翊坤宫的炭偷了,也叫年嫔尝一尝冬日里缺少炭火的滋味儿。 夏冬春知道年嫔有钱,特意嘱咐了宫人,若发现翊坤宫花银子买了炭火,就通知景仁宫那边一声。 买一次偷一次,年嫔总会将银子花完的。 如此,让年嫔和皇后手下的人互偷,狗咬狗,也挺好玩的。 夏冬春将此事玩笑般地告诉了胤禛,当然是把自己摘出的版本。 胤禛听了,脸色有些黑沉和难以言喻。 他实在想不到,皇后和年嫔两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见夏冬春语气中难掩幸灾乐祸,他脸上又多了丝无奈。 “春儿,如今你手握宫权,若将此事传出去,只怕会惹人非议。” 事情固然是皇后和年嫔吩咐人做的,可传出去,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难免会胡乱攀扯到小姑娘身上。 谁叫小姑娘入宫短短时日,就成了妃位,还手握宫权呢,只怕早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夏冬春牵起唇角,微扬了扬下巴,“那咱们别让事情传出去就好啦。” 她不想让人传出去的消息,注定传不出去,这个自信,她还是有的。 胤禛见她这副胸有成竹的得意模样,不禁哑然失笑,小姑娘说的,不失为一种办法。 只是...... 胤禛眸光深邃地盯着夏冬春看了许久,这事儿或许还有其他用途。 * 除夕之夜,华灯初上,紫禁城的各处灯火通明,宫宴也随之开始了。 文武大臣齐聚一堂,宴上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气氛正酣之时,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胤禛,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目光徐徐扫过众人,突然开了口。 “今夜除夕,乃是难得的好日子,朕打算为后宫嫔妃晋一晋位分。” 此话一出,后妃齐刷刷抬头,朝龙椅之上的男人看了过去,眼中无不带着浓烈的期待之意。 在后宫,除了孩子和宠爱,位分也是顶顶重要的,谁不想得个更高的位分呢。 若能升一升位分,待遇怎么着也会好些。 朝臣也好奇地朝上首看去。 被众人视线注视着的胤禛并未卖关子,很快就宣布了晋升的旨意。 “皇后病重许久,懿妃尽心操持宫务,实乃劳苦功高,即日起,晋为懿贵妃!” 话音落下,年嫔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皇上竟然又给夏氏那贱人晋了位分,给了宫权还不够,如今又给出了贵妃之位? 那她呢? 夏冬春闻言,要起身谢恩。 胤禛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人都没站起来就重新坐了回去。 “不必多礼!坐着听听就好。” 皇后重病加身,此次宫宴并未出席,夏冬春代替了皇后以往的位置,坐在了胤禛身侧,此刻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胤禛轻易就能够到她。 夏冬春微微颔首,应了,“臣妾多谢皇上。” 众人见了这一幕,不由面面相觑,知道皇上爱重懿贵妃,却不想竟然已经到了此种程度。 不过此刻也没心思多想,很快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听着胤禛接下来的话。 年嫔也悄悄提起了心神。 如今她只是嫔位,皇上可千万别忘了她啊! “敬嫔一向勤谨奉上,从不逾越,即日起,升为敬妃!” 胤禛说的是晋升敬妃的话语,视线却沉沉从殿中众人身上扫过,聪明的人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皇上这是借机敲打不安分的后妃和臣子呢! 敬妃也不是蠢人,听出了胤禛的意思,却只作不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起身谢恩。 无论皇上是为了什么,她得了妃位,这就是好事。 年嫔却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先是懿妃,如今是敬嫔,各个儿都晋了位,竟然还没轮到她吗? 她恨恨地扫了一眼夏冬春和敬妃,心提得更高了。 她陪了皇上许久,哥哥在前朝劳苦功高,皇上一定不会忘记她的! 年嫔打起精神,继续听着。 胤禛满意敬妃的识趣,很快叫了平身。 “曹贵人,诞育温宜有功,即日起,晋为嫔,封号襄,赐居景阳宫!” 曹贵人蓦地抬起头,竟然有她的份吗? 反应过来,一阵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如今她成了一宫主位,是不是就可以逃离年世兰的掌控了? 心中千回百转,她面上却是不露分毫,恭敬起身谢了恩。 胤禛唇角微勾,一双深邃眼眸中闪过满意之色。 曹贵人,很好! 年嫔这下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曹氏那贱人竟然也成了嫔位,还得了封号,自己岂不是还要屈居于她之下? 她心中气愤至极,可众目睽睽之下,她除了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死死拧着颂芝胳膊上的软肉,什么也做不了。 殿中无人在意她的想法,胤禛沉沉地声音再度响起。 “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晋为嫔位!” 还是没有自己...... 年嫔看着此次得了晋位的几人,目眦欲裂,烦躁得想要吃人。 “年嫔!” 她正愤恨、失魂落魄之际,忽然听到那道心心念念的男声似叫到了自己。 这一声,如听仙乐耳暂明,带着无与伦比的提神醒脑作用,年嫔瞬间精神一震,双眼含着期待看了过去。 终于轮到自己了么,皇上会给自己什么位分呢? 胤禛看着一脸期待的年嫔,在心中冷嗤一声,淡声道:“年嫔不敬皇后,指使宫人偷盗景仁宫炭火,以致皇后感染风寒,卧病在床,即日起,降为贵人,希望年贵人安守本分,莫要再以下犯上。” 年......年贵人? 年嫔喉间溢出一丝酸涩,皇上不但没有晋她的位分,还将自己降为了贵人? 她有些不敢相信,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睁开眼,上首的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冷冽,无一丝一毫情谊可言。 皇上果真,一点儿不在意她了吗? “皇上......” 她双眼涩然地看向胤禛,胤禛不为所动。 她只好如儿时一般,寻找起了疼爱她的那个身影,二哥定然会一如既往地疼爱她,也会一如既往地帮她的。 年嫔心中笃定,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着,待看到那抹熟悉身影时,却吓了一跳。 多日不见,二哥眼下怎么满是淤青,看上去仿佛苍老了许多,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瞧着如此颓丧? 刚刚入宴时,年羹尧便看到了自己疼爱的妹妹仿若变了个人,从前鲜艳明媚的芍药如今失了许多生气,看上去蔫蔫的。 他一直注视着她,想要妹妹让人给他递个消息,可妹妹一直不曾抬头,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如今听到胤禛降了她的位分,年羹尧也一头雾水,妹妹怎么从未传信告知他此事呢?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有些疑惑,和后知后觉蔓延到眼底的苦涩。 年嫔也不敢让年羹尧为她求情,收回视线,认命般跪下请罪。 “臣妾知错,谢皇上责罚!” 夏冬春并未错过年家兄妹视线相接时眼中的复杂,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兄妹俩还演起来了,明明他们俩不是什么好人,整什么感人大戏呢,好似其他人是迫害了他们的恶人似的,怪膈应人的。 她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胤禛也觉得无语。 年羹尧不敬君上,目无法纪,害死的人不在少数,年世兰身处后宫,无一丝女子的温和仁善,动辄要人性命,也非善茬。 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如今倒是兄妹情深、惺惺相惜起来了。 他声音愈加冷冽,“希望你是真的知罪!” 年羹尧不忍年嫔被斥责,也顾不上许多,就要下跪为妹妹求情。 毕竟他手中军权已失,从前投靠他的人要么死了,要么下了狱,他早没了在帝王面前嚣张的底气,只得重新低下头颅,下跪求情。 胤禛面色一沉,眼中寒霜尽显,任由他跪下,冷冷开口:“年家的教养,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一个个的,都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同样的以下犯上,屡教不改,若不施以惩罚,只怕难以服众!”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中警告意味分外明显。 “望尔等,引以为戒!” 宫宴上的消息传到景仁宫,已经是次日的事了。 皇后听后,既因死对头年嫔被贬而欣喜,又因夏冬春晋升贵妃心生紧迫,以及胤禛从未同她商量便晋了那么多后妃位分倍感落寞。 心情怎一个复杂了得。 多思多虑下,皇后病得更重了。 夏冬春也派人往景仁宫送了些药材,做足了面子功夫。 * 正月十五,正元节,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胤禛终于盼来了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第275章 甄嬛传 夏冬春(34) “恭喜皇上!贵妃娘娘已有了一月的身孕!” 太医恭声回禀,声音里满是激动。 胤禛只觉得果然如此,这孩子和他真是心有灵犀,刚到来上天便告诉了自己! “好,苏培盛,赏!” 胤禛难得开怀而笑,大手一挥,太医和承乾宫上下都得了赏赐。 夏冬春也觉得神奇,垂眸看向了小腹处。 这孩子,莫非真有什么说法不成? 毕竟她才刚发现有孕没几日,胤禛便一副笃定她有了身孕的模样,这一月下来,他对自己就如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实在太过小心了些。 胤禛侧头去看,见她视线落在小腹处,似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样。 他唇边衔着温柔的笑,眼里满是柔情,大手稳稳将人揽住,另一只手也迫不及待落在了夏冬春柔软的小腹处。 他力道放得极轻,那里,有他们的孩子。 “春儿,咱们有孩子了。” 虽然先前笃定,可此刻听了太医确认的话,关于孩子到来这件事,他才有了实感。 梦中的小童,果真如期而至了。 夏冬春顺势将头枕在了男人宽厚的肩上,伸手附在男人温热的手背上,柔声应道:“嗯。” 胤禛揽着人,侧头吻了吻女子的发顶,心中只觉得满足。 若他和小姑娘真能过上梦中那般自在悠然的生活就更好了。 想起那个活泼的叫他爹爹的孩子,似乎是个男孩儿,思及此,他不禁心生期待。 宝宝,待你出生后,一定要快快长大,爹娘能不能早日过上自在悠然的日子,就看你的了。 二人静静倚在一起,一派岁月静好。 采环立在一旁傻乐,谷容送完太医回来,见软榻上气氛温馨的两人,和邓顺海飞快交换了个眼神。 皇上不久前突然那般小心翼翼对待主子,难道是提前知道小主子的到来了吗? 这似乎太过神奇了些。 翌日,胤禛轻手轻脚出了卧房,任由宫人收拾洗漱完,他重新步入里间,深深看了许久床榻上睡得正酣的女子。 似被床榻上的小姑娘牵绊住了心神,他实在不想离开,可又不得不离开。 昨日虽然想过将重担交给还未出生的宝宝,可想归想,孩子又不是捡来的,他舍不得。 他总得为他们娘俩亲手打造出更为安稳舒适的生活。 胤禛转身,大步离开了承乾宫。 孩子不久便会降生,有些事情,脚步还得再快些...... * 在胤禛的精心筹谋下,不过开春,年羹尧便已贬无可贬,再不复从前肆意妄为的做派。 除了年羹尧这个最大的刺头,胤禛对权力的掌控也得到了进一步加深,老八一党的嚣张气焰也被狠狠打压。 前朝的事办得顺利,他在后宫也查出了许多猫腻。 看着纸上记录的关于后妃们的种种,胤禛面色冷冽,随手将纸扔到了案上。 他的后宫,果然没有几个手底下是清清白白的。 既然如此,也省了他无中生有的功夫。 承乾宫。 随着春日的到来,院中多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花卉。 瞧惯了冬日单调的白和万物凋零的凄婉,见了花房新送来的花儿,夏冬春心情很好。 兴致颇高地将院中的花儿挨个看过,她便从谷容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宫中竟有人在宣扬皇后谋害皇嗣一事,是谁的人?” 夏冬春手里拿着做装饰用的扇子,轻轻一扇,带起一阵微风,惊走了刚刚在花儿上落脚的蝴蝶,她的恶趣味瞬间得到了满足。 谷容并未回答,只隐晦地朝紫禁城另一侧递去一个眼神。 夏冬春立刻会意,是孩子爹做的啊。 既然如此,想必他另有打算,她便不管了,由着宫人传去吧。 没人遏制,宫中关于皇后的流言很快传得沸沸扬扬,在胤禛的有意为之下,甚至传到了宫外。 一切发展如胤禛所想,乌拉那拉氏一派官员纷纷为皇后鸣冤叫屈,而被皇后谋害了子嗣后妃派系的官员,则要求一个公道。 不是没人猜测流言一事是宫中圣眷正浓的懿贵妃故意放出来对付皇后的,可形势比人强,皇上如今大权在握,懿贵妃受宠,娘家水涨船高,他们又不是先前的年羹尧,手握兵权,毫无眼色,可不敢贸然开口。 事情发展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一日,太后派人往养心殿送了些东西,胤禛后脚就到了寿康宫。 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次日,胤禛便在朝堂上公布了皇后的罪行。 下了朝,太后到了养心殿,请求废除乌拉那拉氏皇后之位。 因为胤禛特意留下了许多大臣,他们便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胤禛并未一口应下,而是非常民主地询问了大臣们的意见:“众位爱卿觉得呢?” 众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低下了头,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胤禛料到他们的反应,眼中含着笑意,面上却故作为难,作戏般说道:“皇额娘,您看这......” 太后睇了垂首作鹌鹑状的大臣们一眼,态度依旧坚定。 “宜修谋害皇嗣,手下人命无数,德不配位,不能胜任皇后一职,为免她继续作恶,哀家请求皇帝废除她皇后之位!” 胤禛再次询问大臣们的意见,“众位爱卿觉得呢?” 不想他们继续装死,胤禛如阎王点卯般挨个儿点了几个大臣作答。 他们支支吾吾,在太后的冷脸和胤禛明晃晃的暗示下,最终低下了头,高声道:“皇后德不配位,请皇上废除她皇后之位!” 胤禛看向沉默不语的另外几人,一脸好整以暇,“你们呢?” 太后也冷着脸看了过去。 众人不由后背发凉,审时度势,选择随波逐流。 “请皇上废除乌拉那拉氏皇后之位!” 胤禛见状,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乌拉那拉氏心狠手辣,谋害皇嗣,德不配位,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他本想一杯毒酒将人送走,想起夏冬春和皇后一向不睦,可能会有话与她说,他便网开一面,留她一命。 太后目的达成,并未离开,悠悠然又开了口:“哀家瞧着懿贵妃为人端庄持重,实乃后宫嫔妃之表率,且身怀皇嗣,是大清的有功之臣,依哀家看,是为皇后的不二人选!” 这话一出,大臣们顿时站不住了,也不装鹌鹑了,纷纷出言阻止,言辞激烈。 “皇上,万万不可啊!懿贵妃汉人出身,若立她为后,于礼不合啊!” 一人率先出言反对,其他人连忙附和。 “是啊,皇上!我大清立国至今,从未有过汉人嫔妃登上皇后之位的先例,祖宗规矩不可废。还请皇上三思啊!”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 一时间,养心殿中反对声此起彼伏,进言阻止的无一例外,皆是出身满洲勋贵的朝臣。 他们翻来覆去的理由,无非就是夏冬春出身汉军旗,依照祖制,不能为后! 车轱辘话来回说,胤禛都听烦了,实在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垂下眸子,静静等着他们说完,太后也没有打扰他们的意思。 待那群大臣自说自话结束,发现无人接他们话茬时,面色僵硬一瞬。 殿内安静下来,胤禛撩起眼皮看去。 “方才听你们一直提祖制?” “大清立国不足百年,你们说的那些,是哪条祖制规定的,朕怎么没有印象?” 他声音平静,好似在和他们闲话家常,可拥有八百个心眼子的朝臣们,明显听出了他话语中潜藏着的怒气。 见胤禛开口就是维护懿贵妃,大臣们即便心生畏惧,也想据理力争。 可听清他说了什么后,不由怔在原地。 是啊,大清立国确实不足百年,也没有明令规定汉人嫔妃不可为后。 可...... 开国至今,汉人嫔妃地位低下,皇后之位一直被满洲和蒙古贵族垄断,汉人嫔妃不可为后,这不是心照不宣的规定么? 他们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瞥见胤禛平静面容下的波涛汹涌,不由咽了回去。 出身满洲勋贵的大臣们无言以对,可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几个汉人臣子互相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是啊,大清从未明令禁止过汉人嫔妃成为皇后啊! 若懿贵妃成为了皇后,他们这些汉人臣子的身份也会随之提升,虽然不至于和满洲勋贵们平起平坐,可到底比如今好上许多。 这么一想,他们决意一试。 以皇上如今的态度,这事儿并不是毫无希望。 “皇上,懿贵妃德行出众,臣以为,堪为皇后的不二之选!” 今日留下的大臣中,汉人出身的只占据一小部分,可此刻三三两两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殿中,却多了丝掷地有声的意味。 满人臣子立刻反驳。 胤禛懒得听他们辩驳,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既然诸位各执一词,那便先回去商议,等得出最终定论后,再来回朕,退下吧!” 他今日留下他们,不是为了征求他们的意见,只是通知而已。 大臣们一肚子的话还未说完,各个儿心有不甘,可察觉胤禛身上簌簌往外溢散的冷气,只得退下。 * 皇后还躺在床榻之上,又是染病,又是为新出现的打胎单子绞尽脑汁,又是为那凭空出现的流言苦恼万分。 正在思索该如何破局,就听苏培盛来宣读了废后之意,紧接着就到了冷宫。 整个流程,快的不给人一点儿反应时间。 待反应过来,面前已经多了一群披头散发的疯子,不由分说就给了宜修一顿打。 宜修:“......”被丧失理智的冷宫废妃们当场打晕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宜修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只是一时也顾不得了,所有思绪很快被黑暗袭卷。 夏冬春骤然听说宜修被废,也有一瞬的诧异,皇上办事这么迅速了么? 她知道那流言是胤禛放出的,也隐约明白他的意图,太后也递了消息过来,想要掺和一手,夏冬春当时点头应了。 可没想到,这二人,效率竟然这么高,实在有点超出她的想象了。 她之前没打算过让皇后这么快被废,毕竟皇后如今就是个空架子,她踩皇后踩得十分开心。 可胤禛要提前废了她,那便废了吧,她不缺皇后一个乐子。 只是听底下人的话,胤禛除了废后,好似还有其他打算。 夏冬春杵着下巴思考了许久,不由自主开起了小差,思绪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最后不知怎地,汹涌困意来袭,就这么倚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谷容忙让人拿来毯子,要为夏冬春盖上。 胤禛突然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下意识蹙了蹙眉,他放低声音,斥道:“怎么让你们主子就这么睡着?” 初春还有些许凉意,这么睡着,着凉了怎么办? 谷容连忙低声请罪,胤禛径直走到夏冬春身旁,俯身将人稳稳抱起,大步进了里间。 如今到了三月,夏冬春的身孕满了三月,小腹已经开始显怀了。 胤禛坐在床边,目光柔柔地注视着女子莹润白皙透粉的脸蛋。 一缕发丝调皮地搭在女子颊边,发尾恰好擦着人中斜斜而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胤禛只觉得连她的呼吸都变得可爱起来。 可爱归可爱,怕她不舒服,胤禛动作轻柔地将那发丝归拢到了一旁。 小腹处微微隆起,此刻藏在被子里,看得不甚明显,但胤禛仍旧自顾自看得专注。 默默在床边坐了半晌,虽然未得到过一句回应,胤禛也觉得满足,心中因处理朝政生出的些许烦躁之意也消失殆尽。 嗯,他休息好了,该去继续批折子了! ...... 前朝,胤禛与满人出身的朝臣们因为立后一事僵持许久。 朝臣频频上奏,从各方面阐述懿贵妃为后的不可行性,胤禛看都不看一眼,通通让人挑出,随手扔到了一旁。 每日上朝,胤禛从不浪费口舌与他们争论,只静静地高坐于龙椅之上,看着他们如小丑一般上蹿下跳。 下朝后,得了派人到宫外查探的消息,胤禛不紧不慢地将那些个只会上蹿下跳、尸位素餐的官员一一罢免。 第276章 甄嬛传 夏冬春(35)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真才实干的,对于那些臣子,胤禛采取了逐个击破。 不知胤禛怎么操作的,反正这事儿传入夏冬春耳中时,已经快到了尾声。 * 四月翩然而至,春日的气息越发浓郁,花儿们肆意地绽放着,开得烂漫而热烈。 为了进一步感受春日带来的生命气息,夏冬春带着宫人到了御花园。 采环指使着宫人们将带来的茶水、点心一一放到了御花园角落精致的六角凉亭中。 谷容在一旁看着,时刻准备补足采环不够妥帖的地方。 夏冬春则悠悠然漫步于御花园的曲折小径中,手里的团扇轻轻摇曳,方向却不是朝着自己,而是漫无目的地朝四周挥着。 每一次摇曳,都带出阵阵清浅的花香,沿路走来,间或不时有彩蝶飞舞。 馥郁的花香萦绕鼻尖,煦暖的微风轻柔从脸颊拂过,夏冬春只觉得惬意极了。 待走累了,便到凉亭中休息,一切安排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看着眼前的花儿,夏冬春忽地想起了甄嬛几人。 她可还没忘记自己冬日里对着白雪时的惋惜呢,这会儿正好可以补上了。 “邓顺海,莞常在几人是不是还在学规矩,本宫瞧着御花园景致不错,让她们到这里来吧,也让本宫看看,她们规矩都学得如何了。” 她说得漫不经意,好似临时起意般。 邓顺海听到主子的吩咐,不假思索,立刻应下,“是,娘娘,奴才这就让人去请几位小主。” 夏冬春想了想,又补了句。 “再通知后宫各处,但凡有空的,都来御花园观摩观摩。” 她可记得,甄嬛这位女主,是极爱出风头的,她得给足了她排面,让她一次性出个够。 “是。” 邓顺海很快离开,谷容注意到石桌上热气逐渐消失的茶水,亲自换了一杯温热的,而后放到了夏冬春手边。 水汽氤氲中,采环看着自家娘娘脸上的笑意,心中也有些兴奋。 之前便听娘娘提过选秀时发生的事,见娘娘一直不和她们计较,采环都呕死了。 不过现在嘛,满心都是期待。 哼!她就说,自家娘娘不会给那些人好果子吃的。 夏冬春不知道采环的想法,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 赏着花儿,时间也不觉难熬。 甄嬛几人很快到了,夏冬春瞅了一眼。 嗯,清减了许多,看上去精气神也不太好。 不过关她什么事,毕竟她可不像皇后,克扣了她们的东西。 邓顺海让人去通知时,特意卖了个关子,并未告知甄嬛几人夏冬春的意图,因此几人此刻都有些惴惴不安,心里不断猜测着。 好端端的,懿贵妃叫她们来做什么呢? 少顷,其他后妃也陆续到场。 除了年贵人。 她一直未到,夏冬春也没有等待的意思,反正她也不是今日的主角,抬眼冲邓顺海使了个眼神。 邓顺海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吊着嗓子对甄嬛几人道:“几位小主冬日里都在跟着嬷嬷们学规矩,今儿贵妃娘娘特地宣大伙前来,就是要瞧瞧小主们规矩学得究竟怎样了。” 话落,跟在后面的嬷嬷立刻打起精神,站到了甄嬛三人跟前。 看着面前的嬷嬷,甄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这些日子,嬷嬷们时时注意着她们的日常起居,今日跟着前来,她原以为是为了督促她们的规矩,可没想到懿贵妃竟是借机,欲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们。 思及此,她脸色不由更惨白几分,眼里满是难堪。 杀人不过头点地,懿贵妃为何要这么羞辱于她们呢? 沈眉庄和安陵容也不是蠢人,很快明白了夏冬春的用意,脸色齐齐变白。 站在一旁的后妃也明白了,反应不一,却无一例外,无人出言为她们求情。 夏冬春不在意众人看法,冲一脸谄媚瞧着她的嬷嬷们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开始。 甄嬛咬着唇,不甘道:“贵妃娘娘,不知嫔妾何时得罪了您,竟要如此羞辱嫔妾?” 她们与懿贵妃曾经确实发生过口角,懿贵妃入宫以来顺风顺水,没几日便成了一宫主位,她们也曾担忧过,却一直不见找她们麻烦。 原以为那事儿过去了,如今为何又要旧事重提呢? 见甄嬛用一副屈辱至极的模样看着自己,夏冬春只觉得好笑,“莞常在是个聪明人,怎么明知故问呢?” 她就是故意找茬又如何,谁让她们行事不小心,得罪了她呢。 况且,她此次并非师出无名。 把玩着手中精巧的团扇,夏冬春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你们为何学了一整个冬日的规矩,缘由也忘了么,莫不是还要本宫提醒你们?” 这么一说,众人也想起来了。 甄嬛几人被罚的理由是不敬废后。 想到废后,众人不由有些唏嘘,废后那时还明目张胆克扣了几人炭火呢,谁曾想,不过几月的光景,她便从云端坠落,成了冷宫中的一员,真是世事无常。 甄嬛也想起来了,那时因为炭火一事,她们还利用了懿贵妃。 如此种种,懿贵妃想事后算账,也不是不可能。 知道事情没了转圜的余地,甄嬛闭了闭眼,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贵妃势大,她们不过暂时低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总能找回来。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几人不再反抗,老老实实按照嬷嬷的要求,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她们提着心,拿出了十二万分的仔细,不想被人找出错漏。 可面对总是鸡蛋里挑骨头的嬷嬷,事情发展并不会如她们想象中那般发展。 御花园角落里时不时传出板子打手心的清脆声响。 甄嬛几人神情更加屈辱,做好的心理建设也缓缓崩塌,甚至不敢去看众人的脸色。 一旁的嫔妃见此,即便先前幸灾乐祸,此刻也心有戚戚,暗忖自己往后绝不能惹怒了懿贵妃,众目睽睽之下被奴才打手心,实在太过丢脸。 夏冬春看着,倒是颇为满意。 甚至还就着她们难看的脸色和清脆的打手板声音,用了好几块点心。 这几人行事总是冒冒失失的,做些不该做的事,惹人生气。 经此一遭,想必她们会有所长进。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们应该谢谢自己才对,夏冬春脸不红心不跳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待时辰差不多,她也看腻了,便让众人散了。 晚间,胤禛来时,便提起了此事。 “春儿,听说你将莞常在几人叫到御花园学规矩了?” 他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午后听苏培盛提了一嘴,他就随口问了一句。 夏冬春闻言,轻扬眉梢,不答反问:“是苏培盛告诉皇上的?” “嗯。” 胤禛点点头,大手照例抚上了夏冬春微微隆起的腹部,还颇有一种想把耳朵凑过去听听声响的意味。 夏冬春推了推凑到面前的半剌月亮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苏培盛是怎么告诉皇上的?” 剧中苏培盛因为他的同乡崔槿汐,明里暗里帮了甄嬛许多次,是个歪屁股的。 今日之事,若崔槿汐去求他,苏培盛少不得要说自己的坏话。 虽不至于明目张胆,可暗戳戳的总是少不了,她得问问。 胤禛不解,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想了想,垂眸看她,如实说了。 “苏培盛说,莞常在几人曾与春儿发生过口角,规矩不好,今日春儿便将人叫到御花园教导规矩了。” 那时他正批着折子,苏培盛提起此事,他问了一下夏冬春的情况,知道并未发生其他事就没再问了。 夏冬春听完胤禛的话,没忍住啧了一声,苏培盛还真是个歪屁股啊! 他那话的意思,不就是在暗戳戳告诉胤禛,她小肚鸡肠,还借机秋后算账吗?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他不能避重就轻,只说自己的不对啊。 啧! 胤禛见她反应似乎不对,关切问道:“怎么了?”莫不是苏培盛说的不对? 夏冬春努了努嘴,抬头看向胤禛,开始控诉:“皇上可知,莞常在身边的崔槿汐与苏培盛乃是同乡?” “嗯?”怎么突然提起其他人了。 胤禛揽着人,嗅着鼻尖的幽幽兰香,懒懒的,“这倒是不知。” “皇上不知道就对啦,苏培盛只怕对那崔槿汐生了男女之情,怎么可能让皇上知道呢?” 胤禛闻言,眸子微眯,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关窍。 苏培盛心悦莞常在身边的奴婢,在这样的前提下,为了崔槿汐,在许多事情上,他的立场便会不自觉偏向莞常在。 譬如今日之事,乍一听不觉得有什么,可有了这样的前提,胤禛自然觉察出了不对。 呵! 他倒看不出苏培盛竟是个怜香惜玉的,为了区区一个奴婢,居然敢在他面前上小姑娘的眼药。 那莞常在也果真是个没规矩的,难怪小姑娘让她学规矩呢。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女子发顶,低声宽慰她,“别担心,朕并未多心,春儿做得对,苏培盛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朕明日便收拾了他。” 小姑娘还怀着身孕,可不能胡乱生气。 春儿往日待苏培盛不薄,他竟如此不知感恩,背主忘恩,这样的人,留着也无用,还是早些处理了的好。 夏冬春满意了,侧头亲在了胤禛下巴上,“皇上真好,我喜欢皇上!” 这样不讲道理的偏爱,她真是喜欢极了。 希望他再接再厉! 听了她的话,感受到下巴上传来的濡湿,胤禛低低笑出声来,也侧头吻了吻女子黑亮柔软的发丝。 “春儿也不差,火眼金睛,一眼便看出了那几人的规矩学得极差,”顿了顿,他正色道:“朕也喜欢春儿!” 若是以往,这样肉麻的情话,他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可这样的关头,小姑娘率先表明了心意,他若是不做回应,只怕会伤了小姑娘的心。 倒是说出口后,也并未像想象中那般难为情。 夏冬春闻言,动了动耳朵,又抬头去看他,“皇上刚刚说了什么?” 她刚刚就是随口一说,类似于彩虹屁之类的话,没想到这男人竟然会那般认真回她。 胤禛弯了弯唇角,如了她的意,盯着她一双晶亮的水眸,再次郑重说道:“朕也喜欢春儿。” 这样的话,说出过一次,再说第二次,便是自然而然了。 一时间,夏冬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比起他的认真,自己说得似乎太过随意了。 不过此刻,倒也不晚。 她微微仰头,樱唇印在了男人的薄唇上,一触即分。 她注视着男人那双被柔情浸染的眼眸,正了正神色,“自入宫后,皇上给了我许多偏爱,给我晋位分,换住处,还给了宫权,能给的都给了,皇上对我好,我也要对皇上好,皇上这么好,任谁都会喜欢的,所以我喜欢皇上,是因为皇上真的很好。” 她亲了亲男人侧脸,补充了一句,“要是皇上能一直对我这么好,那就更好了。” 说完,她靠回男人怀中,伸手回抱住了他。 一番话说得胤禛有些哭笑不得,听着小姑娘细数自己对她的好,说她因此喜欢他,他竟然有些感动,小姑娘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的,却什么都记得,果真没白疼她。 听到后面,他不禁哑然失笑,他就知道,小姑娘是个不会吃亏的性子,她那话,不就是暗示他要一直对她好吗。 胤禛心道:小姑娘可真是多心了。 即便她不说,他也会一直待她好的。 相处这么久,他早已舍不得丢下她,让她伤心,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吧,他很期待...... 翌日一早,刚到养心殿不久,胤禛便将苏培盛叫了进来。 苏培盛满心疑惑,弓身等着胤禛的吩咐,可没想到,却会在养心殿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见了人,苏培盛便明白自己做的错事被发现了,“扑通”一声,便跪下请罪。 “奴才知罪,请皇上责罚!” 胤禛虽然决定要将人处理了,可苏培盛毕竟侍奉了他多年,他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 看着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苏培盛,他沉声道:“你有了私心,不适合继续待在宫中伺候,便出宫养老去吧,朕将她赐予你了。” 第277章 甄嬛传 夏冬春(36) 他既然因为崔槿汐生出私心,他索性满足了他的心愿。 苏培盛是个忠心的,出宫后,胤禛不担心他会泄露出自己的事,更何况,还有粘杆处的人在暗中盯着。 苏培盛听明白了胤禛的意思,明白今日之事已成定局,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才领旨,谢皇上隆恩!” 胤禛挥了挥手,“去吧。” 苏培盛离开了,带着不情不愿的崔槿汐。 待碎玉轩发现少了个人时,正要去寻,被甄嬛拦下了。 甄嬛并未道明缘由,心里却是心知肚明。 因着这个,她想了许多,只觉得未来一片灰暗,看不到头...... 时间悠悠然进入五月,胤禛和朝臣们长久以来的僵持局面终于被打破。 那些满口懿贵妃出身汉人,不可为后的满人大臣竟是齐齐改了口,一致推举懿贵妃为后。 当然他们妥协的条件是,皇后只能是满军旗,即便是后来抬旗的,也可以。 胤禛没有推辞的意思,顺势答应了这个条件。 于是在后宫众人以及夏冬春本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家被抬入了满军镶黄旗,夏冬春即将成为板上钉钉的皇后。 封后流程复杂,再加上夏冬春已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所有仪式顺势往后推了。 夏冬春收到消息时,怔愣了一瞬,待见了胤禛,她拉着胤禛坐下,迫不及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皇上,臣妾怎么突然成了皇后啊?” 问出这话时,她心中有了些猜测。 先前废后一事,太后说过要插手,以及后来胤禛忙了许久,原来是在忙让她成为皇后一事吗? 她原以为自己成为皇后还得等上许久呢,毕竟距离宜修被废,才过去两个月呢。 而且,她入宫的时间不到一年,夏家也算不得显贵,胤禛这么快就让她成了皇后,还是大臣们齐齐推举,实在让她意外。 胤禛笑了笑,坐下后,如顺毛一般顺了顺女子的后背,而后缓缓道来。 “废后那日,太后推举你为皇后,朝臣齐齐反对,说汉人嫔妃为后,违反祖制,后来因为这个,朕与他们僵持许久。” 夏冬春认真听着,从他的话中,仿佛能看到大臣们因为此事口水乱飞的场面,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呢?”他们如今怎么愿意妥协了呢? 她可真是太好奇了。 胤禛见了她这期待万分的模样,抬手,轻轻勾起食指,在她的鼻梁上轻轻一勾 。 惹得夏冬春斜了他一眼。 胤禛若无其事收回手,继续说道:“朕先前打算让春儿以汉军旗之身登上后位,朝臣们因此反对,局面僵持不下。” “出身满洲勋贵的大臣向来带着傲气示人,暗中排挤汉人官员,在生活中排斥汉人,也不愿意你成为皇后,倒是汉人官员一直极力支持。” 诚然,他对汉人存在一定的偏见,可他并未完全排斥汉文化,也认可有才能的汉人。 夏冬春毫无疑问在他认可并接纳的范围之内,所以在这事上,他和那些大臣们据理力争。 更何况,在立夏冬春为后一事上,他有私心,小姑娘就是以汉人之身坐上后位,那又怎么了? 夏冬春点头,然后呢? “满人大臣骨子里歧视汉人,朕便派了人去查他们与外界所有的往来,凡是与汉人有过接触的,都一一斩断,包括他们府中所有的汉人奴才,朕都派人一一带走了。” 大清先前只是草原上一支不大不小的部落,人数比之汉人来说,少之又少。 即便入关后,得了时间休养生息,可满汉不通婚,满族人内部发展,人数也是远远比不上汉人的。 汉人虽然地位低,可耐不住人多啊,且遍布各行各业,若少了汉人,有的满人大臣府里,连日常生活都无法自给自足。 即便少数特别排外的满人大臣府中没有一个汉人,可他们衣食住行总会接触到汉人,这是无法避免的。 胤禛斩断了他们与汉人的往来,生活造成了极大的不便。 朝臣固然众多,可算下来不过就那几个派系,他控制住了几个关键人物,下面的人不同意他的提议,胤禛便默认他们同意斩断与汉人的联系。 这么一连串控制下来,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们苦不堪言,手上又没有兵权,反抗不了皇帝,撑了一段时间后,只得选择妥协。 最终条件便是他们同意懿贵妃成为皇后,可必须是满军旗。 胤禛想了想,同意了。 他的本意就是让小姑娘成为皇后,无论汉军旗还是满军旗,只要那人是她就好。 他和朝臣已经僵持了两个月,继续僵持下去,也无意义。 提早结束,也好让那些大臣早日收心,好好办差。 夏冬春也很快明白了胤禛这么做的厉害之处,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皇上,你真帅!” ...... 虽然封后仪式还未举行,可封后旨意已下,即日起,后妃们都要到承乾宫请安了。 次日一早,众嫔妃陆续到齐,连素日养病不出的端妃也到了。 夏冬春坐在上首,受了众人的大礼,照例训了几句话。 训话结束,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嫔妃,众人皆低着头,无人敢和她对视,就连女主三人组也如失了水分的花儿,蔫头耷脑的。 目光投向年贵人,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夏冬春顿觉无趣,挥手让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因着夏冬春有了身孕,圆明园之行停了,夏冬春去过圆明园多次,一时也没那么想去,就默认了。 宫中的生活风平浪静,只在某一个午后,夏冬春听说年贵人又支楞起来了。 详细了解过后,夏冬春挑了挑眉,这是有人红豆吃多了,想死呢。 正好,她还觉得无聊呢,找找乐子也不错。 * 翊坤宫。 “娘娘,襄嫔说公主昨夜哭闹,又病了,不宜出门,恐见了风,加重病情呢。” 颂芝一边回禀,一边抬眼,小心观察着年贵人的脸色。 在翊坤宫,自己人的地盘,她便又叫回了从前的称呼,唯恐叫小主又惹怒了主子。 “呵,她这是一朝成了嫔位,就不把昔日旧主放在眼里了么?” 年贵人将手上的玉轮随意扔到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当年若不是本宫......本小主护着,温宜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况且皇上并未下旨让那贱人抚养公主,她有什么资格私自留下温宜!” 除夕宫宴上,曹琴默得了嫔位,可胤禛还是默许了温宜留在翊坤宫,由成了贵人的年世兰抚养。 曹琴默只觉得如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般,凉意涌入心底,可她不甘心。 于是到养心殿求见了胤禛,胤禛当即警告了她不可背主忘恩,曹琴默才明白了胤禛的意思。 她一直不敢逾矩,可时日久了,年贵人在宫中地位早已不复从前,曹琴默心底又生出了野望。 她只是多留温宜一些时日而已,并不算违背皇上的意思。 年贵人并不在意她的想法,照例将温宜留在身边,只有温宜病了、大哭大闹且叫不来胤禛的时候,心烦意乱,才会将她送到景阳宫。 待温宜病好,她便常常叫人去催,绝不肯让温宜多留一刻。 此刻见曹琴默又找借口推脱,难免发怒。 “颂芝,温宜真的又病了么?”想到自己的计划,年贵人还是多问了一句。 “回娘娘,奴婢见了,似乎是真病了。” 颂芝其实也不敢确定,她去时公主正哭闹不止,她并不清楚,斟酌着回了一句。 “罢了,那就让她再多留些时日。” 年贵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端起小几上热气散去许多的药碗,将里面黑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颂芝见了,眼含心疼地接过空碗,将一旁的蜜饯递了过去。 “娘娘,吃些蜜饯甜甜嘴吧。” 年贵人摇摇头,“放回去吧,这药喝了有些日子了,如今倒觉着,没那么苦了。” 说这话时,年贵人脸上多了些笑容,手轻轻抚上了小腹。 那人说,她的身体虽然被欢宜香伤了底子,但好好调养,还是有望怀上子嗣的。 她已经喝了许久的药,如今身体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计划也快了,希望自己能如愿。 这么想着,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身在冷宫的废后,脸瞬间冷了下来。 “冷宫的乌拉那拉庶人如何了?” 颂芝忙道:“回娘娘,咱们的人日日盯着,听说她总被冷宫的疯女人针对,抢她的东西不说,还动辄便打骂于她,日子过得凄苦无比。” “哼!”年贵人冷笑,“那贱人命还挺硬,”这么折腾都没死。 “看好了,折腾归折腾,别让人死了。” 她被蒙在鼓里多年,直到那贱人被废,她才得知了当初的真相。 原来,当初害了她孩子的幕后真凶,竟然是废后乌拉那拉氏! 不仅如此,此后她多年无所出,亦是那毒妇在暗中作祟,在皇上赏赐的欢宜香中动了手脚,生生断了她再为人母的希望。 如此血海深仇,她怎会轻易放过? 她定会让她生不如死,百倍千倍偿还! 过了几日,年贵人带了太医,亲自到景阳宫,成功带走了温宜。 * 紫禁城一处僻静角落,圆月高悬,万籁俱寂。 一小宫女用手帕遮着脸,看着面前的人道:“年贵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七日后就会行动。” 对面的人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包东西,递了过去。 “我知道了,娘娘让你一切小心。” 小宫女闻言,心生感动,连连点头。 二人并未多言,只简单交谈几句,就分开了。 次日,承乾宫。 夏冬春听着底下人报上来的消息,不由咂舌。 有些人的心呐,真是比蛇蝎还毒,属实让她大开眼界。 这时胤禛大步从外走了进来,恰好碰上回禀完消息出去的宫人,随意瞥了一眼,不认识。 见了夏冬春,接过她递来的茶,一口饮下,胤禛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常来承乾宫,在承乾宫进出的宫人他几乎都认识,突然出现个陌生面孔,只怕是出了事。 夏冬春不意外他的发问,拉着人坐下。 “皇上,吧啦吧啦......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有人肖想您呢。” 夏冬春飞快同他说了,末了,还不忘幸灾乐祸一句。 胤禛听完,无奈摇了摇头,见她还有心情同他说笑,心想她必定是心里有了成算,于是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夏冬春神秘一笑,凑到他身边,小声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胤禛听到什么,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可很快,便被夏冬春接下来的话安抚好了。 但他还是确认了一遍,“春儿可一定得看紧了朕。” 夏冬春小鸡啄米般点点头,连连道:“我一定会时刻关注着皇上的。” 胤禛这才满意,“那一切就按你的计划来。” 六日后,胤禛和夏冬春一同倚在榻上,二人手中各自拿了一本书看着,互不打扰。 夏冬春想着待会儿会发生的事,有些出神,手中的书不知不觉滑到了怀中。 胤禛余光瞥见这一幕,有些好笑,伸手拿起滑落的话本子以及手中的书,一同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夏冬春也因胤禛的动作回过了神,见他不再看书,侧过头和他嘀咕起来,胤禛不时点头附和。 二人嘀咕了一阵,谷容从外走了进来。 “皇上、娘娘,翊坤宫来人说温宜公主发了高热,请皇上过去看看。” 听了谷容的话,夏冬春和胤禛对视一眼,心道:来了。 二人从榻上起身,夏冬春为胤禛理了理衣裳,目送他离开。 踏出殿门前,胤禛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夏冬春见状,忙点头,用口型保证道:“我随后就来。” 胤禛这才放心,随着翊坤宫的人离开了。 翊坤宫。 温宜哭声震天,年贵人抱着人,小声哄着,旁边的人也是满脸担忧。 年贵人一边哄,心里也有些担心。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若是皇上不来怎么办? 第278章 甄嬛传 夏冬春(37) 心里担忧,她面上的神色也更难看了,看在宫人眼中,还真像那么回事。 好在,没过多久,就听到尖利的声音响起,皇上来了。 年贵人心下一喜,可惦记着待会儿的计划,面上好歹忍住了。 胤禛踏入翊坤宫,见了年贵人面上那六神无主的模样,差点就信了。 他也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关切道:“温宜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说着,胤禛不着痕迹往一旁侧了侧身子,躲开了年贵人的触碰。 年贵人心下失落,余光瞥见香炉中袅袅腾起的烟雾,立刻又振奋起精神。 “太医说温宜不知误服了什么,本来不至于这么严重,可温宜年纪小,若今夜不能退热,只怕......” 年贵人眼中盈满泪意,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只小声啜泣。 胤禛闻言,眼神一厉,垂着眸,谁也没有发现。 他静静站了片刻,听到温宜哭声渐小,挥手让太医再次为她诊脉。 听到太医说温宜无恙时,他紧紧注视着年贵人,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难以置信。 胤禛不由在心中冷笑一声,同时也有些佩服小姑娘的安排,小姑娘在正事上向来靠谱。 年贵人很快掩下眼底的神色,脸上露出一抹为温宜的好转欢喜的笑,“皇上福泽深重,有皇上的庇佑,温宜定然平安无恙。” 胤禛冷着脸点头,吩咐了一句。 “温宜既已无恙,就让奶嬷嬷抱下去吧,好生照看着公主,若出了差池,全部押入慎刑司。” 年贵人求之不得,忙将温宜递给了奶嬷嬷,奶嬷嬷离开后,其余宫人也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屋内很快只剩下两人,胤禛心底有些别扭,面目扭曲一瞬,闭了闭眼,踉跄着身形往后退了两步。 年贵人见状,面色一喜,没想到那药那么好用,不枉她费心买通了养心殿的小太监。 她往前想要触碰胤禛,胤禛紧了紧心弦,又凌乱着步伐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桌边,胤禛顺势坐下,杵着头,低喝一声,“别过来!” 年贵人连连应了,在距离胤禛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那人说会拖住皇后,今夜,她有大把时间,不必急这一时半刻。 过了许久,胤禛仿若失去全部力气般,头缓缓滑到了桌上,好似睡着了。 年贵人试探着往前,口中小声唤着:“皇上?”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年贵人又接连唤了几句,“皇上......” “皇上?”依旧没有回应。 确认那药已经发挥作用,年贵人快步走到一旁,从抽屉里的药瓶中取出一粒黑色药丸,仰头咽了下去。 她一定会成功的! 今夜过后,即便皇上恼怒,可那些东西她早已让人处理好了,皇上不会查出来的。 纵然查出些什么,只要她还活着,一月后,她与整个年家,都能否极泰来,东山再起! 虽然这么想着,可年贵人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她定了定神色,转身朝桌边的男人走去,只要今夜事成,一切都不重要! 来到桌边,年贵人视线从男人脸上一寸寸拂过,渐渐的,眸中被一股浓烈偏执的爱意充斥。 “皇上......”她柔声开口,带着丝丝委屈与眷恋,“世兰只是太爱您了,求您,莫要怪罪世兰。” 不知假装昏迷的胤禛做何感想,反正门外的夏冬春听得一阵牙酸。 她立在门外,目光仿若能穿透一切。 不远处,翊坤宫的宫人早已被人束起双手,堵住了嘴。 夏冬春凝神听着,察觉年世兰要对胤禛动手时,抬脚踢了上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门倏地开了,年贵人闻声,抬头看了过来。 见来人腹部高高隆起,她惊恐至极,不受控制瞪大了双眼。 “夏氏!” * “娘娘,一切都在按咱们的安排发展,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忠心的宫女见自家主子神思不属,连忙劝慰道。 身穿石青色旗装的女子悠悠叹了口气,抬眸看向天边高悬的圆月,有些释然地开口,“希望吧。” 她蛰伏多年,今夜过后,所有的仇怨都将得到了结。 院中蝉鸣声不断,夏夜的风带着丝丝暖意,女子带着宫女在院中待了许久。 景阳宫。 月色如水,已是襄嫔的曹琴默同样久久未能入睡。 她手中拿着绣棚,目光空洞,眼神游离,手中针线许久未动。 音袖在一旁看着,终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娘娘,时辰已经不早了,明日再绣吧。” 曹琴默叹了口气,放下绣棚,来到了门边。 音袖紧随其后,“娘娘,公主会没事的......”思虑再三,她斟酌着劝了一句。 谁知曹琴默听到这句话,忽地朝她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嗜人的凶狠。 音袖被吓了一跳,忙住了嘴。 曹琴默收回目光,心中满是烦躁。 温宜,额娘不是有意的...... ...... 翊坤宫。 年贵人心中满是怔然。 那人不是说会拖住皇后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此? 她心中有太多疑惑,脑子像被人用东西堵住了般,理不出一丝头绪。 这时身侧传来轻微响动,她机械地扭头去看,只见方才倒在桌上的男人起身,站了起来。 年贵人身子晃了晃,幸而及时借了力才站稳。 “皇上,您......”泪意再度涌上,她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您刚刚是骗嫔妾的?” 胤禛并未看她,示意夏冬春代他回答,眼神里带着委屈,他刚刚差点被人碰了。 夏冬春心下好笑,安抚地递去一个眼神,随即看向年贵人。 随口就给了原身一丈红,要了她性命的人。 她樱唇轻启,斩断了年贵人的期待。 “是啊,皇上就是骗你的。” 年贵人泪眼朦胧,摇了摇头,“我不信,你胡说。” 夏冬春撇撇嘴,好吧,她不信就不信好了,她才懒得和她一遍遍解释,她一遍遍不信。 年世兰不值得。 她侧头看向胤禛,“皇上,臣妾让人进来了。” 胤禛知晓她的安排,点头应了,想着今夜不会那么早离开,又伸出手,扶着夏冬春到一旁坐下。 年世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心中一片迷茫。 片刻后,看着被打开的香炉,以及先前为温宜诊脉的太医,她险些目眦欲裂。 那太医,不是她的人吗? 怎么会...... 太医指间捻起一撮香灰,凑到鼻子底下,细细闻了闻,辨认片刻,他来到胤禛身前,拱了拱手,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那香炉中添了烈性催情药,只是这药有些特殊,需与另一味药同时使用,才可发挥作用。” 说完,他就垂下了头。 胤禛沉着脸点了点头。 年世兰听着,好似有些懂了。 她自以为行事周全,却原来全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 思及此,她扯唇,笑得嘲讽。 那她辛辛苦苦忙活许久,算什么呢? 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先前所想的否极泰来,东山再起,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年世兰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绝望。 她自顾自难受着,夏冬春和胤禛两人未曾分出半分心神给她。 夏冬春挥了挥手,很快又进来几人。 年世兰下意识看去,进来的人中有一个小太监,手中举着一个熟悉的药瓶。 紧挨着那小太监的宫女手中拿着的,也是一个在她眼前出现过的药瓶。 年世兰唇瓣动了动,想要问为什么,可如今的场合,她真的还有必要问吗? 结果,显而易见。 夏冬春和胤禛也没有开口,好似在等什么人。 年世兰心想,不是都在这里了吗,难道还有漏下的吗? 一炷香后,曹琴默与身穿石青色旗装的女子在翊坤宫门口相遇。 曹琴默并不意外,另一人同样不意外,心思各异的两人一同进入了翊坤宫。 年世兰盯着门口方向,见了来人,蹙了蹙眉,曹氏就罢了,那个贱人怎么会来? 二人见了翊坤宫有些混乱的场面,心里都有了猜测,但还是很快收敛心神,向胤禛和夏冬春见礼。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胤禛冷着脸,明显不待见两人。 不好叫她们在面前就这么杵着,夏冬春随手叫起。 “平身吧。” 待二人退至一旁,夏冬春不太想说话,叫了嘴替谷容,这件事的细节她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谷容上前一步,声音柔和,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端妃娘娘,您可认识这人?” 话落,一个小宫女抬起头来,正是与延庆殿接头的那小宫女。 端妃虽未直接与她接触,可人,她是认识的。 她看向那小宫女,细细辨认一番,而后摇了摇头。 谷容只当看不到她的反应,继续说道:“襄嫔娘娘,您可认识这人?” 说着,她指了指方才那小宫女旁边的人。 曹琴默犹豫一瞬,想到温宜,摇了摇头。 二人都不承认,无人在意。 谷容又将年世兰的整个计划,包括端妃和曹琴默在内涉及到的所有人,当众理了一遍。 夏冬春听得昏昏欲睡,侧头靠在了胤禛肩头。 胤禛将人揽住,不由皱了皱眉。 整件事其实很简单。 端妃挑唆,年世兰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曹琴默顺势而为。 说得详细一些,端妃除了挑唆,还亲手推动了整个事件的发展,在其中添砖加瓦。 她告知了宜修是当初年世兰小产的凶手,以及欢宜香的内幕,她全推到了宜修头上。 之后涉及到的药,几乎由她一手提供。 其他药的效果都事先告知了年世兰,唯独隐瞒了一部分给温宜服用那药的真正效果。 年世兰只以为那药能让温宜发热,却不知那药药性凶猛,温宜活下来的几率几近于无,就算活下来,往后也是个药罐子。 端妃此举,本意是为了除去年世兰,为了一击即中,甚至不惜赌上她认定的养女——温宜的性命。 年世兰全程都是端妃手中的傀儡,在端妃的挑唆引导下,做出后续的所有事情。 曹琴默中途知晓了年世兰的计划,为了夺回温宜,放任了此事的发展,只是暗中调换了端妃那边给的、原定给温宜服下的药。 至于曹琴默如何会知晓,自然是夏冬春的功劳。 她的女儿,她还是自己救好了。 整件事情,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谷容说得一清二楚,端妃和曹琴默二人沉默着,不知是默认了还是在想由头脱罪。 年世兰听了,瞬间愣在原地。 所有事情,竟然都有端妃那贱人的影子,自己成了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自己想象中的否极泰来,东山再起,一切只是虚妄? 年世兰受不了,想要仰天长啸,想要歇斯底里痛哭一场,可到了此刻,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哭不出来。 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可笑! 胤禛揽着人,根本不在意他人的想法,直接一锤定音。 “齐氏谋害皇嗣,扰乱后宫秩序,罪大恶极,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曹氏知情不报,毒害亲女,心思不纯,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答应,幽禁景阳宫!” “年氏妄图弑君,戕害皇嗣,其罪当诛,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他本想将年世兰赐死,可小姑娘一直关注着年世兰,或许会有其他恩怨要解决,年世兰的命便留给小姑娘吧。 胤禛说完,起身打横抱起夏冬春就往外走。 夏冬春察觉自己被人抱着,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下巴。 “皇上,结束了么?”她问了一句。 胤禛轻嗯一声,稳稳抱着她往外走,到了翊坤宫外,将人抱入了步辇中。 * 齐月宾和年世兰连夜进了冷宫,曹琴默被人带回了景阳宫,事情到此也算有了个了结。 刚入冷宫,年世兰就把齐月宾打了一顿。 年世兰身体康健,齐月宾虽然不如表现出来那般病弱,可因为当初那碗红花,伤了根本,论起来,底子并不算好。 第279章 甄嬛传 夏冬春(38) 在年世兰的拳头下,齐月宾毫无反抗之力。 渐渐的,周围多了一群披头散发的人,她们自发围成了圈,看齐月宾挨揍。 齐月宾出声求救,她们却鼓起了掌,口中发出阵阵欢呼,像在庆祝什么似的。 年世兰冷笑一声,连连打了许多巴掌,齐月宾在她的巴掌攻击下,逐渐失声。 巴掌声响了许久,年世兰累了,才停下动作。 她坐到一旁休息,齐月宾躺在原地,费劲睁开眼睛,看到了高悬于天际的圆月。 她觉得,这四四方方的天空之上那弯月亮,好像......也不怎么圆了。 正这么想着,她发现刚刚围观的那群人,好似把她当成了玩具。 一些人把她翻过来,另一些人便把她翻回去,后来干脆人力推着她在地上滚来滚去。 她无力反抗,只得闭上了眼,沦为她们的玩物。 年世兰见了,嗤笑一声,起身到了宜修在的地方,将宜修揍了一顿。 宜修因为先前年世兰的特意关照,身体一直未好,只留一条惜命吊着。 此刻无疑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年世兰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情绪,哪里还能控制住手下的力气。 待她揍累,停了手,宜修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年世兰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待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翊坤宫发生的事。 她如今已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皇上说她弑君,可皇上知道,她明明没有。 年世兰靠墙闭着眼,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 她真的没有谋害皇上,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 皇上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 院中。 那群人终于玩腻了,齐月宾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幽冷月光悠悠然从天际洒落,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好似碎了般,没有一处不痛。 不过比起心里的疼痛,身体上的痛,她还能勉强忍受。 刚刚思绪一直被打乱,此刻清静下来,她才腾出心神,思考今夜发生的事情。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差错,明明一切都在按她预料发展。 她算好了一切,唯独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成为那只螳螂,身后还有不止一只黄雀。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她败了,是她技不如人,她认。 想起温宜,她不由觉得有些可惜,她是真的喜欢她,想要将她养在膝下。 之所以会想喂她服下那般虎狼之药,也是迫不得已。 而皇上,她爱了许久的男人,在决定她命运的那一刻,她在他眼中,没有看到半点情意。 自进了府,再到入宫,她一直爱着那个无情的人,可那人眼中,似乎从未有过她的身影。 可明明,他并非无情之人,她对皇后明明那般细心...... 想起自己所见的皇上和皇后两人的相处,齐月宾苦笑一声,又想起自己的一生,只觉得可笑至极。 命运,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 翌日一早,后宫嫔妃便听说了翊坤宫发生的事。 端妃、年贵人成了庶人,打入冷宫,襄嫔成了曹答应,被幽禁景阳宫。 听到以上种种,后妃口中满是唏嘘。 直到请安时,众人还没缓过神。 夏冬春见众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于是提了一嘴。 “昨夜之事,想必大家都知晓了。” 听到皇后出声,众人连忙回神,点头附和她的话。 “端妃心思歹毒,欲在后宫搅弄风雨,皇上慧眼,一眼看破,年贵人和襄嫔同样如此。” 夏冬春扫视一眼众人,意味深长道:“她们三人违反宫规,做了不该做的事,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失去了拥有的一切,希望大家做事前,多掂量掂量,想想前车之鉴,莫要步了她们的后尘!” 众人心神一凛,连连应是。 夏冬春没兴趣多留她们,让她们跪安了。 离开承乾宫时,安陵容心有戚戚,日日听宝娟说宫中如何如何凶险,旁人如何心思难测,现下又听了三人一同被贬,她心中恐慌极了。 心里一慌,便想抓住什么。 她紧挨着甄嬛,声音都有些颤抖,“姐姐,陵容好怕。” 甄嬛心里也担忧呢,她们几人曾得罪过皇后,日日要担心皇后哪日心情不顺,就拿她们开刀。 不过此刻,见安陵容都快吓哭了,她更不敢说那话了。 她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柔声劝道:“陵容不必担心,我们并未犯错,皇后最多惩罚一下我们,不会叫我们没了性命的,别怕。” 这话一出,安陵容更害怕了。 不知道想了什么,浑身都颤抖起来。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只得陪她一起回了延禧宫。 * 午间,胤禛如往日一般到了承乾宫。 夏冬春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好在她身体强健,肚子也不算太大,看着没有触目惊心的感觉。 但女子怀孕生产不易,胤禛还是免不了担心。 他照例凑到夏冬春腹部去听胎儿的动静,如心有灵犀般,腹中的孩子也在此刻动了,踢出一脚。 胤禛脸被踢了,他也不恼,将大掌移到了刚刚小腹凸起处。 见夏冬春垂眸看他,他笑了笑,“咱们的孩子,定然是个活泼的。” 想起先前梦到的小童,他心中笃定,这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 大掌下又有动静传来,他凑上去放柔声音说道:“宝宝乖啊,待你出来再动,现在先好好长身体,你再动的话,你额娘该不舒服了。” 话落,那动静果然消失了。 胤禛得意一笑,夸道:“乖宝宝。” 夏冬春有些见不得他这副腻歪模样,别过了眼。 她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一直叫腹中孩子宝宝,虽然她也这么叫,可不太一样。 毕竟古代,鲜少有人这么称呼孩子,更何况帝王。 她因为好奇问过胤禛,可他神神秘秘的,只是笑,还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神神叨叨的。 夏冬春问过好几次,胤禛总是不肯说,久而久之,她也懒得问了。 不就是个称呼而已嘛,管他叫不叫呢。 胤禛腻歪够了,直起身子坐到了夏冬春身旁。 干坐着不太习惯,他下意识伸手将人揽入了怀中。 “太医说你应该会在九月中旬生产,时间只剩一个月了,春儿可会害怕?” 胤禛垂眸问了一句。 小姑娘毕竟不足二十,未接触过生产之事,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夏冬春摇了摇头,“不怕。” 她生产过那么多次,还有灵力辅助,自然不怕。 听她说不怕,胤禛一时有些哑然,但终归是好事,他也没再说什么。 他低头亲了亲女子脸颊,柔声道:“朕会一直陪着春儿的。” 夏冬春莞尔一笑,回他:“我也会一直陪着皇上的。” 胤禛笑了,小姑娘总是这样,每次都会非常及时回应他的情意,虽然他不需要她做到这一步,但她做了,他自然开心。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胤禛想起昨夜的事,道:“年氏此次犯下大错,本该赐死,可朕想着听听你的想法,便先将她打入了冷宫。春儿,依你之见,年氏该如何处置?” 夏冬春眼睛一亮,“一丈红。” “皇上,赐她一丈红好吗?”她侧头,抬眼看向胤禛,眼中都是跃跃欲试。 胤禛可有可无点了点头,“好。” 反正是一个死,她怎么死都好。 夏冬春满意了。 现下是八月,是夏天,原身死的时候是九月,已经入秋。 她倒是想让年世兰死在秋天,她也好让人将当时的场面复刻一下,还给她。 可时间不凑巧,下个月,她腹中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和那样晦气的日子撞到一起。 如此,只能提前送她上路了。 希望年世兰会喜欢,自己一定会让她走得轰轰烈烈,漂漂亮亮的。 “对了,”胤禛又开了口,“曹氏不是个慈母,不适合继续抚养温宜,朕准备让敬妃抚养温宜。” 他低头,询问她的意见,“春儿觉得如何?” 夏冬春摇了摇头,“不如何。” 她本来对敬妃是没什么意见的,可敬妃那个老好人总是偏帮沈眉庄,连她先前罚沈眉庄学规矩,她都帮着训斥了教导规矩的嬷嬷。 这样一来,夏冬春难免迁怒,也不想她因自己得到一丁点儿好处。 谁叫她和自己不对付的人站到了一处呢? “春儿不喜欢敬妃吗?”胤禛有些疑惑。 依小姑娘的性子,不会无缘无故讨厌别人,敬妃是个聪明人,应当不会无缘无故惹事才对啊。 夏冬春点头,理直气壮回他,“不喜欢,后宫的女人,我都不喜欢!” 胤禛被噎住,不知该说什么,严格意义上来说,后宫嫔妃和她是竞争关系,她不喜欢,也是应当的。 既然如此,她不喜欢敬妃也说得通了。 “好吧,那朕将温宜送到公主所,和淑和作伴去。” “皇上可真偏心,淑和公主可是一直生活在公主所呢。” 夏冬春仰头看胤禛,伸手点了点他的下巴。 胤禛无奈一笑,老实认错,“是朕错了。” “皇上不许偏心别人,宝宝会伤心的。” “好,朕最喜欢宝宝。” “不行,要最喜欢我们。” “好,最喜欢你们......” ...... 年世兰的死了么订单很快到了。 午后,阳光不那么灼热时,年世兰被带出了冷宫。 她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可见到冷宫前空地上,支起的凳子,以及宫人手中拿着的板子时,面色顿时一白。 他们......这是要打她? 她万分抗拒,向推搡她的宫人喝道:“我可是皇上的嫔妃,你们怎么能打我,难道不怕皇上怪罪吗?” 为首的太监吐了一口唾沫,根本不怕年世兰这色厉内荏的呵斥。 他冲养心殿的方向拱了拱手,“这可是皇上的吩咐!” 年世兰身体一僵,满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皇上吩咐了什么?” 那太监笑了,将上头交代的话说了出来。 “皇上吩咐了,临行前赏年庶人一丈红。” 一丈红? 这几个字一出来,年世兰只觉得自己脑海中好似闪过什么,“嗖”地一下就过去了,她根本来不及抓住。 那突如其来的一幕抵挡住了她对一丈红的恐惧。 那太监没有停下的意思,尽心尽力说道:“年庶人想必没有见识过一丈红,咱家这就为您介绍一番。” “一丈红,乃宫中刑罚,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责打其腰部以下部位,直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远远看上去,那颜色叫一漂亮!所以叫一丈红。” 说完,他还贴心询问了一句。 “年庶人,可记住了?” 年世兰听着他的话,仿佛能想到一丈红之后那惨烈的场面,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停在了恐惧之上。 她自小备受宠爱,没吃过什么苦,如今面对这样可怕的刑罚,她不可能不害怕。 那太监说完,挥了挥手,很快上来几个小太监,拉着年世兰往空地上支好的凳子方向去。 年世兰不想去,拼了命的挣扎,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的力气比起做惯了粗活的奴才来说,不值一提。 她很快被按到了凳子上。 “啪啪啪——” 木板打了一下又一下,疼痛不断扩大,逐渐蔓延至全身,年世兰疼得冷汗直流。 那汗珠顺着脸庞滑落,最终落到地上汇成了一个小水洼,凝神去听,好似能听到汗水滴落发出的“滴答”声。 不知木板落下第多少次,年世兰觉得自己的腰好似断了,臀部也失去了知觉,她已经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她想:她会就这么死去么? 她也不知道。 “滴答——” “滴答——” 她突然察觉一股温热的水流从身上淌至凳子上,又沿着凳子边沿滴落到地面之上。 渐渐的,她闻到一股疼痛都无法掩盖的血腥味。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好像是自己的血。 一丈红...... 她的思绪有些发散,自己的血已经向四周蔓延了吗? 她好想看看,那场面是否真如刚刚那人所说,鲜血染红大片......很漂亮...... 可她没有看到。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已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 第280章 甄嬛传 夏冬春(39) 她迟钝的大脑反应了片刻,认出这是冷宫。 原来,她还没死么? 这么想着,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声响离她越来越近。 年世兰眼珠缓缓转着,在心中不断猜测:那东西会是老鼠吗,她会被老鼠咬吗? “啪——” 那声响停了,她脸上多了一只手,那手从上方直直朝着她的脸盖了下来。 看得出来,那人用了全部的力气。 那只手落在她脸上,过了许久,才被人挪走。 不是老鼠。 年世兰有些庆幸。 “年世兰,你死了么?” 一道嘶哑至极的声音随后响起。 年世兰费力辨认着,凭着刻入灵魂的熟悉感,她认了出来。 “我......我死不死,与你何干?” “啪——” 又是一巴掌兜头而下。 年世兰下意识闭上了眼,脸上痛感传来。 可那手却一直没有离开,身旁之人也再没有发出那老鼠到来般的声响。 她死了。 临死前,打了她两巴掌。 她咬了咬牙,想打回去,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也要死了。 她早该死了,她连累了她的家人。 年世兰悲从中来,眼泪胡乱流着,她后悔了...... 年世兰没挨过去,没几日就去了。 夏冬春听到消息后,没什么反应。 她是注定要死的。 年世兰死后,年家也被抄家流放了。 没有大臣为年家求情,就连一向爱和胤禛对着来的敦亲王也不敢。 原因有二。 其一,年家总是得寸进尺,朝臣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去年起,胤禛便频频在朝堂上点名批评年羹尧,可年羹尧屡教不改,胤禛只能一次又一次略施惩戒。 次数多了,朝臣们也见识到了年羹尧到底犯了多少错。 太多了,这样的罪,砍头也不为过。 一开始,还有人为他辩解,说他劳苦功高。 可次数多了,年羹尧的脸皮厚受得住,他们脸皮没那么厚啊。 年羹尧既然有胆子做下那么多错事,那惩罚他就自己担着吧! 其二,因为去年还是皇后的乌拉那拉氏无缘无故在景仁宫受伤一事,八阿哥一党被胤禛借题发挥,狠狠罚了。 胤禛也不是胡乱罚的,谁叫八阿哥曾经担任过内务府总管一职呢,虽然时间久远,可这是事实。 景仁宫是由内务府督促整修的,这和八阿哥可不就扯上了关系吗? 四舍五入之下,八阿哥害了一国之母,这罪名可不小。 和八阿哥一起蹦的欢的敦亲王,便因此受了牵连,挨了不小的惩罚,家底险些被搬空。 自那以后,臭脾气的敦亲王面对胤禛时,态度好了许多。 夏日的余热还未散尽,八月便在匆匆步履中谢幕。 时间转眼就进入了九月,胤禛和承乾宫的人都绷紧了心弦。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众人都受到了影响,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无人敢造次。 最自在的,当属夏冬春本人了。 每日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心情开导胤禛。 胤禛近来常常眉头紧皱,夏冬春怀疑,他眉头都快练出肌肉来了。 心里揣着这样的想法,夏冬春便总是用手去戳胤禛眉头。 她一上手,胤禛那眉头哪里还能皱得下去,脸上最后只剩下无奈。 九月初十,承乾宫众人都开始严阵以待。 胤禛的眉头又下意识皱了起来,夏冬春摸了摸肚子,撇了撇嘴。 小崽子应该还有几日才会出来,待他出生,大家应该会放松些吧。 此刻嘛,就随他们去吧,反正也没几日了。 不过,她抬眸看了一眼胤禛。 他现下不仅皱着眉头,眼下还多了一层淤青,看着有些没精神,连灵露的作用都削减了。 夏冬春十分无奈,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上那层淤青,灵力悄然从指尖流出,进入胤禛体内。 希望能为他缓解这些日子的疲惫吧。 她腹中孩子过几日才出生,他这个当爹的,可不能把自己累倒了。 胤禛察觉她的动作,轻轻阖上眼睛,感受着眼睛处传来一抹令他浑身舒缓的清幽凉意,他舒服地喟叹出声。 渐渐的,他竟生出了困意,心里存着事儿,他并不想睡。 可那困意来势汹汹,纵使他意志坚定,也无法阻挡。 他有些无奈,强撑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夏冬春,柔声道:“朕睡会儿。” 夏冬春收回手,点了点头。 胤禛又看向谷容,嘱咐了一句,“照看好你们娘娘。” 说完,不等谷容回答,又看了一眼夏冬春,才放心倚在榻上睡了过去。 殿内静悄悄的,夏冬春感受了一下,即便是正午,可现下的空气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胤禛就这么睡着,还是很容易着凉的。 她想着,吩咐人拿了一床轻薄的毯子,盖到了胤禛身上。 她自己则让人将宫中账册拿了过来。 待胤禛一觉睡醒时,夏冬春手中的账册已经换成了话本子。 察觉男人醒了,夏冬春看了过来,胤禛看了看身上的毯子,会心一笑,掀开坐了起来。 “皇上,睡得好吗?” 夏冬春放下话本,浅笑着关心了一句。 胤禛点点头,“嗯,睡得很好。” 这一觉醒来,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他只觉神清气爽。 “皇上近来实在太过辛苦了,合该好好休息休息。” 胤禛笑着回她,“比起春儿,朕并不辛苦。” 女子怀胎十月,总是辛苦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又怎能称一句辛苦呢? 夏冬春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就知道是这样,劝说无用,她也只能多注意着些他的身体了。 九月十三。 胤禛离开承乾宫不久,夏冬春便感觉羊水破了。 她坐起身,扬声对外吩咐了一句,“让产婆们准备着吧,我快生了。” 采环闻言,心神一紧,连忙快步跑了过去。 产房早就布置好了,产婆们也时刻准备着,采环一通知,承乾宫立刻有条不紊行动起来,提早住到承乾宫的夏母也随之醒了过来。 邓顺海守在院子里,从采环口中得知夏冬春即将生产,也立刻跑了出去,直奔养心殿而去。 谷容快步走到床边,让宫人伺候着夏冬春换了身衣裳。 夏冬春如今修为已远超从前,灵力让她免疫了自身全部痛苦,知道一时半刻还生不了,她也没有太过着急。 收拾好到了产房,产婆早已准备就绪,夏母也陪在身边,夏冬春便将剩下的交给了产婆。 另一头,邓顺海到了养心殿,可迟了一步,胤禛已经上早朝去了。 好在胤禛在养心殿留了人,那小太监听说皇后娘娘快生了,连忙火急火燎去找人了。 他可记得皇上吩咐过,若承乾宫有事,无论何时,都要去通知皇上。 胤禛得到消息时,早朝刚开始没多久,他视线扫过一众朝臣,选择直接发问:“诸位爱卿,可有要事启奏?若无他事,便退朝吧。” 早朝本就是十日一朝,这个月已连着上了多日,所以即便他现在散了,少上一天,也无人能置喙。 此言一出,立马有几位大臣脱列而出。 胤禛见状,当即吩咐宫人将他们带到养心殿,就散了朝。 剩下的大臣皆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今日早朝刚刚开始,这就结束了吗? 承乾宫。 夏冬春的宫缩持续了许久,宫口也渐渐开了。 她的灵力能免疫身体的痛苦,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忽略不了,冷汗簌簌而落,打湿了她的鬓发。 夏母不停用帕子为她擦拭着,产婆则一直观察着宫口的情况。 宫口开得并不算快,胤禛回到承乾宫时,宫口只开到三指。 胤禛跟着太医学了不少与生产相关的知识,可终究只是纸上谈兵,到了此刻,毫无用武之地。 他凑到门边,认真听了一阵,听到产婆说开到了三指。 胤禛想了想先前所学的知识,知道离生产还有许久。 他一直未听到夏冬春的声音,也不敢贸然出声,怕惊扰了她。 听着产婆有条不紊的声音,他知道产房内的情况应该还好,可仍然揪着心。 承乾宫众人也同样提着心,根本没人去关心胤禛情况如何。 产房内,夏冬春察觉到龙气的靠近,知道胤禛回来了,被汗水打湿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她了解胤禛,也能猜出他此刻的心情,必然比平日还要不安。 她侧头瞥了一眼紧张得皱起一张小脸的采环,道:“采环,皇上好像来了,你出去看一眼,若皇上还穿着朝服,便让皇上去换一身轻便的衣裳吧。” “告诉皇上,本宫很好,让他别太担心。” 采环正了正神色,点头应下。 “奴婢知道了。” 见采环离开,夏冬春笑了笑。 采环素来胆小,产房里的人够多了,还是让她出去吧,别给吓坏了。 胤禛见了采环,也能明白她的用意,稍微放下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宫口渐渐开到了十指,已然到了胎儿娩出阶段。 夏冬春跟着产婆的指挥,配合着宫缩,开始发力。 有着灵力的辅助,在产婆还未反应过来时,胎儿的头已经露出来了,紧接着头部、肩部以及整个身体依次娩出。 速度之快,惊呆了一众产婆和生产过的夏母。 好在她们还记得自己在做什么,产婆抱起胎儿开始了接下来的流程。 小崽子很快发出了嘹亮的哭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夏冬春嫌弃了一瞬,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小崽子果真如胤禛所想,是个健壮的。 待产婆将孩子收拾好,抱过来时,孩子的哭声已经停下了。 “恭喜皇后娘娘,是个小阿哥!” “抱出去让皇上看看吧!” 孩子生完了,可后续的流程还没结束呢。 “是。” 待娩出胎盘,由着宫人收拾好身体时,时间已过去了一刻钟。 胤禛也得到了进门的许可,抱着襁褓大步走了进来。 见到笑着看他的夏冬春时,胤禛眼眶瞬间红了。 “春儿。”连声音都和往日不同了。 夏冬春头一次见他这样子,顿时吓了一跳,忙开口安慰:“皇上,别担心,我好好的,我没事。” 胤禛来到床前,小心将襁褓中的婴儿放下,方才他已经看过了,孩子和他想象中梦中小童的脸对上了四五分。 他们父子之间,果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放好孩子,他也顺势在床边坐下。 他尽力收敛了眼中的湿意,才抬眸去看夏冬春。 小姑娘精神头还算好,可那失了血色的脸、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气,无一不在告诉他,小姑娘生产并没有她说的那般轻松。 抬手理了理她汗湿后因重新擦干凌乱了些许的鬓发,胤禛低头,在她眉心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夏冬春由着他的动作,一直小心观察着他的神情,唯恐他再露出刚刚那般模样。 胤禛抬头,漆黑双眸早已被缱绻柔情充斥,他放低声音,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 夏冬春笑着摇摇头,“有点儿累,但睡不着。” 她羊水破了的时候,才刚刚睡醒呢。 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两个时辰,哪里那么容易睡着。 胤禛想了想,小姑娘此刻刚刚生产,不能下床,只能一直在产房待着,不睡觉会很无聊的。 他起身,四处看了看,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先前提早准备好的话本子。 小姑娘说,这是她坐月子解闷儿用的。 这会儿正好能用上。 胤禛坐回夏冬春身侧,举了举话本子,“朕念给你听吧。”听着话本子,应该很容易入睡。 夏冬春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点头,“好啊。”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念了。 胤禛翻开话本子,轻咳一声,便开始了念书哄睡服务。 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伴着她喜欢的剧情,夏冬春惬意的闭上了眼。 随着时间流逝,信誓旦旦说自己睡不着的人,已缓缓进入了梦乡,呼吸也变得平缓。 胤禛将话本子放在床头,为夏冬春重新掩了掩被子,才抱着她身侧的襁褓,走了出去。 待出了门,胤禛低头一看,忽地笑了。 只见方才还兴致勃勃吐泡泡玩的小人儿,此刻竟然也同他额娘一样,进入了梦乡。 第281章 甄嬛传 夏冬春(40) 胤禛心道:念话本子哄睡确实很有效果,这不,连还听不懂话的小人儿都听睡过去了。 奶嬷嬷守在门外,胤禛便将襁褓递了过去,沉声嘱咐了一句。 “好生看顾六阿哥!” “是。” 夏母也在门外,刚刚夏冬春和胤禛两人相处时,为了不打扰他们,夏母便退了出来。 胤禛冲夏母微微颔首,“劳烦夫人陪着春儿了。” 夏母见皇上待女儿这般上心,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连连摆手,“这都是臣妇应该做的。” 承乾宫的事情进入正轨,胤禛便离开了,又回了养心殿。 近段时间,由于临近生产,夏冬春免了各宫嫔妃请安。 到了午膳时分,后宫众人才听说夏冬春平安诞下六阿哥一事。 对于此,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可除了羡慕,她们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皇上独宠皇后,太后和前朝都管不了,再有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做足了安分守己的模样。 她们安分,夏冬春也不会主动找事。 甄嬛和沈眉庄同样如此,夏冬春已经让教导规矩的嬷嬷们回了内务府。 至于安陵容,她那边照旧,谁叫她与原身之间有大仇呢。 * 许是生产耗费了元气,夏冬春一觉睡到了太阳便西。 期间胤禛回来过,见夏冬春一直未醒,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叫了太医。 直到太医亲口确认是正常情况时,他才放下了心。 但也没完全放下,他索性让人将折子搬到了承乾宫,批一会儿折子,便去看一眼夏冬春。 可直到折子批完,夏冬春也没醒。 胤禛按太医的法子,确定了她只是正常睡着,便没有像先前那样慌张,只吩咐了承乾宫小厨房时刻温着吃食,待小姑娘醒了,立刻就能吃到。 “皇上。” 夏冬春一睁开眼,侧头便看到了屏风外熟悉的人影,忍不住唤了一声。 胤禛听到夏冬春醒了,放下书,越过屏风走了进来。 胤禛来到床边,见她精神头不错,轻声问道:“饿了吗,小厨房温着吃食,朕让她们送来?” * 夏冬春侧了侧身子去看他,应道:“好。” 胤禛扬声朝外面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人应声而去。 夏冬春感受了下身体,情况还行,于是缓缓坐了起来。 胤禛怕她不方便,忙去扶她,顺手在床头垫了个厚厚的枕头,让她靠着。 待用完不知该叫午膳还是晚膳的一顿饭,太阳才渐渐隐入了地平线。 夏冬春看着床边的胤禛,又看了看昏暗下来的天色,眨了眨眼,“皇上,天黑了。” 又到了快睡觉的时辰。 她才睡醒诶,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胤禛也随着她的动作看了看天色,不禁哑然失笑。 还真是。 “没事,朕陪你。” 小姑娘才刚刚生产,他怎么也不能让她一人就这么干坐着不睡觉,有他陪着,好歹不那么孤独。 “可是皇上明日还要上早朝,哪能和我一样呢。” 她现在是没事人,这段时间,宫务可以暂时交给谷容,她是没什么正事要做的。 所以,即便她晚上熬夜,白天睡觉,也是可以的,加之她有灵力,不用担心熬夜对身体的影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熬了。 胤禛颇有些不认可地摇摇头,“哪能不一样呢,别担心,朕不会误了朝政的。” 夏冬春见胤禛打定主意陪着自己不睡觉,还思维发散了下。 她是不是可以趁他不注意,将人打晕? 可细细一想,似乎不太靠谱,便又打消了念头。 时间很快到了戌时末,按现代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屋内点了许多蜡烛,将屋子照得十分亮堂,胤禛和夏冬春两人都还未睡,手中各自捧着一本书看着。 夏冬春从小八那里得知了时间,手里的话本子也看不下去了,她抬眸瞥了一眼胤禛。 她没记错的话,他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左右就要起床,再不睡,睡眠怕是不够的。 想了想,她同胤禛交换了手中的书,她许久不曾好好看那些正儿八经的书了,现在看,一定会有很好的催眠效果。 胤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 夏冬春靠着胤禛,举着交换过来的《周易》挑了挑眉,心道:这下稳了。 她没有接着胤禛看到的地方往下看,而是翻到了第一页,打算从头看起。 她很多个世界之前读过周易,可时间过了太久,她都忘了。 时隔这么久,再次翻看,还真不太容易看进去,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看了。 因着先前的基础,这书并不难看懂,只是对她吸引力不大。 一页、两页、三页......待翻到第八页,她已经困成狗了。 她就说,这书很催眠吧。 闭上眼之前,她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胤禛翻着手中的话本子,也无甚兴趣,便分了大半心神到夏冬春身上。 于是,他亲眼见证了某个毫无睡意的人,再一次从清醒到睡得香甜的整个过程。 胤禛觉得好笑,但还是放轻了动作,拿起她手中的周易和话本子一同放到了床头。 看着屋内明亮的烛火,他半抱起人塞入了被子,又起身熄了十之八九,只留下少许微弱的烛光。 这才回到床前,回到了方才的位置躺下。 伴着鼻尖的幽幽兰香,胤禛很快进入了梦乡。 ...... 洗三宴,因着夏冬春还未出月子,是胤禛带着孩子出席的。 夏冬春听着采环口中吧啦吧啦地说着宴会上发生的事,累觉不爱。 反正她是无缘洗三的,只能从他人口中听着宴会上的一切。 听了不止一回,即便她没有亲眼见过自己小崽子的洗三,可光听,她都将流程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胤禛亲自抱着小崽子,不对,现在该叫弘旭,皇帝抱着弘旭出席洗三,弘旭小小一只,还挺有排面。 夏冬春在心中叹了一声,她也好想出去,坐月子真的太难熬了。 盼望着,盼望着,时间进入十月,夏冬春盼到了弘旭的满月宴。 她终于出月子了。 虽然因为灵力,她可以不用忍受寻常女子的种种不便,可一连三十天只能待在一间屋子里,她觉得有些窒息。 如今终于出了月子,她恨不得围着紫禁城绕一圈。 第282章 甄嬛传 夏冬春(41) 由着宫人们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喜庆的杏红旗装,头上戴了支凤凰步摇,凤凰展翅欲飞,眼睛由耀眼的红宝石点缀,光芒夺目,十分合夏冬春心意。 梳妆打扮结束,胤禛也抱着弘旭走了进来。 他立在夏冬春身后不远处,透过梳妆镜打量着她,见了她今日的装扮,不时暗暗点头。 果然,唯有这世间最好的东西,才能与她相配。 胤禛今日难得穿了一身与夏冬春同色系的袍子,这袍子穿在他身上,看不出半分突兀,倒显出些少年意气来。 夏冬春也从镜中看到了怀中抱着襁褓的男人,唇边扬起一抹明媚的笑。 她站起身,迈着袅袅婷婷地步子朝他走去,“皇上,咱们这会儿要出发了吗?” 胤禛眉眼间噙着温柔浅笑,向朝他走来的女子伸出了手,“嗯,咱们一同前去。” 夏冬春笑着将手搭了过去,待走近了,才发现弘旭竟也穿了一件杏红色的小袍子。 夏冬春莞尔一笑,明明先前他们为弘旭选的是另一件,是另一种红色。 如今换成了这件,定然是胤禛的主意。 “皇上可真是巧思。”竟然穿了亲子装。 胤禛拉着人缓缓往外走,唇边笑意明显,“春儿不喜欢吗?” 他们这么穿,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喜欢。”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承乾宫的宫人见了,只觉得自己跟对了主子,希望两位主子能一直这么好。 采环也看得直乐,不过那两道红色身影很快出了承乾宫,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有些遗憾,她也想陪着娘娘去满月宴,可娘娘让她留下看着承乾宫,真可惜。 两大一小到达宴会时,后宫嫔妃和大臣们都到了,见胤禛怀中抱着六阿哥,众人心中思绪万千。 胤禛和夏冬春目不斜视,携手径直走到上首落座。 之后便是在场众人齐齐向上首几人行三跪九叩大礼,献上贺词和礼物。 待此流程结束后,胤禛将弘旭交给奶嬷嬷抱了回去。 众人重新落座,宫人很快送上菜肴和点心,乐师舞伎也相继入场。 丝竹之声响起,却没几人真的在欣赏歌舞,上首两人也不在意。 宴会过半,夏冬春和胤禛便提前离席了。 一到外面,冷风一吹,一股凉意便迎面袭来,夏冬春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头脑都清明了几分。 待回了承乾宫,解下斗篷,又卸下头上钗环,她才觉得轻松了许多。 “啊,啊——” 夏冬春收拾好回到榻边,便见胤禛在逗弘旭玩。 屋内炭火烧得很足,弘旭没有被裹在襁褓中,失去束缚的小脚正欢快地蹬着。 夏冬春在弘旭另一侧坐下,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小脚,没有防备之下,还真被他踢了一脚。 夏冬春挑了挑眉,小小的人儿,还挺有劲儿。 胤禛见状不禁蹙眉,伸手拉过她的手揉了揉,语带关切道:“疼不疼?” 夏冬春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不疼。” 胤禛不赞同,依旧揉着。 他这些日子可没少被弘旭偷袭,那小脚一蹬一蹬的,很是有劲儿。 猝不及防被踢到,还是很疼的。 夏冬春没有办法,只得由着胤禛的动作。 扭头见弘旭自顾自玩得高兴,口中还啊啊、哦哦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她来了兴趣,也学着他发出同款声音。 “哦,哦。” 弘旭听到熟悉的声音,顾不上玩手,立刻扭头看了过来。 “啊啊......哦......” 又逗着弘旭说了几遍,夏冬春突然觉得好像有些奇怪,这哦哦哦的,像二十一世界某种古老物种的叫声,便停止了这个小游戏。 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弘旭还不停地啊啊哦哦。 夏冬春觉得好笑,于是不厚道的笑了。 胤禛看着一同玩闹的母子,也不由笑了。 ...... 随着冬日的到来,夏冬春整个人也变得懒洋洋的,索性直接免了后宫请安,也省了她每日早起。 胤禛将封后大典安排在了来年春天,现下也没什么大事,所以接下来的一整个冬天,夏冬春都是在屋里度过的。 临近年关,下了几场大雪,宫中各处都按时发放了炭火,并未发生什么事。 唯有冷宫,听说齐月宾在一个雪夜悄无声息去了。 雍正三年三月。 柔和的春风再次席卷而来,带来了自由和生命的气息。 在这样的好时节,夏冬春也迎来了自己的封后大典。 三月二十,微风和煦,阳光明媚,封后大典开始了。 胤禛陪着夏冬春,一步步走上高台,进入太和殿。 里面早有官员等候,他们手中捧着册文、宝文。 到了时辰,内阁大学士张廷玉上前一步,高声宣读册文、宝文。 夏冬春跪在蒲团上静静听着,待张廷玉宣读结束,将册文、金宝授予皇后使者,之后众人跟随使者前往承乾宫。 夏冬春在承乾宫接受皇后册宝,然后升座接受命妇朝贺。 朝贺结束,册封仪式才算完成。 头上戴着朝冠,身上穿了朝袍、朝褂、朝裙,华贵的领约上穿系了三盘朝珠,每盘朝珠又各由一百零八颗珠子组成,穿戴了这样一身行头,还劳累了一天,夏冬春是真有些累了。 胤禛在一旁,颇有些感同身受。 于是,仪式结束后,胤禛便为她卸下了这一身雍容华贵但沉重的行头。 夏冬春投桃报李,也为胤禛换了一身轻快些的衣裳。 换完衣裳回到软榻上,夏冬春对谷容道:“将六阿哥抱过来吧。”忙了一天了,还没看过弘旭呢。 “是。”谷容快步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奶嬷嬷抱着弘旭过来了。 夏冬春伸手接过,埋到他的肚子上吸了一口,奶香奶香的。 弘旭是个好脾气的,一点儿也不反抗,还咯咯笑个不停。 童真的笑声在屋内回荡,一如既往的有感染力,夏冬春听了,只觉得一颗心瞬间变得如云朵般柔软。 胤禛在一旁,也不由心痒,他也想抱儿子。 夏冬春吸够了,才抱着弘旭直起身子。 察觉到一旁略显灼热的视线,扭头看过去,便瞧见了胤禛眼底明晃晃的期待之意,于是笑着将小家伙递了过去。 “皇上也抱抱他吧。” 第283章 甄嬛传 夏冬春(42) 弘旭随着夏冬春的动作看了过去,见是常常抱他的人,也伸出了小手。 “啊......啊......” 胤禛心里一喜,忙伸手将弘旭接过,而后举起掂了掂。 果然一日比一日重了,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 弘旭也顺势扑腾起了小手,以为胤禛在和他玩,笑得更开心了。 胤禛见他喜欢,干脆抱着人玩了起来。 夏冬春支着下巴看父子二人玩了一会儿,见他们越玩越起劲,索性让采环将她先前给弘旭绣的小袍子拿了过来。 那袍子陆陆续续绣了十多天,还差一点才绣完,待会儿绣完正好可以让弘旭上身试试。 采环很快带着一个针线筐回来了。 夏冬春伸手接过,而后拿起筐里那件宝蓝色的小袍子,侧过身子,对着从窗外透进的光线看了看。 她在袍子上绣了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软萌软萌的,与小家伙现在的气质很是相配。 其他地方都绣完了,唯独剩下两只眼睛。 她想了想,从筐里取出之前穿好线的针,便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手指上下翻飞间,针线渐渐填充了小老虎眼睛处的空白,也赋予了小老虎别样的神采。 胤禛和弘旭的小游戏已经停下了,弘旭被平放到了榻上,胤禛拿着拨浪鼓逗他。 但胤禛此刻明显已经分心了,时不时往旁边瞥上一眼,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弘旭如今还是个好糊弄的宝宝,眼珠子随着拨浪鼓的摆动转来转去,小胳膊小腿儿也不时兴奋地扑腾一下。 夏冬春全神贯注地做着手上的活儿,不过一刻钟过去,小老虎的两只眼睛便绣好了。 剪去线头,她举起袍子认真欣赏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如今的成品和她预想中没有太大差别,她十分满意。 “皇上,你觉得这小老虎怎么样?” 夏冬春看完,将手中的小袍子调换了方向,朝着胤禛,询问他的看法。 胤禛闻声抬头,也认真看了一遍。 看过之后,他点了点头,赞道:“很好,栩栩如生,又不失可爱,弘旭穿上定然好看。” 他这么说着,可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落寞。 夏冬春敏锐地察觉到了胤禛的不对劲,有些疑惑。 “皇上,您怎么啦?” 她又将袍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哪里不对啊,况且他刚刚也说了好的。 那应该就不是袍子的问题了。 夏冬春的视线再度投向因她的询问脸色变得羞赧的胤禛,脑中飞快思索着。 胤禛垂眸,看着躺在榻上的儿子,一时有些羞于开口。 他怎么可能和小家伙争宠呢。 夏冬春见他不说话,心里更纳闷了,只好重新举起小袍子看了看。 看着看着,夏冬春仿佛想到什么,突然笑了。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她放下弘旭的小袍子,而后起身,进了卧房。 胤禛的视线一直偷偷注视着夏冬春,见她离开,心里也有些忐忑。 他刚刚没回答小姑娘的问题,她莫不是生气了? 他觉得因自己的私心惹她生气有些不值当,于是也抱上弘旭追了进去。 夏冬春到卧房里找出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两件衣裳,转身便见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她唇角衔着笑,将身前的衣裳举了举。 胤禛顿了一瞬,而后目露惊喜,“这是......给朕的?” 他虽然只粗略扫了一眼,可那颜色和式样,明显不是女子的衣裳,也不适合弘旭。 答案显而易见,那只能是做给他的了。 夏冬春含笑点头,“嗯。” 胤禛箭步走到近前,眼里的欣喜更浓烈了几分。 他看了看夏冬春手上的衣裳,又看向夏冬春,有些迫不及待,“春儿,朕可以现在试试吗?” “好啊。” 夏冬春一手抱着衣裳,一手拉起胤禛朝床边走去。 弘旭被放到了床上。 夏冬春将两件衣裳展开,也放到了床上。 一件墨绿色绣着精致龙纹刺绣的,是外袍,另一件是明黄色的中衣,因为是贴身穿的,看起来要素净得多,夏冬春只在袖口处绣了些不打眼的纹样。 胤禛立在夏冬春身侧看着,有些好奇,“春儿,这是何时绣的,朕怎么从未见过?” 在怀弘旭前,夏冬春也为他做过好几回衣裳,他几乎都见她白日里拿出来过。 唯独这两件,他真的不曾见她在自己面前做过。 夏冬春闻言,想到原本的打算,有些想拍自己的头。 这两件衣裳确实是趁胤禛不在时做的,本想偷偷给他个惊喜,可后来做了弘旭的衣裳,便忘记了。 这可真是...... 明明胤禛不久前还在这里换了身衣裳。 要不是今日胤禛表现出来的异样,这两件衣裳还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呢。 到了此刻,先前的安排算是白费了,还差点闹了个乌龙。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实话实说了。 适当展现一下语言的艺术,也是可以的。 “皇上,这都是开年后做的,先前皇上一直忙着,我做的时候,皇上都在忙呢,本来之前做完就想给皇上的,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夏冬春拿起外袍,对着胤禛比了比。 “正好弘旭的袍子也做完了,你们父子俩可以一起穿新衣裳了。” 胤禛对夏冬春的说法深信不疑,还感动她对自己的用心,笑着对她道:“那也让弘旭上身试试。” 他本想说一起穿的,可弘旭皮肤娇嫩,他的小袍子才刚刚做完,还得洗过晒过几遍,料子软和了,才好上身。 如此,今日他这个做阿玛的,便提前一步穿上身吧,以后有机会,他们再一起。 “好。”夏冬春爽快应了。 胤禛见状,也不再磨蹭,三下五除二脱去外袍,而后拿起那墨绿色的袍子,小心翼翼穿了起来。 夏冬春冲外面吩咐了一声。 采环立刻拿着夏冬春刚刚完工的宝蓝色小袍子走了进来,而后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 夏冬春拿着袍子,随手放到床上,弘旭见她过来,激动地倒腾了两下小短腿。 可很快,夏冬春又转过了身。 弘旭:“......” “啊啊......” 弘旭不知道尴尬为何物,又自己玩起了小手。 夏冬春来到胤禛面前,抬手替他扣好了剩下的几个扣子,而后退开两步,将换了衣裳的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卧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墨绿色也不算显眼。 可男人本身就不是个活泼的性子,此刻的环境和衣裳,再配上他本身的性子,简直相得益彰,看上去多了一丝特别的韵味。 就如同陈年的老酒,初初品尝,不如烈酒那般灼人,却回味甘甜,越品越有味道的,也愈发醉人。 “皇上穿这身衣裳,可真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好看极了。” 夏冬春毫不吝夸赞之语,眼中也满是赞赏之意。 胤禛努力地压了压唇角,“是么?” 夏冬春围着人转了一圈,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嗯。” 胤禛此刻唇角更难压了。 “啊......啊......” 弘旭又开始自己玩了,还把自己哄高兴了。 夏冬春和胤禛这时也想起了被他们遗忘许久的宝贝儿子,心里难免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 胤禛垂下眸子,心痛了一瞬,但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夏冬春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一眼胤禛,而后转身朝床边走了过去,柔声唤了一句。 “弘旭。” 弘旭正玩得开心,听到熟悉的女声,微微仰头看了过来。 “啊~” 见到来人身影,他又乐此不疲地扑腾起来,像只旱鸭子。 夏冬春看得好笑,弘旭真是个好脾气的孩子,天使宝宝。 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伸手将人抱起,弘旭因她的动作又笑了起来,还朝她伸出了小胖手。 夏冬春知道他想做什么,垂下了头,方便他触碰自己。 弘旭伸手,轻轻碰了碰夏冬春的脸,又碰了碰,边碰还边咯咯笑着。 胤禛走了过来,见状也俯下身,将脸凑了过去。 弘旭眨了眨眼,伸出另一只小手,碰了碰胤禛的脸。 “啊啊~” 他碰了一下,就收回了,而后将两只小胖手都放到了夏冬春脸上。 胤禛挑了挑眉,知道弘旭这是嫌弃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扭头,看了看夏冬春的脸。 嗯,即便卧房内光线昏暗,小姑娘的肌肤依旧如上好的羊脂玉那般,白皙莹润。 臭小子! 胤禛放下手,在心里笑骂了一句。 可对于此,他也没有办法,弘旭要嫌弃就嫌弃吧。 夏冬春悄悄往旁边瞟了一眼,见了胤禛的动作,也笑了。 弘旭双手搭上夏冬春的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而后突然叫了一声。 “啊~” 夏冬春会意,收回视线,轻轻用额头碰了碰他的,弘旭满意了,又欢快地笑起来。 胤禛唇边带着笑,伸手拿起了那绣着小老虎的宝蓝色小袍子,他小心将衣裳展开,放到自己身上比了比。 啧,果然还是那么小。 胤禛在心中叹了一声,也不知弘旭何时才能长大,他穿的衣裳还这么小。 “春儿,给弘旭换衣裳吧。” 这臭小子,小小年纪,惯会哄她额娘开心,也不知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学了油嘴滑舌的毛病。 胤禛心中有些犯嘀咕。 “好。” 夏冬春应了,将弘旭放回床上,放轻动作给弘旭脱去外袍。 初春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弘旭穿得厚厚的,此刻换衣裳只需褪去外袍就好。 胤禛则坐在另一旁,解开小袍子的扣子敞着。 等夏冬春那边弄好,胤禛就凑了过来。 弘旭乖乖躺着,没有胡乱动弹,任由父母摆弄自己。 夏冬春和胤禛一人套一只袖子,而后将扣子扣好,没过多久,便为弘旭换好了衣裳。 弘旭躺在床上,眼珠子左右转着。 夫妻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看着那小老虎,又看了看弘旭可爱的小脸,而后齐齐点头。 这衣裳,果真与弘旭很是相配。 看完上身效果,夫妻协作着又将刚上身的小袍子,重新换成了小家伙之前穿的那一身。 换完衣裳,弘旭又蹬了蹬腿。 “啊啊~” 夫妻俩对视一眼,也回道:“啊啊。” * 时光飞逝,弘旭也如胤禛的期盼的那般,从不会说话的小宝宝长成了七岁的小少年。 雍正九年。 弘旭下学后到了养心殿,准备和胤禛一同回承乾宫。 “皇阿玛,快些,皇额娘该等急了。” 弘旭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张望,催促着身后的男人。 胤禛眉眼间噙着笑意,背着手,几步就追了上来。 弘旭舒展了眉眼,而后又继续埋头赶路。 他的步子不如皇阿玛大,走路得更专心才能超过他。 胤禛无奈地摇了摇头,弘旭这臭小子,就爱玩这无聊游戏,他小时候就喜欢扑腾那双小短腿。 胤禛抬眸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小少年,嗯,如今也是,依旧喜欢倒腾自己的小短腿。 “皇阿玛,快跟上!” 弘旭小少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胤禛笑着,抬起大长腿,很快追了上去。 弘旭又开始倒腾着双腿赶路,胤禛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桑儿,六阿哥都那么大了。” 富察怡欣拐过墙角,见一个风风火火的小少年从面前走过,不由心生感慨。 桑儿探出身子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忙碌的背影,点头道:“是啊,娘娘,六阿哥今年七岁了呢。” 不对,这个时辰...... 主仆二人想到什么,齐齐往弘旭离开的相反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见到了那个她们许久未见过的男人,不过此刻,她们心如止水。 “臣妾\/奴婢见过皇上。” 胤禛点点头,脚步未停。 待宫道重新恢复安静,主仆二人才站起身来。 “桑儿,以后记住提醒我,这个时辰,咱们还是不要出门了。”以免碰到皇上。 “好。” 另一头,父子二人到达承乾宫时,和往日的时辰差不多。 “谷容姑姑,皇额娘呢?”弘旭习惯性问了一句。 谷容笑得慈祥,抬眼看向不远处,“娘娘在那边小憩。” 弘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夏冬春躺在院中那棵高大梨树下的躺椅上,似乎真的睡着了。 弘旭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树下除了躺椅,还有胤禛让内务府打的石桌石凳。 石桌上摆着茶水点心和一盘新鲜带着水滴的京白梨。 弘旭选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下,胤禛也随后坐了下来。 夏冬春还未醒,父子俩便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第284章 甄嬛传 夏冬春(43) 夏冬春并未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感受到父子二人的气息,听着他们突然间又没了动静,不由有些好笑。 这父子俩,每次都这样。 抬手将覆在脸上的帕子拿开,她缓缓坐了起来,笑着看向他们,“皇上,弘旭,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父子俩听到她的声音,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胤禛唇边带着笑,眼中满是柔情。 弘旭抢在老父亲之前开了口,朗声道:“我下学去养心殿的时候,皇阿玛手头的折子已经处理完了,所以回来的就早了些。” 夏冬春点了点头,“嗯。”转而问道:“弘旭可饿了?晚膳已经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呢。” 弘旭虽然才七岁,可每日跟着老师学习读书骑射,体力消耗的很大,因此他小小年纪,饭量却是不小。 弘旭一脸坦然点了点头,“饿了。” 皇额娘让宫人给他带的点心都吃完了。 胤禛一听,伸手摸了摸弘旭的小脑瓜,有些许心疼。 “改日多带些点心去上书房。” 弘旭低头笑了笑,却拒绝了。 “不用了,皇阿玛,先前皇额娘让人准备的已经够了。” 胤禛点点头,“也是。”点心总不能当饭吃。 夏冬春站起身,率先朝屋内走去。 “进屋吧,先去用膳。” 弘旭连忙起身小跑几步跟上了夏冬春,语气欢快地和她分享。 “皇额娘,今儿上书房的先生又夸儿臣了呢。” 夏冬春不想拂了他的兴致,一脸惊喜道:“是嘛,弘旭真厉害。”还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光脑壳。 虽然她明白自家儿子有两副面孔,在自己和胤禛面前喜欢撒娇卖痴求夸夸,在外人面前却是端方持重的小小君子。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相处。 小孩子喜欢听几句夸赞,是无可厚非的。 弘旭嘿嘿笑了笑,对于得到自家父母的夸赞,他乐此不疲。 胤禛不疾不徐跟在身后,对弘旭的性子,他早有预料。 孩子尚在腹中时,他就说过,弘旭定然是个活泼的性子。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他从小就是个沉闷的性子,如今有了个这样性子的孩子,倒真是一种极为特别的体验。 ...... 雍正十三年,夏冬春提起了心,虽然记忆已逐渐模糊,可她还记得,第一个世界的胤禛在这一年重病了一场。 即使后来的世界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可她还是不放心。 为了更好地关注胤禛的情况,自雍正十二年的除夕过后,她便搬到了养心殿,与胤禛同吃同住。 好歹相处了这么些年,胤禛对她一直很好,她不忍见他受那些苦楚。 况且弘旭才十一,还小呢。 她也不想让弘旭过早地接过那沉重的担子。 胤禛不理解她突然间的想法,但求之不得。 弘旭察觉到自家皇额娘似乎心里有事,于是也提起了心,格外关注父母的情况。 胤禛自然也能察觉到母子俩的异样,为了不让他们担忧,只得装作没发现。 好在这一年平安过去了,胤禛的身体还算康健。 雍正十三年过去,夏冬春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 弘旭提了一年的心也跟着放了回去。 唯有胤禛,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 雍正十年,安陵容不知为何突然犯了病,和甄嬛同食了大量苦杏仁,双双离世。 夏冬春收到消息时,二人已经没了气息。 她十分好奇,派人查探了一番。 这些年,因为宝娟日日不落地在安陵容耳边说些有的没的,安陵容变得更加胆小了,每日都如惊弓之鸟般,幻想着有人会害她。 胤禛眼中没有其他后妃,安陵容看不到一点儿向上爬的希望。 久而久之,她对先前唯一关心过她的甄嬛便生出了不可见人的心思,偏执得可怕。 夏冬春察觉到后,恶趣味犯了,还特意将安陵容调去碎玉轩与甄嬛同住。 安陵容近水楼台,更是日日黏着甄嬛,贪心地想要占据甄嬛的全部心神。 可甄嬛还有好姐姐沈眉庄,沈眉庄常常来见甄嬛,再加上还有一个方淳意在其中裹乱,现实注定满足不了她的想法。 日子久了,安陵容忍无可忍,想着除去那些打扰她们的人。 可她心有顾忌,又找不到好办法除去沈眉庄与方淳意,最后只能另辟蹊径,选择带走甄嬛。 夏冬春从宫人口中了解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后,有些不知该如何评判。 甄嬛因安陵容与原身产生纠纷,安陵容却在多年后,带走了这个对她表露过善意的人。 真是好一出恩将仇报的大戏,也不知甄嬛会不会后悔。 不过如今,人都没了,后悔也晚了。 ...... 雍正二十年,弘旭十八岁,这一年,胤禛选择了退位。 按他的计划,三年前便该退位的,可弘旭尚未娶亲,还借口自己性子不够沉稳一直推辞。 胤禛也心疼自家儿子,想让他继续松快几年,只好又多等了三年。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着尽快退位的。 这三年里,胤禛没少洗脑自家儿子,说他为了国事忽略了夏冬春,亏欠她许多,害怕自己以后退位了,时日无多,陪不了她多久。 弘旭是个孝顺父母的好少年,不忍让父母留下遗憾,便从胤禛手中接过了皇位。 皇位的交接历来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可胤禛和弘旭却是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弘历在圆明园待了二十多年,一直盼着这对父子间出现分歧,他好顺势冒头。 他盼啊盼,可直到弘旭上位,都没能如愿。 弘旭登基后,胤禛后宫零星的几个嫔妃被全部挪入了寿康宫。 过了多年平静的生活,即便换了个皇帝,对她们来说,日子并没有太大区别。 胤禛和夏冬春搬到了圆明园居住。 胤禛是个宅男,没有主动往外跑的想法,夏冬春一时也没有这个想法,二人便暂时留在了圆明园。 这让做好了会和父母分离一段时间心理准备的弘旭欣喜若狂。 圆明园离紫禁城不算远,待他得了空,便会往圆明园跑上一遭。 ...... 五年后,弘旭后宫多了不少人。 因为他的皇后手段还算可以,性子也还算良善,宫中的孩子都平安生了下来。 弘旭的孩子比胤禛多,不过登基五年,就有了四儿三女。 他担心父母生活单调,常常将孩子送到圆明园。 因着他们是弘旭的孩子,胤禛一开始稀罕得不行。 可孩子多了,又大都是活泼的性子,聚在一起,比八百只鸭子加在一起还吵,夏冬春不爱和他们待在一起。 胤禛也稀罕不动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日子里,二人留下一封信,就带着一队人离开了京城。 弘旭看到信时,二人已经走了很远。 看着信上潇洒的字迹,弘旭想了许多。 皇阿玛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他,皇额娘在家时备受父母宠爱,不曾吃过什么苦。 按理说,这样的性子,合该嫁给一个爱她的夫君,宠着她过一辈子,可却进了天底下最凶险的地方。 在宫中,皇额娘那样恣意的性子,总是容易受人针对的。 入宫时,皇阿玛犯了错,让皇额娘受了委屈。 直到后来当了皇后,皇额娘才过了些顺心日子。 可纵然如此,宫中束缚颇多,皇额娘的性子还是被森严的宫规磨去了许多棱角。 弘旭心想,这么些年,皇额娘一定过得很不开心吧。 圆明园虽好,可到底是皇家园林,带着抹不去的宫中风气。 如今也好,皇额娘合该多去见见外面的风景,散散心。 弘旭缓缓走到门外,抬眸看向了远方,眼神有些飘忽。 皇阿玛,皇额娘,希望你们此行一切顺利! 他垂下头,再次看了一眼他们留下的信,视线扫过归期不定几个字的时候,顿了一瞬。 在心中默默补充道:玩得开心的同时也别忘了弘旭啊。 ...... 车轮声滚滚,夏冬春和胤禛携手,见了江南的多情,感受了塞北的不羁,体验了不同的人生,日子过得比前些年加起来还要精彩百倍。 弘旭在宫中,不时能收到从各地寄回的信和当地特产,可分别许久,他还是盼着能再次见到父母。 他望眼欲穿,夏冬春和胤禛却玩得忘乎所以。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五年。 弘旭本已对自己那离京后就如脱缰野马的父母不抱任何希望,可在一个同他们离开时同样平凡的日子里,身在圆明园的弘旭,猝不及防间,便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皇额娘,皇阿玛!” 弘旭有些不敢置信,不顾形象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待确认真的是自己的父母回来了,他眼眶倏地就红了。 自有记忆开始,他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处,即便后来他长大了,也能时时见到父母。 他们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五年不见,皇额娘依旧雍容华贵,可眉眼间却多了一股舒阔、不受拘束的意味,皇阿玛看上去也比从前精神了许多。 他们果真如信中那般,过得很好! 唯有自己,弘旭摸了摸自己的头。 从前知道皇阿玛辛苦,可他没有亲身经历过,始终不能感同身受。 等做了皇帝,亲自体验了,他才真正明白了皇阿玛为何那般急于扔出这个在世人眼中尊贵到了极致的皇位。 所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大抵就是如此了。 弘旭通红着双眼,大步上前,而后一掀袍子,跪了下来。 夏冬春和胤禛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弘旭拒绝了,“许久不见皇阿玛皇额娘,请允许儿子行此大礼!”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允了。 待弘旭行完礼,三人一同坐下,弘旭已经缓和了情绪。 他原不是这样情绪化的性子,可在父母面前,他总是忍不住。 胤禛满意地拍了拍弘旭的肩膀,眼中满是认可与赞许。 “好小子,你的所作所为,我和你皇额娘一直关注着,这些年,你做得不错!” 对于儿子的才能,胤禛一向是认可的,也相信他能当好这个皇帝。 只是他没想到,弘旭会做得那般好,这么些年下来,大清的变化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弘旭听到父亲的夸赞,如多年前一样,骄傲地翘起了嘴角。 见他还和从前一样,胤禛和夏冬春齐齐笑了。 弘旭又缠着两人问了许多他们经历过的事情,不禁目露向往。 他也好想跟随父母一起外出游历啊。 可想到自己看好的继承人如今还不到十岁,弘旭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怎么还没长大...... 夏冬春和胤禛并未在京城待太久,三个月后又南下了。 弘旭知道父母应该不会轻易回来,便不再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变成了盼望他们的信件和捎回来的物件。 每一次看,都能让他欣喜许久。 ...... 日子一日日重复着,在弘旭登基的第十五个年头,夏冬春和胤禛回到了京城。 胤禛已经七十九了,不再适合奔波劳累,夏冬春便和他回了京城。 弘旭知道没了和父母一同出行的可能,也没有失望,他总是格外珍惜与父母相处的每一刻。 十年后,胤禛八十九,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夏冬春已尽力为他延续生命,可也只能到这里了。 弘旭有自己的生活,夏冬春并不担心。 她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么多年,该享受的也享受了,便和胤禛一道离开了。 弘旭做好了心理准备,父母双双离世,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可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已经有了独自挑起一片天的能力,只能强逼着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大的悲痛都会淡去,弘旭接受了父母永远离开他的事实。 前半生父母陪他走了许久,剩下的路,他会自己走下去...... * 回到系统空间,小八早已等候多时。 “宿主,欢迎回来!” 随着小八声音响起的,还有“嘭”的一声,之后便有许多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清漪低头一看,那花瓣还未落到地上便消失了。 原来是假花啊,她说呢。 她笑了笑,对小八道:“小八费心啦,谢谢啊。” 纵使是假花,可小八的这份用心,却是真的,她很喜欢。 小八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洒洒水啦!” 清漪莞尔一笑,而后道:“小八,开始结算吧。” 小八闻言,立刻点头。 “恭喜宿主成为皇后,奖励 200积分!” “成功得到帝王之心,奖励 100积分!” “完成夏冬春的心愿,奖励 100积分!” “生了一个小崽子,奖励 20积分!” “修为奖励 500年。” “额外奖励——功德之光!” “扣除宿主为弘旭小崽子买的丹药和先前买的两枚忠心丹,还剩 5340积分!” 清漪点点头。 如今她已经成功化形,以后或许可以看看有没有其他类型的任务,换换口味。 “下个世界吧!” “好!” 第285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 黑化版(1) 【黑、虐窦漪房、周亚夫,介意勿入!!】 【ps:这篇的女主稍有不同,可能会演一些必要的戏。】 “小八,这个世界她的愿望是什么?” “宿主,她说她做惯了棋子,也想试试做执棋者的滋味儿。” “嗯?”清漪有些诧异。 做执棋者?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忠心对上的莫雪鸢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愿。 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道:“小八,依剧中原主的性子,她不该......” 她的心愿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吧?与她的人设不太相符啊。 小八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也纳闷儿着呢,“宿主,我把原主叫出来问问吧。” “还可以把原主叫出来?”清漪顿了顿,有些疑惑,“以前怎么没叫过?” 难道小八以为这个环节不重要,直接略过了? 小八在空间里蹦了两下,语气十分欢快,“宿主的积分突破 5000 大关,这是新增的功能哟!” 新增的?那行吧。 “叫吧。” 等有空了她得让小八好好研究研究,这次到底都新增了些什么功能。 “好。” 一人一统等待片刻,清漪眼前蓦然多出一抹虚影,好似随时就会消散。 “大人,您找我可是有事?”身穿蓝衣的貌美女子朝她福了福身。 清漪点点头,语气柔和,“不必多礼。” “你说你想做执棋者?” 莫雪鸢:“是的大人,您应该知道我的所有经历,从前身在局中,我以为所有人的选择都是迫不得已,在命运的洪流中,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可后来我明白了,所有人都在被迫向前走,然而独善其身的大有人在,他们利用权力、感情胁迫别人,让其他人为他们所用,他们主动变成了命运的推手,献祭他人的血肉,为自己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我已经那样活过一回了,我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我应该是快活的。” “死后,我的灵魂并未消散,我能见到我牵挂的所有人,他们都活得很好,我本该为他们高兴,可......” 莫雪鸢苦笑一声,神情中却带着释然。 “可能我骨子里是个卑劣的人吧,我觉得不甘心。” 她以死解了所有人的困境,可也就止步于此,她的死并没有更多意义了。 “我一辈子都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明明是我的人生,却总有人要插手,凭什么?!” 她好像永远都在为别人的荣华富贵忙忙碌,可那些人,眼里却不一定有她的存在。 她的人生,宛若浮云,毫无存在的意义。 “大人,我不想再重复那样的人生,我想试试,若他们站在我从前的位置,他们又会做何选择呢?” “我明白了,我定会为你达成所愿。” “多谢大人!” 莫雪鸢再次深深行了一礼,请求道:“如果可以,希望大人能救出姑姑,让她不再受吕太后的钳制。” 清漪微微颔首,手指轻抬,一缕带着淡淡金光的灵力没入莫雪鸢体内。 往后,这灵力会让她的来生美满顺遂。 二人交谈过后,莫雪鸢的虚影缓缓消失。 她进入新世界的时间节点还算早,如今正是阿丑恢复了容貌,跟随换了身份的杜云汐前往代国。 好在明日才会离开长安,离开前她得去做一件事。 * 入夜后,万籁俱寂,所有的一切都隐入黑暗。 雪鸢出了房间,如入无人之境,直奔建章宫而去。 入了建章宫,迷晕莫离,将她安置到本体空间,又留下一个莫离的傀儡,雪鸢才原路返回。 次日一早,雪鸢跟随窦漪房坐上了前往代国的马车。 马车上。 窦漪房的视线若有似无,不住往一旁的雪鸢身上瞟。 雪鸢正襟危坐,察觉到她的视线,唇角微勾,笑着转过头看她,“姑娘,您怎么一直看着我?” 窦漪房被抓包,没有一丝惊慌失措,面上神情依旧,也笑着回视她,“没什么。” 见她这么说,雪鸢也没再问。 片刻后,窦漪房似想到什么,语气装作不经意开口道:“雪鸢,你容色这般出众,为何太后娘娘会让你来伺候我呢?” 她是真想不明白,太后既然要送细作到代国迷惑代王获取情报,为何会放弃了容色远胜于她的雪鸢呢? 雪鸢一脸不解,似不明白她的意思。 “姑娘,你说笑了,你还是头一个说雪鸢容色出众的人呢。” 说完,她神色略带羞赧,低下了头。 在窦漪房看不到的地方,她又笑了,一双好看的眼眸中,满是恶劣。 这具身体受到她灵魂的影响,容貌和气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于这些变化,她心中有数,自然明白窦漪房的意思,可她只作不知,为的便是耍着别人玩儿。 雪鸢的话一出,不解的人瞬间变成了窦漪房。 窦漪房此刻是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雪鸢的意思是从前从未有人说过她容貌出众? 这怎么可能呢? 宫中的人又不是瞎子。 窦漪房思绪有些发散,想到宫中的生活,她猜测道:许是雪鸢从前为了躲避宫中麻烦,故意遮掩了容貌呢? 可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依雪鸢的意思,她不认为自己容色出众,那就不存在她故意遮掩容貌一说了。 不过,也不排除她在欺骗自己。 窦漪房思索了一路,依旧毫无头绪。 * 马车离开长安,渐渐驶入荒野。 天色渐晚,大部队在荒野的一处小院前停下。 雪鸢态度恭敬地扶着窦漪房下了马车。 突然,一旁传来女子骄横的声音,紧接着便有另一道女子声音插了进来。 二人不知说了什么,三两句之后竟然扭打在了一起。 窦漪房眼中划过一抹若有所思,对雪鸢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窦漪房两人赶过去之时,另外两人的争吵扭打已经被人制止了。 她侧了侧身,让雪鸢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同时她的视线不着痕迹从众人脸上划过。 雪鸢看出窦漪房的用意,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她说了要耍着窦漪房玩儿的,怎么可能不做其他准备呢...... 第286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 窦漪房果然没能从她们脸上看出什么,不由更加疑惑。 她飞快往旁边瞥了一眼,有些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吗?还是自己太没见识了? 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依旧无人有太大反应,且人都已经往院子里去了。 见看不出什么,窦漪房才抬脚往院中走去。 雪鸢也转身,抬脚跟上她。 周亚夫站在一旁,方才雪鸢背对着他,他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可此刻,直面雪鸢,他才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个叫窦漪房的家人子身边的婢女,容色似乎太过了些。 他皱了皱眉,心里生出些警惕来。 除了他妹妹,吕雉此行送来的另外四名家人子,个个儿都不是善茬,容貌亦是不凡。 可此人,身为婢女,容色却远胜他人。 吕雉送这样的人到代国,必定不安好心。 周亚夫眸色深了深,看来,接下来的路,他得格外留意才行。 “周将军,你在看什么?” 周子冉见自家哥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方向,心生好奇,走了过来。 周亚夫听到熟悉的声音,很快回过神,沉声询问:“子冉,你可知窦漪房身边那婢女的来头?” 周子冉闻言,细细思索片刻,而后摇了摇头。 “不知。” 这一路,她并未留意过那婢女,从前也没有过交集,因此并不了解。 周亚夫眉头皱得更紧,那人在汉宫竟然藏得这样深吗? 他扭头,再次看了过去。 这时雪鸢正好扭头朝周亚夫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 见周亚夫阴沉着脸看她,她吓了一跳,神色有些怯怯,而后飞快收回了视线。 周亚夫一愣,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怀疑是细作的女子竟然这样胆小。 莫不是自己猜错了? 这一刻,他有些怀疑自己。 晚间,夜色深沉。 雪鸢尽职尽责,为窦漪房整理好床铺。 窦漪房坐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 雪鸢勾了勾唇角,用心扮演着原主婢女的身份。 她收敛笑意,脸上添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走上前,柔声道:“姑娘,快去睡吧。” 窦漪房抬眸看了一眼雪鸢,不知在想什么,复又低下了头。 雪鸢关切询问道:“是不是觉得这里被子太潮了?” 窦漪房垂着眸,摇了摇头。 见她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雪鸢也懒得继续磨嘴皮子。 反正她已经做过样子了,谁也说不出她的不对。 她干脆也坐到了一旁,同样低着头,不再说话。 窦漪房觉得事情发展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少顷,屋外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声响。 雪鸢起身,上前将门打开一条缝,一股浓烟立刻涌了进来。 她瞬间来了灵感。 她将门全部打开,往外迈出几步,在烟雾中抬起袖子挥了挥。 一边挥,还一边扬声对屋里的窦漪房道:“姑娘,着火了,你快出来吧,奴婢护着你跑出去。” 她装模作样的一手捂着口鼻,一只手使劲挥着。 动作间,浓烟不断灌入房中。 窦漪房蹙了蹙眉,抬头见屋子里已经快要占据各个角落的浓烟,不由有些头疼。 对这突如其来的着火,她早有猜测。 本来想着好好待在屋里,可此时......不出去好像也不行了。 浓烟还在不断涌入,顷刻间便模糊了她的视野。 窦漪房站起身,捂住口鼻,凭着感觉,快步朝门的方向跑去。 跑出门后,视野已经模糊,她摸索着往外走了几步,脚下碰到倒在地上的杂物。 不过几步的功夫,她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雪鸢,雪鸢?” 窦漪房心中有些骇然,这火怎么会这么大? 雪鸢站在窦漪房几步之遥的地方,一脸漠然地看着她,浓烟并不能影响她分毫。 她静静站了片刻,手上微微扇动,这边的火势越来越大,不断有东西倒地,其他方向的浓烟也在不知不觉中汇聚过来。 一时间,大火灼烧万物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微不足道的些许人声。 窦漪房在浓烟中如无头的苍蝇,任她如何聪明,此刻也慌了神,明明几步的功夫,偏在原地打转许久,还不时被其他东西绊倒。 雪鸢静静看着,挥手收集起一些烟灰抹到了自己的脸上、身上,一个术法下去,原先的纤尘不染立刻变成了狼狈不堪。 突然,雪鸢耳中传来一道与其他人不同的脚步声,她立刻顺势换上了害怕的神色。 “咳咳......姑娘......” “咳咳咳!” 她口中咳嗽声不停,却还跌跌撞撞着往前,不停呼唤着窦漪房。 窦漪房听到她的声音,也高声道:“雪鸢,我在这里!” 雪鸢一边叫着窦漪房,一边往前,一边为这片的所有人手动施加障碍。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能互相听到声音,却始终不得见。 大火还未扑灭,二人心中也渐渐生了恐慌。 雪鸢没有办法,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她看着眼前不见天日的浓雾,再次扬高声音,呼唤道:“周将军,咳咳......周将军,救命啊......” 她对眼前困境无能为力,只能高声呼唤那个在自己眼中唯一能救自己的人。 “姑娘......周将军......” 她一边呼唤,一边还没有放弃,只是久久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 “周将军,救命啊......我害怕......” “姑娘......你在哪里,周将军,救救我们。” 窦漪房在不远处,能模模糊糊听到雪鸢的声音,感受着自己脸上因刚刚摔倒传来的刺痛,狠狠往自己身上掐了一把,强逼着自己冷静。 “雪鸢,别怕!” * “将军,窦姑娘这边的火势好像越来越大了。” 一士兵拱手对周亚夫回道,看着眼前几乎遮蔽了一切的浓烟,颇有些心有戚戚。 周亚夫皱着眉,沉声吩咐道:“其他地方火势如何了?” “回将军,其他地方的火已经扑灭了。” “让所有人到这里来救火,务必救出窦姑娘!” “是!” 待人离去,火海中似传出了若有若无的呼救声,周亚夫瞬间心神一凛。 他抬脚往前两步,侧耳听着,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那道小得不能再小的呼喊声上。 第287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3) “周将军......救救我们,咳咳!” 周亚夫凝神听着,再次捕捉到了那道微弱的细小女声。 “周将军......姑娘......” 他蹙眉分辨着,蓦地,他有了决断,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巨大火舌笼罩着眼前的屋子,险些要将它吞噬,周围浓烟滚滚,不能见人。 周亚夫脚步坚定,窦漪房在雪鸢的视线中,周围被杂物环绕,只得在少数的几个地方打转。 雪鸢跌跌撞撞地往前探索着。 走到一处障碍前,雪鸢身形不稳,重重摔到了地上。 衣摆被火舌燎过,扑灭后留下了稀稀拉拉的破洞,摔倒后又添了数不尽的烟尘。 狼狈至极! 就在这样的时刻,周亚夫高大的身形破开烟雾,转瞬出现在了雪鸢面前。 雪鸢抬头,见到眼前黑影。 她看不清来人,眼中酝酿了许久的泪珠却在此刻放肆顺着脸颊滑落。 “滴答!” 周亚夫眼力尚可,瞥见眼前地上的黑影,连忙上前。 恰在此刻,风声呼啸,烟雾散开一瞬。 周亚夫清楚地看到了那滴泪珠,在火光掩映下,似闪闪发光的珍珠。 “姑娘,你没事吧。” 周亚夫很快将摔倒在地对雪鸢扶起。 雪鸢眼中泪意未止,站起身后,立刻抱住了眼前人,声音欣喜。 “周将军,你真的来救我们了,呜呜呜......” 周亚夫头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形,近在耳边的哭声让他苦恼不已。 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不知该如何处理,有些茫然无措。 他就这么任她抱着,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 浓烟呛鼻,可他丝毫未觉,淡淡兰香涌入鼻腔,让他忽略了所有的不适。 “雪鸢......” 就在周亚夫想要顺势抱住眼前人时,另一道微弱的女声响起。 雪鸢很快将抱着的人推开,抬头看他,声音激动。 “周将军,雪鸢听到姑娘的声音了,将军快去救她!” 她拉着人,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要去救人。 周亚夫从话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她叫雪鸢? 可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她拉住了自己的手,十分急切地要往一个和刚刚的女声毫不相干的方向走去。 周亚夫有些无奈,手腕翻转间握住了她的手。 “别着急,我会去救她。” 雪鸢立刻安静了下来,神情难掩焦急。 周亚夫定了定心神,细细辨认着火中的声音。 待听到那声音响起时,他将人拉到了身后。 “雪鸢,跟紧我。” “好。”雪鸢忙点头应下。 周亚夫稳稳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窦漪房所在的位置。 “姑娘?” 雪鸢从周亚夫身后探出头,瞥见眼前的黑影,忙呼唤了一句。 “姑娘,是你吗?” 窦漪房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转过身,一道高大黑影出现在眼前。 她忙应道:“是我!” 雪鸢见状,连忙甩开周亚夫的手,几步上前握住了窦漪房的手。 “姑娘,周将军来救我们了,别怕。” 窦漪房点头。 周亚夫虚握了握突然空下来的手掌,无奈地笑了笑。 “窦姑娘,雪鸢,你们跟在末将身后,咱们必须马上出去。” 这火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停,她们已经在浓烟中待了许久,继续待下去,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窦漪房和雪鸢连忙应了。 二人紧紧跟着周亚夫的步伐,途中的障碍被他暴力踢开,她们一路走出,顺畅无比。 好在小院并不大,她们很快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周将军,谢......” 窦漪房想要道谢,话还没说完,人很快倒了下去。 雪鸢眼疾手快将人接住,奈何体力不支,也向一旁倒了过去。 “雪鸢!” 周亚夫注意到后,飞快伸出手将雪鸢接住。 窦漪房的身体没了雪鸢的支撑,顺着滑到了地上。 周子冉站在不远处,见状也赶忙走了过来,与她的婢女合力扶起了窦漪房。 “周将军,将她们扶到我房里吧。” 周亚夫打横抱起昏迷的人,点了点头。 将人安置好,周亚夫让懂医术的士兵为两人看了看。 得知她们只是吸入太多烟雾,暂时昏迷,并无性命之忧时,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身上衣裙破烂不堪,脸也成了黑脸的两人,他对周子冉道:“麻烦为她们收拾一下吧。” 方才飞速瞥了一眼,雪鸢的手上似乎受了伤。 如若不清理一二,只怕伤口会被感染,加重伤势。 周子冉点头应了,“好。” 人救出来后,火势也以极快地速度小了下来。 这一夜,因突如其来的火,众人都辗转反侧,即便支撑不住睡过去,也常常惊醒。 唯有真正昏过去的两人好好休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缓缓从天际洒落,窦漪房和雪鸢先后醒了过来。 雪鸢看着苍白着一张脸的窦漪房有些无措,垂眸低声道:“对不起,姑娘,昨晚没能救出你。” 窦漪房闻言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昨晚烟雾太大,怎么能怪你呢。” 她也没有料到。 原以为昨夜那只是出于试探的一场火,却不想会如此来势汹汹,只是烟雾,便将她们彻底困住。 若她一直待在屋里,只怕真会没了性命。 此刻想起来,窦漪房还有些心有余悸。 “窦姑娘,雪鸢......姑娘,你们可觉得好些了?” 周亚夫跟着周子冉走了进来,视线似不经意般扫过雪鸢。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洗去烟尘的小脸重新变得白净,像被霜雪拍打过的植物重新恢复了生机。 露出的手背上,伤口已经结痂,那狰狞的伤口在白皙的手背上,如同白璧微瑕,刺眼极了。 窦漪房和雪鸢都点了点头。 窦漪房腿上受了点伤,不算太严重。 周亚夫微微颔首,歉声道:“既然并无大碍,那便收拾收拾,即刻启程吧。” 昨夜的火,本意只是试探,没想到后来会烧得那般厉害。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窦漪房和雪鸢的衣物都在马车上,因此除了昨夜穿的那套衣裳,并无其他财物损失。 周亚夫一声令下,众人很快收拾好,上了马车。 代国遥远,接下来的路,她们大多露天席地,或者在马车里对付过去。 雪鸢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样的日子,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第288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4) 周亚夫有些羞愧,飞快压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开始安慰自己。 这并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不忍辜负一个女子的信任罢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 待回到代国,他会亲自向代王禀明雪鸢的异样,届时代王自会派人查明雪鸢的身份。 如此,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周亚夫很快有了决断。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背。 正小声哭泣的女子很快察觉到他的动作,似找到了可依靠的人,哭得更加伤心。 周亚夫不会安慰人,只一直动作轻柔地替她顺气。 雪鸢哭了许久。 良久,她哭声渐停。 因哭了许久,声音略显沙哑。 “周将军,我只有姑姑一个亲人,往后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在皇宫时,我并不能时常见到姑姑,可至少离得近,隔上一段时间便能见一面,也算有个念想。” “往后去了代国,雪鸢再也见不到姑姑了......” “姑姑年纪大了,雪鸢走了,谁来为姑姑养老送终啊......” 雪鸢絮絮叨叨地说着,并不需要别人回应。 周亚夫静静听着。 ...... 良久,女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周亚夫以为雪鸢说累了,转过头去,却见女子已经闭上了双眼,脑袋一点一点的。 “雪鸢?” 这里离火堆太近,周亚夫担心不安全,便想叫醒她,让她去马车里睡。 “嗯......” 雪鸢听到周亚夫的声音,费力抬起眼皮,侧头看了周亚夫一眼。 不过也就一眼,她再次合上了双眼,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倾斜。 周亚夫见此,瞳孔微微放大一瞬,脑中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快,稳稳托住了雪鸢的脑袋。 雪鸢似找到了支撑,枕着周亚夫的手,放心地睡了过去。 徒留周亚夫手足无措呆在原地。 他还要继续叫醒雪鸢吗? 周亚夫有些不确定地思索着。 可瞥见女子睡着后依旧蹙起的眉头,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雪鸢刚刚哭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睡过去。 若他此刻将人叫醒,雪鸢醒过来后想起刚才的事,岂不是还得继续伤心? 思及此,周亚夫放弃了叫醒雪鸢的想法。 他小心托着雪鸢的脑袋,一动不敢动。 女子虽然睡了过去,可她莹润白皙的脸颊上依稀还能看到刚刚哭泣时流下的泪水。 周亚夫看着那滴泪水,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侧过头,本想着看不到就不会心烦,可此刻的记忆力却突然好得出奇。 即便眼睛看不到,脑中却一遍遍闪过方才见到的景象,让他很快想到了女子哭泣时的悲戚与无助。 如此他不仅没能达成想要的目的,反而颇有一种掩耳盗铃的狼狈之感。 周亚夫更心烦了。 思来想去,索性遵从了内心深处的想法。 周亚夫在脑中告诫自己,今夜只是例外,过了今夜,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这么想着,他手中依旧稳稳托着雪鸢的脑袋,可身子却悄然往旁边移了移,离雪鸢更近了些。 变换了位置后,为了让雪鸢睡得舒服些,周亚夫让雪鸢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儿,纷乱的内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刹那间平静了下来。 “姑姑......” 突然,女子的呓语声响起,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倒向了周亚夫。 周亚夫心头一紧,连忙伸出手,将人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雪鸢已经彻底依偎在了男人怀中。 看着眼前的情形,周亚夫怔愣一瞬。 可很快,他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到了这一步,继续欺骗自己也无甚意思。 今夜,就这样吧...... ...... 夜渐渐深了,大地被黑暗笼罩,整个世界陷入了沉睡。 伴随着耳际轻柔的呼吸声,周亚夫吩咐好士兵轮值,也放任自己沉入了梦乡。 待周亚夫睡熟后,睡过去许久的雪鸢悄然睁开了眼睛。 施了个障眼法,留下一具傀儡替代自己,雪鸢的身形飞速消失在黑暗中。 此处已经到了代国边境,前方便是代国。 雪鸢目标明确朝着代国而去,到了代国,她将昏迷的莫离带出了空间。 昏迷的这些日子,雪鸢在莫离体内留下了一滴灵露。 有了灵露的滋养,即便几日不曾进食,莫离的身体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雪鸢将莫离安置在了靠近皇城的一个村子。 掐动手诀,用术法再次幻化出一个傀儡。 交代了傀儡照顾好莫离,为了避免莫离被人认出,影响日常生活,雪鸢又在莫离身上留了一道障眼法,遮掩了她的容貌。 做好这些,又留下一些银子,她才重新回到大部队。 ...... 翌日一早,雪鸢率先睁开双眼。 没过多久,周亚夫也醒了,可并未立刻睁开眼睛。 雪鸢见此,也装作不知他已经醒了。 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很快计上心头。 雪鸢似才发现自己倚在男人怀中,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从那禁锢住自己的胳膊下挣脱出去,可又怕吵醒男人,动作的幅度放得极小。 也因此,她没能成功挣脱出去。 周亚夫从女子的动作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了她内心的纠结。 想到女子此刻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感同身受。 因为他此刻也在纠结该不该“醒来”。 二人就这么僵持许久。 直到周围传来些许声响,其他人也相继醒了过来,雪鸢害怕其他人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妥,强压下心中的思绪,小声唤道:“周将军?” “周将军,醒醒。” 她一边小声唤着,还伸出手,轻轻晃了晃身旁的男人。 “周将军?” 雪鸢一连叫了好几声,周亚夫才睁开了双眼。 他顺势松开了揽着女子的手,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用惺忪的睡眼看她,声音疑惑。 “怎么了?” 雪鸢见他这么问,赶忙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着,她还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周亚夫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不免觉得好笑。 第289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5) 不过此刻,确实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今天还得赶路呢。 周亚夫站起身子,想要再去查探一番周围的环境。 雪鸢突然叫住了他。 “周将军。” 周亚夫刚刚迈出几步,闻声回头。 只见雪鸢那双盈盈水眸中含着羞意,双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似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潋滟动人。 周亚夫看着,险些入了神。 待反应过来,他狼狈移开了视线。 他不敢看她,声音略显冷硬,“雪鸢姑娘,可是有事?” 雪鸢不知周亚夫的复杂心思,垂着头,小声说道:“周将军,昨夜承蒙将军不嫌弃,愿意听雪鸢倾诉心事,这份情谊,雪鸢铭记于心。” 周亚夫听她说起昨夜之事,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低声道:“能帮到姑娘,是在下的荣幸。” 话落,不等雪鸢回应,他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雪鸢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余光瞥见马车那边有了动静,这才收回视线,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 众人醒后,很快收拾妥当,如往日那般,开始继续赶路。 所幸他们已经抵达代国边境,正午时分,一行人顺利踏入了皇城。 五名家人子前去拜见薄姬母子时,雪鸢等人便在殿外候着。 待收到内侍传来的消息,得知窦漪房被安排到了重华殿,雪鸢便提前到了重华殿,将窦漪房的行李一一安置妥当。 这一整天,雪鸢都未听到特别的消息。 夜幕降临,雪鸢和窦漪房做好了代王不会前来的准备,打算早早歇息。 雪鸢正准备伺候着窦漪房歇下,代王刘恒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刘恒一踏入殿内,瞧见床边身着蓝衣的女子,双眸微微眯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审视。 她便是周亚夫信中提及、极有可能是细作之人? 此时雪鸢背对着他,在微弱烛光下,他只能看到一个身姿婀娜的背影。 单从背影以及周身与此间不符的出尘气质来看,那人应确实如周亚夫所言,是个美人。 可究竟美到了何种程度? 竟让周亚夫说她是他生平所见最美之人。 刘恒并未出声,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着蓝衣女子的方向走去。 窦漪房心中想着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刘恒的到来。 雪鸢倒是察觉到了,可刘恒不想让她发现,她就只作不知。 她为窦漪房盖好被子,这才转过身来。 陡然见到殿中出现一个男子,雪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惊惶之下,她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重华殿,你可知这里是窦美人的居所?”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暗,却也没遮住女子那姣好的面容。 女子生了一张小巧的鹅蛋脸,肌肤细腻莹润,琼鼻秀挺,唇似樱花,娇艳欲滴。 只是此刻,刘恒的全部视线都牢牢锁在了女子那双蓄满怒气的狐狸眼上。 那眼尾微微上挑,似春日里风中轻扬的花瓣,透着与生俱来的妩媚。 美人含怒,别样动人。 一时间,殿内仿若被注入了一抹明艳亮色,熠熠生辉,无端生出几分旖旎来。 刘恒的目光意外地在女子身上停留得久了些,因而并未立刻做出回应。 窦漪房听到声音,猛然从床上坐起。 雪鸢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窦漪房见状,急忙开口:“雪鸢,不得无礼。” 雪鸢被呵斥,如梦初醒,快步走到床边,将窦漪房扶起。 窦漪房脸上满是歉意,“殿下,臣妾的婢女从未见过您,方才没能认出,是她之过,还望殿下宽宏大量,莫要怪罪于她。” 窦漪房说着,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雪鸢见状,也忙跟着行礼,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的男子是代国的主人,小脸又白了几分。 刘恒看得好笑。 方才莫不是自己看错了? 现在看来,这女子确实姿容绝世,世所罕见,气质也如她的美貌一般出尘,可这性子,未免太过胆小了些。 他又不是吃人的猛虎,她何必这么害怕他呢? “起来吧。”刘恒的声音有些无奈。 雪鸢垂着头,伸手扶起窦漪房,视线落在了身前的一方窄小地面上,周身萦绕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不安。 实则她心里在想:这代王刘恒的样貌确实不凡,俊美绝伦,身姿挺拔修长如苍松,长身玉立间尽显儒雅风姿。 双眸深邃似幽潭,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含情脉脉,温柔又深情。 果真有叫人沉沦的资本。 刘恒看不到女子姣好的面容,只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不安似乎愈发浓烈了。 若是往日,这样的怯懦只会让他心烦。 可美人总是不同的,即便胆怯,也让人生不出一丝不耐,反而更加来了兴致。 他心念一动,舍弃了先前的想法,有了更好的主意。 他往前一步,以无比强硬的姿态占据了女子目之所及的窄小空地。 雪鸢仓皇后退,刘恒步步紧逼。 窦漪房不解,依她今日在殿上对代王的了解,他并不是外界所传那般荒淫之人。 可现在为何...... 她抬眼,视线落在雪鸢的脸上,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这么多日,纵使天天面对这张脸,如今看去,依旧眼前一亮,也难怪代王是这反应了。 雪鸢脚步慌乱,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她精致好看的眉头蹙起,长睫眨得更厉害了。 她飞速扫视周围,而后不假思索朝旁边躲去。 刘恒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离开过雪鸢,见她仍拼命躲避,顿时耐心告罄。 他长臂一伸,牢牢扣住了女子手腕。 雪鸢只觉手腕处一紧,回头看去,见刘恒握住自己的手腕,登时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用力,想要挣脱出去。 可刘恒的手掌如铁钳一般,她怎么挣扎都只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殿下,求您放开奴婢!” 雪鸢仍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手上依旧不死心地使着劲儿。 刘恒感受着掌下女子细微的动作,不禁低笑出声,并未有松开她的意思。 他顺着她的脚步上前一步,完全不顾雪鸢的抗拒,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 女主本人非狐狸眼,任务世界的宿主身体会受到女主灵魂的影响,但不会完全变成女主的样貌,而是自然融合到此间的极致。 第290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6) 他紧紧盯着雪鸢,眼中满是疑惑,“本王又不会吃人,你何必害怕成这样?” 刘恒如是问着,还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似是恍然大悟,轻声开口:“若是刚才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本王并未有怪罪你的意思。” 诚如窦漪房所说,她们主仆刚从长安来到代国,雪鸢此前从未见过自己,方才殿中光线黯淡,她认不出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雪鸢闻言,手上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试探着,缓缓抬眼,视线飞快从刘恒脸上扫过。 触及对方目光的瞬间,又忙不迭垂下眼睑,长睫不住地轻轻颤动着。 “多谢殿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确认刘恒不会怪罪自己,一直悬着的心瞬间像找到了落点,缓缓放下。 刘恒见她一直战战兢兢,心中泛起一丝不忍,缓缓松开了紧扣在女子腕间的手。 雪鸢只觉桎梏一松,眼中陡然一亮的,“嗖”地一下,便将手抽了回去,像是生怕晚一秒又会被抓住。 刹那间,刘恒掌心一空,一种莫名地失落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薄唇微微抿起。 “殿下。” 恰在此时,窦漪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恒飞速收敛了脸上的几分不自然,顺势转过身,往前行了几步,和雪鸢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便是窦漪房吧?” 刘恒抬眼看向窦漪房,声音温和。 “你们此行来到代国,想必对代国的还不熟悉,往后生活中若有不解之处,尽管去凤藻宫寻王后,她自会为你们解答疑惑。” 窦漪房闻言,面带感激,“臣妾多谢殿下。” 雪鸢见二人相谈甚欢,便安心退至一旁,极其自然的当起了殿中的背景板。 刘恒一心二用,一边和窦漪房说着话,一边用心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时间缓缓流逝,身后却久久不见动静传出,他顿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漪房今日初到代国,一路车马劳顿,着实辛苦,理应好好休息,本王改日再来看你。” 刘恒草草结束了话题。 窦漪房见刘恒和自己原本的想法不谋而合,立刻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 “喏。” 窦漪房想着刘恒应该马上就会离开,雪鸢亦是这般认为。 却不料,刘恒脚步一转,竟然又朝雪鸢走了过去。 窦漪房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并未做过多反应。 雪鸢正垂着头,才得了自由不久的手腕,突然又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 她顾不上许多,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急又气:“殿下,您不是说不怪罪奴婢了吗?” 刘恒唇边扬起浅笑,“本王的确未曾怪罪你。” “那您为何......” 雪鸢抬起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眼中满是不解。 刘恒笑容依旧,话语却带着几分无赖。 “一码归一码,刚才的事已经翻篇了。” 说着,他拉着雪鸢的手腕,让她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 “现在是另一件事。” 雪鸢蹙眉思索,却毫无头绪,于是抬起头,问道:“什么事?” 刘恒手上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拉入怀中,他微微俯下身,凑近雪鸢耳畔,低声说:“听说你还有个姑姑留在长安,你想让你她到代国来吗?” 雪鸢本想挣扎,听到这话,瞬间停下了动作。 她赶忙抬头,声音中满是激动,“殿下有办法?” 刘恒见她态度不似刚才,眼里笑意更浓,在她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雪鸢顿时急切起来,忙不迭追问:“什么办法?” 刘恒没有立刻回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姑姑身处皇宫,若要与她取得联系,其中涉及诸多隐秘,此地恐怕不太方便细说。” 雪鸢皱着眉,虽然心中急切,但仍表示理解。 “那在什么地方可以告诉奴婢呢?” 看着雪渊像只懵懂的小白兔,一步步踏入自己设下的“陷阱”却浑然不知,刘恒继续循循善诱。 “本王的乾坤殿守卫森严,十分安全,到了乾坤殿,本王便能将详细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乾坤殿?” 雪鸢闻言,不禁有些迟疑。 思忖良久,她道:“那明日奴婢陪美人一同前去乾坤殿拜见殿下。” 这个发展可不是刘恒想要的,他轻轻摇了摇头。 “只许你一人前来。” “我一人?” 雪鸢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不可以的,那是殿下的居所,奴婢怎能擅自靠近。” 刘恒低声道:“难道你不想见你姑姑了吗?” 雪鸢咬了咬唇,神情满是纠结。 “我想见姑姑。” “那不就得了,本王允许你去。” 雪鸢有些迟疑。 刘恒见状,又道:“若雪鸢实在不愿意,本王也不愿意勉强,此事就此作罢吧。” 雪鸢一听,急忙道:“不,殿下,雪鸢愿意去。” 刘恒话锋一转:“本王反悔了,计划只限今晚,过时不候。” 雪鸢顿时急了。 “殿下不是说好了明日去吗?” 刘恒伸手,轻点了点她的眉心,挑说道,“本王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了?” “刚刚啊!” 雪鸢忙回道,眼中还急切地寻求刘恒的认同。 可大灰狼哪里会这么好心呢。 刘恒故作思索,片刻后,在雪鸢期盼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 “本王确实没有说过。” “那......” 雪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殿下刚刚说会让雪鸢见到姑姑,那话还作数吗?” 她紧跟着问道,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生怕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刘恒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本王说过的话自然作数,只要雪鸢按时过去,本王自然会兑现承诺。” 听到这话,雪鸢高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她盯着刘恒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满是纠结,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道:“好,希望殿下不要骗奴婢。” 刘恒神色自若,嘴角衔着一抹温和的笑,脸不红心不跳,“自然不会骗你。” 窦漪房在一旁静静听着,总觉得刘恒的话里似乎藏着些什么,但事不关己,雪鸢的来历她也不甚了解,便没打算插手。 第291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7) 刘恒的声音仿若裹挟着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温柔得极具迷惑性,“虽然此事有些棘手,但本王可以一试。” 虽未给出确切的答复,雪鸢也没有失望。 “那奴婢先谢过殿下了。” 话落,她便要盈盈下拜行礼。 刘恒见此,眉头轻皱,动作极为迅速地伸出手拉住了她。 “不必如此。” 雪鸢乖巧点点头,“好吧。” 见刘恒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雪鸢便打算告退。 “时辰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奴婢告退!” 刘恒听到这话,刚松开的手又闪电般伸了出去。 他抬眸,望向急于离开的女子,眼中满是疑惑,“告退?” 今夜自己特意让她来乾坤殿,可不是为了让她就这么离开的。 雪鸢一脸茫然,“奴婢来乾坤殿要问的事情已经问完了,难道不该告退吗?” “莫不是殿下还有其他吩咐?” 刘恒闻言,唇角微微勾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心中有些诧异她的领悟力。 她竟然没有领会到自己真正的意图吗? 既然如此,现在告诉她也无妨。 这么想着,刘恒手上稍稍用力,毫无防备的雪鸢踉跄着,往前行了一步,直直撞进了男人坚实的胸膛。 小脸贴上男人温热胸膛的瞬间,雪鸢秀眉轻蹙,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察觉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很大,她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 雪鸢仰起头,直视着刘恒的眼睛,“殿下,您这是何意?” 刘恒眉眼间染上了愉悦的笑意,也垂眸看向雪鸢,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本王对姑娘一见钟情,想要让姑娘常伴身侧,姑娘意下如何?” 话虽是询问,可手上的力度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雪鸢顿时僵在原地,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重复男人的话,“一见钟情?” 刘恒眸中笑意更浓,温柔的凝视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雪鸢并不敢相信,连连摇头,“殿下别拿奴婢打趣了。” “奴婢身无长物,实在想出有什么能吸引殿下的地方。” 嗯,主打的就是一个美貌而不自知。 “嗯?”刘恒有些诧异,“怎会?” 他微微歪头,目光专注地在雪鸢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笃定地摇了摇头。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世间少有的美丽面容吗?” 雪鸢撇了撇嘴,满脸都是不信。 “美人也是这么说的,可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说过奴婢容貌出众。”她一副你们都是骗我的表情。 刘恒愈发诧异。 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在雪鸢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道:“你从前,脸上是做了伪装吗?” 雪鸢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一直都是这样。” “那就奇了,莫不是从前那些人都有眼无珠?” “奴婢也不清楚。” 刘恒听完雪鸢的话,心中疑虑更甚。 雪鸢见时辰已晚,急于离开,便道:“殿下,奴婢是伺候美人的,实在不能陪伴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说着,她手上暗暗用力,即便力道微小,也想尝试挣脱。 刘恒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雪鸢揽入怀中,将她死死禁锢住。 “雪鸢不愿侍奉本王?” “不愿。” 雪鸢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刘恒实在没想到,今夜初见时明明还胆小怯懦的人儿,怎么此刻胆子突然就变大了呢? 就这样,懵懂的“小白兔”跟着心思叵测的大灰狼离开了。 刚踏入乾坤殿的大门,雪鸢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赶忙道:“殿下,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的双眸紧紧锁住刘恒,唯恐他刚刚是说假话欺骗她。 刘恒被女子澄澈如水的眼眸盯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泛起一丝心虚。 他确实说了假话,骗她来乾坤殿,实则另有打算。 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轻易就相信了,一时间反倒不好继续骗她。 雪鸢见他一直沉默不语,顿时急了。 “殿下,您说了不会欺骗奴婢的。” 刘恒自知理亏,略一思索,顺着她的话道:“本王知道你姑姑在皇宫,可不知她姓甚名谁,又该如何去寻她呢?” 说这话,有两重意思。 一来是试探。 二来是想着,若证实了她身份清白,倒也可以找机会将她姑姑接到代国,权当是刚刚骗她的补偿。 雪鸢丝毫没有察觉刘恒话中的试探,忙不迭回道:“姑姑名叫莫离,奴婢很少有机会见到姑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当差,姑姑从未跟我说过。” 说着,她也有些心虚,毕竟自己提供的的消息实在太少,像是故意为难人一般。 刘恒听着雪鸢的话,眼眸微微一眯,眼底的神色愈发深沉。 不知在何处当差?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可能是雪鸢故意编造出来迷惑他们的,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她这么做,难不成是打算和吕雉里应外合,除去自己安插在皇宫的细作? 想到这里,刘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雪鸢容色出众,吕雉却只安排她做了家人子身边的婢女,难保不是打着声东击西,混淆视听的主意。 刘恒在心中冷笑一声。 吕雉还真是好算计! 雪鸢见男人又莫名其妙不说话,犹豫再三,才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等刘恒看向她时,她难得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轻声道:“殿下没有办法吗?” 刘恒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试图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可看了许久,女子眼神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只眼中的急切毫不遮掩。 就目前来看,刘恒根本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不是细作。 所幸,刘恒也不着急。 既然一时无法分辨,那平日里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反正往后她会一直在自己身侧,只要时刻盯着,就算她是细作,也别想传出任何消息。 这么想着,刘恒很快柔和了神色,眼中重新盛满温柔。 雪鸢面对这样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同样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温柔是真心还是假意。 无他,这眼神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 这种感觉,唯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第292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8) 刘恒神色微沉,望着在怀中不断挣扎的雪鸢,眼中逐渐染上一丝困惑。 她为何不愿? 为何如此抗拒? 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只得沉声对雪鸢道:“你可知,此次从长安来的所有人,都是太后赐予本王的。” 为了突出自己话中的重点,他特意在“所有人”几个字上加重了些语气。 雪鸢微微一怔,明显明白了刘恒的意思,但还是轻声道:“奴婢明白,几位美人温柔贤淑,定会全心全意侍奉殿下。” 在她的计划里,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他。 此次从长安来的五名家人子,因未曾发生锦瑟偷跑一事,都被封为了美人 。 为了堵刘恒的话,她也特意将几人搬了出来。 刘恒见雪鸢顾左右而言他,心中不禁有些烦躁,索性不再绕圈子,目光直直地盯着雪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本王说的是所有人。” 他微微俯身,薄唇轻启,“包括你。” 见男人直接挑明,雪鸢很快有了应对法子。 “不,不是的!”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与抗拒。 “奴婢只是伺候美人的婢女,日后太后或许还会召奴婢回长安。雪鸢身份低微,绝不敢与美人争抢殿下。” 她言辞恳切,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刘恒见她再三推脱,身为王爷的自尊心受挫,语气不由变得生硬起来:“那本王不日便修书一封送往长安,太后定会同意将你赐予本王。” 不过一小小请求,吕雉还不至于不答应自己。 “殿下不可!”雪鸢声音陡然拔高。 刘恒瞧她变了神情,好整以暇道:“为何不可?本王不过是想让你心甘情愿罢了。” “殿下身旁并不缺人伺候,为什么非要奴婢?” 雪鸢的声音中满是不解,也带上了几分被逼迫时恰到好处的气愤。 刘恒冷嗤一声,“本王看上你了,何需计较那些。” “强扭的瓜不甜,殿下一定要这般逼迫奴婢吗?” “强扭的瓜不甜?”刘恒勾了勾唇角,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甜不甜的,本王可得亲自尝过才知道。” “殿下,求您......” 不等雪鸢的话说完,刘恒便不耐地出言打断,黝黑双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本王要定你了,你那些话也不必再说!” 刘恒油盐不进,雪鸢只得换了法子,她立刻红了眼眶,低低哀求道:“殿下,奴婢心有所属,求您放了奴婢吧。” 心有所属? 听雪鸢这么说,刘恒顿时脸色一黑。 他就这么差? 为了拒绝自己,竟不惜编出这样的借口?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加大几分,眸色暗沉一片,声音却出奇地柔和下来。 “雪鸢,本王并不介意。” 刘恒本以为自己说了这话,雪鸢会放弃挣扎。 谁料,雪鸢挣扎得更厉害了,甚至隐隐有挣脱之势。 刘恒眉头皱得险些能夹死苍蝇。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都说不介意了,她为何还是不愿意? 呵! 原本今夜的想法是想将雪鸢留下来,他本以为会水到渠成,一切顺利,怎料这人竟会百般推拒? 然而,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雪鸢的结局也只会有一个! “明日朕会派人送信到长安,太后旨意不久便会到达。” 他低下头,凑近雪鸢的耳畔,一字一句道。 他会用实际行动让雪鸢彻底放弃抵抗。 “殿下,您非要如此逼迫奴婢吗?”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雪鸢颊边流了下来,她眼中满是绝望,更加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刘恒一个不防,竟然真被她挣脱出去。 雪鸢飞快起身,提着裙子,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 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慌乱。 刘恒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满眼都是错愕。 他身为一国王爷,身边向来不乏女子倾心,从未在女人身上遭受过如此挫折。 他抬眼,望着女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他轻声对自己说:她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自己又何必执着于她呢? 可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依旧有些不甘。 雪鸢头也不回地出了乾坤殿,并未直接回重华殿。 她先是在离乾坤殿不远的一个角落等了片刻,察觉乾坤殿中有了动静,才流着泪朝一个方向跑走了。 ...... 月华如水,从高高的天际倾泻而下,仿若为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梦幻的银纱。 朦胧夜色中,正在宫中巡查的周亚夫见到了一抹意想不到的倩影。 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他用力眨了眨眼。 可无论怎么眨眼,那道身影不但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似乎是真的。 而且,那抹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莫名地,他停下了脚步。 雪鸢小声啜泣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抬起袖子,想要拭去泪水。 抬眼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男人,顿时眼中漫上铺天盖地的委屈。 在察觉那道身具微弱龙气的男人离此地也越发近了时,她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满脸委屈地朝周亚夫跑了过去。 她似忘了周围的一切,直接扑到了立在不远处的周亚夫怀中。 她此时没有其他想法,只一个劲儿地向不那么陌生的男人诉说自己的委屈。 “周将军,殿下要让雪鸢侍奉他,我该怎么办啊,周将军?” “雪鸢不想侍奉殿下,周将军救救我吧......” “殿下并不缺人侍奉,为何非要奴婢,周将军,你说为什么?” ......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一明一暗的两个男人同时愣在原地。 周亚夫僵着身子,双手抬起,唯恐不小心碰到怀中低泣的女子。 听清她的话语时,眉头更是下意识蹙起。 殿下想要雪鸢? 为何? 脑海中刚浮出这个问题,答案也呼之欲出。 他低下头,看到女子乌黑的发顶,不由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 他竟然忘了,殿下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纵使殿下头脑再如何清明,面对极致的美色时,也会犯这世间男子都会犯的错。 第293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9) 依自己对殿下的理解,若雪鸢没有生了这样一副好样貌,殿下对她绝不会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可如今...... 雪鸢的啜泣声一刻未停,哭声中的委屈、害怕和茫然,周亚夫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时也有些茫然起来。 自己真要让雪鸢违背意愿,陪在殿下身侧吗? 这对雪鸢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周亚夫眼帘微垂,心中不忍。 可他身为刘恒心腹,知晓他的决策定然是深思熟虑,如今既已明白地告知了雪鸢,想来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就算自己前去劝说,殿下也不见得会改了主意。 再者,他以什么立场前去呢。 他无力地垂下双手,想到今日之前和雪鸢相处的一幕幕,不知不觉间双手紧握成拳。 雪鸢哭得认真,口中不停说着什么。 细细听去,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意思也基本一致,都在表达自己不想顺应刘恒心意,不愿陪在他身边。 周亚夫默默听着,忽然就生出了些许愧疚之意。 虽然他也不知这愧疚之意从何而起。 而隐在树影下的刘恒,见到雪鸢扑到其他男人怀中时,面色依旧平静,双手却紧紧握了起来。 他自认自己并不会太过在意一个才刚刚见过一面的女子,纵使她容颜绝世,倾国倾城。 之所以会失了智般追到此处,全是因为不甘心。 对,不甘心! 自己身为代地之主,年华正好,也不是个脾气暴戾的人,雪鸢为何这么抗拒? 今夜想了许久,刘恒始终想不明白。 而且,她怀中之人,只是自己的心腹。 他并未有贬低自己心腹的意思,事实如此,自己和周亚夫相比,优势在他。 然而,雪鸢对他俩的态度,不说天差地别,那也是截然不同。 为何? 电光石火间,刘恒忆起了雪鸢刚刚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自己心有所属。 刘恒眸中缓缓染上一抹暗色,薄唇微抿。 莫非她的心上人,是周亚夫? 得出这个猜测,刘恒只觉得心情一下子变得奇差无比。 自己看上的女子,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心腹? 刘恒眸光一沉,天下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正因为周亚夫是自己的心腹,他才不能对雪鸢的所作所为听之任之。 毕竟她极有可能是吕雉安插在代宫的细作。 若自己随了她的想法,久而久之,这代地岂非也要变成了吕雉的天下? 绝不可能! 他绝不会让细作有迷惑自己心腹的可能。 为今之计,将雪鸢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至于她说不愿。 呵,一个细作而已,她愿不愿的有必要在乎吗? 刘恒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抬眼看向不远处拥抱着的一男一女,刘恒只觉得刺眼至极,也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若他真如了雪鸢的意,依眼前所见,周亚夫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沉沦。 届时,周亚夫是谁的心腹便说不准了。 刘恒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今夜过后,他绝不会让这二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远处。 雪鸢哭声渐渐小了下来,理智似也找了回来。 她抬脚,往后退了两步。 而后抬起朦胧泪眼,看向低头看过来的周亚夫,声音有些沙哑。 “周将军,你说,这世间为什么总有这么多无奈呢?” 她说完,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她却倔强的盯着周亚夫的眼睛,一眨不眨,势必要得出一个答案。 眼眸深处,也暗暗期待着什么。 周亚夫在她的灼灼目光中,动了动唇瓣,想说“世间人都是如此”,可又觉得不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雪鸢视而不见,依旧固执地盯着他。 “周将军,”她沙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为什么呢?” 雪鸢眼中的委屈之意愈发浓烈,甚至还带着丝丝深不见底的绝望。 周亚夫心中一恸,不知如何面对,只得狼狈移开视线。 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殿下是他周亚夫的知己,也是伯乐,他绝不可能背叛他。 所以,只能让雪鸢失望了。 雪鸢明白了周亚夫的意思,并未再说什么,一双被水洗过的眸子中,所有情绪重新归于平静。 她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因哭过还带着些许沙哑,却没有了刚刚的委屈和期待,只余平静。 “周将军,今夜是雪鸢打扰了。”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见她如此,不知怎地,周亚夫心中突然一慌,就像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再度离自己而去。 他仓皇伸出手,想要抓住。 可雪鸢的背影决绝,如手中的流沙,他想要握紧,却流失得更快了。 雪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斑驳树影中。 周亚夫蓦然垂首,看向自己空荡一片的掌心,不由凄然一笑。 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暗处的刘恒见了这一幕,眼底悄无声息爬上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扬了扬眉。 心上人?不过如此。 刘恒脚步一转,朝着一个方向飞快追去。 ...... 夜晚的代宫处处沉寂,只有星星点点的微光照亮片片无人的角落,雪鸢恍若行尸走肉般,在宫中毫无目的地游荡。 刘恒也不知她要去哪儿,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她走累了停下来休息,他便也停下脚步。 二人走走停停,在宫中漫无目的地走过许多地方。 直到雪鸢的身影消失在一个角落,刘恒如先前一般追了上去。 “殿下,您这么晚不睡觉,跟着奴婢做什么?” 刘恒刚刚拐过一个角落,清冷的女声冷不丁响起。 猝不及防间,男人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女子面前。 用力维持住身形,刘恒面上一派镇定自若,语气冠冕堂皇:“本王对你一见钟情,跟着你自然是不放心了。” 他又做出了在乾坤殿时那副温柔深情的模样,如点漆般的眸子中满是柔情。 饶是雪鸢,只看他的眼睛,也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心有几许。 唯有从他周身浅淡的几缕情丝,才能窥出他此刻不过作戏罢了。 雪鸢盯着刘恒那双眸子看了片刻,而后才用被凉意浸染的声音说:“殿下如此待我,雪鸢真是感动。” 口中说着感动,面上却不曾做出半分感动模样。 敷衍之意,不言而喻。 第294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0) 刘恒并不在意,唇边依旧带着轻浅的笑意,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雪鸢既然感动,想来对本王也不全然是抵触,如此,不若给本王个展示真心的机会。” 说话时,刘恒温柔郑重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过雪鸢半分,眸子深处含着绵绵情意。 雪鸢忽地笑了,他装得可真好。 刘恒不明白她为何发笑,心中存了疑惑。 不等他询问,女子樱唇轻启,声音中已无半分笑意:“殿下,不必麻烦太后娘娘,雪鸢同意殿下的提议了。” 她此刻的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有些没头没脑。 可刘恒很快就意会了她的意思,她愿意陪在自己身侧。 不等自己使出种种手段去逼迫她,她就同意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按理来说,他应当欣喜。 虽不至于欣喜若狂,也该有几分喜意。 毕竟细作一事,关乎自己和母亲的性命,迫在眉睫,亦是重中之重。 可他此刻心里的一个角落却漫上一抹从未品尝过的酸涩。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也是不喜的。 于是,他下意识忽略了,只当自己已经调节好了情绪。 他说:“好。” 到代国的第一个夜晚,雪鸢留在了乾坤殿。 ...... 二人回到乾坤殿时,时辰已至亥时。 刘恒大手一挥,立刻便有宫人上前,欲服侍雪鸢前去沐浴。 雪鸢既然同意陪伴他身侧,剩下的事也是顺理成章。 这样一个花容月貌的大美人杵在一旁,他不可能不动她。 况且,为了从她身上获得更多有用消息,这一步,也是必行之路。 雪鸢冷着脸拒绝了。 刘恒不解,温声劝道:“你从长安来到代国,辛苦了一路,今夜便让她们伺候吧,别累着自己。” 雪鸢听完,琢磨利弊一瞬,便同意了。 她离开后,刘恒也紧随其后,去了另一个浴房。 刘恒沐浴所用的时间稍稍短些。 回到卧房时,有些无所事事,索性拿了一卷竹简,靠在床头看了起来。 可看着看着,思绪却早已不在竹简之上,不知飘到了何处...... 待他思绪回笼,雪鸢已经沐浴结束,披着一层薄薄的绯红纱衣走了出来。 他听见动静,下意识扭头看去,一眼便见那纱衣薄如蝉翼、轻若烟雾,遮不住女子身上的丝毫春光。 刘恒眉头微皱,眸中有些许不悦。 好在卧房内只他们两人,纵使女子身上春光乍泄,外人也不能窥见分毫。 思及此处,紧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利落起身,将手中只扫过几眼的竹简放回了原先的位置,而后快步到了雪鸢身侧。 女子刚刚沐浴结束,眸中氤氲着的水汽还未散去,白皙的脸颊也透着一股灼灼的粉,朱唇皓齿,宛若出水芙蓉。 可女子神情冷淡,生生破坏了此刻卧房中好不容易生出的几分旖旎风光。 刘恒心下惋惜,不由无声轻叹。 不过他也清楚,以今夜的情形,若周亚夫不是那样的态度,雪鸢绝不会这么轻易屈服。 如今他已达成目的,又何必计较那许多呢。 刘恒抛却脑中种种,伸手执起女子素白柔荑。 本以为女子会抗拒自己,却不想他手上还未用力,女子的手已经稳稳握到了掌心。 他心下疑惑,抬眸看去。 女子面上依旧无波无澜,眼中的水汽散去些许,显出眼底的冷寂来。 刘恒见了,不由心口一滞,复又很快缓和情绪,伸手去触碰女子双眸。 雪鸢下意识闭上双眼,如一具失了魂魄的傀儡,任他随意触碰。 刘恒见此,手指微顿,但下一刻,手指便毫不犹豫覆了上去。 带着微微薄茧的手指摩挲了两下雪鸢的眼睛,带起纤长睫羽的一阵颤动。 一股痒意顿时自二人身体的接触点同时快速传至二人心间,泛起些许酥麻痒意。 雪鸢生生忍了过去,身体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刘恒心中随着那颤动的长睫微微一颤,继而抬起了手指。 他不自觉摩挲了几下手指,仿佛在回味方才的柔软触感。 可越是想,心中的痒意越甚,心间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不疼,但愈发难捱。 “雪鸢。” 他不受控制轻唤出声。 雪鸢应声睁开双眼,眸中冷意未减。 刘恒看得清清楚楚,一股莫名地怒意涌上心头,驱散了心间的些许酥麻痒意。 他知道,虽然雪鸢答应了陪在自己身边,可心底深处定然是不愿的。 他本以为自己能平静接受,然而到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无法接受。 但若要因此放过她,那也是不可能的。 刘恒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大掌覆上了那带着冷意的眸子。 眼不见,心不烦。 雪鸢刚刚睁开眼,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她在心底骂了刘恒一句神经,而后闭上了双眼。 在男人眼中,她便是从头到尾都未给出一丝反应。 刘恒心中怒意更甚,一阵高过一阵。 在察觉手下又没了反应时,那怒意更是直奔天灵盖而去,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而后一狠心,起身抱起女子,一把扔到了床上。 好在刘恒本身性子算不上暴戾,纵使他此刻动作粗鲁了些,雪鸢陷入锦被时,除了些许位置变换的不适感,并未有太多感受。 因此,她心安理得地闭着眼睛,若刘恒没有其他动作,她恐怕会就这么睡去。 可这个想法陡然在心中浮现,刘恒颀长的身子便覆了上来。 他的吻急切地落在女子的眼睛上,好像如此,就可以融化她眼中的冷意。 他的唇在女子眼睛处流连许久,随后才缓缓慢了下来,逐渐落到了女子额头、鼻尖、脸颊、唇瓣位置。 刘恒并未停下,很快在女子白皙修长的脖颈间落下一串轻柔的吻。 鼻尖嗅到一股好闻的幽幽兰香时,他染上些许欲望的眼睛呆滞一瞬,旋即将头深深埋入了雪鸢颈间。 男人头发摩擦颈间皮肤带来一阵阵不适感,雪鸢终于有了反应,难奈地仰了仰头。 刘恒呼吸着鼻尖淡淡的兰花香,不由有些痴迷,喃喃道:“雪鸢,你身上可是用了香吗?” 第295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1) 雪鸢没有搭理他,他也看清了现实,不指望得到她的回应。 他自顾自道:“雪鸢,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他像个痴汉,在女子脖颈间肆意嗅闻。 雪鸢侧了侧头,眼不见,心不烦。 好在刘恒还没忘了正事,片刻后,便停下了痴汉般的动作,而后动作迅速将两人剥得干干净净,一同塞进了锦被中。 男人的动作如同他先前装出来的模样,温柔至极...... 良久,雪鸢缓缓睁开了双眼,思绪有些无法集中,身体已经下意识吸收那稍显稀薄的龙气。 刘恒的视线有些迷蒙,却始终注意着女子的神情,势必要让她舒舒服服。 倏尔,刘恒目光微凝,瞧见女子睁开了双眸。 害怕见到先前女子眸中挥之不去的冷意,他俯身亲上了女子的眼睛。 春宵一刻值千金。 无论她身份如何,他只希望,此刻二人之间留下的回忆是美好的。 于是,雪鸢的眼睛很快被迫闭上。 男人的动作依旧温柔,带给她的感觉却更加难耐。 雪鸢没忍住,轻哼出声。 然而很快,她便咬着唇将剩下的声音憋了回去。 刘恒耳力尚可,并未错过那声音。 他兴奋地抬起头来,见雪鸢咬住了唇瓣,顿时心中不悦,将唇覆了上去,先前的动作未停。 夜色渐深,二人浮浮沉沉许久,直到天光破晓,才双双陷入沉睡。 睡过去时,刘恒动作强硬地将先一步睡去的女子揽入怀中,而后满足地嗅着那淡淡的兰花香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刘恒被生物钟唤醒。 睁开眼,昨夜的记忆回笼,他侧头看了过去。 却见本该在自己怀中的女子竟在不知不觉中挣脱出去,独自睡到了一侧。 刘恒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没有料到女子对他的抗拒竟然如此之深。 他原以为,过了昨夜,她的心应该会软下一些。 如今看来,倒是他太想当然了。 转念一想,忆起她的身份,瞬间又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刘恒坐起身,静静看了睡熟的女子片刻。 女子面赛芙蓉,冰肌玉骨,此刻静静睡着,清冷之意更甚,周身更添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之气。 刘恒看得眉头紧皱,下意识伸手去碰了碰女子脸颊。 细腻柔滑,触感温热,刘恒心中庆幸,还好,还是他触手可及的人儿。 不过,思及先前雪鸢说过关于自己的身世,他又觉得迷雾重重。 她到底是如何生就这样一副好样貌呢? 据她所说,从小到大,她身边之人,从未有人说过她容貌出众。 可小时不出众的人,长大了也未必出众,更何况是雪鸢了。 他是不信雪鸢幼时容貌平平的,怎么想都没可能。 除非做了伪装。 可这一点,雪鸢本人已经否定了。 刘恒思虑再三,觉得雪鸢口中定然说了假话。 依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更深一层,她可能是细作的身份,她都不可能告诉自己实话。 为今之计,只能传信下去,让人去查雪鸢的身份了。 还有她口中的姑姑莫离。 刘恒眸色深了深,忽然有些不希望她是细作了。 只是...... 刘恒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盖住自己眼底的明明灭灭,收回手时,眼中已是一派清明。 抬眼看向窗外,天际已露出一丝微光。 他知道,那微光初看时不甚起眼,几个时辰之后,却会覆盖整片大地。 这样看似不微小,实际也不微小的力量,他不得不忌惮几分。 刘恒收回视线,而后不受控制地看向身旁的女子,碰巧瞥见女子长睫微颤。 他轻笑一声,漆黑双眸中瞬间被温柔浸染,装出了一副什么都未发现的模样,低声道:“雪鸢。” “雪鸢。” “雪鸢......” 他低低地唤了几句,而后才用又轻了许多的声音道:“我是真心喜欢雪鸢的,一见钟情并不是托词。” 见色起意是真的,一见钟情也是有的。 只是这个“情”的分量有多深,刘恒自己也说不准。 男人的声音虽小,然而此刻卧房内什么声音都无,那声音便不那么小了。 起码雪鸢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纤长浓密的睫羽颤动得更加厉害了,这是雪鸢给出的反应,可见她的心湖并非那么平静。 刘恒定定看了一阵,唇边笑意愈深。 “雪鸢,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对你的情意。” 他语气笃定地说着,旋即俯身,在女子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 雪鸢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情意,见鬼的情意! 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待刘恒离开卧房,雪鸢才睁开了眼睛。 在她梳妆之时,那消失的男人再度出现。 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宫人为她梳妆打扮,眸中浅笑盈盈。 待梳妆结束,雪鸢起身走到刘恒身侧,而后坐了下来。 雪鸢今日穿了一袭青色深衣,是刘恒方才特意吩咐的。 从昨夜嗅到那沁人心脾的兰香时,他便从心底生出了雪鸢穿青色定然好看的想法。 如今一看,青色与她果真相配。 清雅的花儿有了颜色正好的绿叶相衬,更加出尘脱俗了。 只是,刘恒蹙了蹙眉,二人之间的距离也更远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雪鸢,你今天真美。” 他发自内心赞了一句,想要借此拉近一些二人之间的距离,纵使他知道可能只会是自己的独角戏。 果不其然,雪鸢只冷冷说了一声“多谢殿下夸赞”,便垂下眸子,不看别处,也不看......他。 刘恒:“......” 看来自己任重道远呐。 不过也是,能做细作的人,必然是心智坚定的,他也没想过立刻便能腐蚀她的意志。 至少现在,他还未给出多少值得别人背叛的筹码。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这个道理,刘恒还是明白的。 他眼中满是温柔缱绻,声音放得极柔极低,看着雪鸢时,眼中仿若只剩下她一人。 “雪鸢,本王已经拟了旨意,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夫人了,本王为你选的住所是关雎殿。” 第296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2) 说着,他还缓缓道出了关雎殿名称的由来,生怕雪鸢不明白其中深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雪鸢,你觉得关雎殿如何?” 雪鸢垂着眸,回了一句,“殿下选的,自然都好。” 她声音平静,显然又说了敷衍他的假话。 刘恒对此,已经能做到心平气和对待了,他唇边笑意依旧。 “雪鸢喜欢就好。” 即便雪鸢没有给出回应,刘恒仍自顾自说着,“雪鸢,待会儿本王陪你一同去见见母后,可好?” 雪鸢摇了摇头,眸子看向虚空,冷声道:“不必,我心不在代宫,何必招摇过市,见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刘恒闻听此言,即便有所准备,还是不由面色一僵。 他知道她心不在代宫,可能在皇宫,还有可能在周亚夫身上。 这些他勉强可以接受。 可,雪鸢她......她竟然说见母后是招摇过市? 刘恒垂下眸子,长睫遮住了眼底的受伤。 然而,许是经历得多了,他这样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就面色柔和问道:“雪鸢为何这么想?见母后只是为你正一正身份罢了。” 话音刚落,雪鸢那双不带丝毫情意的眸子便看了过来,声音中冷意不减:“殿下,我心不在殿下身上,这身份,正不正的,有必要吗?” 她直直盯着男人漆黑的眼睛,眸子逐渐放空,漠然道:“男人的情意都不长久,我不想要这个身份,说不定,日后,还能回到长安。” 说着,她眸子又逐渐有了落点,声音也不由带了几分雀跃,“我会有自己的生活,如今的身份,于日后的我而言,只是拖累罢了。” “这样的身份,不要也罢!” 刘恒认真听着,在看到女子眼神看过来时,眸中不自觉添了几分笑意。 在听到女子的话后,他却只觉得心上仿佛挨了一刀又一刀。 心间被扎开了一个大洞,刺骨的寒风呼呼往里灌着,冷意逐渐蔓延至全身,快要将他冻僵。 刘恒勾起的唇角有些僵硬。 他虽然直面过许多次别人的恶意,甚至面临过生死绝境,乃至更危险的境地,可这种直击灵魂地否定他给出的东西,这样的打击还是头一回。 刘恒的眼中有些难以置信,显然没想到雪鸢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心中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做的一切,雪鸢都不在乎,甚至认为是拖累,这是为什么呢? 是自己给的东西不够好吗? 刘恒以为,不是。 毕竟如今宫中除了太后和青宁王后,雪鸢的位分便是最高的。 母后和青宁都不是会为难人的性子,雪鸢的日子定然不会差了。 否定了这个猜测,刘恒便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雪鸢说过她心有所属,昨夜他还亲眼见了。 如今看来,周亚夫虽然不知为何拒绝了雪鸢,可雪鸢的心中依旧无一丝一毫他的位置。 他勾起的唇角渐渐多了一丝勉强。 他不觉得自己比周亚夫差,可为何雪鸢眼中总是没有他呢? 刘恒突然有些顾影自怜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雪鸢之所以这样,原因很多。 其一,是让窦漪房过过她口中,别人平淡的,她向往的生活。 她抢了代王,窦漪房的生活自然会平静许多。 其二,勾着周亚夫,让刘恒对他心生芥蒂,看他如何应对,日后是否还有机会对那个张太后献殷勤。 同时也是利用周亚夫刺激刘恒。 其三,薄姬并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怕麻烦,并不想和薄姬打交道。 她脾气也不好,她怕到时掀了桌子,刘恒不好处理。 自己也是为了刘恒着想。 其四,便是刘恒自己的问题了。 她一向是别人付出十分,她才看情况付出的,如今刘恒给出的远远不够,她对他,态度已经够好了。 其五,她这样堪称为所欲为的举动,自然是有自信即便翻车也能为自己兜底,所以可以毫无顾忌。 反正之前自己憋屈的戏码已经过了,如今憋屈的该轮到别人了。 这剧本由她编写,她自然要偏向自己。 “雪鸢,你不相信本王对你的情意吗?” 刘恒即便心中不舒服,也很快调整好了思绪,从雪鸢的话中挑出了一个相对不那么伤人的点。 雪鸢听到刘恒的问题,不禁冷嗤一声。 他如今的好,大半不过为了作戏罢了,真心有几分,她身为妖精,还能看不出来吗? 她看向刘恒,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美人一笑,满室生辉。 刘恒应该高兴,毕竟,一直冷着脸对他的人好不容易给了个笑脸。 可他笑不出来,因为那笑里,满满都是嘲讽。 刘恒只觉得面前的女子似看穿了自己的满腹心思,在那样的视线中,他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心安理得地说出那些欺骗的话语。 一时,他有些哑然。 向来温润儒雅的脸上难得多了丝狼狈。 可他依旧应了女子的要求,低声道:“既然雪鸢暂时不愿去见母后,那便日后再说吧。” 他声音有些低,眸子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看着雪鸢。 雪鸢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殿下说的是。” 刘恒不由苦笑一声。 恍然之中发现,自己好像突然之间便占了下风。 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被雪鸢牵着鼻子走了。 他心中忽地生出了一丝惶恐。 他如今代表的,可不只有自己,还有偌大的代国,他做的一切决定都该为代国所有人负责。 如此,他现在的表现便不太合格了。 刘恒微微垂下眼眸,声音重新恢复到惯有的沉静柔和:“雪鸢,本王让人带你到关雎殿看看吧。” 他原本是想陪她一同去关雎殿看看的,想让她挑挑不满意的地方,他也好及时命人为她调整。 可如今,他觉得那样似乎太过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一张一弛,方为正道。 他也该为二人留出一些独自相处的时间。 况且,雪鸢都说了,她心不在自己身上,短时间之内,自己只怕无法动摇她的想法。 既然如此,自己与她适当拉开些距离,也不全然是坏事。 “喏。”雪鸢应了。 她也好奇那个关雎殿呢。 刘恒眉眼间重新挂上轻浅笑意,微微摆了摆手,立刻便有宫人上前。 刘恒指着进来的宫人轻声道:“她叫柳儿,往后她会跟在你身边伺候,让她带你去关雎殿吧,其余宫人都已经提前过去了。” “喏。” 雪鸢冲着柳儿微微颔首,便起身走了出去。 雪鸢离开后,乾坤殿只剩下了刘恒一人。 日头已高高挂起,即便还未当空,耀眼的光芒也足以普照大地。 刘恒深深瞥了一眼透过窗看到的那轮如黑点般的太阳,蓦地笑出声来。 畅快笑过后,心中的想法虚也愈加坚定。 另一头。 雪鸢到了关雎殿。 关雎殿离乾坤殿并不远,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据柳儿说,关雎殿从前并不叫这个,也没有其他名字,一直空着,如今才有了名儿呢。 雪鸢远远地便打量过关雎殿的外部,果然一派古朴厚重,亦是与从前所见都不同的典雅气派,建筑风格恢宏大气,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踏入殿内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她前一天去过重华殿了。 打眼看去,关雎殿与重华殿风格很是相似,可细细去看,内部陈设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窦漪房崇尚节俭,也不想惹人瞩目,殿中只放了些寻常之物。 稍稍贵重些的,都命人收了起来。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觉得寒酸。 而关雎殿,里面的一应陈设都是刘恒吩咐的。 刘恒为了她先前模棱两可的话,目前还不确定自己的身份,想要借荣华富贵迷惑她的双眼,让她露出更多的马脚。 在些许外物上,自然下足了功夫。 也是打着其他主意。 她若是细作,刘恒顺势做出沉迷美色,荒淫无道的模样,迷惑吕雉,吕雉定然会以为他不堪大用,从而降低对代国的防备。 同时,有她这个细作在明面上顶着,他还可以利用她调出代宫的其他细作,届时便可一举多得。 刘恒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会吃亏啊! 雪鸢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刘恒心思这么复杂,指不定还有自己没想到的地方。 所以,她先前那般对待他,其实并不算什么。 这才哪到哪啊。 雪鸢简单扫视过一遍关雎殿中陈设后,也寻了个地方舒舒服服坐了下来。 汉朝虽然有它的好,可与清朝比起来,生活方面,确实存在诸多不便。 比如吃食,汉朝在食材方面就比较匮乏,农作物品种相对较少,如今的小麦、粟米是主食。 代国地处北方,主食并没有水稻。 好在刘恒身为一个王爷,想吃大米还是能让人从南方采买的。 蔬菜也如此,常见的有葵、韭、薤(xie四声)、藿、葱等五菜。 葵,便是冬葵,又名冬寒菜。 薤,藠头,上半部分像葱,下半部分像蒜。 霍,大豆的叶子。 《广雅·释草》中提到过“豆角谓之荚,其叶谓之霍。”就是如此了。 这个世界现有的蔬菜雪鸢都不喜欢吃,好在她有灵力,不喜欢吃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身体依旧可以健康无虞。 而水果方面就是桃、李、杏、梨、枣、柿等,也比较匮乏。 除了食材,烹饪方式也相对简单,这样一圈下来,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她先前待过的清朝距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千余年,无论食材还是烹饪方式都有了长足进展。 她吃惯了珍馐美馔,如今的饭食对于她而言,无异于粗茶淡饭。 雪鸢在心中长叹一声,再次庆幸自己是个妖精。 若她真是个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吃如今的粗茶淡饭,定然食不下咽,说不定厌食症也要出来了。 还好,她不吃也没事,就是想吃,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她的本体空间里也屯了足够多的吃食,她可以偷偷打打牙祭。 除了吃食,雪鸢分外不习惯的便是汉朝的坐姿了。 汉朝人主要是跪坐,对于这点,她有些接受无能,所以拒绝了刘恒去见太后的提议。 她才不想太后总让人给她拿个席子,然后一直跪跪跪,想想就可怕。 虽然自己可以用障眼法躲过,可其他麻烦也不少,她能避则避吧,躲不了再说。 如今在关雎殿,在自己的地盘,她便可以如从前一般坐在榻上,这个榻工艺虽然简单了点儿,但可以让她坐着,便是好榻。 至于其他娱乐活动,只能靠自己慢慢开发了。 雪鸢摇着团扇,听着柳儿叽叽喳喳说着一些民间趣事,竟也慢慢得了一些趣味。 ...... 太后听说宫中多了一个莫夫人,心中很是好奇,一直等着人来拜见,却等来了刘恒说莫夫人身体不适,改日才能前来拜见的消息,只得暂时忍住了心中的好奇。 而那五位家人子在听说这个消息后,紧接着便听说了她身体不适的消息。 墨玉心中不忿,于是撺掇众人直奔关雎殿而来。 到了关雎殿不远处,才发现关雎殿竟然被一队士兵围了起来。 几人顿时萌生了退意,唯有墨玉和窦漪房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墨玉是自作聪明,窦漪房则是好奇雪鸢身上发生的事。 窦漪房明白自己的定位,即便好奇,也不会贸然出头。 于是只有嫉妒心作祟的墨玉顶着士兵们审视的目光走上前去。 她想探听一些消息,谁料那些士兵根本不与她搭话,也不予放行,墨玉无功而返。 一时间,众人对这个莫夫人更好奇了。 然而谁也见不到她,只知她是窦漪房的婢女,却都没有太多印象。 只除了自家哥哥托她照顾过雪鸢的周子冉。 她只是当时觉得自家哥哥对她有些许不同,路上也时不时见二人凑到一起说话,不过周亚夫没有明说,她也不敢胡乱揣测。 倒是如今那人成了殿下的人,她哥哥是彻底没希望了。 相信以她哥哥的为人,即便心中有所念想,也断然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众人均无功而返。 第297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3) 雪鸢听到宫人传回的消息,知晓这是刘恒对她那些扎他心的话做出的安排。 不由咂了咂嘴,这男人还真是够妥帖的。 由于刘恒的贴心,雪鸢严格意义上到代国后的第一日过得还算愉快。 众人本以为莫夫人身子不适,今夜刘恒会去其他宫里,谁知晚间收到消息时,刘恒已经到了关雎殿。 一时羡慕有,嫉妒自然也有。 刘恒进了关雎殿,雪鸢立刻收敛好脸上的惬意,冷着脸朝刘恒看去。 待与刘恒泛着暖意的视线相撞,她才泰然自若地收回视线,起身行礼。 可以看得出,她对行礼很是不奈,精致的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 刘恒看出后,心下无奈,快步上前扶住了她,而后温声道:“不必如此。” 为了避免往后这一幕重演,他特意补充了一句,“往后只有你我二人时,你坐着便是,不必多礼。” 至于外人面前,他不好明着偏袒,雪鸢也需在人前做个姿态,才能减少那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无论对她,还是对孩子,都好。 雪鸢对于这些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向来不会客气,于是点头应下。 “喏。” 她悄无声息挣脱刘恒扶她的手,翻脸无情,回到了榻上坐下。 那榻又窄又矮小,雪鸢一人坐还算宽敞,刘恒想与她同坐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中浮现,下一瞬,身旁便多了具男人温热的身躯。 雪鸢抬眼一瞥,便知刘恒身子并未完全坐到榻上。 呵! 有人愿意自找苦吃,她绝不会拦着。 她兀自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而后抬手拿起了一旁的团扇,极有规律的摇了起来。 其实可以让宫人为她打扇的,只是她嫌那些宫人打扇时和装饰一样,用处不大,于是在闲适一些的场合,她便选择自己来。 自己拿着扇子,既做装饰,让自己无聊的双手不至于无事可做,想做其他用途时,也能手随心动,快速高效。 雪鸢静静为自己打着扇子,带起阵阵恰到好处的微风,缓解了刚刚生出的几分燥热。 刘恒垂着眸,雪鸢的脸并未偏向他,他一时看不清女子此刻的神色。 不过从她此刻的动作来看,她定然惬意至极。 刘恒维持着那个不算舒服的姿势过了一刻钟,没有继续头铁,坐回了不远处的席子上。 关雎殿没有外人,他倒也没有选择跪坐,直接盘腿坐了下去。 雪鸢察觉身侧之人的动静,一直用余光注视着他,见他盘腿而坐,不由挑了挑眉。 还真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跪坐不舒服。 雪鸢的视线没有在刘恒身上停留太久,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但还是被刘恒抓了个尾巴。 亲眼看见雪鸢在暗中关注自己,刘恒心中仿若久旱逢甘霖,畅快无比。 他唇边的笑中带上了一丝真心实意。 果然,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 就算雪鸢不是自愿留在他身边,可时日久了,自己持之以恒地对她好,她对他定然会有所改观,态度自然也会随之变化。 他这么想着,一整个晚上,心情都很好。 直到睡前,二人一同躺到床上时,雪鸢的脸色和昨夜一模一样,他才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可笑。 同时,他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不久前雪鸢关注自己恐怕只是为了在心中笑话自己,根本不带一丝情意。 思及此处,刘恒眸中有些东西在起起伏伏,仿佛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进行旁人不知但颇为激烈地对抗。 雪鸢翻了个身,拉开了与刘恒的距离。 刘恒并未有其他动作,只静静地躺着,十分安详。 就在雪鸢要睡过去之时,刘恒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霸道地伸出手,想将雪鸢揽入怀中,却被即将入睡的雪鸢抬手打了一下。 “啪——” 雪鸢的手直直打在刘恒的手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传出一声含着怒意的控诉。 “我困!” 声音传出,刘恒立刻停下了动作,只虚虚揽着她,生怕再次惹恼了她。 他屏住呼吸,就这么过了一阵。 他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手有些发麻时,女子的呼吸声终于变得平稳。 ——她睡着了。 刘恒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缓解了一下手上的酥麻。 期间他的动作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动作,唯恐发出声响,吵醒了睡着的人儿。 缓解手上的酥麻时,他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侧过头,看向熟睡的女子,有些好奇,他与她,究竟为何成了如今这样的相处模式呢? 刘恒在心中问自己,莫不是自己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思及此处,他不由打了个哆嗦,飞快将这个想法抛得远远的。 他可是代地之主,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他很快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只是为了从雪鸢身上获取想要的消息而已。 仅此而已。 待派人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后,他与她绝对不会再出现如今的情形。 刘恒在心中这么劝自己,旋即逼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又用以往太后在他耳边耳提面命的话来告诫自己。 脑中思绪翻涌,自我折腾许久,刘恒才终于睡了过去。 次日,雪鸢率先睁开了眼睛。 察觉身旁之人还未醒,她侧头看了过去。 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她只觉得,刘恒身上的情丝与第一日相比,好似浓郁了许多。 她定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不是好似。 刘恒身上的情丝确实浓郁了许多。 她凝神思索片刻,并未想出昨日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一一排除后,她得出一个最大可能。 她睡着后,她身侧的男人定然在心中脑补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倒是一件好事。 雪鸢为自己的计划有了进一步进展在心中小小欢呼一声,而后闭上眼,睡了个回笼觉。 反正目前没什么娱乐,空出来的时间她也不知该干嘛,不如多睡会儿觉。 刘恒从混乱的梦中惊醒时,雪鸢已成功进入了甜美梦乡。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卧房中静静踱步半晌,混乱的思绪终于回归平静。 昨夜不知梦到什么,他痛苦极了,一夜不得安眠。 如今即便被迫醒来,眼下还带着一大片浓浓的淤青,仿若一具没有意识的游魂躯壳。 刘恒飘回床边,静静看了床上之人片刻,脑中思绪也暂时停下。 少顷,他动作利落但依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而后躺了回去。 躺了许久,原本排山倒海的困意半点不能让他入睡,反而让他又困又清醒,要醒不醒,却又睡不着,分外折磨人。 倏地,刘恒想到什么,动作轻柔地翻了个身,整个人面向熟睡的女子。 他还悄悄往里挪了挪位置,直到鼻尖兰香越来越近,刘恒才觉得身心瞬间愉悦起来。 他小心伸出手,将人揽住,一直注意着女子的反应,确认这样影响不到她时,一颗高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了下来。 他一手拥着人,鼻尖嗅着淡淡兰香,刘恒眉宇间不自觉舒展开来。 就这么静静拥着怀中人,刘恒入睡的欲望不再同之前那般强烈之时,他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二人齐齐睡到太阳高悬,睁开眼睛时都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刘恒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收回手,不敢去看身侧之人的眼神。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将空间留给雪鸢。 雪鸢也随后下了床。 她梳妆打扮完,刘恒才抬脚走了进来。 二人静静待了一阵,刘恒也不觉得尴尬,直到用完朝食才离开。 离开时还留下一句,“本王晚上再来,若你在关雎殿实在待得无聊,便让柳儿陪你出去逛逛吧,宫中不少地方景致还是不错的。” 他没有不自量力地说让她到乾坤殿来找自己,因为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刘恒说完就离开了。 雪鸢倒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询问了柳儿宫中好玩的地方。 决定好后,雪鸢才带着几个人出发了。 她们去的地方树木稍微多一些,并不会太过燥热,因此即便此时出行,也是完全可行的。 到达目的地后,雪鸢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环境清幽,树木繁茂,树下又种了驱散蚊虫的花草,不用担心蚊虫叮咬,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因为书写大多用的是竹简,且文学形式与后世不同,暂时没有在竹简上刻话本子的先例。 因此,她这个世界,若她不自力更生,就没有话本子可看了。 再遇到这样适合静静看话本子的场景,也只能暗暗惋惜。 不过也不是全然如此,据柳儿说,这个世界没有话本子,却不代表没有故事。 汉朝的一些民间故事和传说会以特殊形式记录在竹简上,她可以让人为她寻摸一些来。 雪鸢坐在铺了薄毯的草地上,闭上双眼,沉浸式地体会了一把大自然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细细回味。 果然有一种独属于大自然的澄澈清新的草木之气,好闻极了,只比她的兰香略逊一筹。 雪鸢在心中点评道。 可没过一会儿,她便察觉远处有人来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明明柳儿说过,这里很少有人来的。 可现在嘛,她转念一想,便知不远处那群人定然是不知从哪儿听到了她来这的消息,正往这边赶呢。 她眼眸一弯,坏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这群人这么爱凑热闹,还是太闲了,她得帮她们消耗一下体力。 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她右手飞快掐了个术法而后朝着不远处的人群弹了过去。 术法很快发挥作用,从心底影响着那群爱凑热闹的人往其他方向去了。 她们今日定会累到无法动弹,看她们往后还敢不敢凑她的热闹! 她也不担心别人发现。 她每次对人类用了术法后,还会顺带扰乱她的记忆,让她始终无法发现这件事的怪异,就算旁人提醒,她也会很快忘记。 如此,便不用担心被人发现那些异常与自己有关了。 那群人离开后,雪鸢便开始放心享受自己挑选的好景致了。 待到日头西斜,从茂密树影中洒下点点碎金,场景仿若财神降临一般令人炫目,处处泛着金光。 雪鸢险些舍不得离开,实在太过梦幻,也太过美好。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财神爷散下的“金子”,可一碰,那碎金恍若虚妄。 明明触手可及,却总是让她无功而返。 雪鸢试了好几次,虽然什么都没得到,依旧兴致不减。 突然,“咔哒——” 一阵异样的声音响起。 雪鸢正垂头玩耍,不由僵硬了一瞬。 分辨出那异样声音的来源后,她直起身子,在心中冷笑一声。 “小八!” 她都不用猜,就肯定了“凶手”。 一声下去,屁都没有得到。 雪鸢没有放弃,继续叫了一声,“小八。” 还是没有反应,雪鸢勾起唇角,眸中带着一阵不怀好意,道:“小八,我可是知道你长什么样,你若不出来,我就要给你画几幅画了哦。” 她直接威逼。 “你刚刚拍了我的照片,想来定然十分喜欢刚刚的场景吧,没事,我满足你,我绝对为你画满各个角落,各种表情、各种动作,一定要展现出小八对财神爷的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敬仰之情。” “对了,我的积分往后有用,应该不能给你买赛博棒棒糖了,别怪我抠,实在是积分有大用,你的糖好像还有几个对吧,你可得慢慢吃啊,若实在不好分配,就隔一个月舔一口吧,也是时候养成节俭的好习惯了。” 雪鸢一脸笑眯眯地说着令统震惊的话。 小八听得瞪大了豆豆眼,见她越说越过分,忙大声阻止:“不要啊,宿主。” “不要啊!” 小八喊得撕心裂肺。 雪鸢听了,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个小系统,还想跟我玩,再过二百年吧。 小八在空间里吱哇乱叫,抓耳挠腮,不敢想自己往后会过上一个月舔一口糖的悲惨日子。 虽然这赛博棒棒糖一个可以舔很久,可它都是什么时候想舔就什么时候舔的啊。 怎么可以一个月舔一次! 实在太凄惨了。 第298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4) 它不要过那样的日子啊! 小八一直怪叫着,直到嗓子都劈了叉,雪鸢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开了口。 “小八,你的相机哪里来的?” 她记得小八一直很穷来着,而且也很节俭,就算有了积分,也不会随意消费的。 她从未见它的家底中有相机存在,想来是刚得来的。 小八听到她的问题,有些扭捏,嗫嗫道:“是小九淘汰下来给我的。” 这款相机还挺贵的,现在还有九成新呢,若小九不拿它当好朋友,绝对舍不得给它的。 “哦,那你拍的照片呢?给我瞅瞅,如果拍得好看,我就不追究了。” “真的吗,宿主?” 小八一蹦三尺高,但还记得牢牢护住小短手中拿着的相机。 雪鸢轻笑一声,有些无奈,“自然是真的。” 得到肯定,小八也不磨叽,配合着雪鸢伸到袖子里的手,将东西和刚刚导出的相片一同送到了雪鸢手中。 雪鸢施了个障眼法,才将东西拿出来。 她先看到的是相片。 那相片上的她一袭青色深衣,梳着汉朝女子发髻,周身被点点金光晕染,莹白如玉的手指正捧着圈圈虚晃着的光影,露出的素白侧脸上满是虔诚,像极了潜心追逐光影的仙女。 雪鸢没忍住夸了一句,“小八,没想到你的拍照技术还不错嘛。” 真是给她拍得好极了。 旁人哪里看得出相片上追逐光影的仙女实际上是在争夺财神爷降下的福祉呢。 雪鸢粲然一笑,继续翻看起了剩下的相片,无一例外,都十分好看。 她越看,眼睛越亮, 也不知道是小八的技术太好,还是自己太过美貌,总之,最终成果让她满意极了。 她将相片收入本体空间,而后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小八的相机。 她在二十一世纪时,从网上学了很多很杂的知识,其中就有如何使用相机。 她看着上面的标识,一个个尝试,而后对着眼前的景致拍了一张。 “咔哒——” 声音响起,纤长的手指按上一个按键,她并未选择任何模式,相片原版,立刻洗了出来。 相片拿到手中,她对这眼前场景比了比,不由暗自赞叹。 这相机品质真的很好,这像素和她绝顶视力所见几乎没有差别。 功能也蛮多的,一大堆,要研究完估计得花费些时间。 “小八,收回去吧。” 她抬手扬了扬手中的相机。 小八很快收了回去,雪鸢顺口问了一句,“这胶卷很贵吧?也不知道一卷能用多久。” 小八一听,这问题似乎自己不久前才问过小九,于是立马道:“宿主,这相机的胶卷是自带的,从买下那一刻开始,除非相机损坏,否则胶卷会一直有的,用不完。” “用不完?”这么厉害? 小八得意昂头,“那当然,这相机还兼具胶卷和胶片相机的优点,只要最终打印时选择就可以。优点超多!” 雪鸢听了,想到刚刚看到的相机外侧那超多,且很小但不会让人看不到无法操作的标识,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这相机是真不错。 “小八,你自己从我账户上扣二十积分,给你买棒棒糖吧。” 那相片拍得实在太合她心意了,必须给小八奖励! 小八闻言,有些不敢相信,掏掏耳朵,小心重复了一遍,“宿主愿意奖励小八二十积分吗?” 雪鸢笑着点了点头。 “扣吧。” 这点积分富不了小八,又穷不了自己,扣就扣了。 小八立刻欢呼起来,“谢谢宿主,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宿主!” 它只是刚刚得到相机不知道该拍什么,就调出了宿主的镜头,然后拍拍拍。 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天降大饼砸中了它。 它可真幸运! 小八看着自己账户上多出来的二十积分,一直咧着嘴。 它又有钱了! “退下吧!” 雪鸢下了命令,她还有事呢,不能一直和它唠嗑。 “喏。”小八活学活用,麻溜地退了。 雪鸢听着小八充满活力的声音,也跟着笑了。 刘恒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树木繁茂,树影婆娑间散下碎金无数,落到笑意盈盈的女子身旁,仿若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绚烂又迷人。 女子身处林间,开心地笑着,为这片寂静的林子增添了无数活力,看着好似更有生气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么纯粹的笑意,不由看得有些痴了。 查探雪鸢身份的人已经传回了一些消息。 他们并未直接查到雪鸢的身份,却查到了她口中的姑姑莫离,正是他的敌人吕雉的心腹。 担心误会了她,他传信让人查了一遍皇宫中所有名叫莫离的宫人。 可最后结果却是,皇宫中只有一个莫离。 雪鸢的身份成谜,他们的人一直没有头绪。 不过从莫离这一点来说,雪鸢的身份是细作无疑了。 按照原本的打算,若是确定她是细作,刘恒会毫不犹豫地设计除去她。 可今日得到皇宫只有一个莫离以及没在皇宫中找出半点雪鸢存在的痕迹时,他慌了。 他下意识不想用原先的法子对待雪鸢。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爱上她。 可想到这世间再没有这样一个惹他生气,冷着脸不理他的仙女一般的人,他的心便开始没有着落,空荡荡的,让他感觉没有归处。 他惶恐,他不舍,他不愿...... 明明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尚且不足两日,可他偏偏就像着魔一般,深深迷恋着她。 刘恒觉得,自己好像在犯贱。 明明用热脸贴冷屁股那么多次,可到了下一次,依旧会继续。 蓦地,刘恒笑了。 日头还在西斜,细碎光影朝他缓缓移过来,点点金光映入了他漆黑一片的眼眸中。 眼眸中突然出现了细碎光影在水面闪烁的细小波纹。 凝神看去,便会发现,这哪里是湖面,明明是有人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刘恒紧紧盯着不远处似还没发现自己的女子,眼睛看得累了,也舍不得眨一下。 他终是愿意承认,他一刻也不愿离开她。 纵使雪鸢是细作,他也不舍得伤她一分一毫。 可她是吕雉的细作,自己这样做,无疑是把代国放在熊熊烈火上炙烤,与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何异? 此刻的他,也如那传闻中荒淫无道的周幽王一般,为了美色,忘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或许他刘恒还更可悲。 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许是托词,褒姒极有可能是一个国家倾覆的无辜顶罪之人。 她本身并没有错。 可雪鸢,他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做出伤害代国的事。 刘恒有些唾弃自己,然而他始终不愿放弃那个女子,说直白些,那是他抢来的。 那就是他的,他要护好她。 可她身上有刺,他得在护好她的同时,护好代国上下。 刘恒在心中暗自做好了决定,他相信自己可以兼顾。 若倘若自己真的没有看好雪鸢,让她与吕雉里应外合,辜负了代国上下,没有护好代国,他会亲手杀了雪鸢,再以死谢罪! 同样,若他没有护好他抢来的幽兰,让她枯萎,他会为代国找好归宿,然后殉葬。 他喜欢雪鸢,可他不爱她,他对她,只是无法割舍罢了。 既然无法割舍,那就不舍。 刘恒这样想着,可目光中带着的灼热险些将人凭空盯出一个洞来。 被盯着的雪鸢有些恼怒,这人干嘛这么盯着她? 因为和小八聊天,她的注意力没怎么放在刘恒身上。 可后来,他盯了好一会儿,她明明都要装作视而不见的,可他实在太过分了。 一直盯,一直盯! 好你个盯盯恒,他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盯穿是吧? 她愤怒地瞪了回去,可在见到他身上相较于今日早晨时浓郁了好多倍的情丝时,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这人,不是,今天到底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了么? 他周身的情丝怎么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今日一大早就惊了她一下,现在更是大惊了一下又一下。 这发展,好像有些快了,比指数氏爆发增长还夸张。 雪鸢有点怔然,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刘恒看着,忽然觉得惊喜,自己似乎在无意间,又见到了女子的另一面。 他对这些她不愿对他展现的一面抱着收藏奇珍的心情。 每见一面,他都觉得惊喜,像是挖到了宝藏。 她现在的模样太过可爱,像瞪圆了眼睛的猫儿,看得他心底发痒,很想上前摸摸她的脑袋,或是狠狠将人抱入怀中。 可他不敢,依女子先前对他的态度,他若靠近,她会将所有的情绪都收起来,只会用最尖锐那一面刺向他。 他是人,不是神,日日如此,也怕自己会有心脏被刺穿的一天。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英年早逝。 他若离开得太早,有人会受到伤害的。 他不放心。 他站在雪鸢不远处,垂眸,在心中细细勾勒女子的容貌,每一笔,都用了全部心思。 待描完一遍,他心道果然。 还好自己没有过去,雪鸢方才的模样确实是少见的可爱,可他没有忽略,她眼中先前还带着怒意。 虽然现在怒意消失,但他过去了,那怒意难保不会重新出现。 他还是不过去了,以免惹她生气。 刘恒立在不远处,没有往前一步的意思。 雪鸢看得眉头一跳,今天不是他硬要坐在那明显坐不下他的榻上的时候了? 他昨天那么主动,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拘谨了呢? 他还挺反复无常,雪鸢在心中下了定论。 但也没太在意。 抬眼瞥了一眼夕阳,它这会儿消失的速度挺快,已经快要看不到了。 她也没得玩了,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吩咐宫人收好毯子,她率先一步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刘恒这会儿不怕离她太近,快步跟上她,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与她并肩而行。 雪鸢没理会刘恒在意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方面,自顾自往前走着。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雪鸢一行人刚刚过去,从另一个岔路口拐出了爱看热闹那群人。 此刻各个儿蔫头耷脑,看上去像被烈日暴晒失去水分的花儿,可怜极了。 ...... 回到关雎殿,刘恒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雪鸢也坐回了自己的榻上。 二人没有说一句话,因为手头上没事,都安安静静地当起呆瓜。 不知不觉间,刘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到了不远处的女子身上,而后便如牛皮膏药般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雪鸢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刘恒灼灼的目光,但她累了,懒得和那个说了也不听且还时刻会犯的人浪费口舌。 任他盯吧,反正此刻她可以闭目养神了,不怕他盯。 这么想着,雪鸢放心地闭目养神。 刘恒本想亲自去拿一床薄毯为她盖上,可柳儿已经快步抱着薄毯回来,不等他开口就动作轻柔但快速为雪鸢盖上了。 刘恒:“......” 就,也行吧。 谁盖不是盖,盖上就好。 柳儿做完这些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殿内很快又只剩下雪鸢和刘恒二人。 刘恒坐在案旁的席子上,身穿一袭素白直裾袍,坐姿端方,脊背挺得笔直直,面庞线条柔和,周身散发着清正儒雅的气息,举首投足间贵气天成。 端的是一个芝兰玉树的好郎君。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如痴汉一般的灼灼目光。 酉时初,晚饭提了上来。 雪鸢听到动静,从闭目养神中清醒过来,和刘恒坐到案边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地、无比安静地用完了晚饭。 (汉朝时晚饭通常叫做飧sun一声,早饭叫饔yong一声) 先前的几个世界,雪鸢虽然也有和同桌吃饭的人沉默用膳的时候,但此刻的气氛就是无比怪异。 她也说不上怪异在哪? 许是他们两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话一时说不开吧。 想到刘恒今天的怪异,她猜测自己先前给出的信息他们应该已经证实了一大部分,至于剩下的,没有知情人主动透露,他们只怕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刘恒如今是这态度,她也明白了几分缘由。 他定然在心中对此事做了定论。 结果她虽然可以勉强猜到几分,但仍不敢确定。 等刘恒告诉自己吧, 若刘恒上道,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渐渐缓和些了。 只是他的情丝还没浓郁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她暂时也不可能对他太好。 第299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5) 【追更的宝从294章开看哦,从那里接】 就酌情给他些好脸色吧。 若即若离,不至于去拜见太后,让太后总给她拿张席子这样的桥段上演就行了。 她目前可以应付刘恒,可不想应付薄姬。 用完晚饭,二人共处一室,还没到歇息的时间。 雪鸢还没想好睡前这段时间要做什么。 就见刘恒脸色有些凝重地开了口,“雪鸢,本王有些话,想和你说。” 看他一脸凝重,不像好事的样子,雪鸢便保持了先前的冷脸,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 二人一同坐到了桌案前,席子一左一右各放了一块,两块席子间足足隔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刘恒抿抿唇,想要伸手将两人的席子拉近。 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们本就不好的关系雪上加霜,便沉默了一瞬。 最终,他还是没有伸出手。 其他的,等说完现在的事再说吧。 二人在席子上落座,刘恒声音平静,“雪鸢你说你的姑姑叫莫离,可是吕太后身旁那个心腹宫人?” “吕太后身边的宫人?” 雪鸢听到他们查出莫离的消息,并不觉得疑惑,也没有直接承认,眼中很快染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诚恳,“我也不知,因为从前不常见到姑姑。” 刘恒盯着雪鸢的眼睛,眸色有些深沉,缓缓道:“本王让人查过了,皇宫中名叫莫离的宫人只有一个。” 雪鸢的目光并未有片刻退缩,她迎着刘恒意味不明的视线,声音不带一丝起伏道:“我说过,我不知姑姑在何处当差,所以我不能确定,若你们没有查错,那个人定然就是姑姑了。” 话落,刘恒黑如点漆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她,不放过一分一毫,似要看透雪鸢的内心。 雪鸢不闪不避,任由他看,目光澄澈如水,眼底深处有些许冷意。 刘恒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微微怔然,不知那冷意是原来就有,还是因为自己才出现的。 他也不愿二人相处时变成如今的局面,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他稍微缓和了些语气,想要让二人之间的气氛不那么紧绷,可因为话题本身就是带着火药味的,无论他如何缓和语气,依旧无济于事。 他索性不管那许多了,先将事情说开解决才最要紧。 “雪鸢,你不是想让你姑姑来代国吗?”他又重新提起了二人最初的话题。 雪鸢没有否认,点头。 “可你姑姑是吕太后身旁的人,吕太后只怕不会放人。”他声音有些愧疚。 即便确认了莫离是雪鸢的姑姑,可他仍不敢让底下人擅自去接触她。 因为他不敢确定雪鸢和她姑姑的立场,他不能贸然让底下的人去送死。 在皇宫的人手是他们当初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去的,对代国很重要,他不能让他们因为可笑的原因送了性命。 雪鸢的情绪也因这句话变得低沉。 她低语喃喃:“不放就不放吧。” “雪鸢,那你......” 他们谈到如今,所有一切都显而易见了。 刘恒清楚地知道他面前的女子就是吕雉的细作,她的姑姑还是吕雉的心腹。 雪鸢生得这样好,却被吕雉专程送到代国的真正目的,刘恒也能猜到。 甚至,吕雉成功了。 他色令智昏,他被迷惑了...... 他在今日收到消息时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让他伤心的是雪鸢不肯以同样的诚心待他。 雪鸢明白刘恒的未尽之意,唇边扯起一抹苦笑,“我从未想过到殿下身边,也许这才是错。” 时间过了好几天了,也是时候拉周亚夫出来溜溜了,以免刘恒忘了他。 听她再次提起让自己扎心的话,刘恒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雪鸢说过,她心有所属。 而那人是周亚夫。 思及此处,刘恒心中更加憋闷了。 都过去好几日了,雪鸢还念他吗,他到底有什么好? 他左思右想,不觉得自己有比周亚夫差的地方。 可雪鸢偏偏就是念着他,这让刘恒百思不得其解。 思绪在脑海中不停翻涌,不知翻过几个来回,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刘恒脑海中。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越是想,刘恒就越觉得有道理。 周亚夫之于雪鸢,就是如此。 只是雪鸢如今是他的,他不可能让雪鸢和周亚夫接触。 这样看来,这事儿似乎有些无解。 刘恒一颗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有些痛,更多的却是喘不过气来。 “殿下,周将军......” “好了,雪鸢。” 刘恒如今从雪鸢口中听到周亚夫,已经有些应激了。 他绝不可能让周亚夫有接近雪鸢的机会,往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将他调到别处去历练一二。 若雪鸢长久见不到周亚夫,他坚信,那本来就没多深的感情定然很快就会消磨殆尽。 雪鸢该说的都说了,倒也顺从地闭上了嘴,而后低头沉默。 刘恒自顾自想着事儿,最后也沉默了。 在二人的沉默中,夜幕降临。 二人沐浴后齐齐躺在床上,刘恒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那些话除了惹人心烦没有任何作用,于是沉默着翻身用唇去贴雪鸢的唇。 他一下一下地啄吻着,动作轻柔。 雪鸢没有闭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恒看。 刘恒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在心底暗暗高兴。 可雪鸢看得时间好像太久了。 渐渐的,刘恒耳根缓缓爬上一抹诱人的胭脂色,还散发着灼人的热量,最后熏得刘恒的脸也红了起来,像夕阳落下时浮在天际美丽的粉霞。 看起来有些秀色可餐,雪鸢顶着一张没太大表情的脸这么想着。 忽地,眼前一黑。 她感受了下,原来是刘恒用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反正她已经看过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寂寞,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若待会儿她突然睡着了,可不是她的错。 这么想着,她便逐渐放空了思绪。 在刘恒磨磨蹭蹭许久,移开手后,雪鸢已经睡了过去。 刘恒知道雪鸢睡着后不喜打扰,倒也没有继续动作,只躺回了雪鸢身侧。 在闭上眼睛入睡时,他伸出手将小心翼翼地身侧之人揽入了怀中。 待闻到那抹熟悉的兰花香,他微勾了勾唇角,而后缓缓睡了过去。 ...... 次日一早,雪鸢睁开眼睛时,刘恒的身影早已不见。 听柳儿说才离开不久。 雪鸢微微颔首,而后起床梳洗。 第300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6) 待将自己收拾好,一名宫人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太后娘娘宫里来人,说太后娘娘想见您。” 薄姬想见她? 这倒的确有可能,可那又如何,她就是不想去。 雪鸢面色一片平静,“去回,就说我不喜见生人,让太后娘娘见谅。” 有了刘恒派过来的侍卫,宫中除了刘恒没有人能轻易靠近关雎殿,太后宫中的人也是如此,倒是给她省了许多功夫。 那宫人没有异议,转身退了出去。 雪鸢坐到榻上,拿起新做的几柄团扇细细打量了一遍,对柳儿道:“之前让你差人去找的故事,有着落了吗?” 她每日无所事事,实在无聊得狠了,现在迫切需要看些新奇的故事。 柳儿笑着道:“知道夫人着急呢,今儿个午时左右那故事就能送到咱们宫里了。” “那就好。” 她也玩过纸牌和麻将之类的游戏,可她不爱玩那些,还是更喜欢话本子。 汉朝没有话本子,找一些有趣的故事看看也不错。 ...... 孔雀台。 五位美人和王后都到了。 薄姬跪坐于上首,也和众人一样想见见那个初到代宫就成了夫人的女子。 可等来等去,只等来宫人原样照搬雪鸢那话。 “回太后,莫夫人说她不喜见生人,让太后见谅。” “不喜见生人?” 薄姬低声喃喃,对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十分诧异。 任谁听了,都不会认为是真的。 这个莫夫人,可真是...... 薄姬一时没有太多想法,只觉得她有些没规矩。 纵然想教训一二,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她隐隐觉得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退下吧。” 薄姬看着杵在面前的宫人,轻轻挥了挥手。 见薄姬打算轻轻揭过,墨玉不乐意了,忙嚷嚷起来,“太后,那个莫夫人如此,实在是目中无人,太后可得好好惩罚惩罚她!” 她声音气哼哼的,眼里嫉妒得都快冒火了。 那是她一直渴求的日子啊。 如今怎么偏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太后,先前那莫夫人本该来孔雀台拜见太后的,殿下说她身体不适,可昨日臣妾听说她出门玩去了呢,太后,依臣妾看,她的身体一直好好的,就是不想来给太后请安,她不敬太后,您可得狠狠罚她。” 其他人都未说话,墨玉一个人便将话都说完了。 薄姬听着她这连珠炮似的一段话,颇有些头疼。 这个墨玉,实在太会胡搅蛮缠了。 不过莫夫人,也不像个守规矩的。 恒儿怎么宠了这样没分寸的人? 薄姬心中疑惑,眼神却无比慈和地看向了周子冉。 瞧见她眼中的失落,更觉得亏欠她,心中想着:待恒儿来了,她定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薄姬直接将墨玉忽略了。 墨玉嚷嚷了那么多,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其他人见了,心中各有思量。 窦漪房全场都没有吭声,她也没想过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婢女竟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还记得先前她在自己身边时是个事事恭顺的性子,如今的变化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这让她不由想起了从前见过的李美人。 李美人和雪鸢的性子不大相同,但共同点无疑都是备受皇上\/殿下宠爱,盛宠太过以至后宫不宁。 她犹记得那李美人死得有些凄惨。 正因为记得,后来她才会拒绝成为皇上的妃嫔。 可如今,薄太后虽然不如吕太后残暴专制,却也不是个好性子的。 雪鸢往后若继续下去,丢了命倒不至于,但受些磋磨大概是少不了的。 窦漪房在心中叹了一声。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她们之间不过萍水相逢,她绝不会多管闲事。 在五位美人和王后离开孔雀台不久,刘恒也到了。 他听说了薄姬派人到关雎殿去请雪鸢,想见一见她,被雪鸢直接拒绝了。 担忧雪鸢被误解,他处理好手上的事情便匆匆赶了过来。 “儿臣见过母后!” 刘恒即便来得匆忙,可浑身无一处不得体。 薄姬看着,心中只觉得欣慰。 可想到不久前的糟心事,又有些头痛。 “坐吧。” 刘恒见状,觉得有些不妙,依言坐在了薄姬不远处的席子上。 “母后,可是有人惹了您不高兴?” 看薄姬久久不说话,刘恒只好起了个话头。 薄姬一听,长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你那个莫夫人,前几日你说她身体不适,可昨日听说她出去玩了一整天呢。” “还有今天,哀家想着她身体好了,也让大家见一见她,她竟然说什么不喜见生人,真是有些没规矩了,恒儿。” 薄姬说完,便将事情扔给了刘恒,让他处理。 刘恒在薄姬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无奈一笑,和声道:“母后,雪鸢并无不敬您的意思,她真的只是不喜见生人罢了。” “不信你派宫人去打听打听,雪鸢一向不爱和其他人来往的,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待在关雎殿呢。” “真的?” 薄姬听着自家儿子信誓旦旦的话,一脸狐疑。 刘恒点头,“自然是真的,母后派人去宫中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见刘恒如此说,薄姬仍旧有些将信将疑。 忽地,她问:“恒儿,那个莫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啊,不然怎么一直不见外人呢?” 她听人说过那个莫雪鸢先前是伺候窦漪房的婢女,此次从长安而来的五位家人子都见过她。 唯有她和王后还未见过。 若是寻常,哪有嫔妃一直不见她和王后的。 还有刘恒,他们母子一起生活了多年,自然是有默契的,很快便从刘恒的反应察觉了不对。 刘恒也没想着能瞒过薄姬,但他不会直接将雪鸢是细作一事告诉她。 依他对薄姬的了解,若说了,雪鸢不会有好结局。 所以他私自瞒下了这个消息。 如今,薄姬要问,他也准备好了如何应对,只是心中有些不爽罢了。 他磨了磨牙,才缓缓道:“母后,雪鸢当初心悦周将军,是儿臣逼迫她成为儿臣的莫夫人的。” “故而,她才不愿见宫中人。” “哎呀!” 薄姬说多了话口渴,正伸出手拿了一盏茶要喝。 听完刘恒的话,她惊得连手中的茶盏都掉了。 “怎会如此?” 第301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7) 恒儿的莫夫人心悦周亚夫? 薄姬一脸震惊地看着刘恒,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刘恒苦笑一声,声音涩然:“是儿臣的错。”想到雪鸢每每对自己不假辞色,他便心间发苦。 然而这是他强求来的,他并不后悔,他只期待自己能有让雪鸢转变态度的一天。 在这之前,他得对她足够好,还要护好她。 薄姬手忙脚乱收拾好茶盏,瞧着神情落寞的自家儿子,她动了动唇瓣,想说些什么,可思绪一时有些飘忽不定,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合适。 她捏着手里的帕子,无声叹了口气,这事弄的...... 本以为那莫雪鸢是个恃宠而骄,迷惑了她儿子还不讲规矩的女子,如今看来,倒是她误会了人家。 可恒儿,唉...... 她们母子过惯了忍辱负重的日子,恒儿从小就是个心有成算的,行事自有章法,向来不用她过多操心。 如今怎么做了这样糊涂的事? 薄姬倒不是怪刘恒强行将人留在身边,只是有些拿捏不好对她的态度。 若那莫雪鸢果真如她想象那般不懂规矩,她大可按宫规惩处。 可如今这种情形,莫雪鸢心有所属且自家儿子对她颇为上心,薄姬实在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 况且莫雪鸢的心上人乃是恒儿的心腹,代国的重臣,她暂且还不知周亚夫对莫雪鸢态度如何呢。 种种事情搅和到一起,果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一想便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薄姬无奈地抬手揉了揉额角,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刘恒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歉意,低声道:“是儿臣让母后操心了,雪鸢之事,是儿臣的错,雪鸢本是无辜之人,是儿臣偏要将她牵扯进来,还望母后毋要责怪。” 刘恒虽是认错,可他话里话外对雪鸢的偏袒之意薄姬听得清清楚楚,她也没想责怪她,只是自家儿子这态度着实让她有些担忧。 “恒儿,你......那莫雪鸢就那么好?”薄姬十分不理解。 周亚夫是刘恒的心腹,关系也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私底下十分要好。 按理说,在他知道那女子的心上人是周亚夫时,他即便看上人家也不会做出这样毫无理智的事情才对。 刘恒听到薄姬的话,沉默了一瞬。 他初时将雪鸢强留在身边,是因为她身份可疑,然而还有些让人难以启齿的原因在。 在自家母后面前,他觉得有些羞愧。 雪鸢在他心里自然是样样都好,可刚开始时,他仅仅只是被色所迷。 他也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 “恒儿,母后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发起呆来了?”见他久久不说话,薄姬心中有些急切,于是催促了一句。 刘恒抬眸笑了笑,声音温煦:“儿臣并未发呆,只是不知该如何与母后诉说雪鸢的好罢了。” “真有那么好?”薄姬半信半疑,别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嗯。” 提到心心念念之人,刘恒眼底满是温柔缱绻,声音也愈发轻柔,“母后,雪鸢的确很好。” 薄姬:“......” 你倒是说好在哪儿啊,合着她等了半天,尽听她儿子夸人了。 薄姬一时无语,饶是面对自家儿子,她也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刘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有些好笑,可认真思量一番后,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微微垂下眸,他在心里暗道:雪鸢到底是和旁人都不一样。 在他眼里,她做什么都好,他都喜欢。 只是他也清楚,旁人未必有他这样好的眼光。 薄姬无奈过后,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刘恒,询问道:“恒儿,你说她对周亚夫心有所属,那周亚夫呢,这事又该如何处理?” 刘恒闻声抬眼,目光无波无澜,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举起案上茶盏轻抿了一口,语气不疾不徐:“不必儿臣处理什么,周亚夫一开始便拒绝了雪鸢。” 据他所知,雪鸢与周亚夫相识不过短短几日,虽不知雪鸢是如何对周亚夫生出的情意,但只看那晚发生的事,他就知道,周亚夫对雪鸢并非毫无情意,或许他也同样心悦雪鸢,但他那时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主动推开了雪鸢。 事到如今,他就是后悔也为时已晚,他是绝对不会给周亚夫任何机会的! 薄姬:“?!” 薄姬听完,整个人有一瞬的呆滞。 她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然是这个发展,有些不敢相信,于是看着刘恒,放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周亚夫拒绝了她?” 刘恒态度十分笃定地“嗯”了一声。 薄姬得到了确切答案,只觉得一言难尽,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一时不知该向上还是向下,上下互驳一番后,最终打成了平手。 她现在可算是弄清了整件事。 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爱他。 薄姬心道:这事情整得还挺复杂。 可如今这种情况,莫雪鸢不想见宫中任何一人,明显是对自家儿子十分抵触啊。 她抬眼瞥了一眼刘恒,收回视线后暗自点了点头。 自家儿子一表人才,俊美绝伦,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学、气度、身份,哪一项都不会输给旁人。 周亚夫虽然也不差,可若要与自家儿子相比,那是拍马难及。 那莫雪鸢怎么偏偏看不上他呢? 第302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8) 薄姬对此十分费解。 刘恒注意到薄姬的反应,瞥见她此刻的表情,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禁抿了抿唇。 同时他又十分庆幸,至少自家母后没将雪鸢和细作联想到一起。 这倒也不全然是坏事。 至于雪鸢的心,只是目前不在他身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刘恒对自己道。 他们之间的日子还长着呢。 薄姬自顾自想了许久,始终没有想出任何头绪,还越想越糊涂,于是十分干脆地决定不再想。 二人又日常闲聊了几句。 刘恒离开前,薄姬语重心长道:“恒儿,母后知道你喜欢那个莫夫人,可你后宫不只有她一人,为了后宫安宁,你往后行事不可太过偏颇,该雨露均沾才是。” 刘恒微微一怔,旋即回道:“儿臣心中有数。” 薄姬见此,知他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于是放缓声音道:“恒儿,不是母后逼你,只是你现在年纪渐渐大了,也该有个孩子了。” “你那莫夫人心有所属,只怕不会轻易为你诞下子嗣,”薄姬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刘恒的反应,忽地一顿,而后才笑着继续:“母后知道你有能耐打动她的心,可母后等不了,代国也等不了,恒儿不如先去其他宫里走一走。” 说到后面,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她心中本就没有你,你也可以借此让两人都多些静心思考的时间,说不定她会慢慢明白你对她的好,从而对你生出些情意呢。” 作为经历过后宫倾轧的受害者,薄姬说这话自然有其他心思。 不过是打量着刘恒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刻意误导他呢。 可刘恒听完,第一反应却是皱了皱眉。 薄姬见状,笑着询问他的意见,“恒儿觉得如何?” 刘恒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用十分肯定的口吻否定了她的馊主意,声音掷地有声,“母后,如你所说,雪鸢心中本就没有儿臣,若儿臣此时与她拉开距离,她心中只怕更不会有儿臣了。” 这些日子,他亲眼见着雪鸢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些许变化,虽然还是一样冷漠,可他直觉她的态度确实与之前不同了。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有了那么一丝进展,他怎么可能放弃。 他暗自思忖,说不定他离开了,反而给她腾出了时间让她去思念心上人。 此等蠢事,他刘恒才不会做! 再者,刘恒总觉得薄姬这话十分没有道理。 他虽然不算太通感情之事,可他也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能让旁人随意掺和进去。 明明他与雪鸢之间现在的感情连萌芽的苗头都还未见,这时突然出现一个毫不相干的第三者横插一脚,结局可想而知。 刘恒在心中再一次否定了薄姬那话的可行性。 薄姬见刘恒拒绝,脸上笑容倏地一滞,片刻后,唇边才重新牵出一抹笑,不死心道:“恒儿,几日过去了,你与她的感情并未有丝毫进展,不如试一试母后与你说的,就算试过后没有效果,也不会妨碍到什么。” 刘恒还是摇头。 “母后,儿臣与雪鸢之间的事还是不要牵扯其他人了。” 他们两人之间还有许多事要解决呢,若再将其他人扯进来,情况恐怕只会乱上加乱。 与其那时焦头烂额,不如一开始就斩断这种可能。 “恒儿......” 第303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9) 薄姬还欲再劝。 刘恒见了,急忙出声制止,语气十分坚决,“儿臣心意已决,母后无需多劝。” 说这话时,刘恒那双被墨色浸染的眸中满是认真,看得薄姬一愣。 她不自觉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她便蹙起了眉头,而后陷入了沉思,思绪繁乱如麻。 刘恒则安静坐于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反正他手头也没有多少事情要处理,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薄姬与雪鸢之间的事情。 他希望雪鸢在代宫,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自由,不必因为任何人受到一丝束缚。 薄姬一边思索,视线还不住地往一旁悠然自得喝茶的刘恒身上飘。 看着看着,她在心中哂笑一声,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 那莫夫人受宠不过短短几日,况且还是这样的情况,恒儿对她,想来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她笃定,刘恒不会对一个心中没有他的女子一直保持这样热切的态度。 时日久了,不用她插手,也许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就淡下来了呢。 这样一想,倒真是她过于心急了。 薄姬在心中想了许多,最终决定暂且听之任之。 待日后情况不对,她再适时出手干预,此刻可不能因这事儿伤了他们母子之间的情分。 于是,薄姬再次开口时,语气已变得平和,和煦宛若春风,“恒儿,那此事就先这样吧,母后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刘恒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浓。 “多谢母后。” 薄姬无奈摆摆手,看向他,“恒儿可是还有其他话与母后说,现在一并说了吧。” 她这儿子今儿在她这孔雀台待的时辰好像长了一些,且看他这不慌不忙的样子,定然还有其他话要说。 他一直不主动开口,她都快不耐烦了。 左右也就那一摊子事儿,不如一道说了,省得日后再提起,没得惹她心烦。 刘恒对薄姬的话并不意外,闻声也是顺势说道:“母后,雪鸢的事儿您也知道了,往后还望母后别与她计较。” 这话的意思就是雪鸢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如宫中规矩那般到她这里来请安,以及可能会有其他违逆她心意的地方。 薄姬听明白了,一时也懒得计较,遂点了点头,“母后答应你,不插手关雎殿的事。” 说完,她才没好气地瞥了刘恒一眼,语气算不上好,“恒儿这下满意了吧?” 刘恒抿唇轻笑,不说其他,只是道:“儿臣多谢母后。” 薄姬一见他这模样,突然就开始心烦起来,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今儿没什么事便回去吧,哀家有些乏了。” “喏,儿臣告退。” 刘恒出了孔雀台,午间的空气有些燥热,远处地面上的空间仿若出现了无形的火焰,空气都微微卷曲起来。 阵阵热浪袭来,让刘恒额头很快渗出些许细汗。 他抬手,轻轻拭去额间的汗珠,而后撩起眼皮,看向挂在空中不断发出刺目光芒的太阳,忽地就想到了雪鸢。 说起来,雪鸢和这温暖到灼人的太阳全然不同,她是冷到极致的皎月,清冷又迷人。 刘恒突然想要快点见到雪鸢,抬脚便往关雎殿的方向走去。 月光纵然冰冷,可他,甘之如饴。 关雎殿。 柳儿已着人将寻到的刻有民间故事和传说的竹简搬到了雪鸢面前。 第304章 甄嬛传 夏冬春(63) 奶嬷嬷守在门外,胤禛便将襁褓递了过去,沉声嘱咐了一句。 “好生看顾六阿哥!” “是。” 夏母也在门外,刚刚夏冬春和胤禛两人相处时,为了不打扰他们,夏母便退了出来。 胤禛冲夏母微微颔首,“劳烦夫人陪着春儿了。” 夏母见皇上待女儿这般上心,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连连摆手,“这都是臣妇应该做的。” 承乾宫的事情进入正轨,胤禛便离开了,又回了养心殿。 近段时间,由于临近生产,夏冬春免了各宫嫔妃请安。 到了午膳时分,后宫众人才听说夏冬春平安诞下六阿哥一事。 对于此,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可除了羡慕,她们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皇上独宠皇后,太后和前朝都管不了,再有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做足了安分守己的模样。 她们安分,夏冬春也不会主动找事。 甄嬛和沈眉庄同样如此,夏冬春已经让教导规矩的嬷嬷们回了内务府。 至于安陵容,她那边照旧,谁叫她与原身之间有大仇呢。 * 许是生产耗费了元气,夏冬春一觉睡到了太阳偏西。 期间胤禛回来过,见夏冬春一直未醒,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叫了太医。 直到太医亲口确认是正常情况时,他才放下了心。 但也没完全放下,他索性让人将折子搬到了承乾宫,批一会儿折子,便去看一眼夏冬春。 可直到折子批完,夏冬春也没醒。 胤禛按太医的法子,确定了她只是正常睡着,便没有像先前那样慌张,只吩咐了承乾宫小厨房时刻温着吃食,待小姑娘醒了,立刻就能吃到。 “皇上。” 夏冬春一睁开眼,侧头便看到了屏风外熟悉的人影,忍不住唤了一声。 胤禛听到夏冬春醒了,放下书,越过屏风走了进来。 胤禛来到床边,见她精神头不错,轻声问道:“饿了吗,小厨房温着吃食,朕让她们送来?” * 夏冬春侧了侧身子去看他,应道:“好。” 胤禛扬声朝外面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人应声而去。 夏冬春感受了下身体,情况还行,于是缓缓坐了起来。 胤禛怕她不方便,忙去扶她,顺手在床头垫了个厚厚的枕头,让她靠着。 待用完不知该叫午膳还是晚膳的一顿饭,太阳才渐渐隐入了地平线。 夏冬春看着床边的胤禛,又看了看昏暗下来的天色,眨了眨眼,“皇上,天黑了。” 又到了快睡觉的时辰。 她才睡醒诶,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胤禛也随着她的动作看了看天色,不禁哑然失笑。 还真是。 “没事,朕陪你。” 小姑娘才刚刚生产,他怎么也不能让她一人就这么干坐着不睡觉,有他陪着,好歹不那么孤独。 “可是皇上明日还要上早朝,哪能和我一样呢。” 她现在是没事人,这段时间,宫务可以暂时交给谷容,她是没什么正事要做的。 所以,即便她晚上熬夜,白天睡觉,是完全可行的。 第305章 甄嬛传 夏冬春(64) 加之她有灵力,不用担心熬夜对身体的影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熬了。 胤禛颇有些不认可地摇摇头,“哪能不一样呢,别担心,朕不会误了朝政的。” 夏冬春见胤禛打定主意陪着自己不睡觉,还思维发散了下。 她是不是可以趁他不注意,将人打晕? 可细细一想,似乎不太靠谱,便又打消了念头。 时间很快到了戌时末,按现代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屋内点了许多蜡烛,将屋子照得十分亮堂,胤禛和夏冬春两人都还未睡,手中各自捧着一本书看着。 夏冬春从小八那里得知了时间,手里的话本子也看不下去了,她抬眸瞥了一眼胤禛。 她没记错的话,他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左右就要起床,再不睡,睡眠怕是不够的。 想了想,她同胤禛交换了手中的书,她许久不曾好好看那些正儿八经的书了,现在看,一定会有很好的催眠效果。 胤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 夏冬春靠着胤禛,举着交换过来的《周易》挑了挑眉,心道:这下稳了。 她没有接着胤禛看到的地方往下看,而是翻到了第一页,打算从头看起。 她很多个世界之前读过周易,可时间过了太久,她都忘了。 时隔这么久,再次翻看,还真不太容易看进去,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看了。 因着先前的基础,这书并不难看懂,只是对她吸引力不大。 一页、两页、三页......待翻到第八页,她已经困成狗了。 她就说,这书很催眠吧。 闭上眼之前,她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胤禛翻着手中的话本子,也无甚兴趣,便分了大半心神到夏冬春身上。 于是,他亲眼见证了某个毫无睡意的人,再一次从清醒到睡得香甜的整个过程。 胤禛觉得好笑,但还是放轻了动作,拿起她手中的周易和话本子一同放到了床头。 看着屋内明亮的烛火,他半抱起人塞入了被子,又起身熄了十之八九,只留下少许微弱的烛光。 这才回到床前,回到了方才的位置躺下。 伴着鼻尖的幽幽兰香,胤禛很快进入了梦乡。 ...... 洗三宴,因着夏冬春还未出月子,是胤禛带着孩子出席的。 夏冬春听着采环口中吧啦吧啦地说着宴会上发生的事,累觉不爱。 反正她是无缘洗三的,只能从他人口中听着宴会上的一切。 听了不止一回,即便她没有亲眼见过自己小崽子的洗三,可光听,她都将流程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胤禛亲自抱着小崽子,不对,现在该叫弘旭,皇帝抱着弘旭出席洗三,弘旭小小一只,还挺有排面。 夏冬春在心中叹了一声,她也好想出去,坐月子真的太难熬了。 盼望着,盼望着,时间进入十月,夏冬春盼到了弘旭的满月宴。 她终于出月子了。 虽然因为灵力,她可以不用忍受寻常女子的种种不便,可一连三十天只能待在一间屋子里,她觉得有些窒息。 如今终于出了月子,她恨不得围着紫禁城绕一圈。 第306章 甄嬛传 夏冬春(65) 由着宫人们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喜庆的杏红旗装,头上戴了支凤凰步摇,凤凰展翅欲飞,眼睛由耀眼的红宝石点缀,光芒夺目,十分合夏冬春心意。 梳妆打扮结束,胤禛也抱着弘旭走了进来。 他立在夏冬春身后不远处,透过梳妆镜打量着她,见了她今日的装扮,不时暗暗点头。 果然,唯有这世间最好的东西,才能与她相配。 胤禛今日难得穿了一身与夏冬春同色系的袍子,这袍子穿在他身上,看不出半分突兀,倒显出些少年意气来。 夏冬春也从镜中看到了怀中抱着襁褓的男人,唇边扬起一抹明媚的笑。 她站起身,迈着袅袅婷婷地步子朝他走去,“皇上,咱们这会儿要出发了吗?” 胤禛眉眼间噙着温柔浅笑,向朝他走来的女子伸出了手,“嗯,咱们一同前去。” 夏冬春笑着将手搭了过去,待走近了,才发现弘旭竟也穿了一件杏红色的小袍子。 夏冬春莞尔一笑,明明先前他们为弘旭选的是另一件,是另一种红色。 如今换成了这件,定然是胤禛的主意。 “皇上可真是巧思。”竟然穿了亲子装。 胤禛拉着人缓缓往外走,唇边笑意明显,“春儿不喜欢吗?” 他们这么穿,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喜欢。”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承乾宫的宫人见了,只觉得自己跟对了主子,希望两位主子能一直这么好。 采环也看得直乐,不过那两道红色身影很快出了承乾宫,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有些遗憾,她也想陪着娘娘去满月宴,可娘娘让她留下看着承乾宫,真可惜。 两大一小到达宴会时,后宫嫔妃和大臣们都到了,见胤禛怀中抱着六阿哥,众人心中思绪万千。 胤禛和夏冬春目不斜视,携手径直走到上首落座。 之后便是在场众人齐齐向上首几人行三跪九叩大礼,献上贺词和礼物。 待此流程结束后,胤禛将弘旭交给奶嬷嬷抱了回去。 众人重新落座,宫人很快送上菜肴和点心,乐师舞伎也相继入场。 丝竹之声响起,却没几人真的在欣赏歌舞,上首两人也不在意。 宴会过半,夏冬春和胤禛便提前离席了。 一到外面,冷风一吹,一股凉意便迎面袭来,夏冬春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头脑都清明了几分。 待回了承乾宫,解下斗篷,又卸下头上钗环,她才觉得轻松了许多。 “啊,啊——” 夏冬春收拾好回到榻边,便见胤禛在逗弘旭玩。 屋内炭火烧得很足,弘旭没有被裹在襁褓中,失去束缚的小脚正欢快地蹬着。 夏冬春在弘旭另一侧坐下,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小脚,没有防备之下,还真被他踢了一脚。 夏冬春挑了挑眉,小小的人儿,还挺有劲儿。 胤禛见状不禁蹙眉,伸手拉过她的手揉了揉,语带关切道:“疼不疼?” 夏冬春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不疼。” 胤禛不赞同,依旧揉着。 他这些日子可没少被弘旭偷袭,那小脚一蹬一蹬的,很是有劲儿。 第307章 甄嬛传 夏冬春(66) 猝不及防被踢到,还是很疼的。 夏冬春没有办法,只得由着胤禛的动作。 扭头见弘旭自顾自玩得高兴,口中还啊啊、哦哦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她来了兴趣,也学着他发出同款声音。 “哦,哦。” 弘旭听到熟悉的声音,顾不上玩手,立刻扭头看了过来。 “啊啊......哦......” 又逗着弘旭说了几遍,夏冬春突然觉得好像有些奇怪,这哦哦哦的,像那什么声啼不住,便停止了这个小游戏。 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弘旭还不停地啊啊哦哦。 夏冬春觉得好笑,于是不厚道的笑了。 胤禛看着一同玩闹的母子,也不由笑了。 ...... 随着冬日的到来,夏冬春整个人也变得懒洋洋的,索性直接免了后宫请安,也省了她每日早起。 胤禛将封后大典安排在了来年春天,现下也没什么大事,所以接下来的一整个冬天,夏冬春都是在屋里度过的。 临近年关,下了几场大雪,宫中各处都按时发放了炭火,并未发生什么事。 唯有冷宫,听说齐月宾在一个雪夜悄无声息去了。 雍正三年三月。 柔和的春风再次席卷而来,带来了自由和生命的气息。 在这样的好时节,夏冬春也迎来了自己的封后大典。 三月二十,微风和煦,阳光明媚,封后大典开始了。 胤禛陪着夏冬春,一步步走上高台,进入太和殿。 里面早有官员等候,他们手中捧着册文、宝文。 到了时辰,内阁大学士张廷玉上前一步,高声宣读册文、宝文。 夏冬春跪在蒲团上静静听着,待张廷玉宣读结束,将册文、金宝授予皇后使者,之后众人跟随使者前往承乾宫。 夏冬春在承乾宫接受皇后册宝,然后升座接受命妇朝贺。 朝贺结束,册封仪式才算完成。 头上戴着朝冠,身上穿了朝袍、朝褂、朝裙,华贵的领约上穿系了三盘朝珠,每盘朝珠又各由一百零八颗珠子组成,穿戴了这样一身行头,还劳累了一天,夏冬春是真有些累了。 胤禛在一旁,颇有些感同身受。 于是,仪式结束后,胤禛便为她卸下了这一身雍容华贵但沉重的行头。 夏冬春投桃报李,也为胤禛换了一身轻快些的衣裳。 换完衣裳回到软榻上,夏冬春对谷容道:“将六阿哥抱过来吧。”忙了一天了,还没看过弘旭呢。 “是。”谷容快步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奶嬷嬷抱着弘旭过来了。 夏冬春伸手接过,埋到他的肚子上吸了一口,奶香奶香的。 弘旭是个好脾气的,一点儿也不反抗,还咯咯笑个不停。 童真的笑声在屋内回荡,一如既往的有感染力,夏冬春听了,只觉得一颗心瞬间变得如云朵般柔软。 胤禛在一旁,也不由心痒,他也想抱儿子。 夏冬春吸够了,才抱着弘旭直起身子。 察觉到一旁略显灼热的视线,扭头看过去,便瞧见了胤禛眼底明晃晃的期待之意,于是笑着将小家伙递了过去。 “皇上也抱抱他吧。” 第308章 甄嬛传 夏冬春(67) 弘旭随着夏冬春的动作看了过去,见是常常抱他的人,也伸出了小手。 “啊......啊......” 胤禛心里一喜,忙伸手将弘旭接过,而后举起掂了掂。 果然一日比一日重了,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 弘旭也顺势扑腾起了小手,以为胤禛在和他玩,笑得更开心了。 胤禛见他喜欢,干脆抱着人玩了起来。 夏冬春支着下巴看父子二人玩了一会儿,见他们越玩越起劲,索性让采环将她先前给弘旭绣的小袍子拿了过来。 那袍子陆陆续续绣了十多天,还差一点才绣完,待会儿绣完正好可以让弘旭上身试试。 采环很快带着一个针线筐回来了。 夏冬春伸手接过,而后拿起筐里那件宝蓝色的小袍子,侧过身子,对着从窗外透进的光线看了看。 她在袍子上绣了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软萌软萌的,与小家伙现在的气质很是相配。 其他地方都绣完了,唯独剩下两只眼睛。 她想了想,从筐里取出之前穿好线的针,便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手指上下翻飞间,针线渐渐填充了小老虎眼睛处的空白,也赋予了小老虎别样的神采。 胤禛和弘旭的小游戏已经停下了,弘旭被平放到了榻上,胤禛拿着拨浪鼓逗他。 但胤禛此刻明显已经分心了,时不时往旁边瞥上一眼,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弘旭如今还是个好糊弄的宝宝,眼珠子随着拨浪鼓的摆动转来转去,小胳膊小腿儿也不时兴奋地扑腾一下。 夏冬春全神贯注地做着手上的活儿,不过一刻钟过去,小老虎的两只眼睛便绣好了。 剪去线头,她举起袍子认真欣赏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如今的成品和她预想中没有太大差别,她十分满意。 “皇上,你觉得这小老虎怎么样?” 夏冬春看完,将手中的小袍子调换了方向,朝着胤禛,询问他的看法。 胤禛闻声抬头,也认真看了一遍。 看过之后,他点了点头,赞道:“很好,栩栩如生,又不失可爱,弘旭穿上定然好看。” 他这么说着,可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落寞。 夏冬春敏锐地察觉到了胤禛的不对劲,有些疑惑。 “皇上,您怎么啦?” 她又将袍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哪里不对啊,况且他刚刚也说了好的。 那应该就不是袍子的问题了。 夏冬春的视线再度投向因她的询问脸色变得羞赧的胤禛,脑中飞快思索着。 胤禛垂眸,看着躺在榻上的儿子,一时有些羞于开口。 他怎么可能和小家伙争宠呢。 夏冬春见他不说话,心里更纳闷了,只好重新举起小袍子看了看。 看着看着,夏冬春仿佛想到什么,突然笑了。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她放下弘旭的小袍子,而后起身,进了卧房。 胤禛的视线一直偷偷注视着夏冬春,见她离开,心里也有些忐忑。 他刚刚没回答小姑娘的问题,她莫不是生气了? 他觉得因自己的私心惹她生气有些不值当,于是也抱上弘旭追了进去。 第309章 甄嬛传 夏冬春(68) 夏冬春到卧房里找出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两件衣裳,转身便见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她唇角衔着笑,将身前的衣裳举了举。 胤禛顿了一瞬,而后目露惊喜,“这是......给朕的?” 他虽然只粗略扫了一眼,可那颜色和式样,明显不是女子的衣裳,也不适合弘旭。 答案显而易见,那只能是做给他的了。 夏冬春含笑点头,“嗯。” 胤禛箭步走到近前,眼里的欣喜更浓烈了几分。 他看了看夏冬春手上的衣裳,又看向夏冬春,有些迫不及待,“春儿,朕可以现在试试吗?” “好啊。” 夏冬春一手抱着衣裳,一手拉起胤禛朝床边走去。 弘旭被放到了床上。 夏冬春将两件衣裳展开,也放到了床上。 一件墨绿色绣着精致龙纹刺绣的,是外袍,另一件是明黄色的中衣,因为是贴身穿的,看起来要素净得多,夏冬春只在袖口处绣了些不打眼的纹样。 胤禛立在夏冬春身侧看着,有些好奇,“春儿,这是何时绣的,朕怎么从未见过?” 在怀弘旭前,夏冬春也为他做过好几回衣裳,他几乎都见她白日里拿出来过。 唯独这两件,他真的不曾见她在自己面前做过。 夏冬春闻言,想到原本的打算,有些想拍自己的头。 这两件衣裳确实是趁胤禛不在时做的,本想偷偷给他个惊喜,可后来做了弘旭的衣裳,便忘记了。 这可真是...... 明明胤禛不久前还在这里换了身衣裳。 要不是今日胤禛表现出来的异样,这两件衣裳还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呢。 到了此刻,先前的安排算是白费了,还差点闹了个乌龙。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实话实说了。 适当展现一下语言的艺术,也是可以的。 “皇上,这都是开年后做的,先前皇上一直忙着,我做的时候,皇上都在忙呢,本来之前做完就想给皇上的,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夏冬春拿起外袍,对着胤禛比了比。 “正好弘旭的袍子也做完了,你们父子俩可以一起穿新衣裳了。” 胤禛对夏冬春的说法深信不疑,还感动她对自己的用心,笑着对她道:“那也让弘旭上身试试。” 他本想说一起穿的,可弘旭皮肤娇嫩,他的小袍子才刚刚做完,还得洗过晒过几遍,料子软和了,才好上身。 如此,今日他这个做阿玛的,便提前一步穿上身吧,以后有机会,他们再一起。 “好。”夏冬春爽快应了。 胤禛见状,也不再磨蹭,三下五除二脱去外袍,而后拿起那墨绿色的袍子,小心翼翼穿了起来。 夏冬春冲外面吩咐了一声。 采环立刻拿着夏冬春刚刚完工的宝蓝色小袍子走了进来,而后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 夏冬春拿着袍子,随手放到床上,弘旭见她过来,激动地倒腾了两下小短腿。 可很快,夏冬春又转过了身。 弘旭:“......” “啊啊......” 弘旭不知道尴尬为何物,又自己玩起了小手。 夏冬春来到胤禛面前,抬手替他扣好了剩下的几个扣子,而后退开两步,将换了衣裳的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第310章 甄嬛传 夏冬春(69) 卧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墨绿色也不算显眼。 可男人本身就不是个活泼的性子,此刻的环境和衣裳,再配上他本身的性子,简直相得益彰,看上去多了一丝特别的韵味。 就如同陈年的老酒,初初品尝,不如烈酒那般灼人,却回味甘甜,越品越有味道的,也愈发醉人。 “皇上穿这身衣裳,可真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好看极了。” 夏冬春毫不吝夸赞之语,眼中也满是赞赏之意。 胤禛努力地压了压唇角,“是么?” 夏冬春围着人转了一圈,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嗯。” 胤禛此刻唇角更难压了。 “啊......啊......” 弘旭又开始自己玩了,还把自己哄高兴了。 夏冬春和胤禛这时也想起了被他们遗忘许久的宝贝儿子,心里难免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 胤禛垂下眸子,心痛了一瞬,但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夏冬春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一眼胤禛,而后转身朝床边走了过去,柔声唤了一句。 “弘旭。” 弘旭正玩得开心,听到熟悉的女声,微微仰头看了过来。 “啊~” 见到来人身影,他又乐此不疲地扑腾起来,像只旱鸭子。 夏冬春看得好笑,弘旭真是个好脾气的孩子,天使宝宝。 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伸手将人抱起,弘旭因她的动作又笑了起来,还朝她伸出了小胖手。 夏冬春知道他想做什么,垂下了头,方便他触碰自己。 弘旭伸手,轻轻碰了碰夏冬春的脸,又碰了碰,边碰还边咯咯笑着。 胤禛走了过来,见状也俯下身,将脸凑了过去。 弘旭眨了眨眼,伸出另一只小手,碰了碰胤禛的脸。 “啊啊~” 他碰了一下,就收回了,而后将两只小胖手都放到了夏冬春脸上。 胤禛挑了挑眉,知道弘旭这是嫌弃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扭头,看了看夏冬春的脸。 嗯,即便卧房内光线昏暗,小姑娘的肌肤依旧如上好的羊脂玉那般,白皙莹润。 臭小子! 胤禛放下手,在心里笑骂了一句。 可对于此,他也没有办法,弘旭要嫌弃就嫌弃吧。 夏冬春悄悄往旁边瞟了一眼,见了胤禛的动作,也笑了。 弘旭双手搭上夏冬春的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而后突然叫了一声。 “啊~” 夏冬春会意,收回视线,轻轻用额头碰了碰他的,弘旭满意了,又欢快地笑起来。 胤禛唇边带着笑,伸手拿起了那绣着小老虎的宝蓝色小袍子,他小心将衣裳展开,放到自己身上比了比。 啧,果然还是那么小。 胤禛在心中叹了一声,也不知弘旭何时才能长大,他穿的衣裳还这么小。 “春儿,给弘旭换衣裳吧。” 这臭小子,小小年纪,惯会哄她额娘开心,也不知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学了油嘴滑舌的毛病。 胤禛心中有些犯嘀咕。 “好。” 夏冬春应了,将弘旭放回床上,放轻动作给弘旭脱去外袍。 第311章 甄嬛传 夏冬春(70) 初春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弘旭穿得厚厚的,此刻换衣裳只需褪去外袍就好。 胤禛则坐在另一旁,解开小袍子的扣子敞着。 等夏冬春那边弄好,胤禛就凑了过来。 弘旭乖乖躺着,没有胡乱动弹,任由父母摆弄自己。 夏冬春和胤禛一人套一只袖子,而后将扣子扣好,没过多久,便为弘旭换好了衣裳。 弘旭躺在床上,眼珠子左右转着。 夫妻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看着那小老虎,又看了看弘旭可爱的小脸,而后齐齐点头。 这衣裳,果真与弘旭很是相配。 看完上身效果,夫妻协作着又将刚上身的小袍子,重新换成了小家伙之前穿的那一身。 换完衣裳,弘旭又蹬了蹬腿。 “啊啊~” 夫妻俩对视一眼,也回道:“啊啊。” * 时光飞逝,弘旭也如胤禛的期盼的那般,从不会说话的小宝宝长成了七岁的小少年。 雍正九年。 弘旭下学后到了养心殿,准备和胤禛一同回承乾宫。 “皇阿玛,快些,皇额娘该等急了。” 弘旭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张望,催促着身后的男人。 胤禛眉眼间噙着笑意,背着手,几步就追了上来。 弘旭舒展了眉眼,而后又继续埋头赶路。 他的步子不如皇阿玛大,走路得更专心才能超过他。 胤禛无奈地摇了摇头,弘旭这臭小子,就爱玩这无聊游戏,他小时候就喜欢扑腾那双小短腿。 胤禛抬眸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小少年,嗯,如今也是,依旧喜欢倒腾自己的小短腿。 “皇阿玛,快跟上!” 弘旭小少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胤禛笑着,抬起大长腿,很快追了上去。 弘旭又开始倒腾着双腿赶路,胤禛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桑儿,六阿哥都那么大了。” 富察怡欣拐过墙角,见一个风风火火的小少年从面前走过,不由心生感慨。 桑儿探出身子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忙碌的背影,点头道:“是啊,娘娘,六阿哥今年七岁了呢。” 不对,这个时辰...... 主仆二人想到什么,齐齐往弘旭离开的相反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见到了那个她们许久未见过的男人,不过此刻,她们心如止水。 “臣妾\/奴婢见过皇上。” 胤禛点点头,脚步未停。 待宫道重新恢复安静,主仆二人才站起身来。 “桑儿,以后记住提醒我,这个时辰,咱们还是不要出门了。”以免碰到皇上。 “好。” 另一头,父子二人到达承乾宫时,和往日的时辰差不多。 “谷容姑姑,皇额娘呢?”弘旭习惯性问了一句。 谷容笑得慈祥,抬眼看向不远处,“娘娘在那边小憩。” 弘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夏冬春躺在院中那棵高大梨树下的躺椅上,似乎真的睡着了。 弘旭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树下除了躺椅,还有胤禛让内务府打的石桌石凳。 石桌上摆着茶水点心和一盘新鲜带着水滴的京白梨。 弘旭选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下,胤禛也随后坐了下来。 夏冬春还未醒,父子俩便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第312章 甄嬛传 夏冬春(71) 夏冬春并未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感受到父子二人的气息,听着他们突然间又没了动静,不由有些好笑。 这父子俩,每次都这样。 抬手将覆在脸上的帕子拿开,她缓缓坐了起来,笑着看向他们,“皇上,弘旭,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父子俩听到她的声音,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胤禛唇边带着笑,眼中满是柔情。 弘旭抢在老父亲之前开了口,朗声道:“我下学去养心殿的时候,皇阿玛手头的折子已经处理完了,所以回来的就早了些。” 夏冬春点了点头,“嗯。”转而问道:“弘旭可饿了?晚膳已经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呢。” 弘旭虽然才七岁,可每日跟着老师学习读书骑射,体力消耗的很大,因此他小小年纪,饭量却是不小。 弘旭一脸坦然点了点头,“饿了。” 皇额娘让宫人给他带的点心都吃完了。 胤禛一听,伸手摸了摸弘旭的小脑瓜,有些许心疼。 “改日多带些点心去上书房。” 弘旭低头笑了笑,却拒绝了。 “不用了,皇阿玛,先前皇额娘让人准备的已经够了。” 胤禛点点头,“也是。”点心总不能当饭吃。 夏冬春站起身,率先朝屋内走去。 “进屋吧,先去用膳。” 弘旭连忙起身小跑几步跟上了夏冬春,语气欢快地和她分享。 “皇额娘,今儿上书房的先生又夸儿臣了呢。” 夏冬春不想拂了他的兴致,一脸惊喜道:“是嘛,弘旭真厉害。”还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光脑壳。 虽然她明白自家儿子有两副面孔,在自己和胤禛面前喜欢撒娇卖痴求夸夸,在外人面前却是端方持重的小小君子。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相处。 小孩子喜欢听几句夸赞,是无可厚非的。 弘旭嘿嘿笑了笑,对于得到自家父母的夸赞,他乐此不疲。 胤禛不疾不徐跟在身后,对弘旭的性子,他早有预料。 孩子尚在腹中时,他就说过,弘旭定然是个活泼的性子。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他从小就是个沉闷的性子,如今有了个这样性子的孩子,倒真是一种极为特别的体验。 ...... 雍正十三年,夏冬春提起了心,虽然记忆已逐渐模糊,可她还记得,第一个世界的胤禛在这一年重病了一场。 即使后来的世界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可她还是不放心。 为了更好地关注胤禛的情况,自雍正十二年的除夕过后,她便搬到了养心殿,与胤禛同吃同住。 好歹相处了这么些年,胤禛对她一直很好,她不忍见他受那些苦楚。 况且弘旭才十一,还小呢。 她也不想让弘旭过早地接过那沉重的担子。 胤禛不理解她突然间的想法,但求之不得。 弘旭察觉到自家皇额娘似乎心里有事,于是也提起了心,格外关注父母的情况。 胤禛自然也能察觉到母子俩的异样,为了不让他们担忧,只得装作没发现。 好在这一年平安过去了,胤禛的身体还算康健。 雍正十三年过去,夏冬春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 弘旭提了一年的心也跟着放了回去。 唯有胤禛,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 第313章 甄嬛传 夏冬春(72) 雍正十年,安陵容不知为何突然犯了病,和甄嬛同食了大量苦杏仁,双双离世。 夏冬春收到消息时,二人已经没了气息。 她十分好奇,派人查探了一番。 这些年,因为宝娟日日不落地在安陵容耳边说些有的没的,安陵容变得更加胆小了,每日都如惊弓之鸟般,幻想着有人会害她。 胤禛眼中没有其他后妃,安陵容看不到一点儿向上爬的希望。 久而久之,她对先前唯一关心过她的甄嬛便生出了不可见人的心思,偏执得可怕。 夏冬春察觉到后,恶趣味犯了,还特意将安陵容调去碎玉轩与甄嬛同住。 安陵容近水楼台,更是日日黏着甄嬛,贪心地想要占据甄嬛的全部心神。 可甄嬛还有好姐姐沈眉庄,沈眉庄常常来见甄嬛,再加上还有一个方淳意在其中裹乱,现实注定满足不了她的想法。 日子久了,安陵容忍无可忍,想着除去那些打扰她们的人。 可她心有顾忌,又找不到好办法除去沈眉庄与方淳意,最后只能另辟蹊径,选择带走甄嬛。 夏冬春从宫人口中了解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后,有些不知该如何评判。 甄嬛因安陵容与原身产生纠纷,安陵容却在多年后,带走了这个对她表露过善意的人。 真是好一出恩将仇报的大戏,也不知甄嬛会不会后悔。 不过如今,人都没了,后悔也晚了。 ...... 雍正二十年,弘旭十八岁,这一年,胤禛选择了退位。 按他的计划,三年前便该退位的,可弘旭尚未娶亲,还借口自己性子不够沉稳一直推辞。 胤禛也心疼自家儿子,想让他继续松快几年,只好又多等了三年。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着尽快退位的。 这三年里,胤禛没少洗脑自家儿子,说他为了国事忽略了夏冬春,亏欠她许多,害怕自己以后退位了,时日无多,陪不了她多久。 弘旭是个孝顺父母的好少年,不忍让父母留下遗憾,便从胤禛手中接过了皇位。 皇位的交接历来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可胤禛和弘旭却是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弘历在圆明园待了二十多年,一直盼着这对父子间出现分歧,他好顺势冒头。 他盼啊盼,可直到弘旭上位,都没能如愿。 弘旭登基后,胤禛后宫零星的几个嫔妃被全部挪入了寿康宫。 过了多年平静的生活,即便换了个皇帝,对她们来说,日子并没有太大区别。 胤禛和夏冬春搬到了圆明园居住。 胤禛是个宅男,没有主动往外跑的想法,夏冬春一时也没有这个想法,二人便暂时留在了圆明园。 这让做好了会和父母分离一段时间心理准备的弘旭欣喜若狂。 圆明园离紫禁城不算远,待他得了空,便会往圆明园跑上一遭。 ...... 五年后,弘旭后宫多了不少人。 因为他的皇后手段还算可以,性子也还算良善,宫中的孩子都平安生了下来。 弘旭的孩子比胤禛多,不过登基五年,就有了四儿三女。 他担心父母生活单调,常常将孩子送到圆明园。 第314章 甄嬛传 夏冬春(73) 因着他们是弘旭的孩子,胤禛一开始稀罕得不行。 可孩子多了,又大都是活泼的性子,聚在一起,比八百只鸭子加在一起还吵,夏冬春不爱和他们待在一起。 胤禛也稀罕不动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日子里,二人留下一封信,就带着一队人离开了京城。 弘旭看到信时,二人已经走了很远。 看着信上潇洒的字迹,弘旭想了许多。 皇阿玛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他,皇额娘在家时备受父母宠爱,不曾吃过什么苦。 按理说,这样的性子,合该嫁给一个爱她的夫君,宠着她过一辈子,可却进了天底下最凶险的地方。 在宫中,皇额娘那样恣意的性子,总是容易受人针对的。 入宫时,皇阿玛犯了错,让皇额娘受了委屈。 直到后来当了皇后,皇额娘才过了些顺心日子。 可纵然如此,宫中束缚颇多,皇额娘的性子还是被森严的宫规磨去了许多棱角。 弘旭心想,这么些年,皇额娘一定过得很不开心吧。 圆明园虽好,可到底是皇家园林,带着抹不去的宫中风气。 如今也好,皇额娘合该多去见见外面的风景,散散心。 弘旭缓缓走到门外,抬眸看向了远方,眼神有些飘忽。 皇阿玛,皇额娘,希望你们此行一切顺利! 他垂下头,再次看了一眼他们留下的信,视线扫过归期不定几个字的时候,顿了一瞬。 在心中默默补充道:玩得开心的同时也别忘了弘旭啊。 ...... 车轮声滚滚,夏冬春和胤禛携手,见了江南的多情,感受了塞北的不羁,体验了不同的人生,日子过得比前些年加起来还要精彩百倍。 弘旭在宫中,不时能收到从各地寄回的信和当地特产,可分别许久,他还是盼着能再次见到父母。 他望眼欲穿,夏冬春和胤禛却玩得忘乎所以。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五年。 弘旭本已对自己那离京后就如脱缰野马的父母不抱任何希望,可在一个同他们离开时同样平凡的日子里,身在圆明园的弘旭,猝不及防间,便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皇额娘,皇阿玛!” 弘旭有些不敢置信,不顾形象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待确认真的是自己的父母回来了,他眼眶倏地就红了。 自有记忆开始,他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处,即便后来他长大了,也能时时见到父母。 他们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五年不见,皇额娘依旧雍容华贵,可眉眼间却多了一股舒阔、不受拘束的意味,皇阿玛看上去也比从前精神了许多。 他们果真如信中那般,过得很好! 唯有自己,弘旭摸了摸自己的头。 从前知道皇阿玛辛苦,可他没有亲身经历过,始终不能感同身受。 等做了皇帝,亲自体验了,他才真正明白了皇阿玛为何那般急于扔出这个在世人眼中尊贵到了极致的皇位。 所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大抵就是如此了。 弘旭通红着双眼,大步上前,而后一掀袍子,跪了下来。 夏冬春和胤禛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弘旭拒绝了,“许久不见皇阿玛皇额娘,请允许儿子行此大礼!”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允了。 待弘旭行完礼,三人一同坐下,弘旭已经缓和了情绪。 他原不是这样情绪化的性子,可在父母面前,他总是忍不住。 第315章 甄嬛传 夏冬春(完) 胤禛满意地拍了拍弘旭的肩膀,眼中满是认可与赞许。 “好小子,你的所作所为,我和你皇额娘一直关注着,这些年,你做得不错!” 对于儿子的才能,胤禛一向是认可的,也相信他能当好这个皇帝。 只是他没想到,弘旭会做得那般好,这么些年下来,大清的变化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弘旭听到父亲的夸赞,如多年前一样,骄傲地翘起了嘴角。 见他还和从前一样,胤禛和夏冬春齐齐笑了。 弘旭又缠着两人问了许多他们经历过的事情,不禁目露向往。 他也好想跟随父母一起外出游历啊。 可想到自己看好的继承人如今还不到十岁,弘旭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怎么还没长大...... 夏冬春和胤禛并未在京城待太久,三个月后又南下了。 弘旭知道父母应该不会轻易回来,便不再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变成了盼望他们的信件和捎回来的物件。 每一次看,都能让他欣喜许久。 ...... 日子一日日重复着,在弘旭登基的第十五个年头,夏冬春和胤禛回到了京城。 胤禛已经七十九了,不再适合奔波劳累,夏冬春便和他回了京城。 弘旭知道没了和父母一同出行的可能,也没有失望,他总是格外珍惜与父母相处的每一刻。 十年后,胤禛八十九,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夏冬春已尽力为他延续生命,可也只能到这里了。 弘旭有自己的生活,夏冬春并不担心。 她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么多年,该享受的也享受了,便和胤禛一道离开了。 弘旭做好了心理准备,父母双双离世,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可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已经有了独自挑起一片天的能力,只能强逼着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大的悲痛都会淡去,弘旭接受了父母永远离开他的事实。 前半生父母陪他走了许久,剩下的路,他会自己走下去...... * 回到系统空间,小八早已等候多时。 “宿主,欢迎回来!” 随着小八声音响起的,还有“嘭”的一声,之后便有许多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清漪低头一看,那花瓣还未落到地上便消失了。 原来是假花啊,她说呢。 她笑了笑,对小八道:“小八费心啦,谢谢啊。” 纵使是假花,可小八的这份用心,却是真的,她很喜欢。 小八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洒洒水啦!” 清漪莞尔一笑,而后道:“小八,开始结算吧。” 小八闻言,立刻点头。 “恭喜宿主成为皇后,奖励 200积分!” “成功得到帝王之心,奖励 100积分!” “完成夏冬春的心愿,奖励 100积分!” “生了一个小崽子,奖励 20积分!” “修为奖励 500年。” “额外奖励——功德之光!” “扣除宿主为弘旭小崽子买的丹药和先前买的两枚忠心丹,还剩 5340积分!” 清漪点点头。 如今她已经成功化形,以后或许可以看看有没有其他类型的任务,换换口味。 “下个世界吧!” “好!” 第316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 【黑、虐窦漪房、周亚夫、张嫣,介意勿入!!】 【ps:这篇的女主稍有不同,可能会演一些必要的戏。】 “小八,这个世界她的愿望是什么?” “宿主,她说她做惯了棋子,也想试试做执棋者的滋味儿。” “嗯?”清漪有些诧异。 做执棋者?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忠心对上的莫雪鸢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愿。 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道:“小八,依剧中原主的性子,她不该......” 她的心愿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吧?与她的人设不太相符啊。 小八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也纳闷儿着呢,“宿主,我把原主叫出来问问吧。” “还可以把原主叫出来?”清漪顿了顿,有些疑惑,“以前怎么没叫过?” 难道小八以为这个环节不重要,直接略过了? 小八在空间里蹦了两下,语气十分欢快,“宿主的积分突破 5000 大关,这是新增的功能哟!” 新增的?那行吧。 “叫吧。” 等有空了她得让小八好好研究研究,这次到底都新增了些什么功能。 “好。” 一人一统等待片刻,清漪眼前蓦然多出一抹虚影,好似随时就会消散。 “大人,您找我可是有事?”身穿蓝衣的貌美女子朝她福了福身。 清漪点点头,语气柔和,“不必多礼。” “你说你想做执棋者?” 莫雪鸢:“是的大人,您应该知道我的所有经历,从前身在局中,我以为所有人的选择都是迫不得已,在命运的洪流中,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可后来我明白了,所有人都在被迫向前走,然而独善其身的大有人在,他们利用权力、感情胁迫别人,让其他人为他们所用,他们主动变成了命运的推手,献祭他人的血肉,为自己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我已经那样活过一回了,我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我应该是快活的。” “死后,我的灵魂并未消散,我能见到我牵挂的所有人,他们都活得很好,我本该为他们高兴,可......” 莫雪鸢苦笑一声,神情中却带着释然。 “可能我骨子里是个卑劣的人吧,我觉得不甘心。” 她以死解了所有人的困境,可也就止步于此,她的死并没有更多意义了。 “我一辈子都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明明是我的人生,却总有人要插手,凭什么?!” 她好像永远都在为别人的荣华富贵忙忙碌,可那些人,眼里却不一定有她的存在。 她的人生,宛若浮云,毫无存在的意义。 “大人,我不想再重复那样的人生,我想试试,若他们站在我从前的位置,他们又会做何选择呢?” “我明白了,我定会为你达成所愿。” “多谢大人!” 莫雪鸢再次深深行了一礼,请求道:“如果可以,希望大人能救出姑姑,让她不再受吕太后的钳制。” 清漪微微颔首,手指轻抬,一缕带着淡淡金光的灵力没入莫雪鸢体内。 第317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 往后,这灵力会让她的来生美满顺遂。 二人交谈过后,莫雪鸢的虚影缓缓消失。 她进入新世界的时间节点还算早,如今正是阿丑恢复了容貌,跟随换了身份的杜云汐前往代国。 好在明日才会离开长安,离开前她得去做一件事。 * 入夜后,万籁俱寂,所有的一切都隐入黑暗。 雪鸢出了房间,如入无人之境,直奔建章宫而去。 入了建章宫,迷晕莫离,将她安置到本体空间,又留下一个莫离的傀儡,雪鸢才原路返回。 次日一早,雪鸢跟随窦漪房坐上了前往代国的马车。 马车上。 窦漪房的视线若有似无,不住往一旁的雪鸢身上瞟。 雪鸢正襟危坐,察觉到她的视线,唇角微勾,笑着转过头看她,“姑娘,您怎么一直看着我?” 窦漪房被抓包,没有一丝惊慌失措,面上神情依旧,也笑着回视她,“没什么。” 见她这么说,雪鸢也没再问。 片刻后,窦漪房似想到什么,语气装作不经意开口道:“雪鸢,你容色这般出众,为何太后娘娘会让你来伺候我呢?” 她是真想不明白,太后既然要送细作到代国迷惑代王获取情报,为何会放弃了容色远胜于她的雪鸢呢? 雪鸢一脸不解,似不明白她的意思。 “姑娘,你说笑了,你还是头一个说雪鸢容色出众的人呢。” 说完,她神色略带羞赧,低下了头。 在窦漪房看不到的地方,她又笑了,一双好看的眼眸中,满是恶劣。 这具身体受到她灵魂的影响,容貌和气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于这些变化,她心中有数,自然明白窦漪房的意思,可她只作不知,为的便是耍着别人玩儿。 雪鸢的话一出,不解的人瞬间变成了窦漪房。 窦漪房此刻是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雪鸢的意思是从前从未有人说过她容貌出众? 这怎么可能呢? 宫中的人又不是瞎子。 窦漪房思绪有些发散,想到宫中的生活,她猜测道:许是雪鸢从前为了躲避宫中麻烦,故意遮掩了容貌呢? 可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依雪鸢的意思,她不认为自己容色出众,那就不存在她故意遮掩容貌一说了。 不过,也不排除她在欺骗自己。 窦漪房思索了一路,依旧毫无头绪。 * 马车离开长安,渐渐驶入荒野。 天色渐晚,大部队在荒野的一处小院前停下。 雪鸢态度恭敬地扶着窦漪房下了马车。 突然,一旁传来女子骄横的声音,紧接着便有另一道女子声音插了进来。 二人不知说了什么,三两句之后竟然扭打在了一起。 窦漪房眼中划过一抹若有所思,对雪鸢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窦漪房两人赶过去之时,另外两人的争吵扭打已经被人制止了。 她侧了侧身,让雪鸢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同时她的视线不着痕迹从众人脸上划过。 雪鸢看出窦漪房的用意,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第318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3) 她说了要耍着窦漪房玩儿的,怎么可能不做其他准备呢...... 窦漪房果然没能从她们脸上看出什么,不由更加疑惑。 她飞快往旁边瞥了一眼,有些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吗?还是自己太没见识了? 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依旧无人有太大反应,且人都已经往院子里去了。 见看不出什么,窦漪房才抬脚往院中走去。 雪鸢也转身,抬脚跟上她。 周亚夫站在一旁,方才雪鸢背对着他,他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可此刻,直面雪鸢,他才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个叫窦漪房的家人子身边的婢女,容色似乎太过了些。 他皱了皱眉,心里生出些警惕来。 除了他妹妹,吕雉此行送来的另外四名家人子,个个儿都不是善茬,容貌亦是不凡。 可此人,身为婢女,容色却远胜他人。 吕雉送这样的人到代国,必定不安好心。 周亚夫眸色深了深,看来,接下来的路,他得格外留意才行。 “周将军,你在看什么?” 周子冉见自家哥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方向,心生好奇,走了过来。 周亚夫听到熟悉的声音,很快回过神,沉声询问:“子冉,你可知窦漪房身边那婢女的来头?” 周子冉闻言,细细思索片刻,而后摇了摇头。 “不知。” 这一路,她并未留意过那婢女,从前也没有过交集,因此并不了解。 周亚夫眉头皱得更紧,那人在汉宫竟然藏得这样深吗? 他扭头,再次看了过去。 这时雪鸢正好扭头朝周亚夫所在的方向瞧了一眼。 见周亚夫阴沉着脸看她,她吓了一跳,神色有些怯怯,而后飞快收回了视线。 周亚夫一愣,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怀疑是细作的女子竟然这样胆小。 莫不是自己猜错了? 这一刻,他有些怀疑自己。 晚间,夜色深沉。 雪鸢尽职尽责,为窦漪房整理好床铺。 窦漪房坐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 雪鸢勾了勾唇角,用心扮演着原主婢女的身份。 她收敛笑意,脸上添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走上前,柔声道:“姑娘,快去睡吧。” 窦漪房抬眸看了一眼雪鸢,不知在想什么,复又低下了头。 雪鸢关切询问道:“是不是觉得这里被子太潮了?” 窦漪房垂着眸,摇了摇头。 见她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雪鸢也懒得继续磨嘴皮子。 反正她已经做过样子了,谁也说不出她的不对。 她干脆也坐到了一旁,同样低着头,不再说话。 窦漪房觉得事情发展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少顷,屋外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声响。 雪鸢起身,上前将门打开一条缝,一股浓烟立刻涌了进来。 她瞬间来了灵感。 她将门全部打开,往外迈出几步,在烟雾中抬起袖子挥了挥。 一边挥,还一边扬声对屋里的窦漪房道:“姑娘,着火了,你快出来吧,奴婢护着你跑出去。” 第319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4) 她装模作样的一手捂着口鼻,一只手使劲挥着。 动作间,浓烟不断灌入房中。 窦漪房蹙了蹙眉,抬头见屋子里已经快要占据各个角落的浓烟,不由有些头疼。 对这突如其来的着火,她早有猜测。 本来想着好好待在屋里,可此时......不出去好像也不行了。 浓烟还在不断涌入,顷刻间便模糊了她的视野。 窦漪房站起身,捂住口鼻,凭着感觉,快步朝门的方向跑去。 跑出门后,视野已经模糊,她摸索着往外走了几步,脚下碰到倒在地上的杂物。 不过几步的功夫,她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雪鸢,雪鸢?” 窦漪房心中有些骇然,这火怎么会这么大? 雪鸢站在窦漪房几步之遥的地方,一脸漠然地看着她,浓烟并不能影响她分毫。 她静静站了片刻,手上微微扇动,这边的火势越来越大,不断有东西倒地,其他方向的浓烟也在不知不觉中汇聚过来。 一时间,大火灼烧万物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微不足道的些许人声。 窦漪房在浓烟中如无头的苍蝇,任她如何聪明,此刻也慌了神,明明几步的功夫,偏在原地打转许久,还不时被其他东西绊倒。 雪鸢静静看着,挥手收集起一些烟灰抹到了自己的脸上、身上,一个术法下去,原先的纤尘不染立刻变成了狼狈不堪。 突然,雪鸢耳中传来一道与其他人不同的脚步声,她立刻顺势换上了害怕的神色。 “咳咳......姑娘......” “咳咳咳!” 她口中咳嗽声不停,却还跌跌撞撞着往前,不停呼唤着窦漪房。 窦漪房听到她的声音,也高声道:“雪鸢,我在这里!” 雪鸢一边叫着窦漪房,一边往前,一边为这片的所有人手动施加障碍。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能互相听到声音,却始终不得见。 大火还未扑灭,二人心中也渐渐生了恐慌。 雪鸢没有办法,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她看着眼前不见天日的浓雾,再次扬高声音,呼唤道:“周将军,咳咳......周将军,救命啊......” 她对眼前困境无能为力,只能高声呼唤那个在自己眼中唯一能救自己的人。 “姑娘......周将军......” 她一边呼唤,一边还没有放弃,只是久久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 “周将军,救命啊......我害怕......” “姑娘......你在哪里,周将军,救救我们。” 窦漪房在不远处,能模模糊糊听到雪鸢的声音,感受着自己脸上因刚刚摔倒传来的刺痛,狠狠往自己身上掐了一把,强逼着自己冷静。 “雪鸢,别怕!” * “将军,窦姑娘这边的火势好像越来越大了。” 一士兵拱手对周亚夫回道,看着眼前几乎遮蔽了一切的浓烟,颇有些心有戚戚。 周亚夫皱着眉,沉声吩咐道:“其他地方火势如何了?” “回将军,其他地方的火已经扑灭了。” “让所有人到这里来救火,务必救出窦姑娘!” “是!” 第320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5) 待人离去,火海中似传出了若有若无的呼救声,周亚夫瞬间心神一凛。 他抬脚往前两步,侧耳听着,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那道小得不能再小的呼喊声上。 “周将军......救救我们,咳咳!” 周亚夫凝神听着,再次捕捉到了那道微弱的细小女声。 “周将军......姑娘......” 他蹙眉分辨着,蓦地,他有了决断,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巨大火舌笼罩着眼前的屋子,险些要将它吞噬,周围浓烟滚滚,不能见人。 周亚夫脚步坚定,窦漪房在雪鸢的视线中,周围被杂物环绕,只得在少数的几个地方打转。 雪鸢跌跌撞撞地往前探索着。 走到一处障碍前,雪鸢身形不稳,重重摔到了地上。 衣摆被火舌燎过,扑灭后留下了稀稀拉拉的破洞,摔倒后又添了数不尽的烟尘。 狼狈至极! 就在这样的时刻,周亚夫高大的身形破开烟雾,转瞬出现在了雪鸢面前。 雪鸢抬头,见到眼前黑影。 她看不清来人,眼中酝酿了许久的泪珠却在此刻放肆顺着脸颊滑落。 “滴答!” 周亚夫眼力尚可,瞥见眼前地上的黑影,连忙上前。 恰在此刻,风声呼啸,烟雾散开一瞬。 周亚夫清楚地看到了那滴泪珠,在火光掩映下,似闪闪发光的珍珠。 “姑娘,你没事吧。” 周亚夫很快将摔倒在地对雪鸢扶起。 雪鸢眼中泪意未止,站起身后,立刻抱住了眼前人,声音欣喜。 “周将军,你真的来救我们了,呜呜呜......” 周亚夫头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形,近在耳边的哭声让他苦恼不已。 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不知该如何处理,有些茫然无措。 他就这么任她抱着,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 浓烟呛鼻,可他丝毫未觉,淡淡兰香涌入鼻腔,让他忽略了所有的不适。 “雪鸢......” 就在周亚夫想要顺势抱住眼前人时,另一道微弱的女声响起。 雪鸢很快将抱着的人推开,抬头看他,声音激动。 “周将军,雪鸢听到姑娘的声音了,将军快去救她!” 她拉着人,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要去救人。 周亚夫从话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她叫雪鸢? 可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她拉住了自己的手,十分急切地要往一个和刚刚的女声毫不相干的方向走去。 周亚夫有些无奈,手腕翻转间握住了她的手。 “别着急,我会去救她。” 雪鸢立刻安静了下来,神情难掩焦急。 周亚夫定了定心神,细细辨认着火中的声音。 待听到那声音响起时,他将人拉到了身后。 “雪鸢,跟紧我。” “好。”雪鸢忙点头应下。 周亚夫稳稳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窦漪房所在的位置。 “姑娘?” 雪鸢从周亚夫身后探出头,瞥见眼前的黑影,忙呼唤了一句。 “姑娘,是你吗?” 窦漪房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转过身,一道高大黑影出现在眼前。 她忙应道:“是我!” 雪鸢见状,连忙甩开周亚夫的手,几步上前握住了窦漪房的手。 第321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6) “姑娘,周将军来救我们了,别怕。” 窦漪房点头。 周亚夫虚握了握突然空下来的手掌,无奈地笑了笑。 “窦姑娘,雪鸢,你们跟在末将身后,咱们必须马上出去。” 这火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停,她们已经在浓烟中待了许久,继续待下去,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窦漪房和雪鸢连忙应了。 二人紧紧跟着周亚夫的步伐,途中的障碍被他暴力踢开,她们一路走出,顺畅无比。 好在小院并不大,她们很快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周将军,谢......” 窦漪房想要道谢,话还没说完,人很快倒了下去。 雪鸢眼疾手快将人接住,奈何体力不支,也向一旁倒了过去。 “雪鸢!” 周亚夫注意到后,飞快伸出手将雪鸢接住。 窦漪房的身体没了雪鸢的支撑,顺着滑到了地上。 周子冉站在不远处,见状也赶忙走了过来,与她的婢女合力扶起了窦漪房。 “周将军,将她们扶到我房里吧。” 周亚夫打横抱起昏迷的人,点了点头。 将人安置好,周亚夫让懂医术的士兵为两人看了看。 得知她们只是吸入太多烟雾,暂时昏迷,并无性命之忧时,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身上衣裙破烂不堪,脸也成了黑脸的两人,他对周子冉道:“麻烦为她们收拾一下吧。” 方才飞速瞥了一眼,雪鸢的手上似乎受了伤。 如若不清理一二,只怕伤口会被感染,加重伤势。 周子冉点头应了,“好。” 人救出来后,火势也以极快地速度小了下来。 这一夜,因突如其来的火,众人都辗转反侧,即便支撑不住睡过去,也常常惊醒。 唯有真正昏过去的两人好好休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缓缓从天际洒落,窦漪房和雪鸢先后醒了过来。 雪鸢看着苍白着一张脸的窦漪房有些无措,垂眸低声道:“对不起,姑娘,昨晚没能救出你。” 窦漪房闻言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昨晚烟雾太大,怎么能怪你呢。” 她也没有料到。 原以为昨夜那只是出于试探的一场火,却不想会如此来势汹汹,只是烟雾,便将她们彻底困住。 若她一直待在屋里,只怕真会没了性命。 此刻想起来,窦漪房还有些心有余悸。 “窦姑娘,雪鸢......姑娘,你们可觉得好些了?” 周亚夫跟着周子冉走了进来,视线似不经意般扫过雪鸢。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洗去烟尘的小脸重新变得白净,像被霜雪拍打过的植物重新恢复了生机。 露出的手背上,伤口已经结痂,那狰狞的伤口在白皙的手背上,如同白璧微瑕,刺眼极了。 窦漪房和雪鸢都点了点头。 窦漪房腿上受了点伤,不算太严重。 周亚夫微微颔首,歉声道:“既然并无大碍,那便收拾收拾,即刻启程吧。” 昨夜的火,本意只是试探,没想到后来会烧得那般厉害。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第322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7) 窦漪房和雪鸢的衣物都在马车上,因此除了昨夜穿的那套衣裳,并无其他财物损失。 周亚夫一声令下,众人很快收拾好,上了马车。 代国遥远,接下来的路,她们大多露天席地,或者在马车里对付过去。 雪鸢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样的日子,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在又一次风餐露宿时,奔波许久的众人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明日便可到代国,今夜大家好好休息!” 周亚夫调转马头向后而来,微微扬高了声音。 正下马车的众人闻言,明明还未休息,却觉得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雪鸢率先下了马车,而后转身去扶着窦漪房。 夜里的风有些凉,他们歇脚的地方燃起了火堆,大家都不约而同围了过去,一边取暖,一边交谈。 待夜渐深,窦漪房回了马车休息,雪鸢又折回了火堆旁。 柴火在燃烧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噼啪声,给静谧的夜增添了一丝生气。 雪鸢坐在火堆旁,手中拿了一根修长的树枝,不时挑着未充分燃烧的柴火,让它贡献最后一丝余热。 火苗自由的跳跃着,雪鸢注视着那火苗,慢慢的,竟然出了神。 周亚夫巡视完周围回来时,正好看到独自一人坐在火堆旁的雪鸢,和在她盈盈水眸中,似有了生命气息的火苗。 月华如水,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 火堆旁的女子,在月色掩映下,气质出尘,周身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她是有心事吗? 周亚夫这么想着,脚步不受控制般,朝雪鸢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雪鸢姑娘怎么还未休息?” 周亚夫来到雪鸢身旁,垂眸看她。 雪鸢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澄澈的眸子眨了眨。 “周将军,我睡不着。” 周亚夫微微敛眸,道:“是有心事吗?” “嗯。” 雪鸢低声应了,话音落下,整个人又被铺天盖地的落寞所笼罩。 周亚夫唇瓣动了动,想问问她的心事是什么,他能不能帮到她。 可话都到了唇边,唯恐她觉得自己冒昧,只能咽了回去。 雪鸢瞥见周亚夫哑了声,不由笑了。 她伸出手,拉住了周亚夫,语气中带着恳求,“周将军,能坐下陪我说说话吗?” 周亚夫睫羽微颤,眼皮轻抬,看到了她眼中的期待。 女子拉他手用的力道极轻,他微微一动便能挣开。 “好。” 可莫名地,他不想挣开。 顺着女子微小的力道坐到了她身旁,周亚夫并未开口,只静静地,等待女子向自己诉说困扰她的心事。 男人坐下后,雪鸢收回手。 她并没有立刻开口,眸中光影明灭不定,似在酝酿接下来的话语。 须臾,雪鸢清灵的声音幽幽响起,她放轻了声音,听在周亚夫耳朵里有些飘忽。 “周将军,我们此行到了代国,以后还有机会回到长安吗?” “你不喜欢代国?” 雪鸢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并非不喜欢代国,只是长安还有雪鸢的亲人,若往后回不去,岂不是永远见不到亲人了么?” 第323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8) 雪鸢缓缓说着,声音无端地多了一丝怅惘。 周亚夫听到此处,眼眸微微一凝,旋即不动声色道:“你是长安本地人?” 雪鸢仿佛听不出男人话中的试探,神色如常,顺着话头,将早已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应该是吧。自有记忆起,雪鸢便身在皇宫,还有一个姑姑,她也在宫中。” “我以前常常被宫人欺负,还好有姑姑护着,才平安活到现在。可皇宫规矩森严,雪鸢并不能常常见到姑姑。”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许久之前了。” 雪鸢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情绪也随之低落下来。 周亚夫认真听着,想要从她话中精准获取自己想要的消息。 据雪鸢所说,她自小身在皇宫,还有一个有本事的姑姑。 如此一来,她是细作的可能性极大。 可是,周亚夫转念一想,如若雪鸢是细作,如何会将自己的来历说得这么清楚呢? 是另有所图? 还是真的就只是随口一说? 周亚夫蹙眉思索着,一旁雪鸢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周将军,你说,我还能再见到姑姑吗?” 周亚夫的思绪被打断,听她询问,还真考虑了一下她与她姑姑相见的可能性。 最后发现,可能性几近于无。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雪鸢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再问。 周亚夫也没有继续开口,唯恐哪一句话没说对,惹了她伤心。 没有人开口,这片荒野再度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 周亚夫脑中思绪万千,蓦地,一阵微不可察的轻微啜泣声传入耳中。 他身体顿时一僵,缓缓侧头看了过去。 此时,他才发现,不知何时,女子已悄然伸出双手环住了膝盖,脑袋深深埋在其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若不是他耳力敏锐,捕捉到了她的哭声。 单看她的动作,恐怕真会以为她就这么睡着了。 周亚夫维持着侧头的动作,深深注视着身旁的女子。 她的哭声压得极低,似在担忧惊扰了其他人。 男人静静听着,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心疼。 周亚夫抬手轻抚胸口,这心疼,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与眼前女子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且雪鸢身份不明。 按理说,他不该生出此种心思。 可...... 周亚夫收回手,紧紧握住。 脑中开始天人交战。 有一道声音在说:“雪鸢方才说得坦然,从不曾防备过你,你真的要辜负她的信任,在不曾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为她戴上细作的帽子,还因此对她心生戒备吗?” 另一道声音则在说:“周亚夫,你是代王信任之人,怎可因沉迷女色而误了大事呢?即便雪鸢是清白的,可她身份未明前,稍加防备并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罢了。” ...... 两道声音在脑中交替响起。 起初是势均力敌,可渐渐的,后一道声音在周亚夫不知不觉的主观干预下,稳稳落到了下风。 第324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9) 周亚夫有些羞愧,飞快压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开始安慰自己。 这并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不忍辜负一个女子的信任罢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 待回到代国,他会亲自向代王禀明雪鸢的异样,届时代王自会派人查明雪鸢的身份。 如此,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周亚夫很快有了决断。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背。 正小声哭泣的女子很快察觉到他的动作,似找到了可依靠的人,哭得更加伤心。 周亚夫不会安慰人,只一直动作轻柔地替她顺气。 雪鸢哭了许久。 良久,她哭声渐停。 因哭了许久,声音略显沙哑。 “周将军,我只有姑姑一个亲人,往后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在皇宫时,我并不能时常见到姑姑,可至少离得近,隔上一段时间便能见一面,也算有个念想。” “往后去了代国,雪鸢再也见不到姑姑了......” “姑姑年纪大了,雪鸢走了,谁来为姑姑养老送终啊......” 雪鸢絮絮叨叨地说着,并不需要别人回应。 周亚夫静静听着。 ...... 良久,女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周亚夫以为雪鸢说累了,转过头去,却见女子已经闭上了双眼,脑袋一点一点的。 “雪鸢?” 这里离火堆太近,周亚夫担心不安全,便想叫醒她,让她去马车里睡。 “嗯......” 雪鸢听到周亚夫的声音,费力抬起眼皮,侧头看了周亚夫一眼。 不过也就一眼,她再次合上了双眼,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倾斜。 周亚夫见此,瞳孔微微放大一瞬,脑中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快,稳稳托住了雪鸢的脑袋。 雪鸢似找到了支撑,枕着周亚夫的手,放心地睡了过去。 徒留周亚夫手足无措呆在原地。 他还要继续叫醒雪鸢吗? 周亚夫有些不确定地思索着。 可瞥见女子睡着后依旧蹙起的眉头,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雪鸢刚刚哭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睡过去。 若他此刻将人叫醒,雪鸢醒过来后想起刚才的事,岂不是还得继续伤心? 思及此,周亚夫放弃了叫醒雪鸢的想法。 他小心托着雪鸢的脑袋,一动不敢动。 女子虽然睡了过去,可她莹润白皙的脸颊上依稀还能看到刚刚哭泣时流下的泪水。 周亚夫看着那滴泪水,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侧过头,本想着看不到就不会心烦,可此刻的记忆力却突然好得出奇。 即便眼睛看不到,脑中却一遍遍闪过方才见到的景象,让他很快想到了女子哭泣时的悲戚与无助。 如此他不仅没能达成想要的目的,反而颇有一种掩耳盗铃的狼狈之感。 周亚夫更心烦了。 思来想去,索性遵从了内心深处的想法。 周亚夫在脑中告诫自己,今夜只是例外,过了今夜,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这么想着,他手中依旧稳稳托着雪鸢的脑袋,可身子却悄然往旁边移了移,离雪鸢更近了些。 第325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0) 变换了位置后,为了让雪鸢睡得舒服些,周亚夫让雪鸢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儿,纷乱的内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刹那间平静了下来。 “姑姑......” 突然,女子的呓语声响起,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倒向了周亚夫。 周亚夫心头一紧,连忙伸出手,将人稳稳环住。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雪鸢已经彻底依偎在了男人怀中。 看着眼前的情形,周亚夫怔愣一瞬。 可很快,他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到了这一步,继续欺骗自己也无甚意思。 今夜,就这样吧...... ...... 夜渐渐深了,大地被黑暗笼罩,整个世界陷入了沉睡。 伴随着耳际轻柔的呼吸声,周亚夫吩咐好士兵轮值,也放任自己沉入了梦乡。 待周亚夫睡熟后,睡过去许久的雪鸢悄然睁开了眼睛。 施了个障眼法,留下一具傀儡替代自己,雪鸢的身形飞速消失在黑暗中。 此处已经到了代国边境,前方便是代国。 雪鸢目标明确朝着代国而去,到了代国,她将昏迷的莫离带出了空间。 昏迷的这些日子,雪鸢在莫离体内留下了一滴灵露。 有了灵露的滋养,即便几日不曾进食,莫离的身体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雪鸢将莫离安置在了靠近皇城的一个村子。 掐动手诀,用术法再次幻化出一个傀儡。 交代了傀儡照顾好莫离,为了避免莫离被人认出,影响日常生活,雪鸢又在莫离身上留了一道障眼法,遮掩了她的容貌。 做好这些,又留下一些银子,她才重新回到大部队。 ...... 翌日一早,雪鸢率先睁开双眼。 没过多久,周亚夫也醒了,可并未立刻睁开眼睛。 雪鸢见此,也装作不知他已经醒了。 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很快计上心头。 雪鸢似才发现自己倚在男人怀中,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从那禁锢住自己的胳膊下挣脱出去,可又怕吵醒男人,动作的幅度放得极小。 也因此,她没能成功挣脱出去。 周亚夫从女子的动作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了她内心的纠结。 想到女子此刻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感同身受。 因为他此刻也在纠结该不该“醒来”。 二人就这么僵持许久。 直到周围传来些许声响,其他人也相继醒了过来,雪鸢害怕其他人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妥,强压下心中的思绪,小声唤道:“周将军?” “周将军,醒醒。” 她一边小声唤着,还伸出手,轻轻晃了晃身旁的男人。 “周将军?” 雪鸢一连叫了好几声,周亚夫才睁开了双眼。 他顺势松开了揽着女子的手,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用惺忪的睡眼看她,声音疑惑。 “怎么了?” 雪鸢见他这么问,赶忙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着,她还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周亚夫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不免觉得好笑。 第326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1) 不过此刻,确实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今天还得赶路呢。 周亚夫站起身子,想要再去查探一番周围的环境。 雪鸢突然叫住了他。 “周将军。” 周亚夫刚刚迈出几步,闻声回头。 只见雪鸢那双盈盈水眸中含着羞意,双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似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潋滟动人。 周亚夫看着,险些入了神。 待反应过来,他狼狈移开了视线。 他不敢看她,声音略显冷硬,“雪鸢姑娘,可是有事?” 雪鸢不知周亚夫的复杂心思,垂着头,小声说道:“周将军,昨夜承蒙将军不嫌弃,愿意听雪鸢倾诉心事,这份情谊,雪鸢铭记于心。” 周亚夫听她说起昨夜之事,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低声道:“能帮到姑娘,是在下的荣幸。” 话落,不等雪鸢回应,他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雪鸢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余光瞥见马车那边有了动静,这才收回视线,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 众人醒后,很快收拾妥当,如往日那般,开始继续赶路。 所幸他们已经抵达代国边境,正午时分,一行人顺利踏入了皇城。 五名家人子前去拜见薄姬母子时,雪鸢等人便在殿外候着。 待收到内侍传来的消息,得知窦漪房被安排到了重华殿,雪鸢便提前到了重华殿,将窦漪房的行李一一安置妥当。 这一整天,雪鸢都未听到特别的消息。 夜幕降临,雪鸢和窦漪房做好了代王不会前来的准备,打算早早歇息。 雪鸢正准备伺候着窦漪房歇下,代王刘恒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刘恒一踏入殿内,瞧见床边身着蓝衣的女子,双眸微微眯起,目光中闪过一丝审视。 她便是周亚夫信中提及、极有可能是细作之人? 此时雪鸢背对着他,在微弱烛光下,他只能看到一个身姿婀娜的背影。 单从背影以及周身与此间不符的出尘气质来看,那人应确实如周亚夫所言,是个美人。 可究竟美到了何种程度? 竟让周亚夫说她是他生平所见最美之人。 刘恒并未出声,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着蓝衣女子的方向走去。 窦漪房心中想着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刘恒的到来。 雪鸢倒是察觉到了,可刘恒不想让她发现,她就只作不知。 她为窦漪房盖好被子,这才转过身来。 陡然见到殿中出现一个男子,雪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惊惶之下,她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重华殿,你可知这里是窦美人的居所?”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暗,却也没遮住女子那姣好的面容。 女子生了一张小巧的鹅蛋脸,肌肤细腻莹润,琼鼻秀挺,唇似樱花,娇艳欲滴。 只是此刻,刘恒的全部视线都牢牢锁在了女子那双蓄满怒气的狐狸眼上。 那眼尾微微上挑,似春日里风中轻扬的花瓣,透着与生俱来的妩媚。 美人含怒,别样动人。 一时间,殿内仿若被注入了一抹明艳亮色,熠熠生辉,无端生出几分旖旎来。 刘恒的目光意外地在女子身上停留得久了些,因而并未立刻做出回应。 窦漪房听到声音,猛然从床上坐起。 第327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2) 雪鸢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窦漪房见状,急忙开口:“雪鸢,不得无礼。” 雪鸢被呵斥,如梦初醒般快步走到床边,将窦漪房扶起。 窦漪房脸上满是歉意,“殿下,臣妾的婢女从未见过您,方才没能认出,是她之过,还望殿下宽宏大量,莫要怪罪于她。” 窦漪房说着,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雪鸢见状,也忙跟着行礼,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的男子是代国的主人,小脸又白了几分。 刘恒看得好笑。 方才莫不是自己看错了? 现在看来,这女子确实姿容绝世,世所罕见,气质也如她的美貌一般出尘,可这性子,未免太过胆小了些。 他又不是吃人的猛虎,她何必这么害怕他呢? “起来吧。”刘恒的声音有些无奈。 雪鸢垂着头,伸手扶起窦漪房,视线落在了身前的一方窄小地面上,周身萦绕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不安。 实则她心里在想:这代王刘恒的样貌确实不凡,俊美绝伦,身姿挺拔修长如苍松,长身玉立间尽显儒雅风姿。 双眸深邃似幽潭,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含情脉脉,温柔又深情。 果真有叫人沉沦的资本。 刘恒看不到女子姣好的面容,只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不安似乎愈发浓烈了。 若是往日,这样的怯懦只会让他心烦。 可美人总是不同的,即便胆怯,也让人生不出一丝不耐,反而更加来了兴致。 他心念一动,舍弃了先前的想法,有了更好的主意。 他往前一步,以无比强硬的姿态占据了女子目之所及的窄小空地。 雪鸢仓皇后退,刘恒步步紧逼。 窦漪房不解,依她今日在殿上对代王的了解,他并不是外界所传那般荒淫之人。 可现在为何...... 她抬眼,视线落在雪鸢的脸上,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这么多日,纵使天天面对这张脸,如今看去,依旧眼前一亮,也难怪代王是这反应了。 雪鸢脚步慌乱,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她精致好看的眉头蹙起,长睫眨得更厉害了。 她飞速扫视周围,而后不假思索朝旁边躲去。 刘恒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离开过雪鸢,见她仍拼命躲避,顿时耐心告罄。 他长臂一伸,牢牢扣住了女子手腕。 雪鸢只觉手腕处一紧,回头看去,见刘恒握住自己的手腕,登时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用力,想要挣脱出去。 可刘恒的手掌如铁钳一般,她怎么挣扎都只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殿下,求您放开奴婢!” 雪鸢仍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手上依旧不死心地使着劲儿。 刘恒感受着掌下女子细微的动作,不禁低笑出声,并未有松开她的意思。 他顺着她的脚步上前一步,完全不顾雪鸢的抗拒,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紧紧盯着雪鸢,眼中满是疑惑,“本王又不会吃人,你何必害怕成这样?” 刘恒如是问着,还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似是恍然大悟,轻声开口:“若是刚才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本王并未有怪罪你的意思。” 诚如窦漪房所说,她们主仆刚从长安来到代国,雪鸢此前从未见过自己,方才殿中光线黯淡,她认不出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雪鸢闻言,手上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试探着,缓缓抬眼,视线飞快从刘恒脸上扫过。 触及对方目光的瞬间,又忙不迭垂下眼睑,长睫不住地轻轻颤动着。 “多谢殿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确认刘恒不会怪罪自己,一直悬着的心瞬间像找到了落点,缓缓放下。 刘恒见她一直战战兢兢,心中泛起一丝不忍,缓缓松开了紧扣在女子腕间的手。 雪鸢只觉桎梏一松,眼中陡然一亮的,“嗖”地一下,便将手抽了回去,像是生怕晚一秒又会被抓住。 刹那间,刘恒掌心一空,一种莫名地失落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薄唇微微抿起。 “殿下。” 恰在此时,窦漪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恒飞速收敛了脸上的几分不自然,顺势转过身,往前行了几步,和雪鸢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便是窦漪房吧?” 刘恒抬眼看向窦漪房,声音温和。 “你们此行来到代国,想必对代国的还不熟悉,往后生活中若有不解之处,尽管去凤藻宫寻王后,她自会为你们解答疑惑。” 窦漪房闻言,面带感激,“臣妾多谢殿下。” 雪鸢见二人相谈甚欢,便安心退至一旁,极其自然的当起了殿中的背景板。 刘恒一心二用,一边和窦漪房说着话,一边用心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时间缓缓流逝,身后却久久不见动静传出,他顿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漪房今日初到代国,一路车马劳顿,着实辛苦,理应好好休息,本王改日再来看你。” 刘恒草草结束了话题。 窦漪房见刘恒和自己原本的想法不谋而合,立刻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 “喏。” 窦漪房想着刘恒应该马上就会离开,雪鸢亦是这般认为。 却不料,刘恒脚步一转,竟然又朝雪鸢走了过去。 窦漪房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并未做过多反应。 雪鸢正垂着头,才得了自由不久的手腕,突然又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 她顾不上许多,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急又气:“殿下,您不是说不怪罪奴婢了吗?” 刘恒唇边扬起浅笑,“本王的确未曾怪罪你。” “那您为何......” 雪鸢抬起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眼中满是不解。 刘恒笑容依旧,话语却带着几分无赖。 “一码归一码,刚才的事已经翻篇了。” 说着,他拉着雪鸢的手腕,让她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 “现在是另一件事。” 雪鸢蹙眉思索,却毫无头绪,于是抬起头,问道:“什么事?” 刘恒手上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拉入怀中,他微微俯下身,凑近雪鸢耳畔,低声说:“听说你还有个姑姑留在长安,你想让她到代国来吗?” 雪鸢本想挣扎,听到这话,瞬间停下了动作。 她赶忙抬头,声音中满是激动,“殿下有办法?” 刘恒见她态度不似刚才,眼里笑意更浓,在她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雪鸢顿时急切起来,忙不迭追问:“什么办法?” 刘恒没有立刻回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姑姑身处皇宫,若要与她取得联系,其中涉及诸多隐秘,此地恐怕不太方便细说。” 雪鸢皱着眉,虽然心中急切,但仍表示理解。 “那在什么地方可以告诉奴婢呢?” 看着雪鸢像只懵懂的小白兔,一步步踏入自己设下的“陷阱”却浑然不知,刘恒继续循循善诱。 “本王的乾坤殿守卫森严,十分安全,到了乾坤殿,本王便能将详细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乾坤殿?” 雪鸢闻言,不禁有些迟疑。 思忖良久,她道:“那明日奴婢陪美人一同前去乾坤殿拜见殿下。” 这个发展可不是刘恒想要的,他轻轻摇了摇头。 “只许你一人前来。” “我一人?” 雪鸢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不可以的,那是殿下的居所,奴婢怎能擅自靠近。” 刘恒低声道:“难道你不想见你姑姑了吗?” 雪鸢咬了咬唇,神情满是纠结。 “我想见姑姑。” “那不就得了,本王允许你去。” 雪鸢有些迟疑。 刘恒见状,又道:“若雪鸢实在不愿意,本王也不愿意勉强,此事就此作罢吧。” 雪鸢一听,急忙道:“不,殿下,雪鸢愿意去。” 刘恒话锋一转:“本王反悔了,计划只限今晚,过时不候。” 雪鸢顿时急了。 “殿下不是说好了明日去吗?” 刘恒伸手,轻点了点她的眉心,挑说道,“本王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了?” “刚刚啊!” 雪鸢忙回道,眼中还急切地寻求刘恒的认同。 可大灰狼哪里会这么好心呢。 刘恒故作思索,片刻后,在雪鸢期盼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 “本王确实没有说过。” “那......” 雪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殿下刚刚说会让雪鸢见到姑姑,那话还作数吗?” 她紧跟着问道,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生怕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刘恒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本王说过的话自然作数,只要雪鸢按时过去,本王自然会兑现承诺。” 听到这话,雪鸢高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她盯着刘恒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满是纠结,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道:“好,希望殿下不要骗奴婢。” 刘恒神色自若,嘴角衔着一抹温和的笑,脸不红心不跳,“自然不会骗你。” 窦漪房在一旁静静听着,总觉得刘恒的话里似乎藏着些什么,但事不关己,雪鸢的来历她也不甚了解,便没打算插手。 就这样,懵懂的“小白兔”跟着心思叵测的大灰狼离开了。 刚踏入乾坤殿的大门,雪鸢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赶忙道:“殿下,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的双眸紧紧锁住刘恒,唯恐他刚刚是说假话欺骗她。 刘恒被女子澄澈如水的眼眸盯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泛起一丝心虚。 他确实说了假话,骗她来乾坤殿,实则另有打算。 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轻易就相信了,一时间反倒不好继续骗她。 雪鸢见他一直沉默不语,顿时急了。 “殿下,您说了不会欺骗奴婢的。” 刘恒自知理亏,略一思索,顺着她的话道:“本王知道你姑姑在皇宫,可不知她姓甚名谁,又该如何去寻她呢?” 说这话,有两重意思。 一来是试探。 二来是想着,若证实了她身份清白,倒也可以找机会将她姑姑接到代国,权当是刚刚骗她的补偿。 雪鸢丝毫没有察觉刘恒话中的试探,忙不迭回道:“姑姑名叫莫离,奴婢很少有机会见到姑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当差,姑姑从未跟我说过。” 说着,她也有些心虚,毕竟自己提供的的消息实在太少,像是故意为难人一般。 刘恒听着雪鸢的话,眼眸微微一眯,眼底的神色愈发深沉。 不知在何处当差?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可能是雪鸢故意编造出来迷惑他们的,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她这么做,难不成是打算和吕雉里应外合,除去自己安插在皇宫的细作? 想到这里,刘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雪鸢容色出众,吕雉却只安排她做了家人子身边的婢女,难保不是打着声东击西,混淆视听的主意。 刘恒在心中冷笑一声。 吕雉还真是好算计! 雪鸢见男人又莫名其妙不说话,犹豫再三,才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等刘恒看向她时,她难得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轻声道:“殿下没有办法吗?” 刘恒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试图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可看了许久,女子眼神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只眼中的急切毫不遮掩。 就目前来看,刘恒根本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不是细作。 所幸,刘恒也不着急。 既然一时无法分辨,那平日里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反正往后她会一直在自己身侧,只要时刻盯着,就算她是细作,也别想传出任何消息。 这么想着,刘恒很快柔和了神色,眼中重新盛满温柔。 雪鸢面对这样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同样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温柔是真心还是假意。 无他,这眼神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 这种感觉,唯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刘恒的声音仿若裹挟着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温柔得极具迷惑性,“虽然此事有些棘手,但本王可以一试。” 虽未给出确切的答复,雪鸢也没有失望。 “那奴婢先谢过殿下了。” 话落,她便要盈盈下拜行礼。 第328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3) 刘恒见此,眉头轻皱,动作极为迅速地伸出手拉住了她。 “不必如此。” 雪鸢乖巧点点头,“好吧。” 见刘恒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雪鸢便打算告退。 “时辰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奴婢告退!” 刘恒听到这话,刚松开的手又闪电般伸了出去。 他抬眸,望向急于离开的女子,眼中满是疑惑,“告退?” 今夜自己特意让她来乾坤殿,可不是为了让她就这么离开的。 雪鸢一脸茫然,“奴婢来乾坤殿要问的事情已经问完了,难道不该告退吗?” “莫不是殿下还有其他吩咐?” 刘恒闻言,唇角微微勾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心中有些诧异她的领悟力。 她竟然没有领会到自己真正的意图吗? 既然如此,现在告诉她也无妨。 这么想着,刘恒手上稍稍用力,毫无防备的雪鸢踉跄着,往前行了一步,直直撞进了男人坚实的胸膛。 小脸贴上男人温热胸膛的瞬间,雪鸢秀眉轻蹙,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察觉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很大,她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 雪鸢仰起头,直视着刘恒的眼睛,“殿下,您这是何意?” 刘恒眉眼间染上了愉悦的笑意,也垂眸看向雪鸢,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本王对姑娘一见钟情,想要让姑娘常伴身侧,姑娘意下如何?” 话虽是询问,可手上的力度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雪鸢顿时僵在原地,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重复男人的话,“一见钟情?” 刘恒眸中笑意更浓,温柔的凝视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雪鸢并不敢相信,连连摇头,“殿下别拿奴婢打趣了。” “奴婢身无长物,实在想出有什么能吸引殿下的地方。” 嗯,主打的就是一个美貌而不自知。 “嗯?”刘恒有些诧异,“怎会?” 他微微歪头,目光专注地在雪鸢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笃定地摇了摇头。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世间少有的美丽面容吗?” 雪鸢撇了撇嘴,满脸都是不信。 “美人也是这么说的,可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说过奴婢容貌出众。”她一副你们都是骗我的表情。 刘恒愈发诧异。 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在雪鸢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道:“你从前,脸上是做了伪装吗?” 雪鸢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一直都是这样。” “那就奇了,莫不是从前那些人都有眼无珠?” “奴婢也不清楚。” 刘恒听完雪鸢的话,心中疑虑更甚。 雪鸢见时辰已晚,急于离开,便道:“殿下,奴婢是伺候美人的,实在不能陪伴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说着,她手上暗暗用力,即便力道微小,也想尝试挣脱。 刘恒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雪鸢揽入怀中,将她死死禁锢住。 “雪鸢不愿侍奉本王?” “不愿。” 雪鸢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刘恒实在没想到,今夜初见时明明还胆小怯懦的人儿,怎么此刻胆子突然就变大了呢? 刘恒神色微沉,望着在怀中不断挣扎的雪鸢,眼中逐渐染上一丝困惑。 她为何不愿? 为何如此抗拒? 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只得沉声对雪鸢道:“你可知,此次从长安来的所有人,都是太后赐予本王的。” 为了突出自己话中的重点,他特意在“所有人”几个字上加重了些语气。 雪鸢微微一怔,明显明白了刘恒的意思,但还是轻声道:“奴婢明白,几位美人温柔贤淑,定会全心全意侍奉殿下。” 在她的计划里,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他。 此次从长安来的五名家人子,因未曾发生锦瑟偷跑一事,都被封为了美人 。 为了堵刘恒的话,她也特意将几人搬了出来。 刘恒见雪鸢顾左右而言他,心中不禁有些烦躁,索性不再绕圈子,目光直直地盯着雪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本王说的是所有人。” 他微微俯身,薄唇轻启,“包括你。” 见男人直接挑明,雪鸢很快有了应对法子。 “不,不是的!”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与抗拒。 “奴婢只是伺候美人的婢女,日后太后或许还会召奴婢回长安。雪鸢身份低微,绝不敢与美人争抢殿下。” 她言辞恳切,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刘恒见她再三推脱,身为王爷的自尊心受挫,语气不由变得生硬起来:“那本王不日便修书一封送往长安,太后定会同意将你赐予本王。” 不过一小小请求,吕雉还不至于不答应自己。 “殿下不可!”雪鸢声音陡然拔高。 刘恒瞧她变了神情,好整以暇道:“为何不可?本王不过是想让你心甘情愿罢了。” “殿下身旁并不缺人伺候,为什么非要奴婢?” 雪鸢的声音中满是不解,也带上了几分被逼迫时恰到好处的气愤。 刘恒冷嗤一声,“本王看上你了,何需计较那些。” “强扭的瓜不甜,殿下一定要这般逼迫奴婢吗?” “强扭的瓜不甜?”刘恒勾了勾唇角,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甜不甜的,本王可得亲自尝过才知道。” “殿下,求您......” 不等雪鸢的话说完,刘恒便不耐地出言打断,黝黑双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本王要定你了,你那些话也不必再说!” 刘恒油盐不进,雪鸢只得换了法子,她立刻红了眼眶,低低哀求道:“殿下,奴婢心有所属,求您放了奴婢吧。” 心有所属? 听雪鸢这么说,刘恒顿时脸色一黑。 他就这么差? 为了拒绝自己,竟不惜编出这样的借口?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加大几分,眸色暗沉一片,声音却出奇地柔和下来。 “雪鸢,本王并不介意。” 刘恒本以为自己说了这话,雪鸢会放弃挣扎。 谁料,雪鸢挣扎得更厉害了,甚至隐隐有挣脱之势。 刘恒眉头皱得险些能夹死苍蝇。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都说不介意了,她为何还是不愿意? 呵! 原本今夜的想法是想将雪鸢留下来,他本以为会水到渠成,一切顺利,怎料这人竟会百般推拒? 然而,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雪鸢的结局也只会有一个! “明日本王会派人送信到长安,太后旨意不久便会到达。” 他低下头,凑近雪鸢的耳畔,一字一句道。 他会用实际行动让雪鸢彻底放弃抵抗。 “殿下,您非要如此逼迫奴婢吗?”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雪鸢颊边流了下来,她眼中满是绝望,更加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刘恒一个不防,竟然真被她挣脱出去。 雪鸢飞快起身,提着裙子,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 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慌乱。 刘恒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满眼都是错愕。 他身为一国王爷,身边向来不乏女子倾心,从未在女人身上遭受过如此挫折。 他抬眼,望着女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他轻声对自己说:她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自己又何必执着于她呢? 可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依旧有些不甘。 雪鸢头也不回地出了乾坤殿,并未直接回重华殿。 她先是在离乾坤殿不远的一个角落等了片刻,察觉乾坤殿中有了动静,才流着泪朝一个方向跑走了。 ...... 月华如水,从高高的天际倾泻而下,仿若为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梦幻的银纱。 朦胧夜色中,正在宫中巡查的周亚夫见到了一抹意想不到的倩影。 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他用力眨了眨眼。 可无论怎么眨眼,那道身影不但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似乎是真的。 而且,那抹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莫名地,他停下了脚步。 雪鸢小声啜泣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抬起袖子,想要拭去泪水。 抬眼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男人,顿时眼中漫上铺天盖地的委屈。 在察觉那道身具微弱龙气的男人离此地也越发近了时,她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满脸委屈地朝周亚夫跑了过去。 她似忘了周围的一切,直接扑到了立在不远处的周亚夫怀中。 她此时没有其他想法,只一个劲儿地向不那么陌生的男人诉说自己的委屈。 “周将军,殿下要让雪鸢侍奉他,我该怎么办啊,周将军?” “雪鸢不想侍奉殿下,周将军救救我吧......” “殿下并不缺人侍奉,为何非要奴婢,周将军,你说为什么?” ......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一明一暗的两个男人同时愣在原地。 周亚夫僵着身子,双手抬起,唯恐不小心碰到怀中低泣的女子。 听清她的话语时,眉头更是下意识蹙起。 殿下想要雪鸢? 为何? 脑海中刚浮出这个问题,答案也呼之欲出。 他低下头,看到女子乌黑的发顶,不由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 他竟然忘了,殿下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纵使殿下头脑再如何清明,面对极致的美色时,也会犯这世间男子都会犯的错。 依自己对殿下的理解,若雪鸢没有生了这样一副好样貌,殿下对她绝不会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可如今...... 雪鸢的啜泣声一刻未停,哭声中的委屈、害怕和茫然,周亚夫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时也有些茫然起来。 自己真要让雪鸢违背意愿,陪在殿下身侧吗? 这对雪鸢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周亚夫眼帘微垂,心中不忍。 可他身为刘恒心腹,知晓他的决策定然是深思熟虑,如今既已明白地告知了雪鸢,想来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就算自己前去劝说,殿下也不见得会改了主意。 再者,他以什么立场前去呢。 他无力地垂下双手,想到今日之前和雪鸢相处的一幕幕,不知不觉间双手紧握成拳。 雪鸢哭得认真,口中不停说着什么。 细细听去,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意思也基本一致,都在表达自己不想顺应刘恒心意,不愿陪在他身边。 周亚夫默默听着,忽然就生出了些许愧疚之意。 虽然他也不知这愧疚之意从何而起。 而隐在树影下的刘恒,见到雪鸢扑到其他男人怀中时,面色依旧平静,双手却紧紧握了起来。 他自认自己并不会太过在意一个才刚刚见过一面的女子,纵使她容颜绝世,倾国倾城。 之所以会失了智般追到此处,全是因为不甘心。 对,不甘心! 自己身为代地之主,年华正好,也不是个脾气暴戾的人,雪鸢为何这么抗拒? 今夜想了许久,刘恒始终想不明白。 而且,她怀中之人,只是自己的心腹。 他并未有贬低自己心腹的意思,事实如此,自己和周亚夫相比,优势在他。 然而,雪鸢对他俩的态度,不说天差地别,那也是截然不同。 为何? 电光石火间,刘恒忆起了雪鸢刚刚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自己心有所属。 刘恒眸中缓缓染上一抹暗色,薄唇微抿。 莫非她的心上人,是周亚夫? 得出这个猜测,刘恒只觉得心情一下子变得奇差无比。 自己看上的女子,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心腹? 刘恒眸光一沉,天下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正因为周亚夫是自己的心腹,他才不能对雪鸢的所作所为听之任之。 毕竟她极有可能是吕雉安插在代宫的细作。 若自己随了她的想法,久而久之,这代地岂非也要变成了吕雉的天下? 绝不可能! 他绝不会让细作有迷惑自己心腹的可能。 为今之计,将雪鸢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至于她说不愿。 呵,一个细作而已,她愿不愿的有必要在乎吗? 刘恒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抬眼看向不远处拥抱着的一男一女—— 第329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4) 刘恒只觉得刺眼至极,也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若他真如了雪鸢的意,依眼前所见,周亚夫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沉沦。 届时,周亚夫是谁的心腹便说不准了。 刘恒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今夜过后,他绝不会让这二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远处。 雪鸢哭声渐渐小了下来,理智似也找了回来。 她抬脚,往后退了两步。 而后抬起朦胧泪眼,看向低头看过来的周亚夫,声音有些沙哑。 “周将军,你说,这世间为什么总有这么多无奈呢?” 她说完,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她却倔强的盯着周亚夫的眼睛,一眨不眨,势必要得出一个答案。 眼眸深处,也暗暗期待着什么。 周亚夫在她的灼灼目光中,动了动唇瓣,想说“世间人都是如此”,可又觉得不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雪鸢视而不见,依旧固执地盯着他。 “周将军,”她沙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为什么呢?” 雪鸢眼中的委屈之意愈发浓烈,甚至还带着丝丝深不见底的绝望。 周亚夫心中一恸,不知如何面对,只得狼狈移开视线。 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殿下是他周亚夫的知己,也是伯乐,他绝不可能背叛他。 所以,只能让雪鸢失望了。 雪鸢明白了周亚夫的意思,并未再说什么,一双被水洗过的眸子中,所有情绪重新归于平静。 她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因哭过还带着些许沙哑,却没有了刚刚的委屈和期待,只余平静。 “周将军,今夜是雪鸢打扰了。”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见她如此,不知怎地,周亚夫心中突然一慌,就像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再度离自己而去。 他仓皇伸出手,想要抓住。 可雪鸢的背影决绝,如手中的流沙,他想要握紧,却流失得更快了。 雪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斑驳树影中。 周亚夫蓦然垂首,看向自己空荡一片的掌心,不由凄然一笑。 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暗处的刘恒见了这一幕,眼底悄无声息爬上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扬了扬眉。 心上人?不过如此。 刘恒脚步一转,朝着一个方向飞快追去。 ...... 夜晚的代宫处处沉寂,只有星星点点的微光照亮片片无人的角落,雪鸢恍若行尸走肉般,在宫中毫无目的地游荡。 刘恒也不知她要去哪儿,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她走累了停下来休息,他便也停下脚步。 二人走走停停,在宫中漫无目的地走过许多地方。 直到雪鸢的身影消失在一个角落,刘恒如先前一般追了上去。 “殿下,您这么晚不睡觉,跟着奴婢做什么?” 刘恒刚刚拐过一个角落,清冷的女声冷不丁响起。 猝不及防间,男人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女子面前。 用力维持住身形,刘恒面上一派镇定自若,语气冠冕堂皇:“本王对你一见钟情,跟着你自然是不放心了。” 他又做出了在乾坤殿时那副温柔深情的模样,如点漆般的眸子中满是柔情。 饶是雪鸢,只看他的眼睛,也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心有几许。 唯有从他周身浅淡的几缕情丝,才能窥出他此刻不过作戏罢了。 雪鸢盯着刘恒那双眸子看了片刻,而后才用被凉意浸染的声音说:“殿下如此待我,雪鸢真是感动。” 口中说着感动,面上却不曾做出半分感动模样。 敷衍之意,不言而喻。 刘恒并不在意,唇边依旧带着轻浅的笑意,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雪鸢既然感动,想来对本王也不全然是抵触,如此,不若给本王个展示真心的机会。” 说话时,刘恒温柔郑重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过雪鸢半分,眸子深处含着绵绵情意。 雪鸢忽地笑了,他装得可真好。 刘恒不明白她为何发笑,心中存了疑惑。 不等他询问,女子樱唇轻启,声音中已无半分笑意:“殿下,不必麻烦太后娘娘,雪鸢同意殿下的提议了。” 她此刻的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有些没头没脑。 可刘恒很快就意会了她的意思,她愿意陪在自己身侧。 不等自己使出种种手段去逼迫她,她就同意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按理来说,他应当欣喜。 虽不至于欣喜若狂,也该有几分喜意。 毕竟细作一事,关乎自己和母亲的性命,迫在眉睫,亦是重中之重。 可他此刻心里的一个角落却漫上一抹从未品尝过的酸涩。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也是不喜的。 于是,他下意识忽略了,只当自己已经调节好了情绪。 他说:“好。” 到代国的第一个夜晚,雪鸢留在了乾坤殿。 ...... 二人回到乾坤殿时,时辰已至亥时。 刘恒大手一挥,立刻便有宫人上前,欲服侍雪鸢前去沐浴。 雪鸢既然同意陪伴他身侧,剩下的事也是顺理成章。 这样一个花容月貌的大美人杵在一旁,他不可能不动她。 况且,为了从她身上获得更多有用消息,这一步,也是必行之路。 雪鸢冷着脸拒绝了。 刘恒不解,温声劝道:“你从长安来到代国,辛苦了一路,今夜便让她们伺候吧,别累着自己。” 雪鸢听完,琢磨利弊一瞬,便同意了。 她离开后,刘恒也紧随其后,去了另一个浴房。 刘恒沐浴所用的时间稍稍短些。 回到卧房时,有些无所事事,索性拿了一卷竹简,靠在床头看了起来。 可看着看着,思绪却早已不在竹简之上,不知飘到了何处...... 待他思绪回笼,雪鸢已经沐浴结束,披着一层薄薄的绯红纱衣走了出来。 他听见动静,下意识扭头看去,一眼便见那纱衣薄如蝉翼、轻若烟雾,遮不住女子身上的丝毫春光。 刘恒眉头微皱,眸中有些许不悦。 好在卧房内只他们两人,纵使女子身上春光乍泄,外人也不能窥见分毫。 思及此处,紧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利落起身,将手中只扫过几眼的竹简放回了原先的位置,而后快步到了雪鸢身侧。 女子刚刚沐浴结束,眸中氤氲着的水汽还未散去,白皙的脸颊也透着一股灼灼的粉,朱唇皓齿,宛若出水芙蓉。 可女子神情冷淡,生生破坏了此刻卧房中好不容易生出的几分旖旎风光。 刘恒心下惋惜,不由无声轻叹。 不过他也清楚,以今夜的情形,若周亚夫不是那样的态度,雪鸢绝不会这么轻易屈服。 如今他已达成目的,又何必计较那许多呢。 刘恒抛却脑中种种,伸手执起女子素白柔荑。 本以为女子会抗拒自己,却不想他手上还未用力,女子的手已经稳稳握到了掌心。 他心下疑惑,抬眸看去。 女子面上依旧无波无澜,眼中的水汽散去些许,显出眼底的冷寂来。 刘恒见了,不由心口一滞,复又很快缓和情绪,伸手去触碰女子双眸。 雪鸢下意识闭上双眼,如一具失了魂魄的傀儡,任他随意触碰。 刘恒见此,手指微顿,但下一刻,手指便毫不犹豫覆了上去。 带着微微薄茧的手指摩挲了两下雪鸢的眼睛,带起纤长睫羽的一阵颤动。 一股痒意顿时自二人身体的接触点同时快速传至二人心间,泛起些许酥麻痒意。 雪鸢生生忍了过去,身体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刘恒心中随着那颤动的长睫微微一颤,继而抬起了手指。 他不自觉摩挲了几下手指,仿佛在回味方才的柔软触感。 可越是想,心中的痒意越甚,心间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不疼,但愈发难捱。 “雪鸢。” 他不受控制轻唤出声。 雪鸢应声睁开双眼,眸中冷意未减。 刘恒看得清清楚楚,一股莫名地怒意涌上心头,驱散了心间的些许酥麻痒意。 他知道,虽然雪鸢答应了陪在自己身边,可心底深处定然是不愿的。 他本以为自己能平静接受,然而到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无法接受。 但若要因此放过她,那也是不可能的。 刘恒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大掌覆上了那带着冷意的眸子。 眼不见,心不烦。 雪鸢刚刚睁开眼,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她在心底骂了刘恒一句神经,而后闭上了双眼。 在男人眼中,她便是从头到尾都未给出一丝反应。 刘恒心中怒意更甚,一阵高过一阵。 在察觉手下又没了反应时,那怒意更是直奔天灵盖而去,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而后一狠心,起身抱起女子,一把扔到了床上。 好在刘恒本身性子算不上暴戾,纵使他此刻动作粗鲁了些,雪鸢陷入锦被时,除了些许位置变换的不适感,并未有太多感受。 因此,她心安理得地闭着眼睛,若刘恒没有其他动作,她恐怕会就这么睡去。 可这个想法陡然在心中浮现,刘恒颀长的身子便覆了上来。 他的吻急切地落在女子的眼睛上,好像如此,就可以融化她眼中的冷意。 他的唇在女子眼睛处流连许久,随后才缓缓慢了下来,逐渐落到了女子额头、鼻尖、脸颊、唇瓣位置。 刘恒并未停下,很快在女子白皙修长的脖颈间落下一串轻柔的吻。 鼻尖嗅到一股好闻的幽幽兰香时,他染上些许欲望的眼睛呆滞一瞬,旋即将头深深埋入了雪鸢颈间。 男人头发摩擦颈间皮肤带来一阵阵不适感,雪鸢终于有了反应,难奈地仰了仰头。 刘恒呼吸着鼻尖淡淡的兰花香,不由有些痴迷,喃喃道:“雪鸢,你身上可是用了香吗?” 雪鸢没有搭理他,他也看清了现实,不指望得到她的回应。 他自顾自道:“雪鸢,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他像个痴汉,在女子脖颈间肆意嗅闻。 雪鸢侧了侧头,眼不见,心不烦。 好在刘恒还没忘了正事,片刻后,便停下了痴汉般的动作,而后动作迅速将两人剥得干干净净,一同塞进了锦被中。 男人的动作如同他先前装出来的模样,温柔至极...... 良久,雪鸢缓缓睁开了双眼,思绪有些无法集中,身体已经下意识吸收那稍显稀薄的龙气。 刘恒的视线有些迷蒙,却始终注意着女子的神情,势必要让她舒舒服服。 倏尔,刘恒目光微凝,瞧见女子睁开了双眸。 害怕见到先前女子眸中挥之不去的冷意,他俯身亲上了女子的眼睛。 春宵一刻值千金。 无论她身份如何,他只希望,此刻二人之间留下的回忆是美好的。 于是,雪鸢的眼睛很快被迫闭上。 男人的动作依旧温柔,带给她的感觉却更加难耐。 雪鸢没忍住,轻哼出声。 然而很快,她便咬着唇将剩下的声音憋了回去。 刘恒耳力尚可,并未错过那声音。 他兴奋地抬起头来,见雪鸢咬住了唇瓣,顿时心中不悦,将唇覆了上去,先前的动作未停。 夜色渐深,二人浮浮沉沉许久,直到天光破晓,才双双陷入沉睡。 睡过去时,刘恒动作强硬地将先一步睡去的女子揽入怀中,而后满足地嗅着那淡淡的兰花香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刘恒被生物钟唤醒。 睁开眼,昨夜的记忆回笼,他侧头看了过去。 却见本该在自己怀中的女子竟在不知不觉中挣脱出去,独自睡到了一侧。 刘恒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没有料到女子对他的抗拒竟然如此之深。 他原以为,过了昨夜,她的心应该会软下一些。 如今看来,倒是他太想当然了。 转念一想,忆起她的身份,瞬间又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刘恒坐起身,静静看了睡熟的女子片刻。 女子面赛芙蓉,冰肌玉骨,此刻静静睡着,清冷之意更甚,周身更添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之气。 刘恒看得眉头紧皱,下意识伸手去碰了碰女子脸颊。 细腻柔滑,触感温热,刘恒心中庆幸,还好,还是他触手可及的人儿。 第330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5) 不过,思及先前雪鸢说过关于自己的身世,他又觉得迷雾重重。 她到底是如何生就这样一副好样貌呢? 据她所说,从小到大,她身边之人,从未有人说过她容貌出众。 可小时不出众的人,长大了也未必出众,更何况是雪鸢了。 他是不信雪鸢幼时容貌平平的,怎么想都没可能。 除非做了伪装。 可这一点,雪鸢本人已经否定了。 刘恒思虑再三,觉得雪鸢口中定然说了假话。 依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更深一层,她可能是细作的身份,她都不可能告诉自己实话。 为今之计,只能传信下去,让人去查雪鸢的身份了。 还有她口中的姑姑莫离。 刘恒眸色深了深,忽然有些不希望她是细作了。 只是...... 刘恒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盖住自己眼底的明明灭灭,收回手时,眼中已是一派清明。 抬眼看向窗外,天际已露出一丝微光。 他知道,那微光初看时不甚起眼,几个时辰之后,却会覆盖整片大地。 这样看似不微小,实际也不微小的力量,他不得不忌惮几分。 刘恒收回视线,而后不受控制地看向身旁的女子,碰巧瞥见女子长睫微颤。 他轻笑一声,漆黑双眸中瞬间被温柔浸染,装出了一副什么都未发现的模样,低声道:“雪鸢。” “雪鸢。” “雪鸢......” 他低低地唤了几句,而后才用又轻了许多的声音道:“我是真心喜欢雪鸢的,一见钟情并不是托词。” 见色起意是真的,一见钟情也是有的。 只是这个“情”的分量有多深,刘恒自己也说不准。 男人的声音虽小,然而此刻卧房内什么声音都无,那声音便不那么小了。 起码雪鸢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纤长浓密的睫羽颤动得更加厉害了,这是雪鸢给出的反应,可见她的心湖并非那么平静。 刘恒定定看了一阵,唇边笑意愈深。 “雪鸢,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对你的情意。” 他语气笃定地说着,旋即俯身,在女子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 雪鸢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情意,见鬼的情意! 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待刘恒离开卧房,雪鸢才睁开了眼睛。 在她梳妆之时,那消失的男人再度出现。 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宫人为她梳妆打扮,眸中浅笑盈盈。 待梳妆结束,雪鸢起身走到刘恒身侧,而后坐了下来。 雪鸢今日穿了一袭青色深衣,是刘恒方才特意吩咐的。 从昨夜嗅到那沁人心脾的兰香时,他便从心底生出了雪鸢穿青色定然好看的想法。 如今一看,青色与她果真相配。 清雅的花儿有了颜色正好的绿叶相衬,更加出尘脱俗了。 只是,刘恒蹙了蹙眉,二人之间的距离也更远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雪鸢,你今天真美。” 他发自内心赞了一句,想要借此拉近一些二人之间的距离,纵使他知道可能只会是自己的独角戏。 果不其然,雪鸢只冷冷说了一声“多谢殿下夸赞”,便垂下眸子,不看别处,也不看......他。 刘恒:“......” 看来自己任重道远呐。 不过也是,能做细作的人,必然是心智坚定的,他也没想过立刻便能腐蚀她的意志。 至少现在,他还未给出多少值得别人背叛的筹码。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这个道理,刘恒还是明白的。 他眼中满是温柔缱绻,声音放得极柔极低,看着雪鸢时,眼中仿若只剩下她一人。 “雪鸢,本王已经拟了旨意,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夫人了,本王为你选的住所是关雎殿。” 说着,他还缓缓道出了关雎殿名称的由来,生怕雪鸢不明白其中深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雪鸢,你觉得关雎殿如何?” 雪鸢垂着眸,回了一句,“殿下选的,自然都好。” 她声音平静,显然又说了敷衍他的假话。 刘恒对此,已经能做到心平气和对待了,他唇边笑意依旧。 “雪鸢喜欢就好。” 即便雪鸢没有给出回应,刘恒仍自顾自说着,“雪鸢,待会儿本王陪你一同去见见母后,可好?” 雪鸢摇了摇头,眸子看向虚空,冷声道:“不必,我心不在代宫,何必招摇过市,见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刘恒闻听此言,即便有所准备,还是不由面色一僵。 他知道她心不在代宫,可能在皇宫,还有可能在周亚夫身上。 这些他勉强可以接受。 可,雪鸢她......她竟然说见母后是招摇过市? 刘恒垂下眸子,长睫遮住了眼底的受伤。 然而,许是经历得多了,他这样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就面色柔和问道:“雪鸢为何这么想?见母后只是为你正一正身份罢了。” 话音刚落,雪鸢那双不带丝毫情意的眸子便看了过来,声音中冷意不减:“殿下,我心不在殿下身上,这身份,正不正的,有必要吗?” 她直直盯着男人漆黑的眼睛,眸子逐渐放空,漠然道:“男人的情意都不长久,我不想要这个身份,说不定,日后,还能回到长安。” 说着,她眸子又逐渐有了落点,声音也不由带了几分雀跃,“我会有自己的生活,如今的身份,于日后的我而言,只是拖累罢了。” “这样的身份,不要也罢!” 刘恒认真听着,在看到女子眼神看过来时,眸中不自觉添了几分笑意。 在听到女子的话后,他却只觉得心上仿佛挨了一刀又一刀。 心间被扎开了一个大洞,刺骨的寒风呼呼往里灌着,冷意逐渐蔓延至全身,快要将他冻僵。 刘恒勾起的唇角有些僵硬。 他虽然直面过许多次别人的恶意,甚至面临过生死绝境,乃至更危险的境地,可这种直击灵魂地否定他给出的东西,这样的打击还是头一回。 刘恒的眼中有些难以置信,显然没想到雪鸢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心中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做的一切,雪鸢都不在乎,甚至认为是拖累,这是为什么呢? 是自己给的东西不够好吗? 刘恒以为,不是。 毕竟如今宫中除了太后和青宁王后,雪鸢的位分便是最高的。 母后和青宁都不是会为难人的性子,雪鸢的日子定然不会差了。 否定了这个猜测,刘恒便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雪鸢说过她心有所属,昨夜他还亲眼见了。 如今看来,周亚夫虽然不知为何拒绝了雪鸢,可雪鸢的心中依旧无一丝一毫他的位置。 他勾起的唇角渐渐多了一丝勉强。 他不觉得自己比周亚夫差,可为何雪鸢眼中总是没有他呢? 刘恒突然有些顾影自怜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雪鸢之所以这样,原因很多。 其一,是让窦漪房过过她口中,别人平淡的,她向往的生活。 她抢了代王,窦漪房的生活自然会平静许多。 其二,勾着周亚夫,让刘恒对他心生芥蒂,看他如何应对,日后是否还有机会对那个张太后献殷勤。 同时也是利用周亚夫刺激刘恒。 其三,薄姬并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怕麻烦,并不想和薄姬打交道。 她脾气也不好,她怕到时掀了桌子,刘恒不好处理。 自己也是为了刘恒着想。 其四,便是刘恒自己的问题了。 她一向是别人付出十分,她才看情况付出的,如今刘恒给出的远远不够,她对他,态度已经够好了。 其五,她这样堪称为所欲为的举动,自然是有自信即便翻车也能为自己兜底,所以可以毫无顾忌。 反正之前自己憋屈的戏码已经过了,如今憋屈的该轮到别人了。 这剧本由她编写,她自然要偏向自己。 “雪鸢,你不相信本王对你的情意吗?” 刘恒即便心中不舒服,也很快调整好了思绪,从雪鸢的话中挑出了一个相对不那么伤人的点。 雪鸢听到刘恒的问题,不禁冷嗤一声。 他如今的好,大半不过为了作戏罢了,真心有几分,她身为妖精,还能看不出来吗? 她看向刘恒,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美人一笑,满室生辉。 刘恒应该高兴,毕竟,一直冷着脸对他的人好不容易给了个笑脸。 可他笑不出来,因为那笑里,满满都是嘲讽。 刘恒只觉得面前的女子似看穿了自己的满腹心思,在那样的视线中,他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心安理得地说出那些欺骗的话语。 一时,他有些哑然。 向来温润儒雅的脸上难得多了丝狼狈。 可他依旧应了女子的要求,低声道:“既然雪鸢暂时不愿去见母后,那便日后再说吧。” 他声音有些低,眸子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看着雪鸢。 雪鸢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殿下说的是。” 刘恒不由苦笑一声。 恍然之中发现,自己好像突然之间便占了下风。 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被雪鸢牵着鼻子走了。 他心中忽地生出了一丝惶恐。 他如今代表的,可不只有自己,还有偌大的代国,他做的一切决定都该为代国所有人负责。 如此,他现在的表现便不太合格了。 刘恒微微垂下眼眸,声音重新恢复到惯有的沉静柔和:“雪鸢,本王让人带你到关雎殿看看吧。” 他原本是想陪她一同去关雎殿看看的,想让她挑挑不满意的地方,他也好及时命人为她调整。 可如今,他觉得那样似乎太过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一张一弛,方为正道。 他也该为二人留出一些独自相处的时间。 况且,雪鸢都说了,她心不在自己身上,短时间之内,自己只怕无法动摇她的想法。 既然如此,自己与她适当拉开些距离,也不全然是坏事。 “喏。”雪鸢应了。 她也好奇那个关雎殿呢。 刘恒眉眼间重新挂上轻浅笑意,微微摆了摆手,立刻便有宫人上前。 刘恒指着进来的宫人轻声道:“她叫柳儿,往后她会跟在你身边伺候,让她带你去关雎殿吧,其余宫人都已经提前过去了。” “喏。” 雪鸢冲着柳儿微微颔首,便起身走了出去。 雪鸢离开后,乾坤殿只剩下了刘恒一人。 日头已高高挂起,即便还未当空,耀眼的光芒也足以普照大地。 刘恒深深瞥了一眼透过窗看到的那轮如黑点般的太阳,蓦地笑出声来。 畅快笑过后,心中的想法虚也愈加坚定。 另一头。 雪鸢到了关雎殿。 关雎殿离乾坤殿并不远,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据柳儿说,关雎殿从前并不叫这个,也没有其他名字,一直空着,如今才有了名儿呢。 雪鸢远远地便打量过关雎殿的外部,果然一派古朴厚重,亦是与从前所见都不同的典雅气派,建筑风格恢宏大气,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踏入殿内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她前一天去过重华殿了。 打眼看去,关雎殿与重华殿风格很是相似,可细细去看,内部陈设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窦漪房崇尚节俭,也不想惹人瞩目,殿中只放了些寻常之物。 稍稍贵重些的,都命人收了起来。 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觉得寒酸。 而关雎殿,里面的一应陈设都是刘恒吩咐的。 刘恒为了她先前模棱两可的话,目前还不确定自己的身份,想要借荣华富贵迷惑她的双眼,让她露出更多的马脚。 在些许外物上,自然下足了功夫。 也是打着其他主意。 她若是细作,刘恒顺势做出沉迷美色,荒淫无道的模样,迷惑吕雉,吕雉定然会以为他不堪大用,从而降低对代国的防备。 同时,有她这个细作在明面上顶着,他还可以利用她调出代宫的其他细作,届时便可一举多得。 刘恒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会吃亏啊! 雪鸢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刘恒心思这么复杂,指不定还有自己没想到的地方。 所以,她先前那般对待他,其实并不算什么。 第331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6) 这才哪到哪啊。 雪鸢简单扫视过一遍关雎殿中陈设后,也寻了个地方舒舒服服坐了下来。 汉朝虽然有它的好,可与清朝比起来,生活方面,确实存在诸多不便。 比如吃食,汉朝在食材方面就比较匮乏,农作物品种相对较少,如今的小麦、粟米是主食。 代国地处北方,主食并没有水稻。 好在刘恒身为一个王爷,想吃大米还是能让人从南方采买的。 蔬菜也如此,常见的有葵、韭、薤(xie四声)、藿、葱等五菜。 葵,便是冬葵,又名冬寒菜。 薤,藠头,上半部分像葱,下半部分像蒜。 霍,大豆的叶子。 《广雅·释草》中提到过“豆角谓之荚,其叶谓之霍。”就是如此了。 这个世界现有的蔬菜雪鸢都不喜欢吃,好在她有灵力,不喜欢吃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身体依旧可以健康无虞。 而水果方面就是桃、李、杏、梨、枣、柿等,也比较匮乏。 除了食材,烹饪方式也相对简单,这样一圈下来,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她先前待过的清朝距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千余年,无论食材还是烹饪方式都有了长足进展。 她吃惯了珍馐美馔,如今的饭食对于她而言,无异于粗茶淡饭。 雪鸢在心中长叹一声,再次庆幸自己是个妖精。 若她真是个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吃如今的粗茶淡饭,定然食不下咽,说不定厌食症也要出来了。 还好,她不吃也没事,就是想吃,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她的本体空间里也屯了足够多的吃食,她可以偷偷打打牙祭。 除了吃食,雪鸢分外不习惯的便是汉朝的坐姿了。 汉朝人主要是跪坐,对于这点,她有些接受无能,所以拒绝了刘恒去见太后的提议。 她才不想太后总让人给她拿个席子,然后一直跪来跪去,想想就可怕。 虽然自己可以用障眼法躲过,可其他麻烦也不少,她能避则避吧,若避不了......就再说。 如今在关雎殿,在自己的地盘,她便可以如从前一般坐在榻上,这个榻工艺虽然简单了点儿,但可以让她坐着,便是好榻。 至于其他娱乐活动,只能靠自己慢慢开发了。 雪鸢摇着团扇,听着柳儿叽叽喳喳说着一些民间趣事,竟也慢慢得了一些趣味。 ...... 太后听说宫中多了一个莫夫人,心中很是好奇,一直等着人来拜见,却等来了刘恒说莫夫人身体不适,改日才能前来拜见的消息,只得暂时忍住了心中的好奇。 而那五位家人子在听说这个消息后,紧接着便听说了她身体不适的消息。 墨玉心中不忿,于是撺掇众人直奔关雎殿而来。 到了关雎殿不远处,才发现关雎殿竟然被一队士兵围了起来。 几人顿时萌生了退意,唯有墨玉和窦漪房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墨玉是自作聪明,窦漪房则是好奇雪鸢身上发生的事。 窦漪房明白自己的定位,即便好奇,也不会贸然出头。 于是只有嫉妒心作祟的墨玉顶着士兵们审视的目光走上前去。 她想探听一些消息,谁料那些士兵根本不与她搭话,也不予放行,墨玉无功而返。 一时间,众人对这个莫夫人更好奇了。 然而谁也见不到她,只知她是窦漪房的婢女,却都没有太多印象。 只除了自家哥哥托她照顾过雪鸢的周子冉。 她只是当时觉得自家哥哥对她有些许不同,路上也时不时见二人凑到一起说话,不过周亚夫没有明说,她也不敢胡乱揣测。 倒是如今那人成了殿下的人,她哥哥是彻底没希望了。 相信以她哥哥的为人,即便心中有所念想,也断然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众人均无功而返。 雪鸢听到宫人传回的消息,知晓这是刘恒对她那些扎他心的话做出的安排。 不由咂了咂嘴,这男人还真是够妥帖的。 由于刘恒的贴心,雪鸢严格意义上到代国后的第一日过得还算愉快。 众人本以为莫夫人身子不适,今夜刘恒会去其他宫里,谁知晚间收到消息时,刘恒已经到了关雎殿。 一时羡慕有,嫉妒自然也有。 刘恒进了关雎殿,雪鸢立刻收敛好脸上的惬意,冷着脸朝刘恒看去。 待与刘恒泛着暖意的视线相撞,她才泰然自若地收回视线,起身行礼。 可以看得出,她对行礼很是不耐,精致的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 刘恒看出后,心下无奈,快步上前扶住了她,而后温声道:“不必如此。” 为了避免往后这一幕重演,他特意补充了一句,“往后只有你我二人时,你坐着便是,不必多礼。” 至于外人面前,他不好明着偏袒,雪鸢也需在人前做个姿态,才能减少那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未来,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两人的孩子,都好。 雪鸢对于这些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向来不会客气,于是点头应下。 “喏。” 她悄无声息挣脱刘恒扶她的手,翻脸无情,回到了榻上坐下。 那榻又窄又矮小,雪鸢一人坐还算宽敞,刘恒想与她同坐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中浮现,下一瞬,身旁便多了具男人温热的身躯。 雪鸢抬眼一瞥,便知刘恒身子并未完全坐到榻上。 呵! 有人愿意自找苦吃,她绝不会拦着。 她兀自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而后抬手拿起了一旁的团扇,极有规律的摇了起来。 其实可以让宫人为她打扇的,只是她嫌那些宫人打扇时和装饰一样,用处不大,于是在闲适一些的场合,她便选择自己来。 自己拿着扇子,既做装饰,让自己无聊的双手不至于无事可做,想做其他用途时,也能手随心动,快速高效。 雪鸢静静为自己打着扇子,带起阵阵恰到好处的微风,缓解了刚刚生出的几分燥热。 刘恒垂着眸,雪鸢的脸并未偏向他,他一时看不清女子此刻的神色。 不过从她此刻的动作来看,她定然惬意至极。 刘恒维持着那个不算舒服的姿势过了一刻钟,没有继续头铁,坐回了不远处的席子上。 关雎殿没有外人,他倒也没有选择跪坐,直接盘腿坐了下去。 雪鸢察觉身侧之人的动静,一直用余光注视着他,见他盘腿而坐,不由挑了挑眉。 还真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跪坐不舒服。 雪鸢的视线没有在刘恒身上停留太久,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但还是被刘恒抓了个尾巴。 亲眼看见雪鸢在暗中关注自己,刘恒心中仿若久旱逢甘霖,畅快无比。 他唇边的笑中带上了一丝真心实意。 果然,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 就算雪鸢不是自愿留在他身边,可时日久了,自己持之以恒地对她好,她对他定然会有所改观,态度自然也会随之变化。 他这么想着,一整个晚上,心情都很好。 直到睡前,二人一同躺到床上时,雪鸢的脸色和昨夜一模一样,他才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可笑。 同时,他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不久前雪鸢关注自己恐怕只是为了在心中笑话自己,根本不带一丝情意。 思及此处,刘恒眸中有些东西在起起伏伏,仿佛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进行旁人不知但颇为激烈地对抗。 雪鸢翻了个身,拉开了与刘恒的距离。 刘恒并未有其他动作,只静静地躺着,十分安详。 就在雪鸢要睡过去之时,刘恒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霸道地伸出手,想将雪鸢揽入怀中,却被即将入睡的雪鸢抬手打了一下。 “啪——” 雪鸢的手直直打在刘恒的手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传出一声含着怒意的控诉。 “我困!” 声音传出,刘恒立刻停下了动作,只虚虚揽着她,生怕再次惹恼了她。 他屏住呼吸,就这么过了一阵。 他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手有些发麻时,女子的呼吸声终于变得平稳。 ——她睡着了。 刘恒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缓解了一下手上的酥麻。 期间他的动作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动作,唯恐发出声响,吵醒了睡着的人儿。 缓解手上的酥麻时,他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侧过头,看向熟睡的女子,有些好奇,他与她,究竟为何成了如今这样的相处模式呢? 刘恒在心中问自己,莫不是自己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思及此处,他不由打了个哆嗦,飞快将这个想法抛得远远的。 他可是代地之主,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他很快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只是为了从雪鸢身上获取想要的消息而已。 仅此而已。 待派人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后,他与她绝对不会再出现如今的情形。 刘恒在心中这么劝自己,旋即逼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又用以往太后在他耳边耳提面命的话来告诫自己。 脑中思绪翻涌,自我折腾许久,刘恒才终于睡了过去。 次日,雪鸢率先睁开了眼睛。 察觉身旁之人还未醒,她侧头看了过去。 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她只觉得,刘恒身上的情丝与第一日相比,好似浓郁了许多。 她定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不是好似。 刘恒身上的情丝确实浓郁了许多。 她凝神思索片刻,并未想出昨日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一一排除后,她得出一个最大可能。 她睡着后,她身侧的男人定然在心中脑补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倒是一件好事。 雪鸢为自己的计划有了进一步进展在心中小小欢呼一声,而后闭上眼,睡了个回笼觉。 反正目前没什么娱乐,空出来的时间她也不知该干嘛,不如多睡会儿觉。 刘恒从混乱的梦中惊醒时,雪鸢已成功进入了甜美梦乡。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卧房中静静踱步半晌,混乱的思绪终于回归平静。 昨夜不知梦到什么,他痛苦极了,一夜不得安眠。 如今即便被迫醒来,眼下还带着一大片浓浓的淤青,仿若一具没有意识的游魂躯壳。 刘恒飘回床边,静静看了床上之人片刻,脑中思绪也暂时停下。 少顷,他动作利落但依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而后躺了回去。 躺了许久,原本排山倒海的困意半点不能让他入睡,反而让他又困又清醒,要醒不醒,却又睡不着,分外折磨人。 倏地,刘恒想到什么,动作轻柔地翻了个身,整个人面向熟睡的女子。 他还悄悄往里挪了挪位置,直到鼻尖兰香越来越近,刘恒才觉得身心瞬间愉悦起来。 他小心伸出手,将人揽住,一直注意着女子的反应,确认这样影响不到她时,一颗高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了下来。 他一手拥着人,鼻尖嗅着淡淡兰香,刘恒眉宇间不自觉舒展开来。 就这么静静拥着怀中人,刘恒入睡的欲望不再同之前那般强烈之时,他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二人齐齐睡到太阳高悬,睁开眼睛时都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刘恒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收回手,不敢去看身侧之人的眼神。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将空间留给雪鸢。 雪鸢也随后下了床。 她梳妆打扮完,刘恒才抬脚走了进来。 二人静静待了一阵,刘恒也不觉得尴尬,直到用完朝食才离开。 离开时还留下一句,“本王晚上再来,若你在关雎殿实在待得无聊,便让柳儿陪你出去逛逛吧,宫中不少地方景致还是不错的。” 他没有不自量力地说让她到乾坤殿来找自己,因为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刘恒说完就离开了。 雪鸢倒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询问了柳儿宫中好玩的地方。 决定好后,雪鸢才带着几个人出发了。 她们去的地方树木稍微多一些,并不会太过燥热,因此即便此时出行,也是完全可行的。 到达目的地后,雪鸢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 环境清幽,树木繁茂,树下又种了驱散蚊虫的花草。 第332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7) 不用担心蚊虫叮咬,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因为书写大多用的是竹简,且文学形式与后世不同,暂时没有在竹简上刻话本子的先例。 因此,她这个世界,若她不自力更生,就没有话本子可看了。 再遇到这样适合静静看话本子的场景,也只能暗暗惋惜。 不过也不是全然如此,据柳儿说,这个世界没有话本子,却不代表没有故事。 汉朝的一些民间故事和传说会以特殊形式记录在竹简上,她可以让人为她寻摸一些来。 雪鸢坐在铺了薄毯的草地上,闭上双眼,沉浸式地体会了一把大自然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细细回味。 果然有一种独属于大自然的澄澈清新的草木之气,好闻极了,只比她的兰香略逊一筹。 雪鸢在心中点评道。 可没过一会儿,她便察觉远处有人来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明明柳儿说过,这里很少有人来的。 可现在嘛,她转念一想,便知不远处那群人定然是不知从哪儿听到了她来这的消息,正往这边赶呢。 她眼眸一弯,坏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这群人这么爱凑热闹,还是太闲了,她得帮她们消耗一下体力。 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她右手飞快掐了个术法而后朝着不远处的人群弹了过去。 术法很快发挥作用,从心底影响着那群爱凑热闹的人往其他方向去了。 她们今日定会累到无法动弹,看她们往后还敢不敢凑她的热闹! 她也不担心别人发现。 她每次对人类用了术法后,还会顺带扰乱她的记忆,让她始终无法发现这件事的怪异,就算旁人提醒,她也会很快忘记。 如此,便不用担心被人发现那些异常与自己有关了。 那群人离开后,雪鸢便开始放心享受自己挑选的好景致了。 待到日头西斜,从茂密树影中洒下点点碎金,场景仿若财神降临一般令人炫目,处处泛着金光。 雪鸢险些舍不得离开,实在太过梦幻,也太过美好。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财神爷散下的“金子”,可一碰,那碎金恍若虚妄。 明明触手可及,却总是让她无功而返。 雪鸢试了好几次,虽然什么都没得到,依旧兴致不减。 突然,“咔哒——” 一阵异样的声音响起。 雪鸢正垂头玩耍,不由僵硬了一瞬。 分辨出那异样声音的来源后,她直起身子,在心中冷笑一声。 “小八!” 她都不用猜,就肯定了“凶手”。 一声下去,屁都没有得到。 雪鸢没有放弃,继续叫了一声,“小八。” 还是没有反应,雪鸢勾起唇角,眸中带着一阵不怀好意,道:“小八,我可是知道你长什么样,你若不出来,我就要给你画几幅画了哦。” 她直接威逼。 “你刚刚拍了我的照片,想来定然十分喜欢刚刚的场景吧,没事,我满足你,我绝对为你画满各个角落,各种表情、各种动作,一定要展现出小八对财神爷的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敬仰之情。” “对了,我的积分往后有用,应该不能给你买赛博棒棒糖了,别怪我抠,实在是积分有大用,你的糖好像还有几个对吧,你可得慢慢吃啊,若实在不好分配,就隔一个月舔一口吧,也是时候养成节俭的好习惯了。” 雪鸢一脸笑眯眯地说着令统震惊的话。 小八听得瞪大了豆豆眼,见她越说越过分,忙大声阻止:“不要啊,宿主。” “不要啊!” 小八喊得撕心裂肺。 雪鸢听了,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个小系统,还想跟我玩,再过二百年吧。 小八在空间里吱哇乱叫,抓耳挠腮,不敢想自己往后会过上一个月舔一口糖的悲惨日子。 虽然这赛博棒棒糖一个可以舔很久,可它都是什么时候想舔就什么时候舔的啊。 怎么可以一个月舔一次! 实在太凄惨了。 它不要过那样的日子啊! 小八一直怪叫着,直到嗓子都劈了叉,雪鸢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开了口。 “小八,你的相机哪里来的?” 她记得小八一直很穷来着,而且也很节俭,就算有了积分,也不会随意消费的。 她从未见它的家底中有相机存在,想来是刚得来的。 小八听到她的问题,有些扭捏,嗫嗫道:“是小九淘汰下来给我的。” 这款相机还挺贵的,现在还有九成新呢,若小九不拿它当好朋友,绝对舍不得给它的。 “哦,那你拍的照片呢?给我瞅瞅,如果拍得好看,我就不追究了。” “真的吗,宿主?” 小八一蹦三尺高,但还记得牢牢护住小短手中拿着的相机。 雪鸢轻笑一声,有些无奈,“自然是真的。” 得到肯定,小八也不磨叽,配合着雪鸢伸到袖子里的手,将东西和刚刚导出的相片一同送到了雪鸢手中。 雪鸢施了个障眼法,才将东西拿出来。 她先看到的是相片。 那相片上的她一袭青色深衣,梳着汉朝女子发髻,周身被点点金光晕染,莹白如玉的手指正捧着圈圈虚晃着的光影,露出的素白侧脸上满是虔诚,像极了潜心追逐光影的仙女。 雪鸢没忍住夸了一句,“小八,没想到你的拍照技术还不错嘛。” 真是给她拍得好极了。 旁人哪里看得出相片上追逐光影的仙女实际上是在争夺财神爷降下的福祉呢。 雪鸢粲然一笑,继续翻看起了剩下的相片,无一例外,都十分好看。 她越看,眼睛越亮, 也不知道是小八的技术太好,还是自己太过美貌,总之,最终成果让她满意极了。 她将相片收入本体空间,而后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小八的相机。 她在二十一世纪时,从网上学了很多很杂的知识,其中就有如何使用相机。 她看着上面的标识,一个个尝试,而后对着眼前的景致拍了一张。 “咔哒——” 声音响起,纤长的手指按上一个按键,她并未选择任何模式,相片原版,立刻洗了出来。 相片拿到手中,她对这眼前场景比了比,不由暗自赞叹。 这相机品质真的很好,这像素和她绝顶视力所见几乎没有差别。 功能也蛮多的,一大堆,要研究完估计得花费些时间。 “小八,收回去吧。” 她抬手扬了扬手中的相机。 小八很快收了回去,雪鸢顺口问了一句,“这胶卷很贵吧?也不知道一卷能用多久。” 小八一听,这问题似乎自己不久前才问过小九,于是立马道:“宿主,这相机的胶卷是自带的,从买下那一刻开始,除非相机损坏,否则胶卷会一直有的,用不完。” “用不完?”这么厉害? 小八得意昂头,“那当然,这相机还兼具胶卷和胶片相机的优点,只要最终打印时选择就可以。优点超多!” 雪鸢听了,想到刚刚看到的相机外侧那超多,且很小但不会让人看不到无法操作的标识,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这相机是真不错。 “小八,你自己从我账户上扣二十积分,给你买棒棒糖吧。” 那相片拍得实在太合她心意了,必须给小八奖励! 小八闻言,有些不敢相信,掏掏耳朵,小心重复了一遍,“宿主愿意奖励小八二十积分吗?” 雪鸢笑着点了点头。 “扣吧。” 这点积分富不了小八,又穷不了自己,扣就扣了。 小八立刻欢呼起来,“谢谢宿主,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宿主!” 它只是刚刚得到相机不知道该拍什么,就调出了宿主的镜头,然后拍拍拍。 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天降大饼砸中了它。 它可真幸运! 小八看着自己账户上多出来的二十积分,一直咧着嘴。 它又有钱了! “退下吧!” 雪鸢下了命令,她还有事呢,不能一直和它唠嗑。 “喏。”小八活学活用,麻溜地退了。 雪鸢听着小八充满活力的声音,也跟着笑了。 刘恒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树木繁茂,树影婆娑间散下碎金无数,落到笑意盈盈的女子身旁,仿若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绚烂又迷人。 女子身处林间,开心地笑着,为这片寂静的林子增添了无数活力,看着好似更有生气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她这么纯粹的笑意,不由看得有些痴了。 查探雪鸢身份的人已经传回了一些消息。 他们并未直接查到雪鸢的身份,却查到了她口中的姑姑莫离,正是他的敌人吕雉的心腹。 担心误会了她,他传信让人查了一遍皇宫中所有名叫莫离的宫人。 可最后结果却是,皇宫中只有一个莫离。 雪鸢的身份成谜,他们的人一直没有头绪。 不过从莫离这一点来说,雪鸢的身份是细作无疑了。 按照原本的打算,若是确定她是细作,刘恒会毫不犹豫地设计除去她。 可今日得到皇宫只有一个莫离以及没在皇宫中找出半点雪鸢存在的痕迹时,他慌了。 他下意识不想用原先的法子对待雪鸢。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爱上她。 可想到这世间再没有这样一个惹他生气,冷着脸不理他的仙女一般的人,他的心便开始没有着落,空荡荡的,让他感觉没有归处。 他惶恐,他不舍,他不愿...... 明明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尚且不足两日,可他偏偏就像着魔一般,深深迷恋着她。 刘恒觉得,自己好像在犯贱。 明明用热脸贴冷屁股那么多次,可到了下一次,依旧会继续。 蓦地,刘恒笑了。 日头还在西斜,细碎光影朝他缓缓移过来,点点金光映入了他漆黑一片的眼眸中。 眼眸中突然出现了细碎光影在水面闪烁的细小波纹。 凝神看去,便会发现,这哪里是湖面,明明是有人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刘恒紧紧盯着不远处似还没发现自己的女子,眼睛看得累了,也舍不得眨一下。 他终是愿意承认,他一刻也不愿离开她。 纵使雪鸢是细作,他也不舍得伤她一分一毫。 可她是吕雉的细作,自己这样做,无疑是把代国放在熊熊烈火上炙烤,与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何异? 此刻的他,也如那传闻中荒淫无道的周幽王一般,为了美色,忘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或许他刘恒还更可悲。 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许是托词,褒姒极有可能是一个国家倾覆的无辜顶罪之人。 她本身并没有错。 可雪鸢,他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做出伤害代国的事。 刘恒有些唾弃自己,然而他始终不愿放弃那个女子,说直白些,那是他抢来的。 那就是他的,他要护好她。 可她身上有刺,他得在护好她的同时,护好代国上下。 刘恒在心中暗自做好了决定,他相信自己可以兼顾。 若倘若自己真的没有看好雪鸢,让她与吕雉里应外合,辜负了代国上下,没有护好代国,他会亲手杀了雪鸢,再以死谢罪! 同样,若他没有护好他抢来的幽兰,让她枯萎,他会为代国找好归宿,然后殉葬。 他喜欢雪鸢,可他不爱她,他对她,只是无法割舍罢了。 既然无法割舍,那就不舍。 刘恒这样想着,可目光中带着的灼热险些将人凭空盯出一个洞来。 被盯着的雪鸢有些恼怒,这人干嘛这么盯着她? 因为和小八聊天,她的注意力没怎么放在刘恒身上。 可后来,他盯了好一会儿,她明明都要装作视而不见的,可他实在太过分了。 一直盯,一直盯! 好你个盯盯恒,他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盯穿是吧? 她愤怒地瞪了回去,可在见到他身上相较于今日早晨时浓郁了好多倍的情丝时,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这人,不是,今天到底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了么? 他周身的情丝怎么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今日一大早就惊了她一下,现在更是大惊了一下又一下。 这发展,好像有些快了,比指数氏爆发增长还夸张。 雪鸢有点怔然,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刘恒看着,忽然觉得惊喜,自己似乎在无意间,又见到了女子的另一面。 第333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8) 他对这些她不愿对他展现的一面抱着收藏奇珍的心情。 每见一面,他都觉得惊喜,像是挖到了宝藏。 她现在的模样太过可爱,像瞪圆了眼睛的猫儿,看得他心底发痒,很想上前摸摸她的脑袋,或是狠狠将人抱入怀中。 可他不敢,依女子先前对他的态度,他若靠近,她会将所有的情绪都收起来,只会用最尖锐那一面刺向他。 他是人,不是神,日日如此,也怕自己会有心脏被刺穿的一天。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英年早逝。 他若离开得太早,有人会受到伤害的。 他不放心。 他站在雪鸢不远处,垂眸,在心中细细勾勒女子的容貌,每一笔,都用了全部心思。 待描完一遍,他心道果然。 还好自己没有过去,雪鸢方才的模样确实是少见的可爱,可他没有忽略,她眼中先前还带着怒意。 虽然现在怒意消失,但他过去了,那怒意难保不会重新出现。 他还是不过去了,以免惹她生气。 刘恒立在不远处,没有往前一步的意思。 雪鸢看得眉头一跳,今天不是他硬要坐在那明显坐不下他的榻上的时候了? 他昨天那么主动,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拘谨了呢? 他还挺反复无常,雪鸢在心中下了定论。 但也没太在意。 抬眼瞥了一眼夕阳,它这会儿消失的速度挺快,已经快要看不到了。 她也没得玩了,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吩咐宫人收好毯子,她率先一步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刘恒这会儿不怕离她太近,快步跟上她,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与她并肩而行。 雪鸢没理会刘恒在意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方面,自顾自往前走着。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雪鸢一行人刚刚过去,从另一个岔路口拐出了爱看热闹那群人。 此刻各个儿蔫头耷脑,看上去像被烈日暴晒失去水分的花儿,可怜极了。 ...... 回到关雎殿,刘恒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雪鸢也坐回了自己的榻上。 二人没有说一句话,因为手头上没事,都安安静静地当起呆瓜。 不知不觉间,刘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到了不远处的女子身上,而后便如牛皮膏药般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雪鸢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刘恒灼灼的目光,但她累了,懒得和那个说了也不听且还时刻会犯的人浪费口舌。 任他盯吧,反正此刻她可以闭目养神了,不怕他盯。 这么想着,雪鸢放心地闭目养神。 刘恒本想亲自去拿一床薄毯为她盖上,可柳儿已经快步抱着薄毯回来,不等他开口就动作轻柔但快速为雪鸢盖上了。 刘恒:“......” 就,也行吧。 谁盖不是盖,盖上就好。 柳儿做完这些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殿内很快又只剩下雪鸢和刘恒二人。 刘恒坐在案旁的席子上,身穿一袭素白直裾袍,坐姿端方,脊背挺得笔直直,面庞线条柔和,周身散发着清正儒雅的气息,举首投足间贵气天成。 端的是一个芝兰玉树的好郎君。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如痴汉一般的灼灼目光。 酉时初,晚饭提了上来。 雪鸢听到动静,从闭目养神中清醒过来,和刘恒坐到案边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地、无比安静地用完了晚饭。 (汉朝时晚饭通常叫做飧sun一声,早饭叫饔yong一声) 先前的几个世界,雪鸢虽然也有和同桌吃饭的人沉默用膳的时候,但此刻的气氛就是无比怪异。 她也说不上怪异在哪? 许是他们两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话一时说不开吧。 想到刘恒今天的怪异,她猜测自己先前给出的信息他们应该已经证实了一大部分,至于剩下的,没有知情人主动透露,他们只怕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刘恒如今是这态度,她也明白了几分缘由。 他定然在心中对此事做了定论。 结果她虽然可以勉强猜到几分,但仍不敢确定。 等刘恒告诉自己吧, 若刘恒上道,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渐渐缓和些了。 只是他的情丝还没浓郁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她暂时也不可能对他太好。 就酌情给他些好脸色吧。 若即若离,不至于去拜见太后,让太后总给她拿张席子这样的桥段上演就行了。 她目前可以应付刘恒,可不想应付薄姬。 用完晚饭,二人共处一室,还没到歇息的时间。 雪鸢还没想好睡前这段时间要做什么。 就见刘恒脸色有些凝重地开了口,“雪鸢,本王有些话,想和你说。” 看他一脸凝重,不像好事的样子,雪鸢便保持了先前的冷脸,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 二人一同坐到了桌案前,席子一左一右各放了一块,两块席子间足足隔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刘恒抿抿唇,想要伸手将两人的席子拉近。 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们本就不好的关系雪上加霜,便沉默了一瞬。 最终,他还是没有伸出手。 其他的,等说完现在的事再说吧。 二人在席子上落座,刘恒声音平静,“雪鸢你说你的姑姑叫莫离,可是吕太后身旁那个心腹宫人?” “吕太后身边的宫人?” 雪鸢听到他们查出莫离的消息,并不觉得疑惑,也没有直接承认,眼中很快染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诚恳,“我也不知,因为从前不常见到姑姑。” 刘恒盯着雪鸢的眼睛,眸色有些深沉,缓缓道:“本王让人查过了,皇宫中名叫莫离的宫人只有一个。” 雪鸢的目光并未有片刻退缩,她迎着刘恒意味不明的视线,声音不带一丝起伏道:“我说过,我不知姑姑在何处当差,所以我不能确定,若你们没有查错,那个人定然就是姑姑了。” 话落,刘恒黑如点漆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她,不放过一分一毫,似要看透雪鸢的内心。 雪鸢不闪不避,任由他看,目光澄澈如水,眼底深处有些许冷意。 刘恒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微微怔然,不知那冷意是原来就有,还是因为自己才出现的。 他也不愿二人相处时变成如今的局面,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他稍微缓和了些语气,想要让二人之间的气氛不那么紧绷,可因为话题本身就是带着火药味的,无论他如何缓和语气,依旧无济于事。 他索性不管那许多了,先将事情说开解决才最要紧。 “雪鸢,你不是想让你姑姑来代国吗?”他又重新提起了二人最初的话题。 雪鸢没有否认,点头。 “可你姑姑是吕太后身旁的人,吕太后只怕不会放人。”他声音有些愧疚。 即便确认了莫离是雪鸢的姑姑,可他仍不敢让底下人擅自去接触她。 因为他不敢确定雪鸢和她姑姑的立场,他不能贸然让底下的人去送死。 在皇宫的人手是他们当初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去的,对代国很重要,他不能让他们因为可笑的原因送了性命。 雪鸢的情绪也因这句话变得低沉。 她低语喃喃:“不放就不放吧。” “雪鸢,那你......” 他们谈到如今,所有一切都显而易见了。 刘恒清楚地知道他面前的女子就是吕雉的细作,她的姑姑还是吕雉的心腹。 雪鸢生得这样好,却被吕雉专程送到代国的真正目的,刘恒也能猜到。 甚至,吕雉成功了。 他色令智昏,他被迷惑了...... 他在今日收到消息时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让他伤心的是雪鸢不肯以同样的诚心待他。 雪鸢明白刘恒的未尽之意,唇边扯起一抹苦笑,“我从未想过到殿下身边,也许这才是错。” 时间过了好几天了,也是时候拉周亚夫出来溜溜了,以免刘恒忘了他。 听她再次提起让自己扎心的话,刘恒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雪鸢说过,她心有所属。 而那人是周亚夫。 思及此处,刘恒心中更加憋闷了。 都过去好几日了,雪鸢还念他吗,他到底有什么好? 他左思右想,不觉得自己有比周亚夫差的地方。 可雪鸢偏偏就是念着他,这让刘恒百思不得其解。 思绪在脑海中不停翻涌,不知翻过几个来回,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刘恒脑海中。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越是想,刘恒就越觉得有道理。 周亚夫之于雪鸢,就是如此。 只是雪鸢如今是他的,他不可能让雪鸢和周亚夫接触。 这样看来,这事儿似乎有些无解。 刘恒一颗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有些痛,更多的却是喘不过气来。 “殿下,周将军......” “好了,雪鸢。” 刘恒如今从雪鸢口中听到周亚夫,已经有些应激了。 他绝不可能让周亚夫有接近雪鸢的机会,往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将他调到别处去历练一二。 若雪鸢长久见不到周亚夫,他坚信,那本来就没多深的感情定然很快就会消磨殆尽。 雪鸢该说的都说了,倒也顺从地闭上了嘴,而后低头沉默。 刘恒自顾自想着事儿,最后也沉默了。 在二人的沉默中,夜幕降临。 二人沐浴后齐齐躺在床上,刘恒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那些话除了惹人心烦没有任何作用,于是沉默着翻身用唇去贴雪鸢的唇。 他一下一下地啄吻着,动作轻柔。 雪鸢没有闭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恒看。 刘恒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在心底暗暗高兴。 可雪鸢看得时间好像太久了。 渐渐的,刘恒耳根缓缓爬上一抹诱人的胭脂色,还散发着灼人的热量,最后熏得刘恒的脸也红了起来,像夕阳落下时浮在天际美丽的粉霞。 看起来有些秀色可餐,雪鸢顶着一张没太大表情的脸这么想着。 忽地,眼前一黑。 她感受了下,原来是刘恒用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反正她已经看过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寂寞,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若待会儿她突然睡着了,可不是她的错。 这么想着,她便逐渐放空了思绪。 在刘恒磨磨蹭蹭许久,移开手后,雪鸢已经睡了过去。 刘恒知道雪鸢睡着后不喜打扰,倒也没有继续动作,只躺回了雪鸢身侧。 在闭上眼睛入睡时,他伸出手将小心翼翼地身侧之人揽入了怀中。 待闻到那抹熟悉的兰花香,他微勾了勾唇角,而后缓缓睡了过去。 ...... 次日一早,雪鸢睁开眼睛时,刘恒的身影早已不见。 听柳儿说才离开不久。 雪鸢微微颔首,而后起床梳洗。 待将自己收拾好,一名宫人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太后娘娘宫里来人,说太后娘娘想见您。” 薄姬想见她? 这倒的确有可能,可那又如何,她就是不想去。 雪鸢面色一片平静,“去回,就说我不喜见生人,让太后娘娘见谅。” 有了刘恒派过来的侍卫,宫中除了刘恒没有人能轻易靠近关雎殿,太后宫中的人也是如此,倒是给她省了许多功夫。 那宫人没有异议,转身退了出去。 雪鸢坐到榻上,拿起新做的几柄团扇细细打量了一遍,对柳儿道:“之前让你差人去找的故事,有着落了吗?” 她每日无所事事,实在无聊得狠了,现在迫切需要看些新奇的故事。 柳儿笑着道:“知道夫人着急呢,今儿个午时左右那故事就能送到咱们宫里了。” “那就好。” 她也玩过纸牌和麻将之类的游戏,可她不爱玩那些,还是更喜欢话本子。 汉朝没有话本子,找一些有趣的故事看看也不错。 ...... 孔雀台。 五位美人和王后都到了。 薄姬跪坐于上首,也和众人一样想见见那个初到代宫就成了夫人的女子。 可等来等去,只等来宫人原样照搬雪鸢那话。 “回太后,莫夫人说她不喜见生人,让太后见谅。” “不喜见生人?” 薄姬低声喃喃,对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十分诧异。 任谁听了,都不会认为是真的。 这个莫夫人,可真是...... 第334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19) 薄姬一时没有太多想法,只觉得她有些没规矩。 纵然想教训一二,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她隐隐觉得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退下吧。” 薄姬看着杵在面前的宫人,轻轻挥了挥手。 见薄姬打算轻轻揭过,墨玉不乐意了,忙嚷嚷起来,“太后,那个莫夫人如此,实在是目中无人,太后可得好好惩罚惩罚她!” 她声音气哼哼的,眼里嫉妒得都快冒火了。 那是她一直渴求的日子啊。 如今怎么偏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太后,先前那莫夫人本该来孔雀台拜见太后的,殿下说她身体不适,可昨日臣妾听说她出门玩去了呢,太后,依臣妾看,她的身体一直好好的,就是不想来给太后请安,她不敬太后,您可得狠狠罚她。” 其他人都未说话,墨玉一个人便将话都说完了。 薄姬听着她这连珠炮似的一段话,颇有些头疼。 这个墨玉,实在太会胡搅蛮缠了。 不过莫夫人,也不像个守规矩的。 恒儿怎么宠了这样没分寸的人? 薄姬心中疑惑,眼神却无比慈和地看向了周子冉。 瞧见她眼中的失落,更觉得亏欠她,心中想着:待恒儿来了,她定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薄姬直接将墨玉忽略了。 墨玉嚷嚷了那么多,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其他人见了,心中各有思量。 窦漪房全场都没有吭声,她也没想过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婢女竟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还记得先前她在自己身边时是个事事恭顺的性子,如今的变化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这让她不由想起了从前见过的李美人。 李美人和雪鸢的性子不大相同,但共同点无疑都是备受皇上\/殿下宠爱,盛宠太过以至后宫不宁。 她犹记得那李美人死得有些凄惨。 正因为记得,后来她才会拒绝成为皇上的妃嫔。 可如今,薄太后虽然不如吕太后残暴专制,却也不是个好性子的。 雪鸢往后若继续下去,丢了命倒不至于,但受些磋磨大概是少不了的。 窦漪房在心中叹了一声。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她们之间不过萍水相逢,她绝不会多管闲事。 在五位美人和王后离开孔雀台不久,刘恒也到了。 他听说了薄姬派人到关雎殿去请雪鸢,想见一见她,被雪鸢直接拒绝了。 担忧雪鸢被误解,他处理好手上的事情便匆匆赶了过来。 “儿臣见过母后!” 刘恒即便来得匆忙,可浑身无一处不得体。 薄姬看着,心中只觉得欣慰。 可想到不久前的糟心事,又有些头痛。 “坐吧。” 刘恒见状,觉得有些不妙,依言坐在了薄姬不远处的席子上。 “母后,可是有人惹了您不高兴?” 看薄姬久久不说话,刘恒只好起了个话头。 薄姬一听,长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你那个莫夫人,前几日你说她身体不适,可昨日听说她出去玩了一整天呢。” “还有今天,哀家想着她身体好了,也让大家见一见她,她竟然说什么不喜见生人,真是有些没规矩了,恒儿。” 薄姬说完,便将事情扔给了刘恒,让他处理。 刘恒在薄姬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无奈一笑,和声道:“母后,雪鸢并无不敬您的意思,她真的只是不喜见生人罢了。” “不信你派宫人去打听打听,雪鸢一向不爱和其他人来往的,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待在关雎殿呢。” “真的?” 薄姬听着自家儿子信誓旦旦的话,一脸狐疑。 刘恒点头,“自然是真的,母后派人去宫中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见刘恒如此说,薄姬仍旧有些将信将疑。 忽地,她问:“恒儿,那个莫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啊,不然怎么一直不见外人呢?” 她听人说过那个莫雪鸢先前是伺候窦漪房的婢女,此次从长安而来的五位家人子都见过她。 唯有她和王后还未见过。 若是寻常,哪有嫔妃一直不见她和王后的。 还有刘恒,他们母子一起生活了多年,自然是有默契的,很快便从刘恒的反应察觉了不对。 刘恒也没想着能瞒过薄姬,但他不会直接将雪鸢是细作一事告诉她。 依他对薄姬的了解,若说了,雪鸢不会有好结局。 所以他私自瞒下了这个消息。 如今,薄姬要问,他也准备好了如何应对,只是心中有些不爽罢了。 他磨了磨牙,才缓缓道:“母后,雪鸢当初心悦周将军,是儿臣逼迫她成为儿臣的莫夫人的。” “故而,她才不愿见宫中人。” “哎呀!” 薄姬说多了话口渴,正伸出手拿了一盏茶要喝。 听完刘恒的话,她惊得连手中的茶盏都掉了。 “怎会如此?” 恒儿的莫夫人心悦周亚夫? 薄姬一脸震惊地看着刘恒,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刘恒苦笑一声,声音涩然:“是儿臣的错。”想到雪鸢每每对自己不假辞色,他便心间发苦。 然而这是他强求来的,他并不后悔,他只期待自己能有让雪鸢转变态度的一天。 在这之前,他得对她足够好,还要护好她。 薄姬手忙脚乱收拾好茶盏,瞧着神情落寞的自家儿子,她动了动唇瓣,想说些什么,可思绪一时有些飘忽不定,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合适。 她捏着手里的帕子,无声叹了口气,这事弄的...... 本以为那莫雪鸢是个恃宠而骄,迷惑了她儿子还不讲规矩的女子,如今看来,倒是她误会了人家。 可恒儿,唉...... 她们母子过惯了忍辱负重的日子,恒儿从小就是个心有成算的,行事自有章法,向来不用她过多操心。 如今怎么做了这样糊涂的事? 薄姬倒不是怪刘恒强行将人留在身边,只是有些拿捏不好对她的态度。 若那莫雪鸢果真如她想象那般不懂规矩,她大可按宫规惩处。 可如今这种情形,莫雪鸢心有所属且自家儿子对她颇为上心,薄姬实在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 况且莫雪鸢的心上人乃是恒儿的心腹,代国的重臣,她暂且还不知周亚夫对莫雪鸢态度如何呢。 种种事情搅和到一起,果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一想便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薄姬无奈地抬手揉了揉额角,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刘恒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歉意,低声道:“是儿臣让母后操心了,雪鸢之事,是儿臣的错,雪鸢本是无辜之人,是儿臣偏要将她牵扯进来,还望母后毋要责怪。” 刘恒虽是认错,可他话里话外对雪鸢的偏袒之意薄姬听得清清楚楚,她也没想责怪她,只是自家儿子这态度着实让她有些担忧。 “恒儿,你......那莫雪鸢就那么好?”薄姬十分不理解。 周亚夫是刘恒的心腹,关系也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私底下十分要好。 按理说,在他知道那女子的心上人是周亚夫时,他即便看上人家也不会做出这样毫无理智的事情才对。 刘恒听到薄姬的话,沉默了一瞬。 他初时将雪鸢强留在身边,是因为她身份可疑,然而还有些让人难以启齿的原因在。 在自家母后面前,他觉得有些羞愧。 雪鸢在他心里自然是样样都好,可刚开始时,他仅仅只是被色所迷。 他也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 “恒儿,母后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发起呆来了?”见他久久不说话,薄姬心中有些急切,于是催促了一句。 刘恒抬眸笑了笑,声音温煦:“儿臣并未发呆,只是不知该如何与母后诉说雪鸢的好罢了。” “真有那么好?”薄姬半信半疑,别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嗯。” 提到心心念念之人,刘恒眼底满是温柔缱绻,声音也愈发轻柔,“母后,雪鸢的确很好。” 薄姬:“......” 你倒是说好在哪儿啊,合着她等了半天,尽听她儿子夸人了。 薄姬一时无语,饶是面对自家儿子,她也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刘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有些好笑,可认真思量一番后,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微微垂下眸,他在心里暗道:雪鸢到底是和旁人都不一样。 在他眼里,她做什么都好,他都喜欢。 只是他也清楚,旁人未必有他这样好的眼光。 薄姬无奈过后,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刘恒,询问道:“恒儿,你说她对周亚夫心有所属,那周亚夫呢,这事又该如何处理?” 刘恒闻声抬眼,目光无波无澜,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举起案上茶盏轻抿了一口,语气不疾不徐:“不必儿臣处理什么,周亚夫一开始便拒绝了雪鸢。” 据他所知,雪鸢与周亚夫相识不过短短几日,虽不知雪鸢是如何对周亚夫生出的情意,但只看那晚发生的事,他就知道,周亚夫对雪鸢并非毫无情意,或许他也同样心悦雪鸢,但他那时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主动推开了雪鸢。 事到如今,他就是后悔也为时已晚,他是绝对不会给周亚夫任何机会的! 薄姬:“?!” 薄姬听完,整个人有一瞬的呆滞。 她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然是这个发展,有些不敢相信,于是看着刘恒,放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周亚夫拒绝了她?” 刘恒态度十分笃定地“嗯”了一声。 薄姬得到了确切答案,只觉得一言难尽,唇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一时不知该向上还是向下,上下互驳一番后,最终打成了平手。 她现在可算是弄清了整件事。 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爱他。 薄姬心道:这事情整得还挺复杂。 可如今这种情况,莫雪鸢不想见宫中任何一人,明显是对自家儿子十分抵触啊。 她抬眼瞥了一眼刘恒,收回视线后暗自点了点头。 自家儿子一表人才,俊美绝伦,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学、气度、身份,哪一项都不会输给旁人。 周亚夫虽然也不差,可若要与自家儿子相比,那是拍马难及。 那莫雪鸢怎么偏偏看不上他呢? 薄姬对此十分费解。 刘恒注意到薄姬的反应,瞥见她此刻的表情,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禁抿了抿唇。 同时他又十分庆幸,至少自家母后没将雪鸢和细作联想到一起。 这倒也不全然是坏事。 至于雪鸢的心,只是目前不在他身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刘恒对自己道。 他们之间的日子还长着呢。 薄姬自顾自想了许久,始终没有想出任何头绪,还越想越糊涂,于是十分干脆地决定不再想。 二人又日常闲聊了几句。 刘恒离开前,薄姬语重心长道:“恒儿,母后知道你喜欢那个莫夫人,可你后宫不只有她一人,为了后宫安宁,你往后行事不可太过偏颇,该雨露均沾才是。” 刘恒微微一怔,旋即回道:“儿臣心中有数。” 薄姬见此,知他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于是放缓声音道:“恒儿,不是母后逼你,只是你现在年纪渐渐大了,也该有个孩子了。” “你那莫夫人心有所属,只怕不会轻易为你诞下子嗣,”薄姬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刘恒的反应,忽地一顿,而后才笑着继续:“母后知道你有能耐打动她的心,可母后等不了,代国也等不了,恒儿不如先去其他宫里走一走。” 说到后面,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她心中本就没有你,你也可以借此让两人都多些静心思考的时间,说不定她会慢慢明白你对她的好,从而对你生出些情意呢。” 作为经历过后宫倾轧的受害者,薄姬说这话自然有其他心思。 不过是打量着刘恒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刻意误导他呢。 可刘恒听完,第一反应却是皱了皱眉。 薄姬见状,笑着询问他的意见,“恒儿觉得如何?” 刘恒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用十分肯定的口吻否定了她的馊主意,声音掷地有声。 第335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0) “母后,如你所说,雪鸢心中本就没有儿臣,若儿臣此时与她拉开距离,她心中只怕更不会有儿臣了。” 这些日子,他亲眼见着雪鸢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些许变化,虽然还是一样冷漠,可他直觉她的态度确实与之前不同了。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有了那么一丝进展,他怎么可能放弃。 他暗自思忖,说不定他离开了,反而给她腾出了时间让她去思念心上人。 此等蠢事,他刘恒才不会做! 再者,刘恒总觉得薄姬这话十分没有道理。 他虽然不算太通感情之事,可他也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能让旁人随意掺和进去。 明明他与雪鸢之间现在的感情连萌芽的苗头都还未见,这时突然出现一个毫不相干的第三者横插一脚,结局可想而知。 刘恒在心中再一次否定了薄姬那话的可行性。 薄姬见刘恒拒绝,脸上笑容倏地一滞,片刻后,唇边才重新牵出一抹笑,不死心道:“恒儿,几日过去了,你与她的感情并未有丝毫进展,不如试一试母后与你说的,就算试过后没有效果,也不会妨碍到什么。” 刘恒还是摇头。 “母后,儿臣与雪鸢之间的事还是不要牵扯其他人了。” 他们两人之间还有许多事要解决呢,若再将其他人扯进来,情况恐怕只会乱上加乱。 与其那时焦头烂额,不如一开始就斩断这种可能。 “恒儿......” 薄姬还欲再劝。 刘恒见了,急忙出声制止,语气十分坚决,“儿臣心意已决,母后无需多劝。” 说这话时,刘恒那双被墨色浸染的眸中满是认真,看得薄姬一愣。 她不自觉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她便蹙起了眉头,而后陷入了沉思,思绪繁乱如麻。 刘恒则安静坐于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反正他手头也没有多少事情要处理,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薄姬与雪鸢之间的事情。 他希望雪鸢在代宫,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自由,不必因为任何人受到一丝束缚。 薄姬一边思索,视线还不住地往一旁悠然自得喝茶的刘恒身上飘。 看着看着,她在心中哂笑一声,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 那莫夫人受宠不过短短几日,况且还是这样的情况,恒儿对她,想来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她笃定,刘恒不会对一个心中没有他的女子一直保持这样热切的态度。 时日久了,不用她插手,也许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就淡下来了呢。 这样一想,倒真是她过于心急了。 薄姬在心中想了许多,最终决定暂且听之任之。 待日后情况不对,她再适时出手干预,此刻可不能因这事儿伤了他们母子之间的情分。 于是,薄姬再次开口时,语气已变得平和,和煦宛若春风,“恒儿,那此事就先这样吧,母后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刘恒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浓。 “多谢母后。” 薄姬无奈摆摆手,看向他,“恒儿可是还有其他话与母后说,现在一并说了吧。” 她这儿子今儿在她这孔雀台待的时辰好像长了一些,且看他这不慌不忙的样子,定然还有其他话要说。 他一直不主动开口,她都快不耐烦了。 左右也就那一摊子事儿,不如一道说了,省得日后再提起,没得惹她心烦。 刘恒对薄姬的话并不意外,闻声也是顺势说道:“母后,雪鸢的事儿您也知道了,往后还望母后别与她计较。” 这话的意思就是雪鸢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如宫中规矩那般到她这里来请安,以及可能会有其他违逆她心意的地方。 薄姬听明白了,一时也懒得计较,遂点了点头,“母后答应你,不插手关雎殿的事。” 说完,她才没好气地瞥了刘恒一眼,语气算不上好,“恒儿这下满意了吧?” 刘恒抿唇轻笑,不说其他,只是道:“儿臣多谢母后。” 薄姬一见他这模样,突然就开始心烦起来,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今儿没什么事便回去吧,哀家有些乏了。” “喏,儿臣告退。” 刘恒出了孔雀台,午间的空气有些燥热,远处地面上的空间仿若出现了无形的火焰,空气都微微卷曲起来。 阵阵热浪袭来,让刘恒额头很快渗出些许细汗。 他抬手,轻轻拭去额间的汗珠,而后撩起眼皮,看向挂在空中不断发出刺目光芒的太阳,忽地就想到了雪鸢。 说起来,雪鸢和这温暖到灼人的太阳全然不同,她是冷到极致的皎月,清冷又迷人。 刘恒突然想要快点见到雪鸢,抬脚便往关雎殿的方向走去。 月光纵然冰冷,可他,甘之如饴。 关雎殿。 柳儿已着人将寻到的刻有民间故事和传说的竹简搬到了雪鸢面前。 故事算不得多,可没有纸张,刻在竹简上,数量看着十分惊人,让宫人搬了一趟又一趟。 雪鸢见了,也不由有些咂舌。 难怪古人赞旁人博学有学富五车一词呢,若按照现代人从各处所学的那些繁杂的知识,以如今的量来换算,只怕远远不止五车了吧。 雪鸢看着面前案上堆得高高的竹简,从上面随意拿起一卷,素手将竹简一摊,快速扫了一眼大致内容,觉得尚可,于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然而竹简看着着实不太痛快。 原因无他,竹简沉重,可能记载的内容并不多,她很快便能看完一卷,甚至一卷只能记录故事的一小部分。 若她要看完一个故事,可能得翻上好几卷竹简,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多了,她的好兴致也难免受到几分影响。 再次耐着性子看完刻在五卷竹简上的同一个故事时,她终于没了看下去的欲望。 太麻烦了! 放下竹简,雪鸢手中精美的团扇不自觉扇动地快了一些。 她想,还是得快些造出纸张来才好啊。 届时有了纸张,再去雇一批学子,让他们专门为她写话本子,她定然要看个痛快! 刘恒到关雎殿时,雪鸢正在听柳儿绘声绘色地讲故事。 雪鸢没耐心去看那些刻在竹简上的故事,柳儿便自告奋勇,提出可以看完之后口述给她听,雪鸢一听就应了。 刘恒抬脚走进关雎殿,雪鸢瞥见他的身影,只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听柳儿讲故事。 柳儿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心中百感交集,面上神色却十分淡然,她快速向刘恒行了一礼,而后便继续起了先前的说书事业。 刘恒见雪鸢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日,倒是有了心理准备,接受良好,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此刻雪鸢正兴致颇好地听柳儿讲故事,他也不敢扰了她的兴致,抬脚朝着那堆满了竹简的案几走去。 行至案前,他好奇地拿起一卷,而后展开,目光飞速从上面扫过。 看完一卷,他又重新换了一卷。 接连换了几卷后,他也明白了面前竹简上大致都是些什么内容。 他撩起衣摆安然坐于席子上,视线自然而然移到了雪鸢身上。 先前听说关雎殿的宫人好像在民间搜罗一些东西,刘恒便吩咐下面的人暗中行了方便,帮了些忙。 然而,他却不知他们寻的具体是什么,直到今日见了才明白。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女子,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女子从心底散发出的愉悦气息。 虽然知道那愉悦不是因为自己,他的心情还是随之飞扬起来。 瞧着雪鸢此刻脸上不自觉露出的一抹惬意,刘恒眼眸微垂,不由暗自思忖,或许自己往后可以多多为她搜寻一些故事,也算投其所好。 他暗自点了点头,旋即又开始了盯人日常。 男人本坐得十分端正,可渐渐的,他的身体却在不知不觉间换了个朝向,他似乎并未发现,只目光依旧温柔专注。 雪鸢敏锐地察觉到来自男人的灼灼视线,没有太大反应,手上团扇微微摇动,带起丝丝凉意。 殿外蝉鸣声不断,殿内柳儿讲故事的清脆声音有节奏地响起,二者相和,倒别有一番趣味。 ...... 关雎殿岁月正好,重华殿那边,窦漪房的心情却略显焦灼。 自那日去凤藻宫无功而返,在途中听到一阵诡异的女子歌声时,窦漪房心中就存了疑惑。 她一直想要弄清那歌声的秘密,无奈一直未找到机会。 时日久了,心心念念的事情没有丝毫进展不说,也未探听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传回汉宫,饶是心性沉稳如窦漪房,也不由开始着急起来。 ...... 自刘恒将雪鸢的事在薄姬面前过了明路后,接下来的日子,墨玉等人依旧未能在孔雀台见到那个被她们念叨了许久的人。 纵使墨玉仍不死心,日日在薄姬耳边提起雪鸢如何不守规矩,如何眼中无她,薄姬都只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听的次数多了,她也心烦,索性开口勒令墨玉往后不得再提。 墨玉被斥责,心中也起了火气,更是时时命人盯着关雎殿的动静,势必要在宫中蹲到雪鸢的身影。 她想了许多,想着到时候定要好好看看那吸引了刘恒目光的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不定还能借她的势接触到刘恒从而得宠。 她打算得很好,可惜,雪鸢却并不想如她的意。 每每雪鸢出了关雎殿,墨玉等人闻声赶来时,总是来迟一步。 无论墨玉等人动作如何迅速,大半个月下来,她们始终未能见到雪鸢。 如此,在炎炎夏日,墨玉心头的火气不降反增...... 在又一次蹲人失败后,她不由有些抓狂。 “啊啊啊——” “这个莫雪鸢,就这么见不得人嘛!” 墨玉等人多次蹲人无功而返,其他人也慢慢看清形势放弃了,唯有墨玉还在坚持。 雪鸢也不管,反正只要她不想,那些人是不可能见到她的。 不说她能感受到她们的气息提前避开她们,就是刘恒安排给她的侍卫也不会轻易让旁人近她身。 ...... 日子如潺潺流水,不疾不徐地向前流淌着,从长安来到代宫的所有人,也渐渐摸索出了属于各自的生活节奏。 面上一派平静,无波无澜。 至于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只要没有闹到明面上来,各方人马之间都心照不宣地只在暗地里较量。 雪鸢的生活也一如既往地惬意悠闲。 只有在她到代国三个月时,薄姬因刘恒独宠雪鸢一事与刘恒语重心长地聊了许久。 雪鸢虽然不在现场,不知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可从刘恒之后的表现,知道结果是刘恒胜了,她就也没有放在心上。 纵然偶尔得知薄姬因为自己的事心绪起伏,严重时甚至犯了头疾,她也依旧不放在心上。 反正情况已经是这样了,薄姬对自己的态度注定友善不起来,她也不会上赶着去讨好她。 薄姬的事,自有刘恒去解决。 刘恒也还算给力,听说薄姬犯了头疾,他就每日都会到孔雀台去守在薄姬病床前,事事亲力亲为。 纵然知道薄姬的病根是什么,每每面对薄姬期盼的眼神,他皆选择了沉默以对。 薄姬自然失望至极,心情不好,头疾又重了几分。 刘恒与薄姬一路走来,母子二人都十分熟悉各自的行事做派。 对于薄姬的情况,他早在初次因雪鸢的事和薄姬聊过后,就有了心理准备,他也早早想好了应对办法。 在刘恒心里,薄姬的份量重逾千金,十之八九的事,只要薄姬不同意,他都愿意遵循她的意见。 唯独雪鸢的事,他在寂静的夜里想过千百次,面对那张初见就让自己色令智昏的姣好面容,他始终想不出抛下她的可能。 他想:他可能不是个合格的儿子。 面对陪伴自己踏过一路荆棘走到如今的母亲,刘恒的心中是自责的。 所以,在薄姬病了后,刘恒便日日不落地守在薄姬床前,亲自侍疾,就连入夜也坐在案几边守着。 母后因他而病,母后受了苦,他自当一同承受! 第336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1) 长久下来,薄姬病着,无人能阻止刘恒,待薄姬的头疾痊愈后,刘恒也病了一场。 之后也是如此,不过两次,薄姬便学会了自我开导,她就算看雪鸢再如何不顺眼,到底也是在意刘恒这个儿子的。 薄姬自此消停了下来,不再管刘恒和雪鸢之间的事。 雪鸢也对刘恒的所作所为十分诧异,因他对自己的真心,她心底微微动容,于是再次面对刘恒时,她便顺势缓和了神色。 刘恒何等敏锐,很快发觉了雪鸢对他态度的转变。 刹那间,他只觉心底似有万千烟花炸开,一股随之而来的暖意顺着筋脉迅速蔓延至全身,最后直冲头顶,让他的头脑一阵发热。 许是被热意冲昏了头脑,刘恒往日的克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向来深沉一片的眸中微微泛红。 他一个箭步上前,迫不及待伸出双臂,紧紧拥住了雪鸢。 突然被男人拥入怀中,雪鸢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将头埋入了自己颈间。 听着耳边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她无奈地笑了笑,而后柔声开口,“殿下,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雪鸢多谢殿下。” 她纵然心狠,可面对一颗无比诚挚的真心时,却很难不心生动容。 她从未想过刘恒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毕竟剧中他爱上窦漪房时,因为薄姬也妥协过许多次。 可如今,他却...... 雪鸢任由刘恒用力拥着,灵力悄无声息探入刘恒身体。 待收回灵力时,眼底多了抹复杂。 无论在剧中还是历史上,刘恒都算不上长寿,他的身体又不甚健壮,这么一遭下来,影响自然是有的。 纵然他体内已经有了自己的灵力,然而那毕竟太少,还不足以为他延年益寿。 他的身体,到底还是伤了。 雪鸢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刘恒此举,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刘恒拥着雪鸢,头埋在女子颈间,贪婪地嗅着那令他迷醉的幽幽兰香,加之耳畔传来的温柔低语,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身在梦中。 听雪鸢对自己说辛苦了,不知为何,以往那些不为人知的酸涩突然如泉水般汩汩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纵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也从未想过要雪鸢感谢他,可如今亲耳听雪鸢柔声细语地说辛苦了,刘恒竟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恍惚间,他想:若这是个梦,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然而,他静静抱了片刻,终是抬起头,松开了雪鸢。 他退开一步,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虚虚握了握,果真什么也没有。 他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雪鸢一时也看不明白刘恒这奇怪的举动,只好奇地看着他。 随着手掌的动作,刘恒脑海中开始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激烈的天人交战。 片刻后,好似有了结果,刘恒突然朝雪鸢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去拉雪鸢的手腕。 做这些时,他的眸子紧紧盯着雪鸢,见她没拒绝,才放心握了上去。 雪鸢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盯着握着自己的手看了看,心里蓦地浮现出一个想法:刚刚刘恒玩那小游戏时,难不成是在想要不要握她的手? 这么一想,雪鸢忽然有些想笑。 刘恒对自己,好似太过小心翼翼了。 雪鸢反思了一下从前对刘恒的态度,又凝神看了一番他周身的情丝,见那情丝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不由默了默。 沉默片刻后,雪鸢觉得:她好像可以对刘恒好一些。 毕竟,如今的他值得。 于是这日过后,刘恒便惊喜地发现,雪鸢对自己似乎越来越好了。 两人相处时,她的神情不再如从前一般冷淡。 她会对他笑,对他分享日常琐事,会关心他的身子,会...... 总而言之,一切都在往更好的、也是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 一个微风和煦的傍晚,刘恒踏着夕阳大步进了关雎殿。 雪鸢手中正捧着一本他没见过的东西津津有味地翻看。 刘恒有些好奇,脚步未停,朝她的方向走去。 雪鸢闻声抬起头,男人已经到了身前。 “殿下,你来了。” 雪鸢如往日一般了随口招呼了一句,而后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刘恒坐下。 “嗯。”刘恒柔声应了,依言坐下,视线落在了雪鸢手中,“这是什么?” 雪鸢对刘恒神秘一笑,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是的,书。 自那日收到那些堆成小山的竹简后,她深觉不便,于是向留在莫离身边的傀儡初夏传了消息,让她造纸以及找人给自己写小说。 初夏十分能干,一月前便在其他诸侯的封地开了书肆,代国都城中名为素雪斋的书肆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张。 刘恒疑惑地伸手接过,刚将东西拿到手中,他就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 待翻开书页,见到上面的字迹,他眸中呆滞一瞬,旋即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西汉出现过古纸,是二十一世纪考古学家发现的世界上最早的植物纤维纸。 雪鸢先前还让初夏特意寻找过,从那上面下功夫,也好让后续的事情更加顺理成章一些。 可初夏找了许久,并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能硬着头皮从零开始。 好在初夏本事足够,一切进展十分顺利。 刘恒手中拿着书,并未逐页翻看,只粗粗翻过几页,便已然意识到了手中之物的宝贵。 他轻轻摩挲着书页,感受着指尖触到的细腻文理,心间微微发颤,然而面上还十分稳得住。 “雪鸢,这是何物?” 据他所知,当下可以用作文字载体的,唯有简牍和丝帛。 简牍沉重,携带不便,丝帛昂贵,成本太高,二者各有优劣。 他手上的册子,比之简牍,方便许多,只是不知比起丝帛,这册子造价几何? 雪鸢瞧见刘恒眼中的正色,缓声回道:“这是柳儿让人为我寻来的,听说这书册是用一种名为纸的东西装订而成。” “纸?” “是的。” 目前的大汉还没有“纸”的概念,雪鸢也不太了解“纸”字的来源,所以不打算详细解释。 她眨了眨眼睛,“殿下,素雪斋会售卖此物,听柳儿说,都城的素雪斋不日也要开张了呢。” 关于纸的问题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回答吧。 “素雪斋?” 一个疑惑未解,又添疑惑,刘恒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嗯,听说这纸洁白如雪,店主便将书肆命名为素雪斋。” “素雪斋,”刘恒摩挲着书页,细细品味了一番店名,唇边不由衔起一抹浅笑,柔声道:“这店名与雪鸢倒是颇有缘分。”同样带了个雪字。 雪鸢以手支颐,点了点头。 “殿下,都城中也有素雪斋呢,你要去看看吗?” “嗯,”这样好的东西,他定然要亲自见识一番,“雪鸢与我一起?”他出言邀请,视线也移到了雪鸢身上。 “好,我陪殿下一道去。” ...... 次日薄姬收到二人出了王宫的消息时,雪鸢和刘恒已经到了素雪斋不远处的酒肆。 “代王,夫人,素雪斋的店主到了。” 宦者声音刚落,一个身形瘦削的俊秀男子走进雅间。 雪鸢抬眸一扫,面前的初夏一袭男装,任谁也看不出她是女儿身,易容之术显然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刘恒见了来人,微微有些诧异。 他原以为能做出纸之一物的人定然是有着丰厚见闻的长者,没想到这店主人竟然如此年轻。 “赐坐吧。” 刘恒此次出宫来见素雪斋的店主,并未有隐藏身份的想法。 “喏。” 初夏不卑不亢,就着柳儿备好的席子坐下。 之后二人便开始了交谈,主要是刘恒在问,初夏负责解答他的疑惑。 雪鸢在一旁静静听着,二人的谈话内容和她预想的大差不差,待听得久了,便开始百无聊赖起来。 “代王,我想出去走走。” 未到酒肆前雪鸢便已看过了城中的景象,总体说来还算热闹,只是售卖的东西比之她从前见过的太过朴素,种类也少了许多,无论吃的用的,都提不起她太多兴趣。 但比起现在呆呆的坐着,那些无趣的东西好似突然变得有趣起来。 刘恒听到雪鸢声音响起,忙止住话头,侧头去看她,温声询问:“可是觉得无聊了?” 雪鸢诚实点头,“嗯。” 刘恒表示理解,对雪鸢微微颔首,眸中带着安抚之意,“好”。此事是他疏忽了。 雪鸢冲他粲然一笑,利落站起身来,显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刘恒看了,不免哑然失笑,而后将视线投向柳儿,吩咐道:“好好跟着夫人,莫让旁人惊扰了她。” “喏。” 雪鸢出了雅间,并未走远,只就着雅间不远处檐下敞开的窗户抬眸远眺。 望着眼前来往的各色行人,她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脑海中在根据行人的衣着、神情,猜测起他们的身份以及此刻的想法。 渐渐的,竟也得了些趣味。 雅间中的刘恒心中挂念着雪鸢,只挑了一些比较紧要的问题提问。 初夏做了许久的商人,已十分擅长察言观色,于是回答问题时也将自己的回答精简了许多。 在二人的心照不宣下,谈话很快结束。 雅间的门从内打开,刘恒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的青色身影,抬脚走了过去。 初夏随后出了雅间,也瞥见了雪鸢的身影,见刘恒朝她走去,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下了楼。 她与主人随时可以联系,只要主人没有吩咐,她是不会自作主张做多余的事的。 “雪鸢。” 刘恒来到女子身旁,轻声唤了一句,见她盯着下方行人,一副兴致颇高的模样,不禁心生好奇,也循着她的视线看去。 雪鸢此刻已渐入佳境,视线不会在任何一人身上过多停留。 刘恒跟着她看,并未看出什么东西,却也没有继续出言打扰,只耐心地陪着她。 雪鸢察觉刘恒到来,抽空回了一句。 “谈完了吗?” 刘恒轻“嗯”了一声,雪鸢便也没有立刻收回全部心神。 直到将眼前经过的一行人依次查观察过后,她才侧头去看刘恒,“我们走吧。” 按先前的行程,他们该去素雪斋了。 素雪斋还未开张,他们此刻去,也是图个清静。 “好。”刘恒柔声应了。 二人相携下了楼,跟着提前下楼的初夏到了素雪斋。 进店后,看着眼前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书册,纵使刘恒见多识广,也不由欣喜若狂。 他是个喜好读书的性子,见了这么多书,心底的喜悦怎么也压不住,面上也没忍住带出几分。 “好,好啊!” 刘恒缓缓走过几个架子,不时拿起架子上的书册翻看,不禁连声道好。 他本还担忧纸的造价高昂,可如今看来,比之丝帛,纸好了太多太多。 造纸之事,大有可为! 刘恒心潮澎湃,雪鸢问了初夏话本的所在,抬脚走了过去。 那话本架子上可是初夏应雪鸢要求,从民间搜罗来的各种奇闻异事,志怪传说,以及让人专门为她写来解闷儿的话本。 这些话本,雪鸢没有独享的想法,素雪斋均有售卖。 先前初夏只让人送了几本入宫,后续本打算分批送去,可今儿雪鸢来了,倒是省了麻烦,正好提前挑些带回去。 二人在素雪斋待了许久,回宫时马车上多了几个堆满书册的箩筐。 一筐是雪鸢的,一筐是刘恒的,还有一筐是刘恒照着雪鸢那筐挑给薄姬解闷儿的。 刘恒挑话本时,特意询问了雪鸢的意见。 与雪鸢相处久了,他知道她好似不太喜欢自家母后,怕她心中不畅快,便征求了她的意见。 反正自家母后也没看故事的爱好,若雪鸢不乐意,他就不带了。 雪鸢倒没有不乐意,可有可无地点头应了。 刘恒愿意带就带呗,儿子见了有趣的事物,愿意孝敬母亲,她有什么不乐意的,左右又没碍着她。 正所谓,想什么来什么。 雪鸢路上想着薄姬,回宫就见到了本尊。 两人刚下马车,远远便见薄姬迎了过来。 第337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2) 雪鸢蹙了蹙眉,来到代宫这么久,她从不去见薄姬,薄姬还未与她见过面呢。 只是今儿这一面,好像怎么着都得见了。 她倒是不怕,只要薄姬不主动找麻烦,她们便井水不犯河水。 这么一想,眉头又悄然舒展开来。刘恒见到薄姬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生怕薄姬对雪鸢发难。 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刘恒轻轻牵住了雪鸢的手,低声道:“雪鸢别怕,本王陪着你。” 无论薄姬对雪鸢是何种态度,他的态度始终不会变化,说了会护她,便会护一辈子。 雪鸢闻言,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唇畔浮现一抹清浅笑意,抬眸看着他,轻声回:“嗯,雪鸢不怕。” 得益于先前立的人设,她不用顾及刘恒而对薄姬低眉顺眼,接下来的情况倒也没有那么难处理。 何况还有刘恒顶在前面,薄姬未必过得了他那关,她实在不必担忧太多。 “恒儿!” 二人心中千回百转,薄姬已来到二人身前。 薄姬一眼就瞧见了刘恒身旁的女子,女子身着一袭青色深衣,衣袂伴着清风微微晃动,自有一股遗世独立的韵味。 待离得近了,看清她的面容时,又不由晃了晃神,旋即脑中空白一瞬。 直到女子朝她笑起,薄姬才在一片恍惚中回过神来。 然而女子嫣然一笑,真如异花初胎,美玉生晕,再次晃花了她的眼睛。 薄姬心中五味杂陈,这女子,模样未免生得太好了些。 她强自收回视线,因着心中情绪激荡,声线略显冷硬:“恒儿,今儿怎么出宫了?” “母后,近来听说城中出现一新奇物什,儿臣特意前去见识一番。” 刘恒说完,安抚地看了雪鸢一眼,见她面上带着笑,心底不免有些诧异。 鉴于薄姬在场,刘恒并未看太久,很快收回了视线,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马车旁边的箩筐,示意薄姬去看。 薄姬闻言,下意识觉得刘恒在为雪鸢开脱,将信将疑地朝刘恒所指的方向投去一个不甚在意的眼神。 “那是什么?” 她只看到箩筐中好似装了东西,可具体是什么,她并未看清楚。 刘恒眉眼间噙着一抹灿烂的笑,温声道:“母后不妨亲自看一看。” 薄姬依旧狐疑地看了刘恒几眼,但心中存着疑惑,还是抬脚朝那几个箩筐的方向走了过去...... 雪鸢本以为今日遇到薄姬,定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可结果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薄姬翻看了他们带回的话本子,面上是和刘恒初见这书册时如出一辙的惊诧。 之后经过刘恒言简意赅的介绍,以及刘恒说这话本子是特意带给她用来解闷儿的,她深觉自家儿子心中仍然惦念着她,加之此次出行也是确有要事,心中因先前听说刘恒带着雪鸢出行游玩而生出的火气瞬间熄了个彻底。 刘恒对此乐见其成。 ...... 有了话本后,雪鸢的日子终于有了几分从前的悠闲自在。 刘恒私底下和初夏达成了合作,便如火如荼的忙了起来。 雪鸢懒得掺和他们的计划,也不知他们具体是如何操作的,刘恒每日忙得不见人影。 刚开始时,二人只有到了晚上,才能有些许相处时间。 刘恒一度十分自责,他与雪鸢的感情好不容易才有了进展,他却忙得没时间陪她。 这日,刘恒特意空出了一个下午,想着陪陪雪鸢。 可他到了关雎殿,最后的结果却是二人一同看了一个下午的话本子。 刘恒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接下来的日子,刘恒索性将手上的事情带到了关雎殿处理。 二人同处一个空间,心悦之人目之所至,刘恒处理事情的效率都不知不觉加快许多。 而代宫,也因为话本子这一新奇事物的出现,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可惜的是,这样的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在一个十分寻常的夜晚,刘恒踏入了关雎殿,而后神秘兮兮地带着雪鸢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雪鸢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到了地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已经到了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 二人到那处不久,薄姬也带着侍卫赶到。 她见到雪鸢,眉头便皱了起来,但或许是此刻的重点并不在雪鸢身上,她就也没过多在意。 进入院中,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薄姬素手轻抬,侍卫很快将院子的各处团团围住。 雪鸢毫无障碍地听到了屋内的声音。 待听清屋内之人说了什么,她不禁有些唏嘘。 没有莫雪鸢,窦漪房竟然一个人来了这里,还真是勇气可嘉。 至于屋内的青宁王后,到了这个时候还满口都是情情爱爱,雪鸢只觉得稀奇,都是厉害人物啊! 只是剧中青宁因为刘恒爱重窦漪房,心甘情愿用命为她谋出一条生路,如今没了这个先决条件,也不知窦漪房要如何避过这一劫。 院中的动静并不算小,屋内两人很快停止了交谈。 在此之前,雪鸢并未听到青宁挣脱锁链的声音,不由勾了勾唇角,做足了幸灾乐祸的恶毒反派模样。 外面的人等了许久,迟迟不见人从屋里出来,薄姬逐渐没了耐心。 “给哀家搜!” 此言一出,屋内果然有了动静,不过人依旧未从屋里走出,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待侍卫破门而入,将各处细细搜寻一番后,屋内除了被锁住的青宁,并未寻到其他人的身影。 雪鸢清楚地感受到窦漪房的气息还在屋内,只是不知是侍卫眼瞎还是她身上的主角光环太过耀眼,结果就是无人发现窦漪房的身影。 雪鸢顿时只觉得似有一排乌鸦从头顶飞过。 她刚刚在脑海中思索了千百次,愣是没想到窦漪房最后想出的法子竟然这么朴实无华。 朴实无华没关系,就是吧,它不适合普通人。 雪鸢想着,抬眸偷偷瞥了一眼黑沉一片的天空,不禁暗自思忖:老天奶这挂开得可真大! 薄姬本以为今夜之事万无一失,对这样的结果自然不满意。 可任她如何不满,侍卫就是没有发现窦漪房的藏身处。 离开那院子前,薄姬心有不甘,命人将院子团团围住,且一围就围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内,薄姬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倒是青宁在侍卫撤走次日离奇暴毙了。 这事一出,薄姬料定青宁那晚定然与细作达成了某种对代国不利的合作,不免更加忧心忡忡,对从长安来的人防备之心更甚。 然而这些都与雪鸢无关,反正雪鸢又不用去请安。 就连之后青宁王后的葬礼,她也没有现身。 因为她有身孕了! 雪鸢察觉自己有身孕之时,正是从那院子回来的次日。 而刘恒察觉的时机就更巧了,是青宁王后葬礼正式举行的前几日。 因着她的身孕,刘恒还特意到孔雀台寻薄姬商量过。 因此在葬礼举行之时,雪鸢理所当然地留在了关雎殿。 葬礼结束后,薄姬想着见一见雪鸢,毕竟雪鸢腹中的,是刘恒目前唯一的子嗣。 刘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母后,雪鸢腹中孩子未满三月,不宜声张,还是过些日子吧。” 见薄姬这事,雪鸢一向是抗拒的,刘恒对此心知肚明。 而且他觉得自家母后对雪鸢心中未必没有隔阂,他担心二人相见,恐会发生无法控制的事情,届时伤了她们就不好了。 这些话,刘恒没有明说,可薄姬也不是蠢人,意会得清清楚楚。 正因为清楚,所以她在愤怒之余,心中十分无奈。 她不明白,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关心一番未来的孙儿,自家儿子何故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又不是猛虎...... 然而想到自己平日里表现出的对莫雪鸢不甚友好的态度,薄姬对刘恒此时的态度又有些明了。 看来关心孙儿生母一事,是注定行不通了。 薄姬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见刘恒没有改口的意思,她只觉得心累,无奈地摆了摆手。 “你回去吧,莫夫人此刻怀着身孕,你多陪着她些。” 她可是还记得那莫雪鸢先前是有心上人的,虽然近来听说她与自家儿子的关系缓和许多,可这样的关头,万一她的想法出了岔子,不想要孩子,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刘恒。 再者失了这个孙儿,依刘恒如今对莫雪鸢的痴迷程度,她的下一个孙儿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呢。 唉...... ...... 接下来的日子,代宫还算平静。 因青宁王后的暴毙,以及薄姬看谁都像细作的行为,墨玉等人也被迫开始安分守己,唯恐自己哪一日成了细作,死得不明不白。 然而此刻的汉宫却与代宫的平静截然相反。 因为惠帝刘盈病了,还病得十分严重。 各地的王爷得知这一消息,纷纷上了折子欲上京城探视。 吕雉一眼看穿那些上奏之人的心思,大怒:“谁要是看哀家的笑话,哀家就会把他变成笑话!” 为了震慑诸侯王,吕雉派人向大汉的各处封地送了饼饵。 代国自然也在其中。 汉宫的使者到达代国后,刘恒携满宫的人一同见了来人。 墨玉胆小,听说吕雉派人送来饼饵,登时吓得冷汗直冒,还不停地低声喃喃着吕雉此举是要赐死在场众人。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雪鸢听了只想翻白眼,这个墨玉素日里最爱挑拨离间,吵吵嚷嚷,可一旦真遇上事儿了,连鹌鹑也不如。 好在她足够胆小,声音不算太大,立于众人之前的使者并未听到。 不过,墨玉这话一出,雪鸢觉得周围的气氛瞬间更加凝重了呢。 她往后瞥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指尖灵力不着痕迹探向使者手中的饼饵。 只一瞬,雪鸢就确定了那饼饵只是普通的饼饵,并未被做任何手脚。 得到这个结果,雪鸢放下了心。 虽然剧中这个情节的饼饵是安全的,可现在剧情不是有了变化吗,她得确认一下才能安心。 不然蝴蝶翅膀一扇,再有人突然脑抽,刘恒真吃出毛病就不好了。 雪鸢这么想着,刘恒已经起身去尝饼饵了。 薄姬担心饼饵不安全,也很快起身上前,一把抢过了刘恒手中的饼饵。 之后母子二人就谁先吃饼饵一事开始了你争我夺。 雪鸢静静听着,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可听着听着,却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刘恒好似有些不对劲啊。 他的话乍一听,是如薄姬一般担忧彼此,可雪鸢总觉得...... 他其实并不如他所表现出那般担忧,做戏成分居多。 雪鸢抬眸,看向不远处依旧在做戏的男人,唇边蓦地泛起一丝不起眼的笑意。 他这样,挺好。 雪鸢饶有兴致地听着母子二人言辞恳切地争着做第一个品尝饼饵的人,身侧突然有人站起。 她并未侧头去看,就猜到了这人是谁。 除了本剧女主窦漪房,不会有其他人了。 雪鸢紧紧盯着刘恒。 果然,在窦漪房起身上前时,他顺势让出了饼饵。 动作之流畅,好像提前做了准备似的。 当然,在不熟悉刘恒的人眼里,是绝对看不出这一点的。 窦漪房尝了饼饵,平安无事。 在众人震惊之际,刘恒佯装愤怒斥责了她,随后让宫人将人带下去领罚。 出了这事,剩下的流程很快走完。 ...... 送走使者后,刘恒到了关雎殿。 他刚踏入殿中,雪鸢的目光便到了他身上,直至他坐下,她的目光仍未移开分毫。 按理来说,雪鸢这么关注自己,刘恒该觉得欢喜。 可此刻,他却只觉得满心不自在。 他定了定神,将那不自在压下,例行关心了一番雪鸢的身子。 他大手轻轻抚上女子腹部,温声询问:“孩子今日可有调皮?” 雪鸢身孕满五个月后,腹中的小家伙便开始了自己的打拳日常。 每当这时,雪鸢腹部便会多出几个凸起,刘恒细细感受过,那是孩子的小手小脚。 初次见时,刘恒看得心惊胆战,连连询问雪鸢是否难受。 第338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3) 雪鸢当时说了没事,可刘恒还是不放心,过后就找了太医。 刘恒询问太医有无让孩子安静下来的法子。 雪鸢还记得那时的场景,那老太医听到刘恒的问题时,嘴角狠狠抽搐了好几下,许是也觉得无语吧。 想到这里,雪鸢没忍住笑了出来。 刘恒的性子一向内敛沉稳,她还以为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犯蠢的时候呢。 刘恒听到女子的笑声,抬起头来,眼中带着迷茫。 “雪鸢何故发笑?” 雪鸢摇了摇头,眉眼弯弯,“没什么。” 那事后,刘恒也反应过来自己所提问题的无脑,羞恼了好一阵子。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忘了那事,她还是不要提起了。 “好吧。” 听出雪鸢在敷衍自己,刘恒并未生气,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担心她笑岔了气,还抬起手轻抚她的后背,为她慢慢顺着气。 雪鸢渐渐也止住了笑,想到了男人先前的问题,轻声回道:“孩子今日乖着呢。” 先前刘恒找太医并未得到想要的结果,后来羞归羞,也没有放弃原先的打算。 他每日得了空,便会为腹中孩子念书,企图哄睡它。 然而结果并不如意。 小家伙许是爱读书的性子,听刘恒念完书后,非但没有睡着,反而更兴奋了。 一兴奋,就开始胡乱摆弄自己的小手小脚,雪鸢腹部凸起的痕迹也因此更加明显。 刘恒见了,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还是雪鸢不忍见他如此,用灵力安抚了腹中的小家伙,让它安静了下来,刘恒才熄了念书的心思。 之后每次刘恒来到关雎殿,雪鸢都会提前安抚好腹中孩子,唯恐孩子太过活泼,再吓到了没经验的老父亲。 然而小家伙爱在雪鸢腹中打拳的印象早已深深刻入了刘恒脑海。 刘恒每次到关雎殿,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今日乖不乖?”,“孩子今日可有闹你?”......等等之类的话。 雪鸢都习惯了,为了安刘恒的心,也都会认真回他。 刘恒不知道雪鸢心中所想,听完她的话,十分欣慰地笑了。 “真是个懂事的小家伙。” 雪鸢听了,但笑不语。 刘恒一手轻柔地覆在女子隆起的腹部,并未有其他动作,另一只手则轻抚着她的背,如为猫儿顺毛一般,手法轻柔。 雪鸢歪了歪头,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靠在了男人肩上。 刘恒用下巴蹭了蹭女子柔软的发顶,将人稳稳拥入怀中。 微风从廊下拂过,毫不讲理地将关雎殿的热意裹挟而去,殿内只余清凉。 二人温柔相拥,一派岁月静好。 就这么静静过了片刻,雪鸢突然开口道:“殿下,你和窦美人之间可是有事瞒着雪鸢?” “怎么这么问?” 刘恒闻言,垂下眸子,微微有些诧异。 雪鸢抬头,对上刘恒的视线,语气笃定:“饼饵之事,殿下和窦美人之间表现得有些不同寻常。” 饼饵一事事发突然,她相信他们来不及提前商议,可即便如此,他们两人私下定然也是达成了某种合作的。 虽然当时的事情发展和剧中大差不差,可到底差了一点,所以她才这么笃定。 刘恒听她这么说,对她的敏锐有些震惊,却并未有隐瞒的意思。 他本来就有告诉她这事的意思,何况此事后续的处理,他还得征求雪鸢的意见呢。 “确实有事瞒着你。” 刘恒略微沉吟一瞬,紧接着说道:“雪鸢可还记得先前我们和母后一同去了一个小院。” “嗯。”雪鸢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记得。” 然后呢? 雪鸢眼中除了催促,并未有疑心男人的意思。 刘恒见了,一颗心瞬间仿佛融化了般,软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立刻回答,俯身,吻了吻女子明亮水润的眼睛。 一吻毕,他抬起头,雪鸢也得以重新睁开眼睛。 刘恒的声音温柔和缓,“那夜母后本是奔着细作去的,可最后无功而返,母后和我都十分不甘。” “可无巧不成书,那夜在我们到达之前,周美人亲眼见到细作进了院子。她将事情告诉了我,可周美人对那人看得不甚清楚,我当时也不确定细作是不是窦漪房,特意试探了几次......” “确认了窦漪房的细作身份后,我本想寻个借口让人暴毙,然而窦漪房却主动写了信送到乾坤殿。” “她倒是个聪明的,发现自己暴露了,也没有挣扎,直接就承认了细作的身份,还直言可以利用她细作的身份与我合作,这次就是她的诚意。” “竟然这样草率?” 雪鸢抬头看着刘恒,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这么草率就相信了窦漪房的话,难道不怕她反将一军吗? 刘恒无奈摇摇头,“自然不是。”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信了她的话。 “那是为何?” 雪鸢紧跟着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恒。 “自然是为了找个由头,让她去得名正言顺些,也省了我再找借口糊弄吕雉。” 窦漪房是吕雉派来的细作,若窦漪房真借着自己细作的身份做了什么,他大可以将计就计,做实窦漪房背叛吕雉一事,为窦漪房的结局冠上一个不愿被吕雉掌控而自尽的名头。 至于窦漪房,刘恒从未亲口答应过会与她合作,后续的事情,他做得一点儿也不亏心。 听完刘恒的话,雪鸢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想到窦漪房刚挨了板子,她道:“那这次窦漪房会死吗? 不可否认,刘恒若想让窦漪房暴毙,此时是最好的时机,挨了板子后人体十分虚弱,想养好不易,往坏发展却轻轻松松。 刘恒笑着点了点头,“会。” 他已经吩咐了人动手,要不了多久,世界上将再无窦漪房这个人。 “今夜就会死吗?”雪鸢思索了下,问道。 她还未真正对窦漪房做什么呢,她怎么混成这样了? 有点拉了。 “嗯......”刘恒闻言,也认真思索了下,然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能会。” 可能? 这意思就是死不了呗。 雪鸢垂下眸子,一只手下意识抚上隆起的腹部,声音有些轻,“若她今夜没死,殿下让她换个身份到关雎殿来吧。” 她忘了窦漪房这么久,也是时候把针对她开展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若窦漪房足够幸运,见不到明日的太阳,那雪鸢就大发慈悲,放过她。 若是不够幸运,那就怪不得她了。 “好。” 刘恒什么都没问,立刻应了下来。 “殿下不问问为什么吗?” 纵然有把握刘恒不会拒绝她,可刘恒什么都没问,她还是有些惊讶。 毕竟窦漪房是细作,她自己的身份也不清白啊。 刘恒轻轻蹭了蹭女子柔软的发丝,眼中满是温柔缱绻,“雪鸢这么做,定然有自己的道理。”她若想告诉她,自然不必他多问,若不想,他问了就是多此一举。 他何必自寻烦恼呢? 听到刘恒这个堪称标准的回答,雪鸢瞬间服气了。 依刘恒如今周身情丝的浓郁程度,他会这么回答,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就多余问这一句。 “好吧。” ...... 翌日,雪鸢一大早就吩咐了柳儿密切关注着杂役房那边的消息。 刘恒还未离开关雎殿,见了这一幕,不禁有些好笑,可同时,心里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索性留在关雎殿陪雪鸢一同等待柳儿的消息。 两人没等多久,柳儿就收到消息匆匆走了进来。 雪鸢和刘恒的视线瞬间十分有默契地聚集到了柳儿身上。 两人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看得柳儿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回代王、夫人,杂役房那边传回消息,窦美人发了高热,情况十分不好。” 发了高热,情况不好? 那不就是说明人还活着吗? 雪鸢眼睛腾地一亮,扭头看向了刘恒。 这下,人该归她了吧? 窦漪房,果真不够幸运啊! 刘恒头一次见雪鸢这样热切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酸涩。 然而,他还是在雪鸢期盼兴奋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 杂役房。 窦漪房烧得十分厉害,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她摸着自己发烫的额头,心中只觉十分平静。 代王,应该看到自己的诚意了吧? 正这么想着,眼前突然出现几道人影,她觉得自己应是发热烧出了幻觉。 窦漪房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恢复清醒,然而她越是摇头,那幻觉却愈发严重,那些人影甚至开始上前拉扯她,窦漪房下意识挣扎。 昏昏沉沉间,她的手挥到了屋里摆放的东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窦漪房却并未如愿清醒过来,反而愈发迷糊。 在被人架着出了杂役房时,她脑中不甚清晰地想: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代王应该没有理由不相信她了吧...... 这么想着,窦漪房唇边漾起笑意,放心让自己晕了过去。 然而一觉醒来,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后,窦漪房的脸色倏地难看到了极点,声音也带上了无法压抑的愤怒。 “臣妾实在没想到,殿下身为代国之主,竟然也会做出此等言而无信之事!” 刘恒脸上一派波澜不惊,慢条斯理地啜了口杯中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本王从未答应过你任何条件,何来言而无信?” 此话一出,窦漪房心中愤怒更甚,她想反驳,然而认真思索了从前种种,刘恒似乎真的没有应承过自己任何事。 想到这里,窦漪房脸上因发热烧出的红晕瞬间退却,脸色忽地变得苍白。 代王虽然没有直接应下自己的条件,可...那不是心照不宣的事吗? 她以为,代王虽未明说,可他传回的信中,字里行间的意思,无一不是暗示。 可...... 暗示终究只是暗示,代王的确未亲口答应过自己任何条件。 窦漪房忽然有些泄气,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般。 沉默了片刻,她快速认清了现实。 “但凭殿下做主,臣妾...漪房绝无二话!” 为今之计,只能先保住性命。 汉宫那边,自己为获得代王信任,自作主张抢先尝了饼饵,因此被杖责丢了性命,这样的消息传回去,太后娘娘那样一个英明的人,想必不会因此怪罪慎儿的。 如此,窦漪房再一次心安理得的抛却了自己的身份。 ...... 雪鸢见到窦漪房时,已是五日之后,彼时她已不叫窦漪房,有了新的名字:云儿。 云儿踏入关雎殿时,雪鸢正慵懒地倚在榻上,身旁的小宫女缓缓打着扇子,柳儿则在另一旁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念着话本。 关雎殿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莫名的闲适惬意,让内心迷茫惊惶的云儿只觉格格不入。 “云儿见过莫夫人!” 无论心中思绪多么繁杂,她踏入殿中的第一件事便是依着规矩向关雎殿的主人行礼。 “平身吧。” 雪鸢的视线略显随意地从云儿身上一扫而过,对于眼前早已预见的一幕并无太多想法。 “喏。” 起身后,云儿见雪鸢不再看自己,也并未给出任何吩咐,只得默默站到一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纵然已经过了几日,可从前的婢女成了主子,而自己却从主子成了婢女,二人身份调转,面对这样的情况,云儿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此刻,她只求在自己未调整好心态之前,莫夫人与自己的交流能少些,再少些。 雪鸢将云儿的动作尽收眼底,唇边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人到位了,戏也该唱起来了。 * 在雪鸢的有意放纵下,一月后,云儿在关雎殿的地位已然可以和柳儿平起平坐了。 云儿虽然觉得雪鸢对自己似乎有些毫无缘由的亲近,心底却升不起任何一丝抗拒之意。 渐渐的,她心底因身份调换而生出的些许别扭也随风散去了。 柳儿是个能包容人的,即便云儿抢了自己的差事,也不觉得苦恼,依旧整日乐呵呵的。 因此,二人相处得还算愉快。 云儿也很快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对这样的局面,雪鸢喜闻乐见。 第339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4)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雪鸢生产的日子。 雪鸢早已将自己的生产事宜尽数交给了云儿安排。 生产之日到来时,雪鸢见着被安排地井井有条的关雎殿,向云儿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心里暗道:除了老天奶开挂,这个女主也是有一些真才实学在身上的嘛。 云儿不知雪鸢的真实想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刘恒看在眼里,心里亦觉得十分满意,云儿能讨得雪鸢欢心,倒也不枉自己留她一条性命。 一切准备妥当,雪鸢也到了正式生产的时候。 刘恒坚持要陪产,雪鸢没有拒绝的意思,点头应了下来。 亲眼见了这一幕,云儿并未感到惊讶。 自来到关雎殿,她见识过太多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之事。 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只是心中难免泛起一丝羡慕,代王对夫人,当真是宠爱到了极致。 刘恒守在床边,见床上的雪鸢脸色开始泛白,心中顿觉无力,只能紧紧握着雪鸢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口中不住说着安慰之语:“雪鸢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宫缩带起一阵阵的痉挛,耳畔传入男人关切的话语,雪鸢觉得有些好笑。 她已不是第一次生产,并不害怕。 她抬眸瞥了一眼刘恒,见男人额头已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暗道:怕是应该是他才对。 不过此刻,她还是道:“有殿下陪着,雪鸢不怕,殿下别担心。”她微微动了动手腕,刘恒下意识松了松,雪鸢便反手握住了男人的。 刘恒不愿让她分心,点点头,强逼着自己尽快稳住心神。 然而当宫口开到十指,稳婆开始指挥雪鸢生产,雪鸢的眉头无意识蹙起时,刘恒额头上的细汗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先前刘恒便从太医那里得知,女子生产,便是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凶险万分。 如今亲眼见了,他心中的恐慌更是怎么也无法压下去。 这样要紧的关头,他再不敢出声多说一句,唯恐打乱了稳婆的节奏,只手上不知不觉间握得更紧了几分。 察觉手上渐渐加大的力度,雪鸢抬眸瞥了一眼刘恒,见人果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 她明白,刘恒如今的情况,她安慰也是无用。 她在心中长叹一声,暗道:还是得快些将小崽子生出来的好。 生完了,刘恒的情况也会不药而愈。 想着,她配合着稳婆开始认真发力,体内的灵力柔柔地裹住胎儿,将胎儿缓缓往外送去...... ...... 半个时辰后,殿内燃起了淡淡的熏香。 雪鸢躺在床上,看着刘恒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脸上露出痴痴的笑,不由扶额。 刘恒本是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沉稳性子,没想到今日却一再做出与他形象不符的事。 真是...... 雪鸢心中既好笑又无奈,她明白男人对她的情意,只是刘恒如今这个模样实在是过于傻气了些。 但男人这个模样又确实是因为她与孩子,她也不好说些什么,索性开始闭目养神。 她闭上眼,周身灵力开始运转,缓缓滋养着这具身体...... 待刘恒回过神,侧头去看雪鸢,便见雪鸢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 他下意识放轻动作,叫来乳母将孩子抱了出去。 待殿内只余两人时,刘恒坐在床畔,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女子。 虽然太医说了雪鸢此次生产十分顺利,只需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可刘恒亲眼目睹了雪鸢生产的全过程,鼻尖的血腥之气到现在还未散尽,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他眼睛一眨不眨,脑中思绪一刻未停。 只是思绪太过繁杂,他一时有些捋不清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 待宫人回禀太后到达时,刘恒才从思绪中抽离,轻手轻脚出了内室。 “母后。” 见到被侍卫拦在关雎殿之外的薄姬,刘恒声音不由柔和了几分。 至于薄姬身后神情忿忿的众人,刘恒看也不看。 他加快脚步朝着薄姬走去,心中有了新的感触。 从前便听过女子生产不易,然而到底未亲身经历过,怎么也无法理解到底是如何不易。 今日虽也不是他亲身经历,只是亲眼见了,却也倍感心惊。 历来伴随着血腥的事,从来都不是易事。 可这样的事偏偏落到了娇弱的女子身上,刘恒心中佩服,雪鸢、母后、乃至全天下的母亲都是了不起的女子。 “恒儿,听说莫夫人生了,”待刘恒走近,薄姬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还不停地往刘恒身后看上一眼,神色急切,“孩子呢?”这可是她第一个孙辈。 因着这事儿,薄姬甚至忘了纠结自己被拦在关雎殿外的不满。 见到薄姬的反应,刘恒笑了笑,轻声道:“让乳娘抱去偏殿喂奶了。”说着,他挥手招来一名宫人,让人带着薄姬去看孩子。 薄姬风风火火地跟着离开了。 身后众人下意识想要跟上,却被侍卫拦住。 正欲开口抱怨几句,却见刘恒刚刚还柔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顿时心中瑟缩,再不敢多说什么。 见状,刘恒冷冽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中隐隐透着警告之意,“莫夫人刚刚生产,需要静养,关雎殿禁止高声喧哗,你们回去吧。”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心中还暗自思忖:自己出来许久了,雪鸢不知醒了没。 孩子的名字还未定下来呢,待会儿还得与她好生商量商量。 先前想了许多字,也不知雪鸢能不能看上...... ...... 雪鸢本打算闭目养神,没想到后来竟真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入目的是刘恒温柔中带着担忧的俊美面庞。 “殿下。” 雪鸢侧头看向窗外,估摸了一下时辰,口中轻轻唤着刘恒。 “饿了么?”刘恒动作轻柔地伸出手,摸了摸雪鸢苍白失了血色的脸,眼中满是爱怜。 雪鸢柔柔笑着,摇了摇头。 “不饿。”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要坐起来,刘恒见了,忙伸手去扶她,动作极轻极柔。 待人坐起,刘恒就着先前扶她的动作将人揽在怀中,温声道:“你睡了许久。”他拥着人,伸手扯了扯被子,尽可能多的将人掩在被子里。 雪鸢垂眸,看着拉到脖子的被子,又默默看了一眼透过窗棂洒落的阳光,有些无言以对。 她在心中腹诽:虽说自己要坐月子,可捂这么严实,真的好吗? “睡了这么久,怎么也该吃点儿东西,不饿也用些,好么?”刘恒的声音再度响起,还特意放轻了语调,如同哄小孩子般。 雪鸢默了默,动了动身子,扭头去看刘恒,便见他此刻面上又添了些小心翼翼。 也是在此时,她才发现,男人虽然拥着她,可力道却是前所未有的轻,生怕碰坏了自己一样。 好似夸张了些,她想。 “殿下,”雪鸢看着刘恒满是怜惜与爱意的眸子,本想说自己没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可话到最边,又觉得刘恒不一定会听,只得换了话题,“好。” 刘恒见她答应,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喜悦之色,扬声朝外面吩咐了一句。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云儿便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床边,将装着吃食的盘子一一摆放到了桌案上。 做完这些,她便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依她往日的经验,代王此刻只怕不愿意自己留下打扰他与莫夫人相处。 出了内室,抬头便见薄姬从偏殿走出,云儿下意识侧身躲在了柱子后。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她忘了,她的脸已经变了,不必担心旁人认出她从前的身份。 云儿定了定神,从柱子后小心探出头。 不远处,薄姬还未离开,正和她身边的宫人说着什么,脸上神色不佳。 云儿侧过头,想要听清她们说了什么,可无论怎么努力,始终听不清,于是只好放弃。 待薄姬面容含怒,脚下生风地离开了关雎殿,她才若无其事的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内室,刘恒长臂一伸,端起一碗鸡肉羹,作势要喂雪鸢。 雪鸢并未推拒,就着刘恒的手吃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一碗鸡肉羹已经见了底。 刘恒意犹未尽地放下碗,见案上还有其他吃食,于是侧过头询问:“可还要再用些其他吃食?” 雪鸢摇了摇头,笑着说:“吃不下了。” 刘恒闻言,只得作罢,“好,那就不吃了。” 垂下眸,见被子因刚刚喂雪鸢鸡肉羹时松开了一些,忙伸手紧了紧被子,直将雪鸢裹得严严实实才满意。 太医说了,女子坐月子期间不宜见风。 雪鸢:“......” 她好不容易才微微松开一些的被子,原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小心,没成想,还是被发现了。 雪鸢裹着被子,身后是男人温热的胸膛,此刻,她是真的有些热了。 没有办法,雪鸢只能用灵力手动降温了。 刘恒不知道雪鸢脑中的想法,想到孩子的名字还未定下,便开了口:“雪鸢,咱们孩子的名字,你可有什么想法?” 雪鸢闻言,反应了下,而后摇了摇头,“你之前与我提过那些字都很好,我有些挑花了眼,还是你来拿主意吧。” 刘恒微微颔首,略微沉吟道:“‘熙’字如何?” “‘熙’,光明、兴盛,熙儿,”雪鸢说着,赞同的点点头,“熙儿,这个名字很好。” 于是,在这个阳光煦暖的午后,在薄姬还没来得及为孙儿的名字贡献一份力量时,代王长子的大名便定了下来。 次日,薄姬出了孔雀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关雎殿前。 纵然偏离了自己原本的安排,提前打了关雎殿,但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便想着先去见见自己的孙儿。 她径直朝关雎殿内走去,对守在殿外的侍卫视而不见,毕竟她昨日就已经进入过殿内,昨日能进,今日自然也能进。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如她想那般顺利,关雎殿前的侍卫拦住了她。 薄姬斥责时,他们便将刘恒搬了出来。 薄姬见侍卫虽然恭敬有加,却毫不让步,心中怒气瞬间上涌。 可到底顾忌着身份,她并未留下与侍卫纠缠,知晓刘恒这个时辰该到了乾坤殿,于是气势汹汹杀了过去。 到了乾坤殿,刘恒正处理完手上事务,欲往关雎殿去。 正巧碰上了薄姬,不由诧异,“母后这是?”怎么瞧着有些生气? 在宫中,应该无人敢惹怒太后才是。 刘恒想着,箭步迎了上去。 薄姬面含愠怒之色,看也不看刘恒,直直朝着殿内走去,坐下后,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着,缓了许久才稍稍恢复平静。 刘恒见薄姬如此,愣了一瞬,暗道:母后好久没生如此大的气了,只怕今日之事不简单。 他抬脚走到薄姬身侧,示意宫人倒了茶水。 薄姬顺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放下茶盏便将今日去关雎殿被阻的事说了出来。 刘恒顿时明了,默了默,也端起手边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才温声说道:“母后,那些侍卫并非有意针对您,您也知道,关雎殿那边向来如此,雪鸢不爱与人往来,为免她心烦,儿臣只能出此下策。” “更何况,雪鸢刚刚生产,正是需要好好养身子的时候,更不能让旁人扰了她的清静。” 薄姬一听,登时又怒从心起,“恒儿是怕哀家扰了莫夫人?这是什么道理?” 她虽然不喜莫雪鸢,可她刚生了自家儿子的孩子,她怎么会这个时候去为难她,她并非那般不讲道理之人! 况且,她去关雎殿又不是去看那莫雪鸢去的。 刘恒见状,忙出言安抚:“自然不是,儿臣怎么会这么想,在儿臣心中,母后最是仁善了。” 薄姬面色稍霁,但还是没好气道:“哀家可不是为着你那莫夫人去的,哀家只是想去看看孙儿罢了。” 第340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5) “母后想看熙儿吗,”刘恒想了想,觉得祖母挂念孙儿,乃人之常情,于是顺势道:“正好儿臣手上的事都处理完了,儿臣陪母后一道去看熙儿,如何?” “熙儿?”捕捉到刘恒话中那陌生的似乎是人名的两个字,薄姬语气有些疑惑。 这是她那孙儿的名字? 刘恒这才记起,昨日因太过兴奋,忘了亲自到孔雀台告知自家母后儿子的名字,面上不由浮上一抹愧色。 “母后,孩子的名字儿臣已经与雪鸢商量过了,正是熙儿,刘熙。” “熙儿...刘熙...倒是个不错的名字,”薄姬口中轻轻念着,不时点头表示认可。 虽然她昨日也为自家孙儿想了好几个寓意极好的字,可孩子的父母既然已为他定下名字,她也没什么好置喙的。 不过,“恒儿,熙儿已经出生,往后哀家少不得要去关雎殿见他,那些侍卫还是撤了吧,至于后宫其他人,你放心,哀家是不会让她们去打扰莫夫人的。” 刘恒听了,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 薄姬一看,不由秀眉微蹙,“恒儿?” 她此举只是为了能方便去看自家孙儿,并无为难莫雪鸢的心思,他难道连这也不愿意? 刘恒抬头,看向薄姬,眸色复杂,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决:“那些侍卫不能撤。” 那些侍卫,除了阻拦后宫其他人,更多的,还是为了拦住薄姬。 眼下薄姬还不知雪鸢的真实身份,虽然刘恒主动瞒了下来,可他不敢保证不会有暴露那天。 这些侍卫,便是刘恒特意留下保护雪鸢的。 薄姬定定地看着自家儿子,见他态度坚决,心中有些难以理解。 母子俩对峙了好一会儿,薄姬主动败下阵来。 “好,不撤便不撤吧,只要不阻拦哀家去见熙儿就好。” “母后若想熙儿了,便差人告诉儿臣,儿臣亲自带熙儿去见母后。” “带熙儿来见哀家?你就这么不希望哀家到关雎殿吗?”薄姬险些气笑了。 刘恒没有说话。 薄姬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不顾形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哀家明白了!” ...... 一月后,雪鸢终于出了月子。 当天,刘恒带雪鸢到了一处安静的屋子。 雪鸢一看,见眼前屋子由冰块堆砌而成,瞬间明了,这便是薄姬特意为刘恒打造让他磨练意志力的冰室了。 只是,这冰室对刘恒的身体是不是太过不友好了? 据她所知,这个世界应是没有内力这种东西的,也就不存在刘恒在冰室借用内力取暖这一选项,而刘恒的身体本就属于文弱那一挂,让人在冰室打坐用来磨练意志,意志是磨练了,可身体也受到影响了啊。 雪鸢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总觉得薄姬选的这法子有些难评。 她有理由怀疑,剧中刘恒短命和他在冰室待得太久分不开关系。 至于历史上的汉文帝也短命,关于这一点,她只能说,剧是剧,历史是历史,二者有关系,但不能一概而论。 刘恒见雪鸢的视线投向冰室,缓缓开了口,将雪鸢从剧中提前知晓的那些关于冰室的话一一道出。 雪鸢静静听着,待人停下,她才好奇询问:“殿下,在冰室待得久了,你的身子...可有寻太医瞧过?” 闻听此言,刘恒轻声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看着眼前的冰室,黑眸中不由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声音却显出些云淡风轻的意味,“在冰室待得久了,对身子自然是有影响的,可欲成大事者,必然要付出许多东西,身子受些损伤,于我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雪鸢听完,大为不解,但还是胡乱点了点头。 他说身子受些损伤不算什么,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了好身体,做再多,又有什么用? 听出刘恒语气中的坚决,雪鸢打消了劝说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劝了,刘恒不一定会听,况且背后还有一个固执的薄姬在呢。 与其苦口婆心、费劲巴拉地浪费口舌,不如提前放弃。 总归,有她在,刘恒身体受的那些损伤,都不是什么大事。 刘恒自然看出了雪鸢略显敷衍的回应,却也只勾唇淡淡笑着,他在冰室打坐多年,早已形成习惯,并不觉得有什么。 再者,他年纪尚轻,身体还算强健,些许损伤而已,对他来说并无太大影响。 他摸了摸雪鸢的手,温热依旧,但还是柔声说道:“冰室寒冷,咱们回去吧。”再待下去,只怕要伤了雪鸢的身子。 他紧了紧雪鸢身上的斗篷,心中有些自责。 今日是他太过心急,思虑不周了,该迟些时日再带她过来的。 “嗯。” 于是,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二人便出了冰室。 云儿侯在外面,见人出来,心中有些好奇,但也仅此而已。 从冰室回到关雎殿,刘恒又带上刘熙马不停蹄到了孔雀台。 原本刘恒提议让雪鸢与他们一起道去,却遭到了意料之中的拒绝,最后只能无奈作罢。 孔雀台。 见父子二人到来,薄姬有些喜出望外。 因着刘熙才刚出生,薄姬那日思虑过后,拒绝了刘恒的提议。 因此这一个月来,薄姬与孙儿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刘恒陪同,在关雎殿偏殿进行的。 今日还是刘熙头一次到薄姬的孔雀台来呢。 小家伙生得玉雪可爱,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乖乖地待在刘恒怀中,直看得薄姬一颗心软了又软。 “恒儿,让哀家抱抱熙儿。”薄姬忍不住道。 刘熙很快换了个怀抱,依旧不吵不闹,定定地盯着薄姬看了会儿,才自顾自玩起了自己的小胖手。 薄姬也不生气,面上笑意未减,眼中满是慈爱。 刘恒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殿中气氛一派温馨。 一炷香后,刘熙困了,薄姬满心不舍地将孙儿递到了乳母怀中。 待乳母带着刘熙下去休息时,刘恒不疾不徐丢出一句,“母后,宫中王后之位空缺已久,如今也是时候补上了。” 不待薄姬回答,他又道:“如今熙儿也过了满月,儿臣正好上奏章,一并为雪鸢和熙儿请封。” “一并?” “嗯。”刘恒毫不犹豫点头。 “恒儿属意莫夫人当王后?”薄姬迟疑,“她那样的性子,能为你管好后宫吗?” 她私心里,并不想让莫雪鸢成为王后。 刘恒语气十分肯定:“儿臣相信雪鸢的能力。” 见他似乎未听明自己话中的意思,薄姬只能继续道:“身为王后,必定要与后宫众人往来,可她素来不爱与其他人打交道,甚至连哀家也不愿多见,这样的性子,恒儿,你确定她真能胜任王后的位子吗?” “儿臣以为,这并无太大干系,”他看向薄姬,眼神坚决,“王后之位,雪鸢定能胜任。” 请封奏章早已写好,明日便会送往长安,今日无论母后赞同与否,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决定。 “即便如此,可是,那莫夫人毕竟来自长安,”薄姬眉头不自觉蹙起,眼含忧愁,看向刘恒,“哀家这心里总是不能信任吕雉送来的人。恒儿,王后之事,还是认真思虑为好。” 对于长安来的几人,薄姬始终无法全然信任。 “此事儿臣心中早已有了成算,母后实在不必太过忧心。” 刘恒明白薄姬心中顾忌,可他并非是那为了情爱之事而置代国安危于不顾之人,他既做了决定,雪鸢与代国,他会一并护好。 薄姬听完这话,并未放弃心中想法,又找了许多切入点,语重心长想让刘恒改变想法。 刘恒自然不会同意,母子二人又是好一番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薄姬直说得口干舌燥,刘恒依旧不改其意。 薄姬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继续。 这时正好宫人来报,后宫其他美人来向薄姬请安。 薄姬听完宫人的话,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自家儿子,心中无奈至极。 几位美人来了,先前的话题自是进行不下去了。 想了想,她缓和了语气,“恒儿,为熙儿请封世子一事,哀家并无异议,王后之位,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便示意宫人让人进来。 薄姬想的是,先将立刘熙为世子之事解决,王后之事,若不能让刘恒改变主意,就一直拖着。 刘恒自然明白薄姬的意思,唇边扬起一抹无奈的笑。 “母后,请封奏章儿臣一早便派人送了出去,他们已经离开许久,母后便是不同意,那奏章只怕也追不回来了。” 刘恒说着,墨玉等人已走了进来,薄姬也不好当着几人的面和刘恒商量王后之事,只能无奈点头认了。 可认归认,语气却有些恼怒,“哀家知晓了。” 刘恒见此,唇边笑意更浓,顺势起身告辞。 离开孔雀台后,刘恒略一思索,并未回关雎殿,抬脚去了乾坤殿,命人将奏章快马加鞭送了出去。 奏章送到长安,吕雉瞥了一旁的莫离,并不知自己的心腹早已被人换了芯子,笑着批了。 于是,请封之事进行得意外的顺利。 ...... 成为王后之后,雪鸢并未搬去凤藻宫,行事比之从前,也并未有太大变化,依旧我行我素。 除了封王后当日,如非必要,她再未到过孔雀台。 后宫嫔妃,如非必要,她也再未见过。 宫务上,她一上手便能游刃有余,然而,她却将大部分事情交给了云儿去处理。 关雎殿周围的侍卫,依旧尽职尽责地阻拦着所有雪鸢不愿见之人,包括薄姬。 她如此行事,薄姬自然不满。 可有刘恒这个偏心眼儿的在两人之间和稀泥,薄姬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至于其他嫔妃是否不满,无人在意。 ...... 公元前一八八年,惠帝刘盈驾崩,立长子刘恭为帝,皇后张嫣为皇太后,吕雉为太皇太后。 皇帝和太后年幼,朝政由吕雉把控。 —— 这一消息传至代宫,刘恒舒展已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雪鸢早已收到傀儡莫离传来的消息,对此心知肚明,然而她只做不知。 余光瞥见刘恒步入殿中的身影,见他神情凝重,她定定看着男人,却并未主动询问。 二人四目相对,刘恒眉头下意识松开些许。 来到雪鸢身旁,坐下后,刘恒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皇上驾崩了。” 此言一出,雪鸢还未作出反应,尚在殿中的云儿却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大了双眼。 雪鸢察觉后,不假思索看了过去。 在她给云儿的剧本里,她是不知道云儿的真实身份的。 毕竟云儿的容貌和声音是到关雎殿之前就变了的,刘恒也未在云儿面前提过她是自己主动要过来的。 此刻,她正好借看她的反应,将人扯进话题中来,后续安排也能更好的开展。 刘恒察觉雪鸢的动作,也侧头,看了过去。 云儿感受到二人的视线,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忙垂下头,快速收敛情绪,低声道:“奴婢这就出去。”说完,就起身往外去。 “不用,你留下吧。”雪鸢出言拦住了她。 刘恒的话还未说完,待会儿的事还得用上云儿呢,她可不能走。 对于她留下云儿的举动,刘恒虽然不解,但云儿尚在他掌控之中,他并未觉得有什么,遂也点点头,示意云儿留下。 云儿见状,只得重新退至一旁。 雪鸢这才收回视线,将心神放回刘恒身上。 刘恒无奈一笑,接着刚才的话说出了自己对吕雉当政的顾虑。 雪鸢听后,先是温声安抚了几句,又顺势将云儿拉了出来,询问她的看法。 云儿不同于其他婢女,听雪鸢询问,她抬头,偷偷瞥了一眼刘恒,见他没有反对之意,便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云儿说完,雪鸢点头表示了赞许,而后问刘恒:“殿下,您觉得云儿所说如何?” 作为剧中女主,云儿无疑是个有真材实料的,很有能耐,是个可用的。 她将人留在身边,便是存了物尽其用的心思。 至少,在她开始报复前,云儿留在关雎殿,不能是个吃白饭的。 第341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6) 刘恒微微颔首,表示了认可。 纵然他一直对身为细作的云儿暗含排斥厌恶之意,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云儿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于是,这日过后,雪鸢和刘恒,除了两人私底下的相处,但凡商议朝政之事,都会将云儿留下。 云儿很快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甚至在许多雪鸢这个王后不便出面的事情上,主动提议代为出面处理。 雪鸢和刘恒对此,自然乐见其成。 * 代王出巡边关时,按例需要王后陪同,雪鸢也顺势带上了云儿。 除了云儿,雪鸢还向刘恒提起了一个许久未曾出现在二人口中的人。 “什么?!” “周亚夫?” 刘恒的语气骤然抬高,看着雪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紧接着面上不受控制地升起一抹受伤之意。 过去这么久,雪鸢她......难道还未忘记周亚夫吗? 雪鸢见此,心道果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前一步,伸手勾住男人脖颈,抬头吻住了他。 依刘恒如今这难得的情绪上头的模样,她说再多只怕也是浪费口舌,还不如直接一点,先让人冷静下来。 刘恒未料到雪鸢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愣在原地。 在他印象中,他们二人在人前,从未有过这般亲昵的举止。 刘恒愣了好一会儿,待回过神,余光扫到殿内同样有些吃惊的云儿和柳儿时,耳廓迅速染上一抹绯红,旋即便是羞恼。 这两人也太过没眼色了些! 被他眼风一扫,云儿忙低下头,拉着还未回神的柳儿快速退了出去。 刘恒这才觉得自在了些,反客为主,吻了回去。 雪鸢难得主动亲近自己,有了机会,他定不会轻易放过...... 一吻闭...... 刘恒抬起头,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子,心中已没了刚刚听她提起周亚夫时的万般复杂。 可他仍然不解,“雪鸢,此次出巡,我早已安排好了随行将领,为何......为何你还特意提起周亚夫呢?” 自雪鸢来到他身边,他便逐渐疏远了周亚夫,原本属于周亚夫的差事,他也找了合适的人顶上。 所以,此次出巡,周亚夫是可有可无的。 雪鸢听了他恢复理智的发言,心道:从前在话本里看的,男女主角不能好好说话时,往往会采取堵嘴让人冷静的法子。 只是,以往的话本里,被堵住嘴的都是女方。 现在看来,主动那方换个性别,这法子一样好用。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刘恒那双明确写满抵触的眸子上,缓缓说道:“殿下,雪鸢未到代国时,你与周将军本是知己,再者,平心而论,周将军的确是个能力十分出色的臣子,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雪鸢觉得,殿下不该为了从前的事疏远了他。” 说着,她伸手抓住刘恒的大掌,轻轻覆到了自己的心口,语气中带着释然。 “从前,雪鸢对情爱之事一知半解,见过的男子亦少之又少,所以那时,才会误以为自己心悦周将军。” 此言一出,刘恒眸子倏地亮起,声音隐隐带上一丝激动,“误以为?” 那是不是说明,雪鸢心里,从未有过周亚夫? 这般想着,他也问了出来。 问完,刘恒的视线便紧紧锁住了雪鸢那张如春花晓月般的姣好面容,期待着她的回应。 雪鸢并未让他等太久,笑着点了点头。 在她心里,的确从未有过周亚夫。 从前那样说,只是为了刺激刘恒,让刘恒对周亚夫心存芥蒂罢了,同时也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孤立后宫包括薄姬在内的所有人,实在是这些人太过麻烦,不好相处,她也懒得多费功夫。 如今再次提起周亚夫,自然是因为她又有用得上周亚夫的地方啦。 不过此刻,她当然不会这么说。 看着刘恒眸中发自内心的欣喜,她道:“从前不懂,如今应该懂了。” “嗯?” 她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刘恒一时未能理解她的意思。 雪鸢莞尔一笑,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了仍被她带着放在自己心口处的温热大掌上。 “殿下,你难道还未察觉到吗?” “察觉到什么?”刘恒仍一脸疑惑。 雪鸢唇角扬得高高的,“雪鸢心中的小鹿早已撞得晕头转向啦!” 小鹿......晕头转向...... 小鹿乱撞? 刘恒脑中很快出现这样一个词。 思及此,联想到这个词经常出现的地方,再想到雪鸢刚刚所说,她不懂情爱之事才会误以为自己心悦周亚夫...... 霎时间,他的心,也“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看着怀中女子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明媚笑容,刘恒觉得:他胸中的小鹿,好像,也已晕头转向了...... 二人说开后,出巡时,刘恒便应雪鸢的要求,带上了周亚夫。 ...... 时隔几月,再次见到周亚夫,雪鸢并未投入太多心神。 只不着痕迹地随意一瞥,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周亚夫内心的不平静,霎时间,雪鸢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起来。 这么久,她与周亚夫虽未见面,可一切,似乎都在如自己所想那般发展呢...... 周亚夫早早候在宫外,远远便见夜夜出现在梦中的女子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说不清自己对那人的想法,却无法掩饰自己因那人出现便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担心旁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他猛地垂下了头。 然而,随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发快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不自觉紧握双拳,死死压制着心底想要抬头去看那人的想法。 雪鸢面色平静,来到近前时,似未看到周亚夫,并未给出任何反应,同依旧心怀戒备的刘恒上了马车。 周亚夫没忍住抬起头时,得到的,只有一个被她身侧之人刻意挡住大半身子的背影。 不由地,他深深长叹一声。 上车后,刘恒如点漆的墨眸紧紧盯着雪鸢,惹得雪鸢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刘恒眉间却因此挂上了一抹快意的笑。 刚刚,雪鸢面色并未有丝毫变化,定然是真的不在意那周亚夫才是。 想到这里,刘恒眉眼间的笑意更加真切了几分...... * 到达边关时,一行人用了一天时间就地休整。 在此期间,刘恒已经告知了雪鸢此行的真正目的——买马。 次日,一行人便去见了马帮首领野裘。 双方交易一切顺利,只在结束时,野裘如剧中那般犯了病,看上了云儿。 雪鸢眉头轻挑,向身侧看去时,不期然对上了云儿那满是拒绝的双眼。 她便立刻顺势换上担忧的神情,安抚地看了云儿一眼。 刘恒在一旁,将两人的眉眼官司看得清清楚楚,细细思索了一番雪鸢的行事习惯,朗声答应了野裘这不情之请。 雪鸢闻言,心中既意外又不意外,面上却一副“你怎么可以答应”的表情看着刘恒。 “殿下!” 云儿也同款表情看向刘恒,但比起雪鸢,她的表情还带上了深深的祈求之意。 刘恒看也未看云儿,见雪鸢如此,看出她口不对心,不由觉得好笑,配合地沉了脸色。 “野裘先生看上云儿,是她的福分,岂能容她拒绝!” 说着,对野裘点了点头。 野裘会意,眉飞色舞地让人强硬地将云儿带了下去。 刘恒也适时拉住雪鸢的手腕,带着人上了马车。 上车之后,刘恒的面色立刻缓和了下来,看向雪鸢的眼神却带上了些意味深长,直看得雪鸢鸡皮疙瘩不住地往外冒。 “殿下,何故这般看我?” 雪鸢实在没忍住,直接问了回去。 刘恒轻笑一声,姿态闲适地靠住车厢,手上把玩起雪鸢莹润白皙的手指,不疾不徐道:“我只是觉得,雪鸢方才的话不够诚心罢了。”他语气分外笃定。 雪鸢:“......” 有这么明显吗? 她顿了顿,丝毫不慌,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殿下怎知雪鸢不够诚心?”她看着刘恒,信誓旦旦道:“云儿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她为人聪慧能干,侍奉又一向尽心,我舍不得她也是有的。” 刘恒听后,眼底笑意加深,却没有回答雪鸢的问题。 雪鸢见此,抿了抿唇,干脆不问了,说多错多。 她用力扯回自己的手,心道:不说便不说吧,她也没有很在意。 手中骤然一空,刘恒虚虚握了握。 出乎意料地握了个空,不由默了默。 抬头看了看雪鸢,她此刻垂着眸子,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看不出她是否生气。 二人沉默片刻,刘恒想了想,伸出了手,试探着去勾雪鸢的手指。 一下、两下、三下...... 见雪鸢没有甩开他的手,刘恒动作微微放开了些。 然而,顾忌着自己刚刚故作高深惹她不快的事,他手上的动作倒也并未放得太开,仍旧带着试探之意。 只要雪鸢皱一下眉头,他便会立刻放开。 雪鸢垂眸,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男人一下一下试探的动作,无声地笑了。 刘恒看不出雪鸢心情如何,只孜孜不倦地试探着去勾雪鸢的手指。 须臾,雪鸢轻哼一声,抬起眼皮看了某个面带小心的男人一眼。 这男人,刚刚非要卖关子,这下可好,还不是得主动告诉她。 “殿下。”雪鸢声音平静地唤了一声。 “嗯。” 刘恒下意识应了,迎上雪鸢不带丝毫情绪的眸子,眼底满是小心翼翼。 雪鸢却不再说话,只定定地盯着刘恒。 陡然被雪鸢用这样平静无波的眼神盯着,刘恒不由打了个激灵。 他认真观察着雪鸢的神色。 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他道:“雪鸢若真正想做一件事,必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绝不会轻易放弃,再者,若真是雪鸢不愿的事情,一开始便会翻脸,丝毫不会顾忌任何人的脸面。” 觑着雪鸢渐渐有了表情的脸,刘恒语气低低地补了句,“包括我。” 刚刚对于云儿的事,她的态度却明显不够坚决,足可见她的不诚心了。 嗯? 听完刘恒的话,雪鸢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说得头头是道,可她怎么觉得,他的话和自己一点儿也对不上呢? 刘恒眼神飘忽,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眼中还带着些委屈之色。 雪鸢:“......” ...... 从交易之地离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雪鸢隔着车帘,对外面的人道:“周将军,拜托你去将云儿带回来吧。” 听到马车内传出的吩咐,周亚夫想也不想就道:“喏。” 回过神,反应过来雪鸢说了什么,他调转马头,深深地看了马车一眼,策马朝马帮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剧烈的马蹄声远去,马车内再度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雪鸢都漫不经心,甚至吩咐周亚夫时还靠在刘恒怀中。 刘恒垂下眸,看着怀中的人儿,见她如此,不由暗忖: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刚刚那般痛快。 那野裘纵使能操控马匹,可此地与马帮所在相距甚远,即便野裘想做些什么,只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便是此时周亚夫去将云儿带回,也无丝毫影响。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刚刚的想法便不够全面了。 刘恒想着,在心中喟叹出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雪鸢啊...... 雪鸢玩着自己的手指,本想等着刘恒询问,毕竟自己让周亚夫带回云儿的想法未和刘恒提过。 可等了许久,不见人出声,她索性抬头去看刘恒。 抬头时,正好与刘恒低垂的眸子对上。 她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刘恒见此,也眨眨眼,不说话。 看出男人没有要询问自己的意思,雪鸢微微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想。 依男人的性子,他若想知道,会自己问的。 此刻没问,想来应是不想知道吧。 这么一想,雪鸢冲刘恒露出一抹浅笑,而后收回视线,安心地靠在了男人怀中。 第342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7) 刘恒将雪鸢的动作看在眼里,无奈地笑了笑,心道:自己还是过于心急了。 他们之间的日子还长,他总有机会去慢慢了解她,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 另一边,周亚夫快马加鞭,没过多久,便赶到了马帮营地。 云儿亦在周亚夫赶到之前成功忽悠住了野裘。 周亚夫到时,云儿还未反应过来,待野裘冲出营帐,她紧随而出时,才看清了位于打斗中心的人影。 看清来人那一刹,纵然她已做好了被抛下的准备,还是不自觉心头雀跃。 王后那样善良的人,果然不会抛弃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凭借周亚夫的武力和云儿的聪慧,二人很快离开了马帮。 重新追上大部队时,雪鸢一行人已找了一处空旷的场地就地休整。 云儿见到雪鸢,眼眶只一瞬就红得不成样子,若任其发展,下一刻,泪珠就该从眼眶滚落了。 雪鸢不是很想应对这样的场面,没有说太多感性的话,只浅笑着对她道:“回来就好。” 怎料,此言一出,雪鸢不想面对的泪珠很快当着她的面滚滚而出,云儿脸上也一副感动至深的模样。 雪鸢:“......” 这流程,是必须得走吗? 雪鸢沉默了。 看着对面的云儿,她面色不改,继续道:“骑马赶了那么久的路,先去歇歇吧,休整好了再来见我。” 她虽然不想面对这样的场面,可真对上了,没关系,她会视而不见,绝不会配合上演多余戏码。 因此,她语气中不可避免带上了些许不容置疑的霸道。 云儿听出来了,心中却升不起一丝不悦,在她看来,王后这是担心自己,才会如此。 于是,场面很快朝着雪鸢想要那般发展。 云儿揣着满腔感动走了,雪鸢也回到了等在一旁的刘恒身边。 刘恒依旧没问什么,同雪鸢并肩徐行,享受着独属于这片苍茫大地的静谧悠远。 周亚夫远远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怅然。 待人走远,他才略带不舍地收回视线,心里却空落落的。 回了代宫,自己与她,还有机会再见吗...... * 略做休整,一行人便开始继续赶路。 回到代宫,已是几日后。 出巡边关这些时日,宫中并无大事发生,只积累了不少琐碎事务,刘恒略一思索,陪着雪鸢回了关雎殿。 些许琐碎事务,留到明日处理也不迟。 在外奔波许久,二人回到关雎殿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洗去一路的风尘与疲乏。 沐浴结束,刘恒独自到了孔雀台。 出门许久,如今回了代宫,自是要见一见薄姬的,也能顺便将留在薄姬处的刘熙带回关雎殿。 到孔雀台,刘恒与薄姬说了些出巡的事,二人又聊了许久,刘恒才在薄姬不舍的视线中带走了刘熙。 刘熙是个聪明的宝宝,纵然多日不见雪鸢,也很快认出了自己的母亲。 “啊,啊......” 小家伙耸耸鼻子,似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眼睛倏地亮起,继而伸出了小胖手,身子还一个劲儿地往雪鸢那边探去。 刘恒无奈,小心抱着怀里的小团子朝雪鸢更近了一些。 离开许久,雪鸢也想儿子了。 见小家伙朝自己伸着小手,遂也伸出手,将刘恒怀中小人儿接过。 接过后,见到自家儿子玉雪可爱的小脸,实在没忍住,在小家伙白胖的脸上亲了又亲,惹得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 “熙儿,想母后了没有呀?”雪鸢柔下声音与小家伙说话。 “啊!” 刘熙似乎听明白了雪鸢的意思,高兴地挥了挥短胳膊,嘴里“啊啊”的叫着。 雪鸢觉着有趣,抱着人到一旁逗弄去了。 刘恒跟在身后,坐到了雪鸢身旁。 瞧着母子二人玩耍,唇角不自觉翘起一抹弧度,眉眼也柔和下来。 * 晚间,刘熙一直黏着雪鸢,无论刘恒怎么哄,他都不愿离开,小小的胳膊紧紧抱着雪鸢脖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写满焦急。 今日刘恒将小家伙带回关雎殿时,时辰尚早,刘熙早已睡过几觉。 每次奶娘要将人抱下去休息,小家伙便会醒来,而后嘴里就开始不高兴地往外咕噜大人听不懂的婴语。 雪鸢和刘恒只得将小家伙留了下来。 小家伙白日睡得久了,到了晚间,竟然愈发精神起来,不仅不愿睡觉,还更磨人了。 “啊啊!” 余光瞥见一旁的刘恒,似怕他将自己带走,刘熙飞快收回视线,将小脑袋往雪鸢脖颈间一埋,嘴里瓮声瓮气地不停“啊啊”着。 他的小动作没有躲过二人的眼睛,雪鸢见了,不由莞尔。 刘恒却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大手,宠溺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小屁股。 “小坏蛋。” 刘熙小身子缩了缩,在雪鸢怀里蠕动了几下,嘴里“啊啊”的声音抬高几分,似在控诉。 雪鸢搂着怀中的小人儿,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这才安静下来,将头死死埋在雪鸢脖颈间,没了动作。 “殿下,让熙儿与我们一道睡吧。” 雪鸢冲刘恒眨了眨眼,做出口型无声说道。 出去这么久,小家伙许久不见父母,心里许是害怕,才会这么缠着他们。 这种情况,她怎么也不能放心留他一人睡觉的。 刘恒看看雪鸢,又看了看窝在雪鸢怀中的小人儿,轻笑着点了点头。 也罢,熙儿既这般抗拒,留下也无妨。 ...... 出巡边关回来后,有了足够的马匹,代国便在暗中开始了招兵练兵大计。 因着初夏在金钱方面的支持,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 这些年来,初夏除了将素雪斋开遍汉朝各地,其他各类铺子也遍地开花,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有着这样一个堪称财神爷的合作伙伴,免了银钱方面的困扰,代国的一切都在快速而有序地向前推进着。 ...... 三年后。 “母后!” 刘熙小包子拒绝宫人抱他,自顾自迈着小短腿走进了关雎殿。 雪鸢难得有兴致,翻出纸笔,正作画呢,闻声,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熙儿。” 刘熙见到自家母后,加快脚步,噔噔噔跑了过来。 雪鸢见此,唇边漾出一抹柔柔的笑,放下笔,走了过去。 “熙儿,”雪鸢倾身拉住自家大儿子的小手,牵起,走到软榻上坐了下来。 如今的软榻,比之从前,不仅大了许多,宽了许多,于舒适度和做工方面,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雪鸢很是满意。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雪鸢记得,自家儿子明明才去了孔雀台不久,以往去了那边,可是至少待两三个时辰才会回来呢。 她垂首,看了看小家伙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红,不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不算太烫,倒是手感不错,于是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刘熙早已经习惯母后的摸脸操作,如小猫般蹭了蹭。 “母后,几位美人都在大母那里,”刘熙小脸倏地严肃起来,眼里的苦恼显而易见。 那些个美人,每次见到他,总会凑到面前和他说话。 他五感敏锐,并未觉出恶意,却受不了她们的热情,每次见到人,总是颇为苦恼。 雪鸢听了,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没有发表意见。 这种事,她已听刘熙说了许多次,本来提过若他实在苦恼,她可以下令让她们不再靠近他。 然而刘熙是个有主意的宝宝,拒绝了她的提议,说自己可以想办法解决。 雪鸢便只能随他去了。 他身边有她安排的人,会保护好他,加上小家伙被改造过的体质,种种条件相加,刘熙不会轻易受到伤害。 如此,那些事情,便由他去吧。 况且,那些美人,在如今的后宫,不敢生出伤害刘熙这个世子的胆子。 便是性子最为跳脱的墨玉,经过多次罚俸,如今见到关雎殿的人,也老实得和鹌鹑似的。 她们和刘熙相处时,纵然热情了些,到底还顾忌着尺度,若刘熙真的不耐烦了,不用说,她们自会退开。 刘熙也明白,并未真正苦恼。 如今的模样,不过是每日一小演罢了。 果然,下一瞬,小家伙脸上的苦恼便彻底没了踪影。 “母后,儿臣只是突然有了疑惑,才会提早回来的,大母那边,还有阿弟呢。” 刘熙五岁时,雪鸢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孩子,起名刘钺。 钺,是一种兵器,形似大斧,锋锐无比。 怀上刘钺时,雪鸢闲来无事,算过这个孩子的命运。 天生将星。 算出这个结果那一刻,雪鸢并不觉得吃惊。 她的孩子,从来都是不平凡的。 倒不是她自吹自擂,她开了挂,孩子自然不可能平凡。 只是,这个将星之命,让她不自觉想起了本朝另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那个人,说起来,应是她孙子辈的人物了。 有生之年,不知她能否与之见上一面...... ...... 代国的发展井然有序,宫中的生活亦是一派安乐平静。 时间过去许久,初夏雇的那些写书人也渐渐开了窍,十分高产。 依雪鸢的阅读速度,颇有些供过于求的意思。 她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大不了慢慢看呗,她有的是时间。 看在后宫那些人还算识趣的份上,她十分大方地将还未出现在世面上,积压在关雎殿的话本子分了出去。 每次和刘恒出宫,回宫时,亦不忘为她们带些新奇玩意儿。 后宫的人得了好处,无趣的生活多了趣味,倒也知情识趣,待关雎殿的人越发小心翼翼。 如此,勉强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至于薄姬,因着好大儿刘恒的固执,她每每有了想法,总是无功而返。 久而久之,便也放弃了心里的小算盘。 反正又成不了,没劲! 放下了心中盘算后,薄姬反而觉得轻松许多,渐渐的,也开始一心一意享受起了生活。 闲来无事,看看懂事的大孙子,再逗逗可爱的小孙子,心中的执念也渐渐散了...... 时光悠悠而逝,代国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公元前一八零年七月,吕雉病重,任命吕禄为上将军统领北军,吕产统领南军。 辛巳日,吕雉去世,长安尽数归于吕家之手。 消息传回后,代国审时度势,以“清君侧”之名发兵,直指长安,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齐国的万户侯刘章。 不过,刘章此番出兵,打着的旗号与代国截然不同。 刘章认为,当今皇上刘弘并非刘姓子孙,欲另立新帝,篡位之心不言而喻。 好在代国兵马众多且训练有素,率先攻入长安,并把持住了局势。 与剧中相比,刘章慢了一步。 正所谓,一步慢,步步慢。 待刘章命人大肆寻找自己的夫人吕鱼时,始终未曾得到结果,却不知他这一软肋早已落入代军之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起着重要作用的人物——程屏,也被代国收入囊中。 程屏作为三朝元老之一,在朝堂上颇有威望。 雪鸢见到程屏时,想到他的圆滑难缠以及后期勾结匈奴背叛大汉的行为,当即给他喂了一粒忠心丹,直接省去了他左右摇摆的功夫,让他为代国所用。 程屏“倒戈”,大汉朝臣认真思虑过后,便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也顺势倒向了刘恒。 此举在前,再有自己的软肋吕鱼握于代国之手,刘章彻底没了与刘恒相争的底气,只得退回齐国。 同年,刘恒即位。 入住汉宫后,因为事务繁多,雪鸢很是花了一些功夫处理。 待事情处理完毕,雪鸢也从宫人口中得知,周亚夫已如剧中那般与张嫣相遇了。 不仅如此,张嫣亦对周亚夫生出了爱慕的心思,因着这个,她拒绝出宫,搬到了北苑居住。 雪鸢听后,不由勾起了唇角,给人的感觉是在笑。 然而,细细看去,她眼底全然被冰寒彻骨的冷意覆盖,哪有笑意可言。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雪鸢随意摆了摆手,让宫人离开。 待人走后,她不达眼底的笑意未减,却倏地多了些许嘲讽意味。 第343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8) 周亚夫啊周亚夫! 纵然重来一次,纵然因着先前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术法,让他在日复一日的遐思中对自己情根深种,一朝碰上桃花,还是会来者不拒吗? 这样一个人的真心,还真是廉价得可怕! 忆起剧中原主为了不让窦漪房和周亚夫为难,选择吞金而亡的结局,雪鸢只觉不值。 至于张嫣的所作所为,雪鸢不好评价。 但有一点,她很明确。 她的确厌恶张嫣至极! 在她厌恶的人当中,周亚夫、窦漪房、聂慎儿......张嫣当排第四位。 也是名列前茅的一位呢。 雪鸢脑中思绪翻飞,张嫣已去了北苑,在自己掌控之下,暂且不急。 倒是聂慎儿...... 雪鸢垂眸,轻轻摩挲着细白的手指。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聂慎儿一家三口便会被她安排的人带入宫来。 届时,云儿与聂慎儿,便可姐妹团聚了...... 雪鸢在殿内思忖许久,将事情一一理顺后,抬脚出了椒房殿。 方才她忙着,刘恒便将刘熙和刘钺带去了宣室殿,兄弟俩在父母身边一向活泼非常,也不知刘恒这会儿被烦到没有。 出了门,一眼便见了蹙着眉,满脸忧色的云儿。 雪鸢不由轻笑出声,缓缓走了过去,假装不知她此刻心中正担忧聂慎儿,温声道:“好端端的,怎地蹙着眉呢?” 熟悉的轻柔女声骤然在耳边响起,云儿思绪微滞,很快回过神来,唇边牵出一抹笑。 只是那笑在雪鸢眼中,怎么看怎么勉强。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她道:“突然想起从前的一些旧事,心中怅惘罢了。” 听出她的口不应心,雪鸢面色未变,十分不走心的安慰了一句:“往事堪堪亦澜澜,前路漫漫亦灿灿,前路已成过往,多想也无用,走好今后的路才更为要紧。” “随我到宣室殿走一遭吧。” 说完,雪鸢率先走了出去。 “喏。” 云儿一边在脑中想着雪鸢刚刚说过的话,一边抬脚,快速跟上了走在前面的人。 纵使雪鸢那话并不对症,然而,听在云儿耳里,心下担忧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消去许多。 从前代国在长安的细作传回许多消息。 宫人回禀时,雪鸢与刘恒从不避讳。 是以,云儿知道了聂慎儿在长安的不少事迹,包括聂慎儿先是成了刘盈的夫人,后又成了吕禄的妻室一事。 除此外,她还知聂慎儿很得吕禄宠爱,在吕禄府上说一不二,为吕禄出过许多主意。 由此,云儿清楚的知道,她离开长安后,聂慎儿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那般艰难。 然而,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忧。 更别提如今大局已定,她却并未如愿见到聂慎儿,心中怎能不担忧? 可那些担忧,在听到雪鸢轻柔但有力量的话语后,陡然间散去了。 云儿唇边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暗道:是她着相了。 从前吕雉在时,形势那般艰难,自己与慎儿都平安度过了。 如今大局已定,前路光明,没道理过不去,自己又何须整日忧心。 如此一想,云儿很快念头通达起来。 —— “父皇,匈奴那般可恶,待儿臣长大了,定要带着大军前去,狠狠收拾他们!” 刚到宣室殿门口,雪鸢便听见一道清脆活泼的童声正奶声奶气地“大放厥词”。 雪鸢很快辨认出了那道声音的主人,不禁哑然失笑。 这样的话语,和先前自己为他掐算得出的将星命数,倒是分外相符呢。 雪鸢眼中漾出浅浅笑意,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进去。 踏入殿内,就见父子三人正亲亲热热地挨坐在榻上,两个小家伙神情专注地听着刘恒说话,并不如何吵闹。 十分有爱的一幕。 雪鸢眼中笑意更深,忽而停住了脚步,不忍心打断眼前温馨的场景。 可眼尖的小人儿,方才刚刚发表过意见的刘钺小包子很快发现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屁股滑下软榻,朝雪鸢兴奋地跑了过来。 “母后~”小奶音还拖得长长的。 刘钺小炮弹似的,一双小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来到近前。 雪鸢看得好笑,心中倍感无奈,唯恐小家伙那尚且又短又胖的两条小腿互相绊到。 心中这么想着,她便格外注意几分,待人冲来时,她倾下身子,稳稳将人接住。 “钺儿,跑这么快,若母后没及时接住你,你可就要摔跤了哟,会很痛的。”雪鸢放柔声音说道。 “母后~” 刘钺被抱住,依恋地抬起胖胳膊,圈住雪鸢的脖颈,带着奶膘的小脸在雪鸢怀中轻轻蹭了蹭。 蹭完之后,他才乖乖说:“儿臣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他刚刚只是见到母后太兴奋了。 闻言,雪鸢无奈一笑,轻抚了抚小家伙的后背,而后牵起他,朝不远处的刘恒父子走去。 “母后!” “雪鸢。” 父子俩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一兴奋不掩热烈,一兴奋但是内敛。 二人在刘钺出声时,就抬头看了过来。 此刻,二人已站起了身,满脸笑意地看着雪鸢。 雪鸢回以笑意,走过去,坐在了他们身侧。 刘恒与刘熙也坐了下去。 只不过刘熙特意换到了另一侧,坐到了雪鸢身侧。 刘钺小包子则美滋滋地坐到了父母中间,一下看看父亲,一下看看母亲,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眼底似有星光闪烁。 其余三人将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笑意。 待刘钺乐够了,雪鸢才垂首柔声问道:“方才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匈奴人,他们抢我们的东西!”刘钺气咻咻道,完了还补充一句,“匈奴人真是太可恶了!” “嗯!” 刘熙也紧接着道,他虽不似刘钺那般情绪激烈,但还是重重点了一下头。 雪鸢了然,抬眸看了一眼刘恒。 刘恒唇角含笑,抬手撸了一把气咻咻的小包子,才将方才他为兄弟俩说的故事缓缓道出。 雪鸢听罢,微微颔首。 刘恒说的,正是过去数年匈奴人在大汉境内犯下的种种恶行,倒是很适合兄弟俩听。 见宣室殿不像有事的样子,雪鸢对兄弟俩道:“你们住的地方母后命人收拾好了,要一道去看看吗?” 兄弟俩性子比较相似,对住的地方要求比较高。 倒不是说要装饰的多奢靡,但小哥俩有自己的审美,一应陈设都要符合他们的心意才好。 雪鸢看着他们长大,对他们的爱好了如指掌,承明殿的装潢陈设都是她一一过目了的。 但这里到底不是代国,如今换了地方,承明殿是他们要长期住下去的地方,还是得让他们亲自看过才好。 “去。” “要去!” 兄弟俩同时开了口。 “那便去看看吧。”刘恒也道。 “好。” 于是,一家四口出了宣室殿,向承明殿而去。 一路上,刘钺左手牵着刘恒,右手牵着雪鸢,小嘴还不停地叽叽喳喳着,刘熙跟在雪鸢身侧,唇畔噙着一抹和煦的笑,手里拿着一把绘有花鸟图案的折扇,轻轻扇动。 这一幕,落在过往宫人眼中,温馨得有些过了头。 薄姬转过拐角,正好撞到这一幕。 说来也巧,建章宫那边也是今日才收拾妥当。 得了空,薄姬这才想着来看看孙儿,没成想,碰见这样一幕。 虽然温馨,对她来说,却有些微微扎心了。 实在是那边的一家四口相处时的场景太过美好,可她与自己的儿子和高祖从未有过。 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薄姬难免触景伤情,仿佛看到了从前戚姬与高祖以及她的儿子刘如意三人和谐相处的美好画面...... 薄姬顿住脚步,良久,待四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抬起手,用帕子轻拭了逝眼角的湿润。 “回吧。”看来今日不是看孙儿的好日子,薄姬轻声说道。 另一头,察觉那熟悉的气息渐行渐远,雪鸢眉头动了动,有些诧异。 然而,不等她多想,刘钺便晃了晃她的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母后,您怎么不说话呀?”刘钺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母后刚刚好像发呆了呢,是自己说的事太无聊了吗?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的目光倏地汇集到了雪鸢身上。 “母后听钺儿说话都听得入迷了,正思考如何回答钺儿呢。”雪鸢想也不想就忽悠了一句。 刘钺:“......”可他觉得,不是这样的。 母后刚刚...明明就是发呆了呀。 刘钺不解,小嘴一张,就要刨根问底,却对上了刘熙含笑的眸子,下意识地,他闭了嘴。 “嗖”地一下,小家伙收回了疑惑的视线。 行叭,他不问啦! 雪鸢瞧见二人的眉眼官司,不由轻笑出声,钺儿虽小,倒是十分懂得看自家阿兄的眼色呢,还挺有趣。 刘熙听到笑声,知道母后是在笑自己与阿弟,也没觉得羞赧,反而跟着弯了弯眼睛。 母后开心就好! 至于刚刚刘钺的问题,刘熙觉得,自家阿弟多少有些没眼力见儿。 母后那般回,明摆着不愿说,阿弟还非问,真是...... 罢了,刘熙在心中轻叹一声。 人是没眼力见儿了点,到底是他阿弟,慢慢教吧! 刘恒的目光从母子三人身上一一扫过,看到各自的神情,眉眼间的柔和笑意也不由加深几分。 “母后~” 刘钺在自家阿兄的眼神压迫下安生了一会儿,大眼睛却一刻未歇地往周围看着。 看着看着,疑惑又慢慢冒了出来,他实在是忍不住呀,这里与代国有太多不一样,他真的有问题要问了。 雪鸢垂下眸子,便对上了小家伙那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 他的神情,还似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看得出来,他此刻,确实是忍到了极致。 “可是有话要说?” “嗯!” 刘钺小心地觑了雪鸢身侧的刘熙一眼,用力点了点头。 “那便说吧。” 见他一下又一下地往刘熙那边丢出一个个试探的小眼神,雪鸢又想笑了。 她压下不断上翘的唇角,补充道:“你阿兄现在允许你说。” 闻言,刘钺眼睛一亮,探出头往刘熙那边看去。 刘熙也觉得好笑,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这下,刘钺彻底放心了,嘴角扬得高高的。 “母后,这里和代国的差别好大,有好多东西钺儿都不认识呢......” ...... 宣室殿与承明殿同在未央宫中,距离并不远,只是刘钺小包子好奇的事物太多,雪鸢和刘恒为他解答多用了一些时间。 因此,到承明殿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看到承明殿那一刻,刘钺叭叭的小嘴停了下来,全部心神都落到了眼前的宫殿上。 一时间,他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描述,只觉得这里真漂亮,比他在代国的住所还漂亮! 纵然已经提前见识过了宣室殿的精致奢华,一路走来见过的宫殿也不少,可眼前的宫殿可能是他往后的住所,意义不同,他很难不为此而感到兴奋。 他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母后,阿兄与儿臣以后就住这里了吗?”小家伙的语气里激动难掩。 刘熙立于雪鸢身侧,此刻也合起折扇,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承明殿,不时在心中点头,嗯,此处十分不错! 刘钺话落,刘熙也下意识看向了自家母后。 雪鸢冲两人微微颔首,“嗯,附近还有许多空着的宫殿,若往后觉得腻了,你们也可换着住。” 皇宫中宫殿众多,他们一家人口也简单,自然是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至于刘恒那几个后妃,早在进入长安时就赏赐了金银让她们各自回家去了。 闻言,刘熙眸中一滞,随即又漾起浅笑。 此处很好,母后亲自命人收拾过,他应当是不会腻的,至于自家阿弟是否同他一样,他就不知道了。 “哇!” 刘钺惊讶得小嘴都合不拢了,但他认真思考一番还是拒绝了,“母后,儿臣觉得,这里就很好。” 他松开握着刘恒那只手,指了指面前的承明殿。 雪鸢想说点什么,许久未出声道刘恒突然开了口:“进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不合心意的地方。” 第344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29) 他说着话,视线却越过他投向了雪鸢,大掌还随意地撸了一把刘钺的小脑袋。 只是明显,他的力道大了些,没见刘钺小身子都打了个趔趄吗。 “父皇!” 刘钺努力地往后一仰身子,成功避开了刘恒的魔掌,第一次被人这般用力撸,小家伙有些炸毛了。 雪鸢奇怪地看刘恒一眼,将刘钺拉至身前,抬起手轻轻顺了顺炸毛的小家伙,柔声道:“进去看看吧。”说着,松开了刘钺的手。 刘熙觉得有些奇怪,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刘恒。 刘恒心中微赧,面上却很能稳得住。 故而,刘熙并未看出什么,但在心中留了个心眼,想着往后多观察观察,或许能品出其中意味来。 此刻,还是往后的住所更为要紧。 于是道:“钺儿,与阿兄一道进去看看吧。”他对承明殿中的装潢陈设可是十分好奇呢。 “嗯。” 兄弟两人很快进了承明殿,独留雪鸢与刘恒在殿外。 这会儿,雪鸢也回过味来了。 刚刚刘恒的举止,明摆着是让他们赶紧结束对话呢,难道他烦了? 雪鸢想着,扭过头,再次看向刘恒,眼中满是不解。 起初,刘恒还能维持面部平静。 可雪鸢一直盯着,他实在有些顶不住,面上缓缓浮现出可疑的一抹粉,他微微移开眼,不自然地清咳一声。 “钺儿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些。” 这一路,光听他一个人说话了。 他很纳闷儿,那么小的一个人,哪来那么多话要说...... 更何况,那小子也太缠人了些。 多吗? 雪鸢觉得还好,小孩子问题多一些,那是很正常的。 不过,见刘恒面上那止不住的心虚之色,雪鸢仿佛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吃味了啊! 她看着刘恒,忽而轻笑一声,满意地看到了刘恒略带躲闪的眼神。 这人真是......怎么还吃上孩子的醋了? 雪鸢无奈,但还是悄然伸出手,递到了男人垂下的手边。 不等她出声,刘恒便条件反射般,握住了靠近他的那只手。 握住后,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反应过来手心多出的柔软,他垂眸,果然看到了二人交握的手...... 霎时间,刘恒只觉得自己的满腹心思都被身侧之人看透了。 然而,即便如此,除了些许赧然,他的心中尽是甜蜜,雪鸢果然同他一般,最在意他,不然她怎么能这么精准地看出他的心思呢...... 而且,他再次握了握手中的柔荑,若她没有时刻关注着自己,又如何会做出这般举动呢...... 这么想着,刘恒眉眼间逐渐挂满笑意。 如今的雪鸢待自己,真真是细致到了极点。 雪鸢不动声色观察着身侧之人的一举一动,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身侧之人毫不掩饰地好心情,唇边的笑意也不由随之加深。 这么好哄啊! 二人双手静静交握,共同沐浴着穿堂而过的阵阵微风,面上是如出一辙的和煦笑容。 自进入长安,事务繁多,二人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平静相处了,真是令人怀念。 明明在代宫时,他们之间,从不缺这样平静美好的时刻。 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在长安的生活也会逐步走上正轨。 这样的日子,往后定然多得是...... 雪鸢与刘恒立于殿前,心中俱是百感交集。 直到呼唤二人的活泼童声响起,他们才相视一笑,抬步进了承明殿。 “母后,钺儿与阿兄都很喜欢这里,我们今夜可以在承明殿歇息吗?” 刘钺拉着雪鸢的手,可爱的小脸上满是兴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可以。” “母后......” 刘钺小包子牵着雪鸢在殿中走来走去,口中不停诉说着自己对承明殿的喜欢。 雪鸢不时回答着他的问题。 刘熙和刘恒纵然没有说话的机会,也跟在两人身后,耐心听着母子俩的交谈...... 殿中只有一家四口,云儿识趣地退了出去。 她守在门口,听着殿中从未断过的说话声,心中满是羡慕。 她的亲人,如今只剩下慎儿一人,也不知她们何时才能相见...... ...... 雪鸢和刘恒陪着兄弟俩在承明殿待了许久,里里外外逛了个遍,伺候的宫人也都一一熟悉过后,才一道回了椒房殿。 翌日,雪鸢醒来,久违地见到了和她一起睡懒觉的刘恒。 不过想到近段时间以来的忙碌,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劳累许久,他们确实该好好休息休息。 她没有盯着刘恒太久。 众所周知,只要有人盯着自己,即便在睡梦中,也会觉得如芒在背的。 雪鸢想着让刘恒多睡会儿,便躺了回去。 只是可惜,她才躺回去,耳边便响起了男人不甚清晰的声音,“怎么醒得这么早?” 没想到刘恒这么快就醒了,雪鸢侧过身,二人在床上说了会儿话。 半个时辰后,刘恒去了宣室殿。 雪鸢在殿中见到有些心不在焉的云儿,想到什么,唇边勾起一抹弧度,轻声道:“云儿,忙了这么些天,你也累了,今日便歇息一天吧。” 云儿抬起头,瞧见雪鸢面上真切的关心,没有拒绝。 “喏。” 待人离开椒房殿,雪鸢倚在榻上,手中轻轻抚弄着一柄玉如意,心情颇为不错。 聂慎儿一家三口从未离开过她的掌控,她原本打算直接将人带到云儿面前,可后来细细思虑过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云儿在她的刻意纵容下,在皇宫中还是很有几分面子的,便是连刘恒身边的宫人也轻易不会拂了她的面子。 这样的云儿要在长安寻到聂慎儿的踪迹并给予一定帮助是轻而易举的。 如此一来,倒也省了雪鸢不少功夫。 且让云儿折腾去吧。 这些人的剧本,她早已为她们写好了,等着看戏便好。 ...... “慎儿,怎么了?” 聂慎儿心中想着事,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忽地睁大了眼睛。 待看清不远处笑吟吟与人交谈的女子,在心跳加速的同时,她飞快拉着吕禄躲进了墙角。 走得好好的,突然被迫躲到墙根后,吕禄一头雾水,但也不敢有其他动作,只放轻声音问了一句。 “嘘,先别说话!”聂慎儿语气有些急。 “哦。” 聂慎儿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人,一时间心绪格外繁杂。 她可以肯定,她绝对没有认错。 虽然那人容貌和自己印象中的人有些差距,可她笃定,那人就是杜云汐! 可杜云汐......不是早就死了吗? 为何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似乎还......换了副容貌? 聂慎儿眉头轻蹙,并未想明其中关键,于是想要再次确认那人身份。 她抬手拍了拍怦怦乱跳的心口,小心探出头去。 怎料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女子却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 聂慎儿一惊,快步走出墙角,也顾不得隐藏自己,往四处张望着。 奈何她看了许久,也不见那人身影。 无奈之下,只能大着胆子询问了刚才与杜云汐说话的大娘。 吕禄不是没眼力见儿的人,见聂慎儿情绪不对,没有贸然开口插话,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聂慎儿没有直接询问杜云汐的身份,拐弯抹角说了许多毫不相关的话后,才从细枝末节中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云儿...... 呢喃着这个与她记忆中的人没有太多关系的名字,聂慎儿眸中情绪明灭不定。 听那大娘说,云儿是宫中的人,且还在寻找自己,口口声声自己是她的姐妹。 如此一来,结合那熟悉的身形和自己的直觉,聂慎儿对那人的身份有了九成把握。 只是,杜云汐“死而复生”,不知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没弄清情况之前,她绝不会主动暴露自己。 “吕禄,回家吧。” 她得找人打探一番这云儿的身份才行...... 费了许多功夫,三日后,聂慎儿终于从他人口中得知了云儿的身份——当今皇后跟前最有脸面的宫人,是从代宫来的。 再多的消息,便打听不到了。 知道消息那一瞬,聂慎儿心中是惊喜的。 当今天下谁不知,代王最是爱重王后,即便到了长安,代王成了大汉之主,他的眼里还是只有皇后一人。 皇后在宫中地位尊崇,而皇后又十分信重云儿,给予了她很大的权力。 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还不能认定云儿就是杜云汐,聂慎儿也决意赌上一把。 他们如今,已经落魄到了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情况再差也不过如此了。 ...... 雪鸢时刻命人注意着云儿与聂慎儿两人的消息。 听到那二人堪称戏剧性的重逢以及后续发展,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云儿与聂慎儿成功相认,聂慎儿却对自己的丈夫吕禄之事闭口不谈,云儿聪慧非凡,看出聂慎儿的心思,也不愿戳破。 二人达成共识。 只是没想到,吕禄会因为聂慎儿不愿让他现于人前的心思,阴差阳错下丢了性命。 他们的女儿也不知所踪。 聂慎儿对吕禄和两人的女儿还是有些感情在的,有了这一遭,她自然不愿接受,回过头便怨上换了身份,如今还过得风光无限的云儿。 虽然和自己预想的结果有些差距,可对于这样的结果,雪鸢无疑是满意的。 —— 吕禄死后,云儿将聂慎儿带到了椒房殿。 “皇后娘娘,慎儿是奴婢的妹妹,如今只剩奴婢一个亲人,奴婢想让慎儿留在宫中伺候。”云儿说着,深深行了一礼,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聂慎儿见此,也紧随其后,态度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 雪鸢自然不会不答应,轻笑一声,让柳儿扶起行礼的两人。 “慎儿姑娘宫外既然已无亲人,你又在宫中当差,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姐妹分开,”略一思索,她道:“云儿在椒房殿当差,慎儿便一同留在椒房殿伺候吧。” 此言一出,云儿与聂慎儿相视一笑,双双谢过,才退了出去。 在椒房殿门口,二人碰上了从宣室殿那边过来的刘恒。 刘恒目不斜视径直朝殿内走去。 云儿跟在雪鸢身边多年,见惯了帝后恩爱相处的场面,对此也习以为常,起身后便要带着聂慎儿往她的住处去。 倒是头一次见到刘恒的聂慎儿,行礼时偷偷抬起头瞧了好几眼。 直至刘恒身影消失,她还没回过神来。 “慎儿。” 云儿往前走了几步,察觉聂慎儿没有跟上来,回过头,便见聂慎儿瞧着殿内,一副失神模样。 她没有想太多,抬脚走回聂慎儿身旁,眼中满是担忧。 慎儿莫不是不适应宫中生活? 刚这么想,聂慎儿却飞快收回思绪,脸上带出一抹笑,佯装好奇问道:“姐姐,那便是皇上吗?皇上生得可真好看。” 听到聂慎儿的话,云儿赶忙制止,“不可妄议皇上!” 她抬头,飞快扫过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们,拉着聂慎儿飞快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并无其他宫人,云儿才语重心长道:“慎儿,在宫中需得谨言慎行才好,那样的话,心中想想便是,切不可宣之于口,以免招来灾祸。” 虽然她觉得,那样的话,即便皇上听到也不会如何,可她见聂慎儿这样一副自由随性,说话没个顾忌的模样,颇有些头疼。 她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慎儿的性子竟然还如从前一般单纯。 这样一想,云儿对慎儿往后在宫中的日子,不由开始担心起来。 聂慎儿不知云儿心中所想,闻言后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一副怯怯的模样,小声回道:“姐姐,我知道了,往后不会了。” 她刚入皇宫,还未站稳脚跟,云儿的话,她即便不认同,可往后还得倚仗她,自是不可能反驳的。 见此,云儿颇为无奈,但也不忍见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又轻声安抚了几句,才带着她往殿后走去。 第345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30) 聂慎儿小心跟在身后,想起方才见到的男人,心中不免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 “皇上,皇后娘娘刚刚睡着了,您......” 午后,刘恒处理完手头的事便朝着椒房殿而来,刚到椒房殿门口,却不想会听到这番话,不禁皱起眉头。 他不悦地睨了一眼好似十分尽职尽责的聂慎儿,看到她不安分地朝自己投来眼神,眉头不由皱得更紧,眼神也倏地一厉。 雪鸢跟前,怎会有这么不安分的宫人? 余光瞥到一旁稍微懂些规矩的云儿,见她一个劲儿地朝聂慎儿使眼色,顿时想起了那不安分的宫人的身份。 他听雪鸢提过,那人应是云儿口中所谓的妹妹吧。 这样一想,他只觉得姐妹俩都是麻烦。 他与雪鸢如何,哪里轮得到旁人多嘴,更别提云儿这妹妹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擅作主张的味道。 云儿伺候雪鸢多年,早该明白他与雪鸢的相处。 而今她带了妹妹进宫,却不能约束好妹妹,脑子真是愈发不清醒了。 他不欲当着宫人的面惩罚椒房殿的宫人,这事儿,还是说与雪鸢,让她自己决定吧。 刘恒长久没有给出回应,感受到他周身的冷意愈发强烈,聂慎儿不由低下头,不敢再行越剧之事。 “朕知晓了。” 少顷,却听头顶传来不辨喜怒的声音。 还不待她生出其他心思,紧接着响起的一句话,却让云儿听出了刘恒话中的真正意思。 “皇后正在小憩,作为椒房殿的宫人,需时刻保持安静才是。” 话落,他一甩衣袖,抬脚踏入了椒房殿。 聂慎儿见情况并未如自己所想那般发展,心中暗恨,但也没有因此打消之前的想法。 她来到宫中多日,早已探清了宫中的情况,今日不过是试探而已。 人人都说皇上只爱皇后,聂慎儿却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世界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她既入了宫,就不可能永远做伺候人的奴婢,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云儿听出刘恒的话外音,正心中惴惴,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扭过头见到聂慎儿面带遐思,不由心中一沉。 “慎儿!”她轻扯了扯聂慎儿的衣袖。 “姐姐,怎么了?” 聂慎儿因心中畅想,面上不由挂起笑容,听到云儿的声音,疑惑地看了过来。 云儿左右扫视几眼,拉起聂慎儿到了角落。 她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云儿,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在宫中当差,需得时刻小心谨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当心中有数才是,今日怎么这么糊涂?” “哎呀,姐姐,别这么小题大做嘛,皇上都没说什么呢。” 聂慎儿心中分外不服气。 诚然,聂慎儿颇有些小聪明,可她并无甚大智慧,看待事情时很容易只看表面,看不清本质。 今日刘恒的话,她听在耳中觉得语气温和,就并未深想话中深意,反而觉得自己的盘算更容易成功了。 为此,她还不由沾沾自喜来着。 听到她的回答,云儿只觉得准备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慎儿她,分明已经被宫中的荣华富贵迷了眼...... 她眼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些许失望之色。 慎儿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云儿想不明白,但她知道,椒房殿,慎儿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 “皇后娘娘,慎儿她......奴婢觉得她性子不够沉稳,唯恐日后惹出祸端,恳请皇后娘娘让她去西苑伺候。” 次日一早,云儿早早到了椒房殿。 见了雪鸢,她便如实说了心中的打算。 “西苑?” 雪鸢眼带思索,那不是张嫣所在的地方吗? 她昨日才听刘恒说了聂慎儿的不安分之举。 没想到,云儿倒是个行事果断的,这么快就为聂慎儿想好了去处。 西苑,那果真是个好去处。 聂慎儿本就是个不甘人下的,平日里她冷眼瞧着,自聂慎儿到椒房殿这些日子,像是自己委屈了她似的。 日后去了西苑,那边日子清贫,届时她只怕要更委屈了。 雪鸢略一沉吟,随即轻轻颔首,“也罢,你是她的姐姐,定然是为她考虑才会如此。便让她去西苑伺候吧。” 得了回应,云儿心中稍安。 西苑偏远,皇上从不会到那边去。 日子久了,慎儿应该会绝了飞上枝头的想法。 嫣儿也在西苑,慎儿与她正好可以互相关照。 如此,倒也算一举两得了。 另一头,聂慎儿醒后没有见到云儿,心中诧异,她在住处寻了个遍,并未找到云儿的身影,只得先收拾自己。 收拾好后,云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儿迎上去,好奇问她:“姐姐今天是有事吗,怎么起这么早?” 这些日子,她们都是差不多时辰起床的。 云儿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聂慎儿,语气平静道:“我去求了皇后娘娘,娘娘已经同意让你去西苑伺候了。” ...... 刘恒午后到椒房殿时,云儿身侧已没有了那个不懂规矩的身影。 他不由暗暗点头。 那样不安分的人还是早些离开椒房殿的好。 刚进入殿中,与雪鸢没说上几句话,刘熙和刘钺也到了。 两人早早就听到了刘钺小包子叽叽喳喳兴奋说话的声音。 兄弟俩进了椒房殿,刘钺才停下说话的声音,有模有样地跟着刘熙一同向父母行了礼。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雪鸢叫了起,这才笑了,看着挨到她身侧的小儿子,轻抚了抚他的小脑瓜,对刘恒道:“你们父子今儿倒是有默契。”跟约好了似的。 见母后身侧的位置被弟弟占据,刘熙只得坐到了刘恒身侧,而后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神色颇为诧异,“父皇也刚到椒房殿不久吗?” 刘钺闻言,也昂起小脑袋看向刘恒,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父皇和他们,竟然如此心有灵犀吗? “嗯,刚到。”刘恒笑着点头。 比起在代宫时,兄弟俩如今住的承明殿离椒房殿的位置稍微远了些。 但他们还是每日都会到椒房殿来见一见雪鸢,或是陪着用膳,或是陪她说话解闷儿。 来的时间不太固定,总会和刘恒来的时间错开。 “那是挺有默契的。” 刘熙不疾不徐点评了一句。 “母后,你和父皇为儿臣寻来的武师傅好厉害,”听他们说完,刘钺便迫不及待和他们分享起了自己的开心事儿,“儿臣以后也要像他那么厉害!” 刘钺说着,小手不停地朝着空气比划了两下。 他自己说得起劲儿,压根儿不需要别人搭话。 “可是师傅说儿臣如今还得扎马步呢,等儿臣长大些才能去学那些厉害的功夫,”他不由面露向往,“儿臣好希望能快些长大。” 他使劲挥舞了两下短短的小胳膊。 待他长大,学了厉害的功夫,定要去将那些欺压大汉百姓的可恶匈奴人打跑,让他们一听到他刘钺的名字就瑟瑟发抖。 想到那样的场面,他控制不住地抬起了小下巴。 三人见他这副模样,齐齐笑了。 那些话刘钺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熟悉他的几人都能猜到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还太过稚嫩,但谁也没有打压他的积极性,说出的都是鼓励的话语。 “钺儿往后定然是大汉最了不起的大将军。” 作为每日和刘钺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刘熙语气十分肯定。 自家弟弟从小便格外钟爱武之一道,常常缠着授课先生询问历史上的名将及其事迹,每每听闻,眼睛总是亮亮的。 就算如今年纪还小,每日武师傅让扎的马步,他也从来没有偷懒少做一个。 若不是师傅和父皇母后不允,他还会主动加练呢。 “嗯,钺儿乖乖吃饭,待长大了,一定会比武师傅还厉害。” 刘恒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宠溺。 两个儿子太过懂事,丝毫不给他做严父的机会。 刘恒对此,心中是既甜蜜又苦恼,每每面对他们,总忍不住心疼,孩子都还没长大呢。 雪鸢也笑着附和,“钺儿往后一定会比武师傅还厉害!” ...... 一家四口说说笑笑,日子过得快乐又充实。 而另一边,在西苑与张嫣作伴的聂慎儿浑身怨气重得快能养活好几个邪剑仙了。 得了空,她便主动找了云儿。 “姐姐,你能求皇后娘娘把我重新调回椒房殿吗?” 聂慎儿拉着云儿的衣袖,眼里满是期盼。 西苑的日子清贫,和她们住在一处的先帝嫔妃脑子都不大正常,她每日吃不好睡不好不说,还要听她们的疯言疯语,她真是受够了。 云儿听完,立刻就明白了慎儿的意思,她并未立即应下,轻拍了拍聂慎儿的手以示安抚,才语重心长劝道:“西苑那边日子虽然清贫了些,可胜在没有太多勾心斗角,慎儿,有你在西苑和太后娘娘互相关照,姐姐才能放心啊。” 谁都知道云儿如今是备受皇后娘娘器重的宫人,在宫里风光无限,所以她这话听在聂慎儿耳中,未免有些冠冕堂皇。 聂慎儿抿了抿唇,心中满是不甘。 她并不想留在西苑和太后娘娘互相关照。 这套说辞,她早已听腻。 可云儿却总是说个不停。 聂慎儿忽地抬起头,审视的目光在云儿发间的首饰和身上的衣裳上一一掠过,心中不免再添几分愤恨。 凭什么? 云儿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妹妹,可她如今享尽荣华,却让自己去西苑过苦日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聂慎儿心中对云儿的恶意在不知不觉间再次加深,面上却装得很好,撒娇般扯了扯云儿的衣袖,小声抱怨:“姐姐,西苑那边太过冷清,慎儿不喜欢。” 云儿并不把聂慎儿这话听进心里,当初是她亲自求了皇后将慎儿调去西苑的,如今又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几句抱怨就让她重新回到椒房殿呢。 因此她也只随意含糊几句就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慎儿,姐姐新得了几匹料子,待会儿给你带回去,你也好好做几身新衣裳。” 见云儿如此,聂慎儿明白自己的盘算落空,不由悻悻:“谢谢姐姐。”心中却恨得咬牙切齿。 回到西苑,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着案几上的衣料,她随意拿起一匹,挑剔地看过几眼,便扔了回去,心中仍旧愤愤不已。 她在自己的屋子里待了许久,一个下午都没有再出门。 张嫣虽名义上是太后,可她在宫中无甚地位,是以聂慎儿并不如何把她放在心里,伺候的活儿总是做得不那么上心。 因此,她即便待在自己屋里躲懒也十分心安理得。 ...... 云儿与聂慎儿见过面不久,二人相见的消息便传到了雪鸢耳中。 两人见面虽然避了人,可到底不够专业,避得不够彻底,最后两人说过的话被人当着雪鸢的面一一复述了一遍。 雪鸢听完两人的谈话内容,并不觉得意外。 她如今给予了云儿极大的权力,在宫人之中颇有威望,而聂慎儿却被塞到了冷冷清清的西苑。 更别说雪鸢还特意安排了在西苑伺候的宫人私下里常说云儿如今的风光,聂慎儿听得多了,难免会将两人的生活进行比较,比较过后,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只怕更会翻江倒海。 聂慎儿想离开西苑倒也正常。 她如今只是想要试着回到椒房殿,被云儿拒绝后,依她那样不甘平凡的性子,想来也不会轻易放弃。 雪鸢十分好奇,聂慎儿要用什么样的手段离开西苑呢? 手指无意识轻敲桌面,雪鸢想起宫人报上来的消息,张嫣在西苑,为人还算低调,可唯有一点,每每听到周亚夫的消息便会无所顾忌地去见他,甚至送些东西。 聂慎儿去西苑的时日不短了,想来早已知晓了这些事。 今日云儿拒绝了聂慎儿的调岗请求,聂慎儿免不得要另辟蹊径。 雪鸢停下轻敲桌面的手,缓缓收回思绪。 她觉得,有人大概要倒霉了...... ...... 事情果然不出雪鸢所料。 第346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31) 半月后的一个夜晚,雪鸢与刘恒正要歇下,建章宫薄姬那边突然派了宫人过来。 宫人并未说明具体发生了何事,雪鸢与刘恒对视一眼后,重新换了衣裳便匆匆向建章宫而去。 到达建章宫,二人一眼就看到殿中的三个身影。 聂慎儿,张嫣,以及周亚夫。 此时三人齐齐低着头,跳跃的烛光打在几人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他们的情绪。 刘恒的视线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不由觉得诧异,和雪鸢一齐坐下后,抬头看向薄姬,“母后,不知今夜发生了何事?” 殿中的三人,聂慎儿和周亚夫他是知道的,可还有一人,他好似见过,却没有什么印象。 这也不打紧,从那人穿着来看,他已大致猜测出了女子的身份。 可正是有了猜测,心思的疑惑也更深了。 薄姬面色不佳,闻言有些羞于启齿,但还是道:“今夜有宫人来报,张太后与周亚夫私下相会,哀家带人前去正好抓了个正着,一个先帝嫔妃,一个外臣,你说这......” 这事要是传出去,又是一桩皇室丑闻。 薄姬想着,眼神不善地从几人身上扫过,心中只觉气愤。 视线掠过下首的张嫣,对于这个同样占据了太后名分的女子,她面上的不喜都快溢了出来,只是碍于身份,嫌恶地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雪鸢静静听着,视线也随之投向下首几道身影。 在察觉聂慎儿身上那几分隐藏的并不算很好的几分亢奋后,视线停顿了片刻,可转瞬,她便淡定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同时心中明了,今夜的事该是聂慎儿的功劳。 她记得剧中也有这么一遭,结局好似是窦漪房力保,张嫣搬到西苑才勉强糊弄过去的。 可如今张嫣早早住到了西苑,结局只怕会有几分变化。 一旁的刘恒有一瞬间的诧异,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只是好奇,周亚夫怎么会和先帝的张太后扯到一块儿?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于是道:“母后,要不再让宫人查查,朕相信周将军绝不会......” 话还未说完,刘恒蓦地想起一些陈年往事,心中突然生出几分不确定。 他再次抬头,猛地望向垂首的周亚夫,素来温和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索性,从他们进殿开始,周亚夫一直低着头,刘恒并未看出什么。 他便直接移开视线,投向了他身侧立着的女子。 只一眼,他便不感兴趣地将视线收回。 同时在心中再次肯定自己先前的想法,见过了高悬于天际的皎皎明月,又怎会轻易移开目光呢? 不过,无论周亚夫如今心中是何想法,明月从前不属于他,往后也不会再眷恋他半分。 这么想着,刘恒稳了稳心神,慢条斯理地询问起今夜发生的具体细节来。 一时间,殿内只有清晰地一问一答的声音。 雪鸢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听着,立于她身后不远处的云儿目光却时不时看向殿中三人,眼中逐渐染上焦灼。 在听完事情始末后,薄姬面色更加难看,刘恒却觉得今夜的事着实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他将视线再次投向周亚夫,清了清嗓子,道:“周将军,今夜之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亚夫这才抬起头,神情懊恼,有些欲言又止。 他的视线有些飘忽,不自觉就飘到了上首看上去事不关己的女子身上,眼神倏地一滞。 她,看起来,并不在意今夜之事? 周亚夫不禁苦笑一声,而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来自女子身侧的一道凌厉目光。 他赶忙低下头,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的手掌缓缓松开。 “回皇上,今夜之事确实另有隐情。” 此言一出,瞬间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雪鸢也随之看了过去。 刘恒微微颔首,示意周亚夫继续。 ...... 接下来的过程如剧中那般,并无太大出入。 周亚夫和张嫣都收到了纸条相约见面,可碰面后说了几句话就发现了破绽,打算离开却被薄姬逮了个正着。 事情很简单,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二人是遭了算计。 只是二人都说不清给他们递了信的宫人是谁,是以整件事情暂时卡在了这里。 薄姬并不在意是否有人算计了他们,也并未改变要处罚几人的想法,刘恒也不太在意,只是还是询问了下雪鸢的意见。 薄姬不满,刘恒的理由十分正当,“母后,今夜之事属于宫廷范畴,皇后掌管宫中事务,后续如何处理,理应问过皇后。” 薄姬这才不情不愿偏过头去。 雪鸢见状,看了看薄姬。 她侧着头,一副不愿搭理她的模样。 雪鸢微微挑了挑眉,对她这副模样早已见怪不怪。 这些年在代国,因着刘熙和刘钺还有刘恒在婆媳二人中充当润滑剂,加之二人并不会单独见面,关系也没那么差。 只是到了长安,或许是到了吕雉生活过的地方,薄姬生起了与吕雉攀比的心思,想要掌握宫中权力而不得,对雪鸢这个抢了她权柄的人自然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雪鸢并不在意,意思一下后就收回视线,看向刘恒,轻声道:“皇上,今夜之事既然是人有心算计,那我们切不可草草下定论,以免冤枉了张太后与周将军,需得查清事情真相,找出背后之人才是。” 今夜的事,从头到尾都围绕着张嫣与周亚夫二人展开。 聂慎儿虽然也在殿中,可除了偶尔会被问话,大部分时间她都游离在整件事之外,看着格外无辜,她也刻意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非必要不出声,与剧中她又唱又跳的举动截然不同。 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雪鸢身后立着的云儿了。 今晚的事分明与她无关,她整个人却比当事人还焦急万分。 雪鸢察觉到了,作为一贯爱护下属的贴心上司,她当然会留出余地让云儿发挥啦。 果然,在她话落的一刹那,云儿焦急的情绪瞬间缓解了大半。 刘恒听完,觉得很有道理,点头默认了她的想法。 薄姬嘴角动了动,想要坚持己见。 然而余光瞥见自家那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儿子,心堵了一瞬,再次偏过头,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也放弃了自己那无人支持的想法。 殿中站着的三人反应不一。 聂慎儿倏地握紧了手,抬起头,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可在下一瞬对上雪鸢似看破一切的眼神后,又慌忙垂下了头。 张嫣和周亚夫则是心神一松。 张嫣看向雪鸢,脸上一片感激。 有了前车之鉴,周亚夫死死克制着并未抬头去看雪鸢,心中却悄然生出一抹隐秘的欢喜。 她竟如此相信自己吗? 思及此,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可到底还记得场合,头始终低着。 聂慎儿垂下头后,雪鸢无趣地移开视线,却又对上了张嫣感激的眼神。 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轻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殿中的人各自散了,雪鸢和刘恒重新回了椒房殿。 ...... 此次事件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先帝嫔妃与外臣夜间私会,如若传扬出去,固然会对皇室声誉造成一定的影响。 可到底皇权至上,传出去也无甚要紧事。 哦,还是要紧的,谁叫如今新帝刚刚即位呢。 可雪鸢早已将皇宫管理得固若金汤,没有她的默许,任何消息都无法传出宫去。 这样一来,这事自然可大可小。 雪鸢与刘恒不太在意,薄姬因为某些原因比较在意。 如此,雪鸢与刘恒只能顺着她的心意查下去。 而刘恒对于宫中之事一向不会主动插手,全权交给雪鸢处理,此次事件自然也不例外。 雪鸢接过后,又将此事交给了自己的得力助手——云儿。 云儿十分上心,不到五日便查出了隐藏在背后算计他人的聂慎儿。 “慎儿,太后娘娘待你一向宽仁,你为何要这般算计她?” 云儿拉着聂慎儿到了无人的角落,眼中一派痛心疾首。 她不明白,为何儿时那般善良的慎儿会成了如今的模样,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便要不择手段污人名誉吗? 她可知,若不是皇后娘娘仁慈,张太后即便不死,也必然要受好一番苦楚? 云儿本想着将慎儿安排到西苑,既可以与太后娘娘互相关照,也可绝了慎儿那不能见人的心思,这本是一桩两全其美的事。 怎么就成了如今这样呢? 她眼中平添诸多懊恼,暗恨自己行事不够周全,连累了太后娘娘。 视线落到对面人的身上,她不由苦笑一声。 对于眼前的聂慎儿,她只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该拿慎儿怎么办呢? 云儿一时心乱如麻...... 聂慎儿小心觑着云儿的神色,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懊恼,顿时心中一慌,急声道:“姐姐,慎儿不想的......西苑太过冷清,妹妹实在待不下去了,你不帮我,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我没想过要害她,慎儿只是没办法了呀。” 她拉着云儿的手,漫上水汽的双眸紧紧盯着对面人的眼睛,眼底深处惊惶一片。 她还没离开西苑,姐姐怎么能不管她呢? “姐姐,你帮帮慎儿吧,慎儿不是故意的......”聂慎儿颤声说着,泪珠顺着脸颊簌簌而落。 “慎儿真的没有办法了......姐姐......” 云儿任由聂慎儿拉着自己的手苦苦哀求,看穿她此刻的哭求是因事情败露而不是真心忏悔时,心中没有一丝动容,只余失望。 她定定看着眼前泣声不断的人,思绪逐渐放空。 聂慎儿哭了许久,一直未听到云儿的回应,心中不由更加慌乱。 她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水,忙抬头去看,果然见到了似失了神般的云儿。 “姐姐!”她抬高声音唤了一声。 云儿没有回应。 “姐姐!” 聂慎儿口中继续唤着,手上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大。 “嘶——” 手腕处传来刺痛,云儿被迫回神,垂头去看时,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 “姐姐......” 聂慎儿怯怯唤她,手也赶忙松开。 云儿没有看她,面无表情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着手腕。 聂慎儿暂时摸不清状况,也不敢继续哭诉。 回廊处只有两人,这里本就偏僻,四周静谧一片,只有轻微的风声不停响起。 聂慎儿久久得不到回应,脑中想了许多,不时偷偷抬头去瞧云儿的神色。 可惜的是,云儿神情淡淡,她什么也看不出。 过了许久,聂慎儿整个人快被渐渐加深的焦虑笼罩,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姐姐......” 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云儿直截了当说出了此次事情的解决方案。 “你与周将军情投意合,那夜之事,是宫人将你与张太后弄混,算计错了人,张太后无辜受你连累,我会向皇后娘娘说明此事,待此事过后,我会求皇后娘娘将你赐给周将军。” 她淡声说着,完全不给聂慎儿继续盘算的机会。 她几乎是明明白白地说了,聂慎儿对不起张太后,可聂慎儿始终是她妹妹,她对她,到底不能完全撒开手不管。 聂慎儿攀高枝之心不死,她不能让她在宫中继续待下去。 为绝后患,只能早早将她送出宫去。 周将军,便是自己为她寻的最后一层庇护。 往后,她过得是好是坏,都由她去,她绝不会再插手。 —— “皇后娘娘,此事是慎儿之过,她在宫中惹出这样大的乱子,是奴婢没有管好妹妹,愧对皇后娘娘,还请娘娘责罚!” 二人谈话过后,云儿带着聂慎儿以及查到的“真相”来到了椒房殿。 至于她话中那个替聂慎儿背了锅的宫人,她当然还没丧心病狂到随机冤枉一个无辜之人的地步。 她早早查了宫中宫人名册,挑好了一名因犯了错被罚后病逝了的宫人。 雪鸢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第347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32) 云儿那样错漏百出的说辞,她当然是不信的,但她也没有拆穿的打算。 反正对于此次事件刨根问底的又不是她,而这样的说辞对于剧中办事一贯喜欢主观臆断的薄姬来说,足够了。 云儿坦言说完真相,便拉着聂慎儿跪下请罪。 雪鸢见此,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快速朝柳儿使了个眼神。 柳儿会意,快步上前将人扶起。 待云儿面带愧色起身时,雪鸢温声道:“此次的事情,本宫已经知晓,你是你,你妹妹是你妹妹,岂可一概而论,只是既然你执意领罚,那......” 她顿了顿,道:“本宫便罚你一个月月银,如何?” “奴婢领罚!” 云儿的回答铿锵有力。 她抬头看着雪鸢,眼含感激,在雪鸢笑着看来时,想起接下来要说的话,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然而,思忖片刻,还是开了口。 “皇后娘娘,此次是慎儿行事不够稳妥,奴婢担忧慎儿往后继续惹出乱子......” 她微微垂下眼睑,抿了抿唇,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接下来的话,脑中挣扎一瞬。 恍惚间,眼前闪过一幕幕模糊的片段,她定了定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奴婢恳求皇后娘娘将慎儿赐予周将军!” 不过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再次听到自己会被赐给周亚夫,聂慎儿一时有些搞不清心中的真实想法。 初初听说时,她的心中无疑是愤怒的。 因为她的姐姐将这件事的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她身上。 她此次虽然利用了张太后,可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是云儿不顾她的意见将她强留在西苑。 她口中说得好听,说什么都是为了她着想,可聂慎儿一点儿也不信。 是云儿不对在先,张太后行事也不检点。 一切,要怪只能怪她们自己。 可是,云儿这个人很虚伪,明明怨她怪她,却还是会下意识为她考虑。 周亚夫是曾经的代王心腹,如今的天子近臣,听说还未娶妻,于她而言,虽然不算顶顶好的归宿,但也不差。 因此聂慎儿虽然愤怒,但还不至于生出抵触的心思。 只是,聂慎儿趁着众人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偷偷抬头快速扫视了一眼椒房殿内的无处不精致的陈设,心中到底有些不甘。 周将军虽好,可再好,还能好过天子么? 雪鸢听完云儿的话,饶是提前知晓了她的打算,此刻还是不由微微诧异。 这个女主对聂慎儿还真是宽容得没话说,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为了不让她惹出乱子,就让她去祸害前朝臣子吗? 若是换个人选,她还真不能答应。 但周亚夫嘛,自是怎么着都行。 心里这么想,雪鸢却并未一口应下,“此事本宫不能答应你。” “皇后娘娘?” 云儿倏地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似是没有想到她会拒绝。 雪鸢没有在意她理所当然的态度,声音依旧温和,“周将军是皇上信重的臣子,这事儿本宫不好替他做决定,还是先问过他本人为好。” 张太后心悦周亚夫,周亚夫既不主动也不拒绝,二人常有来往。 聂慎儿因着想要离开西苑,拿捏住二人的把柄算计了他们。 云儿又惦记着与聂慎儿的姐妹情谊和与张太后曾经的主仆情谊,硬要掺和一手,要把自己的塑料姐妹塞给周亚夫。 如今这几人之间,已经是乱成一锅粥了。 雪鸢不想成为其中一环。 这粥,还是他们自己喝了吧。 云儿听到是这样的理由,愣了一瞬,唇瓣微微翕动。 她回忆了片刻,突然想起自己好像真没考虑过周将军会不会答应? 她好像,太过想当然了。 至于内心深处想让皇后利用权势命令周将军应下这种事,云儿不敢深想。 “是奴婢欠考虑了......” 云儿恍惚着说完,又恍惚着退出了椒房殿。 出了门,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忽然生出许多不安,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聂慎儿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神情也有些凝重。 ...... 雪鸢不知姐妹俩心绪如何复杂,她早已命人准备好了说辞,去西苑当“说书先生”了。 云儿是个有能耐的,妹妹太后一把抓。 她看着她尚有余力,也不吝费些功夫让她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人才嘛,物尽其用才是最好的归宿。 次日,宣室殿来人说周亚夫到了,雪鸢便带着云儿和聂慎儿向宣室殿而去。 既然要问过周亚夫的意见,自然是让她们当面问更好。 到达宣室殿,周亚夫仍旧恭敬垂首,看不清表情的模样。 雪鸢不太在意,径直走到刘恒身侧坐下。 “云儿,周将军已经到了,昨日你与本宫提的事可以问了?”见她们迟迟没有动作,雪鸢及时出言推了一下流程。 考虑的时间她已经给过了,现在是执行时间。 “是,皇后娘娘。” 昨日离开椒房殿,云儿想了一日,她并不笨,很多事情都能想清楚。 可能想清楚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想清楚,又是另一回事了。 云儿在心中深深叹息一声,余光瞥见身后规规矩矩低着头的聂慎儿,心中竟然有些许的安慰。 蹙起的眉头微松,她收回视线,朝着周亚夫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 周亚夫突然得到皇上召见,猜测是先前的事有了结果,便急匆匆赶到了宣室殿。 谁知他到时,宣室殿只有刘恒一人,瞧着也没有要开口的打算,只得老老实实站在殿内等待。 这会儿,终于要开始说正事了,他忙提起全部心神。 “周将军,皇后娘娘命奴婢彻查了那夜之事,昨日终于有了结果。”云儿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选择先迂回一番。 “云儿姑娘请说。”周亚夫不知她的盘算,很快接了话。 云儿见他如此,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刘恒与雪鸢坐在上首,静静地看着两人有问有答。 昨夜雪鸢便与刘恒说过这事儿,所以这会儿刘恒并没有云里雾里的感觉,殿中被牵着鼻子走的只有周亚夫一人。 云儿的迂回没有太久,她将昨日与雪鸢说得那番说辞告诉了周亚夫。 周亚夫听着,觉得哪哪都不对,眉头皱得险些能夹死苍蝇。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唇瓣张了又合,他又觉得无论他此时说什么,好似都不那么恰当。 因为他知道,云儿的说辞对自己是有利的。 纵然与事实有九成不符,可...... 他微微抬起头,不着痕迹扫了上首的两人一眼。 可惜,上面两人表情与往日并无什么不同,于是她只得作罢,视线投向云儿,示意她继续。 云儿没有错过周亚夫的动作,看完全程后,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在周亚夫朝自己看来时,云儿脸上噙起一抹浅笑,不疾不徐道:“周将军,那夜之事虽然是有心之人主动算计,可也不代表周将军无错。” “......” 闻听此言,周亚夫有片刻的怔愣。 云儿刚刚一直在为自己说话,突然拐了个弯,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愣过后,他点了点头,那夜之事,他确实有错。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预想的进行,云儿的态度愈发坦然,“你与慎儿心悦彼此,有情人想要时时见面是人之常情,可宫中之人不一定都能明白你们之间的感情,为了避免日后宫中再闹出此类祸端,我已求了皇后娘娘将慎儿赐予周将军,不知周将军意下如何?” 云儿没有停顿,一鼓作气说完了剩下的话。 接下来,便只等周亚夫答复了。 一时间,殿中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聚集到了他身上。 周亚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 须臾,就在上首吃瓜的两人等得快没了耐心时,他才神色郑重地开了口。 “末将不愿。” 话音刚落,原本还低着头胡思乱想实则心里很有把握的聂慎儿突然“唰”地抬起头,目光直奔周亚夫而去。 她此刻的眼神都快冒火星子了。 她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可到底身份摆在这里,她还没彻底昏了头,没有质问殿中除了云儿之外任何人的权力。 只得无助地将目光投向唯一可能会帮助她的人。 云儿这会儿也失了刚刚那镇定自若的模样,紧跟着追问,“奴婢能冒昧问一问,周将军为何不愿吗?” 明明,她刚刚都与他说过此事的利害了啊。 虽然她的说辞并不十分有说服力,可他不是点头了么? 云儿死死盯着周亚夫,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同样满脸焦急看过来的,还有聂慎儿。 虽然周亚夫并不是她心中最好的归宿,可目前,这个选择却是极好的。 再说了,她并不认为自己配不上他,他为何不愿? 这么想着,聂慎儿看向他的目光中隐隐多了几分谴责。 再次成为焦点的周亚夫略微迟疑了一瞬。 须臾,他才抬起头,却是对着上首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雪鸢与刘恒二人。 他拱了拱手,道:“敢问皇上,皇后娘娘,末将可以拒绝吗?” 他并未说许多,唯恐多说多错,只询问了一下是否有拒绝的权利。 纵然云儿刚刚说得那番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可他仍不愿违背自己的真实想法。 “自然可以。”雪鸢微微颔首。 她一向体恤臣民,无论是云儿,还是殿中的周亚夫。 周亚夫当即面露喜色,偏头看向云儿,一字一顿道:“末将不愿。” 似知道云儿心情不好,末了他还不忘补上一句,“不愿就是不愿,没有理由。” 他不喜欢聂慎儿,自然不会接受她。 云儿的一颗心紧紧提着,听到这里,终于狠狠摔了下去。 聂慎儿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了回答,她仿佛受到了羞辱般,一张脸微微泛白,脑中的想法也瞬间消失殆尽,满心只有难堪。 她缓缓垂下眼睑,浑身萦满无助和失落。 雪鸢饶有兴致地扫视了一眼,看完后乐了。 啧,这副失魂落魄的小模样,还真是惹人怜爱呢! 刘恒听完周亚夫的话,眸色微微深沉些许。 然而,在侧过头看到雪鸢的视线停在聂慎儿身上后,眸中的暗色又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 云儿并不是当事人,即便被拒绝,也没有太过失态,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只是,她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聂慎儿,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本以为为她寻了个好归宿,也能趁机让她离了宫里,谁知会闹成这样的局面? 此刻,她也不由有些头疼。 如今这样,慎儿一时半会儿只怕是无法离开皇宫了。 她向往荣华富贵之心不死,云儿很担心她会继续惹出乱子。 可又不好将心里这些话明明白白说出来。 云儿在心中长叹一声。 罢了,往后继续观察观察吧,若她真不愿听自己劝阻,那她便求了皇后娘娘,直接将人送出宫去吧。 —— 事情有了结果,宣室殿终于再次恢复了清静。 原本规矩坐于上首的两人悄然坐到了一处,刘恒满足地搂着自己的妻子,动作十分霸道。 雪鸢初时只觉得今日的刘恒异常黏人,可后来细细一想男人是从何时发生的变化时,也很快明白了过来,不由在心中无语了一瞬。 这人真是,吃那没必要的飞醋作甚? ...... 及至晚间,刘恒陪雪鸢到建章宫走了一趟,二人主要是来就那夜之事做一个简要说明的。 事情有了结果,怎么着也得知会薄姬一声。 薄姬近来因宫权一事与雪鸢生了龃龉,因此这一次是刘恒与薄姬交谈,雪鸢只起了一个陪同的作用。 薄姬听完刘恒转述的云儿那套说辞,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这是糊弄她的吧? 她瞥了一旁没事儿人般的雪鸢,有心想要与刘恒说一说雪鸢的失职之处,毕竟这事儿处理得确实不那么漂亮。 正要开口之际,仍不见两人有类似解释之类的话语,她心思一转,将已经到了喉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微微偏头,余光扫向雪鸢,眼神略微有些狐疑。 第348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33) 她行事不是一向很有章法吗,这事儿怎么办成了这般模样?连她见了都觉得漏洞百出。 她一时想不明白,看了看雪鸢,又看了看刘恒。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雪鸢与刘恒自是察觉到了,皆神情淡定地由着她看。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她即便要亲自去查,也只会查到这个结果。 两人并不担忧。 薄姬凝眉看了两人许久,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得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视线。 她细细思索了一番,觉得这事儿她死揪着不放好似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可,她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环视了一圈如今属于自己的建章宫,想到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心情不禁更加复杂,也因此,她觉得自己此时若不说点什么,好似不是那么回事? 薄姬内心万分纠结,可她没弄明白雪鸢此次为何如此行事,心中颇多顾忌,思虑了许久也没找到恰如其分又不失威严的说辞。 偏偏...... 她恨恨睇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姿态悠闲喝上了茶的儿子。 距离他扔下那话,已经过了许久,自己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却不见她那聪慧的儿子给她寻个台阶下。 薄姬颇有些骑虎难下。 “大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欢快的童声,听在薄姬耳中犹如天籁。 “钺儿!” 听出来人身份,薄姬猛地抬起头,眼中好似突然有了光彩。 顾不得再想什么得体又不失威严的说辞,她不知不觉间挺直腰背,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 雪鸢也听出了来人的身份,却没有第一时间朝门外看去,而是抬头,看向了沉默许久的薄姬。 待瞧见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雪鸢:“......” 她忽然就沉默了。 亏她还以为刚刚她和刘恒颇为贴心地给薄姬留出了足够充分的思考时间。 却没成想,人家好像并不是那么情愿呢。 薄姬现在这副模样,就如同老师给学生留了一个难题,同时贴心地留出了自认为足够充分的时间让人思考。 学生拿到题后,立刻投入了全副心神冥思苦想,老师悠哉悠哉地等着学生给出答案。 两人一派岁月静好。 这时突然出现一个小插曲,那老师以为的认真思考问题的同学却第一时间被吸引了全部心神。 雪鸢觉得他们...好似......并没有那般贴心? “大母!” 在她思考的间隙,门口处出现了一高一低两道身影。 雪鸢侧过头,视线快速掠过门口两人,唇角微微扬起,偏头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下一刻,视线来到了她身旁的男人身上。 察觉到身侧之人正看着自己,刘恒想也不想也就转过了头。 二人很快四目相对。 刘恒先是一笑,待看清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神情不由流露出些许疑惑。 雪鸢怎么这么看他? 雪鸢笑了笑,下巴微微朝上首正眼巴巴看着门口处的薄姬扬了扬。 刘恒顺势看去。 一开始他还是没能想明白,可循着薄姬视线看去,看到便殿中走来的两人时,电光石火间,他很快明白了雪鸢那个眼神的含义,眼中瞬间盈满笑意,有些无奈地看了雪鸢一眼。 雪鸢笑容更灿烂了。 刘恒笑着将视线移回薄姬身上,想起刚刚建章宫沉寂许久的事,神情中渐渐多了些若有所思。 而相携走进殿中的两个小人儿已经规矩极好地行完了礼。 站直身子后,刘熙看了一眼自家母后,在她笑着看来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母后,儿臣与阿弟先去哄大母呀! 他可是听说近来宫中发生了大事,母后是因着那事儿才来的建章宫。 而发生那事当夜,大母似乎动了怒。 他对自家大母与母后那并不十分和谐的关系深有体会,唯恐母后被为难,今日得知消息时,他便拉着还略显懵懂的弟弟匆匆赶了过来。 雪鸢收到好大儿的暗示,心里微暖,也朝他眨了眨眼。 去吧! 被刘熙牵着手的刘钺小包子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雪鸢回应刘熙的眼神,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进行某种秘密交流,也赶忙眨了眨眼睛。 担心她没看见,他一连眨了很多下。 即便脚步不受自己控制地往前移动,他也依旧用力眨巴着大眼睛。 他这番动作实在太过明显,殿中其他人想看不见都难。 因为手中牵着的人不配合,导致自己手上力道被迫加重的刘熙垂下头,看到刘钺这副模样,心情十分复杂。 阿弟怎么傻傻的? 雪鸢心中有些好笑,但对小儿子这热情的模样还是十分受用,遂也没有太多顾及薄姬看过来时有些微妙的小眼神,对着刘钺点了点头。 刘钺这才停下了眨得有些累的眼睛,转而咧开了嘴。 一番动作过去,刘熙已经拽着自家弟弟来到了薄姬身侧。 本想着提醒一下弟弟,却不想刘钺忽地就松开了他的手,两步跑上前亲亲热热地挨到了薄姬身旁。 刘熙:...... “大母有没有想钺儿啊?”刘钺两只小胖胳膊紧紧抱住薄姬胳膊,昂起头,声音软软的,“钺儿一整日都很想您呢?” “大母自然想钺儿啦。” 薄姬见小孙子这样亲热地挨着自己,不由得抬起手,轻拍了拍他的小胳膊。 动作间,还不忘眼神示意刘熙上前些。 嗯,与小孙子亲近的时候也没忘了大孙子。 一碗水尽量端平。 雪鸢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自家婆婆虽然与自己不甚亲近,可对自己的孙子还是无比慈爱的。 兄弟俩围着薄姬说话,没一会儿就将人哄得心花怒放,薄姬脸上满是笑容,哪里还记得刚刚心里的为难。 祖孙三人说了许久,浑然忘了殿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然而,毕竟已是傍晚,薄姬虽然想与孙子们多待一会儿,心里还是惦记着让他们早些回去,也好早些歇下。 离开建章宫后,雪鸢与刘恒夫妻俩陪着两兄弟径直到了承明殿,直至看着他们进了殿才抬脚往椒房殿去。 ...... 西苑。 张嫣自从从宫人口中得知云儿请求皇后将聂慎儿赐予周亚夫一事后,整个人的情绪便有些不对了。 她知道,云儿的做法无论是对慎儿,对周亚夫,亦或是对她,都有好处。 难得的一举多得,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想让皇后答应云儿的请求,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无法宣之于口。 毕竟,她可是太后啊...... 她想了许久,心中思绪实在繁乱,只得放手中的针线,抬脚出了屋。 到了院中,抬起头,看到四四方方的天空,她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迫切地想要逃离。 然而,视线回到院中,目之所及,一砖一瓦,一花一木,无处不熟悉,她又有些泄气。 她以前从未到过这里,如今不过短短时日,却对这里这样熟悉,不是她对西苑的感情有多深,只是因为心中存着不能见人的念想罢了。 若不是自请来到西苑,她应当已经离开了长安,去了皇后提早安排好的地方,又哪里还能再见到那个人呢...... 跟随着自己的心,张嫣来到了一堵墙前。 墙的另一侧,几名宫人正小声说着什么。 她不自觉就提起些心神,微微侧过了头,想要听得更仔细些。 然而,听了许久,却并未如愿得到想要的消息。 她心中是说不出的失望,苦笑一声,悄无声息离开了。 另一侧,说话的声音还在继续。 片刻后,宫女甲:“走了。”她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辨认一番墙外的动静后,侧头小声说道。 另外几人闻言,互相看了看彼此,也悄悄离开了。 张嫣回了屋,坐到绣棚前,一坐就是许久,面前的针线一直未动。 直到两道熟悉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她才回过神,抬手揉了揉自己微凉的双颊,调整好情绪,起身迎了出去。 云儿的神情说不上好看。 ———— —— “云儿姑娘如今深受皇后娘娘看重,前途一片大好,真让人羡慕!” “谁说不是呢......只是那样的高度又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轻易达到的,我呀,也不想着能像她那么风光,只求能像聂慎儿一般,搭上她的路子,往后指不定也能有大好前途呢。” “对呀对呀,听未央宫那边当差的姐姐说,云儿姑娘要去求了皇后娘娘将聂慎儿赐给周将军呢!” ...... “聂慎儿命可真好,先前有云儿姑娘关照,即便人到了西苑,日子也不见丝毫困苦,如今更是有了这样大的机缘......” “西苑冷清,云儿姑娘对聂慎儿那般好,自是不忍她继续留下去的,只是没想到竟然给她寻了那么好的前程。” “你们说,皇后娘娘能答应吗?” “说不准,周将军可是大将军,自代国起就跟在皇上身边了,很得皇上看重呢。” “从前说不准,可如今不是才发生了事儿吗,我觉得皇后娘娘可能会答应。” “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可能。” “我也觉得。” “我也......” ...... “这么巧吗,聂慎儿这路是不是太顺了一点?” ...... “好像......是有一点巧诶。” “什么意思?你是说云儿为了聂慎儿竟然算计了周将军?” “我也不确定,只是合理猜测罢了。” “嘶!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不是不可能,你看啊,周将军是将军,行军打仗多年,纵观他这些年的经历,按说警惕心该很高才是,从前在代国也不曾听说发生过什么事,怎么到了长安就出事了呢?难道长安是龙潭虎穴不成?” “从前应该是,现在...不至于吧?” “不至于。” “既不是龙潭虎穴,周将军怎么就在这个关头遇上事了呢?” —— ...... —— “皇后娘娘没有答应,说要亲自问过周将军呢?” “周将军会答应吗?” “会吧,云儿那么厉害。” “云儿能让皇后娘娘答应,想来也有办法让周将军答应吧?” ...... “若是不答应,先前的事儿,只怕还得来上一遭。” “这样吗,那周将军岂不是很惨?” “是挺惨的,云儿为了聂慎儿也是真用了心了。” “她们俩就这么好?” “嗯。” —— ...... —— “周将军今日进宫,云儿与聂慎儿已经去了宣室殿,想来再过不久咱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哎呀,有云儿在,结果早晚都会是一样的。” “那倒是。” ...... ———— 脑海中不停闪过偶然听到的话语,张嫣面带担忧迎上前去,视线落在云儿两人身上,在她还未察觉之时便悄然多出了些许打量意味。 只是心中确实迫切想要知道那事儿的结果,她语气里的担忧十分真切。 “如何,周将军可答应了?” 云儿对上张嫣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脸上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 没有吗? 周将军竟然拒绝了? 张嫣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但短暂兴奋过后,她意识到场合,很快回神。 见两人情绪不高,她没有再说什么,和 她们一同进了屋。 云儿略坐了坐,和两人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剩下两人也各怀心思,没有继续交谈。 此番算计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聂慎儿依旧没能离开西苑。 接下来的日子,几人的生活好似又恢复了平静。 ...... 雪鸢每日听着底下人关于几人的汇报,聂慎儿出奇的安静,安静得她都有些不习惯,实在太过无趣,于是她好心地也给她派了几个“说书先生”。 周亚夫那里,日子过得实在顺遂,太过悠闲了一些,雪鸢便吩咐人给他找了点小小的麻烦。 张嫣瞧着还和往日一般,可从宫人口中得到的回答中,雪鸢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对此,她颇有些得意。 她就说她的“说书先生”没安排错吧。 第349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34) 至于云儿,作为书中女主,她聪慧过人,“说书先生”对她用处不大,她还得交给聂慎儿来管。 安排好各处的事情,雪鸢便等着看后续了。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本以为会等上许久,却不想它来得这般快。 —— 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柳儿脚步有些急切的进了椒房殿。 “娘娘,西苑那边出事了。” 雪鸢听完,摇着扇子的手一顿,想到最近宫人报上来的消息,心中明了。 前几日便听说聂慎儿近来动作频频,看来,她这是又谋划了一番大事啊。 “走,去看看。” 柳儿也是从其他宫人口中得知的消息,并不清楚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因此回禀给雪鸢的消息十分有限。 雪鸢虽然猜了个大概,可如今事情发生了,比起猜,她更想去亲自见识一番。 到达西苑,张嫣所在的院子周围已经清场,无关人员一个也无。 管事的见雪鸢到了,忙恭敬地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 “免了,本宫更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见管事的欲行大礼,雪鸢赶忙抬手制止。 西苑是先帝嫔妃居住的地方,自然是清静非常。 换句话说,就是足够冷清。 这边一向没多少人来往的,在管事的将寥寥的几人打发后,气氛更是萧瑟得可怕。 她方才随意瞥了一眼,院子门虚虚掩着。 看管事的意思,并不想让她直接进去。 难道里面有什么她见不得的东西? 雪鸢想着,心中十分好奇,但也没有硬要往里去。 “回皇后娘娘,晨起时,周将军巡查宫中经过此处,午时慎儿姑娘又将周将军请了过来,说是有些话要说,奴婢本想着不符合规矩,想要说上几句,可云儿姑娘说有她看着,不妨事,奴婢便没再管。” 管事说得小心翼翼,时刻观察着雪鸢的反应。 今日之事是虽然因为云儿姑娘才发生的,可事情既然发生了,便是她失职。 众所周知,云儿姑娘是从代国起就跟在皇后身边的,深得皇后信重。 她犯了错,皇后娘娘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必不会罚得太重。 而自己就说不准了,说不得皇后娘娘还会将云儿那份一起算在她头上。 因此,她从事情发生后便一直提心吊胆。 雪鸢自是察觉到了管事的这份小心翼翼,知道是因为什么,于是淡声开口:“本宫信重云儿是不错,可若她犯了错,本宫定然不会徇私,你也不必如此战战兢兢,继续说吧。” 得了这话,管事的面颊微红,声音倒是坦然许多。 “是,皇后娘娘。奴婢听了云儿姑娘的话,没有再管,只远远地看着,后来周将军似是进了院子,这实在不妥,可有云儿姑娘看着,奴婢也没有太过多心。” “周将军进去许久,奴婢一直等在外头瞧着,心中一直记着时辰,中途几次想要进去,可因着云儿姑娘,奴婢便熄了心思。” “后来周将军进去的时辰实在太久,也一直不见云儿姑娘出来,奴婢实在害怕,只得大着胆子敲门进去了,进了院子,并未见到云儿姑娘与周将军,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这才惊觉不对,只是......为时已晚,奴婢推开屋门时,张太后、周将军、云儿姑娘、慎儿几人早已衣衫不整,混乱非常了......” 管事的说完便耷拉下了脑袋。 即便皇后娘娘说了不会徇私,可她还是免不得要多提上云儿姑娘几句。 这样,她才能安心说完。 今日之事,真不是她一人之过啊! 雪鸢静静听着,听完后,还未做出反应,柳儿的嘴已经成了o型。 “皇后娘娘,云儿她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可是秽乱宫闱的大事啊! 听了管事的讲述,今日之事怎么像是云儿有意为之呢? 毕竟周将军是聂慎儿请过来的,而聂慎儿是云儿的好姐妹,她做的和云儿做的也无甚太大区别。 更别提云儿还故意支走管事的了。 “是啊,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雪鸢明白今日之事乃是出自聂慎儿之手,但还是顺着柳儿的话说了一句。 云儿总是愿意为聂慎儿付出的。 聂慎儿的锅,纵使是错扣到了她头上,想来,她也会心甘情愿接下吧? 雪鸢再度扫了一眼不远处尚未合起的门扉,心中如是想着。 虽然看不到院中的几人,可她却能清楚感知到几人的气息。 她现在也没了非要亲自进去看上一眼的想法,知道发生什么就可以了。 不过,还是得让人去查查细节,后续也好处理。 “柳儿,让人去查一查吧,”她吩咐,随后起身,又补充了一句:“将周将军带离西苑,云儿暂且留在这里,让太医给他们看看吧。” “是。” 雪鸢离开后,柳儿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 虽然这些年在外人眼中一直受雪鸢重用的是云儿,可这也不代表柳儿没有能力。 将事情交给柳儿,雪鸢很放心。 回到椒房殿,便见父子三人凑在一处。 雪鸢定睛看去,见刘恒手中拿着的正是她这几日看的话本子,不由笑了。 父子几人看得出神,连她进来都没发觉。 看得这样入迷吗? 雪鸢无奈摇了摇头,没有打扰他们,径自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习惯性拿起一旁的扇子轻轻扇着,带起阵阵微凉,雪鸢舒服地眯了眯眼。 另一边,刘钺正看得兴起,眼前的书页突然停止翻动,他不由有些心急,但仍耐心等着。 等了两息,书页还是没有往下翻,他实在没忍住,主动上手去扒拉。 然而书在刘恒手中,他翻了几页,总觉得不大方便,于是抬头,便见刘恒的心思早已不在话本子上。 他的好父皇,看话本子居然还发起呆来了? 视线不经意间又往旁边移了移。 咦,怎的阿兄也发起呆来啦? 刘钺好奇,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刻,看到一旁的人,他的眼睛倏地一亮,大呼了一声“母后”,便跑了过去。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话本子。 雪鸢闻声侧头,还未反应过来,摇着扇子的手便是一顿,胳膊上也已多了个可爱的小娃娃。 “钺儿。” 垂头,看到胳膊上挂着的小人儿,雪鸢眉眼间噙起温柔的笑,将扇子随意一放,抬手摸了摸刘钺白嫩可爱的小脸。 “不看话本子了吗?” 许是受她影响,他们一家人私底下都挺喜欢看话本子的。 刘钺依恋地抱着自家母后的胳膊,小脸在她手中蹭了蹭,声音糯糯,“母后回来了,不看了。” “嗯。” 软软的脸蛋实在好摸,雪鸢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刘钺一丝抗拒也无,像只听话的小狗,乖巧地伏在雪鸢胳膊上。 刘熙目光柔和,看着这一幕,忽然就忆起在代国时,自己似乎也同阿弟一般向母后撒娇? 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哗啦”一声,刘熙动作潇洒展开手中折扇,缓缓摆动起来。 二人说话之际,刘恒也放下话本子,起身走了过来。 “我们来了有一会儿了,一直不见你回来,西苑的事处理怎么样了?” 雪鸢左侧的位置已被刘钺小包子占据,刘恒眼神一瞥,悠然坐到了另一侧。 今早他们父子几人是一道过来的。 来时,听宫人说西苑出了事,皇后娘娘亲自赶过去了。 西苑那边是先帝嫔妃的住所, 于他而言多有不便,他便留在了椒房殿等她。 雪鸢:“情况有些混乱,还涉及到了周将军,我已命柳儿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当着小崽子的面,雪鸢并未将话说得太明白。 刘恒却是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语,微微颔首。 “嗯,近来宫中出现的事似乎都与周亚夫有关,待这次事情结束,我还是将人派离长安吧。” 本来按他的意思,早就该将人调离长安,可雪鸢好似有其他打算,他便也止住了心思。 “嗯。” 刘恒还在思考若此次不成,下次又该是何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柔的回应。 答应了? 刘恒眉梢一挑,有些意外,本以为这次会和以往一样呢。 他看了看身侧的人,她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刚刚那话好似就是随口一说。 但莫名地,又很认真。 嗯,随口一说是说她并不在意那人的去留。 认真嘛,是她对自己的话无一丝敷衍之意,她很认真的听他的话,也认真的回了。 刘恒心中熨帖,无处发泄,长臂一伸,便拿起了雪鸢刚放下不久的团扇,温柔地为她打着。 他已不是第一次为雪鸢打扇子,如今已颇有心得,雪鸢亦十分满意。 “阿兄,你能扇的快些嘛,风太小了。”刘钺小声嘟囔。 刚刚见自家父皇母后要说正事,他便偷偷溜回了刘熙身边。 这会儿,见刘恒为雪鸢打扇子,他便有样学样,理直气壮地指挥起了刘熙。 “好。”刘熙好脾气的照做。 “阿兄,还不够。” “知道了,这样可以了么?” “还要再大些......” “好......” ...... 及至晚间,柳儿便将整件事查了个清清楚楚。 那迷惑人心智的药是聂慎儿从先帝的周采女那里得来的,她原是想将药下给周亚夫和云儿,不曾想,下药时出了岔子,把人全坑进去了。 雪鸢听完,不由咂舌。 毫不夸张的说,目前这个世界上对聂慎儿最好的人便是云儿,可聂慎儿坑起云儿来,那是丝毫不带手软啊。 在心中随意感慨几句,雪鸢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淡声吩咐:“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便让周将军将三人带回府去吧。” 他们几人的爱恨情仇,让他们自行解决就好,还是不要嚯嚯其他人了。 命令下发之后,立刻便有宫人脚步匆匆朝西苑而去。 西苑那边。 药效过去,意识回归后,几人纷纷陷入了沉默。 良久,云儿率先回神,分析起了几人当前的状况。 在传令宫人达到前,云儿便已从聂慎儿的反应中猜出了整件事情始末,是慎儿主动算计了她。 得出这个结论的一刹那,她诧异、心痛、不敢置信,更多的却是愤怒。 她气得全身发抖。 云儿很想问一句,自己对她那么好,她为何要这般对她? 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啊! 云儿发红的眸子紧紧逼视着面前的聂慎儿,视线似要将人射个对穿,她很想看看对面之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怎么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一个真心待她的姐姐呢? 自从回到长安,找到她的那一刻起,自己便是将人举荐到了皇后跟前,同自己一起留在了椒房殿。 之后若不是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惹了皇上的厌恶,自己怎会为了保全她,将人调到太后身边? 便是她后来去了西苑,自己也从未真正丢开手不管,她犯了错自己费心为她开脱...... 桩桩件件,自己有哪里对不起她?! 心中的小人几欲泣血,云儿真想不管不顾肆意宣泄心中怒火。 聂慎儿垂着头,感受着对面之人周身无法压抑的愤怒,长睫不安地眨了眨,身子也不停战栗。 心中的害怕即便只有五分,她还是下意识装出了十二分。 然而,她这副模样看在云儿眼中,云儿却只觉浑身一阵发寒。 慎儿她,分明就是不认为自己有错! 甚至还想着装可怜博自己同情,怎么,是还想着继续算计自己吗? 呵! 云儿自嘲一笑,随后神情漠然地移开了眼。 往后,聂慎儿无论是死是活,她都不会再管! 在云儿移开视线那一霎,聂慎儿倏地将头抬了起来。 然而,只定定地看了云儿一眼,她便飞快地再次垂下了头,长长的睫羽之下,黑色眼瞳中怨气横生,眸中的愤怒更是不输云儿。 张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幕,没有错过聂慎儿那一瞬的眼神,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几人心思各异,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第350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35) 不知过去了多久,屋外有脚步声响起,三人同时抬起头。 她们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高悬了一日的闸刀,终于要落下了! —— 雪鸢从宫人口中得知云儿和周亚夫想见自己,没有太大反应,只淡淡一笑,随意挥了挥手就让宫人退下了。 见面吗? 早没这个必要了。 —— 几人出了皇宫后,无论情不情愿,皆到了周亚夫的将军府。 周亚夫如今虽还被朝中众人称一声周将军,可他早没了曾经的风光,就连仅剩的荣光,也不过就如同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他这些年不得重用,明面上的名头倒是好听,可做的都是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活,磨没了曾经的敏锐不说,身体状况亦大不如前。 这次事情结束后,刘恒更是马不停蹄将人调离了长安。 听说他要去的那地方民风彪悍,匪盗猖獗,实在不是个容易的去处。 这一去,只怕要在那地方为大汉燃尽他最后的一点余热了。 雪鸢知道后,没什么诚心地轻啧两声,便将此事抛诸脑后,转而叫来了宫人。 “这几日将军府的“主子们”发生的事,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去吧。” 周子冉被遣散出宫后,没多久便寻了人另嫁了,成婚后便随夫君去了任上。 是以,将军府如今的主子除了正经主子周亚夫,便是西苑事件的另外几位主人公了。 这一次周亚夫离开长安,不出意外的话,那几人应该会随行。 他们的热闹,往后可是看不到了,她得趁着这会儿热乎,好好吃一吃几人最后的一点瓜。 至于派人全天候在暗地里观察几人,雪鸢表示:他们还没那么重要。 那地方偏远,她实在没必要因为心中的小小趣味去折腾手底下的人。 她吩咐后,宫人很快领命而去。 —— 雪鸢手下的人办事效率很高,每到晚间,将军府几人当天的一言一行便会被记录在纸上,呈到她案前。 ...... 第一日。 周亚夫领了几人回去后,不知是因为无颜面对,亦或是其他,总之,他将人交到管家手里后,便独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另外几人因为初到将军府,亦都十分乖觉,没有其他举动。 因此第一日,无事发生。 雪鸢看完,瞬间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将手中纸重新放回案上,心中十分不满。 这几个人,不行啊! 希望留在长安的最后几日,她们能‘互帮互助’,一起上上强度! —— 第二日,宫人将薄薄一页纸张呈上来时,雪鸢迫不及待接了过去。 纸上只寥寥数语,不过几息时间就尽数看完,依旧是无事发生。 纸上说,周亚夫一早就离开了将军府,另外三人便跟在管家身后熟悉将军府的一切。 熟悉完,三人就沉默着各回各屋了。 雪鸢:不是,这对吗? 她们竟然不搞事吗,竟然这么能沉得住气? 不说别的,就说周亚夫不日就会离开长安,她们难道就没想过提前做点准备吗? 雪鸢十分好奇,但也有足够的耐心。 反正还剩几日呢,慢慢等呗! —— 第三日,无事发生。 雪鸢:...... 没事,还有两日。 —— 第四日,无事发生。 —— 第五日,无事发生。 雪鸢:??????? 整整五日了啊! 这些人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了? 周亚夫明日就要离开了,她们真就什么准备都不做? 雪鸢不理解,但也只是耸耸肩,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 第六日,雪鸢刚用完夕食,宫人便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她恭敬垂首,“回皇后娘娘,周将军天不亮便独自离京了。” “哦,独自离京?”雪鸢疑惑。 若是彼此君臣和乐,臣子临行前,少不得要来宫中与君王辞行。 可周亚夫不是,他许是也能觉察出自己不受君王待见,索性直接免去了这个环节。 这倒不奇怪。 只是独自?这不对吧。 雪鸢抬眸看向宫人。 宫人也很快回答了她的疑惑,“周将军的确是独自一人离京的,并未有女眷随行。” 并未有女眷随行? 雪鸢在心中喃喃着,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原来周亚夫这些时日一直避免与云儿她们见面,便是为了这个时候吗? 他倒是不声不响做了件大事。 雪鸢如是想着,余光瞥见宫人还恭敬立在殿中,她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本宫知道了。” 如今周亚夫倒是潇洒离开了,只是不知云儿她们往后要如何相处。 是摒弃前嫌? 还是如这几日一般,遇见了也不带打招呼的,老死不相往来? 雪鸢漫不经心地想着,眉头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 看来,她安排在将军府的人不必那么快撤回来了。 —— 当天傍晚,将军府的消息传回来时,刘恒也到了椒房殿。 他是知道雪鸢在将军府安排了人的,将军府传来的消息他曾看过不止一次,今日夫妻俩自然也是挨在一起看完的。 看完之后,刘恒表情颇有些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 雪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芙蓉面上带着笑,询问:“怎么了?” 刘恒抬头,也看向她,唇瓣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面上很是为难。 见此,雪鸢没有催促的意思,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刘恒面上神色变了又变,须臾,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乱。” “乱?” 雪鸢放下茶盏,听到他这样回答,顿时心生好奇。 她想了想纸上所述,暗暗认同了刘恒说的,确实乱,只是不知刘恒想的,和她想的是不是同一回事儿。 刘恒颔首,“嗯。” “云儿好歹也曾受你看重,说明她原是个聪慧有能力的,怎的碰上她那个妹妹,脑子就不好使了呢?” 幸好她如今已不用在椒房殿伺候,不然依着她如今这糊涂模样,还不知要让雪鸢多费心呢。 说着,他动作自然地拉过雪鸢的手放入掌心,紧紧握住,“还有张太后,云儿对她似乎也颇有些情意,可如今聂慎儿与张太后好像不太和睦啊,云儿夹在两人中间,总是想着两头兼顾,事实确是两头都不讨好,可我瞧着,那两人似乎并不领情,私底下对她颇多埋怨。” 刘恒作为大汉天子,原是不爱关注这些微末小事的,轻易也不会评论他人的事。 如今却对云儿几人的事说得头头是道,确实也是受了雪鸢潜移默化的影响。 雪鸢素日里对几人多了几分注意,刘恒又一向十分在意雪鸢,自然也跟着了解了许多。 这会儿,雪鸢静静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认可,还在不知不觉间倾身靠了过去。 刘恒随手将人揽住,见雪鸢听得入迷,眸中漾起浅笑,又继续道:“方才我已说了,云儿是个聪慧的,旁人发自内心埋怨她,平日里也不怎么遮掩,她自是也察觉到了。” 他握了握雪鸢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她实在心软,似是还存着与她们重修旧好的想法,竟丝毫不在意两人的冷脸,也算有毅力。” “然而,她这份用心却是白费功夫,另外两人对她的埋怨反而一日日多了起来,实在是不值得,这样看来,她倒也不那么聪慧了。”刘恒摇了摇头,对云儿的种种做法有些嗤之以鼻。 “这就是皇上所说的乱吗?”雪鸢侧了侧头,抬眼看着刘恒。 “嗯。”刘恒垂眸,抬手抚了抚雪鸢柔顺的鬓发。 这几人之间的事都快能写成话本子了,难得不乱吗? 定定地看着刘恒,雪鸢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和她想的有一些差距,但......她点了点头,没必要反驳。 毕竟她想的乱,是几人和另外一个男人的爱恨纠葛。 那人既然已经离了长安,淡出了他们的生活,自然也没了提起的必要。 ...... 几人的事情得到解决,初夏那边这么些年来也在大汉打好了基础,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开始了。 于是从这日起,在雪鸢的推动下,大汉满朝臣子都提前过上了九九八的苦逼生活。 然而,纵然辛苦至此,臣子们无一不是只是口头抱怨几句,行动上却卷生卷死。 毕竟,眼见着一个盛世即将在他们的努力下到来,众人的内心皆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喜,很多人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时间掰成两半来用,只希望那一日的到来能快些,再快些...... —— “皇后娘娘,庄子上来的人说庄子上的作物这几日便能采收了!” 雪鸢正与刘恒说着什么,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柳儿兴奋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二人闻声抬头,对视瞬间,眼中皆不约而同盈满了欢喜。 丰收啊,怎么能不叫人欢喜呢? 倒是难怪柳儿如此激动了。 放下手中写满字迹的纸张,二人又齐齐朝门口看了过去。 随着“哒哒”的脚步声持续响起,很快,柳儿满含笑意的脸出现在了二人视线中。 还不及站稳,见了刘恒也在殿中,柳儿顿时收敛了笑意,端正行了一礼,“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快别多礼了。” 下一刻,雪鸢和刘恒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两人齐齐顿住,心中觉得好笑,侧过头,相视一笑,在柳儿开口时,二人才又转过了头去看她。 柳儿虽然收敛了笑颜,可一说话,话语里的兴奋却是怎么也无法遮掩,又不受控制地表露了出来,“初夏姑娘派了人来,说庄子上的作物这几日便能采收了,她差人来是想询问一番皇上和皇后娘娘这些日子能否拨冗前去庄子上一观丰收盛景!” 说完,她便满眼希冀地看向了上首两人。 柳儿幼时也是挨过饿的,对于食物她一直心怀敬畏,如今听说庄子那边多了许多作物,且亩产颇高,她自然想亲眼去见一见。 刘恒听完,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他颔首,“自然要去,”略微思索片刻,又道:“朕与皇后后日过去。” 如今朝中各项事务已基本步入正轨,将事情吩咐下去后,刘恒作为君王,早已不那么忙碌了,是以,他还是能抽出时间去庄子上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手头真有事情,面对这样从未见过的丰收盛景,他当然还是会想尽办法抽出时间去看的。 庄子上的人得了信,速度飞快地出了皇宫。 刘恒想了想,又派人将庄子上作物丰收的消息告知了朝中大臣。 这样大的喜事,阖该让大家都知道,好好乐一乐。 “果真吗?!” 大臣们正忙得脚不沾地,猛然听说了这样大的好消息,原本还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了起来。 振奋过后,众人更是如打了鸡血般,再次以更为饱满的工作热情开始了忙碌。 此时此刻,臣子们心中想的都是:他们的进度得加快了,到了后日,必须与皇上、皇后娘娘一同前去! ———— 两天很快过去,雪鸢与刘恒出发去庄子那日,满朝臣子无论是紧赶慢赶把手中事务赶完了的,还是未赶完的都早早到达,心情颇好地跟在了帝王车驾之后。 浩浩荡荡一群人到了庄子上,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了田间漫无边际地名为丰收的那抹黄,众人的心又忍不住地激荡开来。 帝后一声令下,采收正式开始。 立于田间,手中拿着镰刀的佃户们呼啦啦地下了地,兴奋地挥舞起手中镰刀。 臣子之中有那心急的,光看着根本缓解不了心中的激动,索性也挽起袖子,跟着下了地。 到了午间,官员上前清点作物产量时,所有人都提起了心。 直到听那官员仔细点过几遍,郑重说出眼前作物亩产几何时,众人在放下心的同时眼睛都不由自主微微瞪大了几分。 看着眼前堆成一座座小山的粮食,他们知道这绝对是大丰收,可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丰收法啊...... 亲眼见了庄子上粮食的丰收盛况,回宫次日,刘恒便和朝中官员忙起了新型作物推广一事。 第351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36) 好在为了此事,雪鸢早在代国起,便让初夏开始了前期准备,如今,这事儿做起来效率倒是出人意料的高。 —— 新型作物在大汉推广的第一年,大汉大部分百姓的吃饭问题基本上得到了解决。 取暖问题,因为初夏提前雇人大规模种植的棉花,以及大汉各地煤炭的陆续开采,也基本得到了解决。 除了这两项重要的民生问题外,大汉的政治、军事、商业、科技等方面的成就也是全面开花。 ...... 五年后。 这日午后,刘恒难得抽出时间与雪鸢出了皇宫。 走在长安城的街头,听着人声鼎沸,看着来往百姓身上穿的干净齐整的衣裳,刘恒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这便是他治下的百姓! 衣食富足不说,精气神也是昂扬向上,这怎么能不叫他为之骄傲呢? 不过,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柔荑。 他一直都知道,大汉能有如今的局面,全是因为他身侧之人,他的妻子,大汉的皇后! 能得雪鸢陪伴在侧,实在是他之幸,亦是大汉之幸。 “郎君,你吃糖葫芦吗?” 心潮澎湃之际,耳边突然传来女子轻柔地声音。 刚要侧头去看,一串裹满了糖浆颜色鲜艳的糖葫芦已然递到了刘恒面前。 定定地看着糖葫芦片刻,刘恒没有犹豫,低下头,就着雪鸢抬起的手,咬下了一颗。 雪鸢见了,高兴地收回手,也咬下一颗,一边走,一边慢慢咀嚼着。 这糖葫芦内里用的是新鲜的山楂,带着些许的酸涩,若是单独吃,雪鸢自然敬谢不敏,可制成糖葫芦,外面裹上了恰到好处的糖浆外衣,很好地中和了那股酸涩之意,吃起来倒是挺不错。 雪鸢一连吃了两颗,将签子上剩下的两颗十分顺手地递给了刘恒。 随意环视一眼,街上好吃的比比皆是,她可不能让糖葫芦占了肚子。 瞅了一眼再次出现在眼前的糖葫芦,刘恒无奈接过。 顺着身侧之人的视线看去,见了随处可见的小吃摊子,他心中明了。 纵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形,他回宫后也命人专门学了那些食物的做法,可在宫中时,从不见她有这样好的兴致。 分明,那些食物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嘈杂热闹的人声不断传入耳中,电光石火间,刘恒想:还是不一样的吧。 至少,宫中就没有这样的、独属于天下百姓的浓浓烟火气。 二人兴致颇高地逛了许久,走得累了,才就近进了旁边的一家酒楼。 在酒楼歇息片刻,又打包了许多吃食,他们便决定回了。 回宫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酒楼前,雪鸢提起裙摆,正要上去,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停下动作,她仔细感受了一番那人的气息。 果然,眸子看着不远处,她并未认错,那人便是云儿。 只是,离宫不过五年,她怎么老了这么许多,腿怎么好似也......瘸了一般? 她凝眉思索着,想着回头再让之前撤回的宫人去打探一番,动作却是不停,提起裙摆上了马车。 察觉她的停顿,率先上了马车的刘恒微微探出头来,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 皱眉想了片刻,无果。 于是,待雪鸢坐稳后,他试探着开了口,“方才那人是?” 听他这样询问,雪鸢知道他刚刚也看到了云儿,她没有瞒他的意思,实话实说道:“是云儿。” “云儿?” 骤然听说这个名字,刘恒并未立刻反应过来。 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了模糊的印象,“从前在椒房殿伺候的云儿?” “嗯。”雪鸢无奈颔首。 瞧吧,连刘恒都不敢相信那人竟然是云儿。 刘恒:“你曾经那样看重她,待她那样好,可离了皇宫,不过五年,她竟然混成这副模样,真是......”他摇了摇头,心道:若是云儿当初头脑清醒,仍然跟在雪鸢身边,彼时的处境定然不是今日见到这样。 人呐,果真不能太过糊涂! 乘着马车摇摇晃晃回了皇宫,刚进椒房殿,入目便是两个气鼓鼓的身影。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排排坐在殿中,见到父母回来,眼睛不受控制亮起。 然而,想起他们丢下自己出宫游玩,便忍不住哼了又哼。 真是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不带他们!! “钺儿,熙儿,快过来看,母后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假装没发现他们的小情绪,雪鸢声音热络地招呼了一句。 “真的吗,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一听雪鸢的话,刘钺立刻坐不住,抬腿跑了过来。 见此,刘熙觉得有些没眼看,笨蛋阿弟! 视线转向跟在雪鸢身后悠然踱步的某人,刘熙眼中几欲冒火,可恶的父皇,将折子全丢给他,自己竟是和母后出宫逍遥快活去了。 真是可恶啊! ‘可恶’的刘恒完全没有一点压榨了好大儿的自觉,察觉刘熙看着自己,不紧不慢地冲他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熙儿,怎的不去看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 哼! 面对刘恒的问话,刘熙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倒是难得的显出了十足的稚气。 一旁,已经吃上的刘钺口中嚼嚼嚼,一双乌黑的瞳仁却忙碌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阿兄今日真是辛苦了(嚼嚼嚼),他也陪着看了许多折子呢(嚼嚼嚼),不过这是什么(嚼嚼嚼),真的好好吃啊(嚼嚼嚼),阿兄竟然不吃(嚼嚼嚼),真是太可惜了(嚼嚼嚼)...... ...... 次日一早,云儿这些年的一举一动已经记录成册呈到了雪鸢面前。 册子上的东西算不上太多,只在她为何瘸腿一事上着墨较多。 雪鸢粗粗扫过,心中并无太多情绪。 册子中说,周亚夫离开长安的第二年,将军府中的几人爆发过一次严重争吵,那次吵架中,因为另外两人齐齐针对云儿,云儿虽没在言语上落了下风,可动起手后,她却在混乱中被东西砸伤了腿,自那以后就落了残疾。 那时除了瘸腿,生活方面并无太大困扰。 可后来,随着周亚夫离世,将军府被收回,她们没了银钱收入,也无多少积蓄,生活就开始每况愈下。 张嫣和云儿不得不自己照顾自己,每日还必须出门做工养活自己。 日日劳作,日日为了生活而奔波,比起养尊处优,衰老的速度自然加快了许多。 这册子上还额外提了一嘴。 云儿瘸了腿还老态渐显,张嫣虽然腿脚利索,可她如今的境况比起云儿,却实在没好到哪里去。 毕竟,比起曾经最风光时是在雪鸢跟前伺候,这位可是实打实做了多年的皇后。 就连新帝即位,她去了西苑,日常起居有人伺候,她也根本不用为了生活发愁。 然而,最近几年,要低下头靠自己的双手讨生活,于她而言,又何止身体折磨那么简单。 这样一来,她的生活又如何能如意得了? 至于聂慎儿,除了那场争吵,那册子上并未提及她太多,对此,雪鸢并不意外。 谁叫那次争吵后,她独自离开长安去寻周亚夫了呢? 若不是她离开了长安,路上也不会被贼人偷走盘缠,生病时也不会没钱请大夫,更不会因此而没了性命。 对了,册子上好像写了一句,云儿一直对聂慎儿的死耿耿于怀,认为是自己害了她。 她如今的境况,和她自己为自己添的这道枷锁也有不小的关联呢。 雪鸢看完,随手将册子放到了案上。 她们在她的生活中消失太久,以至于她早就忘了曾经面对她们时,心中具体是各种想法。 如今一看,倒是与看话本无异,心中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们忙着生活,她自然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往后只怕是再也腾不出心思去关注她们了。 ...... 公元前170年,刘熙和刘钺一同离开了长安。 刘熙身为太子,他此次离开乃是代天子巡视大汉。 至于刘钺,纯粹是因刘熙出巡的目的地包括边关。 边关,那可是刘钺一直向往的去处,他跟着师傅们学了那么多年的本事,早就想去边关一展拳脚了。 —— 兄弟俩离开长安那一日,雪鸢和刘恒在城楼上站了许久。 纵然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然而,儿行千里母担忧,他们兄弟二人又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身为父母,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雪鸢倒是还好,除了面上的安排,她还在他们体内各留了一丝灵力,这丝灵力可以让他们无论遇到各种状况,都不会丢了性命。 只要命还在,其他事情都不算什么。 刘恒这辈子只有刘熙刘钺两个孩子,孩子们一直长在他与雪鸢身侧。 在宫中时,即便每日各自都有事要忙,可无论多忙,他们过不了多久就能见上一面,说几句贴心话。 然而,此次两人一同离开长安,且归期未定,往日再寻常不过的日子也成了奢望。 刘恒抬眸远眺,远方早已没了兄弟两人的身影,此刻,他心里除了担忧还有些空落落的。 他的情绪有些许浓烈,很快感染到了身边之人。 雪鸢侧头,清楚地看到了刘恒面上无法掩饰的怅然,她明白是因为什么,也能感同身受。 可她没有说什么,只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了男人垂落在身侧的大手。 在刘恒垂眸看来时,雪鸢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一双澄澈的眸子回视过去。 虽未开口,刘恒还是很快察觉出了她这一系列动作传达出来的意思:别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心中的怅惘消退些许,刘恒面上浮现出一抹暖意,他翻转手腕握住了雪鸢的手,声音里蕴藏着无限温柔,“天凉了,咱们回去吧。” “好。” 二人转过身,不远处,薄姬还在痴痴地望着兄弟二人离去的方向。 刘恒与雪鸢对视一眼,并肩走了过去。 刘恒:“母后,他们已经离开了,回宫吧。” 薄姬闻声回过头,看见他们,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他们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想到要那么久见不到他们,哀家这心里啊,就难受......”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又看向了远方,眼中隐隐有泪意涌现。 她的孙儿啊,从小就乖巧惹人喜爱,这一去,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呢。 一想到他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她就忍不住地担心,也不知他们带的东西够不够? 刘恒见她这样,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母后,熙儿明日便会派人传回消息,他们身边的人手儿子与雪鸢都安排好了,您不必太过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从未离开过我们,这怎么能一样呢?”薄姬摇了摇头,语气颇为不赞同。 刘恒深处的想法与薄姬其实是一致的,听她这么说,顿时没了劝说的话语。 见此情形,雪鸢难得说了句中肯的话,“母后,熙儿钺儿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您别太担心了。” 诚然,孩子出门在外,雪鸢也是担心他们的,可平心而论,她这两个孩子自小都不是会让自己受苦的人,就算出了门,她相信他们也会利用一切条件让自己尽量过得不那么“艰苦”的。 作为长辈,担忧是难免的,可人已经离开了,说实话,就是再如何担忧,又能怎样呢? 还不如考虑考虑若孩子往后遇到问题了,他们如何提供有效帮助。 薄姬没想到她这个一向不会主动搭理自己的儿媳会说这样的话,下意识想反驳。然而,心里过了一遍雪鸢刚刚说的话,她又觉得:她说的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 她的孙子们确实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可是...... 抬眼瞥了眼并肩而立的儿子儿媳,刘恒满脸担忧,不知是担忧孩子还是担忧她这个母后,或者二者兼有。 儿媳呢,唉,依着这些年来两人那堪称陌生的婆媳关系,她觉得,她大抵是不会担忧自己一丝半点的。 第352章 美人心计 莫雪鸢(完) 薄姬收回视线,此刻,她心中除了对离开长安的孙子们的深深的担忧,霎时间,又生出了些其他难言的心思。 再次回头短暂凝视了一番刘熙刘钺离开的方向,她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人既然已经离开了,她再待下去,还能看出朵花来不成? “佩心,回宫。” —— 事实果然如刘恒所说,次日午间,兄弟俩的信件便到了皇宫。 信纸展开,雪鸢快速扫过,信上所有内容瞬间了然于心。 从信上移开眼,她心道了一声果然,她的儿子的确十分会“照顾”自己。 信上说,兄弟两人离开长安没多远,见天黑了便寻了附近最好的客栈歇脚,许是为了安长辈的心,兄弟俩连自己到了客栈吃了什么,睡前又是如何泡澡解乏以及泡澡时还召了随行的乐师之类的琐事一一说了。 嗯,雪鸢暗暗点头,他们确实没有亏待自己。 这不,才刚出长安,他们身边那个多才多艺的侍卫就立刻派上了用场。 感慨过后,雪鸢侧头,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手中仍然举着信纸,恨不能将那上面一字一句都要认真分析八百遍的老父亲刘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从前的他,似乎不是这样的性子啊,这是,身体里的隐藏属性被激发了吗? 雪鸢想着,贴心地没有打扰他。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刘恒终于舍得放下信纸,又或许是想起来还有一个同样担忧着孙儿的老祖母,将将放下信他又重新拾起,提议道:“母后那般担忧孙儿,这信,阖该也让母后看看。” “好。” 于是二人又匆匆赶到了薄姬的建章宫,看完信,她果然放心许多。 —— 自那日起,兄弟俩的信便没有断过。 通过信件,身在皇宫的几人对两人的行程和处境算是有了一个较为详细的了解。 兄弟两人从来没有什么报喜不报忧的说法,在外的事,无论好还是坏,他们都没有隐瞒的意思。 是以,刘恒和薄姬起初还因他们遇到不好的事忧虑得夜里都睡不好觉,只是后来听得多了,见兄弟俩确实能很好的保护自己,那份忧虑也渐渐消去许多。 无论何种境遇,都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孩子,他们的确无需太过担心。 他们只需在孩子们需要时,及时提供他们所需的一切,便好...... * 这次出巡,持续时间长达了两年之久。 大部队从长安出发后,先是一路向南,到达大汉最南端又沿着海或与外族接壤的郡县一路向北。 到达比邻匈奴的北境时,刘熙随着戍边将领详细了解了一番边关的各项事宜,之后又留了半月,才准备离开。 而这次离开,目的地便是长安了。 他们出来许久,也是时候回去了。 营帐外。 所有人都默契的离远了些,那里,两个小少年正相对而立。 左边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身姿还略显单薄,可比起从前通身的矜贵之气,如今却多了几分世俗的烟火气。 此刻,他望着对面同样十几岁,身材相较于他却略显健硕的阿弟,满眼不舍。 他轻轻拍了拍对面之人有力的臂膀,温声嘱咐:“阿弟,军中比不得宫里,若缺了什么,一定记得给我们写信。” 阿弟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如今就要分离,纵然早已有了准备,可临别时,还是免不了不舍。 “我会的。”刘钺正色回道。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不舍不弱刘熙半分。 可为了一直以来的理想,便是不舍也必须学会接受离别。 他们已经长大,注定会为了各自的理想和未来而努力。 离别,便是长大后要学的一个重要课题。 “阿兄,时辰不早了。”抬头看了看远方,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正适合赶路,于是刘钺这么说了一句。 刘熙闻声,心中的不舍更深,可看着眼中满是坚定的阿弟,他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和煦。 “是该出发了。” —— “校尉,太子已经离开了。” “到哪了?” 此时的刘钺端坐帐中,刘熙离开他并没有去送。 听到士卒的回禀,他猛地抬起了头,急忙询问。 “刚出军营不足一里。” 听到回答,刘钺便仿佛条件反射般迅速起身,在那士卒还未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冲出了营帐。 “欸,校尉......” 有力的双腿飞速交替着,耳边风声不断。 刘钺像一阵迅疾的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刮出了军营。 紧赶慢赶,他爬上了军营外一处低矮的山头,胸腔剧烈起伏着,不等平息,便看向了刘熙离开的方向。 那里,几辆马车正缓慢行驶着,刘钺深呼了一口气。 所幸,他赶上了。 他总是要来送送阿兄的。 目光紧紧盯着最前方的一架马车,刘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歉意。 刚刚自己没有当面送行,阿兄他......他可会生气? 脑中刘熙的身影与从前种种不断闪过,刘钺看着远方,眼中渐渐漫上一阵湿意。 方才,他不是故意不去送行的,他只是......只是担心自己会当着阿兄的面哭泣。 阿兄说过,长大了就不能随意哭泣,谁让他哭,便要他打回去。 他不仅不让他因为别人哭,也不想他因他而哭。 可是,刘钺想:现在是不一样的,阿兄又看不见他,他可以哭。 他仍旧看着不远处,那里,马车正离他越来越远,阿兄要离开了,他怎么可能不哭呢? 那是陪伴他走过了十几载岁月的阿兄啊! 他的前十几年人生,大半时间是阿兄陪他一同度过的,阿兄是陪伴他最久的人,他教会他很多,也一向关心疼爱包容着他。 那么些年,他们互相活成了彼此的影子,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一朝分离,自是百般不习惯。 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还催着阿兄离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 他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后悔。 不远处。 刘熙屈腿坐在车辙之上,手中的扇子合的紧紧的,那双总是带笑的眸子里笑意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怅然若失。 不知阿弟,能不能习惯军中的生活?刘熙想。 北境粗犷的风嚣张的从脸颊拂过,他抬起手,狠狠搓了一把脸。 今天的风似乎格外不讨喜。 刘熙思绪杂乱,忽而,似有所感般,他猛然回头,视线投向一个并不陌生的方向。 那里,是这些日子他与阿弟最喜爱的去处。 而此刻,那里正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阿弟! 刘熙笃定的想,那人定然是阿弟。 他就说,自己都要离开了,阿弟怎么可能不来送他? 只是,看着那低矮山头孤零零的一抹人影,他颇有些无奈,这小子...... 刘熙维持着同样的动作许久,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座山头,他才不舍地坐了回去,同时在心中暗暗祈祷。 阿弟,希望你能早日达成理想! —— 这是刘熙一生中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出巡。 为什么这么说呢? 是因为此次之后,刘熙出巡的频率明显大大提升,毫无疑问地说,他是有史以来出巡次数最多的太子。 是的,太子。 公元前160年,刘恒已过不惑之年,本欲退位,将皇位交到太子手中,可他的好大儿刘熙再三拒绝了这一提议,理由也十分正当:大汉建国至今不过三代,天下虽尽归大汉,然一些偏僻之地的百姓仍不认可大汉,他作为太子,理应广宣大汉之威,替君父收服民心。 有了这一遭,长安仿佛成了他长达数十年的临时歇脚地。 每每出巡回到皇宫,待不了多久便会再次出巡,出巡时长不一,长则一年半载,少则月余。 当然,出巡期间,他常顺便就跑到了北境,见一见他那逐渐具备了男子气概的阿弟。 —— 又过了十年,镇北王刘钺带着丰硕的战果回归。 他带领大汉铁骑在数十年间横扫欧洲大陆的旷世功绩暂且不论,单就入长安那一遭,大部队携带的战利品让围观百姓频频咂舌。 其中不乏大汉早已有了或还未有的各式瓜果,雪鸢喜爱的珍奇花草,金银若干,各色宝石若干...... 当然,除了这些,镇北王车队入长安时,最为引人注目的应数那远远缀于车队之后的一群黄发绿眼,面如猴子,形似罗刹的奇怪‘物种’。 雪鸢初见这些形容狼狈的奇怪生物时,微微有些惊讶。 在她还不曾修出人身时,她曾在21世纪见过这些人,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或许是他们的后代。 只是,区别还是挺大的。 她曾见过的那些人长相虽然依旧异于国人,可看上去,至少不会觉得面目可憎。 然而,她面前的这些,雪鸢摇了摇头,真不愧于“罗刹鬼”这一称呼。 * 公元前150年,刘钺班师回朝。 同年,刘恒退位为太上皇,次年,太子刘熙即位。 刘恒早已年过半百,然而,得了雪鸢多年灵力的滋养,他明明知已到了天命之年,却还未生华发。 这一点,让朝中许多大臣无比羡慕。 好在这些年来大汉飞速发展,医学方面亦取得了不菲的成就,其中自然不缺保养、延缓衰老之法。 顶头上司带头“偷偷”保养,臣子们自然有样学样。 多年下来,虽然成果不如刘恒那种直接被带飞的,可比起未有所行动的人,他们明显好上许多。 言归正传,刘恒虽年过半百,然仍旧身强体健,芯子为小兰花精的雪鸢亦然。 一朝放了长假,夫妻二人自是开开心心去满世界度假了。 毕竟如今世界版图之内的大半国土已尽数归大汉所有,他们去哪都畅通无阻。 便是不通,只需传讯回京,过不了多久,自然而然就畅通无阻了。 就是这么不讲理! * 公元前140年,大汉原本世界轨迹中诞生的天狼星霍去病在此间降世。 彼时雪鸢正好在河东郡,从小八那得知这一消息后便顺道去了霍去病的出生地平阳。 平阳本不在二人的旅行计划之内,可雪鸢中途改变主意已不是第一次,是以刘恒对此接受良好,并未询问缘由。 雪鸢见此,便也没有告诉他霍去病之事,毕竟,这个世界的霍去病才刚刚降生。 虽然这个世界历史轨迹发生了变化,可她早已算过,此间的霍去病一家除了生活富庶些,家庭美满些,其他方面并无太多变化。 她并未贸然上门打扰霍去病一家,只在平阳停了十日,与刘恒暗中考察了当地官员。 考察结果两人还算满意,再加上先前掐算时算出此间的霍去病往后成就不输历史,雪鸢便没有做太多安排, 只在离开时,在平阳安排了几个傀儡特意照看。 私心里,她是想让冠军侯幼时能做个快乐的小朋友的。 他想做什么,傀儡会及时为他提供帮助。 * 公元前125年,雪鸢正与刘恒在岭南痛痛快快地吃荔枝,突然收到刘钺来信,称他遇到了一天生将才。 两人好奇,往下一看,雪鸢瞬间了然,原来是霍去病啊,那不奇怪了。 倒是刘恒有些纳闷,“竟这样有本领?”居然能让他那立下过不世战功的战神儿子这样夸赞。 雪鸢点了点头,神情莫名骄傲,“那是当然!” 毕竟这可是历史上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的冠军侯啊! 刘恒见她如此,不知怎地,心里竟生出些想要见那人一面的心思。 于是,二人吃完荔枝,便马不停蹄回长安了...... * 寿终正寝回到空间,清漪很快让小八进行了结算。 小八也不含糊,马上开始结算,此世界成果如下: “成为皇后,奖励 200 积分!” “成功得到帝王之心,奖励 100 积分!” “完成莫雪鸢的心愿,奖励 100 积分!” “生了两个小崽子,奖励 40 积分!” “修为奖励 500 年。” “额外奖励——功德之光!” “扣除为两个小崽子买的丹药和先前买的两枚忠心丹,还剩 5740 积分!” 第353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 【温馨提示:这个世界不谈恋爱,专门整治出生。】 【发疯小故事!】 【部分故事里涉及到的出生不会有明显性别偏向,作者会用“它”来代指。】 “滴——” “宿主......绑定成功,系统101将......将竭诚为您服务......滋滋滋......” “滋啦......宿主......” 刚刚进入新世界,正要询问系统小八新世界任务的清漪突然听到一阵滋啦滋啦的机械电子音,头顶顿时闪过一排问号。 绑定成功? 系统101? 不是,她不是已经有了系统吗? 咋又来一回? 清漪眉头不觉微微蹙了起来。 “小八?”她试探着朝周围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小八?” 第二次,清漪特意多等了一会儿。 仍旧没有回应。 本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的原则,正要开口第三次呼叫小八,“小......” “宿主宿主,小八来啦!” 不等她喊完,小八欢快的电子音不期然响了起来。 清漪眉头微松,“小八,刚刚是怎么回事?”她的系统这不是还在嘛,怎么又来了个系统101? 闻言,小八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莫名有些羞赧,“那个......宿主,刚刚是人家中......中病毒了......” “中病毒?”清漪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动了动。 系统这种高纬度生物,居然也会中病毒?她曾看了那么多网络小说,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呢。 小八对了对手指,一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小黑脸突然红了红,“嗯。” “之前和小九它们一起玩,在群里点了一个链接......” 点错链接? 啧,清漪眉头轻扬,这样的桥段居然会出现在系统身上,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啊。 不过,这个可以暂且放一放,她正色道:“小八,那病毒你解决了吗?” “滋啦......滋啦......” 一阵喧闹的电子音传来,小八没有回答。 行吧,清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凝神,神识探入识海。 一直以来,小八便是位于自己识海之中。 那什么病毒101既然自称系统,想必也同样存在她识海中。 历经这么多个世界,她自身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对于系统,她也早已有了拿捏法子。 起初,她研究那法子是为了防小八的。 虽然当初是她自愿绑定系统来做任务的,可小八来历不明,她头脑发热绑定后,后知后觉想起来仍不觉后怕。 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总是难以叫人心安。 神识进入识海,一处处逡巡而过。 花了一点时间,清漪寻到了那正与小八纠缠在一处的陌生光团,神识不知不觉间将它包裹,只需一个念头,它即刻便会死得渣子都不剩。 只是,她瞅了一眼那闭着眼睛,正暗中朝那光团使劲的小黑团子,微微叹了口气。 101固然好解决,只是不知它与小八联系到底有多深,贸然出手,伤了小八可不太美妙啊。 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她纵然防备小八,但相处时间久了,难免产生了一些真心。 平心而论,她如今绝不愿看到小八伤了一星半点。 这么个小玩意,还是每日快快乐乐更顺眼些。 清漪耐心观察着那陌生光团,神识牢牢禁锢着它,为了尽快帮小八解决病毒,一些无伤大雅的纠缠着小八的地方,她直接出手斩断了。 “滋啦滋啦......警报......警报,系统受到攻击!” “滴滴——” “滋啦......滋啦......” ...... 难听的机械音一阵接着一阵,清漪皆充耳不闻,认真地寻找病毒薄弱处,找到就毫不留情出手。 又不是小八的声音,她不需要在乎。 “滋啦......” 那病毒发出的声音持续良久,小黑团子终于缓缓睁开了不大的豆豆眼。 “宿主?” “在呢。”清漪打量了一番周围环境,寻了个位置随意坐下,见小八清醒,便停了手,随口应了一声。 至于那陌生光团,已断了所有与小八的联系,被清漪的神识单独禁锢在一旁。 小八感受着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高兴地蹦跶了几下,“宿主,病毒已经没有啦!” “嗯。” 可怜的小八,还不知道它能那么轻易解决病毒,是沾了它宿主的光呢。 不过,清漪的神识瞅了眼那一蹦三尺高的小黑团子,心道这小玩意还是活泼些更让人欢喜。 小八蹦了一阵,停下时,猝不及防看到一旁不似先前活泼的病毒,豆豆眼倏地瞪大了。 围着那蔫头耷脑的病毒转了一圈,小八摇头晃脑,轻声嘀咕了一句,“这病毒和我长得真像啊!” 一边嘀咕,它不自觉又围着101转了一圈,豆豆眼里不时闪过智慧的光芒。 察觉它的动作,清漪微微有些好奇,不由询问:“怎么了,小八?” 觑着被神识禁锢着的病毒,清漪眸中闪过若有所思,莫不是这玩意儿......对小八有用? 小八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 “宿主,正经来说,101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病毒,它其实也是系统来着,不过属于瑕疵品,要被回炉重造那种,”小八挠了挠脑袋,小黑脸也皱巴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成功销毁,反而藏在了那个链接里。” 还这么巧,就这么恰好的缠上了它这个倒霉蛋。 小八一时没有想明白,提了一嘴就快速掠过了这段并不十分让统愉快的经历,说起了它感兴趣的地方。 “宿主,”它的电子音瞬间提高了八个度,“101的职能与小八不同,若我能成功将它的代码吞噬,我一定会更厉害的!” 在系统里,小八自觉比不过其他统。 别看它平时没心没肺,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颗强烈的进取心的。 眼神热切地看着101,小八一双豆豆眼里满是渴望。 清漪没有拒绝,只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啊啊啊啊啊啊啊!”满心满眼都是吞噬101的小八兴奋地点开了电子屏,看到清漪所处世界,顿时发出了尖锐暴鸣声。 电子音有些惊恐,“宿主,你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它选的新世界啊? “什么?”清漪不明所以,“睁开眼就在这里了啊。” 小八不能接受,神情无比惊恐地摇了摇头。 看着电子屏上它选定的下一个世界的按钮还发着盈盈的幽光,它动作僵硬地将身子转向了那半死不活的101。 死死盯着那比它小上一圈的光团,小八的神情无比幽怨。 “宿主,小八需要援助。” ...... “本世界攻略目标:顾瑾年。” 机械的电子音满是生无可恋地发布了任务。 在脱离禁锢那一刻,101曾天真的认为自己可以逃脱,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吞噬那愚蠢的系统,从此三千世界,任它来去。 可如今,它只想呵呵。 终是自己太过天真。 在被一人一宿主狠狠收拾过一顿之后,带着残缺的“身体”,它开始给别人当起了牛马。 哦,还是随时会被周扒皮“抽骨吸髓”的可怜牛马。 它的一生,一眼便能看到尽头。 真惨。 但惨归惨,一时半刻又死不了,它不想吃太多苦,只能沦为他人牛马。 “顾瑾年?” 清漪快速接收了新位面记忆,深觉自己长了见识。 她的攻略对象顾瑾年,本位面男主,a市首富,人帅多金,为人专情,是所有人眼中的金龟婿。 原身云初,家世仅次于顾家,也是a市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再加上她自身名校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美还优秀非常。 两人的结合,本该是值得人人称颂的一段良辰佳话。 可坏就坏在,这个顾瑾年脑子真的有坑。 他不喜欢自小与他定下婚约的云初,喜欢他家管家的女儿夏臻臻。 这一点其实没什么,不喜欢解除婚约就好。 可他偏不,就要带着婚约与其他人谈恋爱。 这也就罢了。 突然有一天夏臻臻不明不白地死了,顾瑾年当场发疯,也不报警,跟疯狗似的就朝云初咬去了。 他一厢情愿地认为云初害死了夏臻臻,于是开启了他法制咖的一生。 也不知顾家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云家又豆腐到各种地步,总而言之,顾瑾年微微出手,a市仅次于顾家的云家一夕之间倒得比多米诺骨牌还要迅速,很快就变得人人可欺了。 许是大学里也遍布顾瑾年的人脉,云初的学历也被无缘无故撤销。 除了这些,云初还被顾瑾年以莫须有的名义送进了监狱。 ...... 后来的事情清漪懒得细看,太伤眼了,总之就是女主出狱后毁容了,一颗肾没了,腿瘸了,嗓子不好使了,脑子也有问题了...... 槽点太多,清漪已无力吐槽了。 感受着这具尚还完好的身体,嗯,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顾瑾年的狂犬病还没有发作,云家还在,云初的学历还在。 环视了周围的环境一眼,清漪面无表情起身走了出去。 别误会,她可不是去攻略那神经法制咖男主。 她要出去寻找天降正义了。 “初初,今晚还回来吃饭吗?”云母黎婉君见清漪埋头往外走,抬头看了一眼逐渐黑下来的天色,叫住了她。 “不回来了,今晚我住锦绣花园那边。” “好吧,注意安全。” —— 从云家出发后,清漪随手往身上施了个障眼法,一路风驰电掣到了盛世豪庭。 盛世豪庭,a市最大的销金窟,顾瑾年的产业。 看着眼前恢宏的建筑,确保自己没有太多存在感后,清漪抬脚走了进去。 循着原身的记忆,她径直进了顾瑾年的包厢,无一人发现她。 包厢门悄无声息被打开,顾瑾年和他的狐朋狗友们都没有太过在意。 清漪进去后,以极其苛刻的目光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本位面的法制咖男主。 片刻后,她嫌恶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这个位面的天道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赋予了这只有皮囊的腌臜玩意那么深的气运。 在她知道的所有剧情中,顾瑾年是个法制咖,在剧情之外当然也同样。 要不他周身的黑气也不会那么浓烈了。 清漪看得忍不住手痒,这样一个得天道偏爱的真正反派,她若是消灭了,肯定能得很多功德。 但是,她忍住了。 不是怕天道,这个世界是101带她来的,不是什么正经世界,她一点儿不带怕的。 她只是有了点其他的“好”想法而已。 ......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人除了端着红酒装杯的男主已经全部倒下。 顾瑾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而后径直出了盛世豪庭,准备回家。 清漪趁人不备,直接将人打晕带走了。 从空间里翻出一根狗绳,利落地套在顾瑾年身上,她毫不费力地拖着人往城西方向走。 听说那边治安很不好,很多借酒装疯的醉汉,正好送男主过去整治整治他们。 那些醉汉据说喝完酒天皇老子都敢打。 天皇老子没有,天道宠儿倒是有一个。 清漪一手拖死狗一样地拖着失去意识的天道宠儿,悠闲地想:她可真是活菩萨,这就满足他们,绝不让他们说大话。 城西很远,清漪也不着急,全程走得不紧不慢。 毕竟,众所周知,城西全天候供应醉汉。 时间已是晚上十点,清漪越走越偏,街上行人也逐渐少了下来。 毫无障碍走过一段路灯坏了的地方,清漪顿了顿,又退了回去。 回到黑暗中,她清楚地看到了对面停着一辆奇怪的车子。 像白衣天使的专属车辆,但怎么说呢,又不太像。 略往前走了几步,清漪确定了,这车果真有问题,它没有牌牌。 没有牌牌的车? 啧,这里可还没出城呢,就这么大剌剌停在这里。 清漪定定地看着那违法停放的车子,感受到了里面几人的气息,顿时皱了皱眉。 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出生呢? 第354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 那几人明明披着人.皮,可内里早已腐朽,身上的血腥.气明明...... 凝神感受了一番,那车中除了那几人,好似还有一人的气息。 一道法诀打出,清漪快步走了过去。 打开车门,看到里面的场景,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蚊子。 “%&&%@%&&#&......” 清漪温柔抱起已昏迷过去的人儿,循着她的气息将人送回了家。 离开时,她抹除了她今晚的记忆。 过了这一劫,往后她的人生尽是坦途。 至于那些魔鬼,哼,这不还有个现成的法制咖男主嘛,他那么牛哄哄,让他试试威力先。 若他不行,她又不是死的。 魔鬼,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清漪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月色如水,清辉遍撒,间或还有几点星子明明灭灭,肆意搅动苍穹,宛若星河流转。 可真美啊! 她想。 皎月悬天如璧,清辉洒遍山河。 银纱漫卷映琼柯,偏照人间萧索。 魍魉街头游走,奸邪暗处藏戈。 寒风吹过尽离歌,独剩霜华寂寞。 ...... 回到锦绣花园,清漪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压抑。 这个世界真可怕,男主可怕,那些肆意践踏他人生命的人更可怕。 明明在从前那些世界,也不乏这样的魔鬼,可她从前怎么不觉得可怕呢? 清漪想了一阵,打开手机,查了一点东西。 屋里没有开灯,就着手机发出的微弱光芒,清漪看了许久,直至睡去。 那光芒消失前,被宿主周身压抑情绪吓得噤声的小八大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上面的内容是: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小八虽然不太聪明,但这些网络上收录的东西它还是明白的。 可明白基本的意思是一回事,真正理解又是另一回事了。 —— 次日阳光明媚,清漪睡醒后立刻满血复活。 昨晚是她着相了。 这片天空下永远不缺因欲望滋生的黑暗。 她不是救世主,无法彻底消灭黑暗。 她无需难过,无需杞人忧天,只要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事就好。 这么一想,很快念头通达起来,心神也回到了她的“攻略”对象身上。 “小八,顾瑾年怎么样了?” 随手拿起滑落在沙发上的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12:35,清漪随口问了一句。 顾瑾年消失了那么久,顾家的人该发现了吧,也不知他们是个什么反应。 听到清漪问话,小八立刻打起精神,回道:“昨夜男主失踪后,他的司机兼保镖立刻报了警......” “顾瑾年已经回到了名下的私人医院,身上除了拖行的擦伤,并无大碍,昨晚那些坏人被连夜抓进去了,还有一些没有查到的,男主的人还在暗中追查。” 小八想着顾瑾年交代下属时的狠戾,微微打了个寒颤,“他说,那些人不必交出去,他们自己解决。”跟着宿主在古代皇宫待久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它还是知道的。 “啧!” 清漪听完,内心十分感慨,不愧是男主,a市首富,效率就是高。 不过,效率高才好啊,清漪笑容满是不怀好意,这样她用起来才更顺手啊。 至于后面什么私底下解决之类的事,她一点儿不带诧异的。 毕竟是男主的老本行嘛,不奇怪。 收拾了一番,清漪出门觅食。 出门就免不了遇到人,一路上,她的眼睛十分忙碌。 她会看相来着。 不是正经算命,不费功夫,她便一直看。 看完之后,她心情瞬间好多了。 这世界上还是好人更多一些的。 在商场里吃完饭,清漪又逛了逛,买了些东西,出商场时看出一个人是虐猫犯,她眼都不眨,在他身上留了一点东西。 猫猫那么可爱,那个虐猫的人,注定会受到猫猫教的制裁! —— 晚间,盛世豪庭。 不去酒吧会死星人——顾瑾年又准时和狐朋狗友凑到了一起。 清漪如期而至。 她也不干嘛,就坐着等,干等。 这倒也不算浪费时间,谁叫顾瑾年是她的“攻略”对象呢,她多关注他一些是应该的。 顾瑾年收到了很多关心,真心有,假意更多。 例行关爱男主流程走完,其他人该干嘛就干嘛。 顾瑾年独自坐在能代表他身份的角落也干坐着,因为受伤,连端着红酒装杯的流程都省去了,他也不无聊,默默装起深沉来。 清漪干坐着说实话还是有些无聊的,于是让小八给她找了许多法制咖男主的小说看。 越看,她怨气越深。 得,她代入那个被掏心掏肺的女主了。 书里的贱男她打不到,不远处倒有一个现成的。 于是她也不看小说了,就阴恻恻地盯着顾瑾年看。 顾瑾年脑中想着事,忽然后背发凉,警惕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戒备与狠绝。 莫不是有人想要算计他? 可惜,看他的根本不是人,他此番注定徒劳。 倒是包厢里的一群人也被他看得后脊发凉,玩闹的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下来。 “瑾年哥,怎......怎么了?”一黄毛大着胆子询问。 “没什么。”顾瑾年语气算不上好。 没能找到那暗中观察自己人,他心底总是惴惴不安,昨晚才出了那样的事,他此刻的心情实在无法美好起来。 出了这样的事,他的神情彻底由深沉转为阴郁。 狐朋狗友见此情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包厢里落针可闻。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惊恐,脑子都快转不动了,但还是在努力回想自己的手机铃声是什么样的。 待分辨出那不是自己的铃声时,才开始悄悄去看别人,想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喂,臻臻。” 有的人还在挨个观察,一道略显深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众人顿时齐齐松了口气。 原来是顾瑾年的手机响啊,那没事了。 清漪观察着这一幕,看着众人的反应,忽然有些好奇。 男主之所以成为男主,是因为什么呢? 有的小说里她看的明白,是因为那人有独特的人格魅力,作者赋予了他男主角的身份,读者也认可了。 还有一些是女主角选择了他,他是因为成为女主角的配偶而沾光成了男主角。 清漪想了想,顾瑾年这个男主是哪头都不占。 包厢里的人明明经常和他相处,却不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聚到他身边,而是因为他是a市首富。 这难道就是金钱的魅力?清漪猜测了一下。 至于另一条,女主角的配偶,这人明显不是啊,他抗拒得很呢,就是原来的剧情里,他也顶多是孩子爹,不算配偶。 清漪看着回电话的顾瑾年,心中想法不断。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有答案了。 顾瑾年为什么是男主? 他是天道宠儿啊,他不是男主谁是男主? 这明显就是暗箱操作得来的身份。 啧,走后门的法制咖。 放在普罗大众眼里,他顶多能成为法制频道的主角。 嗯,很适配。 顾瑾年没有接太久的电话,挂了电话人就出了包厢。 他今晚格外谨慎,六个身材壮硕一看就很能打的保镖早早候在了包厢外。 他一出去,便是呼啦啦一群人走在一起,十分显眼。 气势特别足。 清漪闲庭信步般跟在后面,十分中肯地点评了一句。 到停车场,几辆车一同开了出去。 清漪虚虚悬于顾瑾年车顶之上,直接用非常规手段控制了司机往城西开去。 她说了要让顾瑾年与醉汉比一比的,说了就会做到。 即便推迟了一天,她也会补上。 车里的人无人能发觉异样,清漪十分满意。 到了城西,清漪并未贸然让男主一方与醉汉对上。 毕竟醉汉也分好坏,只要不是欺软怕硬,借着喝醉的借口打人的,喝醉了也本本分分做人的,她不会为难。 对此,她特别用心挑选了一番,唯恐牵连无辜。 这里有很多人不全是为了喝酒来的,只吃烧烤的人不在少数。 当然了,喝酒的也多。 不少也不会有城西盛产醉汉这一说法了。 清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看到一群挺着大肚腩贼眉鼠眼跟在几个女孩子身后的傻叉男时,她眉毛顿时竖了起来。 哼,这么明目张胆犯在她面前,真是找死。 眼见着那些人已经朝前面的女孩子伸出了咸猪手,清漪眼神一厉,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轻掀唇角。 “动手!” 一声令下,她的打手们立刻冲了出去。 六......不,七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这么呼啦啦的冲了过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十分显眼的。 顿时,烧烤摊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群借酒装疯的男人们也注意到了,那一瞬间他们眼睛都清明了一瞬,但依旧不妨碍他们的咸猪手继续向前。 好在那群女孩子及时回过头来,也看到了身后的醉汉,忙快步避开了。 醉汉们还想言语纠缠几句,清漪的打手们已经冲到了脸上。 那几个醉汉,有一个算一个,面门上都挨了沙包大的拳头。 清漪坐在车顶上看得直乐呵。 这群傻叉,就该用武力狠狠收拾他们,省得他们不知道眉眼高低,总是披着人皮做一些出生做的事。 那几个保镖下手十分凶狠,许是平日里专门为顾瑾年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人,打起人来颇有些不要命的架势,几乎拳拳见血,周围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待停手时,刚刚那几个贼眉鼠眼的醉汉已经乱七八糟的瘫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样一出下来,在场的人即便是一些龌龊的心思,都立刻咽了回去,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 毕竟,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就挨了那几个人的打,然后像死猪一样瘫倒在地上。 各个都乖觉的很,即便醉了,骨子里还是怕疼,怕死。 根本就没有他们先前说的什么敢打天皇老子的勇士。 孬种! 清漪在心底暗暗啐了一句。 但即便如此,清漪还是凭借着她看相的那一手本事,将平日里惯爱借酒装疯为非作歹的人抓了出来,让她的打手们狠狠教训了一通。 在场的人都是烧烤摊的常客,挨打的人更是常客中的常客,他们平日里是什么秉性,其他人一清二楚。 看了看地下躺着的人,所有人对于他们为什么挨打这个问题都心里有数,定是他们平日里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遭报应了呗。 众人心里这么想着,大部分人心里都很高兴,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些欺软怕硬的傻叉了,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平日里是装醉。 呸! 将明面上的、暗地里的爱装醉汉胡作非为的那群人通通抓出来收拾了一顿,清漪指挥着顾瑾年打电话报了警。 今天晚上的事,全是他们见义勇为做的。 等警察的时间,清漪径直回家了。 剩下的事,有顾瑾年在,就不用她操心了。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当天晚上,清漪便在手机上刷到了顾瑾年一群人见义勇为的视频,热度非常之高,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夸的。 可以看得出,大家苦醉汉久矣。 因为这件事,顾瑾年在网上风评很好。 从小八那里,清漪也知道了警察到达之后的后续。 和她想的大差不差。 男主嘛,注定不会轻易有事的。 但是清漪苦男主久矣,她是不会让男主继续享受这份荣光的。 沾了她的光,顾瑾年必须付出更多才可以。 于是,当天夜里,清漪再次当了一回夜行侠,将沉睡的顾瑾年塞进了a市有名的黑诊所。 “攻略”第一步,复制粘贴顾瑾年对云初的手段,先取一颗肾。 因为担心狗天道护着他的宝贝儿子,清漪特意等着看事情办完了才离开。 任务完成的当晚,她睡得很好。 而对另一边,因为黑心黑诊所没打麻药的操作痛醒的顾瑾年来说,情况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他睁开眼,明白当下自己的处境后,并未立即发作,而是先冷静通知了保镖,才闭上眼忍耐痛楚。 第355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 与此同时,a市一角,梅仁杏亦未寝。 游手好闲了一整天的它吃了五块钱拼好饭后,正准备美美入睡,窗外突然传来数声猫叫。 “喵~” 一开始,梅仁杏勉强还能忍受。 “喵喵……” “喵喵喵喵......” 随着时间流逝,猫叫声越发密集起来,直吵得梅仁杏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死猫,滚!” 它拉起被子想要将头蒙住,可惜无济于事,猫叫声仍旧声声入耳。 忍无可忍,它掀开被子,随手抓起枕头旁早已空了多日的饮料瓶,用力向窗户方向砸去。 “咚”的一声,饮料瓶落地。 整套动作伤害为零,猫猫们根本不怕,依旧“喵喵”叫着,并且猫咪们还在陆续从a市各个方向赶来。 猫猫大军逐渐壮大,“喵喵”声也越来越具气势。 好在,梅仁杏担忧自己虐猫的事情被人发现,租的房子远离人群,此刻所有的动静只能影响到它一人。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梅仁杏在屋内听着窗外越来越多的猫叫声,渐渐发觉了不对劲之处,他猛地坐了起来,眼里一片骇然。 哪里来的这么多猫? 它记得这附近不剩几只猫了啊,不然它也不会辛苦跑到其他地方去找。 按理说,它应该欣喜的,毕竟不用花任何心思就能有这么多猫陪自己“玩耍”。 可是,这也太多了。 听着外面略显凌乱的猫叫声,此刻梅仁杏心里只有惊,有惧,没有喜。 ...... 翌日。 清漪醒来后,从小八那里得到了好消息——黑心诊所的无良医生已经全部进去了,诊所被封了。 清漪难得发自内心的夸了一句,顾瑾年的效率怪高的。 不愧是男主! 当天清漪特意让顾瑾年好好休息了一天,没有再让他加班。 除了这个,小八还特意关注了梅仁杏那边的消息,也紧跟着告诉了清漪那虐猫犯的后续。 “宿主,那人家里早早进去了一只猫,一直藏在床底,昨晚猫猫大军到齐后,是它打开了窗户,放其他猫进去的。”小八声音有些兴奋,它也是真心喜欢猫猫的一员,看虐猫犯受到惩罚,自然喜闻乐见。 “猫猫们在那人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 “今早被人发现时,它手脚都被家中的重物砸断了。” 本来这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可想到昨夜亲眼见到那一幕,猫猫们进入那人家中后,留在原地的,不是缺了这里就是缺了那里,小八心中的怒火就怎么也止不住。 “真是便宜它了!” 比起在那人手上失去了生命的数只猫咪,猫猫大军还是心软了。 “好啦,别生气啦,待会儿我们去见见它们。”清漪自然也是心疼那些被伤害了的猫咪的。 从记忆里,她知道云初在城郊有一栋专门用来养小动物的别墅。 那别墅里常年配备了饲养小动物的专业人员,或许,她可以约猫猫们在那里见面? 至于剩下的事情,等和它们见面后再商议。 “好诶,宿主!” * 就挺巧,正在车里等绿灯,清漪往车窗外随意一瞥,就眼尖地看到一个偷偷摸摸拿着针往共享单车上扎的人。 清漪头一次见这样的事情,不禁多看了几秒。 说实话,她还挺佩服这人的。 她即便是妖,但是她真的从未想过这样无缘无故伤害别人的法子。 这人在害人这件事情上,是真有天赋啊。 可惜,碍到她的眼了。 “宿主,那人身上有传染病,它刚刚扎到共享单车车座里的针上带了自己的xue。”小八正好看到这一幕,于是插了一句。 “啊,传染病?” 不是,她刚刚只以为那人是想用针扎别人呢? 没想到它居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合着她还把人想善良了? 清漪抬眼看了看那还在继续努力进行害人事业的、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人”,面色十分复杂。 看来她还真没评价错,这人害人是真有天赋啊。 还是那句话。 可惜,碍到她的眼了。 清漪直接零帧起手,手微微一抬,那些插入共享单车车座里的针全都飞了出来,齐齐扎进了那人的屁股。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喜欢这么对待别人,相信它也很喜欢自己这么对它吧。 清漪顺手抹去了所有共享单车上的被人恶意留下的会危及他人生命的东西,又悄悄在那害人者身上留了一点东西,才开着车离开了。 “哎哟!” 苟史正偷偷摸摸进行着报社大业,突觉臀部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痛,顿时抬手捂住了屁股。 “什么东西?” 手小心往屁股上摸去,什么也没摸到,可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它忍着屁股上的痛挪到了花坛边,刚挪过去,就见有人朝着它刚刚才动过手脚的共享单车走去。 瞬间,苟史一颗心仿佛瞬间被人提了起来,短暂忘却疼痛,它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 一步,两步......那人终于选定了一辆共享单车,扫码解锁,他骑上去了。 苟史兴奋地瞪大了双眼,想要见到那人被针扎后的反应。 这是目前最能给予它情绪价值的事情。 可...... 看着那人骑上车后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离开了,它顿时皱起了眉,眼中满是不解。 不对啊,那针......它并没有扎得很深,那人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怎么回事? 难道是漏扎了? 此刻,它再也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心中的疑惑占据上风。 几步来到一辆共享单车旁,它垂头,睁大眼睛往座椅上看了看。 看到上面乍一看并不明显,可细看却存在感十足的针眼后,顿时,它眉头狠狠一松。 又挨个将一排共享单车检查了一遍,看到上面都有那被针扎入后留下的小孔后,心中疑惑散去,面上一派自得。 这可都是它打下的江山! 此刻往来行人不多,但也不少,很快又来了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她随意选了一辆共享单车就扫了码。 而一旁,苟史正目光定定地盯着她,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笑。 它几乎可以想象出,待会儿那女人骑上车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了...... 第356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 这样明晃晃又毫不遮掩的神经病行为自然也引起了一旁女人的注意。 她狐疑地看了苟史一眼,刚开始只觉得苟史这个人行事十分猥琐,不像个好人。 可到底它只是个陌生人,她不怎么把人放在心上,然而,下一瞬,在看清苟史头顶明晃晃的“xx病患者”几个大字后,她瞳孔瞬间不受控制地放大几分。 来不及多想那几个字是怎么出现的,看着自己刚刚选定的、距离苟史并不远的共享单车,她立刻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几步。 苟史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她在干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下一刻,就见那女人转过身,不带一丝犹豫地朝来时的方向跑走了...... 一连串动作几乎就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得甚至让苟史有些反应不过来。 它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 它是想看那女人的反应不错,可不是这个反应啊喂! 想到那女人看到它时,仿佛看到了脏东西一般的眼神,它就一阵不爽,那种反应无疑精准地刺中了它那颗敏感脆弱的心,让它有种内心被看穿的恐惧。 可一想到自己那被所有人不约而同隐瞒着的传染病患者的身份,一种被社会给予的安全感瞬间涌上心头。 它摇了摇头,选择将刚刚那人的反应当个屁放了。 那女人走了,等着看别人的反应也是一样的。 这一次,在下一个人到来前,他吸取了先前的教训,特意退远了一些。 在下一个嘉宾——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扫完码开了一辆车后,它也没有明目张胆地盯着那人看,只偷偷瞄上几眼。 它想,现在不看,待会车座椅上的东西发挥作用时,总有机会看的。 这么想着,中年男人已经骑上了车。 下一瞬,苟史心中正期待呢,却见那中年男人无比丝滑地骑着车驶出了很远,很远...... 不过一会儿,就拐过弯,不见了踪影。 苟史:? 这不对啊? 眉头再次皱起,他脸色难看的走到了那排他“打下的江山”前。 这一次,它不再只用眼睛寻找针孔,还亲自上手摁了摁...... ...... 另一边,清漪先去了宠物商店,买了许多猫猫喜欢的玩具和猫零食。 到达城郊别墅时,她让锦绣花园那边小区里的大橘通知的猫猫们还没有赶到,清漪便一边往别墅里搬东西,一边等。 搬完东西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猫咪才陆续到了。 清漪能毫不费力地和猫猫们交流。 她细心周到地招待了所有来到别墅的小猫们,和它们说了许多话,惊得小猫们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围着她打转。 在猫猫们打转时,清漪看到一些带有身体缺陷的猫咪也来了,即便不如其他猫咪动作灵活,它们也依旧努力尝试着融入整个猫猫群体中。 清漪不太懂猫咪的想法,但看了只觉得于心不忍,便索性将所有身体不太健康的猫咪们都用灵力医治了一遍。 ...... 与猫咪们待了许久,离开前,清漪交代了别墅里照顾小动物的饲养员们,让她们往后多准备些猫咪的吃食和玩具,又告诉猫咪们往后可以在别墅安家才驱车离开。 和猫咪们的相处十分愉快,这让她一整天心情都很不错。 直到回到云家老宅,坐上餐桌,听黎婉君提起了某些不想听的人,持续了一整天的好心情才终于没了。 看着对面坐着的面容端庄秀美的女人,面对她“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和你那朋友出去逛街”的问题,清漪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妈,你女儿也是有正事要忙的好吗?” 她才不想去和那什么并不重要的夏臻臻出去逛街嘞。 清漪戳了戳碗里黎婉君刚刚给她夹的菜,不由暗忖:这几天夏臻臻可没心情约她出去玩。 那夏臻臻虽说是女主的朋友,可比起女主,她明显更在意男主啊。 这几天男主过得不太愉快,夏臻臻估计也腾不出心思在意云初这个表面朋友的死活。 再说了,如非必要,她才不想和那二人相处呢,多晦气啊。 只是,看她家母上大人这反应,似乎还不知道这几天顾家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呢。 抬头又瞅了一眼对面的人,清漪疑惑,这到底是顾家瞒得太好了,还是云家消息太滞后了? 黎婉君:“......” 她没有说自家女儿不务正业不干正事啊,她只是照常关心询问一句而已,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还有,她那是什么眼神?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看了看埋头吃饭的清漪,又看了看同样认真吃饭的孩子她爹,识趣地没有多问。 吃完晚饭,清漪直接回了房间。 洗过澡烘干头发,她把自己跌入大床,拿起手机刷刷刷发了一条消息。 除了她一开始待的那个世界,后面去的都是古代世界,这么多世界下来,她已经把在古代能学的本事都学得差不多了。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现代世界,她也得抓紧机会多学一些东西才好。 不管什么课程,凡是在古代没机会学的,通通安排上。 学会了,正好拿男主试水。 伴着脑中一个个为顾瑾年量身定制的绝妙想法,回老宅的这一晚,清漪睡得格外香甜。 * 与此同时。 锦绣花园不远处,清漪白天等待绿灯那个路口。 一侧的人行横道上,苟史正浑身抽搐地躺在地上,周身不见一丝伤口。 有那胆子大的路人想要上前察看,可甫一靠近,见了它头上的几个大字,再大的胆子也没了。 还是夜间巡逻的警察发现了,才将人送到了医院。 苟史本以为自己得救了,没想到听医生说没救了,它身上的那种病,这么多年一直用药物控制得很好,可就在今天,突然就爆发了。 还有它屁股上的不知缘由的疼痛。 初时它没能发现是因为什么,后来发现是被针扎的时又犯病了。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巧合。 医生说,那些针已经完全穿透它臀部的皮肉扎入了骨头里,因着这个,它才会发病。 那些针嵌得很深,医生并没有办法将它们全部取出来。 往后余生,那些针会嵌在它屁股里的骨头里,伴随着它度过注定长不了的后半生。 听医生说完,想起自己白天的打算,苟史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字:自作自受...... 第357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5) 另一处私人医院。 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人走过,皆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顶楼的高级病房里,顾瑾年满脸阴鸷地靠在床头,周身弥漫着冷气。 坐在病床前的夏臻臻神色也略显憔悴,看着顾瑾年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一双哭过的通红眼眸中,心疼都快要溢出来。 “瑾年哥,伯父伯母已经联系了国外各大医院,相信一定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顾瑾年听后,并没有上演“真爱”一开口就百痛全消、心中郁气也骤然消散的浪漫情节,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类似这样安慰的话语,一日之内,夏臻臻说了已经不下百遍,他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不想听。 此刻,他迫切想要的,不是一颗能和他完美匹配的肾,而是那个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从家中带走的幕后黑手的消息。 不把那人找出来,他寝食难安。 当然了,才刚没了一颗肾,今夜他只怕也睡不安稳。 一想到这里,顾瑾年就忍不住咬牙,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句。 该死的庸医! 昨夜他的人赶到时,他的肾才被摘走不久,原本想着摘走了也不怕,重新装回来就是。 因着这个,他醒后才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耐心等待他的人赶到。 可没想到,那群庸医摘走了他的肾竟然不好好对待! 竟然只是随意的扔在病房里,后来才会导致它被一群该死的老鼠啃得面目全非! 真是该死! 要不是那颗肾不能用了,他也不会放着自己好好的肾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另外寻找匹配的肾源。 顾瑾年右手紧握成拳,越想心中就越是愤怒。 庸医! 心中怒骂着,下一刻,拳头狠狠朝着身下的病床挥去,“咚——”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病房里突然发出巨响,瞬间吸引了所有听到声响之人的注意。 “怎么了?” 夏臻臻忙站起身,以为是顾瑾年出了什么问题,几步走了过去。 顾瑾年没有回答,急得夏臻臻伸手就要去摁床头的铃。 “没事。” 顾瑾年制止了她的动作,夏臻臻下意识抬头去看。 然而,顾瑾年垂着头,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缓缓将手收回,她在病床边站了一会儿,想着他会不会说点什么。 可,顾瑾年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得回到了刚才坐着的地方。 他靠在床头,她坐在床尾不远处,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就这样,病房再次回归了寂静。 忍着疼痛一夜未眠,直到晨光微熹,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顾瑾年才不受控制阖上了眼。 陪着熬了一夜的夏臻臻也终于得以休息...... 云家老宅。 清漪准时被小八叫醒,活力满满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起,她就要跟着老师们学习一些现代的知识了。 按她的计划,这些东西未来都会先在顾瑾年身上试验一遍。 她得尽快学会才好,万一学得慢了,顾瑾年没能活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很遗憾的。 快速收拾好自己,清漪到车库随意挑了一辆顺眼的车开出了老宅。 老师们授课的地方清漪没有安排在老宅,也不在锦绣花园,而是另外选了她名下的一处房产。 那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地方也更大些,正好合适。 一路上,小八看着自家宿主帅气地握着方向盘,动作娴熟地加减油门,一点儿看不出才接触了车子没几日的模样,不禁啧啧称奇。 自家不是人的宿主,好像确实学什么都很快啊...... 第358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6) 接下来的一个月,清漪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很满。 最多的时候,她一天学了十几门课程,每节课之间甚至连五分钟的休息时间都不到。 往往上一门课还未结束,下一门课的老师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小八常常感叹:“宿主,这好像是你这么多世界以来最努力的一个世界欸。” 在它记忆中,自家宿主虽然从不排斥学习新东西,可似乎从未这样努力过。 清漪表示赞同。 以前的那些世界,除了安陵容世界正式剧情开始之前稍微学过一些东西外,她的日子一直都是属于比较轻松的。 如今的学习强度,还真是从未有过。 不过,现在这不是情况不同嘛。 放下手中的笔,她微微活动了下手腕,轻声开口:“男主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她没有再去找过顾瑾年,只偶尔从小八这里了解一下那边的动向。 “男主那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源,但是昨天,男主去了一趟公司,在公司待了两个小时才走。”小八尽职尽责说着。 清漪有些诧异,“他这就开始上班了?”恢复得这么快吗? 她不知道正常人没了一个肾需要多久才能彻底休养好,可一个月就去上班,是不是好得过于快了点? 小八在空间里点了点头,“嗯,他昨天去公司开会,员工们完全看不出他们老板刚没了一个肾。”小八也觉得诧异呢。 “行吧。”清漪耸了耸肩。 她猜测,顾瑾年应该也和原主云初一样具有一个怎么折腾也不会坏的肉体,毕竟,众所周知,虐文里的女主最扛造了。 清漪抬了抬眼,很快,她又想到一个问题。 若事实真如她想的那样,那没了一个肾对顾瑾年来说,似乎......并不算十分严重啊。 啧。 一想起云初在监狱里没了肾还要被别人欺负,清漪就觉得,她对顾瑾年好像还是太过仁慈了些。 * “小八,查一查今晚这附近有什么需要男主‘见义勇为’的事?” 吃完晚饭,清漪就朝着顾瑾年的公寓出发了。 她已经让顾瑾年休息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再给他安排些事情干了。 “是,宿主。” 一听自家宿主要搞事,小八整个统都兴奋了起来。 清漪隐去身形,畅通无阻穿过墙体进了顾瑾年的公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办公的男人,心里竟然升起那么一丝佩服。 一边往里走,她一边想,该说不愧是男主么?居然这么爱工作。 清漪甚至小小反思了下,难道是她还不够努力? 莫名觉得自己身上的学习压力重了一丢丢呢。 “宿主,不是你不努力,是男主真的太爱工作了。” 清漪思索间,小八已经查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感知到她过于明显的心声,忙顺口回了句。 它真心觉得自家宿主这段时间已经非常努力了,就那用功程度,它敢保证,自家宿主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小八?” 听到小八出声,清漪哪里还顾得上男主爱不爱工作这点小事,忙竖起了耳朵。 让她听听,究竟是怎么个事? “宿主,离这里两公里外的一条街道上,正上演原配打‘小三’的戏码呢。”小八撇了撇嘴,兴致明显不如来时高了。 “怎么了?”听出它似乎不太高兴,清漪忙问。 “宿主,这个‘小三’不是主动当人小三的,她是被骗了,”透过电子屏幕看着那躲在原配身后满口说什么“都是她勾引我”肆意混淆是非的渣男,又看了看一旁满脸伤心只顾着哭泣的女孩子,小八忍不住生气,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渣男还一个劲儿把责任往那女孩子身上推呢。” 这段剧情小八在原世界的剧情里找到了相关片段,小胖爪划拉了两下,它是越看越气。 “宿主,原世界里,因为这个渣男推卸责任还在其中裹乱的行为,后来原配、原配儿子,小三都不太好。” 觉得自己说不太清,小八索性把那段剧情直接传给了清漪。 快速接收完,清漪瞬间明白了小八为什么这么生气,别说小八了,她也一肚子火呢。 这还等什么? “咚”的一声,清漪从空间里掏出一根木棍,直接将什么都不知道的顾瑾年打晕,往空间里一扔,就朝小八指的方向飞了过去。 死渣男,你姑奶奶来了! 第359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7) 不过几息的功夫,清漪便到了小八说的原配打小三的地方。 那里,因为先前原配愤怒地打了小三一巴掌,以及后续渣男往另一人身上泼脏水的事已经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老婆,你相信我啊,我真没有想过要背叛你,要不是她拿那晚我喝醉酒认错人发生的糊涂事威胁,我都懒得搭理她......” “老婆,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啊,老婆......” “老婆......” 周围渐渐被慢慢靠过去的人围满,清漪没想过去和他们挤,仗着无人能瞧见自己,就近找了一棵树,坐在了一处视野较好的枝头上。 不远处的场景一览无余。 渣男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不得已,讲述自己的无辜,还不停试图用过去的情分去蒙蔽那原配今夜本就不甚清醒的神智。 看着围观人群中果真有不少人开始面露同情,清漪唇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视线再次投向那依旧诉说自己是多么纯洁无辜的男人。 看着人模狗样,还生了这样一条伶俐的舌头,难怪能把别人耍得团团转呢。 他说得不紧不慢,且条理分明,清漪看得清楚,他眼底分明没有一丝出轨被抓住的慌乱与无措。 莫名地,她竟还从他这有条不紊地处理方式上品出些熟能生巧的意味。 啧。 倒是另一边,一手捂着脸,双眼通红地看着渣男的女孩子只顾着伤心,不敢置信,却没有在意那男人就这么把脏水全泼到了她的身上。 两相对比,反应还真是够鲜明的。 想起刚刚小八传给自己的剧情片段里,很快会赶来现场的原配的儿子听到渣男条理清晰但实则没皮没脸地陈词,怒气上头,挥拳去打渣男却被渣男躲过,反而阴差阳错将拳头挥到了默默伤心的女孩子身上,导致女孩子摔倒,后脑被磕伤,以及因此牵扯出的后续的更多的狗血事件,清漪就忍不住唏嘘。 从渣男隐瞒已婚身份不要脸地勾搭人家小姑娘,再到后来倒打一耙,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子阴差阳错下受伤进了医院,让一个心疼母亲的儿子进了派出所的这一系列的污糟事...... 渣男好像全程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原配、以为遇到了真爱的女孩、早已看透父亲虚伪面目的儿子,却都因他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可明明,真正犯了错的,只有渣男一个人。 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说话声越来越温和,满眼写着胸有成竹的男人,清漪的拳头忍不住硬了。 他真该死啊! “借过,借过一下,里面是我妈妈......” 正要开门放男主,一道焦急却略显青涩的男孩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坐在枝头的清漪耳中。 清漪一愣,来得这么快。 恍然之后,她手指动了动,那男孩的脚步突然被迫慢了下来。 而另一侧,人群莫名地就往两边散开,空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个身穿黑色休闲套装的男人就从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人群。 速度快得众人只看到一抹残影。 紧接着,一道让围观众人熟悉的男声响起—— 只不过比起刚刚游刃有余的温和,现在却多了些恼羞成怒的愤慨。 “哪里来的神经病?!!” 第360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8) 众人急忙看去,便见那黑衣男子的拳头已经到了今晚故事的男主人公脸上。 一下接着一下,直打的那男人节节后退。 这一下子,原配神情更懵了。 不知不觉成了小三的女孩子也忘了哭。 还在扒拉人群艰难往里挤的男生也呆了呆。 啊,这...... 围观众人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众人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们继续看戏。 纵然有的人被那渣男三言两语迷惑了,可脑子清醒的人还是占了多数。 别看那渣男说得多好听,说什么自己被一个女孩子硬上了还被威胁才做了后续的糊涂事,可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若真不愿,他大可以报警,就算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可与家人商量。 可他硬要闹到被原配“抓奸在床”,啧...... 足可见他这些话里的水分有多大了。 大家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幸灾乐祸地看渣男挨打。 顾瑾年单方面的“殴打”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可却没有任何一个“好心人”站出去制止,属实是很不得人心了。 “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男生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视线担忧地将那那还未反应过来的原配上下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受到伤害后,心下稍安。 上前搀住了她的胳膊,男生言语间颇有几分小心翼翼,“妈,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配很快醒过神,看到自家儿子到了,一下子慌了起来,想到现在的场景,下意识往前拦了拦。 “明哲,你怎么来了?!”他不该在学校吗? 这一刻,她再也不复先前的失望茫然,眼里满是难堪和惊慌。 她特意选了儿子不在家的日子来的,就是不想让儿子看到这些不堪入目的场景,他怎么来了? “妈!”名叫明哲的男生言语间有些恼恨,“他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自家父亲出轨后,他也失望过,伤心过,本想直接告诉母亲,可担忧她承受不住,才打算慢慢来。 他曾在她面前做过许多准备,想要让自家母亲不要太在意父亲,甚至以自己为例说过很多男性身上的劣根性,就是想要让她渐渐习惯,将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到了她能坦然面对自己的丈夫出轨这事时,他会主动告知所有。 可没想到...... 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而且看样子,母亲她明显还未做好心理准备。 “明哲?” 原配有些难以置信,她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那被打成死狗一般的出轨丈夫,闭了闭眼。 她大概能猜到自家儿子这些日子那些反常的行为是因为什么了。 同时,她也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有多可笑。 但她没有继续让自己沉溺于心中的负面情绪,儿子都到了,自己作为母亲,怎么可以让一个孩子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呢。 快速调节好情绪,她拍了拍男生的手,温声说:“好,妈妈知道,我们回去再说。” 清漪没有在意母子二人的温馨相处,全部心神都在男主顾瑾年身上。 看着他一拳一拳捶在渣男身上,先前喋喋不休尽数消散,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不顺眼的人,还是直接揍更让人舒心啊! 抽空瞥了温情相处的母子俩,见原配上前想要对顾瑾年说些什么,她手指微动,让他停下了动作。 有了男主出手,那男生就不用出手了,也不用在意他想打的人是渣爹还是另一个无辜的人了。 全程,无一人被误伤。 非常完美! “小八,警察还有多久赶到?” 今夜顾瑾年打了人,性质是见义勇为,她必须把这一点下大庭广众之下给做实了。 后续即便渣男有什么事,直接找男主就好。 要蹲局子,男主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概五分钟左右。” “好。” 第361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9) 当晚,清漪并未离开,因此亲眼目睹了警察到达后的所有后续。 后续...... 怎么说呢?清漪不太满意。 因为按照渣男的伤情鉴定,顾瑾年这个随意殴打他人,致人重伤的,怎么着也得到局子里走一遭。 可顾瑾年不用,诶!他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尽管渣男多处骨折,可顾瑾年连罚款都没出一分,甚至还被帽子叔叔口头表扬了一番。 “......” 该说他不愧是男主吗? 这一点让清漪有些无语,可顾瑾年当晚也因伤口撕裂进了医院这一点着实让她心里平衡了许多。 没事,男主特殊,特殊点好啊,抗造! 看着男主被送进医院,清漪便没有继续关注,跟着今夜真正的受害者原配和女孩走了。 渣男躺在床上起不来,没了他的巧舌如簧,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原配虽然在感情上有些黏黏糊糊,可好在她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在看到那女孩手机里渣男与她一开始的聊天消息时,真相在她眼前彻底铺开。 意识到今夜之事是她与渣男的不对,立刻就道了歉。 女孩的家人赶到,有了家人的劝慰开解,女孩也认清了渣男的真面目,虽然仍旧伤心,可到底能多几分理智去对待今夜的事情了。 清漪耐心跟着看完了全程,没了渣男从中瞎掺和的两人总算能平心静气的谈事情,结果比起剧情中,好了许多。 毕竟,今夜受苦的只有渣男......哦,还有男主。 都是该死的人呢,真好! 事情解决后,清漪就离开了。 ...... 为了早日学完安排好的所有课程,这夜之后,清漪更加努力了。 原先是一对一授课,她觉得效率还是低了些,于是让各科老师们将各自的课程通通录成了视频,汇总之后交给她。 这样,她便可以一心二用,同时看两门或几门课程,甚至还可以倍速观看。 小八见了自家宿主的操作,直呼好家伙,它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学习这事上这样一心二用,自家宿主还是头一个呢。 不过,小八也反思了下,或许是它见识太过狭隘了? 毕竟,它是真没见过多少人,更别提厉害人物了。 闲暇之余,听到脑海里小系统的碎碎念,清漪觉得有些好笑。 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她能这样做,纯粹是仗着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罢了。 再者,她非人,学再久也不会觉得累。 有了以上种种加成,若还比不过先天条件差于自己的人,她还不如早点找块豆腐撞死。 没有过多理会系统的自言自语,略做休息,清漪便又点开了今日仅剩的几份学习视频。 看了看剩余时长,清漪想,她今晚或许该去见见顾瑾年。 又让他休息了两日,她的“攻略”大业实在是有些懈怠了。 * 晚饭后,清漪准时出现在了顾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第一时间见顾瑾年不是在处理公务,她还疑惑地多看了他几眼。 工作狂竟然不工作了? 第362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0) 真稀奇啊! 刚感叹完—— 下一秒,顾瑾年突然从身侧拿起了笔记本。 清漪:“......” 行叭,霸总都是这样的,她安慰自己道。 但即便顾瑾年手头有了正事,也不妨碍清漪给他额外安排一些工作。 清漪绕到病床旁,光明正大地盯着顾瑾年的办公界面看了一会儿。 跟着老师们学了许久,她现在对顾瑾年忙碌的事几乎都能看个明白。 来时本来还没想好要怎么给男主安排事情,现在脑海里马上就有了主意。 ——顾瑾年实在是太辛苦了,清漪决定给他放个长假。 让他好好养养他那副破烂身体,还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和他的白月光谈情说爱。 赚钱的事,交给她来就好。 于是,“啪”的一声—— 走廊上的小护士便看到顶楼似乎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掉下来了。 “谁这么没有功德心啊,不知道高空抛物是会砸死人的吗?” 她抚了抚被吓到的小心脏,低声骂道,骂完,又探出头去看。 看清地上‘东西’的一刹那,杀猪般的尖叫瞬间划破夜空,“啊——” ...... 清漪做完事情,就拍拍手走了。 担忧她做的事连累到无辜的人,她先前还特意问过小八。 据小八所说,负责顾瑾年住院事宜的所有人包括医生护士护工没一个好的,这样一来,她这么做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 当天,顾瑾年“跳楼”一事被人发现后,顾爸顾妈很快赶到了医院。 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查监控。 因为没人相信顾瑾年这样一个拽天拽的性子会做跳楼这样一件在他们看来愚蠢无脑的事。 不查则已,一查,好嘛,是顾爸的锅。 监控看完,全程没有发现异常,只看到监控末尾,顾瑾年似乎是从电脑上看到了什么,沉默了许久,才从窗口一跃而下。 虽然这样的事在他们眼里依旧不可思议,可在他们眼里,事实就是这样的。 顾瑾年就是看到了一些东西才会跳楼的。 这会儿,顾瑾年的电脑屏幕还亮着,顾爸顾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还未关闭的界面上显示的东西。 上面是邮件接收界面。 无关的内容两人齐齐略过。 核心内容是:顾氏旗下总公司的总经理池遇是顾爸的私生子。 ...... 次日。 经过医生们的连夜抢救,顾瑾年终于醒了过来。 病房里暂且只有顾爸顾妈两人,顾妈喜极而泣,顾爸满脸不自然。 顾瑾年只觉得一头雾水,开口就问:“你们是谁?” 是的,顾瑾年失忆了。 不是传统意义的失忆,顾瑾年的意识还在,不过是被清漪手动压缩到了单独的一个角落而已。 剩下的这个,别的不会,只会和夏臻臻谈恋爱。 在新顾瑾年的脑海中,吃穿都是次要,爸妈什么的也什么都不是。 他只知道一件事,夏臻臻是他的真爱,他们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这是他生命的主旋律。 这也是清漪为他后半段人生安排好的路...... 第363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1) 自家那从小就比同辈人优秀数倍的儿子突然失忆了,顾妈只觉得天都塌了。 顾爸面上焦急,心底却突然有些庆幸。 幸好老天待他不薄。 新顾瑾年听眼前两人说是自己的爸妈,心也一下放松下来,放松之后便是寻找那抹被刻在灵魂深处的身影。 他抬头,身体还不能动弹,神情却无比急切,“妈,臻臻呢?” 不提顾妈知道自家儿子失忆后忘了父母却唯独记得一个女子,心情是多么复杂。 真正的霸总顾瑾年的灵魂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眸色阴郁地注视着病房中发生的一切,心情却陡然沉了下来。 邮件信息,他看到了。 虽然脑海中对跳楼一事没有太多印象,可他不认为自己是这么脆弱的人,不可能会为了一封对他来说没有太大影响的邮件而跳楼。 对于此事,他百思不得其解,却莫名觉得古怪得有些熟悉。 近段时间,他身上总会发生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他让人查过无数遍,甚至还请大师看过,然而,皆无所获。 事后他也往身边多安排了许多人,自认为做好了一切防范。 可,到底没能躲过。 顾瑾年眸子微眯,看着病床上那个浑身不能动弹,却还一个劲儿嚷着要找夏臻臻的人,不由猜测:那还是他吗? 或者说,有其他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 顾瑾年不清楚。 心,却突然慌了起来。 冥冥之中,他有种直觉,自己似乎......回不去了。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瞬间占据了他全部心神,以致于他连看到自家父亲亲眼目睹“自己”失忆后露出的那抹庆幸也没心思去计较了...... * “宿主,池遇已经完全掌握了顾氏旗下几大支柱产业。” 回去的路上,小八尽职尽责回道。 “我知道了。” 对于这个结果,清漪并不意外。 早在决定学习现代知识时,她就做了这个安排。 原剧情中,顾瑾年之所以能那么为所欲为,不就是因为他手中有钱有权吗? 清漪见不得他那么得意,索性直接安排了傀儡去取代他。 傀儡是由清漪灵力凝结而成,同样历经了数个世界,已经生出了不弱于人类的智慧,如今又能无比丝滑地接收小八导入的属于现代社会的所有知识并灵活运用。 毫不夸张地说,这样的傀儡,它的各项能力已经可以毫无压力地碾压世间所有智慧生物。 因此,无论什么事情交给他去做,清漪都十分放心。 结果也很好地验证了这一点。 至于原先的打算,将所学在顾瑾年身上一一实验,清漪再三思虑过后,pass了这个选项。 没必要,不值得。 她已经有了更好的检验所学的选择。 “对了,小八,”想到什么,清漪突然又问,“闫晴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闫晴便是那天“抓奸”现场的原配。 小八:“那晚过后,闫晴父母从国外赶了回来,闫正良已经收回了巫文手中的权利,巫文还躺在医院,在闫家的强硬手段下,离婚手续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嗯。” 清漪微微颔首,巫文身上有她留下的一缕灵力,这一辈子,他已经没机会继续祸害别人了。 巫文是闫家的赘婿,是一只扒在闫家身上吸血的蚂蝗。 可如很多蚂蝗男里的故事一般,巫文并不是那个例外,他吃着闫家的饭心思却膨胀得厉害,早就不把主家放在眼里,做了许多出格之事。 闫家父母和闫明哲都早早察觉了,只是从前有诸多考量,这一次,双方才算是彻底撕破脸皮。 好在闫晴虽然性子柔弱一些,却不是个扛不起事的人,离婚这事办得很干脆。 想起剧情中闫明哲因为失手推倒了陶静静,又在后期陶静静突然离世后入狱,闫家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落得个惨淡收场的结局,清漪不由为现在的他们感到高兴。 做了错事的人,才应该受到惩罚。 闫晴、闫明哲、闫家以及陶静静都会有一个更好更光明的未来。 * 第364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2) 这些事情结束之后,清漪的学习也进入了尾声。 有池遇那边反馈回来的许多现实案例,清漪正好可以活学活用。 其实现代高管的这套行事风格清漪并不十分陌生,在古代管理宫廷事务并不比现代高管的工作简单多少,反而因为其中掺杂的利益和风险而更为复杂。 在详细了解了几个案例过后,她对自己往后的人生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规划。 这天,课程结束之后,清漪便带着池遇给自己安排的私人助手苏曼回了锦绣花园。 云家只有云初一个女儿,未来的家业云父亲口说过是要传给云初的,是以云初早已是云氏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接班人。 虽然剧情中没有过多体现这一方面,可这是不争的事实。 清漪进入小世界后,云父也亲口说过这一点。 若是可以,她甚至可以立刻进入云氏。 不过,清漪目前并没有接手云氏的打算,先不说云父如今尚且年富力强,正是奋斗的大好年纪,就说自己的规划与云家的产业也无太多关联。 综合下来,清漪决定单干。 她曾让小八做过一份关于现代社会的各项调研,看过之后,她决定从卫生巾产业入手。 时下国内虽然有许多卫生巾品牌,甚至很多都有不错的口碑,可清漪仔细了解过后,却都不甚满意。 当下卫生巾品牌普遍存在一个通病,不太注重内核,却在包装以及营销方面下了许多不必要的功夫。 要么就是过度包装,要么就是出了许多买卫生巾送玩偶,送收纳箱,送旅行箱等等华而不实、花里胡哨的营销手段。 实在是本末倒置。 清漪承认,这些操作确实很能迷惑人,她每每看得叹为观止,也为此买过单。 可到货之后,看了真正拿到手里的卫生巾,使用过后,好感却总是呈断崖式下降。 她花钱,本就是冲着卫生巾本身去的,其他的只是附带而已,她相信广大女同胞们也是一样的想法,赠品和包装什么的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她们买的,主要就是一个材料合格的,不虚标尺寸的,舒适好用的卫生巾而已。 商家只要用心做调研,用心做产品,这些根本不是难事。 可就是这样朴素的要求,却鲜少有品牌能满足。 实在离谱! 清漪一一比对过各大卫生巾品牌生产的产品后,也深入接触过各大卫生巾品牌的负责人。 好嘛,不接触不知道,一接触吓一大跳。 原来负责生产卫生巾的人是一群男人啊! 清漪觉得自己瞬间找到了症结所在。 不是有句话叫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吗,同样的,在卫生巾行业中,没有使用过,一样没有发言权。 卫生巾本是女人用的东西,负责生产它们的却是一群狗屁不通的男人,难怪做出那样狗屁不通的产品。 种种因素下来,清漪决定自己生产一款合心意的产品。 今天,清漪到锦绣花园,就是奔着她未来的卫生巾品牌的负责人来的。 “咚咚——” 上到b栋四楼402,池遇给的林芮家的住址,苏曼上前一步,敲响了面前的门。 没有回应。 苏曼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又敲了一次。 “咚咚——” 依旧没有回应。 苏曼抬手,想要继续—— 清漪轻声制止,“不用敲了,直接踹开吧。” 苏曼一愣,但她没有询问缘由,收回手,抬脚就踹。 “好。” 第365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3) “砰——” 几脚过去,面前的门硬生生被踹出一道口子,屋内清晰的争吵哭泣声也传了出来。 清漪略带惊奇地看了苏曼一眼,可以啊,力气挺大。 苏曼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退役前其他队友的力气都不如她,她早已习惯了身边人各种奇奇怪怪的目光,只是如今却突然害羞起来,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 “进去吧。” 虽然诧异,可眼前明显还有更要紧的事,清漪想着,事情处理完后再仔细问问看。 “好。” “砰——” 清漪随意补上一脚,摇摇欲坠的门轰然倒地,她率先迈了进去。 听到声响,苏曼抬头,也赶忙跟上。 屋里的人似还没有反应过来门被踹了,还在不断争吵,苏曼听着,状况似乎有些激烈。 这么想着,她加快步伐,走到了清漪前面,可不能人误伤到了自己的衣食父母!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清漪有些无奈,但还是适时放慢了脚步。 两人走进客厅,客厅空无一人,本还在寻找那争吵声所在方位,“啊——” 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响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至朝着一道紧闭的房门跑去。 房门虚掩着,苏曼手上微微用力,房门应声而开。 屋里的景象瞬间暴露在她们面前。 屋里只有一男一女,男人站在一旁,面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收起,见房门被推开,微微慌了神色,色厉内荏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我家的,出去!” 清漪和苏曼没有搭理他。 苏曼急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搀起额头磕到桌角,伤口正往外汩汩流血的女子。 “林芮,你还好吗?” 低头时,苏曼看清了女子的面容,担忧地喊了一句。 只是此时的林芮一手捂着额头,满脸痛苦,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询问,没能回应她。 苏曼也不在意。 清漪随后靠近,搀起女子另一只胳膊,一丝灵力不着痕迹进入林芮身体,及时控制住了她的情况。 虽不会让她的伤口立刻痊愈,可也不会让她有失血过多的风险。 两人扶着女子坐下,苏曼飞快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走了出去。 方才在客厅时,她注意到了药箱的位置,以往在部队时,这样的伤势,她见过,也处理过,有经验。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没有经过允许,你们这是擅闯民宅,是犯法的,还不赶紧滚出去!” 男子默默观察了一会儿,见只有两个女子,心中的慌乱暂时压了下去,开始驱赶起人来。 清漪注意着林芮的情况,没有施舍他哪怕一个眼神,闻言,只漠然吐出两字。 “闭嘴!” 男子见清漪没有搭理自己,似乎自己是什么脏东西似的,另外一个女子也像在她家里似的,自在地在他家里进出,心里的怒气顿时怎么也压不住。 他飞快抓起桌子上的手机,作势威胁,“信不信我报警!” 他并不敢像对待林芮那样对清漪动手,即便怒气上头也忍住了,只敢用言语威胁几句。 “你......” “咻——” 苏曼正好提着药箱进来,见男人还想说什么,随手从靠近房门的柜子上拿了一个东西扔了过去,正好扔到男人嘴里,堵得严严实实的。 说的都是一些不中听的话,还是别说的好。 世界顿时安静了。 见此情形,清漪面色颇有些遗憾,不动声色收回手,苏曼出手还是太快了啊。 当事人苏曼并未察觉到自家衣食父母对她的复杂情感,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专业素养,开始为林芮处理伤口。 林芮的伤口并非只有额头,身上应该或多或少也有一些,苏曼看不到,只从林芮露出的手臂上看到一些痕迹猜测着。 况且林芮此时头发散乱,脸上嘴角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淤青,这点不难猜测。 她想,待会儿救护车到了,得让医生为林芮好好做一个身体检查。 清漪没有为人处理伤口的经验,安静地让出了位置。 第366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4) 刚刚扶着人时,她已经用灵力探查过林芮的身体。 说实话,情况不太理想。 若是此时上岗,只怕是力不从心,还是得先将身体治好才行啊。 她抬头,看着似乎已经从疼痛中抽离出来的人,思绪一动,一滴无人能看到的灵露缓缓融入了林芮的身体。 还是给她开个挂吧,这样身体好得快些。 救护车来得很快,救护车到达锦绣花园时,苏曼也已对林芮的伤口进行好了一个初步处理。 清漪和苏曼不约而同忽视了那个嘴还被堵住的男人,带着林芮坐上救护车离开了。 病房外。 林芮正在里面让医生检查身体,处理伤势,估摸着好一会儿才能结束,清漪终于有时间问出心中的疑惑。 扭头看着习惯性站得笔直的苏曼,她道:“有人说过你力气很大吗?” 问完之后,清漪又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问的必要,自己仿佛说了句废话。 毕竟,无论她问还是不问,都改不了苏曼确实是个雌鹰一般的女子,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她能看出这一点,旁人必然也能看出。 果然,苏曼听到她的问题,面色微微泛红,但坚定地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一直有人这么说。” 清漪因为自己说了句废话,突然间有些词穷。 一时间找不到更为合适的说辞只能点了点头,真心实意说了句,“很厉害。” 苏曼:“谢谢老板!” 语气铿锵有力地说完这句话,她再次垂下了头,清漪余光瞥见,苏曼的耳朵似乎红红的。 清漪:“............” 二人没有继续聊新的话题,就这么站在病房外等候。 实在有些无聊,清漪在脑海里呼叫了小八。 “小八,男主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给我详细说说。” 顾瑾年的身体被一个没了恋爱会死的灵魂占据,也不知顾瑾年见了那个灵魂的所作所为,心里是什么想法。 是高兴终于能和他剧情中念了大半辈子的白月光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还是会恼怒因为这个灵魂的到来,属于他的权力、金钱、地位会被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人抢走? 有了爱情,丢了其他,有情饮水饱的日子,顾瑾年会满意吗? “好的,宿主。” 这些天,宿主没有找它,它也无聊,就一直注意着顾瑾年那边的事情,现在清漪一问,它不用再看回放,也能将那边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 “小顾(新顾瑾年)醒来后,顾父曾尝试着让他去公司上过几天班,可小顾因为见不到夏臻臻在公司发疯,将公司事务搞得一团乱,顾父终于死心,让他回去谈恋爱了。” “顾母看自己原来那么优秀的儿子成了如今满脑子只有夏臻臻的恋爱脑,顾氏被私生子抢走,还迁怒了夏臻臻,想要为难她,可惜小顾有死死护着,夏臻臻毛都没有伤到,反而还因为此事将家里闹翻了天。” 说到这里,小八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评了句,“现在顾家可热闹了。” 一天天跟唱戏似的。 “顾父见小顾烂泥扶不上墙,索性将原本顾瑾年负责的事交给了池遇,只是顾父到底不如信任顾瑾年一样信任池遇,在很多地方都防备着他。” “可惜啊,没有用,”小八语气莫名有几分骄傲,“谁叫池遇聪明呢,顾父那自以为是的防备什么用都没有,池遇该知道的,该掌握的,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顾父以为的心腹也有十之八九倒向了池遇......” 第367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5) 小八将小顾到顾家后干的蠢事,惹出的乱子,以及池遇和顾父的较量都说了许多。 尽管小八许多话没有说到要点上,清漪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男主顾瑾年的灵魂,是自己用灵力禁锢住的,即便她没能亲眼看到小顾,也能清楚地感知到顾瑾年的状态。 一开始是极度狂躁的,像疯了一样。 后来不知为何,竟然渐渐平息了,可也不是真的就看开了,偶尔情绪还是会起伏得比较厉害。 后期明显就是在忍耐,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清漪估计,一直这样下去,男主迟早变态。 原先清漪只是根据顾瑾年的状态去猜测小顾那边发生的事,现在听小八这么一说,脑子里的种种联想,顿时也有了更为清晰的画面感。 啧啧。 顾瑾年还真是可怜呢,清漪没什么感情地叹了句。 她靠在墙上,看着脚尖,看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等顾家没了,她就把顾瑾年放出来吧。 脑海中胡乱地想着,清漪用意念向池遇那边传达了一条指令:顾家那边的动作可以再大些。 下完指令,“嘎吱”一声,眼前的病房门开了。 清漪回神,直起身子,抬脚走了过去。 * 和医生简单聊过,清漪也得知了目前林芮的身体情况。 可能是因为先前那滴灵露已经开始发挥了作用,意外地,医生说林芮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行,额头上的伤口也一样。 取完医生开的药走出医院,从初见时便没说过一句话的林芮突然开了口,“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抬头,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向清漪,脸上也没有太多情绪。 不是豁达,也不是无欲无求,完完全全是一副对生活失望到了极点的模样。 可清漪知道,不是这样的。 林芮的真实想法不是这样的,不然小八也不会让自己来找她。 她看着林芮,回:“我手头有个项目,想请你去做负责人。”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林芮瞳孔都放大了几分,只是并不明显。 她很快就将那丝情绪收了回去,语气格外平静,“我已经两年没接触过那些事了,如今的我,只怕没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 说到这里,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她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况且,你既然来找我,应该提前了解过我从前的事情吧,我上一份工作,正是因为工作能力不足,才被公司开除的。”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从前的我,应该也没有能力胜任你说的那份工作。” “林芮,你应该相信自己。”清漪摇了摇头,不赞同道。 林芮依旧苦笑。 清漪并不指望能立刻说服她,转而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医院人来人往,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林芮想了想,她并不想立刻回那个所谓的家,于是点了点头。 “好。” 第368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6) * 一家私人茶室。 “先喝杯热的暖暖身子吧。”清漪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了林芮手边。 林芮头上伤口还未愈合,不适合喝茶,清漪便让人给她准备了牛奶。 林芮没有拒绝,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 趁着这个时间,清漪扭头对苏曼使了一个眼神,苏曼会意,将提前准备好的一份资料放到了林芮面前。 林芮放下杯子,看到面前的文件,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一些事情的真相。” 清漪没有明说,那里面的东西,林芮看了就会知道。 先前林芮拒绝她时,言语间都在怀疑自己的能力,清漪却并不这么认为。 那份文件是最好的证明。 林芮没有立刻应下,她没再看那份文件,别开视线,“我说过,我已经两年没有出门工作了,我不认为如今的我有能力胜任你安排的工作。” 显然,虽然刚刚清漪说了这是一些事情的真相,可林芮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过,她仍旧认为这份资料与清漪提过的那个项目有关。 见林芮主动回避的动作,清漪微微哑然。 她大概猜到了林芮的想法,刚刚确实是她说得不够清楚。 在古代总避免不了当谜语人故作高深的时候,到了新的世界她一下没能转换想法,委实不是个好习惯。 她坐直身子,伸出手,将文件往林芮的方向轻轻推了推,“这份资料与那个项目无关,”为了避免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一次,她说得更为直接,“里面是你两年前被dYt辞退的真相。” dYt,国内一家知名的卫生巾品牌。 两年前,林芮也是这个品牌的管理层之一,当年的她甚至是唯一一位坐到了dYt管理层的女性。 清漪特意查过,自林芮被排挤,被迫退出这一行业之后,其他品牌陆陆续续也辞退了许多女性负责人。 这一行业的女性管理者本来就少,被那群脑满肠肥的人一顿操作,至今国内几大知名卫生巾品牌的管理层无一例外,全部被男性占据。 清漪并不排斥男人去做女性用品,可问题是,他们做了,却没用心去做。 这群扎根卫生巾行业的男人,完全不是奔着做出一款适合女性使用的产品来的。 他们本来就不是卫生巾的用户,缺乏了基本的用户体验,在起点上就落了下风,偏偏后期也没有下足功夫,去做好后续工作。 卫生巾的原材料、功能、尺寸、设计、卫生标准......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去看,他们的品牌都做的跟狗屎没什么区别。 她敢保证,若卫生巾是男人的必需品,如今的卫生巾绝不会做得跟现在一样,那质量指定好了不说百倍,几十倍是一定的。 价格当然也是一样...... ——里面是你两年前被dYt辞退的真相。 清漪说完这句话,林芮整个人短暂呆滞了一瞬,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呆滞过后,她并未有太明显的情绪激动,只动作间明显急切了几分。 她回过头,拿起了那份文件。 第369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7) 包厢里很安静,良久,才有纸张轻轻翻动的声音响起。 清漪端起茶盏轻轻啜饮着,时不时朝对面投去一抹眼神。 从对面之人小心翼翼捧着那份资料,恨不能逐字逐句细细查看的动作中,不难窥出林芮此时心绪的繁杂。 清漪没有催促的意思,只耐心地等着。 今日茶室里不知燃的是什么香,香味并不浓郁,清幽得恰到好处,极能抚慰人心,让人身心放松,灵台清明。 清漪放下茶盏,轻轻嗅着,试图分辨里面用了哪些材料。 楠木、白芨、槐花蜜、沉香...... 不等她完全分辨出,林芮已经放下了手中捧着的文件。 沉默了片刻,她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说:“先前的邀请,我答应了。” 不知是该称呼对方为小姐还是与苏曼一样一同称呼老板,林芮索性省去了称呼,打算之后再问。 许是离开职场多年,如今的林芮身上早就没了职场中摸爬滚打的圆滑,况且她相信,面前之人知道自己的情况还来找了自己,应该并不在意那些。 清漪确实不在意,听到林芮的声音,她缓缓睁开了微阖的眼眸。 视线与林芮对上,后者下意识偏过了头。 清漪就那么看着她。 没一会儿,林芮的视线重新移了回来。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避开,直直对上了清漪那双虽然年轻却仿若经历了无数风浪后依旧温和包容的双眸。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意外地,林芮并无一丝难堪。 想到文件里的内容,虽然还未了解眼前之人的全部,林芮却发自内心地信任她。 她定定地看着清漪,神情认真:“先前的邀请,我答应了。” 没有深入去探究林芮此时内心的变化,目的已经达成,清漪当即颔首。 “好。” * 当天,几人离开茶室,苏曼陪着林芮去了锦绣花园收拾东西。 自应下清漪请求那一刻起,林芮便有了彻底脱离那个家的想法。 两年来,她无数次升起过这样的念头,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离开的念头总是无疾而终。 究其根本,不过是她当初离开dYt的事闹得太不体面,背后之人锲而不舍地打压,让她去了其他公司也无法继续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失去了稳定的收入罢了。 没了收入,又被那个男人短暂的的虚情假意蒙蔽了双眼,人仿佛也一瞬间,从雷厉风行、无数新人敬畏的职场精英变得软弱可欺起来。 想起过往种种,起初那个男人只是口头埋怨几句,后来却对她动辄打骂,林芮不是没有反抗过,可总会被男人“你如今不过是个闲人,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骂你几句,打你两下怎么了”的无耻说法,以及婆家娘家人和稀泥的做法所束缚。 渐渐地,她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挨打依旧会痛,听到骂声依旧会难受,她却没了挣扎出泥潭的心气。 从前,她一直是这样想的,她以为,自己早已认命。 可今日才知,只要有哪怕那么一丝机会出现,她也会紧紧抓住。 她,不认命! 第370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8) 出了茶室,清漪便独自回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她先前上课的地方。 先前的课程已全部结束,清漪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项目能顺利进行,将先前准备好的所有相关资料,又拿出来细细看了一遍。 “叮铃——” 在宽大的落地窗前,阳光柔柔地照进来,窗户开着,风也灵巧地钻进来,清漪窝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伴着阳光和微风正看得专注,门铃声突然响起。 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回到家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估摸着时间,应是苏曼她们。 这么想着,清漪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前去开门。 几人没有多加寒暄,林芮直接提出想要先看看项目规划。 清漪也不含糊,将多备出的那一份资料交给了林芮。 屋内十分安静,林芮缓缓翻看着。 原以来许久不接触这些,自己从前好不容易培养出的能力已经退化。 可今日刚一上手,林芮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看得懂眼前繁复枯燥的资料,眼睛看着,脑海中下意识就会浮现出纸面上枯燥无味的资料落实到现实,要如何去安排,如何进行。 林芮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还好她的能力未曾完全退化,一切都还来得及。 唇角无意识勾起,她看得愈发认真。 苏曼坐在一旁,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颇有些百无聊赖。 她的工作是保护清漪,不会掺和到其他项目中去。 这个项目,她虽然听清漪说起过,可她从没有做过相关的事情,每次听到,都仿若听天书一般。 特别是那些资料,那更叫一个枯燥乏味。 这会儿,见林芮看了许久,脸上不见一丝不耐,反而越看越起劲,她心里十分不理解。 好在林芮并未看太久,只看了个大概就离开了。 生产卫生巾这个项目,清漪极为看重,再加上林芮自身情况特殊,清漪便直接将人安排在了楼下,和苏曼一起住。 她住16楼,15楼也是她的,面积大概300多平,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 林芮休养身体和看资料的同时,池遇那边也为清漪的项目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帮助。 顾氏虽然是男主的产业,可也不是每一个项目都能赚钱,池遇过去之后,将一些废弃的项目和光吃饭不干活的人都撵了。 这一清理,很多资源就空了出来。 清漪拿过来就可以用。 其他的先不说,工厂和生产线什么的都已经解决了。 接下来一个月,清漪又根据小八的指引搜罗了许多有能之士,其中不乏管理型人才和技术性人才。 林芮与她们一拍即合,正好林芮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了,私事也处理好了,清漪二话不说,当即宣布了项目的启动。 没了工厂和人手的问题,资金方面也颇为宽裕,清漪手底下的人干起事来效率出奇的高。 清漪没有当甩手掌柜的意思,有了林芮这个项目主理人,她还是每个环节都跟着跑了许久。 她对国内的卫生巾品牌早已不抱任何希望,想要自己亲手做一款让自己和女性同胞们都满意的产品。 初衷摆在这里,她容不得有人在任何一个环节糊弄她。 虽然这些事可以让小八监控,但她还是选择亲自上阵,正好趁着机会锻炼一下自己。 ...... 这一忙,就忙了大半年。 第371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19) 一切准备就绪,九月,清漪创立的卫生巾品牌qY正式开启发售。 在这之前,公司也下功夫做过相关宣传,清漪没想搞太多花样,直接花重金请了国内知名当红女艺人做代言。 说起来也是缘分,若不是她足够有钱,她轻易见不到沈言笙。 就算见到,要请人家那么大一个腕的明星做她们这个新生品牌的代言人,也是痴人说梦。 要不说是缘分呢,沈言笙就是答应了,清漪后来问过,才知道原来是同道中人,沈言笙同样苦国内各大卫生巾品牌久矣。 沈言笙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去的,生活作风一直很简朴,就算后来赚了钱,买的日常用品也是她当普通人时买的牌子,卫生巾也是如此。 qY这个品牌注册伊始,每一个环节几乎都尽可能的暴露在大众的眼皮子底下,供用户检阅。 她们公司全女阵容,每个人都用过,也写了详细的用户体验,结合不同人的体质,qY也做过一次又一次的调整。 她们并没有一味地埋头做产品,也随机做过许多调查问卷,采取了用户的许多合理建议。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改进调整...... ...... 为了做好这个品牌,清漪和旗下员工都付出了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她们不敢说她们的品牌已经做到了无人能超越的地步,但qY给用户的诚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产品正式发售前一天,清漪竟罕见地失眠了。 她并不担心产品的发售情况,先前做了那么多努力,qY已经积累了许多女性同胞的好评与期许,再加上有“带货女王”之称的沈言笙助阵,她确定以及肯定:qY一定能卖爆。 清漪翻了个身,窗帘没有完全合拢,月光调皮地洒进来,她抬手,试图抓住透进来的一缕月光。 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抬手去抓。 清漪此刻的感受和从前在古代每一次做出些事情时的感受都不一样,她也说不好二者之间的区别在哪里。 想了许久,她睡不着,也不太想睡。 于是伸手够到床头的手机,解锁,给沈言笙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很俗套,“睡了吗?” 她实在是想不出要和她说些什么,可手机已经拿起来了,不发点什么又说不过去。 “还没。”对面很快发来回复。 沈言笙:『在为qY的发售担心吗?』 『别担心啦,我有信心!』 清漪看到沈言笙发来的消息,唇角小幅度上扬,她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不担心。』 沈言笙:『......失眠了吧,我懂。』 紧接着,她发来几个视频,无一例外,都是asmr助眠视频。 清漪还没看完,沈言笙已经发来了用后体验。 沈言笙:『我听了很长时间了,个人觉得很有用,你可以试试。』 清漪:『好。』 沈言笙:『早点休息哦,明天我要亲眼见证qY卖爆!』 清漪:『嗯,晚安。』 沈言笙:『晚安zzz』 第372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0) 点开沈言笙发过来的视频,清漪一一看了,发现对自己没什么用。 又看了一遍,脑子依旧无比清醒。 清漪放弃了靠视频入睡的想法,退出聊天框,点开了其中一个群聊。 qY园丁聚集地(97): 菲菲:『qY一定大爆!』 泡泡糖:『qY一定大爆!』 L.:『qY一定大爆!』 ...... 林芮:『qY一定大爆!』 爱喝芋圆葡萄:『qY一定大爆!』 一眼看去,大家都在刷屏。 手指往上划了划......又划了划,清漪停下了动作。 好嘛,她们这是刷了多久啊,一连串全是刷屏......还带反复刷的。 今晚大家这么激动的嘛。 清漪没有打扰大家,悄悄窥了一会儿屏,默默退了出去。 qY只是她在这个世界做出的第一步,不出意外的话,往后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时刻,她应该早点习惯。 脑海里这么想着,清漪慢慢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qY全员早早到了公司。 时间到达九点,大多数人的心都高高提了起来。 清漪虽然没太紧张,可在指针即将指向九点那一刻,她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盯紧了眼前的电脑屏幕。 她的身旁,方才还懒洋洋的沈言笙重复着同款动作。 8:58...... 8:59...... 9:00,产品正式发售!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盯着下单界面,甚至有人没忍住点进后台查看,这一点,发现......后台卡住了。 “诶?后台卡住了?”她惊呼出声。 声音落下,旁边的人也试着点进了后台,无一例外,卡得死死的。 “......怎么回事啊?技术部的人怎么说?” “快告诉林总,快快快!” “...好,已经说了!” ...... 同一时间,清漪和林芮也得知了这一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林芮第一时间联系了技术部。 清漪蹙了蹙眉,在脑海里询问小八,“qY后台是卡住了?还是被人恶意攻击了?”知晓今日qY发售的重要性,清漪提前和小八说好了,让它在今日做好后台维护,确保一切正常。 不是信不过公司的技术人员,只是为了多上一层保险。 毕竟,小八是网络领域的无冕之王。 询问间,她手握鼠标飞快切换到另一个界面,手指飞快舞动。 很快,她眉头舒展开来,脑海中的电子音也几乎同步响起,“没事呀,买的人太多了而已。” 听到自家宿主的声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小八整个球都快炸毛了,认认真真确认了好几遍眼前的界面没有出一丝差错,浑身的毛才落回原处。 它活动了下小身子,重新跌回清漪为它买的懒人沙发,声音中带着些许雀跃,“宿主,产品卖得超好,恭喜呀,撒花撒花!” 空间里,小八手动放了几个电子礼花。 qY的前期调研大多出自小八之手,它也算亲眼见证了qY从无到有的每一个环节,是以,在这个时候,它颇有几分骄傲。 第373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1) 它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是争气哈。 等待技术部的回复时,林芮瞥见了清漪的动作。 她对代码一类的东西看不太懂,因此也只随意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等待技术部的消息。 小李:『林姐,后台同一时间涌入的用户太多,服务器卡住了,正在抢修中!』 小李:『技术部马上启动planb!』 看完消息,林芮心里也立刻有了数。 不是对家的恶意攻击...... 目前的情况尚在考虑之中,幸好公司提前备好了应对方案。 关闭对话,林芮手指飞快给方才汇报消息的人回了一句话,视线才转到了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耐心等了几秒,销售额那一行的数字开始飞快跳动...... 林芮有些不敢相信,做出了一个极不符合她自身形象的动作,揉了揉眼睛。 她没看错...... 且那数字还在以更快的速度跳动着! 林芮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林姐,”是清漪的声音,她道:“咱们的诚意,被大众看到了。” 甭管用户是冲着沈言笙还是产品本身来的,这些都是qY做出的努力,都是她们的诚意。 而眼前飞快跳动的数据,代表着,用户愿意为她们的这一份诚意买单! qY的首次发售,成果斐然! * 上午线上售卖结束,下午qY的重点除了保障正常发货和做好售后之外,还要开始准备收集市场反馈,监控社交平台、行业论坛,及时应对后续可能会产生的不利于qY的负面舆论。 这一天,每个人都很忙。 ...... 几天后,陆陆续续有人收到货了。 后台刚收到来自用户的第一个好评,公关部的人却已严阵以待。 这大半年来,qY看似走得顺畅无比,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公司的人都清楚,那只是表象。 若不是老板背后势力强大,qY根本走不到今天。 从成立那一刻起,qY对外的阵仗一直闹得很大,从生产过程尽可能透明化,多次在网上征集用户关于现有产品的优缺点并及时改进自家产品......在qY尽最大能力向用户展现诚意的同时,国内各大卫生巾品牌的负责人都隐隐察觉到了威胁。 对此,那些受到威胁的人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打压。 这种事,他们仿佛已经做惯了似的,产品还未出现在市场上,他们便开始利用网络舆论将众人视线引到了qY的创立者——清漪身上。 他们使出了无数手段,清漪对外没有什么黑料,他们就无中生有,大谈特谈她的私生活混乱试图抹黑她,后续更是花了大力气请了水军大黑特黑她作为富二代创立qY纯属玩咖性质,内涵她作为一个狗屁不通的外行人擅自闯入他们这些专业人才该做的领域中去指手画脚...... 那些以己度人,仿佛被裹了小脑的言论层出不穷,每每看得清漪直发笑。 第374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2) 因为好奇,清漪让小八查过,那些人花在她和qY身上的钱甚至大大超过了他们负责的那一个季度的产品投入。 竟是这样慷慨! 十分符合她对那群脑满肠肥、腹内空空之人的固有印象——汲汲营营、尸位素餐、忮忌成性。 这事太过可笑,清漪反手就大方地将此事分享了出去。 ...... 总之,那一段时间,外界对qY的算计从没断过。 走过了那一段时间,qY的前路反而更加璀璨。 可即便qY有过成功应对一次声势浩大的网络危机的经验,如今产品正式发售,难保那些人不会卷土重来,她们自然得提前做好准备。 接下来几天,后台的评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好评占了九成,剩下的,要么是没有评论,要么是一些客观的建议,以及零星几个差评。 说实话,这几个差评在她们预料之中。 尽管她们已经尽自己所能将产品做到了最好,可人的喜好无法统一,这属于正常情况,qY完全能接受。 一连好几天,情况都很正常,网络上还出现了她们公司旗下产品的测评视频,几乎都是好评,一切甚至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清漪还和小八感叹过那些人是不是已经认清现实,开始老老实做人时,不死心的人就开始搞事了。 “qY卫生巾原材料掺假......” “qY易致人过敏......” “qY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 ...... 手段还是老一套,一贯都是这样无中生有肆意造谣,实在没什么新意。 清漪懒得和他们慢慢掰扯,直接将传谣言的源头以造谣致使qY损失惨重的名义告上了法庭。 这是第一步。 清漪有钱,打算和他们一直耗下去,不扯个明白决不罢休。 不同于那些收钱搞事的人,清漪除了有钱之外,还安排了专业的律师团跟进这事,与那些人相比,qY只需稍加出手,不说那些人要费多少时间精力应对,她们光耗也能把人耗死。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她如今作为新时代的合法公民,自然不会做违反法律的事。 明面上做了该做的,报复力度总是欠缺许多,欠缺那一部分她当然要在暗中补全。 背后之人既然做出这样的事,足以证明他们不是什么正派之人,清漪随便一查,不出意外,每个人都很刑。 十分可铐! 在送他们去吃免费饭之前,清漪借助神秘人之手将他们的“光辉事迹”一一披露在了网上。 有小八这个网络的无冕之王在,她发出去的东西无人可以撤下,会永远挂在每个网站首页头版上,他们会永远被人记住。 一番操作下来,国内几大卫生巾品牌巨头的人先是接受了一番网络审判后,大半人都被送了进去,剩下那部分人明白是qY出了手,然而面对qY的雷霆手段,无一人再敢对其出手。 .................. 第375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3) 那些品牌高层人员发生的巨大变动,对旗下产品自然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用户不是傻子,经历了其他卫生巾品牌高层接连入狱一事后,纷纷恍然:她们还以为卫生巾做成那样已经是目前的最高技术了呢,原来还可以做得更好更便宜啊...... 有了这样的共识,那些糊弄消费者的产品便不再有人买账。 不等他们妥协,qY毫不留情吃下了空出来的市场。 看着后台一日多过一日的用户,以及逐渐攀升的营业额,清漪与林芮相视一笑。 那些虚占市场敷衍用户的产品,可以收拾收拾倒闭了。 他们不会做就滚,qY来做! ...... 第一年,qY以令行业内所有人惊叹的速度疯狂侵吞市场。 每次有品牌倒下,qY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的场地及员工接手。 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对生产线上的员工来说,除了公司换个名字,她们的工作并无太大变化,甚至待遇还隐隐变好了许多。 次年,卫生巾行业彻底洗牌,qY姿态强势地成为了卫生巾领域的新巨头。 用户也都习惯了,qY的标准,便是整个行业的标准。 不达标的,市场自会将之淘汰! * 同年,清漪又朝着女装行业下手了。 风声传出之时,女装行业人人自危。 显然,他们也明白他们生产出了什么样的垃圾。 有人自省,为了自家公司不倒闭,及时做出了改变。 有人习惯了低成本高利润,竟妄想以自己曾经的暴利说服qY同流合污。 有了做了改变,可既害怕收到来自qY的质量审判,又舍不得眼前的高额利润有,做了改变也不做得不彻底,既要还要...... 这些人,qY通通不在乎,只一心做好自家的产品。 qY要做女装的事并未刻意瞒着,是以消息灵通的网友也很快得知了这一消息。 出于对qY旗下卫生巾质量及价格的信任,网友对qY的女装品质也十分看好。 甚至有人戏言,不想再买市面上生产的垃圾了,打算穿旧衣服过渡,等qY的衣服生产出来再说。 小八及时捕捉到这条信息,并告诉了清漪。 清漪记得,小八告诉她那信息时的语气,骄傲得不得了,活像自家宝贝孩子被旁人夸了似的。 未来用户这么看好qY,清漪自然也是高兴的,心情一好,做事都更有动力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清漪也将这一信息告知了qY全体员工。 结果就是,qY的员工听完后,就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还自发得内卷了起来。 员工工作热情高涨,再有池遇那边做后勤供给,qY的女装在半年后迎来了正式发售! 结果毫无疑问,同qY的卫生巾一般,刚往外发售就供不应求。 qY的初衷便是为女性用户服务,设计师初时便充分考虑到了女性的身体特性,不会一味追求把人塞到衣服中去,而是让衣服主动去贴合女性需求。 第376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4) qY的女装包容性很强,每一款都会有很多码数,每一个码数是qY员工认真做了市场调研之后才态度郑重地定下的,绝不会出现100斤买加大码,超大码,甚至往大买还穿不上这种情况。 除了码数,衣服本身该有的功能也绝不会落下。 外套口袋是会有的,大小是一定够用的...... 穿了qY的裤子,也是不会无中生鸟的...... qY一一收集了市面上有过的对女装的吐槽之后表示:她们吸取了足够多的教训! 再有,qY的女装虽然只用了短短半年,但每一个环节也如卫生巾一样,都尽自己所能做到了最好。 虽不敢说用蚕丝的品质,卖聚酯纤维的价格,但清漪敢保证:qY女装的定价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实惠的。 做得没她们好的,价格死贵。 做得比她们好的,那价格更是......清漪都懒得吐槽,他们那是稍微用了点上得了台面的原材料,价格就是直奔奢侈品而去的! 那些人哪里是在做女装,分明就是在搞艺术! 真正的低投入,超超超高收益,绝对的价超所值! 前车之鉴足够多,这不,qY这一股清流刚一冒头,群众们雪亮的眼睛就发现了。 这一点,不用多说,后台逐渐增多的用户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qY,就是这么厉害! 清漪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听着林芮话里话外透出的与有荣焉,她暗暗点头,谁说市场已经被先行者刮分干净了呀,这市场不是还很大嘛! 看着节节攀升的营业额,清漪做作的耸了耸肩,眉眼间都是畅快。 她在内心大言不惭:同行都是傻子,有钱不会赚。 偷听到自家宿主心声的小八:“......” 它默了默,没敢出声,要是同行听说了自家宿主这话,宿主会被人打死吧,是吧...... 心情畅快的同时,清漪久违地想起了自己的“攻略目标”。 快一年没管男主了,也不知小顾和夏臻臻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阿弥陀佛,自己这个攻略任务真是做得太不称职了,清漪毫不走心地想。 * 清漪不是发现错误死犟着不改的人,当晚,她就上门拜访了小顾。 顺着小八的导航来到城中村见到小顾时,她诧异了一瞬。 很难得,从几千平大庄园住到了逼仄的城中村,小顾脸上竟然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有点奇怪。 不是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 清漪并不十分理解,纵然小顾没过过几年男主的好日子,可他占据男主身体时,她记得,顾家仿佛还没彻底落魄吧? 小顾周身洋溢着的幸福感,着实让她懵了片刻,一时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灵力在空中编出一张软椅,清漪坐了下来,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她光明正大地开始观察起狭窄屋子中的两人。 是的,眼前只有小顾和夏臻臻两人,也不知道顾瑾年爸妈住到哪里去了。 想法一闪而过,清漪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小顾身上。 第377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5) 顾爸顾妈虽然是男主父母,在原剧情中的着墨却不多,属于边缘人物,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略过。 清漪支着脸,看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状态与小顾截然相反的夏臻臻,电光石火间,她想出了不久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她知道小顾为什么这么开心了,他是恋爱脑耶! 这个人设还是她亲自给小顾安排的呢。 绝对的24K纯恋爱脑,一点儿不带掺假的。 他虽然失去了金钱,可他还有爱情啊,恋爱脑有了爱情,实在很难不开心啊! 小顾碎碎念着,尽管和夏臻臻挨坐在一起,可他仍霸道地圈着人,不断诉说着自己的心意。 啧! 清漪听了一会儿,有些嫌弃,下意识伸手拍了拍耳朵,想要将源源不断往自己耳朵里钻的黏腻话语拍走。 拍了一会儿,实在没起到什么用,不想听的话依旧坚强地往她耳朵里钻。 清漪表情逐渐扭曲,头一次觉得某些话语杀伤力这么强,麻木着脸甩出一道术法,耳根终于恢复了清静。 实在不想继续搭理那个死恋爱脑,清漪视线往一旁挪了挪。 方才随意扫了一眼,她知道夏臻臻状态不好,可也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人都快变行尸走肉了! 小顾那嘴一刻不停,夏臻臻一句也没有回应,就那样了无生气地坐着,任由小顾双臂圈着,眼底掀不起一丝波澜。 精气神奇差! 脸色蜡黄,嘴唇泛白,眼前的人身上披着一件做工不太好的男士外套,活像骨头架子上罩了层破布,空空荡荡,既不保暖,也不美观。 不仅精气神不行,身体状况也同样差劲。 夏臻臻好像有点死了。 看了好一会儿,清漪突然想起网络上流传着的一个说法,爱人如养花,再看眼前的夏臻臻,清漪不由对小顾更嫌弃了, 他这是拿的百草枯浇花啊! 清漪静静地看着,夏臻臻就那样了无生气地坐着,没有给小顾任何反应。 小顾自顾自说得起劲,突然想起什么,停住了话语,他朝对面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窗户看了一眼,声音有些无奈,“臻臻,我去给你做晚饭了。” 说完,才一脸依依不舍地松开圈着夏臻臻的手,出去了。 清漪:“......” 你搁这儿唱大戏呢? 她从未觉得自己亲手安排的戏份竟然如此伤眼。 她飘了出去,找到小顾,透过他的灵魂看到了那个被她用灵力禁锢在一角的顾瑾年,虽然只是灵魂形态,可他如今早已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双眼赤红,似乎因为生气太多,本该在暴怒时才会出现的青筋在他额头形成了顽固的纹路,整个人像被囚禁许久,却未被驯化绝望坚持着的狮子。 狼狈,太狼狈了! 清漪十分满意,心念一动,她放出了顾瑾年,小顾的戏份就到此为止吧。 顾瑾年想了很久,始终不明白,他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那般不受控制从楼上一跃而下...... 第378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6) 他也不知道那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蠢货来自哪里,更不明白他的前半生分明顺风顺水,跳楼前那段时间自己为什么会频频做出让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 自己是被某种邪恶力量控制了吗? 想了许久,他似乎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一个荒谬的、让身为唯物主义者的他永远也想不透的答案。 他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可能,可最终....似乎只有这个说法才是最合理的。 得出结论后,他也困惑、迷茫、恐惧过,从前的人生,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之事。 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的属于玄学范畴的邪恶力量......竟然真的存在,还被用到了他身上。 他惶恐、不安甚至绝望,那是他从没涉及过的领域,面对那样的力量,他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所有恶毒言语咒骂着幕后黑手,然而,没有用,统统没有用! 周身被绝望与恐惧笼罩,还要时时刻刻看着一个不知名灵魂用着自己的身体做着愚蠢至极的事,他不甘、愤怒! 日复一日面对着眼前的一切,却无能为力,他快疯了! 顾瑾年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眼睛像要爆出来,浑身没有太多力量,头痛一阵一阵传来,他想:若是死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闭上眼,遮住了眼底的无力与愤怒。 倏尔,一阵天旋地转,顾瑾年心想:是上天听到他的祈祷了吗,他放开眼前的手,睁开眼睛。 也不知地府是什么样子的,会有很多鬼魂吗? 这么想着,顾瑾年心中却难得的有些许放松,煎熬了那么久,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然而,睁开眼,看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空间,手中抓着锅的把手,另一只手里拿着锅铲,他恍惚了一瞬。 维持着同一个动作许久,一股焦糊味传入鼻腔,顾瑾年终于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他,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那个该死的蠢货,终于滚出了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冲天的欣喜从心底涌出,让顾瑾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癫狂,像刚从疯人院逃出来的疯子。 清漪无声扬起唇角,男主可不就是刚从疯人院出来嘛,只是那个特殊的“疯人院”,只有男主一个患者。 她以手支颐,百无聊赖地想,顾瑾年如今出来是出来了,可从前的金钱、地位、权势都没了,也不知他会不会不习惯? 随意一想,清漪就将这种想法抛在了脑后。 顾瑾年会不会习惯,这是他该考虑的事,跟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余光瞥见顾瑾年再次有了动作,转身进了屋,清漪也飘着跟了进去。 夏臻臻恍惚间听到有人进了屋,却是头也不抬,顾瑾年见此,仿佛被人兜头浇下一桶凉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似乎终于想起小顾代替他存在的这些日子,受煎熬的不止他一人,还有顾父顾母,和......自己曾有过好感的夏臻臻。 一时间,顾瑾年突然忘了自己刚刚那么兴奋地冲进屋是为了什么,沉默着立在了原地。 第379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7) 本以为会上演一出特别的戏份,清漪满怀期待地跟了进来,一进来,却只看见屋里的两人正在表演默剧,还是表演一二三木头人那个环节。 说实在的,清漪感到失望。 “小八,密切关注顾瑾年。” 在脑海中对小八这么说着,清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城中村。 她如今可是大忙人,能抽空过来看他一眼就已经是看在顾瑾年男主的份上了,再继续耽误时间那无疑是在谋害自己,太不应该了。 “收到!”小八嘴里应着,手上动作麻溜地将显示着顾瑾年的页面拖到了c位,“宿主,有任何情况我会及时通知。” “嗯。” 顾瑾年从前就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更准确一些来说,他骨子里压根儿就没有遵纪守法的意识,如今一朝跌落谷底,曾见识过不说全世界,那也是a市最顶级的富贵,只怕他不会甘心。 很多人不甘心那也就是在心底发泄发泄,生生窝囊气就过了,可男主这种没有法律意识的人一旦不甘心,觉得世界待自己不公之后,成为法律狂徒怕也是指日可待。 这样的人,她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和他纠缠,而且她也不想看到顾瑾年危害社会。 想着,她补充了一句,“若是看到他做了违法乱纪的事,直接报警吧。” 回忆了下原剧情,清漪觉得还是得让顾瑾年去牢里待待,云初经历过的,男主也得都试试才好。 她一时想不出太好的“攻略”男主的办法,只能照搬剧情里他的做法。 清漪以己度男主,他那样对云初,那他应该也是喜欢被那样对待的吧。 话音刚落,小八立刻应了。 “放心吧,宿主。” * qY的女装从上线那一刻就火了,且一路爆火,qY女装部的销售额还在持续飙升。 qY的新版块发展势头迅猛,这一点,不仅qY员工能看到,对家和网友也能感受到。 对此情形,有网友辣评:“做一行,行一行,希望qY包揽所有行业,淘汰所有不认真做产品的企业!” 看得出,这名网友对qY的信任度已经爆表,即便qY目前旗下只涉及两个版块,可这名网友对qY能做出可靠产品的信念已经深深刻在了心底。 清漪从小八那里听说这样的言论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发号施令:“小八,三分钟,我要看到这名网友的全部资料!” 这么有眼光的人,一定要挖到qY来为自己做事! 小八:“......好。” 它怎么觉得自家宿主似乎得了一种霸总才有的病呢? 小八效率很高,不到一分钟就将清漪要的资料传给了她。 清漪看完,再次满意点头,通知人事部去联系了这位网友。 人事部效率也是同样的高,收到消息就去做事了。 清漪没有继续关注后续,只是后来听说qY旗下多了一个营销奇才时,才去了解了一下那人的资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叹了一句,到底谁这么慧眼识珠啊,挖到宝了! 看清楚后,好嘛,原来是自己。 * 第380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8) qY女装发展势头越来越好,友商终于切身体验到了曾经几大卫生巾品牌经历过的来自qY的巨大冲击。 ...... “qY这是不过了?明明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偏她特殊?” “真是哗众取宠!” “云若初不过仗着背后的云家,初出茅庐就不知死活不计成本瞎来,早晚有一天云家得被她败光!” “我们的衣服做了二十来年,从前收获的都是好评,如今qY做了女装,那些人倒转过头嫌弃起我们生产的衣服来了?” “哼!云若初再这么搞下去,迟早摔跟头,我等着看那一天......” ...... 酒楼包间里,酒过三巡,女装行业几大巨头的各个总们开始大吐苦水。 里面的人同是qY女装带来的这一波强势冲击的受害者,算是同病相怜,因此现在一说起qY来,大家都纷纷响应。 一时间,包间里对qY的讨伐声不断。 唯有一个光线不那么明亮的角落略显安静。 李长林独自坐在角落,没有说话,只一门心思吃饭。 耳边不断传来与菜市场如出一辙的吵闹声,他更加不敢开口,只不时偷偷抬眼看一看包厢里其他人。 快七分饱时,他仍没有放下筷子,唯恐一停下动作无所事事时会被旁边的人拉着大倒苦水,只不着痕迹放慢了夹菜刨饭的动作。 这并不是他们头一次因为qY的女装聚到一处,从前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李长林记得清清楚楚。 “老弟,qY的卫生巾做得好,不代表女装也做得好啊,隔行如隔山,女装哪里是那么容易做的。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咱们做了这么多年,难道害怕一个新人吗?自信点!” 李长林回忆着,抬眼快速瞥了一眼对面的人。 许是喝了太多酒,他此刻脸红得和猴子屁股没有太大区别,正唾沫横飞地和身边的人说着话,表情有些苦大仇深。 他正是几个月前说那句话的人。 当时,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李长林没有打扰任何人,默默收回了视线。 包厢里多的是女装行业里看不起新人的“老前辈”,之前,他们也大多说过类似的话。 李长林越想就越是沉默。 他是听说qY进军女装行业之后就悄摸摸给自家生产的女装做了一些改进的少数人之一。 然而,还是做得不够,他也没想到,qY竟然真能这样不计成本地做产品! qY的行事作风,自他从业以来便闻所未闻。 谁不是那么做的? 谁又会那么做? ...... 从前奉为箴言的一些话,的确让他赚到了钱,然而,现在他却突然开始想不明白。 从前他们那么做,能赚钱,现在为什么...... 突然就不能了呢? 为什么呢? ...... 种种酸言酸语以及酒后的发疯诋毁,清漪自然没有闲心关注。 她先前就说过了,有本事认真做产品的,市场还很大。 那些妄想着走捷径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淘汰! 第381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29) 不甘就此被比下去,营业额逐步下降甚至到了降无可降地步的同行,终于联手开始了反击。 他们也想过跟上qY的步伐,快速改进自家产品,可左思右想,大多不舍得放弃那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高额利润,还是觉得将qY打压下去来得舒心。 终是被利益迷了眼。 他们的反击来势汹汹,网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qY却早有准备,将早就调查好的反击手段亮了出来。 那些指责qY虚假宣传、夸大宣传,破坏市场的,qY便对号入座将对家旗下产品的真正检验结果、成本几何、售价几何,通通公之于众。 他们造谣是吧,qY直接将人老底都掀了。 对于其中一小部分人,清漪还好心地报了警。 作奸犯科者,不配做她的同行! 待网络上的风浪平息,不出意外,同行又少了许多人,市场又又又变大了! 清漪:我就说市场很大吧! 上一次,这一次,qY的反击都进行得极其漂亮,网友看到了qY的自信强大,同行则真正看清了qY的手段。 然而,qY只优雅地一挥手,丝毫不在意外界的风风雨雨,依旧埋头苦干,猛猛发展自身。 * qY女装逐渐走上正轨后,清漪又开始着手开辟新的版块——美妆。 护肤品、化妆品之类的东西,清漪虽然并未接触太久,但她在古代用过的许多相同功效的东西,自认不比现代科技差。 况且到底认真学过医术,那么多个世界下来,她自己钻研出来的方子,毫不夸张地讲,效果比之市面上的高端产品那是翻了几个倍不止。 在深入调研过美妆行业之后,饶是清漪,也不由对如今美妆行业的暴利咂舌。 翻了翻眼前新鲜出炉的资料,上面显示的都是各家品牌相对机密的资料,正常渠道是绝对拿不到的。 那些品牌也绝不可能让这些资料现于人前。 无他,他们赚的这些钱太像大风刮来的了! 真的,她这话不掺一点水分。 一倍的投入,五倍十倍的售出那都是算低的,良心价了。更多的就是翻他个几十倍,更夸张的,甚至有翻了百倍的。 要不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呢。 越看,清漪就越是牙酸,“小八,我真该让进去的那群同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暴利。” 先前的卫生巾、服装,qY质量做的很好是不错,但卖得并不贵,算是薄利多销,清漪不觉得有什么,她的初衷本就是为大家送福利来的。 就这,同行还眼红得要死。 不,准确来说,他们应该是因着那些与美妆行业相比来说不值一提的一些利润红了眼。 啧啧! 这些人这么有野心,就该去真正一本万利的行业卷死同行啊,做女装实在有点大材小用了。 小八手指上下翻动着眼前的蓝色光屏,赞同地点了点头。 真的太暴利了! 关键大多产品都包含了现代科技,主要成分就一丢丢,只用一点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 清漪将小八查到的资料一一看完,心里对于美妆行业的现状大致有了数。 一声令下,qY的第三个版块——美妆正式开启! * 第382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0) 这天忙完手头一个项目,清漪心血来潮想要去查看一番大家的工作情况,自成立以来,qY的员工都挺辛苦的,顺便想想给她们加些福利。 刚乘坐电梯来到二楼时,便听二楼一个方向似乎闹哄哄的,随意一扫,见许多人的工位空着,清漪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在脑海中呼叫了小八。 “小八,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她快步朝那边走去,隐隐看到卫生间的方向聚集了很多员工。 小八自跟随清漪进入新世界开始,几乎全天在线,清漪需要它时,它就给清漪查查资料,不需要它时,它就随便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最喜欢的,就是上上网,看看外界对qY反应,有没有人想要对qY不利,除了这个,就是查看qY内部的趣事了。 今日发生的事它在代替清漪例行巡查时看到了,本想着待会儿告诉清漪的,这会儿她问了,小八自然很快地说了出来。 “宿主,二楼女卫生间被人偷偷装了摄像头!” “卫生间被装了摄像头?”清漪眉头微蹙,声音刹那间沉了下来,“什么时候装的?是公司的员工装的吗?装了多少?公司里其他地方还有类似非法安装的摄像头么?”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眼下最关心的问题,然后让小八帮忙报了警。 清漪现在心情差极了,她从未想过qY竟然会招进来这样品行败坏素质低下的员工。 她面无表情走了过去,走到人群外围,轻轻拍了拍面前两个女生的肩膀,声音平静,“抱歉,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狗胆包天? 竟然敢在她的地盘上搞这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被拍了肩膀的两人还未回头便下意识往旁边挪出了位置,看清来人时,纷纷亮起双眼打招呼:“云董好!” 公司官网上挂着清漪的照片,公司的人都看过,也都认识,这会儿一眼就认了出来。 清漪听到声音,也温和了神色,对两人道:“你们好。” 这两人收到回应,眼里的担忧很快消失不见,脸上立刻带出笑容来,还很有眼色地提高了声音,冲前面的人道:“都让让,云董来了!”在她们心里,云董是无所不能的,再大的事,只要云董来了,都能迎刃而解。 这会儿见她来了,便以为她是知道了卫生间发生的事,来解决事情的。 清漪看着面前快速让出的通道,再次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两人。 她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走了进去。 人群尽头,卫生间门口站着一个人,她手里似乎捧着东西。 清漪眼神极好,一眼便认出那个模样小巧的物件正是小八话语中提到的摄像头。 她径直走过去,走近了,卫生间里还能听到轻微的说话声。 “云董......” 捧着摄像头的女生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脸上还有未散的茫然无措,看见清漪,仿佛看见了救星,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宿主,她就是第一个发现卫生间有摄像头的人。” 小八适时开口道。 第383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1) 清漪闻声微微颔首,上前拍了拍那女生的肩头,柔和了脸色,温声安抚:“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略作停顿,她才温声询问:“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问话时,她垂眸,双眸看向了女生的眼睛,眼神十分温和。 女生闻言酝酿了下,清漪没有催促,“不着急,慢慢说。” “刚刚......” 女生缓缓道来,一开始还有些磕磕巴巴,语气还带着丝颤抖,但还是将事情完完整整说了出来。 听完,清漪点点头,转过身,对在场脸色都不太好看的众人道:“大家放心,今天的事qY一定会追查到底,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她神情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和以往qY出现事情时的表现如出一辙。 而她每次这样说,就仿佛在告诉大家:无论遇到再大的事情,只要我在,事情就一定会成功解决的。 显然,经历了许多事例的验证,大家对清漪的话是信服的。 在场众人听完这话,神情都不由轻松了许多。 清漪安抚地眼神一一看过众人,再次保证:“别担心,qY一定会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先回去工作吧。” 待众人散去,林芮也赶了过来。 了解事情起因后,林芮脸色无比难看,她问:“报警了吗?” 清漪点头,她刚刚已经让小八帮忙报警了。 qY的大楼附近就有一所警局,不出意外的话,警察很快就能赶到。 几人在卫生间外站了片刻,原先在里面寻找摄像头的女生也走了出来。 看见清漪和林芮,径直走了过来,语气不大好,“云董,林总,卫生间里每个隔间都至少安装了三个摄像头。” “三个?” 林芮喃喃,“装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装的,怎么可能没人发现呢?” 清漪闻言唇角牵起冷笑,眼底俱是冷意。 原先建立qY时,是她见不得那群酒囊饭袋占着茅坑不拉屎,占据了女性产品市场却不认真做产品。 因此,qY成立后,高层全是女性。 可她没想到,男性不占据高层了,处于基层的男性竟然也有胆子做出在公司卫生间安装摄像头这样猪狗不如的事。 果真是畜生! 不久后,警察到了,了解事情,现场取证后才离开,带走了一堆微型摄像头和卫生间那片区域半个月的监控视频。 清漪回到办公室,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跳跃着。 片刻后,眼前出现一条条与偷拍相关的资讯与视频。 清漪花了一个下午一条条看过去,看完后,她捏了捏眉心。 就她们公司今日发生这事,她相信警察能找到那几个安装摄像头的男性,因为这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后续的事情,比如事情传播太广,对视频中的女性造成伤害后续如何处理,她对警察并不抱有太大信心。 无他,国内类似男性偷拍一事的案例比比皆是,可始终没有得到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她想,她们公司的偷拍事件,除了处理那几个安装摄影头的人,后续大概会无疾而终。 啧,真是叫人不爽啊! 第384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2) 她坐了一会儿,双手再次回到键盘上,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没有开灯,屏幕上的数据飞快变换,蓝色光影照出她认真的神情。 “小八,查查那些偷拍视频的去向。”手指敲击键盘间隙,清漪抽空对小八说道。 她的计算机技术是跟着小八学的,虽然目前的技术也算不错,可到底接触新事物的时间短,在重要的事情上,她不敢托大。 那些被偷拍的视频去向警察那边并不能完全解决,靠她自己的话,花费的时间会多些。 她能等,可那些被偷拍的女性等不了。 因此,现下只能麻烦小八去查。 “好的,宿主。” 小八如往常一般,并不觉得有什么,立刻应了下来。 一人一统在办公室忙活许久,查到的东西越多,清漪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看到那么多恶臭男人行了偷拍之事丝毫不觉愧疚,反而还对视频主角指指点点、肆意调笑,甚至将视频传播出去,与其他人同流合污,清漪心中难免生出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闭了闭眼,那些人,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是女性诞下的血肉,生活中会有姐妹妻子,可却能用那样丑恶的嘴脸去对待她们的同胞,真是可笑,清漪想不明白。 这些人,难道是畜生投胎的吗? 独自思索片刻,她忽而笑了,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她早知道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有好人,自然也会有坏人、恶人。 清漪睁开眼,她想:她应当尊重生物的多样性。 小八也在她的脑海中骂骂咧咧,看得出,它也气得够呛。 “小八,不生气,”她手上滚动鼠标,将页面往下拉了一页,“没必要为那些垃圾生气。”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 次日,太阳从天际缓缓升起,沉睡的人们也接连从梦中醒来。 许多人只是想要拿手机看一下时间,就看到了屏幕上标题醒目的推送。 “恶魔套上了人皮想要伪装成人类,没想到骨子里的恶臭却顺着言行飘了出来!” 乍一看,会以为是什么灵异故事,并不吸人眼球。 可伸手一划,却发现,那推送突然如同病毒一般自动跳转到了视频界面...... 下意识狂点返回,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不能暂停,不能退出。 只能等待视频播放完毕。 本想着很快就会结束,没什么大不了,可再一看,时长:xxxh。 看到的人:? 正想着天塌了,又发现视频可以缩小成弹窗,不影响其他功能。 那些人:......也行吧。 总比中了病毒要好。 这么一想,又好奇起视频内容来,便抽空看了看。 视频开头,一张张相同格式的图片快速闪过,只凭肉眼去看,根本无法看清图片内容。 ...... 地铁上,许宁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眼前飞快闪过的一张张图片,陷入了沉思。 这视频这么长时间,该不会都是这样的图片吧? 她不信邪,睁大眼睛,用了十二分的努力去看。 还是看不大清楚,她只能尝试着截了一张图。 第385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3) 好在,截图功能还能正常使用。 看着还在跳动的图片,许宁又埋头吭哧吭哧截了十几张。 截完图,她将视频拉成小窗,打开了图库。 第一张,图片上标着164号,上半部分,一个长得不错的男性的半身像,下半部分: 姓名:黄腾。 年龄:34。 工作单位:b市天心科技有限公司。 职务:算法工程师。 他曾于x年x月x日x时x分登录了xx网站,将当日在地铁偷拍女性的视频上传网站,并发表数条恶臭言论。网名:大香蕉。具体言论可拉至本视频x时x分查看。 许宁:? 快速看完,许宁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 这人偷拍女性,做的事情是不对,可这个视频直接将别人的隐私就这么大喇喇地爆出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是可以做的吗? 心中揣着疑惑,她手上不紧不慢滑开了下一张图片,看完又继续往后滑...... 内容大差不差,格式也大差不差,都是代号+图片+个人介绍+事迹。 连续看了十几张图片,许宁忽然对这些人做的事产生了好奇心。 他们都登录了xx网站,且都发表了恶臭言论。 到底是什么样的恶臭言论,值得视频的主人愿意花费这么大的心力来整治他们呢? 许宁不由更好奇了,手指也从心地将进度条拉到了图片上指出的时间...... 如许宁一般的人不在少数,看完之后,不少有良知的人都开始愤怒。 视频中的人,年纪有大有小,外貌有好有坏,工作职位有高有低,他们散布在社会的各行各业,扮演着各式各样的角色。 有的是备受尊敬的学者,有的是待人温和的好心人,有的是眷恋家庭的好丈夫,有的是旁人口中的女儿奴...... 他们戴着社会认为代表好人的面具,享受着面具带来的好处,私底下,却做着畜生才有的行径...... 他们藏在人群中,可能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谁的儿子,事情不暴露之前自然各个都是好人,一朝面具掉了,身边之人才恍然大悟,身边之人原来竟是畜生投胎的...... 她们失望、愤怒...... 事情闹得很大,到了中午,凡是能上网的人都看到了这个视频。 视频里不乏位高权重之人,想方设法想要将视频撤去,然而,有小八把控,视频哪里是那么好撤的呢? ...... 视频就那么大剌剌地挂在每个娱乐app的首页,随着看过的人逐步增多,相关话题也开始不断发酵...... “xx商场偷怕......” “xx地铁......” “......学校......” “......女厕所......” “......换衣室......” ...... 一时间,无数与偷拍相关的词条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第386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4) 就偷拍一事发声的人也越来越多...... 上面的人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自然不会任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 第一件事,依旧是老掉牙那一套,撤视频,撤相关词条,压热度,发声明,然后就是冷处理。 上面的人永远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即便事情闹大了,家喻户晓了,也从未想过要去处理。 为什么呢? 偷拍这事牵扯到的男人太多了呗。 正所谓法不责众,这词用在这里就不难理解了。 再者,受害者多为女性。 一直以来,发生在女性身上的事,无论是开肠破肚,还是被懦弱的男人殴打以致残了、死了,那都是小事。 所有人都忽视女性,漠视她们的痛苦,在针对女性这件事上,男人和一大部分女人都下意识达成了共识。 出人意料的团结! 涉及性命的事都是如此,更遑论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偷拍事件了。 他们自然是不在意的。 清漪时刻关注着网上动态,自然也察觉到了上面的意向。 对此,清漪不是不失望的。 这个社会的男人压榨了女性几千年,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新的社会,思想解放了,生活越来越好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明面上一派欣欣向荣,可谁知,有的人却开始逆向进化了。 拥有人类形态,用着人类的生活方式,行事上却宛如未开化的野兽。 不,他们甚至比野兽还不如。 野兽除了按照本能捕杀猎物,争抢领地,繁衍后代,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种族,无论雌雄,而今的人类社会却开始背叛孕育自己的血肉,把这个社会搞得乌烟瘴气。 清漪无数次尝试着去剖析他们的做法,却始终不能搭上他们的脑回路。 无奈只得放弃。 正常生物与非正常生物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犹如鸿沟。 于是,她转换了想法,精心筛选出了藏在人类社会中的畜生,将他们的所作所为曝光在大众视野之下,让社会主动淘汰他们。 大浪淘沙,就看他们能不能和做坏事时一样镇定自若了。 有小八坐镇,上头刚一出手就碰了个钉子。 视频撤不掉,词条压不下去,事情无法冷处理...... 声明自然也没能发出来。 倒不是清漪霸道地不让他们发,而是那些人见老招数失灵了,原本准备好的转移视线、不合时宜的声明就没敢堂而皇之地发出来。 不想处理是吧? 清漪冷笑,让小八给她新挑出来的一些相关帖子送上了热度。 不想处理,那就这样吧,看谁拗得过谁。 * xx大学校园论坛。 ...... 66L:机械学院的那个谁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 78L:我不敢说。 84L:我也不敢。 95L:不敢...... ......不敢...... ...... 眼都看花了,李佳快不认识不敢两个字了。 她不是机械学院的,看到清漪发布的视频之后,里面提到了同校一个机械学院的老师,出于好奇,她悄摸问了一嘴。 第387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5) 虽然没上过那人的课,可与那人同在一个学校,她心里还是毛毛的。 不能确定那人是否真做出了那种违背人性的事情,她心难安。 可无奈,问完之后,竟无一人敢回答她的问题,都是不敢。 手指往下划拉,看着清一色的不敢二字,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 xx公司小群。 一只小李:『小刘啊,你们组那谁看不出来是那样的人啊,他真做了那事吗?好奇.jpg』 派大星本星:『好奇+1。』 祖国的小黄花:『+1。』 急急国王:『+1。』 +1。 +1。 ...... 刘大正经:『......』 刘大正经:『佛曰:不可说。』 一只小李:『......懂了。』 爱丽丝丝:『我也。人不可貌相呗。』 游鱼:『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撒花撒花!』 K:『他会被开除吗?』 一只小李:『不知道啊,这事说起来算是触犯法律了吧。。应该?只是以前类似案例不都是轻拿轻放吗?这次我觉得也差不多......叹气.jpg』 刘大正经:『唉!和他一起工作总觉得不太得劲儿。』 天上的云在飘:『嘶,我有点害怕啊,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却做了这样的事,难保他不会做其他事啊,万一哪天看我不顺眼......吾命休矣!』 汐汐:『不至于吧......』 天上的云在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天上的云在飘:『这人感觉是个没底线的,保不准哪天就发疯了呢?』 天上的云在飘:『不信你们不怕。』 汐汐:『......』 一只小李:『要遭殃应该也是我们组先遭殃......小狗哭泣.jpg』 刘大正经:『摸摸头,上面不处理的话,只能靠我们提高警觉了。叹气.jpg』 橙h:『叹气.jpg』 叹气.jpg ...... 事情持续发酵,老一套不管用了,某些人终于被迫开始行动。 实在是不动不行,再不管就要火烧眉毛了。 于是,发声的众人在清漪视频发出的第十天迎来了好消息。 首先是xx论坛的创立者、xx品牌偷拍摄像头生产商于檐因为涉嫌传播不当言论,并借机故意煽动颠覆国家政权,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很快被捕入狱。 同时在xx论坛活跃次数位于前一百的用户,以及传播不当视频超过三次的用户也相继入狱。 ...... 大头的被处理了,人数不算少,可比起那个论坛远超十万之数的用户来说,逃过一劫的渣滓也不在少数。 清漪看到这些消息后,心里说不上满意。 按她的想法,那些人该全部抓去踩缝纫机才好。 就算涉及人数超过十万又怎样,上面难道不缺免费劳动力吗? 这些人正好送去改造。 清漪一直关注着事情后续,意料之中地,后续也不尽如人意。 渣滓基数过大,总有那么一些漏网之鱼存在。 法不责众这个词到底还是有一点道理......个屁! 第388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6) “小八,事情交给你了。” 这件事情,她既然管了,就绝不会向某些人一样轻拿轻放草草收尾,定是要管到底的。 “放心吧,宿主!” * 清漪视频发出的第十五天,漏网之鱼正在为自己不用受罚而沾沾自喜,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开始倒霉起来...... 喝水是会被呛的,钥匙是要被锁在门里的,头顶是被当成鸟儿公厕的,每日上班打卡是赶不上的...... 与此同时。 “唉,我中奖了诶!” “啊?真的假的!你不是说你一向运气不好吗?” “真的!我也纳闷儿呢,突然就幸运爆棚了呢,可能以前那么多次的倒霉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幸运吧......” ...... “爸妈,公司有一个很难得的深造机会,领导让我去......” ...... “为今天签的大单干杯!” ...... 做了错事的,总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些什么,无论金钱,还是权势,或是地位,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幸运。 * 偷拍事件告一段落,qY的美妆部也开始了筹备工作。 与此同时,顾瑾年准备非法赚取创业资金的消息被小八转告给了清漪。 清漪:“报警吧。” 浏览了一番小八发过来的,顾瑾年挤走小顾后的所作所为,她毫不犹豫选择了报警。 早就想把人送进去了,如今时机成熟,她说这话时神情不带一丝犹豫。 “好的!” 小八应下后,清漪摸出手机,给池遇发去消息,『顾瑾年入狱后,安排个人关照一下。』 『好。』 池遇秒回,没有询问缘由。 作为由清漪灵力创造出的傀儡,经过几个世界,它对自家主人的心思早已摸了个大差不差。 清漪收起手机,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心情一时间好到了极致。 沐浴着阳光,她深吸了一口气,收拾了渣滓后,空气质量都提升了不少呢! 顾瑾年的事清漪没有继续关注,只听小八说了一嘴人进去后就将心神放到了公司事务上。 * 有了卫生巾和女装两个版块的成功经验,qY在新开辟的版块上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同样的,开辟新版块一事,qY没有瞒着同行,消息灵通的,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相似的场景再次上演,美妆行业不说人人自危,至少也有一半的人开始担忧。 若qY的美妆像它们旗下卫生巾和女装一样来势汹汹,他们该如何应对? 是继续维持原样去赌qY好运到头,在美妆上会突然栽一个大跟头,对自家产品带不来任何威胁? 还是放弃一部分利润,将钱用在研发产品上,提升自家产品质量? ...... qY的未来同行们心里一时没个定论。 *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眼见着qY的美妆产品一个个投入生产即将面市,有人坐不住了。 只能说,这世上看不清形势的糊涂人永远存在。 qY美妆产品正式发售前夕,一个在美妆行业的末流品牌向qY伸出了试探的爪子...... 第389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7) 清漪这边很快察觉,没有丝毫留手,照着那人的手段原样还了回去。 结果到了最后,qY的美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正式发售之后一炮而红。而先前不安分伸了爪子的,偷鸡不成蚀把米,qY反击过后,同行嗅到味道一窝蜂涌上去,很快将其刮分殆尽。 那家企业就这样消失了,在许多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以令所有人恐怖的速度......消失了。 再次见证qY的雷厉风行的手段,了解了qY自成立以来的“辉煌战绩”,再没有人敢不自量力对其出手。 剩下的,只要不对qY出手,那自然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然而,qY美妆此番来势汹汹,若想继续生存下去,只这样也是不够的。 谁叫qY的产品质量好到不讲理呢。 不尽快想法子提升自家产品质量,最后的结局只能被市场淘汰。 qY的美妆产品,清漪没有使用任何比如自身灵力等不符合此间的科技辅助,原材料都是本世界就能寻到的,技术也是此间人才自己多加用心就能钻研出来的。 清漪从没想过做一杆子买卖,她在时产品卖得风生水起,她离开后,没了她这个关键的核心“技术”提供者,品牌当即倒闭。 这一点都不符合长远发展的理念。 在这一点上,qY其实是与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 这很公平。 至于大家的终点会在哪里,那就得各凭本事了。 清漪没有向下兼容的意思。 历经了那么多世界,在此道她研究颇深,不用那些神异手段,她照旧可以将产品做到行业前列。 人才,她也是花了大价钱用心去挖掘的。 做产品,qY是认真的! 至于同行们,清漪认真了解过,都不缺技术,也不缺人才,更不缺钱,各自都是能做出好产品的,只要他们想。 从前做不出,大概是不符合自身利益,可如今,qY强势出现在大众视野,甚至隐隐有后来者居上的意思,事关生死存亡,聪明人自然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 继美妆之后,qY没有停下脚步,仍旧姿态强势地不断进军与女性相关的各个行业。 总有人抱怨自己不是行业开辟者,好不容易积蓄力量想要大展一番拳脚时,市场已被前人占据。 然而,在qY眼里,这永远不是问题,从前人手中抢占......不,也可以说是开辟市场,无论何时都犹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道理很简单,女性的钱是最好赚的。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几乎人人皆知,可事实上,真正的女性市场,一直都在被世人忽视。 科技发展日新月异,自出现那一刻起,一直都在创造从无到有的奇迹,后续的改革创新更是比古代皇帝的更新换代还要快上数倍。 这样快的速度,称得上一句神奇。 饶是清漪,也不得不佩服人类在这一方面的创造力。 这一面永远欣欣向荣,而与之截然相反的,也是qY永远能看到的另一面,待遇却天差地别。 第390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8) 这很奇怪,从古至今但凡是独属于女性的物什,许多人往往只做出一点点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就直接步入了养老阶段,守着老本过活,不思进取也就罢了,退步者亦屡见不鲜,以烂为烂...... 进步是没有的,钱是要赚的。 这样的赚钱态度,实在是叫人不爽! 而且,他们似乎赚钱也赚不大明白,这不,qY立刻就来给他们做示范了。 能者上,庸者下。 qY绝不会跟任何人客气! *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qY旗下产业遍地开花。 几年间,在qY的强势引领下,女性产品都快卷出花儿来了,卫生巾卷材料、卷设计、卷舒适程度,女装也卷,涉及款式颜色面料各个方面,只有用户想不到的,没有大家做不到的。 护肤品则更是,用户在qY的熏陶下,购物时,总会先看成分表,凡是看到一些什么与护肤毫不相关的添加剂、增稠剂,绝对会毫不犹豫pasa。 毕竟人家是冲着护肤成分来的,不是来买添加剂的。 搞七搞八加这加那,涉及重要材料就抠抠搜搜,这样的产品就算白送也不会有人要。 困扰女性千百年的难题,痛经以及生育带来的一系列困扰,在短短几年间,已经有了各种各样堪称五花八门的解决方式,药物也好,器具也好,用户可以随自己意愿选择各自心仪的解决方案。 产品做得好了,就算价格低廉,几年下来,qY那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钱,清漪的慈善事业也做了起来。 本世界并不缺人做慈善,各种慈善机构应有尽有,足以迷花世人眼睛。 然而,掺和的人多了,到底免不了内部的贪污腐败,真正做实事的少之又少。 没有办法,清漪不想用自己的钱去为别人做嫁衣,只能亲自动手创立了自己的慈善机构,顺便肃清了一下行业风气。 一番动作下来,qY一个不小心就领先此间许多企业提前达成了名利双收的成就。 (清漪:哎呀,一不小心,又成行业标杆了呢!) 在此期间,清漪还从云父手中正式接手了云氏。 云氏的产业多是科技领域,与qY的产业并未有太多重合,但这对于清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拥有丰富管理经验的她来说,一通百通,管理云氏无疑是手拿把掐。 有了清漪这样一个能干的掌舵人,再加上小八这个“人才挖掘机”助力,云氏的发展蒸蒸日上。 云父初时还担忧清漪同时管理两家集团会忙不过来,做好了时刻搭把手的准备。 可一番观望下来,见她自己的qY发展越来越好不说,云氏也比在自己手中时发展得更好,他既无奈又自豪,而后彻底放下了心,改行做起了悠闲的钓鱼佬。 * 又是一个五年过去,顾瑾年出狱了。 清漪高强度工作了多年,想做的也都做了,于是提前退休,将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代管,她则专心去做起“攻略男主”的任务。 第391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39) 系统101:...... (弱小无助又可怜。) 用了点手中的权势,清漪将男主弄到了盛世豪庭做服务员。 再次相遇,二人的地位比之原世界已是彻底颠倒了过来。 彼时,清漪坐在包厢中被人群簇拥着,慵懒地倚着沙发,闲闲撩起眼皮,看着瘸着腿,佝偻着身躯,卑微地用着沙哑难听的嗓音同其他人不停道歉的顾瑾年,不知是她内心过于阴暗还是其他缘故,总之,清漪承认,她爽到了。 不得不说,用男主对待原主的方式去对待男主,真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清漪就那样坐着看了许久,包厢中的人时刻注意着她,见她没有反对,为难起人就更加起劲。 包厢里有男有女,这些人都知道顾瑾年从前的事,其中不乏他曾经的狐朋狗友,跟他一样没什么底线,他高高在上时,别人仰望他讨好他,如今顾家没了,顾瑾年也一无所有,人还刚刚出狱,落魄到了极致,别人自然而然就换了种态度。 清漪放出风声顾瑾年在这里做服务员,“看”他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 有的是生活不如意,欺压曾经的天之骄子能带给他们慰藉,更多的人则是来看热闹。 他们很好奇,顾瑾年到底是怎么得惹到了云氏的掌权人兼qY的创立者,能让人在百忙之间抽出时间来特意为难。 是的,这些人没一个人相信清漪能轻易舍弃手中的权势,提前退休,就算知道两家集团找了职业经理人代管,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那么大的产业,若换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放心交给旁人。 更别提体验了那种手掌大权的感觉之后,如何还会舍得轻易放手呢? 至少包厢中没人舍得。 为了凑热闹,今天的包厢中更是挤满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 顾瑾年狼狈的道歉声还在继续,他对面的人神情丝毫不为所动。 所有人脸上都带了看好戏的心思,清漪没有发话之前,也没有人想要不自量力站出去阻止。 “哼!我只知道你现在落魄了,却不知道你居然瞎了眼,还这么没有眼色。” 顾瑾年对面的黄毛一脸嫌弃地拍着被酒水打湿的衣服,眼神都不带给一个。 一时间,顾瑾年头垂得更低了,众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口中依旧说着“对不起”。 顾瑾年整个人畏缩成一团,腿还瘸着,许是站了太久,身子也微微颤抖着。 而他对面的一群人,衣着光鲜亮丽,脸上却无一丝同情,眼中皆是幸灾乐祸。 两方对比是如此的鲜明。 这副情形,若被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会觉得他可怜。 清漪没有开口,视线一直落在顾瑾年身上,看了许久,不知不觉就开始走神。 她在想:剧情中的男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折磨原主的手段,一套接一套,直把人当成日本人整,若换了自己,似乎都想不出那么多手段呢。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须臾,清漪回神,眼中的嫌恶毫不掩饰,她移开眼,视线不期然与为难人的黄毛相遇,余光瞥到什么,她往前方抬了抬下巴。 第392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0) 黄毛是个机灵的,很快会意,轻咳一声,对顾瑾年道:“要我原谅你也可以......” 他没把话说全,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着顾瑾年的反应。 顾瑾年闻言,道歉声停了下来,似是不敢相信,在原地顿了几秒,而后才微微抬起头,眼睛依旧不敢直视他人。 顾瑾年也在等黄毛的反应。 黄毛余光始终注意着清漪,见清漪没其他动作,便按照着自己先前领会到的意思往下表演。 ...... 待十杯烈酒艰难下肚,顾瑾年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狼狈跌坐在地,眼角带着被烈酒激出的泪珠,面庞酡红一片,表情十分痛苦。 酒量不行啊! 清漪摇了摇头,心里并不满意。 剧情中倒是没有特意提过男主酒量如何,看他逼原主喝酒时那么熟练,她还以为男主在酒之一道上有两把刷子呢,原来是个只会借酒为难人的废物。 清漪在心中轻啧一声,起身走出包厢。 她已经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了。 除了一开始的些微爽感,后来顾瑾年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能让她更开心,反而觉得白白浪费了光阴。 自己特意退休来“攻略”男主的想法似乎太过草率了。 她搞事业拢共也才用了十几年,而余生那么长,都用在男主身上,她不敢想象那样的人生该有多无趣! 有男主打好的样在那里,倒不需要清漪额外花费心力去思考“攻略”他的法子,只是...... 清漪觉得,有些事情不一定要她亲自出手,这对顾瑾年来说,过于看重了。 而他,并不值得。 清漪大步流星往外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如今顾瑾年只能待在盛世豪庭。 只要她对外表现出要为难他的意思,上赶着替她出手的人多的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多力量大,说不定他们能想出更多值得自己借鉴的整治人的法子呢。 届时,自己定要认真学习一番。 如此,也尽够了。 这么想着,清漪放心地离开了盛世豪庭,浑身一片轻松,仿佛家中令人头痛的熊孩子到了年纪终于能被甩手交给托儿所的老师管理一般。 系统空间里,系统101透过电子光屏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凉感始终萦绕心头。 男主现在这么惨,它这个攻略系统好像...... 好像离完蛋不远了! 系统101心下悲哀,还不忘飞快偷瞄一眼正在愉快上网的某只统,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八的快活日子让它分外眼红。 “这么舒服的日子,就能让我过两天吗?”101低声喃喃。 它不明白,都是统,为啥它们的境遇如此天差地别? 难道它真的那么差劲吗? 可是它才刚刚上岗......不,是根本没来得及上岗! 第一个任务,连宿主都没能成功绑定! 有没有人能管管啊? 101在心中大喊,它还没上岗呢! 系统101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整只统也愈发暴躁。 什么破任务?!! 这个任务,它不做了行不行? 它不做了!!! ...... 清漪不知道系统101的复杂心绪,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她离开盛世豪庭后直接回了云家老宅。 第393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1) 云父如今每日沉迷钓鱼,约着钓友早出早归,就算同在一个屋檐下,轻易也碰不见人。清漪退休回家后,云母起先还心疼清漪先前工作太努力,亲自下厨给她做了许多晚膳,美其名曰补身体。 后来发现清漪在家待的时间太长,自己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被占去许多不说,女儿还似突然间变了个人一样,眉头忽然蹙了起来。 “初初啊,你每日待在家里,就不觉得无聊吗?” 这一日,看着懒洋洋倚在沙发上,正缓缓往自己嘴里塞着葡萄,姿态一派闲适的女儿,云母试探着开了口。 咬着葡萄的清漪闻言,停下动作,微微思考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才继续嚼起口中的葡萄。 她不觉得无聊啊,这葡萄还怪好吃的呢。 想着,她又往嘴里扔了一个。 只是,动作间瞥见云母眼里似有无奈,清漪往嘴里塞葡萄的动作略微停顿了片刻,她家母后这是......怎么了? 她在家待久了,觉得烦了? 清漪不是很确定,抬起头,盯着云母的眼睛,想要寻求答案。 迎着自家女儿略显茫然的眼神,云母心底有些无奈,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小心斟酌了一番言辞,才道:“qY是你一手创立的,如今不过十几年,你就这么放心交给旁人吗?” 她试探的时候甚至都没敢提及云氏,谁叫老头子还在呢。 若云氏有事,女儿实在不想管,还有老头子可以顶上。 可qY呢? 老头子从来没插手过女儿的产业,倘若哪一天,qY真出了什么事,老头子想管也管不着啊。 许是觉得自己言语不够恰当,她立刻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说不相信你公司员工的意思,只是......你回家这么些天了,就没想过回去视察一番吗?” 她家女儿,年纪轻轻就干出了一番大好事业,她那些好姐妹,谁不羡慕她黎婉君的好福气? 只是,优秀归优秀,心疼归心疼,看着沙发上的人回家不过短短时日,便再不复从前商场之上的雷厉风行,精明能干,整日憨吃酣睡,回家这么多天,也没见她提过一句公司的事,她忽然就开始担心起来。 初初这是前些年累够了,想躺平了啊! 从前总是三两句不离公司的人,如今呢,说放手就放手,再难从她嘴里听到一句与公司相关的事,活像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 黎婉君心里免不了七上八下。 倒不是她不懂得心疼人,不让女儿躺平,实在是她家里真有皇位......不是,有金山银山要继承啊。 初初这么躺下去,她真担心日后公司出了事,没人能管,毕竟人躺太久,真会躺成废人啊,而云家除了云初,真没啥能指望的人。 虽说云家的钱已经赚得足够多了,云初挥霍几辈子都花不完,可到底那么大的产业,都是辛苦打拼下来的,哪里能那么轻易放弃呢? 云初是云家的继承人,说到底,往后云氏和qY能靠的,只有她一人,她就是想躺平也是万万不行的。 至于退休这话,云家人就没当真过。 下一任继承人还没影呢,看着云初有撂摊子不干的意思,黎婉君心里不淡定了。 第394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2) 清漪并不笨,很快明白了黎婉君话里那并不隐晦的意思。 得嘞,这是怕公司出问题啊。 她想说她这些天没去公司也没当大家面提起公司事务,不代表彻底撒开手不管了,公司的事情并不需要担心,可是从自家母亲的话中,她还隐隐察觉到了另一层意思。 距离产生美,在家这么多天,云母整天看着她在眼皮子底下摆烂,大概也有那么点子厌倦了吧? 清漪不是十分肯定。 她微微扬起头,看着黎婉君还要说些什么,她不紧不慢咽下最后一颗葡萄,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轻声道:“我知道了。” 说着,便起身往楼上走。 这些天确实是有点摆烂了,公司如今虽然完全用不着自己操心,可到底那么一大摊子事摆在那里,她不担心,旁人还担心呢。 黎婉君正琢磨怎么开口合适,就见自家女儿突然站起来就走了,葡萄也不吃了,说实话,她有点疑惑。 “初初,你去哪啊?” 看着清漪径直往楼上去,她忙问了一句。 清漪闻声,脚步未停,只抬起手冲后面轻轻摆了摆,“我去楼上换身衣服。” 换衣服? 黎婉君以为她换衣服单纯是为了出门,一时没想到公司的事情上。 心里还有点遗憾,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 突然,又听那往楼上走的身影缓缓补了句,“待会儿去公司看看。” 去公司? 黎婉君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她家初初终于不继续躺平了! 清漪不知道自家老母亲满腹愁肠,换完衣服下楼,人已经不在客厅。 这么一会儿功夫,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她探头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人,耸了耸肩,对一旁当树桩子的管家道:“待会儿看到黎女士,记得告诉她我去公司了。” “是,大小姐!” 老管家听到她的话,猛地抬起头,整个人仿佛突然有了生气般,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脸上也奇异地升起一丝欣慰,看得清漪直发笑。 奇了怪了。 她拿起一串车钥匙,大步往外走,脸上满是无奈。 得,看来她上班这件事,是众望所归啊! 既然如此,那她就辛苦一些吧,正所谓能者多劳,一大家子人都指着她过活呢。 清漪忍不住在心里“大放厥词”。 看完全程,熟知自家宿主尿性的小八在空间里懒洋洋翻了个身,整只统深陷进清漪同款的天蓝色懒人沙发中,细小的爪子上还抓着块清漪给它买的解馋小零食,说出了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宿主,这些日子咱们似乎堕落了呢!”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些,小八甚至还严谨地带上了自己。 “不,咱们这是劳逸结合!” 清漪不以为意,快速回了一嘴,同时手上发动车子开出云家老宅。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表情严肃。 小八:“......” 小八险些被她唬住。 “说得跟真的似的。” 以极快的速度清醒过来,小八忍不住嘟囔,还觉得有些丢脸。 宿主那话怎么能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呢? 第395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3) 脸皮又厚了啊,宿主! 小八在心底大声吐槽。 快速嚼完手里的薯片,小八小短手迟疑地抚上了自己的毛毛脸,不知摸到什么,动作顿了顿,眼里很快多了些许惆怅。 这些日子,他们每天从早到晚难道不是除了吃就是睡吗,在它印象里,他们的确没做过啥正事啊? 这不,它感觉自己都长胖了。 还有,宿主的脸皮果然厚了! 清漪不赞同,打算和小系统认真掰扯掰扯,“从qY创立以来,到接手云氏,没日没夜地忙活,废寝忘食,呕心沥血,将两家公司的事业做大做强,你算算,我都辛苦多久了?” 小八一时哑然,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想。 “累了那么久,歇个几天怎么了?怎么不算劳逸结合呢?” 小八:“......” 一人一统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公司。 清漪先去的是云氏。 相比一手创立的qY,她对云氏更不放心些,不过也就一点点,毕竟她先前只是人离开了,小八可一直监控着公司动态呢,公司的一切仍在她掌控之下。 比起云母,她自己其实没那么担心。 到了云氏,随意转了一圈,又和云氏的代理人聊了许久,在云氏待了大概两个小时,清漪才出发前往qY大楼。 到了qY,重复了相同的流程,时间还不到四点。 “许久不见了,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林芮汇报完工作,清漪提出了约饭申请。 林芮是从她创业伊始就陪伴左右的人。这些年来,两人早已超越了简单的老板与得力助手的关系,更成了彼此信赖的朋友。 这么久不见,清漪挺想一起聚一聚。 “好。” 林芮也不扭捏,爽快应了。 “别忘了叫上苏曼。” 苏曼初时是清漪的助理兼保镖,后来qY开辟的版图越来越大,苏曼也负责了其中一部分,已经不做保镖许多年了。 同样地,苏曼也是清漪的好友。 “好。” 晚上六点,三人一起到了君悦。 即便多日不见,几人说话间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生疏。 一顿饭,三人吃了许久,也聊了许久,聊曾经,聊未来,聊公司的八卦......无所不聊。 吃饭的同时,三人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聊天活动。 清漪表示: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口水都说干了。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与林芮苏曼在一起时,她们各自都很开心。 这样的开心,与吃到好吃的食物,买到心仪的物件不太一样,是很特别的。与特定的人一起回味一同经历的过往,咀嚼共同的回忆,共同品尝一杯由彼此的酸甜苦辣为原料酿成的美酒,甘甜醇厚,回味无穷。 那种复杂但美好的滋味,唯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 退休后重返职场的第一天,云氏和qY一切正常,清漪猛然发觉,于自己而言,好像退不退休都没有太大区别,毕竟两种选择都同样悠闲。 存着这样的想法,清漪灵活调整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之前是打算退休的,毕竟事业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毫不夸张的地说,目前国内能及得上qY与云氏的企业寥寥无几。 第396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4) 再者,清漪本身不是个事业心重的人,为事业奋斗了那么些年,她也累了。 然而,摆烂的日子虽好,认真来说,却无甚太大趣味,还频频惹人忧心,亦说不上好。 两相结合,清漪认为,往后还是上一阵班,休息一阵子,休息完,再去上一阵子班吧。 这样,也算是真正的劳逸结合了。 这样的模式开启后,起初云父云母和云氏qY的人都一头雾水,自家女儿\/云董休假似乎有些频繁了啊! 时间长了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独属于自家女儿\/云董的特殊的上一休一(上班一月休息一月)的工作模式啊。 云父:整挺好,自家女儿那么能干,休息时间长一点怎么了!(骄傲脸) 云母:......也行吧。只要不是彻底躺平就行。(欣慰脸) 云氏\/qY员工:她们也想上一休一!(羡慕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 日子就这样悠闲地、日复一日地过着,在清漪三十五岁那年,因公司业务扩张到了国外,她去国外坐镇了两年。 回来时,带回来一个半岁不到的婴儿。 “初初,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黎婉君见清漪抱着孩子,往她身后瞧了瞧,除了拎着行李的助理,没有看到其他人,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清漪笑了笑,没有说话,几步走近,顺手将孩子递了过去。 待黎婉君一头雾水但稳稳将孩子接过,她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疾不徐扔出一句,“我女儿。” 黎婉君:??? “什么?!!” 黎婉君登时呆立在原地,脑中被清漪的话震得空白一片,她抱着怀中襁褓,神情说不上高兴,也不像不高兴,她顿了几秒,而后才转头看向襁褓婴孩,愣愣出声,“这是......你的孩子?” 在黎婉君呆愣的时间里,坐在一旁的云父手里原本老神在在地端着养生的茶,因着清漪扔下那话太过石破天惊,惊得他不小心被茶水猛地呛了一下,咳嗽声震天响,瞬间惊醒了襁褓中的孩子。 “啊啊......” 那孩子非常乖巧,被吵醒也只是无意识地啊啊了两声,即便无人搭理她,她也没有觉得被冷落了而因此吵闹不休,实在是个分外乖巧的孩子。 清漪早已摸清她的性子,听到她的声音,只扭头看了一眼,没有其他动作。 她十分心大地想:在家呢,不会有事的。 才刚到家,她就隐隐有了几分甩手掌柜的架势。 倒是黎婉君慢慢反应了过来,见孩子醒了,赶忙小心地抱着孩子坐了下来,然后动作熟练地哄起了孩子。 从不可置信到接受良好,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清漪颇为哑然,就......这样接受了? 接受能力竟然这么强,就不想再问问其他事情吗? 余光瞥见黎婉君已经“啊啊哦哦”地哄起了孩子,她挑了挑眉,神情有些许无奈。 算了,那些话迟些说也没什么。 第397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5) 她摇摇头,又扭头去看云父,他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哐”地一声放下茶缸,随意扯了几张餐巾纸纸草草擦拭被茶水打湿的衣服, 就从对面起身,几个大步迈到黎婉君身旁坐下。 手已经伸出来了,只是悬在空中,看着有几分无所适从,让人一时看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得,一向精明的老爸也成了这副傻样,清漪只觉得没眼看。 孩子的威力就这样大吗? 清漪内心感慨一句,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边稀罕孩子的两人,自顾自倒了杯水慢慢喝着,整个人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从前高强度工作那十几年,她从未从爸妈口中听到过哪怕一句关于催婚的消息。 没有催婚,自然也没有催生。 倒不是他们不想,相反有一段时间,清漪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自家爸妈的状态有一点反常,常在她耳边说各自朋友家的出息崽和乖巧的孙辈。 说起前者时,语气里都是看好,至于后者,语气......似乎带了几分隐晦的羡慕? 清漪也是后来才有几分恍然。 那段时间她手头好像正在忙偷拍那事的后续处理,那时她正因偷拍一事牵扯的男性过多,极其厌恶男人,根本心思多想其他的。 那时她听父母提起他们口中的出息后生时,态度便十分敷衍,常常左耳进右耳出,还时不时就“口出恶言”。 大概就是那次之后,她再也没听父母提起过相关事宜,清漪暗忖:他们莫不是被自己偶然说出的一些话影响了?然后彻底死心了? 没人催婚,清漪也乐得清闲。 就是如今带回来这个孩子,也是她觉得到了年纪,该有一个继承人了,才有的。 “初初,这孩子起名了吗?” 那边,在一侧隔空逗弄了孩子好一会儿的云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 眼底隐隐还有几分期待。 清漪瞅见,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但还是出口毫不留情打破了他的期待,“起了,取的是日在召旁那个昭字,叫云昭。” 话音落下,清漪看得分明,云父眼底的期待的光芒“刷”地一下就灭了,叫她觉得十分好笑,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弧度。 然而,不过片刻的功夫,云父又重新支楞了起来。 “昭,”他轻轻念着,将小娃娃的名字来来回回念了好几遍后,终于满意点头,“昭者,明也,不错!” 虽然失去了一个为孙辈取名的机会,但孩子妈妈的名字可是他亲自取的,倒也不差什么。 如今为这孩子取名的机会没就没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父很会自我开解地想道。 黎婉君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嘴上顺势就换了称呼,逗弄小娃娃时,满口都是“昭昭,昭昭”的。 适应速度是真快。 回到云家老宅的第一天,老两口全身心都扑到了新鲜出炉的小孙女身上,除了偶尔询问几个与云昭小朋友相关的问题,就自然而然地将孩子妈忽略了个彻底。 第398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6) 清漪倒也不在意。 她都这么大了,还不至于和一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争宠。 又过了几天,老两口对云昭小朋友的稀罕程度仍旧如她刚回到家那天,甚至还有点不降反增的趋势。 在短短几天内,老两口原地化身奶娃娃的全职看护以及陪玩,几乎承包了照顾奶娃娃的一应事情,搞得月嫂都没了用武之地,属实是有点夸张了。 清漪对此格外放心,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倒不是说她不疼爱孩子,只是带孩子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孩子爷爷奶奶要亲自照顾,她难道还要拦着吗? 自是不能的。 时隔多年,清漪难得的再次过上了躺平摆烂的咸鱼生活。 她窝在廊下的摇椅中,摇啊摇,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徐徐清风,随手叉起一块旁边小几上的西瓜送入口中。 随着香甜沁凉的西瓜汁液在口腔中迸溅开来,清漪满足地眯起眼,喟叹出声。 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啊! 天知道,她本身并不是工作狂那挂的,因着自己的某些需求,年纪轻轻被迫当起了工作狂,一当就是十几年。 本以为可以早些退休,又因老母亲对自家金山银山的不放心,再加上自己那该死的怎么也无法掩盖的责任心,又被迫当了许多年的工作狂,虽然后来是上一休一,但她到公司的时间,可一点儿都没有浪费呢,自称一句工作狂也无人能置喙。 辛苦了那么些年,如今再次过上熟悉的生活,清漪甚至想说上一句,她也是苦尽甘来了啊。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从心地没有说出来。 无他,实在是她也知道自己那话有多欠扁。 她的日子,比起这世界千千万万的牛马来说,好了不要太多。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个人是没什么资格说那话的。 算了,还是吃西瓜吧。 吃完西瓜,她窝在摇椅里,看着天边飘过的云彩,忽然一阵困意袭来,她没有挣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觉醒来时已经夕阳西下了,云父云母这会儿正带着孩子在院中看种在庭院里的花儿呢。 清漪懒懒的,不想动弹,下意识晃动两下摇椅,摇椅就规律地摇晃起来。 云母听见声响,回过头来,见她醒了,顺口说了一句,“睡醒了啊。”话语间没有任何询问的意味,就是看到了,意思意思问一嘴而已。 于是清漪也顺口“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母女间的谈话很快结束,又各自做起了各自的事情。 清漪抬头,看了看天空绚烂如荷包蛋一般的火烧云,很好看,可惜她并不怎么喜欢,看了一会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左看一会儿,右看一会儿,还是很无聊,清漪又扭头去看在院中看花的三人,看了一会儿,她冷不丁开口道:“爸妈,关于昭昭爸爸的事,你们是怎么想的?” “这些天也不见你们问上一句?” 难道不好奇吗? 问出这话,清漪属实是闲过头了。 第399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7) 毕竟就她本人而言,根本不在意昭昭小朋友那个所谓的爸爸。 现在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回国时她就这事憋了许久,本想在父母面前好好说道说道,务必向他们说明关于这个爸爸的存在的不必要性。 谁成想,回家那么多天,这件事根本无人在意。 她是真憋狠了。 另一方面嘛,属于是无话找话了。 这些天以来,似乎除了孩子,她与父母之间已经沦落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夸张版)。 实在是家庭关系也需要维护了啊。 问出这话后,清漪坐直身体,摆出了一副认真谈话的姿势,腿上稍一使劲,晃动中的摇椅也停了下来。 她扭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云父逗孩子的动作似乎停了一下,只一瞬,就又像是她眼花了似的,她亲爱的老父亲又若无其事地逗弄起孩子来。 整个过程,连眼风都没给他家亲爱的女儿一个。 清漪:“......” 不是,装没听到? 还有这操作呢! 她做好了舌战二老的准备,谁知二老压根不接茬儿? 清漪险些被气笑。 不是,难道真没人愿意和她认真聊聊她憋了很久的话题吗? 行吧,她换个方式。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 她选择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吸引母亲的兴趣。 今天,这个话,她老母亲必须和她谈! 忍着心中不适夹着嗓子喊完,清漪期待地视线转向一旁的黎婉君,刚刚她一次喊两个,目标不太精确,导致了后续无人搭理的可怜局面。 这一次,她打算逐个击破! 事实在证明,她这个办法是有效的。 黎婉君听到了,许是没想过清漪会用这样的声音叫她,心中太过惊诧,在原地愣了许久。 清漪就那么“虎视眈眈”地盯着。 盯了好一会儿,等黎婉君再次有了动作,她连忙接上话茬,不让人有装聋躲避谈话的机会。 “妈,昭昭爸爸的事,你怎么看?” 黎婉君:“......” “怎么看?” “我选择不看!” 黎婉君没想过自家女儿在这个话题上会如此不依不饶,不情愿地转过身,没好气道。 她知晓自家女儿的性子,这次回国只带了孩子就已经说明了态度,她和孩子爸不是那管东管西的性子,孩子明摆着不愿意提的事,你这巴巴地去问,不是平白惹人厌吗? 所以,老两口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倒是没想到她会自己提起。 他们不想说,这人还颠颠儿地追着问,真是闲的。 黎婉君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清漪,“我和你爸只关心孩子和孩子妈。” “至于什么孩子爸,谁爱关心谁去关心,我们管不着!” 说着,她又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某人,才忿忿转过身去。 这孩子,年纪这么大了,怎么感觉比小时候还讨人嫌呢! 撩拨不成反遭嫌弃,清漪暂时安分下来。 闲暇之余,甚至还有心情感慨:男人啊,果真不该提起,如今倒真成了乱家之源了! * 第400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8) 回国后,清漪的工作模式就变了,原先是上一休一,现在嘛,上一没变,休息多长时间就得看心情了。 反正公司一直在她掌控之中,就算她天长日久地不去,公司的人也翻不出花来。 老两口的心思都在云昭小朋友身上,对自家女儿的事情早已看开,轻易不会多管闲事。 如此,清漪就是躺平也躺得心安理得。 躺平的日子里太过悠闲,清漪短暂地想起了某个男人。 “小八,咱们的男主怎么样了?” 正所谓物似主人形,有什么样的宿主,就会有什么样的系统。 小八进入这个世界后,最初也是勤奋过的,然而随着清漪开始躺平,它便也逐渐变得有些懒散了。 当然了,该它干的事,就是躺平了,它也会短暂打起精神勤勤恳恳去做的。 这会儿嘛,除了云巡查云氏和qY员工的工作情况,它手头没有其他事情,是以,这会儿正眯着呢。 听见清漪冷不丁的提问,它还有些不习惯,甚至宕机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才赶忙坐起小身子,手忙脚乱一通操作调出光屏,开始拉顾瑾年那边的画面。 为了寻求高效,它直接将画面传输到了清漪脑海中。 小小偷了一个懒的小八表示:无需经由它口转述,第一手画面才更加准确。 清漪在脑海中看到顾瑾年那边的画面,倒也没管小八是不是偷懒了,当即投入几分心思认真看了起来。 这么些年,除了顾瑾年出狱后在盛世豪庭见的那一面,两人再未碰过面。 本来清漪也不爱去盛世豪庭那种销金窟,要不是为了男主,连那一次也不会有。 画面那头,顾瑾年已经老得不成样子,身形佝偻得如同七旬老者,若不是提前知晓他就是原剧情里那个周身满是王霸之气的法盲龙傲天,任谁也不敢将眼前之人和顾瑾年结合起来。 清漪看着画面那头的人,即便形容苍老,行动不便,还是艰难地认真劳作,不敢有一丝懈怠,面上无一丝波澜。 比起原来云初受过的那些罪,顾瑾年如今遭受的这些,才哪到哪呢。 清漪冷眼瞧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灵露仍在兢兢业业地吊着顾瑾年的命,他还有得活呢,且受着吧。 看过之后,清漪挥挥手,将画面赶出了脑海。 只要知道男主还活着,知晓这一点,便够了。 纵然是为了攻略任务来到此方世界,她的生活重心也从不在顾瑾年这个所谓的男主身上。 ...... ......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云昭小朋友也一天天长大。 沐浴着妈妈和姥姥姥爷全部的爱长大,她生来就是个不缺爱的孩子。 随着她逐渐长大,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也知道了爸爸这个概念,但她从未询问过自己的爸爸在哪里,也从未好奇过为何旁人有爸爸,而自己没有之类的事。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有妈妈,有姥姥,有姥爷,有她们三人就够了。 第401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49) 至于爸爸,她认为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毕竟,她身边那些有爸爸的孩子都过得不如她,这一点,聪明的小朋友都发现了。 所有小朋友都羡慕着她,甚至有人想要和她换一换家人。 云昭小朋友眉头一皱,当即高声拒绝了。 妈妈和姥姥姥爷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关于小孩子换家人的对话不久后便落入了许多父母耳里,大多数人不以为意,觉得都是小孩子家的玩笑话,并不放在心上,而有那小心眼的,却躲在背后偷偷嚼起了云昭和云家的舌根子。 一会儿说云昭来历不明,是个没有父亲的野孩子,一会儿又说云家对云昭太过溺爱,云家的基业早晚败在她手里...... 可事实上呢。 云家人待云昭从来都是鼓励夸奖式政策,就是偶尔犯了错,也没有人舍得罚她。 小小的人儿,脸蛋圆圆的,带着可爱的小奶膘,说话时,声音奶呼呼的,每当发现自己不小心做了错事时,就会可怜兮兮地看着你,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嗓音也会不自觉低落下来,像下雨天来不及跑回家被雨水打湿毛发的可怜小狗。 那副模样一出来,谁也狠不下心说出惩罚的话,就连清漪也不例外。 因此,在大多数时候,一家人在对待云昭的事情上,态度甚至可以说得上一句溺爱。 这点上,那些人舌根没嚼错,云家人确实溺爱云昭。 孩子能自己吃饭了夸,穿衣了夸,做了好事更是夸上天去,而做了错事,大人起先想过要小小地给孩子讲一下道理,然而,回过头一看,孩子自己先认错了,小脸可怜兮兮的,眼泪欲落不落...... 这下,哪里还有人舍得罚她,早已自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孩子还小,她什么都不懂,不能怪她...... 一顿兵荒马乱下来,道理没讲上不说,还得倒回去哄孩子。 清漪偶尔也会很忧愁。 她们家一味溺爱、娇惯孩子,打眼一看,这阵仗就很像奔着养废物去的,她可还指着云昭小朋友继承家业呢。 心里怀着这样的忐忑心理,清漪很是认真地观察了一下云昭小朋友的日常,想看看孩子是不是真的没救了?该想什么样的法子补救。 她做好了所有准备,然而一个也没用上。 经她观察,云昭小朋友年纪虽小,却是个极有主意的小人精,自从知道自家有金山银山等着她继承,她对自己的培养就一刻也没有松懈过。 她享受家人的爱护,却也没有放任自己。 小小的人儿,还不到五岁呢,就已经尝试着自己规划往后的人生了,学习时从来不会有一丝一毫懈怠,为人骄矜却不自傲。 老母亲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掐指一算,算完后,唇角更是高高扬起,她的女儿生来不凡,就算溺爱几分又能如何? 孩子会自己督促自己成才。 于是,她娇惯起孩子来就更加理所当然了。 第402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50) 因此,偶然听说了旁人诋毁她女儿的话语,她什么也没说,只稍稍用了一些小手段,整治了一番那些在背后说小孩坏话的大人。 年纪一大把,正事不干,就会诋毁孩子,还是太闲了。 清漪觉得这样不好,得给他们找些正事来做才好。 ...... 云昭小朋友上初三那年,男主顾瑾年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尽管他身体里有清漪先前特意留下的灵露吊着命,可这么些年下来,他身体负荷过重,灵露里的灵气也已消耗殆尽,也到了该死的时候。 清漪这次选择了顺应天意。 顾瑾年就是该死。 知晓小八多了可以让小世界中的人恢复原剧情记忆时,清漪还考虑过找机会试一试。 不过顾瑾年嘛,暂且就不必了。 上一世男主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舒服了,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居然有过那样随心所欲的一辈子,那完全是在奖励他。 清漪不想。 还是就这样,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肾是怎么没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跳的楼,怎么被人夺舍的,怎么进了局子被人肆意打骂瘸了腿、毁了嗓子,以及后来进入盛世豪庭后那长长的、苦涩的、绝望的人生,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就这样吧,让他不明不白得去死,做个糊涂鬼,挺好的。 * 此间男主去世那天,作为一个因为顾瑾年这个男主存在的系统,101在即将消散之际,终是鼓起勇气垂死挣扎了一下。 “老大......那个,看在我们同为系统的份上,能......能放过小弟一马吗?” 小八系统空间里,101觑着小八的神情,电子音里满是小心翼翼,“我以我的统格担保,往后绝不会......” 绝不会什么,说到这里,101突然卡壳了几秒,有些没有头绪。 其实,一直以来它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似乎绑定错了人,因为它选定的宿主在它到达前,已经提前被其他系统绑定了,那个系统还比自己强大许多。 可又好像没有错,因为它想要绑定的宿主确确实实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云初。 任务开始前,它看过一眼原剧情,这个世界的女主云初因为用错了方法,与男主之间总是误会不断,以致于两人一直不断互相伤害,就是最后在一起时,还是存在许多意难平,结局实在不够圆满,所以才会有它的到来。 来时101信心满满,想着自己一定会好好辅助女主,让男女主之间不再出现那些误会,不再风波不断,让两人顺顺当当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谁成想,来的时候好好的,到了却发现,回不去了。 101心里也很绝望。 小八不知道101内心所想,见它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 “不能。” 本来它为宿主选定的根本不是这个世界,因为101突然插入才来到这里,它还二话不说就跟强盗似的想要直接绑定自家宿主。 第403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51) 那架势比当初的自己还要厉害,实在不能忍! 因此,在关于101留还是不留这个问题上,清漪和小八的立场始终一致,不留! “再见了。” “滋滋......等......滋啦......等......我觉得......” “我......我还......还有......救......” “滋啦滋啦......” “滋滋......滋啦......” ...... 继男主顾瑾年死去后,为他而来的系统101也在瞬息之间湮灭。 这世界并未因为他们的离去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同样,清漪一家人的生活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地球照样转,太阳照样东升西落。 * 云昭上完初三,没有如身边人一般进入高一,而是直接报名了国内顶尖大学的少年班。 然后,顺利考入,读完大学毕业那年将将15岁,还未成年,饶是这样,也被自家母亲毫不留情塞进了公司学习,早早开启了牛马的人生。 清漪在这个世界视顾瑾年那个法盲为耻辱,是以许多事情,她自认自己还算遵纪守法。 比如非法雇佣童工这事,在云昭身上是不成立的,因为她未满十八岁之前,清漪交给她的任务都是学习,并未让她与公司发生劳动关系,也没有一毛钱收入。 她的一切行为,都只是学习而已。 当然,在未成年但志向远大的云昭同学眼里,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自从知道自家有金山银山等着自己继承,在那之后,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早日有能力继承公司。 即便18岁之前只是在公司里跟随各个管理岗位上的前辈学习,她也没有一丝怨言。 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都是她该做的。 就这样,在云昭学习了三年后,刚过完成人礼,清漪就迫不及待将公司交到了云昭手里。 当然,她也不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她让池遇......哦,换了皮的池遇,如今应该称呼她为祈玉,她将祈玉安排给了云昭,有祈玉做她的助手,她的路会顺利许多。 做完这件事,她便开始满世界旅游去了。 云爸云妈的身体在她有意的灵露滋养下,如今身子还算健朗,出发前,清漪发出邀约,被拒绝了。 两位老人还是放下不下云昭,当心没有长辈在家坐镇,“稚嫩”的她会受到欺负。 当时听到这个理由的清漪:“............” 行叭,你们开心就好。 毕竟自己早已将先前她为云昭接手自己位置所做的一切告知了二老,她其实已经考虑得足够全面,还留下了祈玉辅助她。 再加上云昭自身的能力并不比年轻时候的自己逊色。 就算这样,他们还是不能放心。 清漪也没有办法,只能随他们去了。 旅行时,清漪除了享受美食美景,遇到不平事,她也会积极充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每次行侠仗义过后,她都感觉,世界更美丽了几分。 没办法,谁让她就是这么嫉恶如仇的一朵花儿呢...... ...... 第404章 穿进狗血世界她把人逼疯了(完) 游山玩水的过程中,遇到好吃的,好玩的,或者特别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清漪便会多买一些,放在空间里。 期间接触了许多末世囤货小说,清漪也照着那些小说中提过的囤货名单各自来了一份,因为参考的小说足够多,她屯的东西可以说十分全面了。 小八注意到她的动作,一度十分疑惑,“宿主,有必要买那么多东西吗?” 虽说宿主每个世界都会偷偷往空间里屯一些金银或者有趣的东西,它倒是不意外她囤东西的举动,毕竟出门在外(各个世界穿梭,怎么不算出门呢?),多准备一些东西,本身是无错的。 可它将清漪屯过的东西,成箱的洗面奶、矿泉水、成吨成吨的米面粮油、甚至它差点数不过来的各种家电......一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小八表示不能理解。 有许多东西,譬如它印象深刻的洗面奶和家电,它想了想,在许多世界......貌似派不上用场吧。 至于末世...... 它和宿主的任务世界里是没有的,宿主完全没必要按那个标准囤货呀。 清漪能理解小八的困惑,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看小说上头,一时囤货上瘾了,完全没管那些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 再说了,她赚了那么多钱,囤货才花了几个钱呀,就算用不上,她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就放着呗。 因此,她特别理直气壮回怼:“你别管,我乐意!我有钱!” 小八:“......” ...... 此世界结束后,清漪睁眼,人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细细复盘了此行的收获,清漪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现代社会学会了许多新技能,再加上她已经掌握的,以后无论去往哪个世界,都够用了。 又在脑中过了一遍学到的技能,清漪才开口对不知道在干什么,以至于没像其他世界一样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回到系统空间的小八道:“小八,说说这个世界的收获吧。” 来到这个世界算是阴差阳错,任务什么的也不明确,因此她的所作所为全凭心意。 说实话,系统的奖励她是不抱太大希望的。 “宿主,你回来啦!” 小八正与其他系统激情对线,听到清灵的女声,忙从眼前的聊天界面里抬起头,见到清漪,草草在泛着蓝光的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就随手将其一扔,蹦跳着来到清漪面前。 “嗯。” 例行放了几个电子礼花,不用清漪提醒,它就主动开始了每个世界结束后必走的结算流程。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结算流程就结束了。 清漪认真听着,突然觉得惊喜。 此行居然有收获吗?! 而且收获还不少,比起以往那些正儿八经的任务世界也不差什么。 “惩恶扬善,生下云昭,奖励积分 500 !” “修为奖励 500 年!” “额外奖励——功德之光!” “额外奖励——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 看到第一次出现的奖励,清漪难得多了几分关注。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奖励......于她而言,似乎没太大作用啊。 毕竟,她早就能做到过目不忘了。 好在她不是个纠结的性子,既然用不上,就先放着吧。 “下个世界吧。” 第40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欢乐颂(1) “妈,清漪打算报京市那边的大学,你快劝劝她吧,你儿子我嘴皮子都说冒烟了,小姑娘死活不肯改变主意,她怎么这么倔呢?” “上海这边的大学也不差吧,离家也近,她怎么就铁了心要去京市呢?” 时值正午,略显灼热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霸道地洒在印有大片兰花图样的地毯上。 屋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清漪叉了一块西瓜慢慢吃着,余光瞥了一眼自家小叔,觉得他此刻像只浑身冒火的喷火龙。 丝毫不知自家侄女在心中如何腹诽,谭宗明顶着被抓乱的鸡窝头冲电话那边的人告着状,还十分刻意地在悠哉悠哉吃西瓜、看电视的某人面前走来走去,干扰视线之余,分贝也随之调高。 “你说说,她去了京市,我大哥大嫂在部队工作那么忙根本顾不上她?她要是被人欺负了我可没法儿帮她。” 大哥大嫂虽然在京市工作,可部队到底不比其他地方,若清漪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一时半刻只怕是顾不上的。 自家父母又远在国外,大姐一家也在部队,如今小侄女能指望的也唯有他这个“闲人”了。 只是,若清漪真去了京市,那他也是鞭长莫及啊,晟煊的业务还没来得及扩张到京市呢。 谭宗明思来想去,还是属意清漪就近选择大学。 想着,他抬脚走到电视正中央,直直对上了清漪无辜的大眼睛。 本想放几句狠话,让她提前见识见识以后去了京市可能会面对的江湖险恶。 然而,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谭宗明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的话,出口却变成了,“被人欺负了,可别哭鼻子。” 毫无威慑力的一句话。 清漪顶着乖巧的学生头,有些想笑,但看着小叔眼底浓重的期待之意,她想尽一切悲伤的事情之后压下笑意,神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小叔,你忘记我学过功夫了吗?” 她在部队出生,父母从小便让她练起了拳脚功夫,未满十八岁,已经有了十多年的习武史。 更别提,她还暗中开挂了。 这世上,能欺负自己的人还没出生呢。 谭宗明:“......” “小叔,你难道真忘记了?” 清漪见他不语,歪了歪头,善意提醒,“我高二那年,不是还和你切磋过吗?”她决定用事实说话。 谭宗明:“............” 一个成年人,还是学过功夫的成年人,居然输给了自家未满十八岁的小侄女,这事儿,并不光彩,他不想记得。 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将某些不愿回想的事情挥出脑海,谭宗明正了正神色,坐到清漪身旁,“你武力不弱,与人动起手脚来小叔并不担心,只是与人相处,最可怕的并不是这些,小叔担心你不明白人心险恶,一不小心便遭了旁人算计。” 侄女行千里,他这个小叔担心得不行。 即便他想的那些事情十之八九不会发生,然事关自家侄女,他唯恐考虑得不够周全。 自清漪高考结束后,谭宗明就想了许多,至今为止,他认为最好的方案便是将她留在身边。 “小叔,雏鹰长大了,总要学会自己飞行的呀!” 清漪再一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 想起填志愿这些天与小叔拉扯所费的口舌,她便有些哭笑不得。 小叔留学回来后,她小学放暑假,正值爸妈那段时间工作比较忙,二人商量过后就将她送回了上海,托付爷奶和小叔照顾。 在部队念完小学,她便回了上海上学。 近几年,爷奶不常待在上海,小叔顺理成章成了她实际上的监护人。 小叔待她很好,可怎么说呢,有点小心过了头。 她也常用事实告诉小叔,自己并不如他想的那么脆弱,可对自己的事,小叔总有一套不顾他人死活的理解方式。 真是叫人无奈! 第40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欢乐颂(2) “你现在未成年,还是需要家人庇护的时候呢,哪里就长大了。”谭宗明一脸不赞同。 清漪:“......” 他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再说了,就算她离成年还有几个月,可她早晚会成年啊。 小叔,别太溺爱! 她爸妈都没这么不理智。 眼见劝不动自家小叔,清漪及时更换策略,微微扬声冲着谭宗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求助。 “奶奶!” 电话那头的人正饶有兴趣地听着叔侄两人你来我往,突然听到亲亲小孙女喊她,王素云忙应声。 “嗳,好,奶奶来劝他......” “宗明啊......” ...... 十几分钟后,谭宗明满脸郁闷地将手机递给了清漪。 “你奶奶找你。” 看样子是屈服了。 清漪接过电话,他游魂似的上楼去了。 清漪的视线随着谭宗明移动,见他这么大反应,良心稍微痛了一瞬。 可转瞬,她就收回了视线,用甜腻腻的语调和电话那头的王素云撒起娇来,“奶奶,你真厉害,我和小叔掰扯了好久,怎么都说不动他,还得是奶奶啊,一说小叔就改了主意,不愧是我们家最最厉害的王女士!” 在二楼清漪视角盲区立着的某人:“......” 唉! 谭宗明不想听自家侄女继续拍马屁,抬脚去了书房,他还是努力工作吧,争取早点将业务做到京市去,也好随时看着某个小没良心的。 与此同时,清漪抬头往二楼瞟了一眼,心里暗忖:还得想个法子好好哄哄小叔才行。 毕竟,小叔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固执了一些,但到底是因为爱她,她不会不领情。 挂了电话,清漪坐在沙发上思虑良久,终于有了主意。 摸出自己的手机,她拨通了一个特别的号码。 “喂。” “祈玉,你手头的工作应该快忙完了吧......” “嗯,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 “做完手头的事就回国吧,我这边有事需要你帮忙。” “好。” 祈玉没问原因,一口应了下来。 打完电话,清漪出门去了一趟超市。 祈玉得过些天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她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正好她瞧着小叔的身体需要补补,她便亲自下厨给小叔做些药膳,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至于为什么一个刚高中毕业的人会做药膳这种东西,她早就在谭家人那里备案过了。 这么些年,她除了学习,私底下也是培养了不少爱好的。 做药膳就是其中之一,早前谭家人担心她不懂药理胡来,毒了自己也毒了别人,还特地请了擅长做药膳的师傅指导她。 后来她自己不经师傅指导,独自做了数次,终于通过师傅的考核后,谭家人才放心地吃起了她做的东西。 色香味俱全,还能补身体,还出自最疼爱的小孙女\/女儿\/小侄女\/外甥女之手,谭家没人不喜欢。 只是她上了高中之后,家里人担心她学业繁重,便不再让她做了。 想起过往,清漪就有些汗颜,从她“学会”做药膳后,拢共也没做过几次,更别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将药材和食材准备好,剩下的全靠嘴皮子指挥。 活都是阿姨做的,她全程费的力气加起来也不如做一张数学卷子来的多,说她累可真是...... 只能说,都是爱蒙住了大家智慧的双眼啊! 好在如今高考结束了,志愿填报一事也终于落下帷幕,她成了闲人一个,正是重拾爱好的好时候。 她记得小叔当初可是极喜欢她做的药膳呢,有她这么贴心的小侄女,这回小叔可有福了! 第40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欢乐颂(3) 工作结束下楼吃到亲亲小侄女亲手做的药膳的谭宗明:是幸福的味道!自家侄女还是关心他的! 正要说几句话表达自己满腔的喜悦之情,转而想到她才拒绝了自己让她留在上海的提议,还让王女士帮忙劝说自己,心里又开始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全是失落,心底深处其实还隐隐有些骄傲来着。 至于在骄傲什么,他一时也说不清。 总之,吃着新鲜出炉的药膳,谭宗明脸上神情十分精彩。 坐在他对面默默喝汤的清漪:小叔在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就表演起变脸来了? 真是......好奇怪呀! 一连几天下班都能吃到自家侄女做的爱心药膳,谭宗明心里美滋滋,整个人仿佛成了一朵向阳花,浑身洋溢着阳光的味道。 清漪笑眯眯地看着,之前都是小叔溺爱她,现在也该轮到她溺爱溺爱小叔了。 她做的药膳滋补身体,却不会补过头致使发胖,小叔可以多喝些。 嗯,待几个月后,她去了京市,就将药膳方子交给阿姨,让她经常给小叔炖来喝。 小叔名下那么大一个晟煊,必须得有一个好身体才行。 还有爸妈爷奶和大姑他们,也不能忘了,她马上就将药膳方子发一份过去。 大家一起养生! ...... 半月后,祈玉回国。 清漪带着司机接上人吃了个饭就去找谭宗明了。 祈玉可是她“旗下”的最强打工人,现在,她要短暂将人借给小叔帮帮他的忙。 希望小叔有了好帮手,可以稍微轻松一些。 两方在清漪安排下碰头后,一拍即合,祈玉很快上岗了。 自祈玉去了晟煊后,谭宗明惊奇地发现自己好似突然之间就轻松了许多,那轻松程度甚至远超自己的预料,谭宗明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这样的人才,就该早早到晟煊来共事啊! 想到这么大一个人才是清漪特意找来的,谭宗明心里顿时十分熨帖。 侄女长大了啊,知道心疼人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早早忙完工作的谭宗明腿部用力,椅子“咻”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一时间,他颇有些无所事事。 想了想,摸出手机给聊天列表里的前几位发去了同样的消息。 【谭宗明:收到清漪发的药膳方子了吗?】 【谭宗明:都不是年轻人了,记得让阿姨做来喝啊,不要辜负了小姑娘的一番心意。】 【谭宗明:这段时间我一直喝着,清漪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喝完工作都更有精神了。】 【谭宗明:近来公司事情有些多,好在清漪偶然认识的朋友从国外回来帮了我一个大忙,晟煊有了她的加入,简直如虎添翼,忙了一段时间,今天终于闲下来了。】 【谭宗明:你们呢,最近工作怎么样?】 因为工作太过忙碌,睡觉前才看到消息的几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脸。 发信息的人应该不是他们儿子\/弟弟吧,这人谁啊? 一点也不像他们记忆中那个人啊,太不稳重了。 难道是和年轻人待久了,心态也返老还童了? 几人一脸不解,实则内心微酸,同时默契地点开了与另一个人的聊天框,再一次细细浏览了一遍前些日子收到的药膳方子,心里齐齐想着:明天就让阿姨照着方子做来喝。 这是孩子对他们的爱,绝对不能辜负了。 至于谭宗明发的那些信息,无一人回应,全当成了骚扰信息处理。 他们忙着呢,才没兴趣搭理某个莫名其妙的人! 本以为冷处理后,某个人会收敛一些。 谁承想,人家还变本加厉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每隔上个三五天,几人就会同时收到来自某个无聊至极的人那格外影响心情的“垃圾信息”。 几人:“......” 好在渐渐看下来,大家也都习惯了。 总归也能从大段大段的废话中找出只言片语,从而了解到清漪的近况,这样看,那些消息倒也不是全然无用。 第40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欢乐颂(4)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谭宗明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清漪开学的日子。 谭宗明心里怨念满满,却早早安排好了工作,空出时间准备亲自送她去上大学。 上学是大事,马虎不得,他是必定要陪着小侄女一起的。 他肩上可担着全家人的重托呢。 九月的京市,温度居高不下。 刚下飞机,不大的风便卷了热浪迎面而来。 清漪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温度而言,上海和京市有的一拼,她在上海就热过了,习惯...... 习惯不了一点,还得因为自己不是人,可以用灵力作弊降温,也算是提前练习练习灵力的一百种使用方法,说不得她以后会去修仙世界呢,提前做点准备总不会出错。 “宿主,你不是不怕热吗?” 谁知小八突然出声,打断了清漪满脑子胡思乱想。 “别人怕,我也怕!” 清漪脚下未停,没有一丝被拆穿的尴尬,非常丝滑且理直气壮地解答了小八的疑惑。 小八:“......” 听到她的话,黑煤球似的小系统默了默,“宿主,你从前从来不这样。” 清漪坐上谭宗明安排的车,随口发问:“哪样?” 她不一直是这个样子么,都一起过了这么些世界,小八难不成还不够了解自己? 那可不成,她们可是搭档,不了解怎么开展工作? 她觉得有必要让小八再多了解自己一些。 “你从前......嗯,很有礼貌,说话不会这么,这么......” 小八仔细斟酌着用词。 想了许久,想说恶心,可又觉得不至于,宿主还是很好的,于是它道:“宿主,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话有点噎人吗?” “不对,是噎统。”话说出口,小八还严谨地纠正了一下错误用词。 “噎人吗?”清漪闻言,用心地反思了一番,然后摇头,“没觉得啊。” 她不就是正常人说话吗? 小八:“......” 你当然不觉得了,被噎的又不是你。 它内心忿忿,人和统果然不能感同身受! 小八缓缓在脑中捋了捋思绪,开始在记忆里翻翻找找,超小声说:“宿主,前面世界里你好像说过怕热来着?” 不等清漪回答,它自顾自开口:“哦,好像也说过不怕。”所以它刚刚才那会那样问。 小八一时迷糊,宿主这...... 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啊,她现在说的话貌似没有什么可信度。 听到小系统的话,清漪眼底泛起笑意,没有再逗小八,“你忘了我的灵魂不是人了?”这种程度的热她当然不惧。 “所以,不怕?” “嗯,不怕。” “那你从前说怕是骗人的?” “是,也不是。” “到底是不是啊?”小八疑惑。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宿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小八勇敢发问。 “......” 清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滚!” 会不会说话,那明明是叫随机应变好吧? 小系统大概是不会懂的。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人工智障计较。 “好嘞!” 终于也噎了宿主一回,小八乐颠颠地滚远了。 宿主许是没发现,近两个世界,她确实与之前不同了,小八想:或许是上个世界她上网上多了? 单单这两个世界,她就无数次让它噎得说不出话来,也时不时就令统无语。 好在,今天它终于扳回一局! 小八,好样的! 清漪懒懒地靠着,听着小八没了动静,心想:小八又何尝没有变化,它不也比从前活泼了数倍不止吗? 真是大惊小怪。 第40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欢乐颂(5) 说起来,这两个世界她与小八之所以会有这么明显的变化,除了与进入的小世界是现代世界有关之外,大概还和她没做任务有关。 上个世界,因为那个陌生系统乱入,她没能进入小八选择的任务世界,等于没有任务,她便完全放飞了自我,做事全凭本心,也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 和从前那些古代世界不同,她说的没遇到阻力是一路顺风顺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得很。 没有人说她做事不符合规矩,不符合身份,这不能说,那不能做的。 回想起从前当皇后太后时,身份虽然也算顶顶尊贵,可正是碍于这尊贵的身份,掣肘颇多,有些事做起来可费劲多了。 清漪不由感慨,还是现代世界好啊,起码言论自由多了。 再加上不用做任务,那她可不得放飞自我嘛。 进入这个世界,仍旧没有任务,她曾好奇问过小八,小八说是正常的,它在吞噬101时乘机优化了一下自身。 往后,在一些特殊的小世界里她不用做任务,当然,奖励依旧会有,只是不固定。 小八说她在这些世界得到的奖励完全取决于她在小世界里做了些什么,最后再由系统进行评定。 总的来说,和从前没太大区别,只是少了任务主线。 不用做任务那当然很好,更别提,“工资”照样发,不得不说,小八这次的优化简直优化到清漪心坎里了。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到了庆大。 真是幸运,开学季居然没遇上堵车,可惜没幸运到底,最后堵在了学校门口。 “要不先去你的公寓看看?” 谭宗明看着车窗外久久不见挪动的车流蹙了蹙眉,提议道。 那个公寓是清漪填完志愿后,家里为她准备的,想着她如果在学校住不习惯,就出来住,房子也早早就找人收拾好了。 清漪瞅了瞅天上的大太阳,同意了。 去公寓吃完饭稍作休息,到了下午四点左右他们才去了学校。 虽然日头已经西斜,可温度一点儿没降,人倒是少了许多。 循着指示牌到了报到的地方,谭宗明等在不远处看着行李箱,清漪拿着通知书上交代的材料,径直朝着中文系报到处的棚子走去。 肖奈和宿舍几人从教学楼回来,正打算去校外吃饭,经过新生报到处,几人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郝眉却是百无聊赖,多看了几眼,待视线移到中文系报到处的棚子时,眼睛倏地一亮,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身边人的胳膊,开口时声音也随之抬高:“诶,老三,愚公,看那边!” 几人闻声转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清漪已经办完报到手续,将自己的东西重新装回米白色的小兔子书包。 “学妹,需要学姐带你去宿舍楼那边吗?”是刚刚指导清漪填写材料的学姐。 清漪收好东西背上包,冲着那个眼底亮晶晶,明显在自荐的学姐柔柔笑了笑,“谢谢学姐,不过不用啦,我之前来过庆大,认识路。” 谭宗明早早发动钞能力找庆大的学生拍了一份带路视频,那视频被叔侄两人研究了个遍,他们如今对去中文系宿舍楼的路线熟得不能再熟。 女生还来不及失落,抬眸间一抹令人迷醉的笑容猝不及防映入眼底。 顿时,她的一颗心欢快且剧烈地跳动起来。 面前之人五官生得极好,不笑时眉目间总是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疏离,让她与之说话时总是小心翼翼。 而今柔柔一笑,却好似春风拂面,那份清冷也随之消弭。 一抹热意逐渐在双颊之上蔓延开来,女生看着对面的人,呆呆应了声。 “哦......好。” 清漪此时已经收回视线,好似没注意到学姐的异样,抬脚朝不远处的谭宗明走去。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方领连衣裙,精致的锁骨沁在暖风中,裙摆柔柔垂在膝盖上方不远处,脚上则是一双素净的小白鞋,整体穿着十分简单。 身材高挑,肤色瓷白,即便头上顶着乖巧的学生头,也依旧靓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落入旁人眼中,就似是炎炎夏日的一缕清风,不知不觉间就能卷走心中所有的燥热。 清漪离开后,中文系报到处的棚子里,几个女孩头碰头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时发出几声憨笑,眼里闪烁着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激动的光。 一旁全程没有插上过手的,努力想要融入的两个男生:背着他们说什么呢? 是在说漂亮学妹的事吗? 他们也想听! 另一头路边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的几人:“............” 第41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欢乐颂(6) “她们......这是,什么情况?” 于半珊率先发问,他有些搞不明白目前的状况。 疑惑地视线在那傻笑的几人身上徘徊许久后,他看向几个室友,“她们看着怎么比咱们还激动?” 郝眉和丘永候四目相对,齐齐摇了摇头。 他们也不知道啊。 肖奈闲闲目送着那抹浅蓝色身影渐行渐远,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他好笑地看了身边几人一眼。 见他们在原地表演起了默剧,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善心突然发作给出一个答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三人对视一眼,显然对肖奈的答案不满意。 “这谁不知道啊,我们好奇的是她们见到美女反应怎么比咱们还大?” “对啊。” 肖奈却懒得搭理他们,抬脚就走。 “你们还不饿?不饿我就先走了,我饿了。” “饿,怎么不饿!” 后面三个人赶忙跟上,一边走还不忘勾肩搭背,嘴里也不停嘀嘀咕咕。 “中文系的学妹,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要到联系方式?” “试试呗!” “对,试试又不犯法。” 三人打定主意,抬头看到肖奈已经走出老远,忙大喊。 “老三,你等等我们......” “老三,你真不讲义气!” “还吃不吃饭了?” “吃!”*3 几人身影消失在路的另一头,笑闹声散在空气中,只在原地留下几分名为青春的热烈...... 清漪和谭宗明熟门熟路地向着中文系宿舍楼方向而去。 到达宿舍时,许是正好到了饭点,宿舍里空无一人。 清漪随意扫了一圈,她们是四人寝,空间不小,有个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宿舍环境还算不错。 如今只有属于自己的位置空着,清漪心道:看来自己是来得最晚的那个。 谭宗明显然也看出来了,四目相对间,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先给你铺床吧。” 自家侄女一周前就想从上海过来了,最后是为了迁就他才这么晚过来,即使他觉得迟一些也不影响,可面对清漪平静的目光,他还是忍不住心虚。 曾几何时,他想过他在侄女心中的形象一定要是稳重可靠,威严无比的,可哪里知道这形象还来不及建立,就早早崩了个稀碎。 如今,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他真是...... 两人动作利落地将清漪的东西放到属于她的位置,便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叔侄两个一道与好不容易抽出空的谭振邦和廖霜吃了顿饭。 饭后没多久,本想坐下一起说说话,谭振邦和廖霜两人却被一通电话急匆匆叫走了。 谭宗明:部队没有其他人了么? 大哥大嫂明明才离开一小会儿,怎么就开始找人了? 他在心中小小抱怨了一番,又任劳任怨开解清漪:“别怨他们,他们也是为了国家。” “我知道,我不怨他们。” 清漪表示理解。 父母的工作特殊,不能时时陪着自己,她早就习惯了。 谭宗明:“这几天我留在京市,开学前我陪你好好逛逛。” 大哥大嫂不能陪着小侄女,那他这个小叔就费心多看顾着些。 “不用了小叔,晟煊还有那么大一摊子事等着你处理呢,我和室友一起逛就成,不用特意留下陪我。” 她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也不会丢了。 “晟煊那边我安排好了,几天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谭宗明坚持。 清漪:回去处理积压的工作累成狗不要怪她。 “那行。” 两人将京市着名的景点逛了个遍,与此同时,谭宗明也物色了好几个晟煊未来在京市的分公司选址,打算回去就让人拟个方案。 五天后,谭宗明满心担忧地回了上海。 上飞机前,他仍旧不放心,给清漪发了条消息。 【谭宗明:有搞不定的事一定记得找小叔。】 回到宿舍的清漪正给室友分发小礼物,看到消息,无奈回了句:【好。】 小叔真是为自己操碎了心。 第411章 微微+欢乐颂(7) 开学后,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正式开始了。 清漪常年锻炼身体,军训这点儿强度于她而言并不算什么,三个室友却每天都累得不行。 军训累点就累点吧,她们认了,心里也没什么怨念,毕竟累得不止她们,那么多新生陪着同甘共苦呢。 至于身边那个浑身轻松的,她们就装看不见。 一天天数着日子过,盼着一个月赶快结束。 好不容易过了十五天,好消息,军训已经过半。 坏消息,她们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知不觉就变了个肤色。 !!! 三人顿时觉得天塌了。 再一看身边那个皮肤依旧白得发光的某个室友,这次是真绷不住了。 同样顶着大太阳暴晒了十多天,自己晒得像个皮蛋,人家怎么就晒不黑呢? 她们深深地羡慕了。 “清漪啊,我瞧着你怎么晒不黑呢?用的什么牌子的防晒啊?” 格外注重外部形象的曲玉瑶凑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看着脸上和脖颈处微微变了颜色的皮肤,满脸惆怅。 李月和何甜甜听到感兴趣的话题,也光明正大竖起耳朵偷听。 清漪拿起桌上的防晒冲曲玉瑶一扬,“就我先前给你们送的那个牌子啊,怎么,你们没用吗?” 她之前给室友送的礼物里有防晒,军训这些日子她用的也是同款。 听到她回答的曲玉瑶、李月、何甜甜:“!!!” 三人齐齐哀嚎一声,意识到了不是防晒的问题,顿觉生无可恋。 “还让不让人活了!” 次日,汇集到同样变了肤色的皮蛋海洋里,曲玉瑶三人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变色的,原来不止她们几个。 又偷偷瞟了一眼方队正前方,那个因为动作标准备受教官青睐的室友再次被提溜到了人前,嗯,果然是白得发光。 再瞅一眼她身旁的教官,呃...... 军训过半的教官仿佛不再是黄种人。 虽然他来的时候就黑,可她们记得清清楚楚,那时的教官根本没这么黑,依稀看得出人种,和他身边的白鸡蛋对比也没那么强烈。 现在嘛...... 为了不笑出声,三人克制地收回视线。 她们不知道,同一时间,和她们做了同样动作的人海了去了。 白与黑极致的对比实在太过强烈,有眼睛的人没法儿注意不到。 休息期间,有促狭的新生便特意拍了教官和清漪的对比图放到了校园论坛上,他还刻意地只放了张图。 及至晚间,清漪从何甜甜那里看到该条帖子时:...... 此时此刻,那条帖子下面已经盖了很多楼,她随手一滑,全是各个角度的黑蛋与白蛋的对比。 清漪默了默,不是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吗? 这些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再有,她承认那些照片拍得不错、很艺术。 但是,她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教官本人真的不会有意见吗? 她对“白鸡蛋”这个称呼倒没太大感觉,可她不敢保证教官听到自己成了“黑鸡蛋”会是什么感觉。 唉,希望教官能足够理智吧。 第412章 微微+欢乐颂(8) 黑白鸡蛋对比图的帖子传播范围很广,连不怎么逛校园论坛的人都从身边同学以及室友的口中听说了。 是夜,大一新生在教官规定的时间到达熄灯躺好后,其他年级学生的宿舍楼里还灯火通明。 计算机系大二某男生宿舍。 因为肖奈的临时回归,其余几人格外命苦地洗起了积攒好几天的臭袜子。 于半珊率先洗完,动作利落地爬上了床。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一只手自发摸出手机解锁,打开校园论坛。 刚划拉几下,看到一条奇怪的帖子。 他毫不犹豫点进去,粗略扫了扫,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几眼那条帖子里的图片,瞳孔不自觉微微放大。 当看清那众多图片里的其中一人,他闭了闭眼,几次确认后,口中忽然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嚎。 “我的女神!!!” 于半珊想不通,学妹明明前几天还是高冷女神来着,怎么突然之间就成“白鸡蛋”了? 手指划开相册,找到自己好不容易从校园论坛上保存的关于学妹的图片,再看了看那条帖子里的“黑白鸡蛋对比图”,于半珊悲伤地捂住了眼。 学妹的形象啊! “啪!” “哐当!” “哐......” 继于半珊低嚎过后,卫生间里传出一阵兵荒马乱的叮铃哐啷声。 紧接着,原本还生无可恋洗袜子的郝眉一脸兴味地冲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他风一般冲到于半珊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好奇发问,“女神怎么了?” 于半珊此时不想搭理他,一扭头将自己闷到了被子里。 见他这副作态,郝眉无辜挠了挠头,眼睛复又转向正看着这边的肖奈,眼底带着询问。 肖奈身体后仰,视线瞥向眼前亮着的电脑屏幕,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笑容,心情颇好地说,“自己看校园论坛。” 握着鼠标的手动了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没见过的新图,肖奈毫不犹豫按动鼠标选择了保存。 ...... 一无所知的清漪睡得格外香甜。 睡醒后,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她依稀记得昨天睡前自己似乎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想了想,一时没想起来,只能暂且放下,火速收拾好自己,然后着急忙慌地跟随大部队冲去集合。 休息间隙,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同学的窃窃私语,电光石火间,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昨天睡觉之前心里惦记的事。 她不动神色瞅了瞅一旁空地上同样坐着歇息的教官,手动了动,给身旁的曲玉瑶来了一记温柔的肘击。 “怎么了?” 曲玉瑶正借着帽子遮挡偷偷摸摸玩手机,手上忽然挨了一下,忙动作熟练地藏起手机,戴好帽子,口中若无其事发问。 清漪挪了挪小马扎凑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玉瑶,你觉得教官看到了那个黑鸡蛋的帖子会不会生气?” 曲玉瑶见肘击自己的人是自家室友,顿时福至心灵,也低下头凑近她,“不知道。” 她警惕地查看了一下四周,冲清漪招了招手。 清漪看着她重新摘下帽子摸出手机,没有一丝迟疑地凑她更近些,小声问,“干嘛呀?” 曲玉瑶安排好帽子,划开屏幕点进了那条帖子,手指一顿划拉,只见那条帖子下方出现了许多与众不同的评论。 清漪慢慢看着,忽然察觉不对。 “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第413章 微微+欢乐颂(9) 她满眼不敢置信,伸出手指,往下划了划,还是满屏都是关于她个人的各个角度的照片。 再一看评论,她更是惊得瞳孔都扩大了几分。 同学们怎么回事? 怎么还拿她自己的照片和自己比上美了,什么这个角度好看,那个角度更好看的? 我与城北谭清漪孰美? ...... 看着看着,照片本人突然笑了出来,她抬头,看着曲玉瑶问,“玉瑶,这帖子它正经吗?”今早以前不都还是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吗?现在一整个大变样了。 曲玉瑶兀自划拉评论,顺手保存了评论里的图片,听到她的询问,严肃点头,“必须正经。” 这可是她室友的广场,怎么可能不正经呢? 清漪听完,好笑地摇了摇头。 行吧,她说正经,那就正经吧。 结束上午的军训,吃完午饭回到寝室,从室友李月那里,清漪得到了昨晚睡前思考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放心吧,隔壁寝室一个朋友的堂兄也是咱们新生军训的教官之一,和我们教官正好认识,我朋友那个堂兄说了,咱们教官看到了那个帖子,人没生气,”李月懒洋洋靠在床上消食,冲看着她的清漪扬了扬头,顺口安抚了句,“安心,教官不会给你穿小鞋的。” 坐在椅子上的清漪点了点头,道:“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何甜甜从卫生间里出来,听到两人说话,凑了过来,“就请月月啊,我和玉瑶呢?” 一旁照镜子忧愁的曲玉瑶也顺口接了句,“对啊,我们呢?” 清漪笑着看了看两人,语气无奈,“哪能忘了你们,当然一起喽。” “好诶!”何甜甜欢呼,“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吃什么?” “行。” ***** 军训后半月,消息灵通的李月得知军训结束时会有新生表演节目环节。 曲玉瑶从小就热衷于参加各项活动,听到这个消息,在寝室里提议:“要不咱们寝室也报一个节目吧?” 另外几个人思考一会儿,齐齐点头同意。 “好。” 曲玉瑶眼睛登时一亮,原以为她的提议会无人在意呢,现下见三个室友接连响应,内心兴奋,兴奋之余她忙有模有样的张罗起来,“先说说都有什么特长吧,”她率先道:“我学过古筝。” 何甜甜举手:“我学过琵琶。” 李月:“我会一点笛子。” 清漪想了想,说:“我学过一阵古琴。” 曲玉瑶将三人的特长写在纸上,心下默默合计了一会儿,起先还兴奋来着,到了后面脸上神色就渐渐从兴奋转为惆怅,口中喃喃:“要是有人会古典舞就好了。” 古筝、琵琶、笛子、古琴。 这四个中任意选择三种元素,再搭配一支古典舞,那场面,光是想想,曲玉瑶就觉得美好。 寝室里的四个人正围在曲玉瑶周围,听到她的喃喃自语,李月和何甜甜面上皆流露出遗憾神色。 “我当初怎么就没学跳舞呢?”想起小时候原本有机会学习古典舞来着,可因为坚持不了学了一个月就放弃了,李月后知后觉开始后悔。 何甜甜听了,也觉得可惜。 一时间,三人皆唉声叹气。 清漪这会儿光听几人叹气了,一时没来得及说话。 她左右瞅瞅几个室友,见几人面上如出一辙的遗憾可惜神色,清了清嗓,坐直身子,举手。 “我会。” 第414章 微微+欢乐颂(10) 此话一出,唉声叹气三人组齐齐扭过头看她。 “你会?!!” “嗯,”清漪点头,“我会。” 她爱好很多,学过的东西多不胜数,古典舞不过是其中之一,进入这个世界后她在家长那里早早做过背书,因此她毫不担忧在人前展示。 得到肯定,曲玉瑶豁然起身,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试探说道:“能给展示一下吗?” 她也认识学过古典舞的朋友,听说不容易学,也不知她家室友是个什么水平。 李月和何甜甜同款星星眼,赶忙附和:“嗯嗯,能展示一下吗?” 三人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 清漪没有办法拒绝,应了下来,“好。” 寝室里空间本就不小,曲玉瑶李月何甜甜三人殷勤地挪动桌椅,很快腾出一片空地。 顶着三人期待的目光,清漪上前,略微回忆了一下曾经所学舞蹈的动作,随着身体舒展,一曲霓裳羽衣舞缓缓展示在几人眼前。 许久不跳,清漪动作间不见一丝生疏,一举一动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旋身,每一个身段都藏着古韵,举手投足间尽是说不尽的雅致与灵动,看得寝室里的几人移不开眼。 因为只是简单展示,清漪只选了其中一段,展示过程很快便结束了。 清漪跳完一段就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曲玉瑶三人仍立在原地,意犹未尽。 曲玉瑶咂了咂嘴,不知该如何点评,想了半天,最终也只能干巴巴吐出一句。 “好看,太好看了。” 于舞蹈一道上,她虽不是专业的,可她也能分辨出来好坏,起码就她认识的那几个朋友里,可没一个水平能比得上自家室友的。 她在心中感叹,清漪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李月和何甜甜两人此刻的想法也大差不差,她们一左一右围着清漪坐下。 何甜甜双眼放光地盯着清漪,语带感叹说:“清漪啊,你这舞可不只是会而已,老实说,学了多久啦?” “如实招来,”李月配合着,神情故作严肃发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就连刚刚回过神来的曲玉瑶也一手抱着胸,一手摸了摸下巴,应声说:“说吧,我也觉得你不只是会那么简单。” 三人严阵以待,清漪眨了眨眼,语气十分无辜,“就学了几年而已。” 这个世界,她在家长面前展示爱好时,从来都是以天才的姿态呈现的,因此,每每开启一项新的爱好,她总是能以最高效率地在最短时间内就达到一个不错的境界。 舞蹈便是如此。 若严格论起来,这个世界她花在舞蹈上的时间尚且不足一年。 至于从前花的时间,十几年与几十年,在她漫长的人生旅程中,与几年无异。 此刻,她深觉自己的话说得十分中肯。 “几年?”另外几人却表示怀疑,“不信。” 清漪无奈摊手,“真的就学了几年。” “你说得几年到底是几年?” “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上小学那几年吧。” “......六年?” “差不多吧。” “......” ............ 几人掰扯许久,最终还是没能从清漪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好在三人都不是爱纠结的性子,知道身边藏着一个古典舞“高手”,便全身心投入到节目的安排中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按部就班的每日军训,休息时间,清漪几人就凑在一起,商量她们的节目,分配各自的任务。 暗地里,各自都在心里铆足了劲,谁都不想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第415章 微微+欢乐颂(11) 军训最后一天,新生们从晨间开始就对晚间即将举办的活动翘首以盼,一个个兴奋得白天进行汇演时浑身都是力气。 盼了一整天,日头西落,天色昏黄之际,一个个节目终于呈到了台前。 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唱歌、跳舞、小品、表演乐器、展示绝活...... 台上人各显神通,台下手机灯光星星点点亮起,汇成一片璀璨的海洋。 兴奋、激动、不舍、回味、向往...... 在这个特殊的节点,新生们种种情绪交织,汇集,心神最后都聚集到了台上。 轮到清漪四人出场时,台下正值气氛高涨之时。 属于古筝、笛子、琵琶特有的曲调次第响起,一抹灵动的身影也翩然而至。 此时,明月已经然高悬,清冷月辉洒落台前。 悠悠曲声中,那抹身着华丽霓裳舞衣的飘逸身影如惊鸿掠影,衣袂翩飞间,不时闪过数道七彩流光,瞬间倒映在了所有人心头。 古筝曲调婉转,笛声悠扬,应和着清越的琵琶声,清漪心间畅快,舞得越发行云流水。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提腕、旋身都精准踩在韵律上,水袖甩落时似有烟雨倾泻,踮脚旋转间又带着别样的轻盈,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一举一动都惊艳了时光。 是夜,月影朦胧,丝竹轻扬,舞袖蹁跹,旋落一身月光,醉了良辰,也醉了人心。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 军训结束之后,原本就因容颜绝美以及黑白鸡蛋事件在校园论坛上小有名气的清漪再次声名大噪,彻底成了学校的名人。 常言道:人怕出名猪怕壮。 入学不到一个学期,清漪就体会到了这句至理名言的杀伤力。 她的生活里,真的能说一句人生处处是观众啊。 如今论坛上,她的身影可谓是无处不在。 上课的,参加活动的,取外卖的......干什么的都有。 与古代世界不同,之前她去的那些古代世界里,即便她再出名,出于对权势的畏惧,见到她时,没人敢主动往她面前凑。 然而,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 谁让她只是个普通人呢,往大了说,充其量就是个有钱些的普通人,远达不到封建集权时代的权势滔天。 旁人很难对她产生畏惧情绪。 她也不至于为了让别人畏惧她,就去将别人打一顿。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诚然,她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解决她声名在外这事,可长久下来,她竟也逐渐习惯了“名人”的生活,所以也没必要去多费功夫了。 名人就名人吧,她素日里冷着脸,也没有人真那么不识趣来打扰她,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拍照这事,嗯,属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清漪表示:凡是出于对她个人的欣赏拍几张照片,这种事无伤大雅,她接受良好。 ...... 这天,完成了历史课上的小组作业,邮件成功发送不久,清漪收到了新的邮件。 点开查看,是历史课老师肖教授发来的,说是有点事,想找自己聊聊。 手指敲击键盘,回复“收到”,清漪背上书包出了寝室。 十月下旬,京市的气温骤然下降,明明不久前还是穿短袖的时节,此刻出门在外,大部分人都不约而同穿上了厚衣裳。 这天气,真是变化无常啊。 清漪不怕冷,但还是随大流穿了一件白色羊绒毛衣,外搭一件灰色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棕灰色千鸟格半裙,脚踩黑色马丁靴。 风度有了,温度也有了。 肖教授下午一直在办公室,一时半刻不会离开,因此清漪并不着急。 下了楼,溜溜达达往中文系的大楼走去。 她出门的时间正好是上课时间,路上没什么人,难得校园里这么安静,清漪起了几分欣赏庆大的兴致。 一路看过去,经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大道时,找好角度,清漪拍了好几张大差不差的照片,一股脑发给了谭宗明。 清漪:【图片】【图片】【图片】 小叔总是好奇她的校园生活,作为他的好侄女,当然时刻不忘分享啦。 发完消息,她特意多等了几秒,一向秒回她消息的谭宗明这次却没有回应她,许是有什么事忙去了,清漪想着,收起手机,继续溜溜达达往前面的大楼走去。 中文系的大楼里给人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她缓缓走着,明明脚步已经放轻,却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周围寂静得可怕。 嗒、嗒、嗒...... 寂静中偏偏还伴随着几分空灵。 听着听着,清漪调整了自己的脚步,想让那声音听起来更有序些。 然而,刚调整不过几秒,就有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闯了进来。 咚、咚、咚...... 精心调整过的声音开始变得无序,清漪因为脚步声无端生出的几分雀跃瞬间消失,秀美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不再管脚步,几步走过去,在一楼电梯口站定。 不过片刻,那闯入的脚步声主人也立在了她身旁不远处。 微微侧头,清漪看清了来人的身份。 原来是他。 那个在校园论坛中与自己齐名的另一号大名人——肖奈。 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中文系的大楼吗? 心中刚刚掠过这一念头,有什么东西忽然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肖奈,肖教授...... 是了! 他们好像是父子来着。 想清楚这一点,没有理会肖奈看过来的目光,清漪若无其事收回了视线。 她也是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世界似乎也是影视世界,只是稍微有些特殊,同一个世界两剧同时上演。 剧情小八早就传输到她脑海里了,然而,不是任务世界,她便将那些记忆抛诸脑后了。 如今才想起些许。 不过,也不打紧,反正没有任务要做。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清漪率先抬脚走进去,摁下了数字8。 摁完,她就让到一旁,给肖奈腾出了一半空间。 肖奈默默跟在清漪身后,将她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 从在银杏大道遇见她,看到她换着角度给满地落叶拍照,再到进入大楼独自欣赏自己的脚步声,自己忽然闯入时她的不悦,光明正大打量自己时的坦然...... 不知怎么的,肖奈越是琢磨她的动作,便越觉得好笑。 伸手按下电梯关闭按钮,他微微侧了侧头,仗着清漪看不见,唇角不受控制微微翘了起来。 谭清漪。 刚入校不久就成为了庆大的风云人物,常常出现在愚公他们口中的中文系学妹。 今天,是他与她的第二次见面。 无言中,电梯抵达8楼。 依旧是清漪率先动作,肖奈跟在她身后缓缓走着。 二人是同一个目的地。 “咚咚!” “进!” 肖教授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学生身后跟着好大儿,以为两人认识,他随口发问:“怎么一起来了?” 肖奈这一次抢先开了口,“楼下刚好碰到。” “哦。” 肖教授不置可否,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递给肖奈,忽然觉得有些疑惑,“不是才从家里搬出来,怎么今天又要回去,是忘拿东西了吗?” 肖奈接钥匙的手倏地一顿,继而又若无其事道:“有几本书忘在家里了。” “行吧。” 肖奈今天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和朋友说话,说到关键处,本想挂断电话却按成了接通,话说完发现这小子听了半天。 他当时还纳闷儿呢,这小子什么时候有兴趣偷听他说话了? 不等他询问,肖奈就说要过来拿钥匙,接着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整个过程自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臭小子! 此刻,眼见着肖奈拿了钥匙还站在原地,肖教授嫌弃地摆了摆手,“拿了钥匙就走吧,我和清漪有话要说。”他就别在这里碍眼了。 转而朝清漪招了招手,清漪忙小步走上前,肖教授拿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份材料。” 清漪抬手接过,“好。” “就这么嫌弃你儿子啊。” 肖奈不动声色往身旁快速一瞥,心里有几分不情愿。 转念又担心自己的言行不太妥当,只得无奈转身,“行吧,我走了。” 本就不是为了钥匙来的,他老子还不让他多留,真是...... 清漪拿着手里的材料看得专心,肖教授手指滑动鼠标,也点开了一份资料。 两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注意肖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几分钟过后,清漪看完手上的东西,肖教授又示意她看电脑屏幕。 等她看完,他才道:“你觉得这个活动怎么样,有意向参加吗?” 清漪看完所有东西,心里有数,听到他的问题,点了下头,“我觉得很好,可以参加一下试试。” 肖教授让她看的是京市几个大学中文系联合发起的一场关于历史史料相关的小型竞赛,于她而言,没什么难度,参加一下也无妨。 听她应下,肖教授面露满意之色,开口鼓励她,“这次本来是面向大一以外其他年级的活动,之前听你说过对历史类的书籍涉猎广泛,这才想让你去试试,依我对你的了解,前几轮比赛没太大问题,至于后几轮,尽力而为吧,就算最后成绩不理想,以后也还有机会。”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晚间,肖教授回到家,进门没发现好大儿的身影,四处看了看,还是没发现肖奈的踪迹,不禁低声喃喃。 “肖奈这小子,回家了怎么不留在家里吃饭?”怎么还见外起来了。 林教授抬起头,只听清一个肖奈,温声问:“肖奈怎么了?” 肖教授将手里的菜放到茶几上,一手抬起取下眼镜,“肖奈下午去我那里拿了钥匙,说要回家拿东西。” “肖奈回来过?”一下午都在家的林教授疑惑,“没见人回来啊。” “那我打电话问问他,他说有书忘在家里了......” * 肖奈没想到,与谭清漪的第三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下午没课,晚饭咱们出去吃吧?” 起先,宿舍里有人提议。 “好啊。” 另外几人自说自话,都同意了。 只剩一个盯着电脑屏幕,没有说话的肖奈。 “老三......” 于半珊几人张牙舞爪蹦到肖奈桌前,嘴皮子都磨破了,终于换来肖奈点头。 天气寒冷,几人懒得折腾,就近选择了庆大不远处的烤鱼店。 入冬后,这家店生意十分红火,肖奈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座无虚席,开始排号了。 “早知道就提前半小时出发了。”郝眉哀嚎。 肖奈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会心一击,“刚刚轮到的就是提前出发的。” 于半珊深以为然,故作深沉拍了拍郝眉另一边肩膀,“除非吃完午饭就过来排队。” 这家店生意好真不是吹的,据校园论坛里的同学说,入冬之后,无论什么时候来这家店,似乎都需要排一会儿队。 不需要排队的时候少之又少,只有极个别天选之子才能碰到。 按他们宿舍这几人的运气,估计提前多久都不管用。 好在今天运气没差劲到底,排在他们前面的只有两桌,用不了多久就能轮到他们。 “等吧。” 郝眉已经没第三个肩膀可拍,丘永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郝眉:“......” 郝眉垂头丧气拉了四把凳子,“坐下等吧。” 许是受天气影响,生出了惰性,多余的话几人都懒得说,坐下之后大家很安静。 肖奈垂眸思索着什么,郝眉闲不住,掏出手机随意划拉着,于半珊和丘永候四处看着。 只不过,二人看的重点不同。 丘永候看得是前面的人什么时候挪动,顺便在心中计算还有多久轮到他们。 于半珊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到处看。 一会儿看看店内陈设,一会儿看看不远处鱼缸里的鱼,一会儿又看看周围的人,仔细辨认其中是否有熟人。 肖奈抬眸看到于半珊的动作,不由为他的精力充沛感到佩服。 同时心下好奇,他到底看什么呢,真有这么好看吗? 第416章 微微+欢乐颂(12) 想着,肖奈抬起头,学着于半珊的动作,百无聊赖往周围看去。 谁知,这一看,竟然看到了那位与自己齐名的风云人物的室友。 他在校园论坛上见过那个人,当时贴主说她是谭清漪的室友。 他的眼力一向不错,应该不会认错。 她的室友在这里,那,谭清漪...... 她...... 也会在这里吗? 怀揣着一股莫名的期待,瞥了一眼前面等号的人,肖奈心里无端生出一丝烦躁。 思绪杂乱间,不知怎么的,先前看过的一则视频内容在脑海中变得愈加清晰。 月影朦胧,人影亦朦胧,明明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他却怎么也忘不了那样的场景。 月华如水,丝竹轻扬,华丽的霓裳羽衣衣袂飞动间带起阵阵流光溢彩,舞动的人影如月下蝴蝶自在蹁跹,总是一次又一次在脑海中不期然浮现。 就,如同现在。 * 大概等了十五分钟,店内陆续有人走出。 肖奈霍然起身,终于轮到了他们。 没从走出的人中看到那抹身影,肖奈猜测,或许能在里面碰到她。 她的室友在这里,遇见她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被肖奈突然起身的举动惊到的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起身跟着往里走。 忙着吃饭呢,实在没空想其他的。 肖奈走在前面,脚步有条不紊,速度却比寻常快了许多。 他不动声色扫视四周,店内弥漫着诱人的烤鱼香气,重重水汽氤氲中,不大能看清人影。 可肖奈有信心,只要她在人群中,自己便能轻而易举认出她。 然而,一遍遍看下来。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在店里吃饭的庆大学生很多,可没有一个是她。 眼睫蓦然垂落,肖奈不想承认那一瞬间从心间迅速蔓延至全身的情绪是否名为失落,唇边勾起一抹无意义的笑,他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鬼迷心窍。 怎么突然这样不理智了。 他与她不过两面之缘,说不定人家压根就不记得见过他这号人。 肖奈抬手,轻轻拍了拍脑袋,企图让自己恢复以往的从容理智。 一下似乎没什么用,于是,他又拍了一下。 跟在后面的三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睛,眼神交流间,互相询问。 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没等他们得出结论,肖奈又继续大步流星往他们的位置走。 三人只得跟上。 烤鱼店开在大学附近,主要为附近大学的学生服务,价格亲民,装修同样如此。 除了多人一起吃饭单独辟出的一部分区域外,其余地方皆被单独分成了独立的隔间,每个隔间分为四桌,每桌有四个位置。 肖奈他们去的隔间便是如此布局。 进入隔间,刚进门的右手边空出来一桌。 正好是肖奈几人排到的位置。 肖奈率先步入,神情淡淡,视线习惯性往周围一扫。 本是下意识的举动,早已不含一丝希冀。 然而,在看到靠近窗边埋头吃得正香的那抹身影时,肖奈眸光还是忍不住停留一瞬。 她竟然......真的在这里。 唇角忍不住向上牵出一抹弧度,肖奈心间忽地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无需过多思考,身体已经诚实地挑了一个正好能看到她的位置落座。 刚刚冷却下来的心似乎也开始重新变得激动...... “老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心思浮动间,身旁的于半珊忽然抬起手肘拐了拐他,询问意见。 肖奈不疾不徐分出思绪,声音平静道:“你们看着点吧,我都行。” 随意应付完室友,瞥了一眼对角处,见桌上的菜刚动没多少,肖奈终于有时间剖析自己在店里发生的这一系列鬼迷心窍。 从见到她室友时开始的漫无边际的幻想,在人群中拼命寻找那抹只见过几次的身影,没找到人时的失落,到见到她时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第417章 微微+欢乐颂(13) 被肖奈突然起身的举动惊到的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起身跟着往里走。 忙着吃饭呢,实在没空想其他的。 肖奈走在前面,脚步有条不紊,速度却比寻常快了许多。 他不动声色扫视四周,店内弥漫着诱人的烤鱼香气,重重水汽氤氲中,不大能看清人影。 可肖奈有信心,只要她在人群中,自己便能轻而易举认出她。 然而,一遍遍看下来。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在店里吃饭的庆大学生很多,可没有一个是她。 眼睫蓦然垂落,肖奈不想承认那一瞬间从心间迅速蔓延至全身的情绪是否名为失落,唇边勾起一抹无意义的笑,他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鬼迷心窍。 怎么突然这样不理智了。 他与她不过两面之缘,说不定人家压根就不记得见过他这号人。 肖奈抬手,轻轻拍了拍脑袋,企图让自己恢复以往的从容理智。 一下似乎没什么用,于是,他又拍了一下。 跟在后面的三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睛,眼神交流间,互相询问。 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没等他们得出结论,肖奈又继续大步流星往他们的位置走。 三人只得跟上。 烤鱼店开在大学附近,主要为附近大学的学生服务,价格亲民,装修同样如此。 除了多人一起吃饭单独辟出的一部分区域外,其余地方皆被单独分成了独立的隔间,每个隔间分为四桌,每桌有四个位置。 肖奈他们去的隔间便是如此布局。 进入隔间,刚进门的右手边空出来一桌。 正好是肖奈几人排到的位置。 肖奈率先步入,神情淡淡,视线习惯性往周围一扫。 本是下意识的举动,早已不含一丝希冀。 然而,在看到靠近窗边埋头吃得正香的那抹身影时,肖奈眸光还是忍不住停留一瞬。 她竟然......真的在这里。 唇角忍不住向上牵出一抹弧度,肖奈心间忽地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无需过多思考,身体已经诚实地挑了一个正好能看到她的位置落座。 刚刚冷却下来的心似乎也开始重新变得激动...... “老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心思浮动间,身旁的于半珊忽然抬起手肘拐了拐他,询问意见。 肖奈不疾不徐分出思绪,声音平静道:“你们看着点吧,我都行。” 随意应付完室友,瞥了一眼对角处,见桌上的菜刚动没多少,肖奈终于有时间剖析自己在店里发生的这一系列鬼迷心窍。 从见到她室友时开始的漫无边际的幻想,在人群中拼命寻找那抹只见过几次的身影,没找到人时的失落,到见到她时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肖奈很难说自己没有对某个人见色起意。 而且,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明明只见过两面,明明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明明都不曾在现实世界里了解过她一星半点,明明...... 他靠坐在柔软的靠背上,余光缓缓瞥向不远处。 明明没做什么,只是这样看着,只是与她同处一方空间,他便忍不住心花怒放。 这是,她与他的第三次见面。 第418章 微微+欢乐颂(14) 清漪正埋头苦吃,忽然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顺势抬头,朝那视线所在方向看去。 没成想,正好与那偷偷看她的某人视线对上。 清漪怔愣一瞬,肖奈,他看自己做什么? 心里有些许疑惑,面上也没有遮掩的带出几分。 那人却不闪不避,对她露出一抹极轻极浅的笑意。 清漪一时看不太懂。 出于礼貌,便也扯出一抹并非发自真心的招牌笑容,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打完招呼,就顺势低下了头,专心干饭,不再搭理那边看过来的灼热视线。 肖奈再是名气大,与自己也没有太大干系,严格来说,自己与他并无交集,没必要因为他耽误干饭。 虽然搞不懂他为什么一直看自己,但他愿意看就看吧,反正自己又不会少块肉。 整个过程,发生得猝不及防又分外短暂。 除了两个当事人,周围无一人发现。 “......” 清漪单方面结束了这场短暂交集,独留肖奈脸上笑意未退,眼里却又添迷茫。 看到人冲他微笑打招呼,肖奈心中是欣喜的。 她记得自己。 可只一瞬,她便低下了头,肖奈不知该如何描述那一瞬间心中涌现出的种种情绪。 失落吗? 应该吧。 唇角的笑意逐渐变了味,他收回视线,眼睫低垂,只静静地坐在那里。 于半珊几人点完餐,转过头见肖奈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模样,颇有些惊奇,“老三,想什么呢?”话出口的瞬间,他轻轻侧身,用胳膊碰了碰肖奈胳膊。 “昨天教授留的课后题,有些地方没想明白。” 肖奈若无其事抬起头,脸色已恢复往日平静,从容不迫说道。 听见他的回答,其余三人口中齐齐发出怪叫,郝眉吐槽。 “要不要这么拼啊,出来吃饭还想着学习。”说着,他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于半珊和丘永候虽然没说话,可眼神交流间,也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肖奈没再说话,再次垂下头,似是重新思考起了“教授留下的想不明白的题”。 其余三人:“......” 真这么爱学习啊? 不懂,但三人都选择了尊重。 等待上菜的时间,三人无事可做,又重复起了之前等号时的同款操作。 只是这会,于半珊选择的位置不太方便,视野极其有限,于是伸脚踢了踢对面的郝眉,挤眉弄眼道:“手机有什么好玩儿的,和我聊聊天呗,怪无聊的。” 丘永候算了算上菜时间,也凑过来,“上菜还得等几分钟,是挺无聊的。” 郝眉往旁边收了收腿,手指随意划了两下手机,见跳出来的帖子都是看过的,也兴致缺缺地退出页面,收起了手机。 “行啊,聊什么?” 他往后一靠,抬眼懒懒看向踢他脚的于半珊,声音多少有些有气无力,显然对他们说的聊天不太有兴趣。 只是,下一瞬,似乎看到什么,他视线往一侧移了移,甚至还眯起眼态度严谨地确认了一番,开口时,声音已不复先前的有气无力。 他兴奋道:“校花也在这家店!” 校花? 听到关键词的丘永候和于半珊霎时精神一振,齐齐扭头朝郝眉视线所在方向看去,目光炯炯。 第419章 微微+欢乐颂(15) “真的诶,”于半珊一眼就捕捉到那抹熟悉身影,满脸惊喜,“没想到我与校花竟然这么有缘分。” 这话一出,郝眉和丘永候顿时嫌弃地啧了一声。 丘永候:“按你这说法,烤鱼店所有人都与校花有缘分才对,可不止你一个,愚公,你要点脸吧。” 郝眉附和,“就是。”他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懒得跟你们说。” 于半珊不想搭理两个损友,他已经在想要不要上去问人要联系方式了。 这个想法从新生报到那天见过清漪起就一直存在,奈何一直碰不到人,也没遇到合适的契机。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竟然给他碰到人了。 只是,嗅着鼻尖诱人的烤鱼香味,他心中有些犹豫,人家正吃饭呢,他直接去问人要联系方式是不是太冒昧了? 胡思乱想好一会儿,他自己就打消了要联系方式的想法。 于半珊心中遗憾,但还是安慰自己:校花这等高岭之花,不是自己这种凡夫俗子可以妄想的,还是远远地欣赏吧,就不去打扰人家了。 郝眉和丘永候也是同样的想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更别提校花这种清冷出尘的绝世美人了。 纵然想要离人家近一些,可他们也有自知之明,有些想法,自己想想可以,如果真的去做,那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了。 难免令人厌恶。 所以即便平时一个个嘴上说得勇敢,现在都克制地选择了保持距离。 一时间,四人都安静下来。 那个突然的对视过后,清漪没有再特意去看肖奈几人所在的位置。 李月倒是偶然间发现了肖奈的存在,毕竟他是名人嘛。 但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只放低声音悄悄说了几句话,随口八卦一下就过了。 清漪她们来得早一些,吃完离开烤鱼店的时候店里人还很多。 肖奈他们也还没走。 于半珊郝眉和丘永候三人都不是沉默的性子,自菜端上桌后就不复先前的沉默,又就着热腾腾的烤鱼,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全程保持沉默的,只有肖奈一人。 许是他平时就这样,阴晴不定的,再加上他装的好,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只偶然瞥见他吃着饭还时不时发呆,似乎在思考事情的样子,心里发出调侃似地惊叹:非人哉。 叹完,又会提醒他记得吃菜。 * 回到学校,路过操场,虽然天气已经转冷,操场上人还是很多。 曲玉瑶一时兴起,提议:“刚吃完饭,咱们去操场散散步吧,顺便消消食。” 清漪她们没什么异议,调转脚步朝操场入口走去。 操场的跑道足够宽敞,跑道之外还有一圈空地,清漪四人在跑道外侧两两并肩走着。 她们走得很慢,四人都没有说话,耳朵上戴着耳机,听着歌,眼睛随意向四周看着,氛围十分惬意。 一首清漪分享的古风歌曲听完,她侧头问曲玉瑶,“轮到你了,有什么想听的么?”说着,她掏出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曲玉瑶从温暖的兜里艰难掏出一只手接过,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在亮着的屏幕上点了几下,又将手机递回清漪手中。 清漪随手塞入了衣服口袋里。 下一瞬,一曲欢快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前奏在耳机里响起。 清漪认真听了一会儿,说:“听着很不错。” 曲玉瑶点头表示赞同,还一脸臭屁道:“不好听能分享给你嘛。” 说话间,冷风顺着脖子灌了进来,她又连忙将昂起的脑袋垂落一些。 清漪不由莞尔,不介意让她更开心一些,又夸了一句,“那是,咱们玉瑶是有品味的人。” “嘿嘿。” 两人听着歌,时不时聊上两句,脸上都带着笑。 烤鱼店的肖奈几人也吃完了饭,路过操场时,又碰到了刚转完一圈操场的清漪。 这次,只有肖奈一人发现。 他不动声色放慢脚步,透过围栏,看着不远处操场中和室友并肩行走的人,敏锐地发现了那两人脑袋之间似乎有一根线将两人紧密连接。 细细分辨了一会儿,他认出那根线应该是耳机线,顿时心中明了,那两人正共用一个耳机一同听歌呢。 这样的场景太过温馨美好,肖奈一时心中艳羡,唇角无意识扬起一抹弧度。 只是想起烤鱼店发生的事情,笑容里不觉又多了些许苦涩。 他缓缓走着,视线总忍不住落在那抹令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直到人渐渐走远,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恢复如常,抬脚向宿舍楼走去,心里却无奈地想:自己与她的第三次似乎不大美好。 至于第四面,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说好也谈不上。 肖奈沉沉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如今的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希望不要太差吧。 第420章 微微+欢乐颂(16) * 同在庆大,肖奈本以为距离他与谭清漪的第五次见面会来得很快。 可没想到,整个秋季学期直至放寒假,他都没能再见到她。 闲暇之余,肖奈认真思考过,见不到她的日子里,自己的生活一切如常,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可每至深夜,一旦撕开某一个口子,那人的身影便会以最强势的姿态霸道的占据他的全部心神。 关于她的所有记忆会在脑海中如走马灯一样一遍又一遍重复,即便那些记忆少得可怜。 肖奈不明白,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见色起意,为什么见不到人,他也会这么抓了狂的思念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呢? 难道他真就这么“好色”? 他不想承认。 可他总是无法欺骗自己,他疯狂地想要去见她。 他想要正儿八经地向她介绍自己,想要成为她的朋友,想要离她近一些,想要了解她的消息,想要...... 每当自己开始胡思乱想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时,肖奈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有些矫情地想,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生的是自己单方面的名为相思病的一种疾病。 不致命。 却在某些时候让人难受得抓心挠肺。 可这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罢了,他是个勇敢的人,可他又不那么勇敢,并不敢在与她不熟的情况下,擅自去打扰她。 那太冒昧了。 于是,无论是各种滋味,他都只能独自忍受。 他心甘情愿。 * 对于清漪来说,她在庆大度过的第一个学期还是很美好的。 除了照常上课外,她和室友还一同加入了学校的民乐团。 大家平时一起上课,课后就一同去乐团训练。 她们乐团的整体水准很不错,短短一个学期,就在庆大以及京市其他高校参加了数场演出,最后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清漪很骄傲,庆大民乐团好样的。 和她一起参加演出的乐团成员也是好样的,当然,她的室友们也不赖。 花在民乐团上的时间太多,清漪就没有勉强自己在除了上课训练这两项耗费她大半时间的项目之外再加入别的社团。 虽然时间来得及,可她不想那么匆忙。 余下的时间,她想好好享受生活。 她独自一人将庆大允许学生涉足的角角落落踏了个遍,和学校的花草树木都混了个脸熟。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校内一旦出现一些特别的风吹草动,她总能最快收到消息。 这不,一个学期内,她就“偶遇”了数次那只从几公里外的动物园越狱而来的刺猬学姐。 要知道,这只刺猬来庆大可是有些年头了,可许多人一次也没碰到过,只能在校园论坛上别人分享的帖子里一饱眼福。 而清漪却是想见就能见到,足可见她的先见之明。 然而,她这与花草打交道混脸熟的法子却是无法与人分享的,这份“好运”她只能独自承受。 清漪很享受探索校园的过程,可对于食堂,她却是犯了选择困难症。 平心而论,食堂的饭说不上难吃,但也不算好吃。 这不上不下的,属实让清漪很为难。 想点外卖吧,点了,也腻了,最终的归宿还是只能是食堂。 在吃了不知多少顿鸡排饭、鸡腿饭后,清漪暗暗发誓:等毕了业,她一定要让祈玉找一个专业的厨师专门给她做饭。 到那时,她一定要大吃特吃! 第421章 微微+欢乐颂(17) 对于爱操心的小叔,她一向是安抚为主。不然,说不得就要收获小叔翻倍的操心和更多聊天记录了。 留在学校的最后一晚,大家显得异常兴奋。 临近十二点,清漪寝室里还无一人入睡。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着回家后的安排。 曲玉瑶说回家要大吃特吃她们那里的美食,显然,她和清漪在庆大有着同样吃不好饭的烦恼。 只是,对于清漪与入校时一般无二的身形来说,曲玉瑶瘦得很明显。 她爱美不肯吃太多怕长胖是真的,可挑食,也是实实在在的。 不喜欢吃的,绝不肯多吃一口。 李月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还在学校,便已经和高中同学约好了回家一起聚一聚。 “我同学说,后天一起去爬山,”她声音里满是喜悦,可转而就变得有些惆怅,“她们说一大早就要去,也不知道我起不起得来。” 嗯,清漪听出来了,惆怅里夹杂着喜悦。 总的来说,还是喜悦居多。 何甜甜想做的相比曲玉瑶和李月就多得多。 她说:“回家了我就先睡它个天昏地暗,在学校这些日子,总感觉没睡够似的,搞得我都有些精神萎靡了。” 清漪、曲玉瑶和李月不赞同,她明明就是熬太多夜了,白天又没补觉,精神不萎靡才是怪事。 因为大家各自躺下,又没发出声音,李月看不到她们的神情,于是继续滔滔不绝。 “等休息好要回老家看看爷奶,我爸妈说他们很久没见我,想我了......” “去完爷奶家还要去外婆家,外公外婆也想我了......” “舅舅舅妈,表妹也想我了......” 另外三人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那么多人想你,合着你还是个团宠来着。 ...... 这一夜,大家都说了许多,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第二天,闹钟第一次响起时,没一个人起床。 直到闹钟第三次、第四次,四人才陆续从床上爬起。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仿佛有魔力似的,几人一下床就立刻生龙活虎起来,丝毫不复从前上早课被迫早起时的睡眼蒙眬,“精神恍惚”。 她们醒了后,整栋宿舍楼的人也好似全都醒了。 一时间,楼上楼下什么声音都有,听起来乱七八糟的。 清漪原本还算平静的心忽然间也变得雀跃起来。 原来大家都这么想念回家。 * 很有仪式感的在食堂吃了本学期在庆大的最后一顿难吃的饭,又是好一番互诉衷肠,清漪才和室友们分道扬镳。 清漪的心情一路都不错,只是到达首都机场后,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肖奈。 见到人那一刻,清漪微微有些诧异。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京市人吗? 不过,也仅此而已,对于这个庆大的大名人,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她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只一瞬的诧异,她就收回了心神。 于是,也就错过了肖奈见到她时发亮的眼神,以及抬起作势要和她打招呼的左手。 第422章 欢乐颂+人间烟火(18) * 寒假没过多久就到了除夕。 除夕前一天,清漪的爸爸妈妈谭振邦廖霜以及远在国外的爷爷奶奶谭昀庭王素云都回到了上海。 除夕佳节,谭家人终于齐聚一堂。 因为在电话里说好了大家一起准备年夜饭,谭宗明提前给别墅里的佣人放了假。 除夕这天,谭家别墅里很是热闹。 会做饭的谭振邦和廖霜主动承担了厨师的重任,其余人负责备菜。 清漪挑着菜,余光时不时瞥一眼厨房里的父母,心中一时奇痒,她也会做菜呢。 有心想展示一把,于是,她扭头对坐在身旁的两位老人说:“爷爷奶奶,我也想给你们炖汤喝。” 两位老人闻声扭头,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王素云柔声道:“囡囡,厨房里油烟大,那些事让你爸妈做就得了,你和我们一起择菜吧,这活轻省。” 谭昀庭赶忙附和,“对啊囡囡,你奶奶说得对,炖汤烧菜的活交给你爸妈就好,咱们做咱们的。” 谭宗明虽然没说话,但对上清漪看过来的眼神时,也重重地摇了摇头。 明显也不赞同她的话。 清漪:“......”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想展示厨艺啦。 谭振邦和廖霜的厨艺着实不错,过年这几天,吃着爸妈做的菜,清漪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再一想在庆大过的“苦日子”,更加不能接受食堂的饭了呢。 好在开学还有些日子,清漪索性不去想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只专心着眼于当下。 过完年,趁着清漪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家,不时有人上门拜访。 清漪不是内向的性子,也陪着他们一同接待了上门的人,长辈们说话的时候,清漪就陪同辈的人说话。 当然,为了避免遇到清漪解决不了的事,她的爷爷奶奶特意交代了谭宗明陪着清漪。 全程陪伴下来,毫无用武之地,谭宗明心中既欢喜,又隐隐有些酸涩。 自家侄女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偷成长为一名大人了呢。 不知道自家小叔复杂的心路历程,清漪和上门拜访的客人的相处中,一直都那么游刃有余。 初六这天,听爸妈说要去拜访好友,清漪被迫起了个大早。 在家睡了半个月懒觉,起床的时候,清漪懵了许久。 直到下楼看到穿着得体的爷爷奶奶,清漪迷惑的脑袋才清醒些许,对了,爸妈说爷爷奶奶和他们好友的爷爷奶奶也认识,所以今天见面,谭家人全体出动。 2月,上海还是很冷,一出门,被冷风一吹,清漪彻底清醒了。 两家人这次见面的地点选在上海郊区一家私人山庄。 他们到时,已有侍者等在门口,引着他们往预约的包间走去。 听侍者说,那家人已经到了。 清漪跟在长辈身后缓缓走着,心中有些好奇,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世交,自己认不认识。 昨晚忘记问爸妈了。 订的包间在入口不远处的阁楼二楼靠窗位置,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见着人,清漪先听到了一道端庄大气的女声。 第423章 欢乐颂+人间烟火(19) 【换男主咯,平行世界付闻樱重生没有领养许沁】 —————— “谭叔叔,王阿姨,你们来了。” “闻樱啊,等久了吧。”紧接着,是奶奶王素云的声音。 “没有,我们也刚到不久。” 清漪听在耳中,细细辨认着,试图将那道女声与见过的人对号入座。 可想了一会儿,没有能与之匹配的面容,自己似乎...... 没有见过说话的人。 她乖巧地跟在长辈身后落座。 简单的嘘寒问暖过后,廖霜开口向清漪介绍包间里的其他人。 “清漪啊,这位就是你付阿姨了,旁边是你孟叔叔。” “付阿姨好,孟叔叔好。” 清漪微微抬眼,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落落大方地和对面两人打招呼。 趁着这个功夫,她视线不着痕迹又飞快地扫过对面三人,不是很熟悉。 孟怀瑾抬眼看来,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付闻樱的视线落到清漪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赏,温声道:“你就是清漪吧,小时候就生得好,现在还是一点儿没变。” 听她这么说,清漪微微垂下眼睑,脸上适时露出几分羞涩,“阿姨生得才好呢。” 随即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关于她的记忆,抽丝剥茧了好一阵,终于在她那被打包扔到脑海中不重要的角落里的那团记忆中寻到了她的身影。 是见过,在她小时候。 她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的时候,她真的抱过自己。 付闻樱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老了,老了。” 廖霜的视线再次转向自己好友身旁气质如翩翩公子般的青年时,她看向付闻樱,语带夸赞:“他就是宴臣吧,这么些年不见,还是这么出色。” 清漪见话题终于从自己身上转走,心安理得坐在原地当蘑菇。 只是余光仍时不时扫过斜对面那戴着金丝眼镜的俊美青年,听着妈妈对他的评价,心中暗暗点头。 虽然还不知妈妈说得是哪方面的出色,可只看面前听着妈妈的夸赞,面上不见一丝骄矜之色,面容温和,应对得宜的青年,清漪暗忖,这人在待人接物上尚有余力,其他方面大概也差不到哪里去。 “清漪。”可不等她思绪游离太久,又有人提到了她。 抬眼一看,哦,是付闻樱。 她声音温和,目光先是看向她,露出一抹平易近人的浅笑,又看向孟宴臣。 “他是阿姨的儿子,叫孟宴臣,按着年龄,你可以叫他一声哥哥。” 清漪随着她的动作转动视线,目光落在孟宴臣身上,依言打了句招呼,“宴臣哥。” “清漪。”孟宴臣也朝她微微颔首,语气简短地回了一句。 见两人打完招呼,付闻樱又似是随口说道:“宴臣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往后有时间,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聚一聚。” 语气里竟奇异地带着几分热络。 清漪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她动作诚实地应和着点了点头。 聚呗,反正她还要上学,没有多少次聚一聚的机会。 第424章 欢乐颂+人间烟火(20) 气氛融洽的用完饭,长辈们到了阁楼下的凉亭聊天。 作为小辈的清漪和孟宴臣则亦步亦趋跟在长辈身后,端的是一副安静乖巧的姿态。 闲谈间,付闻樱瞥见“无所事事”的两人,浅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听我们聊天,想来也烦了,这家山庄景色不错,”说着,她看向清漪,询问她的意见,“不如让宴臣领你到处转转,他来了好几次,对这家山庄还算熟悉。” 王素云和廖霜闻声也看向清漪,附和说:“去吧,这边你来得少,让宴臣带着你到处看看。” 自家孙女\/女儿虽然还是个学生,可孟宴臣是她们信得过的晚辈,让孙女\/女儿和他一起转转也没什么,是以,两人都很放心。 见奶奶和妈妈都开口了,清漪点头应下,“好。” 至于孟宴臣,大家似乎都忘了询问他的意见。 而他本人,也似乎没有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微微上前一步,而后抬眸看向清漪,示意她跟上。 两人离开这座阁楼,又围着附近几座各具特色的阁楼随意转了转。 一路上,孟宴臣为清漪介绍了许多,比如关于这家山庄主人的来历以及山庄里的建筑,偶尔也会说一些在山庄里发生的趣事。 看到孟宴臣的第一眼,清漪以为他会是个严肃的人,不是老古板的那种严肃,而是公事公办,说话做事一丝不苟的那种。 可这一路下来,不过寥寥数语,便完全颠覆了这种印象。 他像个教养良好的世家公子,端庄守礼,行事有度,待人既不过分热情,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分寸把握得好极了。 和这样的人相处,清漪觉得十分舒服。 于是,在池边赏鱼时,清漪难得开始主动询问关于他的事情。 “宴臣哥,听付阿姨说你之前在国外留学?” 孟宴臣见她一路上与自己交流的都是他自己主动抛出的这家山庄有关的话题,此刻突然询问他的学业,微微一愣,而后温声回道:“嗯,这几年在美国留学,今年应该就能结业回国。” “哦。” 清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再次开口,却问了一个孟宴臣丝毫没想过的问题。 “那,”她抬头,视线快速扫过石桌旁坐姿端正的男子,满眼好奇,“宴臣哥,你在国外这几年,吃饭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呀?” 吃饭问题? 没想过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孟宴臣迟疑了一瞬,快速回想这几年自己在国外的一日三餐,如实回道:“一般都是在学校食堂吃,或者到外面的餐厅。” 食堂? 清漪一想起这个词都快产生应激反应了。 况且,国外食堂和餐厅提供的,不大多都是白人饭吗?只怕连庆大的食堂都比不上。 只一想,清漪就觉得那样的日子简直叫人绝望。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孟宴臣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只是摇头,温润的眉眼间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国外的饭其实没那么难吃,平日里忙于学业,能吃饱就行,我并不在意这些。” “行叭......” 对于清漪来说,孟宴臣这样的,简直就是神人。 境界太高,让她这等看重口腹之欲的凡人,实在是拍马也难及。 只不过她觉得像她这样在意口腹之欲的人,应当不在少数。 于是,她道:“在国外大学旁边开一个中式餐厅,应该很有市场。” 第425章 欢乐颂+人间烟火(21) 孟宴臣不是扫兴的人,一听这话,认真思虑了片刻,语气里带着赞许,“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 清漪起身,坐到石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孟宴臣,一副对他的话十分有兴趣的样子。 然后呢? “我留学的那所学校附近就有国人开的餐厅,据我所知,那家店生意很不错。”孟宴臣见她对自己的话感兴趣,顺势说道。 只不过,若按刚才的话题,他应该说的是关于如何在国外大学附近开一家中式餐厅之类涉及工商管理方面的问题。 先前他听付闻樱说过,谭家的小姑娘大学学的是中文系,便猜测她对这方面话题应该不怎么感兴趣,临时换了个他认为她会喜欢听的一些趣事。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面之人的反应。 见她依旧眼神晶亮地看着自己,孟宴臣面上的笑意不禁更加柔和了几分。 她果然喜欢新的话题。 于是就着新的话题,孟宴臣又说了许多。 清漪全程都听得很有兴趣,表现也格外捧场。 于她而言,她不在意孟宴臣的话题是什么,无论说什么都好,只要别冷场就行。 就这样,两个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人阴差阳错间意见达成了一致。 不知不觉中,孟宴臣说出的话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不过遇到了一个优秀的倾听者,他也十分乐意就是了。 片刻的相处,两人对彼此都很满意。 甚至还在长辈们让两人加个联系方式往后多多往来之前,就因聊得投机,早早加了各自的联系方式。 * 开学前,清漪与孟宴臣两个人私下聚了好几次。 不是为别的,每次见面,两人都只有一个主题——吃。 清漪本身就喜好品尝美食,孟宴臣虽然没这个爱好,可每次与从前的朋友碰面,似乎总会尝到一些不错的食物。 每当这时,他脑海中就会不自觉想到那个会因为在学校吃不到美食而苦恼的世交家的妹妹。 而后会心一笑,试探着发出邀请。 第一次邀请人时,孟宴臣只觉得自己太冒昧,因为他觉得两人只有见过一面的情谊,交情还不太深。 一时心里战战兢兢,不受控制开始胡思乱想责怪自己行事不够周到。 可没过多久收到清漪同意的回复,他唇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对于孟宴臣的人品,清漪还是比较信得过的。在征求了家中一众长辈的同意后,便欣赏同意了他的约饭请求。 这样的事,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到后来,偶然吃到好吃的食物,清漪也会主动发去邀约。 一来二去,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加深了许多。 在吃饭时处出来的交情也一日日加深。 渐渐地,不见面的时候,除了吃饭,两人的聊天也开始涉及其他方面。 两人的关系也不再只是单纯的美食搭子。 * 清漪开学后,没过多久,孟宴臣也离开了上海,即将吃上许久对清漪而言如同噩梦般的白人饭。 彼时,在京市寻觅到一家不错的家常菜馆的清漪,毫不犹豫掏出了手机。 “咔哒——” 随着闪光灯一次次的出现消失,一张张色香味俱全的图片被保留在了相册中。 这一天晚上,清漪让小八定好了时间叫她。 被小八叫醒后,估摸着到了孟宴臣吃午饭的点,清漪将白天刚拍的图片发了过去。 【小清漪:『图片』『图片』】 【小清漪:宴臣哥,今天在京市发现了一家不错的饭馆,等你回国,带你去吃哦。】 第426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22) 也许是清漪时间卡得好,碰上人正在看手机,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孟宴臣:看起来很不错,等回国一定去尝尝。】 意料之中地,他的回复一如既往的温和,也......太过于正经了。 虽然已经预想过他的回复,可真正看到这一刻,清漪还是不自觉撇了撇嘴。 【小清漪:好。】 孟宴臣真不好玩,白瞎她“熬夜”给他发消息了。 电话那头的孟宴臣等了几秒才等来这一句回复,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孟宴臣:国内应该是凌晨吧,怎么这会儿给我发消息,睡不着?】 虽然收到她的消息很高兴,可算了算时间,刚刚舒展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这个点该是睡觉的时候才对。 【小清漪:做了个噩梦。】 清漪动作轻巧地坐了起来,身体放松靠在床头,手机屏幕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在寂静黑夜中,将她唇角上扬的弧度照得一清二楚。 看到消息的孟宴臣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有些担心。 【孟宴臣:明天有课吗?如果早上起不来,找老师请个假吧。】 至于因请假落下的课业,过后请人补补课就是。 清漪在脑海中回忆了下课表,回:【没事,周四上午只有一堂课,十点开始。】 【孟宴臣:好,睡不着的话,陪我聊聊天吧。】 【孟宴臣:你开学这段时间好像......很忙。】 忙的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 人一离开上海,就跟失踪了一样。 要不是担心自己擅自给人发消息会打扰到她,他早...... 想到这里,孟宴臣心底升起一丝异样。 自己,是不是太在意她了? “嘀——” “嘀——”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让他的心神重新回到了手机上。 【小清漪:嗯,和室友一起探索京市,发现了许多有趣的地方。】 清漪看着孟宴臣发来的消息,一边回想了开学这段时间的种种,微微有些心虚。 【小清漪:你一定也会感兴趣的。】 上学期,她虽然也和室友出去逛过,可远没有开学这段时间来的频繁。 都是在上海形成的习惯,被她带到了学校,才会忙的没有时间找孟宴臣。 归根究底,都是孟宴臣开的头。 不能怪她。 很快,清漪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小清漪:刚刚给你发的图片,就是今天的最新体验,怎么样,是不是一看就觉得好吃?】 【孟宴臣:哦。】 逐一看完她发的消息,孟宴臣温和的面庞上瞬间收敛了大半笑意,手指机械地打着字。 【孟宴臣:看着是不错。】 调出不久前保存的图片,细细看了几秒,孟宴臣再次给予了肯定。 就着这个话题,二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收到消息的间隔时间逐渐拉长,孟宴臣才迎合着清漪的节奏,缓缓结束了这次交流。 屏幕暗下不久,又被摁亮。 暗、亮,暗、亮...... 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确认电话那边的人不再发来消息,孟宴臣心情颇好地出了学校。 他记得,学校附近的中式餐厅里,似乎有几道做得不错的中国菜。 今天的午饭还没吃,正好可以去尝尝。 第427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23) 大一下学期过半,一款名为倩女的游戏迅速风靡整个校园。 每次打开校园论坛,清漪都能在首页看到关于倩女的帖子,并且相关游戏帖子还不少。 期中考试结束后,出于好奇,清漪也下载了倩女。 下载好游戏,注册账号,登上游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清漪眼中还算精美的游戏界面。 因为提前浏览过校园论坛帖里关于该游戏的介绍,玩法她早已熟记于心。 选择好要玩的游戏人物类型,忍着无聊熬过日常任务,度过新手期,凭着对自身游戏人物各项技能的烂熟于心,以及超高的手法,刷怪对她来说简简单单。 过日常、刷怪、升级...... 刷怪、升级...... 偶尔和其他玩家约约pK。 重复着同样的操作,清漪的游戏等级如坐火箭般飞速飙升着。 一周后,探索完倩女的所有孤狼玩法,清漪的游戏等级已经升无可升,战力也抵达全服第一。 看着满屏的光辉战绩,清漪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口中还哼起了歌。 “无敌是多么寂寞......” 一旁正刷论坛的何甜甜听到这边的动静,头也不抬,随口问了一句,“pK又赢了?”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寝室的人都知道,清漪在玩游戏时一般只会专注游戏,从不干其他事,只有游戏结束才会有自言自语和与她们分享自身游戏体验此类流程。 “嗯,”清漪轻声应了一句,臭屁道:“现在在游戏里,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唉,这游戏还是太简单了,可玩性差了点。”臭屁完,她一本正经点评道。 听到这话,不等何甜甜发表看法,在床上躺尸的李月忽然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不敢置信地视线落在慵懒靠着椅背的清漪身上。 “简单?” “嗯呐。” 清漪回头,一双澄澈如水的无辜眼眸直直对上她的视线,诚实地点了两下脑袋。 看她这副模样,深谙自家这天仙室友貌美的面容下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恶劣性子,李月顿时有些生无可恋,抬头发出一声仰天长啸。 “你还是不是人呐!” 她在游戏里被boss揍就算了,连小怪也打不过。 如今她室友竟然说这游戏简单? 可玩性不高? 李月:她请问呢? 这游戏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她李月在挨揍是吧? 她不服! 何甜甜虽然没玩过倩女,但她此刻也无比认同李月的话。 那游戏她看过玩家发的帖子,光是看着那些操作,就让她头皮发麻,给她直接劝退了。 哪里简单了? 一点也不,好吧。 李月起身,动作麻利地从床上翻下,一屁股坐到清漪身旁。 她轻扯了扯清漪胳膊,表情也迅速调整到弱小无助可怜,语带哀求道:“这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高手,请问能带带我这只小菜鸡吗?” 说着,她还配合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待收回手,她双手合十,又做了个拜托拜托的动作。 清漪:“......” 这么拉得下面子? 没看出来,她室友对游戏的执念居然还挺深。 眼神奇怪地瞅了一眼装无辜的李月,清漪收回视线,矜持颔首,“既然你都叫我高手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带带你吧。” 在和李月组队刷怪的过程中,系统总是反复弹出一条消息,有个游戏昵称叫『一笑奈何』的人约她pK。 清漪挑了挑眉,毫不犹豫点下拒绝选项。 这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约她pK了,只不过往常都是手下败将而已,被她杀了不知道多少次。 今天又约pK,清漪搞不懂他的执着,怎么愈挫愈勇了还? 不顾时不时弹出的pK申请,清漪全副身心都在带室友刷怪升级上。 第428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24) 此时,庆大计算机系某个男生寝室。 肖奈看着自己发出的pK申请被一次次拒绝,眼里流露出些许无奈。 丘永候从他身后路过,瞥见他的电脑屏幕,不禁啧啧称奇,这是pK又被拒了? 他登上游戏,想起刚刚的事,好奇道:“你们说这『雪落无痕』究竟何许人也,居然比咱们寝室的高岭之花还不近人情?” 他是真的很好奇。 作为计算机系的学生,他们之前顺着查过那人ip,最后查到了个假的,还被人反过来查到了他们的ip,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心里挫败的同时,几人也对那『雪落无痕』的来历愈发好奇。 “另一朵高冷之花呗。” 在游戏里被顶着『雪落无痕』id摧残过的郝眉无所谓说。 于半珊摸了摸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别的不敢说,那人一定是个计算机兼游戏高手。” 原以为他能说出什么了不得的结论,忽然听到这番脱裤子放屁的无用之语,丘永候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没好气道:“这还用你说。” 几人说笑着,未参与话题的肖奈仍锲而不舍的向『雪落无痕』发出pK申请。 直到看到那人的头像变成灰色,他才停下机械般点击鼠标的动作,身体重重往后一靠。 眼睛盯着『雪落无痕』的游戏主页,心里说不清是无奈多一些,还是挫败多一些。 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坐了五分钟,想起什么,他点击鼠标将游戏切回『一笑奈何』主页。 依次查看了与『雪落无痕』的所有pK记录,他心里倏地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游戏里的『雪落无痕』,这作风,似乎和中文系的某个人很像啊...... * 清漪带着李月在游戏里大杀特杀,一周后,李月的游戏角色终于也成功升到了满级。 只是战力还差点,清漪扫视着战力排行榜,在三十四名的位置找到『月牙弯弯』后,心里不甚满意。 想着事情都做了,索性做到完美,于是问:“月月,战力需要帮忙提一提吗?” 李月正兴奋着,想着找朋友炫耀一番游戏成果,听到这句话,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清漪,不用了,满级就够了,战力方面我没有太多要求的。” 清漪只好作罢。 在游戏里随意逛了逛,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可玩的,就直接下了。 这一次后,清漪上倩女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 每一次上游戏,也不再随意接pK,只在战力下降时做一做必要的任务。 做完就下,绝不多留。 至于每次进游戏都能看到的来自『一笑奈何』的pK申请,她更是看也不看。 肖奈:...... pK申请又一次被忽视后,肖奈更加确定了『雪落无痕』的身份。 这作风,绝对是他认识那个人。 这一次,过了许久才蹲到某人上线,又双叒叕被拒绝pK申请的肖奈内心一片麻木。 等人下了游戏,理智回笼,察觉『雪落无痕』上游戏的频率大幅度减少,肖奈终于开始了行动。 他无意去扰乱她的生活,只是想要搞清楚一些事情,顺带......见见她。 第429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25) 于是,突然之间,清漪发现自己近来遇见肖奈的频率似乎有些高了。 无论去往何处,总能在校园里发现这人的身影。 次数多了,清漪便发现,这人似乎是跟着自己出现的。 好在两人只是遇见而已,肖奈并未主动上前与她说话,她便全当看不见。 这天下午,有一节肖教授的历史课。 清漪敏锐地发现,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肖奈竟然奇异的出现在了她们中文系的历史课堂上。 这一怪异举动着实引发了不少议论。 清漪实在好奇,也随大流看了几眼,同时心下纳闷儿。 不是吧,为了“跟踪”自己,他竟然做到这份上,还真是够用心的。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她才收回视线。 当心神沉浸到课堂中,也就自然而然忘了肖奈这个人的存在。 却不想下课后,她正要回寝室,被人拦在了教学楼前。 “谭学妹,请问能短暂打扰你一会儿吗?” 肖奈斜挎着黑色书包,缓缓从一根柱子后走出,神情看上去似乎是真有事情要麻烦她的样子。 清漪站定,让室友先离开,才抬脚走到一旁,示意肖奈有话就说。 这计算机的风云人物,到底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呢? 还暗暗跟了自己那么久。 她很好奇。 似乎没想到清漪会这么直接,竟然连一句寒暄的话都不愿讲,肖奈愣了愣。 他张了张口,在心中酝酿许久的话也随着这一瞬的愣神卡在了喉间。 谭学妹她,竟然是这样一副直率性子吗? 心思电转间,意识到之前准备的话术不能用了,他快速思索了一番目前的情况,很快有了主意。 既然对方选择了直言不讳,那他也该直接一些,于是道:“谭学妹,不知你玩不玩一款名为倩女的游戏?” 说话间,他视线紧紧盯着清漪,似乎想要从她的面部表情变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惜,结果并未如他的意。 清漪神色未变,语气也无波无澜,只随意说了句,“玩了几天。” 说完,神情才开始有了变化,却是全然一副被他这个没有眼色的陌生人耽误了时间的不耐。 那是很淡很淡的一丝情绪,被她隐藏的极好,若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却被肖奈眼尖的发现了。 蓦地,肖奈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窘迫的情绪。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与学妹私下里没有过任何来往,两人的关系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如今却这样冒昧地拦住人与之攀谈。 她,是不是将自己当作那被她美色所迷便不知死活、不识时务且没有一丝分寸感的随意打扰她的恶心油腻男人了? 止住了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想法,强自扯出一抹温和无害的笑,肖奈歉声道:“抱歉,刚刚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如果给学妹造成了困扰,我可以补偿。” 清漪听完他的问题,就知道肖奈这段时间为何会这么反常了。 大概是在游戏里被自己拒绝pK申请太多次,心有不甘,导致现实生活里精神有些错乱了。 或许也有查她ip无果却反被查的羞恼。 种种情绪堆叠下,胡思乱想,阴差阳错地找到了事情的真相想要验证一番也说不定。 不过,清漪可没有配合他的想法。 自己拒绝pK,那是她的权力,旁人无权置喙。 他们想要查自己ip却被自己反将一军,那是他们本事不济,与人无尤。 清漪才懒得过多搭理。 敷衍地一点头,清漪声音淡淡,“确实造成了困扰。” 她视线从眼前面容优越的男人身上瞥过,在对方想要开口之际,补充道:“道歉就不必了,不需要。” “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事情,往后还是不要再做了。” 第430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26) * 自那天后,肖奈似乎突然之间就消失在了清漪的生活中,连游戏里的『一笑奈何』都不找她pK了。 清漪很享受这样的平静。 五月,京市的天气又开始进入另一个极端。 除了上课,没什么重要的事,清漪和室友们都不爱往外跑。 这天下午,清漪正好没课,人在寝室,忽然收到孟宴臣的消息。 【孟宴臣:清漪,下午如果有时间的话,能来庆大门口一趟吗?】 清漪手边没什么事,看到消息,顺手就回了。 【小清漪:下午没课,我现在就可以去。】 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毕竟孟宴臣从不会做一些没头没尾的事,今天让她去门口,或许是外卖给她送了东西让她去取也说不定。 【小清漪:是有什么东西要我去取吗?】 孟宴臣坐在庆大对门咖啡厅内靠窗的位置,看到她发来的消息,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椅子上的袋子,眼中漾起柔和的笑意。 【孟宴臣:嗯,是有东西要给你。】 得到确切的消息,清漪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看了看日期,今天似乎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孟宴臣会给她送什么东西呢? 【小清漪:那东西我一个人能拿回来吗,需不需要带上室友帮忙呀?】 想不出结果,她只能拐着弯地试探了一句。 【孟宴臣:不用,你一个人就可以。】 可惜的是,孟宴臣没有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清漪见此,只得撇了撇嘴。 其实她对那东西倒也没那么好奇,反正待会儿就能见到。 只是,孟宴臣今天怎么感觉神神秘秘的? 不太对劲啊。 此时清漪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和一条牛仔短裤,出门倒也方便,她便只换了双鞋。 从阳台瞥了一眼窗外,远处的空间隐隐有些扭曲。 这会儿日头正烈呢,虽然不怕晒,出门时,她还是果断带上了伞。 由于抄了近道,没过多久,清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庆大门口。 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给她送东西的人,于是低头打字。 【小清漪:宴臣哥,我到了。】 【小清漪:礼物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呢。】 心中正想着孟宴臣搞什么鬼,打算再发消息问问。 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阔别已久却分外熟悉的气息,且那抹气息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她停下打字的动作,再一联想今天孟宴臣奇怪的举动。 蓦地,心中有了猜测。 她开始疯狂呼叫小八。 “小八,孟宴臣是不是来了?” 这一句话,她完全是带着答案问的。 明明早知道答案,此时此刻,她宁肯在脑海中呼叫小八,也没有想着抬头去寻找那个离她越来越近的......人。 许是近乡情怯吧,这个道理,换到熟人身上,也是一样的。 清漪又成功的用歪理将自己糊弄住了。 她垂着头,手指开始有了动作,整个人仍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小八此时也一副刚被她从睡梦中叫醒的样子,迷迷瞪瞪,比她还搞不清状况。 “啊,什么?孟宴臣......” “他不是在国外嘛......” 属于是不用做任务,摆烂久了,完全指望不上。 清漪偷偷翻了个白眼,“行了,没什么事,退下吧。” “哦,好......” 小八光速下线。 清漪:“......” 是真指望不上一点啊。 等这个世界结束了,她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小八,省得以后碰上要做任务了,它还这么懒散,绝对不行。 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人影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清漪面前。 那人声音温润,柔和中还带着浅笑,“清漪,礼物在这呢。” 他似乎抬了抬手,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东西。 那应该就是孟宴臣让她来取的礼物吧。 心中猜测着,清漪也顺势抬起了头,看到来人果然是孟宴臣,面上也不由泛起一丝浅笑。 “宴臣哥,”她看了看男人手中提着的袋子,状似抱怨地说:“你回国了怎么也不告诉我啊,礼物完全可以等我回了上海再给我的,就这么来了京市,万一我有课腾不出时间或者不在学校,那你不知要白白浪费多长时间......” 她口中不停碎碎念着,好像一遇到孟宴臣,她就不会不自觉变成话唠。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清漪也纳闷儿呢,难道这就是一起约饭太多次的后遗症? 孟宴臣安静地听着,只是看她一手撑着伞,抬手动作熟练地将伞接到空着的手里,如寒假每次见面总会习惯性地替她接过手里的围巾手套。 清漪也适应良好。 宴臣哥总是这样的,对她一向很好。 偏偏年纪也不大,却格外会照顾人。 清漪想,这大概是付阿姨的功劳。 想到付闻樱,她又侧过头问孟宴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来京市,付阿姨知道吗?” 孟宴臣听得认真,回答问题也同样一丝不苟,一个问题都没有落下。 “一周前回来的,最近正好有事来京市,便想着来看看你,”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唇角微微勾起,慢条斯理地说:“来之前,我妈还特意叮嘱过,让我别忘了到庆大看你,毕竟,我们有几个月没见了,适时见一面,以后也不至于太过生疏。” 听孟宴臣这么说,清漪不由莞尔,她语气调侃道:“我们虽然许久没见,可我没觉得生疏啊,难道宴臣哥觉得和我生疏了?” 孟宴臣想起二人之间几乎日日没有间断的聊天记录,忙配合地摇头。 “自然不会。” 许久不见,他也以为两人的关系会略有生疏,可真见了面才发现,清漪还是一如寒假见面时的活泼。 “付阿姨真好,一直念着我,等我回了上海,一定给她带礼物。”清漪感叹道。 “那我回去,可得让她提前做好收礼物的准备才好。” “你别说,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好,那我一定保密。” “宴臣哥,谢谢你哦,”清漪感受着风中传来的阵阵热意,抬头建议道:“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吧,这天儿怪热的。” “嗯,我定好了地方。” “那走吧。” ...... 第431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27) 两人离开庆大门口时,一行四人从不远处走来。 “诶!你们看,那是不是我女神?” 被太阳炙烤得蔫头耷脑的于半珊不经意间似乎看到什么,瞬间精神百倍,说道。 另外三人闻声,抬头看去,只看到一男一女同撑一伞离去的背影。 虽只是个背影,几人却也认清了少女的身份。 “确实是她。”郝眉点头。 肖奈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不过转瞬,又恢复了平静,淡淡说了句,“是她。” 此刻,肖奈只庆幸自己心中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没有在人前表露。 不然,往后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非常清楚,清漪学妹眼中从来不曾有过他这个人,经过先前贸然上前与之攀谈一事,只怕更是对他生出了不好的印象。 从相遇之初,他从未想过两人之间竟会是这样的发展。 唉...... 肖奈不禁苦笑,看来,是他被身边人捧得太高太久,如今居然也变成了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人。 或许,学妹也是厌恶于他身上那顾不自知的傲慢,才会以那样的态度对他吧。 原以为等自己慢慢改了那种恶习,还有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却不想...... 她身边似乎,早已有了旁人。 肖奈放慢脚步,再次抬眼迅速往不远处一瞥。 只从背影,他就看出,清漪身旁的男子绝不是寻常人。 那人身形挺拔,无论是穿着,还是行为举止,皆难掩从骨子里透出的淡淡矜贵之气。 肖奈暗忖,那样的气质,一般人家可养不出来。 而且,看两人之间那亲昵无比却又自然而然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只怕也非同一般。 肖奈收回视线,不由心下黯然。 不远处的两人却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肖奈几人,正随口谈论着即将要去的地方。 孟宴臣的车停在庆大不远处,二人走了一段路,便到了。 上了车,清漪第一时间便自觉系好了安全带。 眼前忽然递过来一个纸袋。 清漪抬手接过,“里面装的什么啊?”她侧头看了眼孟宴臣。 孟宴臣看着她,金丝眼镜泛出道道光影,他这回倒没有卖关子,温声回:“发卡。” 小学中学时期,清漪一直留的都是短发,上了大学,才留长许多。 不过,上大学还不足一年,如今的长度也才刚刚及肩而已。 若不是中途修剪过,只怕会更长。 清漪在车上随意看了看,从熟悉的位置翻出一面小镜子,不禁有一瞬的讶然。 孟彦辰成哆啦A梦了? 她快速瞄了一眼正笑看着她的男人,举起镜子照了照,口中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宴臣哥,没想到你车上竟然连镜子都有,真是有够贴、心的。” 贴心两字,她说得格外字正腔圆。 语速也与其他地方不同,所以整句话听下来,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听着清漪这怪里怪气的模样,孟宴臣神色自若,下巴微微抬起,冲着她膝上的纸带一扬,语带催促说:“先看看我送你的礼物?若不满意,还可以及时告诉我。” “好吧。” 在礼物面前,清漪暂且歇了捣乱的心思。 孟宴臣这次送清漪的发卡是一套的,共有四个,一大三小。 一眼看去,那发卡便给人俏皮活泼之感,处处透着生机与灵动。 正合了清漪的喜好。 大的那个整体是一株碧色兰花,中间花蕊莹白中点缀着点点鹅黄,枝干的叶片纹理清晰,在绿这一主色调上又添加了其他或深或浅的色系辅助,整体融合得恰到好处又相得益彰。 小的三个款式如出一辙,皆为简单的一字型,顶端镶嵌一颗莹润饱满的珍珠,大小与那兰花花蕊仿佛,通身草色。 这一套发卡若配上合适的发型,搭配得宜,便会给人一种山林间兰花于野草中顽强生长的生机勃勃之感。 倒是很适合日常佩戴。 “谢谢宴臣哥,我很喜欢。”清漪欢喜道。 孟宴臣眼中笑意加深,似乎解释般说:“第一眼见到这套发卡,我就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来之前,才事先准备了镜子。 “啊?”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镜子,显然一副将她刚刚说的话当真了的模样。 手指尴尬地动了动,抓到人家刚刚送给她的礼物,清漪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有些发热。 她低声说:“宴臣哥,刚刚我那是开玩笑呢,你怎么当真了......” 第432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28) 好在孟宴臣没有要抓着不放的意思,看她将发卡重新装回袋子里,便发动了车子。 只是眉眼间始终噙着抹和煦的灿笑,显然心情很好。 余光瞥见这一幕,清漪在心中无声轻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不觉间,唇角也微微往上扬了扬。 * 孟宴臣在京市留了两天。 这两天,清漪尽了东道主的责任,带他吃了几家自己觉得不错的私房菜。 他离开这天,清漪正好有课,就没有去送他。 当天中午,上完课回到寝室,曲玉瑶几人见她居然在寝室,瞬间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寝室?!” 清漪不解回问:“我不在寝室应该在哪?” 何甜甜放下书包,说:“这几天你不是要陪阿姨家的哥哥吗?” 李月接话,“是啊,今天不用陪了?” 按着顺序,下一个发言的该轮到曲玉瑶了。 清漪于是扭头看向她。 曲玉瑶:“......” 曲玉瑶却没有说话,只附和着何甜甜和李月的话点点,眼神里带着询问。 清漪:“......” 和室友太熟了就是有这点不好,她们总不按常理出牌。 “回家了自然不用我陪了。” 她无奈一耸肩,声音无奈,“他家又不在京市,自然是回家了啊。” “哦。” 得到这一回答,曲玉瑶几人高昂的脑袋瞬间耷拉了下去,虽然这个答案很正常,可就是太正常了,让她们觉得有些不得劲。 你说说,好好的俊男美女在一起相处,怎么能没有点有趣的事发生呢? 这几天,留守寝室的三人就如同那上蹿下跳的猹,且等着吃自家室友的瓜呢。 曲玉瑶仍旧不死心,眯了眯眼,看了清漪好一会儿,直把人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才冷不丁问:“你们谈多久了?” ? 清漪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摇头表态,“没谈。” 偷袭失败的曲玉瑶很不得劲,站起身,一手抱胸,一手摩挲着下巴,神情严肃地围着清漪转了个圈。 她眼神狐疑,“没谈,可我看你俩的照片不像啊?” “你入校以来,从没有和异性这么亲密过,”曲玉瑶逻辑严密地分析起来,“就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你也对人没个好脸色,可如今这位,啧啧......那照片上你可还笑了呢。” “是啊,笑容还挺灿烂。” 何甜甜调出好事者偷拍的那天二人撑伞的图片,细细研究了研究,越看就越觉得清漪和她那个所谓的“哥哥”在一起时心情很好。 “就是啊,”李月大声附和,面向清漪,举了举手机示意,“论坛里大家都猜你们是情侣关系呢。” 情侣? 安静听着大家发言的清漪认真回想了一遍这两天与孟宴臣的相处。 突然发现,两人的关系好像确实亲密了那么一点点点...... 不过,情侣...... 若另一个人是孟宴臣,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都是她自己单方面的,孟宴臣如今虽然对她好,可到底还没到那份上。 因此,清漪只随口说:“未来可能是吧。” “未来......” “可能是?” 曲玉瑶终于等到了室友的真心话,却倍感失望,“合着你俩真没谈啊?” “嗯。” “天呐!” 吃瓜三人组顿时齐齐仰天长叹,心中只觉得不上不下的。 若一开始清漪直接回答二人是情侣关系,她们可能会先瞎起哄怪叫一阵,然后兴致缺缺。 若清漪一口否定,她们第一反应肯定不信,可那样的兴致指定也维持不了太久。 若清漪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模棱两可,那她们一定会抓心挠肝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瞬间化身福尔摩斯,从现有的线索和清漪的反应抽丝剥茧,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挖掘出事情真相,这样才是对她们吃瓜人来说最好的答案。 可都不是,清漪先是否定,又给出了一个带有肯定性的答案。 该怎么形容呢? 她们好像一下子wei了。 第433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29) 进入大二,清漪的生活和大一似乎没太大区别。 开学没多久,她成功拿到了进入庆大以来第一学年的特等奖学金,兼顾吃喝玩乐的同时一点儿也没落下学习。 清漪自我感觉很满意。 荣获特等奖学金的同学要上台答辩,那天,清漪穿了一身端庄得体的正装,整个过程发言无比流畅,无一丝错漏之处。 她的室友们说她在台上发言很有成功人士的风范,给她全程录了像。 回到寝室,想着要和家人分享一番自己的光辉事迹,她问室友要了一份录像,发到了谭家小群里。 【清漪:今天上台发言喽!】 【清漪:『视频』】 比起忙碌的长辈们,谭宗明似乎格外有空,几乎秒回。 【谭宗明:是嘛,我在公司天天做这事。】 清漪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看到谭宗明发了什么后,双眸不禁微微眯起,心中暗道小叔可真扫兴。 她开始上手打字。 【清漪:抱歉,忘了群里还有小叔这个天天发言的了,侄女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了,以后有这样的事我还是单独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分享吧,就不在小叔面前班门弄斧了。】 一通茶言茶语发完,略微停顿几秒。 手机开始振动起来。 清漪低头。 【谭宗明:......我撤回还不行嘛。】 【谭宗明:清漪真棒!】 见谭宗明正常发言,清漪才觉得心中的气顺了。 【清漪:天天发言的小叔也很棒哦!】 发出这一句,清漪带着灿烂至极的笑容退出了群聊天。 那个视频时长不短,她得留出给小叔观看的时间。 就先不和他聊了。 与此同时,上海,盛煊集团。 谭宗明忙里抽闲回复了小侄女的消息后,脸上神情是既欢喜又无奈。 欢喜的是清漪远在京市,却总记挂着家里人,时刻不忘分享学校的趣事。 无奈便是因为暑假发生的一些小事,叔侄两人开始了长达几个月的相爱相杀。 这不,现在还没停止呢。 谭宗明顺手将清漪发来的视频点击了下载,想起暑假发生的事,就格外牙酸。 那时,原本想着清漪放假了在家里待着无聊,便想领着她一起去盛煊转转。 没想到,才去了几天,人就被孟家那小子拐跑了。 更无奈的是,两家的长辈似乎默认了两个小辈这样的相处。 他说的话根本无人在意。 谭宗明背地里不知将孟宴臣骂了多少遍。 也连带着吐槽了无数次自家侄女。 真是有了孟宴臣就忘了叔! 另一头,不知自家小叔心中所想的清漪又顺手将视频发了一份给孟宴臣。 【小清漪:『视频』】 两人如今的相处愈发亲近了,就算不能见面,每天在手机上的聊天也不曾断过。 日常中发生的大事小情也会时时分享。 原本还算内敛的孟宴臣到了如今,似乎也不那么内敛了。 消息发出没多久,孟宴臣的回复便跟着来了。 【孟宴臣:下载视频中......】 【孟宴臣: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清漪唇角含笑开始打字。 【小清漪:系里的特等奖学金答辩现场录像。】 不过,她却没有直说,稍微地,拐了个弯。 孟宴臣却是一眼看透,这视频的主人公一定是她。 第434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0) 依她的性子,如非必要,绝不会主动与他讨论旁人的事情,与他分享的事多半都只与他们各自相关。 【孟宴臣:清漪真厉害。】 清漪唇角翘得更高,神情傲娇。 【小清漪:你也挺厉害,一下就猜到了我的意思。】 收到消息的孟宴臣只觉得看了一下午文件的疲惫瞬间散去大半,眼中笑意弥漫,也久违地开了个玩笑。 【孟宴臣:许是心有灵犀吧。】 ******** “清漪, 游戏里的帮派你要加吗?那个碧海潮生阁有人拉我,”李月手指啪啪打着字,嘴里不停,“我看了很多游戏贴,都说这个帮派不错。” 清漪翻着手里的书,闻言,头也没抬,“不加,加帮派太麻烦了。” 她经常在论坛吃游戏里的瓜,而那些瓜又大多由各大帮派贡献,她只想吃瓜,才不想主动下场给别人创造话题呢。 “好叭,那我就随便加一个玩玩吧。” 曲玉瑶正尝试新买的护肤品,听到两人频频提及游戏,不由心生好奇,抬起那张敷了面膜的脸问:“这游戏真有那么好玩嘛?” 经常在寝室听清漪和李月提及游戏话题,听得久了,她也有些蠢蠢欲动。 “嗯,还行。”清漪道。 李月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猛猛点头,“好玩!” 曲玉瑶听着,更心动了,想了想,又问:“难度怎么样?” 她也玩过一些小游戏,技术嘛,马马虎虎,不过这个马马虎虎也仅限于单机游戏,对于自己的游戏水平,她心里有数。 清漪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中肯的答案,“还行,不是很难。” 曲玉瑶眼睛倏地一亮,“不是很难?”那岂不是很适合她? 只要认真一些,说不定她还能在里面混个游戏高手当当? 正当她心肠澎湃时,李月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不!” “我觉得很难,非常难!”李月想起自己那怎么也过不去的新手村,内心早已泪流满面。 “啊,”曲玉瑶瞪大眼睛,“可清漪不是说......” 不等她说完,李月啪地合上电脑,扭过头,满脸悲愤问:“玉瑶,你知道这世界上存在天才这种东西吧?” 不懂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曲玉瑶表情很懵地点了下头。 李月又道:“那你知道我们都只是普通人吧?” “知道。”曲玉瑶继续点头。 “那就行了,清漪说那游戏简单,在游戏里她可是战力排行榜全服第一名诶,妥妥的游戏天才,她说不难,那是对于她这样的天才来说的,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真信她的话,你就输了。”李月总结说。 曲玉瑶竖着耳朵听,越听,她心里就越是拔凉。 那游戏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曲玉瑶一下趴回了桌子上,垂头丧气埋怨道:“游戏公司就不能设计个简单点的游戏嘛。” 可恶! 她这种普通人也有一颗想在游戏里成为绝世高手的心啊! 就不能成全她一下吗...... ****** 第435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1) 一次寻常的上游戏做日常维持战力,清漪认识了一个红衣刀客——『芦苇微微』。 根据小八传来的剧情,清漪认出了她的身份,正是微微一笑很倾城世界的女主。 两人的相遇很偶然,清漪也是先与人认识相交之后才想起她的身份。 记起后,倒也没其余想法,也没有什么因为她是女主自己就要特意避着的意思。 反正,她是女主和两人相识并无多大干系。 交朋友嘛,志趣相投就行了,管她身份如何。 这日,两人组队下完副本,正天南海北的侃大山呢,贝微微突然秃噜出了自己的身份。 聊天记录如下: 【芦苇微微:雪落,我总觉得,现实里你应该离我很近。】 【雪落无痕:嗯,怎么说?】 【芦苇微微:就是一种直觉......】 【雪落无痕:直觉?】 【芦苇微微:对,直觉。你应该会懂的吧?就是......一种很奇妙的玄之又玄的感觉,和你聊天时,你总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好像咱俩现实里有过接触一样。】 【雪落无痕:......大概懂一点吧。】 【芦苇微微:你也这么觉得吗?】 ...... 【芦苇微微:那个......我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是在京市吗?】 【雪落无痕:嗯,在。】 【芦苇微微:!看吧,我就说咱俩可能线下见过。那我能再问一句,你是学生还是......】 【雪落无痕:学生。】 【芦苇微微:越来越觉得你像我认识的人了。】 【雪落无痕:谁?】 【芦苇微微:......只是猜测而已,还不太确定啦。】 【雪落无痕:嗯。】 【芦苇微微:!!说话风格也很像!】 【雪落无痕:......『微笑脸』】 【芦苇微微:......emmmm,雪落你这么优秀,或许你是庆大的学生?】 【雪落无痕:嗯,是庆大的。】 【芦苇微微:!!!到这里,我大概、也许有七成把握确定你就是我认识那个人了。】 【芦苇微微:刚刚一直都是我问你问题,其实不大礼貌,接下来还是说说我自己吧。】 【雪落无痕:好,你说。】 【芦苇微微:我是今年考到庆大的,专业是计算机。我说的你像我认识的那个人,她是中文系的一个学姐,你......或许应该认识她?】 【雪落无痕:应该......认识。】 【芦苇微微:应该认识?你猜到我说的人是谁了!!那雪落你......】 【芦苇微微:不对,你认识她,那刚刚是我猜错了?】 【芦苇微微:可是我是真的觉得你和那个学姐很像啊,游戏里的杀伐果断,行事干脆利落,做事情总是又快又好,还有说话风格,和那个学姐简直一模一样......】 【芦苇微微:对了,最重要的是,你给我的感觉。】 【芦苇微微:这一点真的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芦苇微微:......那个,我想问,你真的不是中文系的那个学姐吗?】 【雪落无痕:我是中文系的,至于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学姐,这一点,还有待考证。】 【雪落无痕:毕竟,我还不是很确定你说的那个学姐是哪个。】 【芦苇微微:中文系......谭学姐?是你吗?那个......我是计算机系的贝微微,大一新生,这个名字,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点耳熟?】 ...... 清漪滑动鼠标,快速浏览了一遍两人的聊天记录,倏地笑了。 她忽然发觉,贝微微会秃噜出身份,或许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毕竟,她事先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 聊天时还一步步诱导,这才有了最后的结果。 自己还真是,恶趣味满满。 手指敲击键盘,没有再继续戏弄对面的人,她利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雪落无痕:是我。贝微微,我知道你。】 【雪落无痕:你很优秀,也很漂亮。】 【雪落无痕:很高兴认识你。】 第436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2) 【雪落无痕:好,你说。】 【芦苇微微:我是今年考到庆大的,专业是计算机。我说的你像我认识的那个人,她是中文系的一个学姐,你......或许应该认识她?】 【雪落无痕:应该......认识。】 【芦苇微微:应该认识?你猜到我说的人是谁了!!那雪落你......】 【芦苇微微:不对,你认识她,那刚刚是我猜错了?】 【芦苇微微:可是我是真的觉得你和那个学姐很像啊,游戏里的杀伐果断,行事干脆利落,做事情总是又快又好,还有说话风格,和那个学姐简直一模一样......】 【芦苇微微:对了,最重要的是,你给我的感觉。】 【芦苇微微:这一点真的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芦苇微微:......那个,我想问,你真的不是中文系的那个学姐吗?】 【雪落无痕:我是中文系的,至于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学姐,这一点,还有待考证。】 【雪落无痕:毕竟,我还不是很确定你说的那个学姐是哪个。】 【芦苇微微:中文系......谭学姐?是你吗?那个......我是计算机系的贝微微,大一新生,这个名字,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点耳熟?】 ...... ...... 清漪滑动鼠标,快速浏览了一遍两人的聊天记录,倏地笑了。 她忽然发觉,贝微微会秃噜出身份,或许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毕竟,她事先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 聊天时还一步步诱导,这才有了最后的结果。 自己还真是,恶趣味满满。 手指敲击键盘,没有再继续戏弄对面的人,她利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雪落无痕:是我。贝微微,我知道你。】 【雪落无痕:你很优秀,也很漂亮。】 【雪落无痕:很高兴认识你。】 身份说开后,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好次日线下见一面,清漪正好有事就先下了。 贝微微觉得无聊,紧跟着也下了。 合上电脑,她打开手机,登上校园论坛,关于中文系谭清漪的帖子随手一搜就出来好多。 贝微微一条一条看过去。 一小时后,相册里已不觉间多了许多照片。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她举着手机冲到寝室镜子前。 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还不算,又转着圈照了照,心里不甚满意,眉头不由拧起。 口中喃喃自语:“这身装扮去见人,能行吗?” 赵二喜从人刚刚突然冲过来就盯着人看,觉得新奇,眼睛都没怎么眨过。 此时听她这么说,瞬间咂摸出了不同的意味,眼睛顿时一亮,微微这是,有情况了? 她道:“微微,你这是,要去见谁啊?” 贝微微随口应着,“学姐”,然后走回床边,拉开衣柜开始翻找。 一边翻还一边想,明天去见学姐的穿着是日常些好呢,还是郑重一些好呢? 赵二喜:“......” 不甘心被忽略,她起身凑了过来,“微微,你说的学姐我认识吗?” 贝微微动作微顿,思考了一下,回:“应该认识。” 校花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名气大着呢。 她想:但凡是庆大的学生,应该没有人不认识谭学姐吧。 说完,又继续埋头在衣柜里继续翻翻找找。 “呃......” 赵二喜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直接问:“是哪个学姐啊?” 她摸了摸下巴,语带不解,“去见学姐的话,应该不用这么苦恼吧。” 这阵仗,若不是微微说对方是学姐,她还以为是要去见男朋友呢。 贝微微听出了她的意思,直起身,竖起食指,对赵二喜轻轻摇了摇,颇为不赞同道:“二喜,你说得不对,不管和我见面的人是谁,我得先摆出一个端正的态度,才能显示出我对这场见面的看重,所以,这种事和对方是男还是女,关系不大。” “是这样没错,可是......” 赵二喜总觉得哪里不对。 贝微微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拉着人往衣柜前一站,语气颇为苦恼道,“所以,你说我该怎么穿才好呢?” ...... 第437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3) 第二天,清漪提前到了见面的地方。 贝微微到时,一眼就看见了那抹熟悉的立在风中的修长身影,她不着痕迹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裳,再次确认自己仪容得体,才抬脚朝不远处走去。 “学姐?”走近后,贝微微试探着小声喊了一句。 “嗯,是我,我是中文系的谭清漪,很高兴认识你,”察觉有人靠近,已经转过身的清漪含笑回应,她微笑询问道:“微微,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贝微微原本还紧张呢,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看到那张在校园论坛上早已见过无数次的脸后,脸上笑容下意识就灿烂了几分。 听着她的话,连连点头道:“可以的,可以的。” 贝微微忍不住想,论坛里总说学姐太过高冷,可她怎么觉得,学姐其实很温柔呢。 眼神克制地从对方姣好的面容上移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学姐,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早知道她就提前出门了,贝微微心下懊恼,不该让学姐等她的。 “我也刚来。” 清漪眼神温和看向对面的人,轻声建议:“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厅,咱们去喝杯咖啡吧,边喝边聊?” 不然在这里干站着聊天,怪无聊的。 而且,她总觉得,贝微微面对她时一点也不似游戏里那般自在,似乎有些莫名地......拘谨? 清漪无奈,今天的她已经很温柔了啊。 贝微微正愁着该和学姐聊什么话题呢,听她这么说,左右看了看身边的环境,确实不是聊天的好地方,赶忙应下。 “好,都听学姐的。” 清漪口中的咖啡厅,并不是庆大正门斜对面那个,说是在附近,实则并不近,离庆大足有五公里远,若是靠走路的话,得耗费不少时间。 因此,清漪选择了开车。 正好,两人如今所在的位置离清漪停车的地方不远。 贝微微不知道咖啡厅的具体位置,应下去咖啡厅的邀约后就乖巧如小学生一般,亦步亦趋跟在清漪身后,什么也没问。 清漪看得好笑,稍稍放慢脚步,侧过头面向对方,似不经意般询问:“怎么不问问我咖啡厅的具体位置?” 难道贝微微就这么信任她,初次见面就敢跟着她到处走? 贝微微脚步未停,理所当然答道:“到了自然就会知道,不用问。” 反正学姐又不会把她卖了,贝微微很自信,学姐不是那样的人。 清漪笑了笑,没有说话。 或许学生时期,有些事情没必要往复杂了想,简单一些也挺好的。 当然,这都是在能确认自己人生安全的前提下。 贝微微这么信任她,想来是也相信自己不会伤害她吧。 清漪领着贝微微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两人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 她的驾照是暑假刚拿到的,开学后谭宗明到京市出差,顺便就给她买了车。 只是她这学期没怎么往外跑,用车的频率不高。 清漪打开车门,让贝微微上了副驾。 一路上,贝微微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往清漪身上瞟。 偏她还不敢光明正大盯着看,只偷偷的,怕被清漪发现似的,胆小地瞟了一眼又一眼。 清漪:“......” 如果她没记错,她与贝微微见面的这短短几十分钟内,对方已经偷偷看了自己无数次。 真没想到,贝微微对自己的好奇心,似乎还挺重。 第438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4) 清漪专心开车,丝毫没有被打扰到。 贝微微则一边看驾驶位上的人,一边发散思维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学姐开车的样子真帅,一会儿又打算等放假也去把驾照考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咖啡厅。 这家名叫时光彼岸的咖啡厅位于一条隐秘小巷中,环境清幽,每逢休息日总会有不少学生和上班人士光顾。 清漪也是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的这个地方。 恰逢今日周三,咖啡厅的人比较少,两人坐下没多久,饮品就端了上来。 贝微微端起尝了一口,她点的是一杯卡布奇诺,喝到嘴里,一股的淡淡的苦味在瞬间舌尖上爆开,让她微微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喝完,回味口中着那股浅淡得恰到好处的微苦,她放下了杯子。 还要和学姐聊天呢,喝一口就得了,一直喝的话耽误事儿。 想着,她端正了坐姿,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时,动作里带着期待和克制的矜持,眼神里满是: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的意味。 清漪意会到了,咽下口中的生椰拿铁,也放下了杯子。 说实话,与朋友相处,她不喜欢太过于严肃,于是便想先询问对方一些游戏相关的事。 既然两人是于游戏里相识,那么此时,聊些游戏里的事应该比聊其他话题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过,在那些话题开始之前,清漪觉得她们有必要进行一场稍微正式些的自我介绍。 这是每一段良好关系里不可或缺的部分。 “微微,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谭清漪,大二中文系,上海人,很高兴认识你!” 说话时,她眉眼间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浅笑,此时,素来冷清的人笑起来竟意外地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贝微微见了,心里的紧张瞬间散去大半,立刻会意,脸上同样带着笑,落落大方接上:“学姐你好,我是贝微微,大一计算机系,湖北人。” 看出对面之人对她似乎格外包容,贝微微隐藏的天性逐渐显露出几分,她继续道:“学姐,我在校园论坛里看过关于你的帖子,原本以为只能在手机里见到你,却没想到竟然能在游戏里认识学姐,还能见到本人,真是太幸运了。” 清漪配合地说,“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上天注定了我们会成为朋友。” 贝微微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回忆起游戏里的相遇,她愈加认可两人缘分深厚这个说法,“游戏里那么多人,偶然认识的朋友竟然是同一个学校的学姐,缘分呐,果然妙不可言。” 说着,她还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摇头晃脑伸出手指“掐算”了一番。 清漪觉得她有趣,眼中漫起细碎的笑意。 她故意道:“微微,其实,我也在校园论坛看过关于你的帖子。” 贝微微闻言,呆了一瞬,随后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开心确认,“真的吗?” 学姐私底下,居然也在偷偷关注自己吗? 错估了贝微微的反应,清漪反应很快找好措辞,“当然是真的,谁叫你是计算机系的名人呢。” 贝微微得到肯定回答,羞赧有,心里更多的却是开心。 一时间,她只顾着开心去了,哪里还顾得上清漪先前那话是在作弄自己。 而清漪,看着对面浑身洋溢着开心气息的女孩,自然不会去打扰她的兴致。 她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喜悦,不觉间也被感染。 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第439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5) 两人聊了很久,越聊越投机,正当贝微微说起往后想成为一名游戏设计师时,清漪手机响了。 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起,清漪低头时正好看到孟宴臣给她发的消息。 【孟宴臣:有份小礼物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这熟悉的送礼环节。 清漪猜测,孟宴臣人现在可能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贝微微也是此时才反应过来,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看到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又见对面的人似乎有人找,急忙说:“学姐,我突然想起四点的时候学校还有些事,待会儿我可能要先回学校了,学姐是一起还是?” 固然想和学姐多待儿一会儿,可若是学姐有事,她绝不会因为自己的这点儿私心就耽误学姐的时间。 得给学姐留个好印象才行。 清漪觉出贝微微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结束这场见面,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拿起手机起身:“一起回吧。” 往外走的时候,她给孟宴臣回了消息。 【小清漪:我在校外,马上回去,大概十五分钟就到。】 回去的路上,清漪将昨晚特意整理出来的涵盖了一些与计算机游戏设计方面相关知识的U盘给了贝微微。 “这是?” 贝微微看着递到面前的东西,有些不解。 清漪轻描淡写道:“一些关于游戏设计方面的个人感悟,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上个世界太累了,这个世界她实在不想做太多事情,计算机领域也注定不会涉足过深。 她了解过这个世界国内计算机领域技术现状,说实话,与上个世界相比,落后得不要太多。 正好贝微微对这方面有兴趣,她不介意给予一些帮助。 刚刚她说未来想成为一名游戏设计师,希望她能如愿。 贝微微闻言,呆愣片刻,她没想过学姐会给自己准备礼物,她呆呆地看着身旁开车的人,忘了去接眼前的东西。 清漪瞥了她一眼,将手抬了抬,示意她接着。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拿着吧。” 回过神,贝微微心里五味杂陈,伸手拿过那枚U盘。 紧紧握在手心,她抿了抿唇,神情郑重说道:“谢谢学姐。” 等回寝室,她一定会认真看完里面的东西。 清漪见她接了,笑了笑,“不用谢。”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庆大门口。 清漪降下车窗,微微探出头,对那抹立在路旁身着黑色正装的颀长身影道:“宴臣哥,我得回学校一趟,你先去找个地方坐坐,我过会儿来找你。” 贝微微是她接出来的,她得将人原样送回去才行。 孟宴臣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副驾驶,停顿一瞬又迅速移开,看着头微微探出车窗的人,他快步上前,眉头不自觉拧紧。 清漪见人上前,还不等他说话,头已经乖巧地回到了它该待的地方,她眉眼弯弯说,“宴臣哥,还得麻烦你多等我一会儿。” 孟宴臣抬起一半的手无奈垂下,他微微颔首,“好,你去吧,我不急。” 清漪冲人摆了摆手,重新发动车子。 “学......” 贝微微刚要说我可以自己回去,不用送,车子就已经启动,到了嘴边的话只得重新咽回肚子里。 她咬了咬唇,内心懊恼,今天自己反应真是太迟钝了,明明平时不这样的,都怪她刚刚过于关注学姐男朋友了。 贝微微远远就看到了孟宴臣。 无他,他就那样站在在庆大门口,身着黑色正装,身形优越,气质不凡,实在过于惹眼,她想看不到都难。 只一眼,她就联想到了之前刷过的一个帖子。 后来又听到清漪和他交谈,她心里正好奇呢,原来他就是论坛里提到过的学姐男朋友啊。 一时只顾着胡思乱想,却要劳烦学姐扔下男朋友送自己回去,真是...... “啪——” 贝微微猛地拍了一下额头。 声音过于响亮,导致清漪看她的眼神带着诧异。 她这是,怎么了? 可看贝微微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模样,她没有多问,埋头开车。 待与贝微微分开,又花了十几分钟,清漪才再度和孟宴臣碰头。 他依旧站在先前的位置。 清漪早猜到了会是这样,她加快脚步朝他走去。 孟宴臣看到人出来,也抬脚去迎,他唇边挂着柔和的笑,待到近前,他看了一眼腕表,才说:“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不是说了不着急么。 清漪走到孟宴臣身旁,脸不红气不喘,得意扬了扬头,“我脚程快。” “脚程快?”孟宴臣听到这个说法,有些哭笑不得,他和声说:“知道了,这个点该吃饭了,你饿不饿,我订了位置?” 第440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6) “好像是有点饿了。” “那正好。” 两人走了一段路,到孟宴臣停车的位置,他主动上前打开副驾车门,清漪便看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放了一个盒子。 她回头看他,“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嗯。” 孟宴臣微微感受,看她拿起那个盒子上了车,也绕到车的另一侧坐了进去。 清漪已经打开了盒子。 这一次的礼物是一条项链,一条设计简约的带有少量麦穗元素的项链。 麦穗与链子本身融合得极好,却又让人不能轻易忽略它的存在,戴在颈间,麦穗便会恰到好处的点缀在锁骨中央。 清漪拿在手里细细比划着,几乎可以想到它的上身效果。 她由衷夸赞道:“宴臣哥,你有心了,这条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 “本就是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就好。” 孟宴臣见她是真心喜欢自己送的项链,镜片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唇角也不由微微勾起。 发动车子前,突然想起什么,他停下动作,侧头瞥了一眼已经将项链收回盒子端正坐好的人,顿了几秒,他才似不经意般开口,“刚刚和你出去的那人,是你朋友么?” 他刚才看清楚了,副驾驶上的是个女孩儿。 只是却不是常出现在她口中的室友中的任意一个,她又认识了新朋友么。 “你说微微呀,她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计算机系的学妹,”想起两人的相识,清漪就觉得神奇,“我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后来聊天时说起,得知我们都是庆大的学生,才约了线下见一面的。” 清漪顿了顿,又缓声说:“只是没想到,今天你会来。”事情刚好赶一块儿了。 还好她去的咖啡厅离学校不远,不然,孟宴臣只怕还有得等呢。 孟宴臣轻笑一声收回视线,启动车子,并不嘈杂的引擎轰鸣声中,他道:“是我来得不凑巧了,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每次来京市出差,他都会发消息告诉清漪。 只是很多时候是因为公司的事来的,他并不能在到京市的第一天就去看她,得过个几天,公司的事忙完,才能抽出时间。 原本照他的性子,绝不会在没有提前通气的情况下就冒昧地去见别人。 只是到了清漪这里,他却冒昧了数次。 他有了空,就想第一时间赶往她的学校,然后乐此不疲的等待她的到来。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每次到京市必须进行的环节。 即便想过清漪可能会因为要忙其他事情没有时间见他,空等一场,他也想来看一看。 倒是从未想过要提前告知她。 清漪则是早已习惯孟宴臣这样时不时地就突然刷新在庆大门口,然后送给她一个让她欢喜的礼物,没有深想为何他明明是行事周到的性子,每次来看她却总是不提前通知。 这样的相处模式,分明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这个时候,孟宴臣却说了要提前通知的事,清漪认真思索片刻,觉得这事儿其实不怎么要紧。 她说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其实我没关系的,你什么时候来找我都可以,关键是看你。” “你来找我,若我刚好有空,那很好,若我没空,你可能就得等好久,像今天一样的或者甚至等更长时间。” “当然了,这都是在我不知道你要来找我的情况下。如果我提前知道你要来,就会告诉你我大概什么时候有空,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不需要等,这样也好,你就不用等太久,今天这样的情况也就可以避免啦。” 反正只要他来,她总会去见他,区别就在于他等的时间长短而已,她自己是没太大影响的。 “宴臣哥,我都行的,只看你更属意哪一种方案?” “以后如果过来,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孟宴臣却是很快给出了选择。 或许是前几次来找她的时机碰巧遇上她有空,让他的冒昧持续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今天,真切的知道自己的突然到来会打乱她的安排,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行事不够妥当会给清漪带来麻烦。 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好。 回忆起付闻樱对他的教导,他用玩笑般的口吻说:“若是你付阿姨知道我每次来找你都这么冒昧,只怕会觉得从前对我的教诲都白费了。” “怎么会?” 清漪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赞同,“你来看我,我很高兴,并不觉得冒昧。” 她向孟宴臣分析自己的心理。 “你可能会觉得,如果提前告诉我你会来看我,我就能早一点安排好自己的事,不会因为你的突然到来打乱自己的安排。” “可是,我知道你来了京市,就已经做好了你会来找我的准备啊,事情也几乎都安排好了,不会打乱安排的,倒是要劳烦你,每次都要等我。” 清漪笑了笑,“这样说起来,其实浪费的都是你的时间,倒是你,要是有一天突然觉得麻烦而不来了,那我才要失望呢。” 孟宴臣听得认真,正细细领会她的意思,听到这里,不自觉开口接了一句,“失望?为什么?” 清漪想也不想就道:“你不来,那我不就少了很多次收礼物的机会吗?” 竟然是因为礼物吗?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孟宴臣心中泛起一丝失落。 面上却没表露分毫,他声音平稳:“你喜欢?那我以后经常给你送。” “那倒不用,”清漪忙拒绝,“如果天天收礼物,我怕收得太多,就体会不到收礼物的惊喜了。” 她觉得,维持现状就很好。 “嗯。” 孟宴臣低声应了一句,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清漪却敏锐地察觉到,孟宴臣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嗯? 他怎么了? 第441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7) 在脑子里图快速捋了一遍两人的对话,她隐隐有种感觉,身边这人的异常似乎是从她回答了他问她为什么失望那个问题开始的。 那丝异样表现得并不明显,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 若不是她这会儿察觉不对,只怕也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她在心中酝酿了一会儿,试探着问:“宴臣哥,你以后到京市出差......还来看我吗?” “当然会来。” 孟宴臣这会儿已经收拾好情绪,将刚刚心中升起的失落压下。 听她这么问,轻笑着调侃,“是担心以后没有礼物收么?” 清漪用余光小心觑着他的神色,用气声道:“不是这个原因。” 她低声喃喃:“宴臣哥每次来看我,我都会很开心,如果以后你不来了,我会不习惯的。” “放心吧,不会不来看你的。”孟宴臣神色缓和下来,又说:“你付阿姨交代过让我来看你,若我不来,回了上海可没法儿交代。” “哦,好吧。” 清漪安静下来,她总觉得刚刚两人的交谈里透着一股鸡同鸭讲的滑稽感。 脑回路老对不上。 她说这个,他说那个,她说那个,他又说这个。 还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同一个问题。 是巧合吗? 清漪又抬眼,细细打量了一遍孟宴臣的神色,他这会儿正神色平和开着车,看不出一点儿异样。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可关于感情一事,她还是有种雾里看花的迷蒙之感,很多时候,她也拿不准别人对她究竟有没有感情,唯恐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在刚刚和孟宴臣交谈时,他暗恋自己这个想法总会频频出现在脑海里。 是错觉吗? 她也想直接问,可对方是孟宴臣,有着良好教养的如玉君子,问他是否暗恋自己? 她问不出口。 收回视线,清漪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放松身心靠回椅背,她颇有些自恋的想:也许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呢? 只是因为时机不合适,所以没有表露出来? 或许时机成熟,他对她的态度会和如今大不相同? ...... 想着想着,清漪自己给自己逗笑了。 没想到在自恋这事上,她这么有天分。 胡思乱想了一通,清漪决定放过自己。 不管两人是何种关系,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相处就行。 有些事情,不必管,时间自然会给出答案。 清漪很快哄好了自己,面色平和的孟宴臣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面上他一副认真神色只顾着开车,心里却是各种想法交织。 时不时地,他也能察觉到身侧之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可他神色自若,硬是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在看不到的地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两个想法各异的人气氛和谐的吃完晚饭,又四处逛了逛,孟宴臣才将人送回学校。 庆大门口,孟宴臣目送那抹纤细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才真实地从眼底浮现。 路灯下,晚风微凉,金丝镜片上倒映着不规则的微弱光影,忽明忽暗。 孟宴臣在风中站了许久,只想明白一件事。 下次来京市,去见她之前,一定要提前通知。 其余的,孟宴臣觉得,事情没想明白之前,做多错多。 维持现状就好。 * 回到寝室,清漪给孟宴臣发了消息。 【小清漪:报告!已安全回到寝室。】 孟宴臣秒回,【收到。】 发完消息,迅速洗了个澡,头发吹得半干,清漪打开了电脑。 电脑桌面上有一份她为贝微微整理的资料。 这份资料其实没她说得那么不重要,毕竟里面很多东西都是领先这个时代的。 既然已经费劲整理出来了,清漪打算让它物尽其用。 略微思索片刻,她手指轻敲键盘,打算将这份资料进行完善。 她打开电脑时,是北京时间19:06,直到凌晨2:30,才将这份资料整理完。 刚整理好,她就顺手各发了一份给祈玉和谭宗明。 许久不曾熬夜,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好在当天没有早课。 她睡得香,另一头的谭宗明一早看到这份文件,却倍感惊喜。 【谭宗明:没看出来,你还对计算机感兴趣。】 【谭宗明:选修了计算机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谭宗明:有空给我打个电话,电话里谈。】 ...... 清漪看到谭宗明的消息,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他看到那份资料时激动的心情。 她低头回消息。 【清漪:小叔,我醒了。】 【谭宗明:还困吗,昨天熬那么晚?】 谭宗明一早看完资料,注意到清漪给他发消息的时间,凌晨两点半,就猜到他发消息那会儿她应该还没醒。 担心打扰她睡觉,一整个上午都没再发一条消息。 【清漪:不困,饿了。】 清漪瞥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到饭点了,不打算现在给小叔打电话。 谭宗明也是同样的想法。 【谭宗明:先去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清漪:好。】 从食堂回来,距离下午上课还有段时间,估摸着谭宗明这会儿应该吃完了午饭,清漪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清漪。” 清漪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小叔,我给你发的文件你看了吗?” “看了,”说起这个,谭宗明平复下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那份文件我看了,很有前瞻性,价值不可估量。” 他在学校学的专业虽然不是计算机,可晟煊旗下业务涉及到了,他也了解过一些,因此他能看出那份文件的真正价值。 “清漪啊,那份资料的来源是......” 谭宗明猜测,那份资料应该是庆大的哪位教授编写的。 这样重要的资料,自家侄女就这么发给他了,真的可以吗? 他忽然有些忐忑。 “放心看吧,那份资料是我整理的,晟煊不是有科技方面的业务?我想着你能用得上,就发给你了。” “你自己整理的?......一个人?”谭宗明有些不可置信。 自家侄女难道是天才? 学什么就会什么那种? “嗯,”清漪觉得他太过大惊小怪,“小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觉得未来计算机领域很有前途,想让晟煊提前占据部分市场,多多赚钱而已。” “小叔,我以后不想工作,只想躺着数钱,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清漪如实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谭宗明:“......” 要素过多,他一时不知该先说哪一个。 清漪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他捋了捋,缓缓说:“清漪啊,咱家现在赚的钱足够你花三辈子了,以后想不工作就不工作吧,小叔养得起你。” 先说了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谭宗明又说:“那份资料确定不会产生其他纠纷,对吧?” 那份资料固然很有价值,可未能确定它的真正来源之前,确认它使用以后没有太多风险时,他不敢擅自使用。 清漪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肃了神色,拿出说正事专用态度,“小叔,那份资料确实是我一个人整理的,没有经过第二人之手,你就放心用吧,不会产生任何纠纷的。” 虽说那份资料一开始是为贝微微准备的,可贝微微那份是为个人准备的,涉及的东西有限,与她后来整理的资料完全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放在一起,除了特定的专业术语,查重都不带有多少内容重叠的。 谭宗明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清漪大概知道他的复杂想法,眉梢轻挑,自恋的话语不用思考就脱口而出。 她“大言不惭”道:“小叔,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自家侄女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异禀,明明接触计算机没多久就能整理出这样一份惊世骇俗的资料,可事实摆在这里,你要相信,你谭宗明的侄女我,确确实实是天才中的天才。” “在我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谭宗明:“......” 神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叔?” “小叔,你说句话啊小叔。” 谭宗明久久不语,清漪都担心他在电话那一头睡着了。 “小叔,小叔......小叔,小叔......” “小叔......” 谭宗明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把自家乖巧的小侄女和鸭子联想到一起。 耳边像有八百只鸭子在叫。 见她大有一副自己不开口就要把自己吵死的架势,他顾不得其他,忙道:“我知道了,别再叫小叔了。” 清漪:“......好。” “那份资料确认安全是吧?那行,我知道了,稍后我会与祈玉商量,随后就给公司用上。” “......原来你真是个天才,算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安排,我们不会插手的......” “这份资料一旦投入使用,产生的价值不可估量,你放心,用它赚的钱都归你,小叔不会贪图一分一毫......” 清漪:“......” 明明没喝酒,小叔说话怎么语无伦次了? “小叔......” “嘀——” 刚感慨完,还不等她话说全,通话便已结束。 清漪愣了愣,举起手机,盯着挂断的通话页面看了几秒。 小叔怎么就挂电话了,她话还没说完呢? 她给谭宗明发了消息,打算问一问缘由。 【清漪:怎么挂了?】 【谭宗明:开会的时间到了。】 清漪盯着这条消息,视线随后移向左上角。 12:25。 骗鬼呢,这个点开会。 清漪翻了个白眼,收起手机,没再多问。 小叔真是的。 还好自己大气,不会跟他计较。 而同样收到资料的祈玉,只回复了句收到就没有打扰过她。 不是不上心,是与清漪自有一股默契,资料已经发过去了,该怎么用,她会自己领会。 资料的事,给了出去,清漪就没再管。 和谭宗明聊完,没过多久,她又收到了贝微微的道谢。 【贝微微:学姐,我觉得我必须要隆重地向你道谢,你给我的那份资料,我看了,超级厉害!以前上课有的东西老学不明白,看完那份资料,我一下就懂了。】 【贝微微:谢谢学姐送我的礼物,它真的超有用!真的超级感谢!!】 【贝微微:学姐,这份资料一定很珍贵吧?......里面有许多知识,连课本上都没有呢。】 【贝微微:这样珍贵的东西,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学姐才好......】 【贝微微:我想了好久,决定请学姐吃饭。】 【贝微微:不知道学姐什么时候有空?】 ...... 吃饭? 清漪觉得没必要,于是婉拒了。 【谭清漪:本就是为你准备的礼物,你能用得上就好,不用谢我。】 【贝微微:可是那份资料真的超级珍贵,能帮我很多,如果不请你吃顿饭表示谢意,我会觉得不安心。】 【谭清漪:真的不用,如果觉得不安心,就把它多看几遍,看透学透,你也知道,我不是计算机专业的,有的东西没有老师教导,只能闭门造车,始终差了点,我还指望你这个计算机系的唯一人脉在我遇到疑惑时能给我答疑解惑呢。】 【谭清漪:那份资料你现在觉得很珍贵,其实是因为才大一,接触计算机不久,学的不深,等你上了大二,学的东西多了,再来回看,可能会觉得:也就那么回事,所以,真的不用谢我,你以后都会学到的。】 刚上大一,接触计算机没多久,学的不深的贝微微将信将疑。 【贝微微:真的吗?】 【谭清漪:真的,等你上了大二就知道了。】 【贝微微:那好吧,不过......如果学姐有空的话,我们还是可以约着线下见一见,吃顿饭的。】 【谭清漪:......好。】 【贝微微:学姐,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想问你。】 【谭清漪:你说。】 【贝微微:我和室友在学习过程中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我看了那份资料后,成功解决了问题,所以我想问问学姐,那份资料我可以分享给我的室友吗?】 对于这个问题,清漪不带丝毫犹豫。 【谭清漪:可以,那份资料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她给贝微微那份资料虽然不似后面那份那么复杂,可也远远超过了目前大部分学校的课堂水准,看完后给人的帮助是巨大的。 看的人越多,学到的东西越多,对计算机领域带来的影响自然也会更大。 贝微微想要分享给别人,她自是不会拒绝。 可那份资料又有一个度,不会完全脱离现实,就算传播范围广了,有的人追本溯源,找到她身上,对她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因为,那份资料来源于现有的教材又远高于它们。 窥一而知百,只要有一个隐子,那些浸淫计算机领域多年的大佬都能写出这样一份资料,与给谭宗明那份不同,所以,她能放心给出去。 【贝微微: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 结束与贝微微的交流,清漪居然感觉到了后怕。 贝微微实在是热情过头了。 * 电话那头的贝微微却丝毫不知自己被学姐嫌弃了,收起手机,语气里满是感激。 “学姐真是太好了,送我这么珍贵的礼物还不让我感谢。” 围坐在她身旁等着她答案的几人见她结束了聊天,纷纷凑上来,迫不及待问:“学姐怎么说?” 作为庆大的学生,几人都是中学时期各个学校的尖子生,上了大学,那颗诚心向学的心依旧没有变过,仍然想要保持优秀。 所以,面对这样一份能给自己带来进步的资料,没人会不想要。 贝微微看向几人,眼珠子转了转,觑着室友的反应,沉声叹了口气。 “唉——” “啊?学姐没有答应吗?” 那一刹那,田思思感觉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远去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属于优秀者的荣誉。 赵二喜大叫一声,头埋了下去。 假如她不曾见过光明,她不会惧怕黑暗。 这个道理,用在这里很符合她现在的心情。 她难过了。 晓玲虽然没那么大反应,可也将头埋到了桌上,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三人都变成了可怜小狗。 贝微微看着看着,良心突然长出来一瞬,她清咳一声。 “咳咳——” “怎么了?” 等三人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她随手拿起桌上的课本卷成话筒凑到唇边,郑重宣布:“学姐同意了将资料分享给你们,还不快谢过学姐!” 听到是这事,三人瞬间不丧了,变成高兴小狗。 可高兴过后反应过来,贝微微刚刚是在故意作弄她们,瞬间咬牙切齿起来。 三人张牙舞爪朝贝微微冲去,语气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微微......” 贝微微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身手灵活地躲来躲去。 一时间,寝室里满是“欢声笑语”。 ...... * 游戏里再次遇见,贝微微着重提了那份资料给自己和室友带来的巨大进步,之后又开始例行夸夸。 【芦苇微微:学姐,你真的好厉害,那份资料帮了我们超多......】 ...... 清漪看着她发来大段大段全是夸赞自己的话,眼皮直往下垂,忽然感觉有些困了。 在困意来袭之际,她骤然清醒,打断了她。 【雪落无痕:嗯,你们能用上就好,对了,新出的副本你过了吗,我还没有,想现在去给它过了。】 贝微微看到后,欣然应允。 【芦苇微微:还没呢,我和学姐一起吧。】 【雪落无痕:好。】 同样的场景,短时间内出现过无数回,到后来,清漪都有些害怕和贝微微单独相处了。 为了避免这样的催眠聊天再次出现,她好些天没上游戏,“躲”了贝微微好久。 这个时间有些长,贝微微长时间没有在游戏里见到人,后知后觉,学姐似乎......不喜吵闹。 而自己,过于聒噪。 意识到这点,贝微微一连好多天都垂头丧气,在游戏里甚至变成了“冷面刀客。” 从室友李月那里听到贝微微的最新称号,她当时就没忍住。 “冷面刀客?”她笑得难得有些失态,“你说芦苇微微?她冷?” 颇有种明明她是喇叭,你们非说她是哑巴的荒谬感。 李月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家室友,“游戏里的人说,她是被你辜负了才会突然性情大变的。” 被她辜负? 清漪听得身体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摔下去。 她灵活一扭身体,李月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她已经稳稳站到了地面上,还顺带将椅子扶正。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李月目瞪口呆,连连竖大拇指,“行啊你,这么飒,看得我都快爱上你了。” 她杵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游戏里那么厉害,难怪会有那样的传言,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很奇怪。” 很好,她自圆其说了。 清漪重新坐好,斜了她一眼。 “这么荒唐的传言,一听就是假话,只有傻子才信。” 不过,她倒是突然好奇起来,贝微微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模样,才会有“冷面刀客”这样与她从前的形象全然不符的称号出现呢? 第442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8) 因为实在好奇,这天她破天荒在正常时段上了游戏。 然后,正好就碰上了芦苇微微。 红衣刀客抱着剑,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看到她,也只简短地打了句招呼。 【芦苇微微:学姐,真巧。】 果然一副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冷酷模样,清漪心想。 她走上前,近距离观察了红衣刀客一会儿。 她一动不动。 她又默默退开,在心中将贝微微与从前认真对比了一番,觉得还是现在的她比较好。 她思考时,贝微微游戏人物头顶冒出一个气泡。 【芦苇微微:学姐,下副本吗?】 【雪落无痕:下。】 除了必要的聊天,两人全程聊天不超过十句,清漪觉得这样的聊天频率刚刚好。 和贝微微打了一晚上副本,清漪越发感觉良好。 却不知,她下游戏后,那头的贝微微与游戏里“冷漠”的红衣刀客反应截然相反。 “啊啊啊!学姐终于上线了!” “学姐果然觉得我话多吗?” “嘿嘿,我话少了,学姐果然又理我了。” “其实不说话,专心和学姐下副本的感觉也不错......” ...... 游戏里是话少了,可游戏外全是痴汉发言。 她的室友因为那份资料,受了她的恩惠,再潜移默化的被贝微微感染,了解了她的优秀,对此,自然没有过多反应。 反而连连点头表示认同,“我也觉得,学姐不太喜欢说话,也不喜欢话多的人,话多了,可能会让学姐觉得烦,学姐喜欢安静一些的人。” ...... 就这样,贝微微摸索出了与清漪相处的正确方式。 两人在游戏里相遇的时间终于恢复了正常。 先前那『雪落无痕』辜负『芦苇微微』的流言却愈演愈烈。 对于两人的“复合”,大聪明们也自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破镜重圆嘛,他们懂。 被蛐蛐的清漪:懂个锤子。 她本是不在意些许流言的,可后来因为芦苇微微加的帮派『碧海潮生阁』,和帮派里的成员发生龃龉,流言传得乱七八糟。 清漪只得下场,动用自己的黑客技术让那些不怀好意乱传流言的账户喜提封号十年奖励。 说瞎话的人没有了,耳根自然就清静了。 她动作之迅速,让准备下场的肖奈一伙人有些挫败。 肖奈本已经刻意不去关注某个人,可在学校,清漪本就是校园论坛的常客,想要不看到她,很难。 游戏里同样,战力排行榜第一,自带热度,在哪里都会有人提起,他不主动关注,却总有人主动在他耳边提起。 她在他的生活中无孔不入。 肖奈总能听到她的消息。 听得多了,那什么刻意不去关注的想法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她就像浩瀚苍穹高悬的一轮明月,月辉清冷,却总能落到他身上。 那样慷慨,又那样遥不可及。 无数个瞬间,肖奈都在想,如果他没有遇到过那样一个人,该多好。 可更多时候,他却暗自庆幸,能遇到那样的人,即便只能远远地看着,也挺好。 * 第443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39) “哦。” 清漪口中应着,心里并不相信。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学校走,场面十分壮观。 好在今天同样的场景不独他们一家,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到了寝室楼下,热情的室友们把拍照要用到的东西送了下来。 廖霜和王素云算是第一次见到清漪的室友,热情的拉着她们夸了又夸,直把人夸得双颊通红,连连使眼色求救。 清漪看够了热闹,开口解围,“妈,奶奶,玉瑶她们还有事呢。” 这话一出,廖霜和王素云才面带不舍松开手,而曲玉瑶几人如蒙大赦般笑着,又说了几句话,神色镇定实则暗中加快脚步离开了。 清漪上大学这几年,除了谭宗明孟宴臣,其余人到庆大的次数少之又少。 因此,趁着拍照的功夫,几人将庆大各个地方逛了个遍。 陪着拍照的主要的廖霜和王素云两位女士,其他人都是抽空拍了少量照片。 孟宴臣也同样,即便想多几张和清漪的合照,然而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他没好意思。 清漪倒是看出来了,但同样不好意思丢下长辈去单独拍照。 在这一点上,两人格外心有灵犀。 好不容易家里人都来了京市,清漪陪着他们到自己常去的地方逛了逛,一边逛还一边说自己当时来这些地方时发生的事。 “周末无聊的时候,我和室友最常到这里来,这里很安静,景色也不错,就是不做什么,光是欣赏美景,我们都能坐一天。” “这可是我和室友的秘密基地......” “这里有家很不错的饮品店,我最喜欢他家的果茶了......” ...... 她不停碎碎念着,其余人认真听着,跟着她的话语联想她在每个地方发生的事情,就好像陪着她度过了那些时光。 没人会觉得无聊。 五天后,谭家人才不得不离开京市,他们本想多留一段时间,可各自都还有事呢,这五天也是他们将自己的时间挤了又挤好不容易才空出来的。 唯有孟宴臣,因为出差大部队没走,依旧留在京市。 之前和谭家人一起来庆大,他给出的借口是此次来京市出差,他只负责观摩。 因此,谭家人在京市这几天他也是全程陪着的。 清漪冷眼瞧着,他那借口倒像是真的。 在家人离开京市这天晚上,清漪给孟宴臣发了消息。 【小清漪:宴臣哥,明天忙吗?】 【孟宴臣:不忙,我不是说了?此次出差我是来观摩学习的,一般情况用不上我。】 盯着那条消息,孟宴臣忽然心念一动。 【孟宴臣:怎么突然问我忙不忙?】 清漪没有卖关子。 【小清漪:明天我有空,想邀请你和我一起拍毕业照哇。】 一起拍毕业照? 孟宴臣有种被天降大饼砸中的惊喜感。 【孟宴臣:好,明天几点?我可以早点过来。】 看着孟宴臣的回复,清漪傲娇扬了扬唇,觉得这人面对自己时似乎放开了许多。 远没有刚认识那般矜持了呢。 孟宴臣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肯定要说一句,他的矜持也是分人,分场合,分情况的。 不该矜持的时候瞎矜持,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更别提他还存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小清漪:不用,吃完午饭过来就行。】 【孟宴臣:好。】 * 答应了吃完午饭过来,第二天,孟宴臣一早就到了庆大。 从校园论坛看到孟宴臣的身影,清漪眼底满是讶然与无奈。 这人...... 他常来庆大看她,人虽不在庆大,认识他的人却不少。 这不,刚到学校门口,她还没收到消息呢,已经有同学认出了他。 清漪摇了摇头,无奈归无奈,她大四了,没什么课,看完那条帖子就去找人了。 “宴臣哥,不是说了中午过来,怎么现在来了?” 她轻车熟路坐到孟宴臣对面,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孟宴臣面容含笑,慢条斯理给对面的人倒了杯热水,语气不疾不徐,“我正好没空,就想着提前过来看看,还没吃过庆大食堂的饭菜呢。” 清漪看着他的动作,端起递到手边的杯子饮了一口。 温热的水滑入喉间,她道:“庆大的饭菜味道不好不坏,只怕要叫你失望了。” 他们平时约饭吃的餐厅,菜品都是十分不错的,味道一般的他们可看不上眼,清漪不觉得孟宴臣会喜欢庆大食堂的饭菜。 孟宴臣只是笑。 清漪见他不出声,也抬头看他。 清晨的阳光不似午后那般炽热霸道,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像覆了一层柔光。 这样的孟宴臣,气质越发温煦柔和,浅笑盈盈看着清漪时,全身上下一丝疏离感也无。 两人就这样看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清漪觉得好玩,眉眼不自觉弯了起来。 孟宴臣眸光柔软,看着那在七彩光晕中对他灿烂笑着的女孩,一颗心仿佛浸在温泉里。 不知对视了多久,孟宴臣主动移开目光,“正好我和你都有空,不如带我进学校转转。” 清漪见人不再看自己,视线移向窗外,盯着那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看了又看。 “好啊,这会儿正好没那么热。” 孟宴臣今天穿得休闲,只穿了一件藏青色t恤和一条白色长裤,头发没有喷发胶,额前头发就那么柔顺地垂落,整个人平添了一丝青春洋溢,倒显得他和清漪像是同龄人一般。 清漪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藏青色条纹百褶裙搭配白色t恤。 她后知后觉,两人似乎不知不觉间穿上了情侣装。 自己和孟宴臣在穿衣一事上居然已经这么有默契了么? 她很是疑惑。 视线频频看向身边人。 孟宴臣许是没察觉,亦或是察觉到了却装作视而不见。 总之,不经意对上清漪视线时,他总是格外坦然。 清漪没心思再看,收回视线,不由心下腹诽:孟宴臣学坏了。 陪着学坏的孟宴臣在学校里重新转了一遍,到了饭点,清漪满足了某人的好奇心,带着人去了食堂。 “这会儿人少,随便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 站在食堂大厅中央,清漪向孟宴臣指了指各个窗口,语气慷慨激昂。 孟宴臣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转向各个窗口,一一看完后他说:“我想试试你常吃的菜。” 自己常吃的菜,不是套餐系列吗? 清漪招了招手,领着小跟班,抬脚目标明确地朝东南角方向的一个窗口走去。 走近后,她道:“我常吃的就是这些。” 孟宴臣扭头看向面前窗口处展示的菜名。 鸡腿套餐、鸡排套餐、炖猪脚套餐、蜜汁猪扒套餐...... 看完,他指着最简单的鸡腿套餐,面不改色对着食堂阿姨道:“我要一份这个。” 在国外时,无论多难吃的饭菜他都吃过,对于眼前的饭菜,他自我感觉良好。 清漪替他刷了卡,看了看孟宴臣,又看了看食堂阿姨递出来的鸡腿套餐,也点了一份蜜汁猪扒套餐。 担心孟宴臣不够吃,她换了个窗口点了盘红烧肉、狮子头和炒油麦菜。 开动前,孟宴臣说:“今天的饭菜挺丰盛。” “丰盛?” 想想两人共同品尝过的私房菜,清漪不敢苟同。 不过想到他在国外吃的白人饭,再一对比眼前的饭菜,她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好像是的。” 吃过午饭,清漪换了学士服和孟宴臣在庆大很多地方拍了合照。 拍完次日,空闲了多日的孟宴臣终于忙了起来,这一忙,直至离开京市,都没能再抽出空来。 他离开京市那天,清漪收到消息。 【孟宴臣:这次公司赶得急,今天就得回上海了,下回再来看你。】 对于他不能像以往每次出差离开京市前几天都会空出时间来见自己这事,清漪表示理解。 【小清漪:知道啦,正事要紧。】 【孟宴臣:这次错过的礼物,下回一并补上。】 见他这时候还惦记着送礼物的事儿,清漪有些哭笑不得,孟宴臣其实不用这么有仪式感的。 【小清漪:不用,你安心忙工作吧,礼物有没有都不要紧。】 清漪没有在礼物一事上说太多,又随便聊了几句,孟宴臣要上飞机了,二人才结束聊天。 临近大四上学期期末,孟宴臣来了京市,先前错过的礼物他终究还是补上了。 当时收到两份礼物的清漪笑着打趣他,“宴臣哥,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这事儿你还记着呢?” 孟宴臣说:“答应了要给你的,自然得记着。” 那时天气已经很冷了,寒风凛冽,无孔不入。 吃完饭出门时,孟宴臣从车里拿出一条米白色围巾,动作轻柔地围在了清漪颈间。 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柔软触感,清漪愣了片刻。 这样亲密的举动,对于两人来说,还是头一次。 太突然了。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人。 面对她直挺挺的目光,孟宴臣收回手时,身形僵硬了一瞬。 刚刚见她颈间空着,他没有想太多,只担心她受凉,再加上车里正好有一条新买的围巾,他顺手就替她围上了。 围完才觉得不妥。 可...... 两人沉默着上了车。 车上,孟宴臣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歉声说:“清漪,刚刚是哥哥冒犯了。” 清漪捏着围巾末端垂下的流苏,闻声,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你也是为我好才会这样的,我不觉得冒犯啊。” 孟宴臣没有应。 于是,车内又是一片沉寂。 孟宴臣不知在想什么,一手搭着方向盘,迟迟没有动作。 清漪和孟宴臣相处时,从不会催促他,就捏着流苏玩,见那流苏不短,便自顾自编起了小辫儿。 许久,车内才想起孟宴臣略显低沉的声音,他问:“清漪,你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有些无厘头,清漪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不讨厌。” 孟宴臣又问:“那你会......喜欢哥哥这样的人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侧过了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副驾驶上的人。 看得出,他很想要一个答案。 清漪吓得手抖了一下,手里编好的小辫儿一下就四散开来,她顾不上,猛然抬起头,正好和孟宴臣四目相对。 “宴臣哥,”她盯着视线略显灼热的男人,猛然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分析两人相处觉得不对劲时生出的念头,直至此刻,她觉得那或许不是错觉,她试探着回问:“宴臣哥,你......你喜欢我吗?” “嗯,喜欢。”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瞬间,孟宴臣用格外肯定的语气回答了她。 清漪脑子忽然有些宕机,自己一问就问出答案来了? 不待她多想,孟宴臣再次问了她同样的问题,“清漪,我喜欢你,你呢?” “你喜欢哥哥吗?” 眼睛直勾勾看着孟宴臣,清漪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期待,还有藏得更深的一些情绪,清漪看得分明,那分明就是忐忑,是紧张,是不安。 宴臣哥竟然在不安吗? 她点头,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回答:“宴臣哥,喜欢的,我也喜欢你。” 如果不喜欢,她不会任由孟宴臣靠近自己。 如果不喜欢,早在他靠近自己超过正常社交距离时,自己就会一脚把人踹飞。 她是喜欢他的,也许是因为他优越的外形,也许是因为出众的气质,也许是良好的教养,也许是他给自己送了太多次礼物...... 喜欢他的缘由太多太多,清漪也分不清自己最初的心动,究竟始于那一刻。 到如今,她也懒得去回想,得到了他喜欢自己的确切答案,自己也终于不用再用错觉之类的借口回避自己对他的感情。 “宴臣哥,我喜欢你。” 见孟宴臣似乎没回过神来,她眉眼弯弯地重复了一遍。 得到心心念念的答案,孟宴臣缓了许久,内心欢喜至极,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别样神采。 原来,自己与清漪竟然是两情相悦。 次日,孟宴臣又来了庆大。 这一天,孟宴臣陪着清漪去听了她最喜欢的老师的课,去图书馆她常待的地方看了一会儿书,又在学校各个没什么人去却景致颇好的角落逛了逛,见了那只会随机刷新在任一地方的刺猬小姐...... 第444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0) 两个人在有限的时间里做了许多有意义的事。 晚间,两人分开时,孟宴臣从车里抱出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清漪看到那束玫瑰,疑惑地瞟了人好几眼,怎么突然想起送自己花了,他不一早就过来了吗,早上为什么不送? 她脑子里盛满了问题。 孟宴臣缓缓向她走近,他怀中抱着玫瑰,来到近前,双手托着玫瑰花束朝清漪微微抬起。 清漪看着男人温和的眼神,伸出手—— 指尖刚接触到花束,就听孟宴臣低沉温煦声音冷不丁在夜色中响起。 “清漪,我喜欢你。” 听到他这般直白的话语,清漪双手搭在孟宴臣托着玫瑰的手上方,盯着男人满是认真的眸子,下意识接了一句。 “我也喜欢你啊。” 说完,心念电转间,清漪双眼微微向下,看了眼玫瑰,才又抬头去看那说出直白话语的男人。 刹那间,她便明白了孟宴臣今夜的用意。 合着是在向自己表白呢。 她配合着。 她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在她话落之际,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短暂浮起的灿烂笑意。 只转瞬之间,那笑意被敛入心间,对面男人的眉眼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说:“我想要靠近你,想要光明正大地陪着你,想要......以男朋友的名义。” 金边眼镜下,孟宴臣目光灼灼—— “清漪,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清漪头微微抬起,漂亮的眸子盯着男人的眼睛。 孟宴臣的心忽然就提了起来。 虽然知道她很大可能不会拒绝,可此刻,依旧忍不住紧张。 “我愿意。” 清漪没有让男人等太久,笑意盈盈答应下来。 她双手搭在男人手上方,想要按照流程接过玫瑰,可稍一用力,便发现那花束依旧在男人手中,一动也未动。 嗯? 清漪又抬眼去看孟宴臣,眼神疑惑。 不送了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 四目相对间,男人好似突然反应过来,“轰”地一下,双颊瞬间红至耳根。 他神情不自然移开视线,手上的力道逐步放松—— 直至那束玫瑰被清漪稳稳接到手里,他才有些懊悔地收回双手。 这样的时刻,清漪没有再说什么,接过玫瑰举至鼻尖,浅浅嗅了嗅。 香槟色的玫瑰清新淡雅,香味不烈不寡,清润宜人,细细嗅闻,还有一缕若隐若现的果香掺杂其间,分毫未损其本色,却平添一丝玄妙意趣。 这样的香,很熟悉,清漪记得自己曾经亲手调过,只是记忆中用的材料不是这个。 她微垂眼睑,心里盘算着往后用眼前的花再调一次。 微凉夜风裹着花香肆意弥散,空气中霎时盈满馨香。 孟宴臣调节好情绪,微微垂眸,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面前浅嗅花香的女孩。 穹顶星河低垂,月色也褪去清冷,变得缱绻又温柔。 一双盛着暖意的眸子深深凝视着月色下—— 那个已经亲口答应成为自己女朋友的人,温柔逐渐染上眉眼。 唇角轻勾时,孟宴臣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 第445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1) * 毕业后,清漪回了上海。 她没有选择工作,真就回家躺平了。 对于她想躺平这事,家里人早就知道,也没人反对。 虽然谭家从上到下都是事业批,可没人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小辈身上,对于清漪的唯一期望,就是她能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的。 所以,她回家后,日子过得格外惬意。 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四处游玩,偶尔心血来潮会去晟煊逛逛慰问一番辛苦上班赚钱的小叔之外,剩余时间大半会和孟宴臣待在一起。 只是这个时候的孟宴臣已经开始接手国坤的事务,没有她这么闲罢了。 * 清漪大四和孟宴臣在一起,过后两人都将这段关系各自知会了家里长辈。 两家长辈对他们能走到一起表示看好。 毕业那年,付闻樱与廖霜见面时,曾隐晦透露出想要让孟宴臣和清漪提早订婚的想法。 两人具体是如何交谈的,清漪无从得知。 只记得那天晚上刚回家不久,就收到了自家母上大人的消息。 【廖霜:近段时间和孟宴臣相处得怎么样?】 当时收到这样一条消息的清漪只觉一头雾水。 【清漪:和之前一样,相处挺融洽的。】 【廖霜:宴臣私底下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你们订婚的事?】 【清漪:......提过吧。】 她毕业离开学校那天,孟宴臣去接她的时候提过。 只是那个时候似乎被其他事打扰,那个话题被迅速掠过了,过后她再提时孟宴臣说:“订婚的事不急,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 他这么说了,清漪想着自己才21,确实不用着急,就想过两年再说。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孟宴臣,孟宴臣同意了。 之后,两人便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廖霜:他那边是什么态度?】 【清漪:他说只要我愿意,什么时候订婚都可以。】 【清漪:我就想着过两年再说,毕竟,我今年才21,我觉得可以缓缓。】 【廖霜: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先听听我的想法。】 【清漪:请说。】 【廖霜:今天和你付阿姨见了一面,她的意思是想让你们先订婚,我也觉得可以,反正订婚又不是结婚。你觉得呢?】 【清漪:......】 付阿姨竟然这么着急吗? 【清漪: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可以。】 【廖霜: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记得和宴臣说一声,我去找你付阿姨商量你们订婚的事。】 【清漪:......好的。】 只短短一会儿,就定下一件大事。 清漪内心汗颜,自家母上大人做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睡觉前清漪给孟宴臣说了这事儿,刚说完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了。 是孟宴臣打来的。 清漪顺手接起,“喂?” “订婚的事,不是说过两年再考虑么,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男人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原本温和的声音混着若有若无的电流声,在寂静夜色里,无端的撩人,清漪将手机拿远了些。 “我妈妈今晚和我提了这事儿,我考虑过了,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同意了。” 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早订晚订都一样。 再说了,早点订婚,长辈高兴,孟宴臣也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 想到付闻楹不久前给自己发的消息,孟宴臣默了默,低声道:“我没有其他意思。” 他们两人于订婚一事上早已达成共识。 他从未想过要让长辈向她施压达成提早订婚的目的。 第446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2) “我知道,没有人逼我,订婚一事我是认真思考过后才答应的。” 知道孟宴臣有时候就爱多想,清漪没有给他内耗的机会,紧接着又说:“我们提前订婚,难道你不高兴?” 这话一出,孟宴臣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赶忙道:“怎么会?” 略微停顿几秒,他的声音多了丝显而易见的兴奋,直接道:“清漪,我很开心。” “我们即将共同迈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虽说还不是结婚,可订了婚,他们的关系便正式从男女朋友变为未婚夫妻,又亲近了许多。 “我很开心。”孟宴臣重复了一遍。 实在太过开心,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可无数话语到了嘴边,又觉得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只能一次次重复那略显直白的话语。 他的兴奋顺着听筒传到电话另一头,清漪感受到了,于是也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 “我知道你很开心,”清漪勾了勾唇,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也很开心。” 话音落下,电话里久久没有传出声响,清漪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 一时间,空气中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直到过了许久,孟宴臣才再次出声。 “真希望那天能早些到来。” 闻言,清漪想了想自家母上大人不久前才说过要去找付闻樱商量订婚事宜。 她大致估摸了下,以廖霜那雷厉风行的性子,再加上一个急于促成此事的付闻樱,订婚一事的进展应该会很快。 于是道:“会的。” 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清漪所说,上海刚进入冬季,也就是距离她答应订婚的日期不过短短一月,谭孟两家长辈已经将订婚的各项事宜都安排了下去。 全程没用清漪操一点心。 也因此,当她突然变成订婚宴的主人公时,面对满堂宾客,一时还有些恍惚。 就好像要订婚的人不是她似的,没什么参与感。 直到孟宴臣有力的手掌牵住她的手,这样的情况才结束,转而却开始观察起孟宴臣来。 作为今天宴会的另一位主人公,他的情况似乎与自己不同,参与感十足,全程脸上都挂着笑。 不是出于礼貌程式性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了。 向宾客敬酒时,清漪煞风景地想:许久没看到少爷这样笑了。 这样说其实不太对。 毕竟孟宴臣私底下和自己相处时,还是很爱笑的。 这样的话,应该找个专业的管家来说才对味...... 脑海里天马行空地发散思维,清漪面上一派从容,即便偶尔有人和她说话,她也表现良好,应对得宜。 而她身旁的孟宴臣,一边要关注身边的人,一边要忙着应对宾客,还要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心神也被分成了许多份。 两个人不约而同一心二用着。 倒是格外有默契。 ...... 订婚的流程并不复杂,走完所有流程散场时天还未黑。 宴会的宾客主要由长辈负责招待,宴会结束后,清漪也只用负责招待她的朋友。 回到楼上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面对围坐一团盯着自己,满眼都是好奇的朋友们,清漪故作劳累,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顺势往后一靠,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声音的分贝也顺势低了几度,有气无力道:“许久没有这么累了。” 听她这么说,忙着写毕业论文熬得有些面容憔悴的贝微微、以及被研究生课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曲玉瑶、李月、何甜甜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皆齐齐翻了个白眼。 当谁没看到某人整天不用上班,尽是吃吃喝喝,四处游玩的生活日常呢。 就她毕业过的这日子,她说累? 她们还累呢。 第447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3) 见清漪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她们也有样学样,原地躺下了。 别说,还挺舒服的。 躺着放空了一会儿,又想起刚刚没问出口的问题,曲玉瑶懒洋洋开口:“清漪,毕业那会儿不是还说暂时没有订婚需求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为了来参加她的订婚宴,她那是把时间挤了又挤,所有事情都堆到一块,差点没给她忙死。 实在是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回想完近段时间的高强度牛马人生,她真心实意感慨了一句,“为了腾出时间过来,我都忙得快脚打后脑勺了。” “清漪啊,除了期末考试,姐们儿还是头一次这么拼命呢,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你!” 曲玉瑶轻声打趣着,摇了摇头,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 清漪听她这么说,轻“咦”了一声,好奇地扭过头朝向她,“我要订婚的消息一个月前不是在群里跟你们说过了吗,难道我记错了?” 为了防止出现曲玉瑶说的这种情况,她已经提前告知了她们自己要订婚的事啊。 她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起手机。 “我记得那时还特意强调过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需要你们抽出一些空来参加我的订婚宴,让你们提前安排好时间的呀。” 她说完,刚好翻到聊天记录,手腕一转翻过手机,将一个月前的聊天记录亮了出来,“没错啊,我确实说过。” 曲玉瑶窝在沙发里,没有抬头,“一言难尽啊。” “怎么了?” 李月坐起身,将曲玉瑶没说出口的话补全,“我们确实都提前做了安排,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从桌上拈起一粒葡萄,狠狠一咬,语气恶狠狠,“导师临时给我们安排了一堆破事,为了不耽误参加你的订婚宴,我们可是熬了好几个大夜呢。” 何甜甜附和,“对啊,那个导师事事儿的,明明是其他人的活,非得交给我们几个,还打乱了我们原来的安排,真想跟他干一仗!” 几人读研都在庆大,曲玉瑶和何甜甜恰好是同一个导师,李月的导师是另一个。 按说不该由曲玉瑶她们的导师给李月安排活儿,可赶巧了,她那个导师近来将她托管给了曲玉瑶她们的导师,这才有了三人同时当牛马这一出。 清漪听着,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自家室友头上冒出的熊熊怒火。 她将视线转向贝微微,用眼神示意,轮到她发言了。 贝微微坐直身子,浅笑说:“学姐,我其实还好,没有曲学姐她们那么忙。” 只是忙着工作的事和毕业论文,心理压力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清漪微微颔首,她细细观察了一圈几个室友和贝微微的情况,见她们眼下都有或深或浅的黑眼圈,想了下说:“之前做了一款香包,可以改善睡眠,我觉得你们应该会需要。” “等回学校的时候,你们每人带几个回去。” 她是没有办法帮她们完成导师安排的课题和毕业论文,也不能让她们凭空多出一些时间,只能在睡眠方面提供一些浅薄的帮助了。 她觉得,睡眠质量提上去,休息好了,做事的效率自然也会提高,这样即便忙一些,她们的精神状态也不至于这么差。 第448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4) 她将视线转向贝微微,用眼神示意,轮到她发言了。 贝微微坐直身子,浅笑说:“学姐,我其实还好,没有曲学姐她们那么忙。” 只是忙着工作的事和毕业论文,心理压力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清漪微微颔首,她细细观察了一圈几个室友和贝微微的情况,见她们眼下都有或深或浅的黑眼圈,想了下说:“之前做了一款香包,可以改善睡眠,我觉得你们应该会需要。” “等回学校的时候,你们每人带几个回去。” 她是没有办法帮她们完成导师安排的课题和毕业论文,也不能让她们凭空多出一些时间,只能在睡眠方面提供一些浅薄的帮助了。 她觉得,睡眠质量提上去,休息好了,做事的效率自然也会提高,这样即便忙一些,她们的精神状态也不至于这么差。 “助眠?” 清漪说的漫不经心,躺着的几人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和清漪做了几年的室友,她们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家室友是天才来的,属于是做什么都是出类拔萃那一类,甭说专不专业了,凡是经她手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差的。 这回一听是助眠的香包,几人立刻精神了起来。 这玩意儿,她们可太需要了。 几人眼巴巴地看向清漪,满眼写着想要。 贝微微虽然不如她们那么了解清漪,可她对她的谭学姐一向无脑崇拜,因此也“隐晦”但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学姐,我也想要! 面对四双期盼渴望的眼神,清漪姿态慵懒倚着沙发,傲娇扬了扬眉,语气骄矜,“我做的多,回学校时,你们每人可以多带几个。” “哇!太棒了!” 房间里顿时传出一阵欢呼。 招待完朋友,正往这边走的孟宴臣刚刚走到房间外,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声音,不由唇角微勾。 两人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后,就邀请了她的朋友一起聚过餐,私下相处时,清漪也常常向他提起自己的朋友。 因此,对于这次清漪邀请过来的朋友,孟宴臣还是比较熟悉的。 他本来是想过来看看她们这边有没有缺少什么东西,现在听她们这么热闹,不想打扰她们的兴致,在门外略站了站,就抬脚离开了。 房间里的清漪正唇角含笑看着已经说起其他话题的室友,忽然察觉到什么,视线转向门的方向。 却没想到,门外的人只停顿片刻就离开了。 她捏了捏手指,不动声色将视线收回。 不是说好了要招待各自的朋友吗,他那边这么快就结束了? 想着,在说话间隙,清漪摸出手机给孟宴臣发了消息。 【未婚妻:你那边已经结束了么?】 【孟宴臣:嗯。】 【孟宴臣:看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应该饿了吧,我让人送了东西上来。】 【未婚妻:好。】 【未婚妻:你也没吃东西呢,别只顾着我啊,你也得吃。】 【孟宴臣:嗯,我和小叔在一起呢,他也没吃东西。】 原本担心孟宴臣一个人会无聊,想着早点过去陪他,现在听他说和谭宗明在一起,清漪便歇了心思。 【未婚妻:那行,你和小叔去吃点东西吧,和朋友许久没见了,我再陪陪她们。】 【孟宴臣:好。】 第449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5) 结束与孟宴臣的聊天,清漪放下手机,抬眼时却见四双眼睛齐齐看着自己。 她面不改色开口,“看我干什么,不是聊天吗?” “聊天多没意思,”曲玉瑶笑得不怀好意,眼底满是八卦之意,“和你未婚夫聊天呢?” “对啊。”清漪神情无比坦然。 此言一出,房间里立刻出现一阵整齐的“哟哟哟——” 怪里怪气。 再去看曲玉瑶的脸,清漪只感觉她的笑容又邪恶了。 其他几人也不遑多让。 清漪心里无奈想要扶额。 头一次,她居然想用猥琐这个词去形容她们。 何甜甜面容夸张地做出一个滑稽的表情,“你们俩这黏糊的,这是分开一会儿都不行啊。” “咦——” 恋爱的酸臭味。 说着,她抬起手做扇子状,呼呼地就扇起来。 清漪斜她一眼,又看了看吃瓜的李月和贝微微,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哪有,他让人送了东西上来,提前给我说一声而已。” “不信。” “事实就是这样,爱信不信。”清漪摊手。 “诶......” “咚咚——” 曲玉瑶还想说什么,房间门响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门的方向,看了几眼,又侧脸去看清漪,“送东西的人来了?” 清漪昂起脑袋瞅她,没有说话,起身去开门。 坐着的几人面面相觑,反应了一瞬,也站起身跟过去。 等打开门,见到侍应生手中端着的水果点心,清漪又瞅了一眼屁颠颠跟过来的几人,得意地用眼神示意她们发言。 怎么样,她没骗她们吧? 曲玉瑶、李月、何甜甜、贝微微:“......” 行吧,你高兴就好。 她们其实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几人不约而同无视了她,从侍应生手中接过东西拿回去就开始大快朵颐。 还是先填填肚子要紧。 别说,兴奋了一下午,几人还真有点饿了,吃点心都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架势。 清漪倒是不饿,但也随大流吃了一个,吃完提醒她们,“点心的话,吃一点垫垫肚子就行,待会儿我让人送点热乎饭菜上来。” “行。” 又坐了一会儿,曲玉瑶几人便把清漪“赶走”了。 今天毕竟是朋友的订婚宴,她们不能那么没眼色地把宴会的主角分开太久。 不仗义。 “今天你陪我们的时间够久了,剩下的时间,还是去陪陪未婚夫吧。” 清漪看了看时间,没有拒绝。 她离开时几人也正好准备回楼上的房间,想了想,她再次提醒,“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们送吃的上来,别忘了啊。” “知道了。” 下了楼,清漪找人交代了一个小时后往楼上送四份晚餐,之后才去找孟宴臣。 孟宴臣此时正与谭宗明在二楼聊天,两人虽然不是一辈人,可聊起商场上的事,却意外地聊得很是投机。 他们聊天并没有关门,清漪到时他们正聊得起劲。 清漪没有打断他们,在门外静静等了片刻,直到两人停下话头喝水,她才抬手轻敲了敲房门。 “咚咚——” 在两人齐齐看过来时,清漪笑着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谭宗明看着她,咽下口中的茶水,招了招手,“在门外站着干什么,赶紧进来。”这傻孩子。 孟宴臣亦含笑看着她,慢条斯理抬起手往桌上空着的杯子里倒了杯水,清漪在他身旁落座时,顺手将杯子放到了清漪面前。 整套动作自然而然又显得格外熟练,仿佛早已做过千百次。 注意到这点,谭宗明放下杯子,不动声色开始观察。 清漪才刚吃了点心,余光瞥见孟宴臣的动作,动作十分自然地端起面前茶水喝了一口。 同时在心里暗道:男朋友......不对,今天过后,应该称呼他未婚夫了。 未婚夫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挺好。 看着清漪的动作,谭宗明撇了撇嘴,内心蠢蠢欲动,想要说些废话。 他看了看自家侄女,又看了看孟宴臣,心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等他再观察观察。 第450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6) 谭宗明看着她,咽下口中的茶水,招了招手,“在门外站着干什么,赶紧进来。”这傻孩子。 孟宴臣亦含笑看着她,慢条斯理抬起手往桌上空着的杯子里倒了杯水,清漪在他身旁落座时,顺手将杯子放到了清漪面前。 整套动作自然而然又显得格外熟练,仿佛早已做过千百次。 注意到这点,谭宗明放下杯子,不动声色开始观察。 清漪才刚吃了点心,余光瞥见孟宴臣的动作,动作十分自然地端起面前茶水喝了一口。 同时在心里暗道:男朋友......不对,今天过后,应该称呼他未婚夫了。 未婚夫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挺好。 看着清漪的动作,谭宗明撇了撇嘴,内心蠢蠢欲动,想要说些废话。 他看了看自家侄女,又看了看孟宴臣,心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等他再观察观察。 * 曲玉瑶几人在上海待了三天就回学校了,走的那天清漪给每人准备了一个超大号行李箱。 “这是什么?” 看到摆在面前整齐的四个超大号箱子,李月围着看了一圈,十分好奇。 其他几人有样学样,何甜甜甚至还上手拎起其中一个,脸都憋红了。 “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这么沉,”放下箱子,何甜甜甩了甩胳膊,刚刚差点没拎起来。 “你们大老远过来一趟,不得给你们准备些礼物带回去嘛。”清漪无奈摊手。 一开始没想过会准备这么多东西,只想着一定要把提前允诺她们的香包给她们带上,后来一收拾,发现只有几个香包太过寒碜,然后加了一些,加完犹觉不够,又一样样往里加...... 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都是她的心意,她相信她们能带回去的。 曲玉瑶闻言,杵着下巴思考片刻,问:“这礼物里,有香包吗?” 知道自家室友家境优渥,在钱财的事上向来大方,她没想过拒绝她的礼物,只是想起前几天她提过的助眠香包,曲玉瑶表示:自己真的很需要。 所以此刻赶忙开口确认。 “有的,每人都有,足够你们用上好一阵了。”清漪点点头。 抬眼看见几人眼中藏不住的欣喜,知道她们很中意助眠的香包,她又道:“你们回去用着如果还行,等用完了告诉我一声,还给你们寄。” “这东西做起来不容易吧?”李月好奇问。 虽然能收礼物很欢喜,可李月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太过麻烦了清漪。 朋友之间的往来,总得有个度才行。 况且,清漪出手的东西,质量不用说,成本只怕不低。 即便清漪可能因为和她们关系好不愿计较,她还是不想占朋友便宜。 其他几人闻言,也立刻和李月想到了一处,纷纷开口: “对啊,能助眠的东西,材料应该也不容易准备吧。” “东西这回我们就收下了,寄就不用了吧,怪麻烦的......” “对啊,学姐......” 在场几人都是清漪关系要好的朋友,听她们说这话,几乎是片刻之间,清漪就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她笑了笑,解释道:“这玩意儿没你们想的那么麻烦,做起来也很快,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放心吧,太费劲的东西我才懒得做呢。” 曲玉瑶看着她,将信将疑,“真的?” 清漪坦然与其对视,“你还不知道我吗?” 她才不是闲得没事做整天做香包玩的性子。 当然只会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偶尔兴起,才会抽出那么一点点点时间手搓香包啊。 至于材料的费用,其实真花不了多少钱,这点就忽略不计了。 第451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7) “好吧。” 虽然心里不太信清漪的话,曲玉瑶几人还是及时止住了其余话语。 这样的时刻,温馨为主,就不要多说扫兴的话了。 总归,清漪对她们的好,她们都会记在心里,得了好东西也不会忘记朋友的。 想要让这一段友谊维持得时间更长,其中的分寸她们各自心里都有数的很。 * 订婚宴过完,清漪又过了一段吃吃喝喝的逍遥日子,上海的美食几乎被她吃了个遍,再去的地方免不了重复,去的多了,她也难免觉得无聊。 这日午后,她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刷美食。 不只刷上海出现过的,也刷到了许多其他城市的。 一开始,她刷得起劲,即便那些美食一时看的着吃不着,她也可以自行“望梅止渴”,可时间过去两小时,“望梅止渴”的法子便不怎么管用了。 “难办啊!” 清漪越看越觉得忍不下去,长叹一声,索性放下手机不再看。 她将双手枕在脑后想了想,种种想法在脑海中交织,伴随着画面感...... 险些被自己想象出的美好画面钓成翘嘴,最终,她决定自己开一家私房菜馆。 主打的就是一个,想吃什么自己做。 心里有了主意,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摸出手机给孟宴臣发去消息。 【未婚妻:宴臣哥,你说我自己开一家私房菜馆怎么样?】 她经历了那么多世界,空间里收藏的美食方子多不胜数,再加上她现在刚好吃腻了上海的美食,暂时也不想为了一口吃的跑到其他城市去。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开一家私房菜馆更具性价比。 【孟宴臣:已经想好了?】 【孟宴臣:想做的话,那就去做吧。】 收到消息的孟宴臣没有多余想法,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支持。 他了解清漪,知道她做事一向很有主张,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只要她想,她能做好每一件事。 因此,在她询问之时,他只管表明自己的态度,绝不过多插手。 但是...... 话说回来,他不插手,在其他方面给予她一些小小的援手也是可以的。 【孟宴臣:开店的地方有想法了吗?如果没有,我名下有一个不错的地方。】 【孟宴臣:我已经预见了这家私房菜馆未来的火爆程度,想要近距离见证一下。】 【孟宴臣:你开的店,以后想要去吃饭恐怕很难预约,我要是能提前混到一个终身高级会员就更好了。】 难得的,孟宴臣开起了玩笑。 清漪看得直想笑,啪啪打字。 【未婚妻:不用啦,还记得之前我们去逛的那家商场吗?在那附近我正好有一个店面,位置选在那里就行,人流量大,位于商场几百米处的位置,刚刚好。】 【孟宴臣:那好,如果开店过程中遇到问题,一定记得及时开口,我......和小叔都会帮你的。】 【未婚妻:会的,我是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结束聊天,清漪给祈玉发了消息,将自己要开店的想法告知了她,让她提前物色员工。 虽然这件事她也可以做,可眼下她还有更要紧的任务,就只好麻烦祈玉了。 第452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8) 清漪和孟宴臣说的那处店面距离谭家有着不远的距离,她开车过去花了大概一个小时。 这家店面是她上大一过十八岁生日那天谭宗明送给她的,因为没想好用来做什么,就一直空着。 话说,自收到这份礼物起,她还没有亲自过来看过呢,只路过时偶尔瞅过几眼,目前还不大清楚里面的格局。 停好车,来到近前,抬头细看时,清漪才突然惊觉,眼前她以为的小小店面似乎不只是个店面而已。 近距离观看的视觉和在车上远远打量的视觉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眼前的建筑,对,它已经不能只用一个简单的店面来形容,打眼一看,它就是一座正儿八经的小楼,占地面积不小的小楼。 清漪侧过头粗略扫了一眼,左右的店铺离她所站的地方都隔着不远的距离。 心中暗叹自家小叔大手笔的同时,她从手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门后,抬脚步入瞬间,一阵沁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清漪并未在其中闻到任何一丝奇怪的味道。 她微微一点头,心里十分满意。 四处看了一圈,里面已经简单装修过,并不如何奢华却尽显大方典雅,细细观察,还能看出不久前被打扫过的痕迹。 清漪心中明了,这一定是谭宗明找来的人。 看来,自己撒开手不管的这些日子里,这里虽然空着,自家小叔将它照看的却十分不错啊。 一边观察店内装潢,一边继续往里走,迈出又一道门时,伴随着从头顶落下的点点碎金,映入清漪眼帘的是一处颇为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小院。 目前院里只简单的栽了稀稀落落的几株生命力顽强的绿植,空着的地方还剩不少,院子中央圈着一汪形状不规则的小湖。 探头一看,湖水清澈见底,里面什么都没有。 沿着脚下的石子路往左边去,清漪正思忖着未来要在此处种满自己心仪的花草,在湖中养上喜欢的小鱼,余光倏尔瞥见庭院前方两侧的月洞门。 清漪愈发来了好奇心。 这里似乎真的不小呢。 神识散开,探索着小楼的角角落落,她利落抬步走入了左侧月洞门...... ...... 半小时后,结束探索的清漪重新回到了初始小院。 坐在湖边的石凳旁,她心肠澎湃,已经在自己脑海中构建出了自己想要的未来私房菜馆的详细布局陈设。 神识早已四处探过,此处没有监控,她行动无比自由。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从空间里掏出了纸笔,准备将脑海中的画面一一画出。 纸张在石桌上随意展开,随着她的动作,她构建出的小楼各个角落的详细布局图逐渐跃然纸上...... 大到小楼的整体风格,小到房间里角落处盆景、檐下的风铃、墙上的书法画作,无一处不用心,兼顾细节的同时又不失其整体布局显露出的清雅古朴之意,处处相得益彰,无一处不和谐。 ...... 纵然画面很多,从开始到结束,清漪也不过花了短短十五分钟而已。 画完,石桌上纸张已经堆成一摞。 清漪放下笔,略微活动了下并不如何劳累的手腕,她神色骄矜,一张张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大作,在心里暗暗点头。 许久不曾作画,看来这绘画的手艺她是一点没有落下啊。 第453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49) 自恋完毕,她将图纸收起,直接去了上海一家名声不错的装修公司。 找负责人谈好私房菜馆的装修事宜,清漪便只等着看成品了。 * 一月后。 恰逢孟宴臣休息,清漪热情地邀请他去城南。 孟宴臣不假思索一口应下,连要去做什么都没问,清漪见状心中暗道,未婚夫真沉得住气。 然而,去的路上,闲谈间,孟宴臣终是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想去城南?” 据他所知,清漪邀他去的方向并没有什么值得游玩的地方,吃喝玩乐一概没有,景色更是平平无奇。 难道是去寻找什么东西? 孟宴臣在心里猜测着。 清漪闻声,抬手看了眼腕表,此时距离出发才过去十几分钟。 她还以为孟宴臣会一直忍着不问呢。 “其实没什么,”手随意搭回腿上,清涟漪语气淡然,“在城南包了片地,想带你去看看。” “包地?” 手掌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孟宴臣抽空往副驾驶的方向快速一瞟,并未从身侧之人脸上看出任何异样,他不由轻笑出声。 “只是这样吗?” 他表示不相信。 “对啊。”清漪语气肯定。 孟宴臣仍旧笑着,没有说信还是不信。 倒是清漪原本就没有瞒他的意思,见他这样淡定,无趣的摇了摇头。 再加上刚刚和他随意说笑了几句,恶趣味也小小的得到了满足,她就如实说了。 “城南之前有个农家乐你知道吧,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 “嗯......好像是有一个。” 初初听她提起城南的农家乐,孟宴臣脑海中没有任何印象。 正在脑中拼命搜寻相关记忆,又听她提前关键词“倒闭”,这样一说,孟宴臣立刻就想起来了。 不过...... 他声音略显无奈说:“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农家乐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十几年前的事,确实有些久远,难怪他刚刚没能想到这里。 他相信,如果此时和他的朋友们提起城南的农家乐,保管没几个人知道。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啦,这不是重点。”清漪摆了摆手,不在意道。 孟宴臣神情纵容微微颔首,含笑接话说:“那重点是?” “刚刚不是说我在城南包了片地嘛?” “嗯。”孟宴臣继续点头。 “我包的地就在那个农家乐里,之前让人在里面种了些菜。” 以为她要开农家乐,孟宴诧异扭头看清漪,“私房菜馆不是快营业了吗,怎么又忙上农家乐了?” 倒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只是她之前没有同时兼顾过这么多大事,担心她一下忙不过来,孟宴臣善意提醒:“同时忙两边,会不会顾不过来?” 不待清漪开口,他想了想又说:“如果真忙不过来,可以提前找好帮手,如果忙得过来,那也没什么,正好让人替你看店。” “这样你也能轻省些。” 听完孟宴臣说的话,知道他想歪了,清漪哭笑不得,忙开口解释:“没有啊,我不开农家乐,只是种些菜而已。” 此刻她后知后觉她说的话有歧义。 她侧脸去看孟宴臣,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接触了几家蔬菜供应商,他们提供的菜我都不大满意,所以想着自己种一些,还找了专业的人。农家乐那片地土壤不错,种的菜供应私房菜馆正好,反正我那里接待的人少,自己种菜完全供应得上。” 肥沃的土壤有了,优质的菜种也有了,再加上专业的人管理,外加自己自带一些非常规手段,清漪觉得这菜品质想不好都难。 原本开私房菜馆的初衷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那么多准备都做了,在原材料的选择上,她不介意多做一些,精益求精。 除了种菜,她还想自己养一些鸡鸭鹅,猪啊鱼啊的,包括餐桌上常见的肉食,正好自产自销。 “嗯。” 孟宴臣轻应一声,想起刚刚自己误认为清漪要开农家乐后说的话,心中微窘。 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以至于那样轻易地就误解了未婚妻的意思。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再次发生时,孟宴臣还是不能习惯,耳根也早已爬上一层淡淡的粉。 清漪眼力向来很好,很快捕捉到了那抹粉意。 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宴臣哥,你觉得我在农家乐养几头猪怎么样?” 养猪? 知晓她为了私房菜馆亲自找人种菜,再听到她说想养猪,孟宴臣轻而易举地理解了她的做法,盲从道:“我觉得可行。” 第454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0) 养猪的想法也是最近才有的,只是养这种活物和种菜不同,周期长了太多,清漪的私房菜馆一时半刻是等不了了。 过一久养上,年底或许能吃上,清漪不无遗憾地想。 显然,孟宴臣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目视前方,浅笑说:“你让人养出来的猪,想来味道一定会比别处好上许多。” “那是当然。” ...... 到达农家乐时,看到大片大片泛着绿意的菜地,孟宴臣不由讶异了一瞬。 竟然种了这么多? 不过转瞬想起私房菜馆的规模,若是接待的人多,倒也不用担心用不完。 清漪选了个高处,远远望去,菜苗郁郁葱葱,长势十分喜人。 她感慨道:“长得真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用到店里了。” 届时,万事俱备,便只待开业了。 孟宴臣在最近的一块地边蹲下,查看菜苗的生长情况,闻言,回过头说:“青翠欲滴,没有被虫子啃咬过的痕迹,长得是不错。” 清漪来到孟宴臣身旁,两人齐齐蹲在地埂边研究在微微风中自由摆动的菜苗。 看着眼前叶片绿得宛若上好的绿宝石雕刻,清漪欣喜地伸出手摸了摸。 不知是不是她产生了错觉,那叶片不仅卖相上佳,触感竟然也十分不错。 抬眼往四处随意一扫,她摸过那株长得好的并不是个例,一大片的菜苗都长成了极具观赏性的模样。 一时倒让她有些不忍将它们端上餐桌了呢。 孟宴臣见状,也探出手指也摸了摸,轻轻触碰片刻,却只觉那叶片脆弱,完全不敢用力,唯恐让那长相上佳的小菜苗染上瑕疵。 清漪在心中感慨完,拍拍手站了起来。 孟宴臣抬头见身边人视线在看其他地方,也随之站起身。 不远处,一个头顶遮阳帽的年轻男人正朝他们小跑过来。 清漪早已看清来人,侧过头轻声对孟宴臣介绍,“那是王成,我请来种菜的专业人员,这里的菜地暂时都归他管。” “嗯。” 孟宴臣低声应着,太阳已经爬上中天,阳光直直从头顶洒落。 刺眼的阳光让他一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睛。 两人就这样立在菜地边,感受着空气中逐渐上升的温度,清漪拉着人往后站了站。 “咱们别站太阳底下了,在树荫下站一会儿吧。” “好。” 孟宴臣顺着她的动作往后退了几步。 又过了大概一两分钟,王成也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树荫下。 他摘下帽子,擦了擦额角细汗说:“老板,没想到你们过来得这么早。” 他昨天见提前种下的那块地里许多菜可以吃了,便在手机上通知了清漪。 所以他早就知道老板今天会过来,只是没料到她会这个点过来。 王成喘匀了气,颇有些不好意思,“老板,这个点过来,不如午饭就留在这里吃吧,也顺带检验一下菜的品质。”正好也让老板早一点看看他的工作成果。 那些菜是他亲手照顾着长大的,对于菜的品质,他格外自信。 清漪含笑应下,“好。” 说完,她继续道:“王成,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孟宴臣。” 听到孟宴臣这个名字,王成心中有了数,早在应聘之前,他就听说过一些关于未来老板的事情,对于孟宴臣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知道人的名字,真人倒是头一回见到。 王成冲孟宴臣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孟先生好。” 孟宴臣也温声回了句,“你好。” 简单打过招呼,王成引着两人向另一头一排只建了两层的房屋走去。 第455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1) 清漪花的钱足够多,农家乐早在短短一月内由破败变得焕然一新。 三人视线尽头,整齐地立着一排刷了白色墙漆的两层小楼,楼上铺的是灰色瓦片,一眼看过去十分简洁,从这点上看倒是很好的延续了原来农家乐的田园风格。 细节上看又更甚。 房前屋后都种满了树,离得远,一时看不清都是什么品种,只能瞥见那些树的枝桠上已有绿意冒出。 左右两侧各种了一丛竹子,是房子建完后移栽过来的,碧色的叶片充满生机,微风轻拂时哗哗作响。 此时位于最左侧的一间屋子顶端有源源不断的青烟袅袅升腾,三人走得近了,细细嗅闻,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更添了一丝烟火气。 清漪四处打量着,见这边的一切都已迈上正轨,心中对王成的能力表示认可。 他这么用心为自己做事,过段时间得给他把工资提一提才行。 三人走进位于中间处的一间房屋,习惯性观察一圈屋内陈设,清漪和孟宴臣坐到了沙发上。 王成先向清漪汇报了下农家乐的现状,说完才道:“老板,你们这次过来要摘些菜带回去吗?如果需要,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清漪拒绝,“不用,待会儿我们自己去摘吧,正好体验一番摘菜的乐趣。”她这次过来除了看看这边的现状,就是想着亲手摘一些菜带回去吃的。 为此她还特意拉上了孟宴臣,有他陪着也不会无聊。 身边的孟宴臣也附和着微微颔首。 见状,王成也没有坚持。 略坐了坐,王成问了两人在吃食上的忌讳和喜好,就去厨房安排午饭了。 屋内只剩下清漪和孟宴臣两人。 清漪端起面前放凉的茶水浅啜一口,侧头对身边的孟宴臣道:“宴臣哥,我们现在先去摘菜吧,趁这会儿还没那么热。” “好。” 孟宴臣应着站起身,从墙角处的架子上取下两顶遮阳帽。 一顶是再普通不过的灰色,一顶是鲜亮的鹅黄。 清漪随后站起时,孟宴臣动作轻柔地将手中那顶鹅黄色的帽子戴在了她头上。 清漪抬手扶了扶宽大的帽檐,抬眼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唇角漾起一抹浅笑。 她顺手拿过孟宴臣放在桌上的那顶灰色遮阳帽,冲孟宴臣招招手,示意他低一下头。 “礼尚往来,你的帽子我也给你戴吧。” 盯着她动作的孟宴臣唇角微弯,俯下身迎合她,口中温声道:“好,那就麻烦清漪了。” 动作间,他动作无比自然地将双手搭在了面前之人的腰上。 这样的动作已经不是第一次,清漪给孟宴臣戴帽子时,忽觉腰间一热,她随意瞄了一眼就接着给男人整理帽子的系带。 孟宴臣垂眸看着她的动作,顶着鹅黄色帽子的脑袋在他眼前晃啊晃,看着看着,他眼里缓缓荡起无数星光,眉眼间笑意又灿烂许多。 他与她是未婚夫妻,他们未来会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真好。 第456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2) 察觉到一双小手在颈间动作,孟宴臣微微配合着抬起头。 系带摩擦间,痒意不断,似有小蚂蚁在啃咬,不痛却十分难捱。 他不受控制地,喉结微微滑动两下。 眼前的动静不小,清漪一眼就看到了,整理系带的手顿住,好奇地盯着男人喉结看了几秒。 当孟宴臣察觉颈间动作停下,他试探着问:“可以......”低下头了吗。 话未说完,一股温热的触感从颈间传来,他瞬间愣在原地,剩下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间。 她......是在亲自己吗? 心底浮现出肯定答案那一刻,孟宴臣耳根瞬间红透。 他微仰着脑袋,不敢有丝毫动作,只喉结怎么也控制不住,不听话地......又动了一下。 动完,那熟悉的热意再次袭来,孟宴臣僵着身体,搭在清漪腰上的双手倏地收紧,掌心也愈发灼热。 男人一系列的动作,清漪好似全然未觉,倒像玩上瘾一般,一下又一下轻啄着男人修长的脖颈。 时不时地,也会将唇瓣覆在那偷偷动作的喉结上。 很神奇,她覆上去时,男人喉结会忽然顿住,她将唇移开时,那喉结又继续进行未完成的动作。 孟宴臣维持着同样的动作,颈间的热意一下接着一下。 渐渐地,他似乎习惯了,也喜欢上了那种感觉。 很痒,不似她先前整理系带那般。 热意自颈间升起,痒意从心间传来,酥酥麻麻,只在眨眼之间,便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胸腔里的心脏感知到他的情绪,更加卖力地应和他...... 不知亲了多少次,清漪觉得亲够了,终于停下动作,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咚、咚”声清晰传入耳中。 她很轻易地就知道了那声音的来源,一时颇为无奈。 她亲他,他竟然这么紧张吗? 没忍住,清漪闷闷笑了两声。 笑完,腰肢已被那双温热大掌牢牢圈住。 除了这明显的动作之外,男人再无其他动作。 清漪却下意识抬头,就见那总是偷偷摸摸动作的喉结果然又动了一下。 清漪:“......” 更想笑了怎么办? 她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想做的事情立刻就会做。 于是,她顺着心意将脑袋埋入男人颈间,胳膊也不甘示弱般圈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肢,然后放肆笑了起来。 “哈哈......” 确定关系许久,如今两人都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没想到面对她的亲近,孟宴臣竟然还会这般手足无措,真是...... 越是想,清漪就越觉得可乐。 孟宴臣真是太好玩了。 清脆的笑声穿过大开的窗户,散在轻盈的风里。 孟宴臣心尖发烫,耳根也红得快要灼烧起来。 他垂眼,视线里只有一片鹅黄,颈侧被帽檐抵着,他忽然就开始怀念不久前发生在颈间,那阵令他心悸的动静。 却羞于启齿,只能任由双手诚实地、紧紧地将眼前人圈入怀中。 好听的笑声不用侧头就能听得清清楚楚,孟宴臣觉得,能和她这样静静相拥,也挺好。 第457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3) 他甚至还抬起一手轻轻顺着清漪后背,唯恐她笑过头不舒服。 面对这样一个虽然纯情了些却格外贴心的未婚夫,清漪只觉更喜欢他了。 笑声停下,她搂着男人的腰,头轻轻蹭了几下,柔声说:“孟宴臣,你怎么这么好啊。” 说完,她又轻轻蹭了蹭,只是这会考虑到了自己还带着帽子,担心弄得孟宴臣不舒服,她头体贴的往外移了移。 听到她的话,孟宴臣顺着她后背的人倏地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他声音温润,“清漪觉得我很好吗?” 清漪小幅度点点头,“嗯嗯。” 孟宴臣手上动作不停,弯唇笑道,“那我以后一定再接再厉,争取做得更好,”他停顿片刻,声音郑重说:“不过,这就要麻烦清漪监督了,往后我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一定记得提醒我,好吗?” “嗯嗯,好。”清漪继续点头。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分开后孟宴臣先是替清漪整理了下有些歪了的帽子,之后才道:“现在去摘菜吗?” 两人面对面站着,因为刚刚抱了许久才分开,这会儿两人脸上都带着未散的笑意,看向彼此的眼神里皆透着丝丝缕缕的甜,就好似浸了蜜。 清漪笑着,没有说话,拉上人就往外走,直接用行动回答他。 孟宴臣顺从地跟随着她的步伐,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意盈盈。 走到门边,清漪还顺手带上了王成让人送过来的篮子。 他们去的那片地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原本在清漪手上提着的篮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孟宴臣手中。 看着眼前密密匝匝绿油油的一片,清漪心情颇好地从孟宴臣手里拿了一个篮子,雄赳赳气昂昂走进菜地开始忙碌。 孟宴臣紧随其后,提着手中的篮子,只略卷了卷袖子,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起菜来。 眼前的菜生得格外好,外观齐整,叶片油亮,碧绿如上好的翡翠,饶是孟宴臣见了,心里也觉得稀罕,动作间分外小心,不想伤害了这自泥土里长出的纯天然艺术品。 清漪却与他截然不同,动作飞快,刷刷几下就摘了一篮子。 不过,她快归快,却没有糟蹋东西,摘的菜每一棵都完好无损,属于是速度快但效率也高。 她摘完回头去看孟宴臣。 只见他篮子里已经装了好几棵,放的板板正正,摘菜的动作与之前相比也快了许多。 清漪看了看他篮子余下的位置,又站直身子环视一圈,提着篮子走到孟宴臣身边,“宴臣哥,我们换着摘些其他菜吧。” 每样摘一些,雨露均沾嘛。 孟宴臣扭头看过来时,她指了指自己手里装满绿叶菜的篮子。 “好。” 孟宴臣点头答应,整理了下手中那棵菜的根部,将泥土尽数抖落,才起身走过来。 将菜妥帖放好,他动作自然地接过清漪的篮子,两人一同走向隔壁的那块菜地。 摘满两篮子后,王成过来了。 “老板,只摘这些就够了吗?”他好奇问道。 清漪用手背顶了顶帽檐,看着周边其他品种的蔬菜,摇头,“只摘了两种,还有很多没摘呢。” 见状,王成极有眼色地提了个建议,“这边有送货的车,如果老板摘的多,我让人去开车过来?” 抬头看了眼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他又道:“老板,过一会儿就要开饭了,不如我叫人过来帮着一起摘吧,这样也能快些。” 清漪在心里盘算了下蔬菜的大概用量,包括自家和孟家以及其他交好的人家,需要的量仅靠她和孟宴臣一时半刻是摘不完的。 于是,她没有拒绝,对王成道:“好,去叫人吧。” 摘菜的乐趣她和孟宴臣已经小小体验了一把,再加上这会儿温度上来了,还是速战速决好一些。 孟宴臣在不远处认真听着,心里对王成的提议无比赞同。 倒不是不想摘菜,只是之前不知道清漪想摘多少,若只是一篮两篮的,图个乐趣,他不反对。 可若数量多得要用车装,还是让人帮忙好一些吧。 她能少劳累一会儿,他也不至于太过拖她后腿。 “那我马上去叫人。”说着,王成快速跑远了。 第458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4) 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王成把农家乐里干活的一大半人手叫了过来。 有了充足的人手,一车蔬菜终于赶在开饭前摘完。 效率之高,看得清漪和孟宴臣两个生手唏嘘不已。 吃过午饭,已经到了12点,两人都没有顶着大太阳游玩的兴致,索性离开了。 一路上,一辆运菜车不远不近跟在孟宴臣车后,距离拿捏的刚刚好。 清漪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瞟上几眼,总能看到那辆车的影子,怎么看怎么好笑。 “这是怕跟丢吗?”她笑着调侃。 孟宴臣闻言,也瞥了眼后视镜,收回视线时赞同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清漪无奈摇摇头,“送菜的地址我给他留了,就算没有我们带路,他也能找到,大可不必跟得这么紧的。” 孟宴臣不置可否,轻“嗯”了一声。 送菜的地址是同一个地方没错,可王成自己去与跟他们一同去,彼时的情况不说天差地别,那也是存在差距的。 跟着他们,怎么说事情也会顺利许多,顺带也能避免一些无端的麻烦。 想来,王成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才跟这么紧的。 至于清漪,孟宴臣瞥了一眼副驾驶上坐着的人,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后视镜瞧。 王成懂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 这会儿这么说,不过是无聊逗趣罢了。 想着,孟宴臣也无奈笑起来。 她总是这样,明明懂得许多,却做什么都能找到乐子,轻而易举就能把自己哄开心,顺带影响到身边人。 孟宴臣从不因自己懂得比旁人稍多一些,就不认真对待清漪说出的每一句话,也因此,他每每都能从中获得很多乐趣,就好似不知不觉间也会被她欢喜的情绪传染,连带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能感知到幸福。 这并不是一件能轻易做到的事。 * 随着私房菜馆装修完工,人员到齐,各项培训也已经结束,农家乐的蔬菜陆续成熟后,赶在五一劳动节当天,清漪的“月满庭轩”正式开业。 月满庭轩正是私房菜馆的店名。 月满,象征圆满,月满则圆,既然决定要开店,索性就努力做得更好,清漪希望往后的一切都能顺遂圆满。 至于庭轩二字,就更好理解了,顾名思义就是这家私房菜馆的大致格局,客人用餐时能透过轩窗,看到庭院中的各色景致。 月满庭轩这个名虽然缺了些文雅,可兼顾了月满则圆的美好期许与庭轩雅致的私密格调,正正好戳中了私房菜馆“吃的是味道,享的是氛围”的核心需求,这样一看,这个名儿倒也不差什么了。 初初听到这个名时,谭宗明不明觉厉,非但挑不出一丝不好,还连连竖大拇指夸赞。 那夸张过头的架势,直至开业当天回想起来,清漪仍止不住发自内心的笑意。 剪彩仪式结束,招呼着客人往里走,说话间,清漪面上的笑意才收敛许多,整个人也变得正经起来。 她身边,谭家和孟家的所有人都到了,还有一些其余交好的人家。 邀请的人不算多,可打眼一看,乌泱泱一片全是人。 直到进入里间,被引至各处,这样的情况才稍稍缓解。 孟宴臣陪着清漪招呼客人,待客人都去了各自的包厢,两人终于有机会忙里偷闲时给她倒了杯水,说:“开业仪式结束后,你应该就不会这么忙了。” 他摸了摸杯檐,水温温的,于是递了过去,眼睛里满是关切地看了一眼她的唇瓣。 嗯,依旧如初春雨后的桃花般粉润润的,他视而不见道:“口渴了吧,喝口水。” 清漪说了许多话,正想喝水,闻言下意识点点头,接过递到面前的杯子就动作洒脱地喝完大半。 她的动作很快却不失优雅,看在旁人眼中,只觉得神奇。 孟宴臣无奈勾了勾唇,目光不经意扫过她依旧平坦没有一丝变化的小腹心里很是疑惑—— 为什么未婚妻每次无论吃饭还是喝水,明明吃了许多,过后小腹却不见半分起伏呢? 那些东西,她都吃到哪里去了? 心里好奇的同时,他兀自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杯水,端在手中慢条斯理喝起来。 刚刚说了许多话,清漪喝完水也没有开口说话聊天的意思,只想静静待一会儿。 于是放下水杯看向孟宴臣时,冲他露出一抹笑,轻轻眨了眨眼睛。 她不想说话用行动暗示,他应该明白自家的意思吧? 如果不明白的话,那自己可就要和他玩自己比划他猜的游戏了。 一定很有意思。 可惜,与清漪相处许久,孟宴臣十分熟悉她的性子,看她眨眨眼睛不说话,脸上顿时露出会意的笑容,也朝她眨眨眼睛。 他也用动作回她。 清漪撇了撇嘴。 好吧,自己在孟宴臣面前还是暴露太多了。 一轮比划结束,心有灵犀的两人齐齐安静下来。 两情相悦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做,心里也是开心的。 清漪单手支颐看向窗外,视线里有什么就看什么。 孟宴臣端正坐着,不时瞥一眼对面的的人,过一会儿又看向窗外。 ...... 一时间,隐秘清幽的角落又重新归于静谧。 静静待了一会儿,空气中隐有饭菜的香味传来,淡淡的,并不如何浓烈,却轻而易举就能勾出人心底的馋虫。 清漪鼻尖动了动,说:“开饭了。” 孟宴臣轻抬胳膊看了眼腕表,轻嗯一声,“咱们出来有一会儿了,现在回去吗?” 别看两个人这会儿一派岁月静好,其实都是躲懒......忙里偷闲来的。 清漪长长叹息一声,更不想说话了。 摆烂久了,交际量猛然大增,就算她内里芯子不是人,一下也吃不消啊。 孟宴臣安慰说:“该招待的客人咱们上午都招待完了,这会儿到了饭点,正是吃饭的时候,先去吃饭吧,其他的等吃完饭再说。” “好吧,那就先去吃饭。”清漪又恢复了点精神。 原本私房菜馆开业她没想过邀请太多人,可无奈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小叔大姑还有付阿姨孟叔叔,他们的人际网太广了,说要给她介绍客户,结果一介绍就......人山人海了。 她的人际关系网还要拉着她挨个向各自的人际关系网介绍她这个小辈,到最后,无形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清漪起身时摇了摇头,心里暗道: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 第459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5) 月满庭轩开业后,因为味道够好,每每营业总是爆满,导致上上下下都忙都脚不沾地。 不过,忙的人里可不包括清漪这个老板。 开业仪式过后,她就彻底解放了,其余事情交给了店长。 店长忙得脚打后脑勺时,她就痛痛快快当起了甩手掌柜。 玩依旧是各地辗转,到了饭点就去店里吃。 这天看展回来,清漪正打算驱车前往月满庭轩,突然收到谭宗明的消息。 【谭宗明:你在月满庭轩吗,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清漪对自家小叔口中的朋友十分好奇。 【清漪:不在,正准备过去。】 【清漪:能先透透底吗......关于你那个朋友?以前当我面提起过没?】 【谭宗明:提过。】 说完这一句,接下来无论清漪怎么试探,谭宗明都不肯再说,神神秘秘的。 清漪对着手机“切”了一声,心里隐约猜到了他那朋友的身份。 谭宗明不是个爱交朋友的性子,在他交际圈里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不多,不巧,她刚好都听谭宗明提起过。 再加上她不久前刚听说过他为朋友安排住处一事,她已经基本锁定了那人的身份。 谭宗明在外留学时的同学——安迪。 记忆里,每次提起她时,谭宗明总是满口夸赞,称她是金融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 小八也给清漪传了一份欢乐颂的所有剧情,关于安迪的已经重点标红。 看过之后,她对安迪这个人十分好奇,如今总算能近距离接触了。 放好手机,清漪发动车子之后一脚踩下油门,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本人了。 * 半小时后,清漪抵达目的地。 将车钥匙交给工作人员,她抬脚就往谭宗明固定用餐的包厢走,还一心二用摸出手机发消息。 【清漪:我到了。你们呢?】 【谭宗明:我们也到了,快上来吧,我刚看过今天的菜单,有你喜欢的菜。】 月满庭轩每日菜品都是不固定的,菜单基本每日一换。 清漪看完,扬了扬眉,心情瞬间好了不止一个度。 【清漪:先给我点上吧。】 提前点单就能提前把好吃的吃到嘴里。 再一点,她也不想让小叔和安迪干等着她到了才点菜,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谭宗明:好。】 月满庭轩占地不小,清漪径直往里走,过了第三道月洞门,她才转过方向,轻车熟路向左手边的阁楼走去。 她为熟人预留的包厢基本都在这一处。 环境好,位置佳。 她是这里的老板,本着最好的位置要留给亲近的人的原则,这处阁楼从不对外开放。 谭宗明的专属包厢在三楼,清漪推门进去时,正好听到谭宗明在说和她相关的事。 正巧被她听到的是夸她的话,清漪一边往里走,一边给谭宗明扔过去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 谭宗明神情无奈,小侄女听到自己夸她,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吧。 安迪视线落在身着白色休闲服的女孩身上,眼底闪过惊艳之色。 清漪的视线往谭宗明身侧移了移,不自觉落在同样身着一米白色休闲套装的安迪身上,眼睛不由亮了亮。 安迪长相大气,是温和包容那一挂的,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可她眉眼间又自带三分英气,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添了一丝坚毅。 第一眼,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十分不错。 等清漪落座,谭宗明为两人互相介绍了各自的身份后,清漪笑着叫了声,“安迪姐。” 安迪弯了弯唇,“清漪,很高兴认识你。” 打过招呼,两个人开始试探着聊起天来。 一个人抛出话题,另一个人自然而然接上,待到话题结束,另一个人又会接力般抛出新的话题...... 清漪游刃有余,安迪原本不擅长聊天,可面对很有好感的朋友,也绞尽脑汁不让两人之间冷场。 两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一旁的谭宗明。 被忽略的本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很意外,自家小侄女竟然能和安迪这么聊得来。 他一个人在心里胡乱琢磨。 回过神时,却见刚刚还聊得火热的两个人正盯着他瞧。 那奇怪的眼神让他忍不住后背一凉,他不着痕迹拢了拢外套,轻咳一声,问:“看我干什么?” 安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如实说道:“我在回忆你年轻时是什么样子。” “......” 谭宗明想说不是有毕业照吗的时候,安迪已经扭头去看清漪了。 她看着眼前面容精致的东方芭比,心中惊艳的同时忍不住叹气,“老谭,你年轻的时候......似乎也和清漪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这话一出,饶是谭宗明再迟钝,也明白了安迪的意思。 禁止捧一踩一!! 他忍不住想要咆哮。 是,他小侄女是生得好,生得不是一般的好,他比不上,可他也不差的好吗?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清漪的亲小叔,有血缘关系那种,她基因里的有些东西,他未必没有,只是不外显罢了。 谭宗明心里碎碎念着,不欲和安迪解释这些复杂的东西,一脸愤愤地偏过了头,不想继续被伤害。 安迪见他这样,有些不解,她看向清漪眨了眨眼睛。 她刚刚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清漪也眨了眨眼睛,又示意她去看谭宗明。 此时的谭宗明已经闭目养神了,摆明了拒绝交流。 安迪看了看谭宗明,又看了看眼睛里都是笑意的清漪,后知后觉明白了谭宗明为什么会这样,唇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 许久不见,老同学似乎......活泼了许多啊。 第460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6) ...... 自那天过后,安迪也成为了月满庭轩的常客。 因为频繁在同一个地方刷新,清漪和安迪见面次数急剧飙升。 碰到了,若两人暂且都没有其他事情且还没吃饭的情况下,便会不约而同聚到一起。 安迪是个工作狂,私底下的爱好也不少,清漪和她聊到各自的爱好能说许久,说到工作便有点口不应心了,实在是她太久没有上班了,也不想接触那些事情,感觉会减少她的快乐呢。 索性直接把祈玉介绍给了安迪。 让她俩聊去吧,都是工作狂,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 不过安迪也不总是这样。 时日久了,清漪偶尔也碰到过她和几个女孩子一起到月满庭轩用餐。 那天,她和孟宴臣吃完饭下楼刚拐过一个弯,迎面碰上了正好转过月洞门的热热闹闹的一群人。 清漪瞥见熟悉的身影,走近时,笑着打了招呼。 “安迪姐。” 孟宴臣立于清漪身侧,妇唱夫随点头打了招呼。 他和安迪无论是人际关系还是生意往来都有过交集,是以两人也是认识的。 原本还热闹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安迪笑着看向两人,惊喜道:“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巧,同时碰上你们俩。” 安迪经常碰到清漪,也常碰到孟宴臣,可偏偏她碰见他们时往往都处于不同的场合。 通俗一点说就是她经常在A点碰到清漪,在b点碰到孟宴臣,清漪和孟宴臣同时出现的地点有很多,cdEFG......哪一个都有可能,可安迪碰到这两人时往往只在Ab点,且各自都单独刷新时。 倒是很难碰到两人都在的场景。 她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此时她没有心思多想,惊喜之余热情邀请道:“清漪,你们吃过饭了吗?如果没有,正好一起啊。” 清漪视线扫过位于安迪身侧安静如鸡的四人,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遗憾说:“安迪姐,我们刚刚吃过了。”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吧。” 安迪闻言点点头,无奈笑了笑说:“好。” 短暂交流过后,两拨人分开,清漪和孟宴臣往外去,安迪和四个朋友往里走。 清漪抽空给店长发了个消息,让人待会儿给安迪她们的包厢送一些没写在菜单上的水果点心过去,算是她的一点小小心意吧。 孟宴臣待会儿要去公司,清漪今天没有游玩计划,便勉为其难去陪一陪他。 安迪和朋友往里走了一段,忽然发觉另外四人似乎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她疑惑回头盯着几人,好奇问:“你们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刚刚进来的时候不还有说有笑的吗,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曲筱绡收回往外瞄别人背影的视线,凑上前。 “安迪,刚刚那女孩就是谭大鳄的侄女啊?”乖乖,可真漂亮,名副其实的白富美啊。 曲筱绡羡慕得想要流泪。 安迪点头,“对啊。”说着,她觉得不对劲,“你对这些不是一向很了解吗,怎么会不认识清漪呢?” 樊胜美、关雎尔、邱莹莹也连忙附和,“对啊。” 在她们眼里,曲筱绡对于有钱人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百事通来的。 曲筱绡翻了个白眼,长叹一口气,“我是很喜欢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可这一位行事低调,又不爱和富二代们一起玩,我从哪里去认识啊。” 她倒是想认识人家,可曲家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哪里够得上谭家和孟家的门槛呢。 曲筱绡一边走一边摇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听说过谭家大小姐的事,这位喜欢自由,毕业后没有进晟煊,也没有进入其他行业,原以为她和其他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一样,没想到人家突然开了月满庭轩。 关键是不开则已,开了之后真可谓一鸣惊人,一开业就爆满,生意好得出奇。 曲筱绡都不敢想月满庭轩有多挣钱,反正她连预约用餐都没约上过。 怎么会有人拥有这么完美的人生呢?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 曲筱绡不理解。 再一想到曲家那烂摊子,她只觉得更心酸了。 唉...... 曲筱绡埋着头直管往里走,连另外几人没跟上来都没有发现。 “她......这是怎么了?”邱莹莹问。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眼见曲筱绡埋头乱走,安迪赶忙出声提醒,“曲筱绡,我们去的不是那个方向。” 曲筱绡没有反应。 另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忙快步跟了上去。 ...... 第461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7) 不知被人深深羡慕了的清漪已经坐上车去陪未婚夫上班了。 孟宴臣伏案忙碌时,清漪就窝在柔软的地毯上,思考该追最新上映的电视剧还是看她新淘到的宝藏小说,手边还放着一堆她喜欢的零食。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会不约而同在闲暇时看一眼对方,继而会心一笑继续忙碌,氛围无比温馨和谐。 ...... 清漪二十四岁这一年,和孟宴臣举行了婚礼。 婚礼上,清漪的好朋友全部到齐,和谭孟两家以及在场所有人共同见证了她人生的重要时刻。 婚后,除了夜晚入睡时身边多出的孟宴臣,清漪的日常似乎没有太大改变。 * 朋友问她婚后感想时,她这样回答了。 她自认为自己的回答很中肯。 而听到她回答的几人,“......”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曲玉瑶神情有些一言难尽,“不想说可以不说,不用这样糊弄我们。” “对啊,对啊。”另外几人齐齐点头。 她们好不容易在工作之余凑到一起,不是为了听她怎么骗人的。 她们想问关于孟宴臣婚前婚后变化,两人的相处模式变化。 可想到这几年间每次见到两人时他们那如胶似漆的模样,明明有第三人第四人在场,却时刻眼神暗中交汇,亲密得如同早早做了夫妻一般。 这么想着,几人齐齐恍然,这一点上...... 似乎、大概、也许、可能两人婚前和婚后的生活差别确实不大。 这一点上,她确实没有骗她们。 于是几人只得重新构思新的问题。 可能被清漪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人提前打好的腹稿都不能用了,想新的方向又会被清漪刚刚的回答推翻,一时思绪有些打结。 清漪老神在在坐着,见几人低头沉思,无奈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饮料慢慢喝着,耐心等她们思考结束。 几分钟后,率先捋清思绪的李月眼神亮了亮,她看着神情坦然的清漪,轻咳一声。 “那和孟家的相处呢,结了婚,叔叔阿姨变成了公公婆婆,和他们的相处也该会有一些微小的变化吧。” 孟宴臣父母几人都见过,都是温和有涵养的人。 李月实在好奇这样性子的人和儿子儿媳是如何相处的。 另外几人听完也齐齐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她们也很好奇。 刚刚几人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想问可又觉得面对新婚的人问这样的问题很像在挑事,就算是对着朋友也有点冒犯,于是齐齐略过了。 而李月之所以问了出来,是因为她问这个问题的对象是清漪,她不觉得清漪这样聪明的人会让自己面临那样的状况。 而且,她觉得孟家叔叔阿姨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们与清漪的相处一定是不同的。 还有就是...... “清漪,我是真的因为好奇才问的,绝对没有挑事的意思,你明白的吧?” 赶在清漪回答问题之前,李月再一次确认室友对她品性的了解程度。 “你明白吧?我只是好奇没有一点坏心。” “嗯嗯嗯,我们也一样。”另外几人也赶忙表明态度。 清漪:“......” 她的朋友们也太会瞎想了吧。 她无奈开口,“明白,不会误会你们的。” 第462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8) 见她们实在好奇,清漪便挑了和付闻樱孟怀瑾相处时的一些场景说给她们听。 在这一方面,说和婚前没什么区别,那是不可能的,可若说太大的区别,那她确实没有太大感觉。 还是说出来让她们自己体会吧。 说了大约半小时,清漪觉得差不多便停了下来,抬头一看,曲玉瑶几人又沉思上了。 清漪:“......” 她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她决定不打扰她们。 让她们尽情思考去吧。 倒是贝微微凑了过来,在清漪看过去之后,她面色有些羞赧,欲言又止了好一阵。 清漪很好奇,问她,“怎么了?” 贝微微双手腼腆地搭在膝盖上,不好意思笑了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要和你说,但又怕你觉得烦。” “怎么会,”清漪放下杯子,声音温和,“我其实也很好奇你如今的工作来着,之前想要问问你还担心你不愿意说呢。” 贝微微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亮起,学姐竟然会好奇她的工作吗? 她微微坐直身子,盯着清漪的眼睛,语气激动但小声试探问:“那我现在说给学姐听?” 自进入庆大知道有学姐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的存在,她便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后来又机缘巧合之下在游戏里和学姐成了朋友,有了更深的交集,也更深入更真切地知道了学姐到底有多优秀,之后她便在心里默默把学姐当成了需要学习的榜样。 虽然两人不在同一个系,但贝微微希望自己能像学姐一样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如今工作初步取得一些进展,她便迫切地想要说给她听。 两人坐得很近,近得清漪几乎听到了贝微微愈发剧烈的心跳,她心中好笑,口中却轻“嗯”一声,用鼓励的眼神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示意她继续说。 “学姐,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方案吗?你说不错那个。” “记得。”清漪点点头。 “我把那份方案交上去后,公司没过多久就采用了。”说到自己的工作,贝微微整个人都变了,只从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神情就能看出她对如今这份工作的热爱。 “最近那份方案已经做完了大半,预计再过半年,我设计的那款小游戏就能正式投入使用,”她说完,扭过头去看清漪,语气自豪。 “学姐,这是第一个完完全全经我的手设计出来的游戏!” 她从前便想成为一名出色的游戏设计师,设计出一款备受玩家喜爱的游戏,虽然如今自己的工作才刚刚有了一点点微末进展,可到底距离那个目标更近了不是吗,贝微微一点也不气馁。 她双眼紧盯着清漪,手却不自觉握紧,想知道学姐会怎么说。 学姐会觉得自己还未取得一个好的成绩就沾沾自喜吗? 贝微微心里一时七上八下起来。 “哇!恭喜你啊,微微。” 清漪看着贝微微的一系列动作,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丝毫不吝啬夸赞之语。 她真诚道:“微微,你真厉害,之前看那份方案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错,但是如果真要实施的话只怕耗费的时间不会短,没想到你做得这么快。” 贝微微听完面色倏地一红,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小声道:“我也只做了一小部分而已,还有很多同事一起呢。” 说是这么说,贝微微心里却噼里啪啦放起烟火,欢喜的气息止不住地往外散。 清漪也被欢喜的情绪感染,故作胡搅蛮缠说:“我不管,微微你就是很厉害。” 贝微微听着,情绪越发高涨,最后终是没忍住痴痴笑起来。 笑够之后,贝微微神情认真起来,“学姐,谢谢你的夸赞,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她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一名出色的游戏设计师。 清漪笑着附和说:“一定会的。” * 作为一条早早躺平的咸鱼,清漪的日常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剩下不少时间。 闲着无聊,她便热衷于了解身边人的趣事。 谭家和孟家从上到下,她的朋友们,曲玉瑶、李月、何甜甜、贝微微、安迪......凡是关系亲近些的,他们的事清漪没少了解。 她也没少在这个过程中见证他们的人生。 ...... 贝微微终是成了华国知名的游戏设计师,她三十五岁那年参与设计的游戏刚进入市场就获得了玩家的喜爱,备受好评,甚至一度风靡全球。 ...... 安迪是金融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晟煊工作时成功让公司的财富翻了几翻,能力可见一斑,退休之后仍旧有不少人络绎不绝求上门找她咨询问题。 ...... 每个人的人生都很精彩,能有幸见证,清漪觉得自己格外幸运。 第463章 微微+欢乐颂+人间烟火(59) * 寿终正寝之际,孟宴臣陪在清漪身边。 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靠在一起,如年轻时一般,孟宴臣不再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感慨,“清漪,时光过得真快啊,一眨眼,我们已经这么老了。” 孟宴臣抬头看向昏黄的天际,心里既有满足又有淡淡的惆怅。 回忆过去和清漪相处的大半辈子,尽是欢喜,他眼里止不住浮现几分笑意,可人生即将走到尽头,他又格外舍不得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他在心中长叹一声。 也不知人死后是个什么光景,真的会如故事里说的那样去投胎有来生吗? 孟宴臣不知道,他能把握的只有当下。 可...... 剩下的时间眼看着也没有多少,除了怅惘,他心中尽是遗憾。 遗憾什么呢?孟宴臣也说不清。 他没有低头,依旧遥遥望着天边,手掌眷恋地轻抚她的背脊,低低说了一句,“真希望这辈子能够长一些。” “再长一些。” 靠着他的清漪闻言,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灼人的笑意,她将孟宴臣的另一只手握到手里,轻轻拍了拍,故意用年轻时的语调和他说话。 “宴臣哥,这辈子和待我在一起的时间里,你是快乐的吗?” 清漪不想让真心爱着自己的人难过,人生即将结束,她希望孟宴臣能依旧保持快乐。 至于他说的那些,人生再长一些,她已经努力过了,可到底人力有尽时,既定的结局她无力改变。 此时,她也只能说一些其他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孟宴臣原本心中正酸涩着,听到她的问题,赶忙回答,“快乐,能有清漪陪着我,无论何时我心中都无比快乐。” 他不过是舍不得这份快乐,想要长长久久地留住它而已。 到底是贪心了。 孟宴臣自嘲一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注定实现不了的白日梦。 “快乐就好,”清漪内心也仿佛被他低落的情绪感染,她垂眼,强压下涌上心底的涩意,双手紧紧握着孟宴臣的手给予他安抚,轻声说:“宴臣哥,夫妻之间,能够快快乐乐过完一生已经很好了,不要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她埋在孟宴臣颈窝蹭了蹭,自顾自说着,“我总是记着年轻时我们一起到处品尝美食的事,那时的我们是彼此最好的饭搭子,我们......” 她絮絮叨叨说着,孟宴臣耐心地听着。 随着她的碎碎念,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和她一起约饭聊天的场景,笑意不觉爬上眉梢,眼底满是眷恋。 说了许久,不知说到哪里,清漪突然问他,“宴臣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我怎么有些记不清了,你能给我讲讲吗?” 孟宴臣垂眼,对上她仰着头看过来的眼睛,韶华已逝,她的眼睛早已不复年轻时的澄澈,可在他眼中永远是最美丽的、无可替代的,他笑着,爱怜地轻抚她的脸,低声应,“好。” “初见还要从谭孟两家的关系上说起,那时......” 第464章 甄嬛传 清漪(1) 【躺赢女主 x 超强掌控欲男主】 【女主:清漪】 【男主:异世穿越而来的皇帝】 * 倚梅园。 清漪睁开眼时,猛然惊觉自己正身处虚空中,且还在不断往下坠。 伴着身边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清漪赶忙在脑海中呼叫系统,“小八,你在搞什么?” 怎么给她干空中来了? 她一边问一边努力稳住身体。 系统空间里的小八杵着小胖脸,语气欢快问:“宿主,从天而降这个出场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清漪:“......” 哪里浪漫了? 她一点没看出来,而小八还在不停叨叨,“放心吧,非任务世界,宿主你这么厉害不会出事哒,小八也会保护好宿主的!” 小八“啪啪”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兴致高昂唱起独角戏。 心里则在想:宿主离开上一个世界时看着情绪有些不对劲,连自己也跟着伤心了好一会儿。 还好它小八机灵,想出这么一个好主意。 瞧吧,这么浪漫又刺激的出场,保管宿主的情绪一下就“蹭蹭蹭”往上涨。 不知道小八清奇脑回路的清漪大大翻了个白眼,不想继续搭理小系统。 一切等她平稳落地再说。 然而,神识外放观察落脚点时,清漪又想仰天长叹了。 她闭了闭眼,索性不再挣扎,任由身体往下坠。 好了,小八精心策划的这场“浪漫”的从天而降戏码终于找到观众了。 毁灭吧! ...... 下方,男人肩披狐裘大氅,长身玉立,察觉天空似有异样,抬头看来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 不等他捋清思绪,天空的那团黑影转瞬便至眼前,他下意识脚尖轻点,飞身迎了上去。 双手稳稳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黑影,低头一看,竟是一美若天仙的女子。 男人不禁眸色复杂。 而清漪发现下方有观众之后,就打算来个落地成盒,摔死后直接换个身份。 没成想,即将落地之际被人接住了。 她心中好奇,可还是随机应变睁眼看了一眼接住自己的人,之后就装作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让自己晕了过去。 如今情况有变,换身份的事情先往后压一压,且容她观望一下后续事态发展再说。 分出一部分心神观察外界,她在脑海中对小八道:“小八,传输世界剧情。” 刚刚神识外放时,她总觉得下面这片梅林有些熟悉,好像以前来过。 “嘀——剧情传输完毕,请查收。” 小八见清漪不复先前情绪低落,一下恢复了正经。 传输完剧情,它还认真提醒了一句,“宿主,系统检测到这个世界的皇帝身上有强烈的灵魂波动,初步判断他换了芯子,希望宿主面对他时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好。” 清漪随口应着,点开世界剧情。 快速浏览完毕,清漪内心复杂,原来刚刚不是错觉。 这地方,她还真来过。 倚梅园。 地方熟悉,剧情也熟悉,可人...... 小八说皇帝换人了,难怪刚刚她从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内力波动。 这下就合理多了。 第465章 甄嬛传 清漪(2) 雪还未停,她昏迷着,任由男人将她抱回养心殿。 * 皇帝将人放在内殿的床上,而后在床边坐下,动作自然而然将手搭在了清漪手腕处。 一抹微凉落于腕间,清漪眼皮跳了跳,这换了芯的皇帝居然还会把脉? 这么多才多艺? 她身体一动不动,脑海里却在疯狂呼叫系统,“小八,这皇帝之前是个什么身份?怎么还会把脉啊。” 小八:“他之前也是皇帝,不过从小生存环境复杂,学得杂了点儿,医术也是为了自保学的。” 系统空间里的小八划拉屏幕,看着皇帝的生平,咂了咂嘴,兴致勃勃开始向清漪科普,“这人是从平行时空穿来的,他所在的朝代叫大庆,发展类似于先前的汉唐时期,皇帝在一众兄弟里排行第五,他自小不受宠,生母又早早没了,在宫中不受重视,备受欺凌,后来为了生存,四处偷师学了很多技能。” “医术便是因为其余皇子恶作剧,老在他饭食里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下手又没轻没重的,以至他接连中招上吐下泻好几次,有一次甚至快没了半条命,自那之后他便把学医列为了必学项目。” “一个自强不息的小可怜。”清漪听完总结。 幼时生存环境复杂,长大后打败偏心眼老爹和其他兄弟成为皇帝,这故事听着还挺励志。 小八连连点着小脑袋附和,“谁说不是呢。” 它小短手往下划拉,因情绪太过代入幼时被欺负的皇帝正神情愤愤,看到转折点,豆豆眼亮了亮。 “宿主,转折来了!” 清漪精神一振,丝毫不顾手腕上还搭着故事主人公的手,在脑海中催促道:“你说。” “他十二岁那年,在学业上初初崭露头角,就因老皇帝听了宠妃挑唆,把他发配到了边关。” “边关苦寒,他却从未有过一丝抱怨,和军中将士同进同出,精进武艺的同时又不惧上阵杀敌,后来更是凭借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在军中屡立战功。” 小八语气逐渐激昂,“他十八岁那年,三皇子连同胞弟十二皇子发动政变,囚禁其余皇子,逼老皇帝退位,千钧一发之际,如今的皇帝率领五万将士赶至京城,局势瞬间逆转。” “三皇子和十二皇子一朝回到解放前,双双下了大狱。” 腕间的微凉不觉间消失不见,清漪听得津津有味,连声催促,“然后呢?” 小八只感觉自己好似说书先生附体,继续唾沫横飞地讲述,“老皇帝没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会造反,一时受了打击卧病在床。” “老皇帝昏迷之际,除了进京勤王的五皇子,其余皇子皆在狱中,在宗室以及前朝声望颇高的镇南王的带领下,朝中半数臣子联合出面请求五皇子暂代朝政。” 听到这里,清漪几乎猜到了后续发展,“五皇子这个暂代朝政......应该一直持续到了老皇帝驾崩的时候吧。” 她自然而然接过话头,“不出意外的话,五皇子暂代朝政期间,老皇帝的状态应一直是‘昏迷’,而在此期间,镇南王包括先前请求五皇子暂代朝政的那拨人,并没有对此表示出任何的异议。” 有这样一大拨人的带头行事,其他人只要不蠢,应该也是有样学样,就算心里有其他想法也只能憋在心里。 小八被打断,原本还想发脾气,听完清漪的话瞬间傻眼,它呆呆地问:“宿主,你怎么知道?” 清漪傲娇轻哼,“这难道是什么很难猜的事吗,随便一想就知道了啊。” 她才不会告诉小八,她这是在现代小说看多了,自然而然的合理联想罢了。 再者就是,若换做她是五皇子,面对那样的情况,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能说,五皇子和她是一类人,行事风格也像极了。 小八眨眨眼,联想从前去往古代世界时自家宿主被皇帝手把手教导的场景,瞬间恍然。 想明白之后,它看了看眼前亮着的电子屏幕,语气为难,“宿主,后续你都猜到了,还要听吗?”它还没讲完呢。 “听啊,你继续讲呗。”清漪应着。 她刚刚只是随口一猜,猜了个大概而已,虽然大差不差,可细节方面还是得让小八讲讲。 “好嘞。” 一听她想继续听,小八也不管其他了,小嘴叭叭地接上了刚刚的话头。 “宿主你刚刚猜得很对,五皇子......” ...... 小八一讲就讲到了五皇子如何暂代朝政后顺利即位,以及当上皇帝之后私下里依旧勤勉地跟随太傅学习帝王之术,在朝堂之上如何以雷霆手段肃清先帝时期的历史遗留问题,如何整顿吏治,如何发展民生...... 一讲就粗略地讲完了一代帝王的一生。 清漪感慨,五皇子的一生还真是有够传奇啊。 此时,小八已经下线细扒五皇子生平去了,而在她床边坐着的五皇子,如今的皇帝已经替她把完脉,正盯着她看呢。 清漪一动不动躺着,顶着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略显灼热的视线,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她刚刚在听小八讲故事,可她也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自己。 一直看,看了许久。 搞得她都想立刻伸手摸摸自己脸上是否长了花。 可她好歹还是忍住了,呼吸分毫未变,依旧一动不动。 她现在就想看看,这皇帝究竟想干嘛。 清漪没有动作,可突然之间,坐在床沿的皇帝却有了动作。 他抬手,这次的目标不是手腕,而是直奔清漪面庞而去。 修长的食指轻点眉心,指尖缓缓移动,好似把清漪眉心当成了作画的地方。 清漪闭着眼,耐心地感受着男人的食指在她眉间动作,一下又一下...... 半晌,男人停下动作,嘴里发出不满的轻“啧”声,之后,清漪就感觉身旁的人起身出去了。 考虑到这个皇帝身怀内力,和本土人不一样,在他离开之后,清漪打出一道术法屏蔽了此地一切感知,才抬手轻触眉心。 刚刚男人在她眉间画的,似乎是花钿的样式,如若她没猜错,好似还是......兰花。 心里猜测着,她收回手继续躺好。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男人似乎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轻轻飘动的衣摆偷卷着外间的凉意无声无息散在空气里,很快,床沿又重新凹陷下去。 第466章 甄嬛传 清漪(3)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入耳中,很快,清漪便感觉眉心处又多了一抹与众不同的湿润感。 这回是真在她眉心作画了。 皇帝动作十分迅速,单手执笔,轻车熟路勾勒出兰花轮廓,又是一番斟酌添上恰当的颜色。 不过片刻功夫,一朵月下寂静生长的空谷幽兰就这么出现在女子眉间。 清冷、疏离,和榻上女子周身萦绕的气质如出一辙。 男人放下笔,远远打量一番,看着出自他手的“佳作”,兀自点了点头。 不错! 趁着皇帝王婆卖瓜之际,清漪估算了一下昏迷的时间,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于是,下一秒,男人暗含满意的视线就这么与一双澄澈如水的清透眼眸对上了。 因着晕了许久,女子眼底还夹杂着丝丝水汽,让她看上去无端多了些许迷蒙之感。 皇帝:“............” 猝不及防在旁人面前露出本性,皇帝心下微窘,神情一滞。 可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他转瞬便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然,甚至目光还光明正大在女子面容上逡巡了几个来回,片刻之后,才移开视线淡淡开口:“醒了?” “嗯。” 清漪缓缓撑着身子坐起,男人坐在床沿,两人之间离得很近。 男人好似对她从天而降这个出场一点也不好奇,在她醒后,他说的第二句话竟然是,“你身上这身衣裳很丑。” 清漪:? 没有料到竟然是这样的发展,恍惚间,清漪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她垂下眼,检查了一番自己的穿着。 一身湖水蓝绣着精致花鸟纹样的旗装。 很丑吗? 没有吧。 不过很快想到这个说话的灵魂原来身处的时空,她又不是那么纳闷了。 她抬眼,皇帝移开的视线已经再次回到了她身上,他此刻神情严肃,眉眼间锋锐之气尽显,视线仿佛钉在她身上一般。 “......” 清漪一时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迎着他的视线,她迟疑着,点了点脑袋,说:“嗯,皇上说得对。” 话音落下,就见男人严肃的面容稍缓,微微拧起的眉头也一瞬间舒展开来,看向清漪的狭长眼眸中满是赞许。 看得出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清漪心下暗忖:看来,那话说到了皇帝心坎里。 男人余光扫过清漪那身湖水蓝绣花鸟纹旗装,觉得那衣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轻轻一拂衣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说道: “这身衣裳配不上你,换一身吧。” 清漪:“............” *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一刻钟后,宫女们捧着符合皇帝审美的衣裳和配套首饰呈到了养心殿。 皇帝摆摆手,只留下四名伺候更衣梳发的宫女和摆放衣裳首饰的托盘,其他人依次退了出去。 清漪视线快速掠过首饰,好奇地挨个打量起面前的衣裙,衣服还未展开,看不出样式,只能大致看出些颜色。 皇帝单手支颐,闲闲倚在贵妃榻上,见状,朝面前最近的托盘扬了扬下巴。 立刻有机灵的宫人会意,上前将那叠放齐整的衣裳展开。 第一套,是一做工精致的襦裙,面料轻盈飘逸,澄澈天青色覆满裙身,下摆和披帛却晕染开大片樱粉,像无意间打翻了春日的花盏,碎玉般缀在素色之上,鲜活又亮眼。 只一眼,清漪就喜欢上了。 手不自觉轻抚眉心,裙子很好看,只是不知皇帝画的花钿是何配色,能不能搭配上。 随着宫人走入内室,换上裙子坐在梳妆台前,清漪终于看到了眉心花钿的真面目。 竟意外地,和她身上的襦裙很是相配。 第467章 甄嬛传 清漪(4) 梳头的宫女手脚麻利给清漪梳了个飞仙髻,缠珠蝴蝶钗插入发间,两条长长的青碧色发带垂在脑后。 再有一张冠绝世间的绝美面容,道一句飘然若仙也不为过。 清漪透过铜镜看到头发已经变了个形状,弯唇称赞,“这发髻梳得真好。” 整体样式虽然简洁,可放眼看去,任谁也看不出一丝敷衍意味。 当然了,吩咐她们梳妆的人是皇帝,她们也不敢敷衍就是了。 在她身旁垂首侍立的宫女闻言,脸上绽放出笑容,忙道:“是姑娘生得貌美,奴婢梳头的手艺不过一般,沾了您的光才会显得出彩。” 清漪不由莞尔。 走出内室,皇帝正无聊摆弄腰间玉坠,听见响动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被赋予了生机的古代仕女图。 身穿襦裙的女子莲步轻移,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晃,那大片的天青色便好似有了生命般肆意流动起来。 脑后青色的发带也似在拼命叫嚷着要合群,没有外力的帮助却又显出几分胆怯,只小幅度地轻轻摆动着。 她就那样盈盈走来,青色的衣裙,青色的发带,伴着裙摆披帛处的点点樱粉,硬生生将女子周身的清冷气息削弱几分,带上了独属于春天的勃勃生机,却又更叫人沉醉。 皇帝眸色深了深,手指无意识摩挲玉坠,唇角翘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身装扮才更衬她。 “过来。” 他招招手,沉声开口,示意清漪坐至身侧。 清漪照做后,他随意挥了挥手,宫人又捧着托盘一一呈到两人身前。 随着宫人将托盘中的衣裙一件件展开,皇帝便会问上一句喜不喜欢。 起初,清漪以为皇帝真在询问自己的意见,看着眼前的橙黄曲裾,她眼睛亮了亮,这样款式的衣裳她曾穿过,眼前这颜色也符合她心意,于是点头如实说:“喜欢。” 皇帝也微微颔首,宫人手中的衣裙很快换了一件。 颜色正巧,如她先前穿的那身旗装一般,是湖水蓝的。 说实话,湖水蓝并不是她钟爱的颜色,眼前衣衫又缀着长长的拖尾,款式并不日常,若是青色,可能她还会尝试一番,可这颜色......还是算了吧。 “这件呢,喜欢吗?” 皇帝又开始询问她的意见。 清漪摇头表示拒绝,“这件衣裳太过繁复,颜色也不适合我,不喜欢。” “你明日就穿这件。” 皇帝却是一反先前好说话的态度,乾纲独断地决定了她明日要穿的衣裳。 清漪:? 所以呢,问她的意见是在.....耍她玩? 清漪瞬间满头黑线,不想说话。 剩下的衣裳还有很多,可她欣赏的兴致却随着皇帝的独断专横大大消减。 反正皇帝也不会真参考她的意见,她看不看的都不重要,意见就更无关紧要了。 皇帝见她如霜打的茄子般,突然之间萎靡下去,唇边噙着浅笑,却没有要改变态度的意思。 他随意捏着玉坠把玩,吩咐宫人,“继续。” 下一件是藕荷色襦裙,胸前一朵夏日粉荷,清新亮丽,样式简洁,料子却是千金难求。 清漪头也未抬,皇帝却仍旧询问她的意见,“喜欢这身吗?” 清漪胡乱点头又摇头,说:“皇上喜欢,我就喜欢。” 她摆烂了。 她不在意会不会因为回答皇帝的话太过敷衍而被冠上不敬君上的罪名,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换身份重开,她没在怕的。 皇帝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好脾气地说:“好。” 他甚至还有自己的理解,“既然你喜欢,后日便穿这身吧。” 清漪:“......” 第468章 甄嬛传 清漪(5) 之后有一件绣着花鸟纹样的狐裘披风,皇帝在问过清漪喜不喜欢,得到一个敷衍的喜欢答案后,他自顾自点头留了下来。 清漪单手撑着下巴,看看那被宫人收起的披风,又看了眼皇帝。 从之前那湖蓝色繁复衣衫到这件披风,她好似从中找到了规律。 她盯着正饶有兴致琢磨着什么的帝王瞧了几眼,在他扭头看过来的前一秒主动移开视线。 这男人选的某些衣服好像...是在和她先前穿的那身旗装较劲。 对了,他方才还说了那身旗装丑来着。 这么一想,清漪忽然觉得这个来自异世的皇帝有些幼稚。 不过心底却是忍不住赞同他这暗戳戳的想法。 毕竟,比起华国历史上其他朝代的服饰,无论是从审美还是其承载的文化的角度来看,旗装差的确实不止一星半点。 理解了皇帝的做法之后,清漪心中重新升起了欣赏漂亮衣裳的兴致。 当宫人又一次展开一件样式新奇的衣衫,皇帝照常询问她的意见时,她没有如先前那般敷衍,而是主动说起了自己对那衣裳的看法。 “这身衣裳不错,很漂亮,上面的图案瞧着更是活灵活现,为这身衣裳增色不少,绣娘的刺绣功夫想来不差,我很喜欢。” 皇帝听她这回说的认真,侧过头狐疑地看她一眼,心底却莫名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轻笑一声,示意宫人将衣裳收起,随口说:“看来这身衣裳的确很合你的心意,难为你竟然连绣娘的刺绣功夫差不差劲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 他神情愉悦,哼笑一声,抬手让宫人继续展示。 清漪:“......”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这人怎么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了? 还有就是,这皇帝怎么感觉像自来熟一样,如果她没记错,她和他才见面拢共才不到两个时辰吧。 莫非他竟是一个难得的、平易近人的君王? 清漪暂时想不明白,也不想深入思考。 就这么着吧。 反正瞧着皇帝对她的态度,她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皇帝不知道清漪的想法,看完新的衣裳又去瞧她的神情,“这身衣裳怎么样,朕瞧着做这衣裳的绣娘刺绣功夫应也不差?想来你也是喜欢的。” “......” 皇帝是要将阴阳怪气进行到底吗,清漪默了默,瞥一眼面前宫人新展开的衣裳,不接招,反而赞同说:“不错,这绣娘刺绣功夫瞧着也好。” “行,既然你喜欢,朕便命人好好赏赐这绣娘。” 清漪肃了肃神色,说:“皇上慧眼。” 皇帝潇洒一摆手,唇角微勾,“你这奉承话说得也好,不错,朕也得好好赏你才行。” 清漪偷偷瞥一眼皇帝,见他不像在说笑,试探着回:“皇上圣明?” 皇帝唇边笑意更深,“朕瞧着这些衣裳都不错,恰好你也都喜欢,不如都给了你,你觉得如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清漪格外坦然,说出的话也显得铿锵有力,“皇上圣明!” “哈哈......” 皇帝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人,见她此刻木着一张芙蓉面一板一眼地回话。 回的却是一些奉承之语,觉得这小女子的反应甚是有趣,终是没忍住,畅快笑出声来。 留在殿中的宫人见皇帝这样高兴,低垂着头,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手上的动作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 她们看得分明,皇上对殿中这天仙般的美人格外有耐心,话语间的亲近显而易见。 可她们却不会因此而觉得皇帝是个好相与的,面对他时反而愈发胆战心惊,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破坏了他这份好心情。 不知该如何做,索性低着头恭敬立在一旁,呼吸都不由放缓。 清漪听着皇帝的笑声,却只觉他吵闹。 他如今这般模样,和她从小八嘴里听到的人设完全就是两模两样。 他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好像腌入味似的,身上活人气息过重,导致清漪怀疑他是盗版。 她木着脸,在心中疯狂呐喊:“小八,td!” “我要求td!” 客服小八上线,“宿主,不好意思哦,这边暂时不提供td服务呢。” 清漪:“......” 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小八怎么也怪里怪气的。 都是盗版惹的祸! 第469章 甄嬛传 清漪(6) 看完殿中放着的衣裳首饰,时辰已然不早,皇帝便吩咐宫人领着清漪去沐浴了。 没有皇帝杵在跟前,宫人们胆子大了不少,也敢说上几句,还和清漪聊了不少的话题。 从宫人的口中,清漪听到了皇帝与在她面前截然不同的铁血帝王的那一面,倒是和他在原本那个时空的形象一致。 沐浴结束,宫人领着清漪回到了皇帝面前。 此时,提前沐浴完的皇帝慵懒靠着床头,手中正拿着一本书翻看。 听到声音,随手将书合上,朝外瞥来眼神,说:“过来。” 男人嗓音低沉,如山间潺潺的流水,一点没有先前说话时的阴阳怪气。 清漪抬脚走上前去。 “你们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皇帝瞥见一旁侍候的宫人,沉声吩咐。 宫人口中称“是”,快步退了出去。 皇帝的视线转而投向已经来到床前的清漪,上下打量一眼她沐浴后换上的衣裳,不由暗自点头。 自己亲手挑的衣裳,果然才更适合她。 “坐下吧。” 皇帝仗着胳膊长,十分没有边界感地一伸长臂,将清漪拉了个趔趄。 因着落地点是柔软的床榻,清漪便没有挣扎,顺着皇帝的力道跌坐在他身侧。 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 可偏偏皇帝不按常理出牌,伸手时身体已不着痕迹换了位置,清漪直接跌到了男人怀里。 感觉到面前的温热,清漪下意识抬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耳边却传来某人倒打一耙的声音。 声音倒是和先前一样好听,只是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清漪瞬间不再动,只仰头去看皇帝。 她微微眯起眼,想要透过男人的面皮去看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皇帝见了,便垂下头,任由她看。 直到过了半晌,她仍旧睁着那双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皇帝不由好笑,“看我做什么?” 他倒是不觉得清漪这么看他,是知道面前的人早已换了芯子。 当然了,就是她真看出什么他也不惧。 清漪胡说八道:“皇上生得好,一时看得痴了。” 皇帝当然不会信,轻嗤一声,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人抱到怀里。 动作中,不知男人做了什么,“啪嗒”一声,清漪脚上的鞋子齐齐掉到了脚踏上。 “啊......” 清漪在男人怀里丝滑转了个圈,不由轻呼出声,属实没有料到铁血帝王竟然会对一个刚见过一面的女子这般动手动脚。 也不是想不到,就是听完小八的讲述,她一时无法将那事联想到故事的主人公身上。 “皇上这是做什么?” 他这是暴露本性还是灵魂穿越时空受到了影响啊,清漪心中很是疑惑。 听到她心声的小八适时冒泡,“宿主,他灵魂没有问题,我刚看了很多五皇子的生平,他私底下就是这样的。” 原来是本性啊,清漪瞬间不意外了。 皇帝双臂一合,就将怀中人拢的严严实实,他把脑袋往女子肩上一搁,一股清幽的兰香直往鼻子里钻,“你生得太好,情不自禁。” 清漪:“......” 小八:“原来五皇子竟然是个学人精啊!” “呵呵,”清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起小八不久前的怪里怪气,“你竟然才发现,真是难得。” 小八:“......” 第470章 甄嬛传 清漪(7) 颈间的灼热若有若无,扫得清漪不舒服,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 “怎么了,不舒服?”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的头随着她的动作追了过去,恍若未觉地问。 清漪抿了抿唇,她算是遇到了一个比她还恶趣味的人。 她阴阳怪气回了句,“皇上还真是......慧眼,竟然连这也能看出来。” 原以为皇帝会继续延续阴阳怪气的作风,却不想他没有接她的话。 他不说话,清漪才懒得多话。 片刻后,皇帝垂下头搭在清漪肩头蹭了蹭,低声呢喃:“好香。” 修长的手臂牢牢圈着怀中人,男人一个劲儿埋头在女子颈间嗅闻,像只饿极了四处觅食的傻狗。 傻狗...... 皇帝应该想不到会有人将他和这样一个词联系到一起吧。 若他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清漪胡思乱想着,被男人蹭得不舒服,随着心意往左动动,过一会儿又向右挪挪。 一连挪动好几次,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 悠闲往后一靠,上好的人肉靠枕。 温温热热,支撑力也足够,别说,还挺舒服。 早在她动作好几次还未停下时,男人便放弃了追逐,抬起头看着她在自己怀中动来动去,灵活地像条刚被钓上岸拼命挣扎的鱼。 此时见她终于安分下来,皇帝眼底闪过一道笑意。 其实现在也像,像一条挣扎许久却怎么也无法摆脱只能被迫认命的小鱼。 高大的身躯微弯,他垂下头,继续凑到女子颈间,嗅着好闻的兰香,他道:“聊了许久,还不知你名讳呢?” 清漪靠着人,手指百无聊赖缠着衣带,“清漪。” “清漪......”皇帝一字一顿念着,“月移花影动,池面起清漪。” 他沉声赞许,“不错,这二字与你十分相配。” 清漪傲娇扬了扬眉,“那是自然。” 毕竟,这名儿可是她修出意识之后为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 选的时候哪里在乎配不配,一门心思只想起个最好的。 听到皇帝认可她取的名字,她心花怒放夸他:“皇上真有眼光。” 枕在她肩头的皇帝只能瞥到她白皙侧脸,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但只从语气,就猜到了她现下的神采飞扬。 他含笑问:“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 清漪摆弄衣带的手指一顿,眼珠子往左边瞥去,疑惑说:“除了皇上,旁人对您难道还能有别的称呼?” 这天底下,就算知道他的名,估计也没几个人敢光明正大叫出来吧。 问了又不能叫,还不如不问。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去抢她手中衣带,低沉嗓音中透着浓浓的愉悦,“别人不行,你自是可以。” 这样吗? “那,皇上叫什么?”清漪抢回衣带后发问。 “砚之,我的字。” “砚、之。” 砚藏韬略,之承初心,胸有笔墨乾坤,亦有城府谋略,杀伐果决不忘初心。 清漪细品之后微微颔首,真心实意道:“这二字与皇上也很是相配。” 结合他在平行世界波澜壮阔的一生,砚之二字与他的经历实在契合到了极致。 第471章 甄嬛传 清漪(8) “是么?” 皇帝唇角微勾,圈着怀中人的手臂不动声色收紧。 “是啊。” 清漪懒懒枕着皇帝牌靠枕,玩腻了自己的衣服带子,又去研究皇帝袖口的花纹,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 “喜欢这个?” 皇帝视线下移,瞥见女子幼稚的举动,喉间溢出浅笑,抬手将胳膊随意搭在她手上,语气纵容,“明儿就让那得了赏的绣娘再为你做件一模一样的。” 清漪扫了一眼皇帝袖口的花纹,是再普通不过的祥云图案,刚刚她光顾着研究绣法,没怎么看样式,现在听皇帝这么说,赶忙拒绝。 “还是不要麻烦绣娘了吧,这样式穿到皇上身上才好看,我就不用了,”她随口敷衍着,顿了顿,又道:“不过,图案倒是可以替换成花草,想来比这祥云更适合我。” “也好。”清漪肩上的脑袋轻点。 自来熟的主人长了双不认生的手,不知不觉间,男人温热的大掌已经握住了女子微凉的柔荑。 “手怎么这么凉?”他说着,大掌将她的手整个包了起来。 清漪眼皮耷拉下来,对皇帝熟悉的操作已经无语到了极致。 “哦,可能是下了雪的缘故。”她随口道。 视线尽头,男人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可此刻却牢牢合起,严丝合缝包住了她的手。 清漪心中疑惑,这人怎么会是这个德行? 与她相处时边界感一点也无。 偏偏他还是一个皇帝。 她不太理解,手指尝试着动了动。 可以动。 于是,她又暗暗加大力道。 依旧可以动,初见成效后,她眼睛一亮,瞬间浑身都是反骨。 她眯了眯眼,思考着该如何用力。 可下一瞬,手刚往后挪了挪,男人的手又灵活地追了上来,依旧将她的手包裹得严丝合缝。 清漪:? 皇帝没有顺着她的台阶下,让她很没有成就感。 反骨收拾收拾又按回原味,她不再挣扎,只侧过脸,对着身后的男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实话,皇上你真的有点幼稚,”她胆大包天数落起皇帝,“原本以为沐浴后便可以就寝,没成想皇上这么有兴致,大晚上的不睡觉拉着人唠唠叨叨。” 她无奈耸了耸肩,“刚刚皇上握我的手,我都没反应过来,后来我都不想让皇上握着了,皇上还死抓着不放。” “唉,”觑着男人的神色,她长叹一口气,神情就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童般,看着竟然有些慈爱。 “不过,谁让我肚量大呢,就多包容一下皇上吧,下次皇上多加注意就是了。” 一番话说完,清漪瞬间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肆无忌惮胡说八道的感觉可真好。 尤其是对面之人是皇帝————一个说话就带点浓烈各人特色,还很没有边界感的人。 皇帝听着她“大逆不道”的话,可能是不习惯吧,一时间竟愣住了。 清漪偏还意犹未尽,主动询问皇帝的意见,“皇上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皇帝:“.........” 他看着眨巴着眼,满脸无辜的清漪,觉得她就该是这样的鲜活,可想到她说自己幼稚,又觉得她鲜活过了头。 他承认自己刚刚确实幼稚了些,可...... 她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你说得对。” 皇帝思索着,在清漪用眼神催促之时,诚实点了下头。 姣好的芙蓉面上瞬间堆满笑容,清漪笑盈盈夸赞:“皇上圣明。” 心中却暗暗盘算,面对皇帝之时,以毒攻毒果然没错,这不,她刚亮出招式,他立刻就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之处。 好用,下次还用。 圣明? 他认可她的说法就是圣明,若不认可呢,难道就不圣明了? 皇帝看向清漪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心里却难得的体会到了旁人被他阴阳怪气时心底是何感受。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第472章 甄嬛传 清漪(9) 清漪瞥着他的表情,见他被自己的话噎住,脸上的笑容越发明目张胆。 这人还挺好玩。 皇帝没有说话,双手将人圈得更紧。 周身被人大力禁锢住,清漪只觉得窒息,脸上的笑容也少了。 她不高兴道:“皇上,时辰不早了,你准备就这样抱着我到天明吗?” “我不舒服,还有,我困了想睡觉了。” 说着,她又在皇帝有限的怀抱中左扭右扭,硬是凭着一股蛮力让皇帝松开了双手。 皇帝双臂虚虚浮在半空,看着女子怎么也摁不住的活泼模样,莫名地,他额头突突跳了两下。 她怎的这样活泼? 清漪不知道皇帝的想法,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重重往后一靠,懒洋洋道:“皇上,若你不困的话,我就先睡了哦。” 不睡的人就老老实实沦为她的枕头吧。 她阖上双眼,表情十分安详,一副即将进入梦乡的模样。 今夜和皇帝说了许久的车轱辘话,没什么营养,两人说着说着就要彼此阴阳一下对方。 清漪从未与人有过这样的相处方式,一时实在是不习惯,也着实有些心累,且容她养精蓄锐,来日再战。 她这么想着,全然忘了小系统被她阴阳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清漪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抛下皇帝独自入睡,皇帝垂眸看着神情恬淡的“睡美人”,无奈闭了闭眼。 与她相遇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她已经让他大开眼界好几次。 这可真是...... 皇帝失笑摇摇头,睁开眼,垂眸定定看着怀中人,心道:罢了,许是这小女子看出自己对她无底线的纵容,一时有恃无恐才会这样自在,面对他时脸上一丝畏惧也无。 实非她之过错。 皇帝在心中这样劝自己。 须臾,烛火摇曳间,空气中逐渐响起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道“噼啪”的、微弱的但极有存在感的灯花爆开的声音。 皇帝下意识抬手,往外一挥,下一刻,帷幔落下,大半烛火应声而灭,余下的微弱烛光也被厚厚的帷幔阻隔在外。 皇帝任劳任怨抱起睡得正香的清漪,隐隐绰绰间,只能隐约看出几分女子柔美的面部轮廓。 他感慨此刻睡着的清漪太过安静。 顺手将人安置在床榻里侧,他扯过锦被盖到她身上。 身旁多了个人,一股清冽的兰香直往鼻腔里钻,闭上眼的皇帝久久没有睡意。 “咚咚——” 空气中一片寂静,除了身侧女子柔和的呼吸声,另有一道声音后来居上。 皇帝抬起手覆在胸口,胸腔里的动静太过明显。 他睁开眼,看着漆黑一片的帐顶,口中默念起平心静气的口诀。 念完数遍,他阖上眼。 半晌,复又睁开。 依旧毫无睡意。 他索性支起身子,帐内光线昏暗,便凭着出众的眼力去看身旁酣睡之人。 看了许久,名堂倒是半点没看出来,只是看着看着,手便不受控制伸出,将床榻里侧的人连同被子一同揽入怀中。 嗅着鼻尖近在咫尺的令他心神愉悦的幽香,皇帝闭上眼,下巴轻抵在女子发顶蹭了蹭。 蹭完,他又痴汉般猛吸一口,幽香直入肺腑。 怀中揽着合心意的女子,周身被淡淡老香萦绕,他心下不由喟叹,还是这样舒服些。 渐渐地,困意汹涌席卷而来,皇帝沉沉睡了过去,手上的动作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第473章 甄嬛传 清漪(10) * 翌日,黎明时分。 清漪只感觉自己似被人置于火上炙烤,周身滚烫,理智还未回归,她愤怒之下,铺天盖地的灵力便朝着那“火炉”涌去。 先灭了那火炉,再去找罪魁祸首算账。 迷糊中,她这么想着。 下一瞬,却见那火炉中的火不仅没如愿熄灭,那火炉还好似生出了意识一般,越缩越小,直将她整个人锁在火炉中央,烈火直直对着她熊熊燃烧。 惊诧之下,她怒火更甚,使出浑身解数势要灭了那该死的炉子。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难缠的东西,嘴里不由骂骂咧咧。 胶着许久,那怪异的炉子终于有了一丝溃败之势,清漪眼睛一亮,抓住时机便要加大灵力输出,打算一举拿下。 谁成想,突然之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飘渺的男子声音。 细细去听,那声音里还夹杂着些许无奈,“时辰还早,消停些吧。” 清漪不由蹙眉,隐约从那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熟悉。 是谁呢? 没等她想出答案,却见火炉突然暴涨数倍,下一瞬,熊熊烈火更是直接从炉中涌出,铺天盖地朝着清漪席卷而来。 清漪瞳孔微微放大,拔腿就跑。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她的双腿在这紧要关头却突然不受控制,好似被人施加了禁制一般,整个人只能以蜗速前行。 “什么鬼?!!” 她冷静使出所有手段,收效甚微。 电光石火间,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系统,她正要呼叫,火苗已经将人彻底笼罩。 ...... 清漪被久违的噩梦惊醒了。 睁开眼时,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终于醒了?”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清漪顺势抬头,水眸中还有与那怪异火炉对峙时未散的怒火。 皇帝见了,眉头微微一扬,想起她不久前的呓语,好奇问,“梦到什么了,怎么一直对我拳打脚踢的?” 此时,清漪后知后觉,梦里那飘渺男音就是眼前这人发出的。 她轻哼一声,张口就是糊弄,“梦到皇上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可怕极了。” 说着,她还配合地缩了缩身体,一脸心有余悸,“我差点就葬身皇上腹中了。” 男人听完唇边噙着浅笑,“所以,你才这样对我拳打脚踢?” 他侧着身子,垂眸好整以暇看她。 清漪脸不红心不跳,“是啊,皇上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呵,”男人喉间溢出浅笑,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沉声点评道:“被好一通拳打脚踢后,我才明白清漪竟然如此骁勇,若去了前线,定能令敌人闻风丧胆。” 清漪闻言,白了男人一眼,而后问:“我这样骁勇,皇上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将我远远送走,就这样怕我?” 她眉头扬得高高的,一双好看的眼睛斜斜睨着男人,脸上满是神采飞扬。 天仙般的脸作出这样的神情,傲娇极了,也....可爱极了。 “嗯,怕。” 皇帝低声应,压低唇角,伸出手,想揉一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他怕她? 皇帝怕自己? 清漪愣了片刻,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人又在说瞎话忽悠人了。 她抬手挡住男人的手,身子灵活往被衾里一钻,任由皇帝的手在被子里摸来摸去,她像鱼儿入了水,“嗖”地一下就游到了被子外面。 “皇上,你怎么腻腻歪歪的?”清漪靠着墙,随手扯过搭在一旁没人用的被子盖住自己,撇了撇嘴,嫌弃说:“真黏人。” 皇帝:“..........” 被人说中的皇帝差点气笑,他懒懒往后一靠,瞟了一眼胆大包天的某人,一脸的闲适惬意,嘴上却无奈道:“是啊,真是抱歉了。” 清漪:? 抱歉? 这人终于认识到他太黏人这个缺点了吗? 她朝靠在床头的人投去好奇的视线,然后又像看稀罕物似的,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心中不由感慨,这人竟然会主动认错? 简直就是天下奇观! 皇帝唇角微弯,神情纵容任由她看了许久,须臾,才不疾不徐道:“真是抱歉,昨夜乃至今日竟不觉间抢了你的活儿,叫你不快,才让你在梦中也不忘对我拳打脚踢,就是现在也......” 他叹了口气,瞥她,“在心里只怕骂了我许久吧。” 清漪:“..........” 槽点有些多,让她无从下口。 只好挑着重点回应,“皇上真厉害啊,玩的好一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愧是皇上。” 她江湖气的一拱手,用眼睛斜他,“小女子佩服!” 铁血帝王突然变成厚脸皮,见状,也神情愉悦地学着清漪拱手,说:“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清漪扯扯唇。 皇帝觑着她的神情,屈起一条腿,眼里漾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真有趣。 下一瞬,清漪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出被子,蹿到皇帝跟前。 她双眼直勾勾盯着男人。 皇帝不明所以,但胜在心态足够好,看着蹿到面前的人,老神在在倚着床头,双手下意识揽上女子纤腰。 “怎么了?” 他温声询问,长臂一伸,手指勾住床榻里侧的锦被,妥帖盖在了女子身上,将她拢得严严实实。 清漪没有回答,双手挤出被子,一左一右覆在了男人此刻温柔的面庞上。 先是用指腹摩挲了两下,触感温热,摸着也还算细腻。 摸完,她又疑惑地四处捏着皇帝的脸研究。 当然,捏的最多的地方当属脸颊。 她动作很轻,手明明才刚伸出被子,指间仍旧透出一丝凉意,不时落在男人脸颊各处。 皇帝感受着那点点凉意出现在脸上不同的位置,他闭了闭眼,莫名的,竟觉得有些舒服。 甚至在清漪停下动作后,他还温声催促,“怎么不动了?” “我终于明白了!” 清漪答非所问,语气兴奋,眼眸晶亮,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灿烂笑意。 “明白什么了?”皇帝好脾气问。 清漪扯着男人脸颊肉晃了晃,“原来皇上的脸皮真和旁人长的不一样。” “哦?”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目的,皇帝浅笑出声,缓缓道:“那是自然。” 不等清漪继续说下去,他抬眼快速往帐外扫了一眼,隐约可见点点微光,于是自顾自道:“许是生得比旁人厚实些吧。” 清漪眼睛微微睁大,“......皇上竟然知道?” 真是稀奇啊。 皇上竟还是个脸皮厚而自知的人。 皇帝哼笑一声,没有搭理她。 若是自己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两人不知又要就这个话题掰扯多久。 等掰扯清楚,早膳的点只怕早过了。 清漪观察着皇帝的表情,想起他的人设,觉得好玩,没忍住痴痴笑了一会儿,肩膀轻轻耸动着,像可爱的小松鼠。 皇帝瞧着,也随之笑了几声。 笑声停下后,他抬手轻捏了捏女子白皙的脸颊,“别满口皇上皇上的了,太见外,叫我砚之。” “在旁人面前也这样?” “嗯,也这样。” “好,砚之。” “嗯。” * 第474章 甄嬛传 清漪(11) “砚之,”用过早膳,清漪从善如流叫着皇帝的名字,眼尾余光透过窗棂瞥见外面白茫茫一片,她有些蠢蠢欲动,看向皇帝,“我想出去走走。” 被“大火球”圈着过了一晚,睡醒后室内暖意融融,她脑子被暖得过了头,突然想念冰冰凉凉的感觉。 想去冰天雪地里逛一圈。 对于她对皇帝的另类称呼,以及她对自己自称我的做法,侍立一旁的宫人脸上一丝异样也无。 皇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明了,还是个贪玩的小姑娘呢,他放下茶盏,轻掸了掸衣袖,起身,“走吧。” “砚之也要去?”清漪赶忙跟上。 “嗯,”皇帝缓缓走着,“左右闲来无事,便陪着你到处走走。” “哇,皇上陪着我诶,我可真有面子。”清漪捧场地小小夸了一句。 出了养心殿,便有一定几率碰上旁人,虽然她不惧,但有皇帝陪着,万一发生冲突,自有他顶在前头冲锋陷阵,自己也能省些力气。 “那还不说声谢谢?” “自然要谢,”清漪边走边装模作样拱了拱手,凑到皇帝身侧,眉眼弯弯说:“多谢砚之赏脸陪我出去,多谢砚之,你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 走在前头的皇帝脚步倏然一顿,他口中咂摸着这几个字,突然之间,觉出了不同的意味。 他瞥清漪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就是这般感谢人的?” “谁对你好,你就夸上一句大好人?” “嗯?”清漪直面皇帝揶揄的眼神,不闪不避点点头,语气诚恳,“是啊。” “............” 并不是很想要这种感谢呢。 临出门前,皇帝眼疾手快拉住埋头吭哧吭哧往前走的人,迎着她兴味盎然的亮晶晶眼眸,他语气无奈,“天寒,披上斗篷再出去。” “哦。” 今晨,皇帝为清漪挑选了浅紫色海棠小袄,下搭长及脚背的栀子黄百迭裙,样式并不复杂,面料却都是极厚实的。 与昨天晚上穿的那些漂亮衣裳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但也同样好看就是了。 清漪摸了摸自己脖颈间一圈毛茸茸的兔毛滚边,又因穿的太厚实,抬手动作略有些“艰难”,将手腕处围着的一圈毛茸茸凑到皇帝眼前,她实话实说:“皇上,我已经穿的很厚实了。” 所以,那劳什子的斗篷就不必穿了吧。 她已经穿成一个球了。 字面意义上的。 宫人手里捧着斗篷上前,听到二人对话,极有眼力见的候在一旁。 皇帝静静打量了一圈清漪的厚实着装,摇头,“你这小身板单薄了些,还是披上吧。” 微微侧头,他对宫人摆了摆手。 清漪也摆了摆手,却被衣裳拖累,动作间稍显笨拙。 她也不敢太用力,唯恐一个不注意,太过大力,身上这衣裳就给造没了,这有损她的气质。 收回手,她任由宫人摆弄着自己披好斗篷。 间隙,她偷偷观察了一眼皇帝的穿着,一身玄色圆领长袍,身形修长,劲瘦腰身依旧明显。 再抬头看他神情,惬意闲适。 整体来看,真是好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 “唉,”低头回看自己,这身装扮,到了雪地里,怕不是要变成个球丝滑融入这数九寒冬里滚来滚去才好。 她小小叹息一声,这副小身板有些无力承受皇帝的过度关心。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皇帝缓缓行至清漪正前方,很满意在自己授意下被滚的严严实实的某人。 面对清漪带着小小埋怨的眼神,他视而不见,反而面带思考,自顾自说:“这样,到了外面,想必不会冷了吧?” 清漪听着他的话,猛地一个激灵,怕他还要往自己不堪重负的小身板上添衣裳,赶忙阻止,“不冷不冷,很暖和了。” “真的?”皇帝拧眉问。 清漪睁着无比真诚的澄澈双眸,用力一点头,“当然是真的!” 皇帝围着清漪走了一圈。 清漪等得着急,方才对话间,便察觉皇帝恶趣味又上来了,趁着皇帝绕到身后,她心累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皇帝真是个幼稚鬼! 皇帝重新站回清漪面前,清漪气势汹汹往前一步,抬起胳膊凶狠扯上皇帝一只手就往外走。 她暗暗使了劲,皇帝这下就是不想走也得被她拉着走。 皇帝起初还不以为意,被拉着走了几步,他挑挑眉,唇角无意识牵起。 放松身体随着人往外走的同时,他心中十分好奇:她怎么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一拖一拽间,两人的身影无比和谐。 清漪:“幼稚鬼皇帝,讨嫌!” 皇帝:“小牛犊子,可爱!” * 第475章 甄嬛传 清漪(12) 两人一路逛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御花园。 天上还有点点雪花不断落下,清漪戴着兜帽,看着即将飘落至眼前的雪花,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 呼—— 看着雪花如愿被自己吹远,清漪心中满意,心情十分不错地微微牵起唇角。 皇帝余光瞧见这一幕,无声笑了。 眸中闪着笑意的同时,他手轻轻一动。 下一瞬,清漪便察觉从天而降落到自己眼前的雪花似乎更多了。 原先还是一朵一朵的,现在却是一簇一簇,几乎挡住她全部视线。 “......” 清漪脚步微顿,抬手挥开眼前雪花,而后蹙眉,身旁之人莫不是以为自己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不成。 哪有这样的。 她自己玩是乐趣,他胡乱加入可就不是了。 心中这么想着,她脚步微转,迅速绕到皇帝另一侧,再抬手随意往身侧一推。 他想玩,那就自己玩好了。 她才懒得奉陪呢。 清漪停下脚步,斜眼看着往旁边踉跄了两下的皇帝。 皇帝武力超群,清漪的随手一推,他自是可以轻松避过,可见女子好看的唇轻轻抿起,脸上显而易见的不悦神情。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 紧接着,便被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兜头浇了一脸。 “好玩吗,砚、之。” 感受着雪花与肌肤亲密接触引起的些微战栗,女子幸灾乐祸的声音随后响起。 听着心情似乎十分不错。 “还成。” 沾着肌肤的雪花缓缓融化,带起一阵黏腻的不适感。 皇帝无奈勾了勾唇角,能得她一笑,还真是不容易,声音却依旧平稳,情绪无一丝波动。 他抬袖轻轻往头上一扫,覆了满头的雪便听话地飘远。 再有内力加持,雪花融成的雪水也随之蒸发。 只一瞬,狼狈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 颀长身影立于不远处,定定盯着白茫茫一片中雪团似的精致人儿,眸中满是笑意。 事情没有按照预想那般发展,清漪无趣撇撇嘴,“切。” 她移开眼神不看那人,不满嘟囔:“武力高了不起啊”,抬脚便朝不远处的偏僻小径走去。 见此,皇帝眼中笑意未减,微微掸一下衣袖,抬脚闲庭信步跟上,口中不忘叮嘱。 “雪天难行,当心。” “宿主,你和皇帝加起来怕是也没有五岁吧。” 清漪自顾自往前走着,小八突然出声调侃。 她顺口就回,“这会儿才发现,我都到这里多久了?小八,你不行啊。” 小八:? 宿主不是昨晚才来的吗,不是才和皇帝睡了一觉吗? 说得好像来了几年一样。 它怎么就不行了? 小八满头问号,但因着过于了解宿主的尿性,知道再说下去,自己讨不到半点好,忙止住话题。 “是是是,宿主最厉害了。” 它敷衍了一句,不等清漪说话,赶忙溜之大吉。 “呵。” 对于自家又菜又爱玩的统子,清漪忽而笑了。 她与皇帝的相处模式,加起来有没有五岁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她本也不是那么幼稚的人,只是与这个皇帝在一起,不自觉便会切换到小学鸡互啄的模式。 这实在怨不得她,只怪这个皇帝有毒。 欠欠的,不仅说话欠,行事也欠,欠得让她常常忘记他原来还是个皇帝。 清漪在心中总结着,都是皇帝的错。 太不稳重! 悠然跟在身后的皇帝不知清漪所想,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专注瞧着埋头乱走的人,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 “皇上这是......没有生气吧?” 两人身后不远处,一群被吩咐远远跟随的宫人眼尖地看到他们的皇帝陛下被雪淋了满头。 那一瞬,所有人的心都不自觉提了起来。 老天爷! 若不是没有吩咐不得上前,他们早带着家伙事上前伺候了。 一群人提心吊胆看了全程,此刻见皇帝随手一挥就将那碍事的雪拂去,心微微松了松。 后又见皇帝双手覆于身后,脚步略显轻快。 人精子一样的一群人立刻就明白过来,皇上这是和人玩耍呢,还一副兴致颇好的模样。 提着的心彻底回到原处,把握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群人急忙跟上。 御花园,碎玉轩方向。 “姐姐,那是......皇上?” 模样清丽的女子脚步顿住,眼睛看着御花园的方向,疑惑出声,询问身边之人。 沈眉庄抬头,只看到一群宫人往一处涌去。 她摇头,又在脑中回想那群宫人人数并不算少,不确定道:“这样冷的天,那么多宫人随侍在侧,想来应当是皇上的仪仗吧。” 虽然她也没看到仪仗在哪,只有一群人数不少,但行事有些鬼鬼祟祟的宫人。 闻言,甄嬛迟疑着点点头。 “不说这个了,时辰不早了,还得赶去皇后娘娘宫里呢。”沈眉庄收回视线,说道。 “嗯。” 甄嬛缓缓收回视线,眉心轻蹙。 先前那一幕,沈眉庄没看到,她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在雪中玩闹的两人。 一人的身份,如无意外,便是皇上。 另一人...... 能和皇上那般肆意玩闹,还能自在随性不顾规矩走在皇上之前。 不知是何人? 此前竟未传出一丝风声。 “嬛儿?” 沈眉庄行了几步,见甄嬛没跟上来,忙回头唤了一句。 甄嬛从思绪中回过神,视线不着痕迹扫过御花园一角。 那边已空无一人。 抬头瞧见沈眉庄疑惑看来,她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丝笑意,快步走上前与她并肩,“御花园中的人走了,咱们也走吧。” 她口吻十分自然,沈眉庄只以为甄嬛是因为好奇那边人的身份才会看得出了神,并未多想。 “嗯,耽搁了一会儿,接下来,咱们得快些了。” 第476章 甄嬛传 清漪(13) ...... 景仁宫。 甄嬛和沈眉庄紧赶慢赶,终于先华妃一步到达景仁宫。 二人坐下后,呼吸微喘,但视线瞥见最前方左侧属于华妃的椅子还空着,皆齐齐松了口气。 自入宫以来,初次请安与华妃生了龃龉,华妃就愈发爱为难人了。 无事都要嘲讽上几句,更别提有事了。 今日还好赶在了她前头,想来待会儿听她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今日的请安便也算过去了。 二人呼吸逐渐平稳,须臾,华妃自外间走了进来。 目光嚣张如巡视自己的领地般从众嫔妃身上依次扫过,最终落于一处。 定定看了几眼,华妃轻哼一声,才于前方落座。 只是神情看上去颇有几分不快。 鹌鹑似的众嫔妃偷瞟见这一幕,赶忙垂眼,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桩子,唯恐一不小心惹了华妃的眼,沦为她的出气筒。 没过多久,皇后也从里间款款走出。 请安的流程一一走完,华妃便开始向皇后发难。 “皇后娘娘,皇上有些日子没进后宫了吧,您作为国母,不能劝皇上进后宫为皇家绵延子嗣,这可是一大失职啊。” 华妃高高挑起眉,语气不屑,“皇上登基数月有余,怎么瞧着皇后娘娘还未曾担起国母的重任呢?” 她抬手轻抚鬓角,视线转向其他人,“国母的位子何其要紧,若是皇后您担不起这个担子,不如退位让贤。” 皇后听着华妃的话,淡然的神情微敛,眉眼染上几分冷意,面上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华妃却好似看不出她的不悦,目光直直看向上首端庄坐着的皇后,神情满是挑衅,“皇后娘娘,您......” 她缓缓道:“觉得如何?” 华妃毫不遮掩,话里话外都是迫不及待要取代宜修成为皇后的野心。 话音落下,原本装鹌鹑的众人更加沉默了,头也垂得更低。 “华妃!” 皇后余光瞥见下面垂首装死的众人,不由怒火更甚,狠狠一拍扶手,“本宫是皇后,这便是你的规矩吗?” 她抬手直指华妃,“不敬中宫,可是大罪!” “哦?” 华妃不以为意,眼皮也不抬,转而欣赏起自己精美的护甲,闲闲道:“臣妾方才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并非不敬中宫,皇后娘娘可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她抬首,图穷匕见,“您若还记得自己是皇后,就该担起劝谏皇上的重任,不该在后宫对臣妾等人大呼小叫,滥用皇后权柄罗织那莫须有的罪名!” “你......” 皇后怒目而视。 华妃不躲不避,反问:“难道臣妾说的不对?” “皇上许久未进后宫,这便是您的失职,”华妃冷哼,站起身来,“若是当不好这个皇后,还是自请退位的好!” 说完,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景仁宫。 ...... 一时间,景仁宫静了下来。 纵然华妃已经离去,可余下的人丝毫不敢有任何逾矩。 皇后明显正在气头之上,虽然她一贯以温和的面目示人,可到底是国母,谁也不敢真去触她的霉头,更别提这会儿了。 所有人都识时务到了极致。 没人敢去看皇后的神情。 倒是皇后,在华妃离开后不久,自己便调节好了情绪。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先是依例询问了一番众人的情况,又问她们可有缺了什么。 得到一个承蒙皇后关怀,什么也不缺的瞎话后,才摆手结束了请安。 今儿是正月初一,皇后本应领着宫中嫔妃去寿康宫向太后请安,可情况特殊,除了除夕之类的大日子,太后已经许久不曾面见后妃了。 就连今日的请安,太后一早就派人告诉皇后说免了。 这会儿,看着嫔妃离去的背影,皇后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剪秋担忧走上前,“娘娘......” “剪秋,可有打听出寿康宫近来情况如何?”皇后声音沉沉,心间浮现一丝隐忧。 今儿一早来景仁宫的嬷嬷,并不是她们熟悉的,颇有些油盐不进,剪秋给了厚厚的荷包,却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从那人口中得知。 昨夜,太后仅在宴会上待了片刻就回去了,皇后一直没得到机会与太后说话。 她许久不见太后,也一直没有收到来自寿康宫的只言片语,不禁心中惶然。 除了逝去的嫡姐柔则,太后可是她的一大靠山。 可如今...... 寿康宫那边,还是得再派些人过去才行。 皇后心中有了决断。 * 第477章 甄嬛传 清漪(14) “嬛儿,华妃对皇后娘娘怎的这样无理?” 走出景仁宫,沈眉庄蹙起眉,说到华妃,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姐姐......” 甄嬛拉住沈眉庄,不赞同地摇摇头,又小心查探周边环境,拉着沈眉庄快走几步,拐到一处角落。 “怎么了?”沈眉庄知晓甄嬛的意思,可刚刚周围只有她们,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甄嬛叹了口气,也觉得是自己太过小心。 不过在这宫里,行事谨慎些,总归出不了错。 她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华妃说的,也未必全然有错。” 沈眉庄见自己的好姐妹竟然支持华妃,微微瞪大眼睛,“嬛儿你怎么......” 自入了宫,华妃便一直针对她们,嬛儿难道忘了? “姐姐,”甄嬛抬眼,深深看着沈眉庄,“你可还记得宫人说过,皇上还未登基时,华妃十分得宠?” “嗯,”沈眉庄不解,“怎么说起这个了?” “自入宫后,你可曾见过皇上进后宫?” “不曾。”沈眉庄更疑惑了。 “那便是了,”甄嬛说着自己的想法,“华妃爱慕皇上,可皇上许久不进后宫,她心中自是有怨。又恰逢新人入宫,初次请安时我们不小心与华妃生了龃龉,倒成了她发泄不快的口子。” “再加上皇上久不见她,她心中的不快越积越深,咱们与她本没什么深仇大恨,可阴差阳错之下,反倒成了仇人一般。” “姐姐,”甄嬛神情郑重起来,“你说,这样的局面要怎么才能解开?” 顺着甄嬛的思路,沈眉庄思考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若华妃能见到皇上,转移了注意力,她便不会继续为难我们。” “嗯。”甄嬛点头。 沈眉庄眸光渐渐亮起,“若是如此,那华妃今日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纵然在她们没有犯错的前提下,华妃看她们不顺眼,也只是言语上嘲讽几句,比起其他惩罚来说不痛不痒。 可整日听那些话,心中难免不痛快。 若有法子避免,自是极好。 见沈眉庄想明白,甄嬛笑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去看看陵容吧,也不知她的风寒怎么样了。” “嗯。” 想到腊月里病了的安陵容,沈眉庄神情又变得担忧,“也不知伺候的宫人都是做什么吃的,竟让陵容吹了一夜的风,若换成我,必定要好好罚她们一顿。” 甄嬛只是笑笑,“雪好像越发大了,咱们得快些过去才好......” * 离开御花园,又随意逛了一会儿,皇帝像个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清漪身后。 入目一片洁白,清漪轻轻哈出一口白气,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大雪将生机掩盖,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皇上,咱们回去吧。” 听见她的话,皇帝上前一步与她并肩,侧过头看她,“不逛了吗?” “嗯,”清漪点点头,“有些无聊。” “那便回吧。”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养心殿。 用过午膳,皇帝去批了一会儿折子,清漪就舒舒服服窝在暖阁里听着能说会道的小宫人给她讲故事。 小日子过的别提多畅快了。 这样的日子,她一过就是一整天。 好不快活! 直到入睡前,早早躺进温暖的锦被里,清漪才后知后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砚之,今天怎的没有见到其他人,今儿可是初一,你又是皇帝,”她坐起身,眼睛直直看向坐在榻边的男人,“就没有人到养心殿来见一见你这个皇帝吗?” 今天离开御花园时,她可是明显察觉到有人见到她和皇帝了的。 就算没有这一遭,后宫众人难道真的就这样省心,大好的日子,皇后与后宫嫔妃就无一人愿意主动关心一下皇帝? 还有太后,那更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吧。 清漪很好奇他的答案,哪知这人听完她的话,神情一丝变化也无,一脸平静地点头,“没有。” “嗯,什么?”清漪不敢置信,眼睛微微睁大,“一个也没有?” 皇帝看着她,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格外有趣,眼里漾起笑意。 “一个也没有。” 第478章 甄嬛传 清漪(15) “清漪很好奇?”皇帝问她。 “嗯,毕竟......你可是皇帝。”清漪还是一直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要把他看出花来。 专注的样子还挺可爱,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好奇小猫。 这么想着,皇帝冷不丁笑出声来。 “怎么了,” 清漪不解,她的问题很好笑吗? “没怎么。” 皇帝缓了下抬起眼,并未看她,而是看着虚空,眼神有些飘渺,他淡声开口:“前朝弊病繁多,我有意根治。” 这个朝代的问题何止繁多,在这个有着异世灵魂的铁血帝王眼里,无一处不是问题。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后宫上至太后妃嫔,下至宫女太监,牵扯颇多,攘外之前,得先料理了后宫这个烂摊子。” “所以?” 见皇帝视线清明起来看向自己,清漪顺势开口。 “我已经小小料理过,才有了今日的大好情形,好好的日子里,耳朵也得到了应有的清净。” 忆起他初初来到这个世界,得知自己的身份仍然是帝王,是自己熟悉的领域,还来不及庆幸,就得知原身这个帝王有多无能,做得有多窝囊。 不仅有一个拎不清不顾皇帝名声让人在孝期选秀还偏心幼弟的亲妈,还有一群在前朝跳脚给他四处找麻烦的不安分的兄弟,更别提原身自己,被美色所迷抢走别人未婚妻,于朝中将领前无甚好名声,以至于登基之后得用的武将只有一个凭借姻亲关系拉上船的不怎么听话的年羹尧。 知晓现状之后,气得他大骂了所有人八百遍。 当皇帝的没本事,剩下的人也各个不省心。 好在他从前的情况也没好太多,他迅速接受了现状。 好歹这人已经是皇帝了,虽然还有许多不足,但也还好。 只要给足时间,所有的事情他都能一一理顺。 不必困扰。 “那你是怎么料理后宫的呀,如果可以说的话,能给我讲讲吗?” 说着话,清漪坐起身裹着被子挨到皇帝身侧,眼睛亮晶晶的,眼底闪烁着八卦的意味。 皇帝垂眸看她,“就这么好奇?” 废话! “当然,不好奇我就不问了呀。”清漪松松被子,伸手戳了戳他胳膊,催促着。 皇帝还未回答,小八突然插话,“宿主,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啊。” 进入新世界,除了世界背景和皇帝换了芯子这事,其他的事宿主还没问过它呢。 当然了,它之前传输的世界剧情是影视剧那一版本。 清漪婉拒,“不用了,我想听皇帝说。” “好吧。” 皇帝略一思索,给出答案。 “切断后宫中人与前朝的一切往来。” * 翊坤宫。 “颂芝,自选秀结束,皇上就再也没来过翊坤宫,一次也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哪怕皇上只来一次也好啊......” 不知不觉,华妃又一次满脸泪痕。 除了除夕宫宴那短暂的会面,她许久不曾见过皇上了。 殿中除了颂之小心地安慰劝说声,所有人皆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华妃还在继续,“而今皇后无能,太后也不愿意见我,为今之计,只能让哥哥再想想办法了。” 不知发生了何事,皇上久不入后宫,她必须要想办法亲自见皇上一面。 华妃坐于案前,殿内一片安静,只余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 颂芝立在案旁,眼中盛满担忧,“娘娘,可前些日子咱们才送了信啊。” 华妃动作一滞,想到年羹尧的回信,动作陡然变得粗暴。 笔尖在纸上肆意游走,直至纸张传来“刷”的一声,纸张破了。 她才满脸怒容,将笔随手掷到桌上。 “哥哥只说无事发生,让我耐心等待,我等了一日又一日,”华妃抬起通红的眼,“颂芝,我已经等了太久了,我等不了了......” 从前还能从苏培盛那里知晓皇上的只言片语,而今她的人却是连养心殿都到不了。 除夕宫宴上,她看得分明,皇上身边的人早就不是苏培盛了。 苏培盛可是从小陪在皇上身边的人,若不是发生了大事,苏培盛的位置定然不会这么轻易被旁人取代。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使了大把的银子,想尽一切办法,皆一无所获。 皇上身边发生了大事,她却连一丝风声都没能听到,如今只能像只无头苍蝇,在翊坤宫急得坐立难安...... * “切断?”清漪眨了眨眼。 要是她没记错,这个世界的包衣势力还挺庞大,这么容易就能切断吗? 不先除了这些毒瘤,要切断后宫与前朝的往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嗯。” 皇帝应着,也学着她之前的样子伸手戳了她一下。 哪知力道大了些,裹着被子的人被他戳得直往后仰。 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人捞了回来,“怎么如此不小心?” 清漪:? 第479章 甄嬛传 清漪(16) 不等人反应,皇帝神情自若叮嘱:“以后当心些。” 清漪:?? 倒打一耙? 她瞬间满头问号,知晓此人的脸皮之厚,没有说话,只斜眼瞧着皇帝。 她倒要看看,这人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 哪知皇帝根本不在意,甚至十分自然忽视了她的视线,直接将人摁在怀中,继续先前的话题。 “后宫中人众多,与前朝的牵扯更是剪不断理还乱,其中种种,若要将其一一理顺,恐要花费不少功夫。” “前朝后宫本是一体,倒不如先控制住后宫,待我将前朝的事料理得差不多了,后宫许多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届时再来处理后宫这个烂摊子,便会容易得多。” 皇帝徐徐说着,将下巴随意搭在清漪发顶。 听着他又一秒恢复正经,口中说的也是正事,清漪捏着他的胳膊,决定暂时不和他计较。 还小幅度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原来如此。” 室内安静一瞬。 她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后宫现在情形如何了?” 甄嬛传里可不缺聪明人,久久得不到外界的消息,她们心中还不知要如何惊惶呢。 人一慌乱起来,便容易行差踏错,到那时若被人逮住把柄,再加以威胁...... 啧,想想都热闹。 皇帝闻言,没有回答,反而垂眸看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子长睫不时微微扇动着。 眉头不自觉拧起,他索性换了姿势,直到看清她亮晶晶的眸子,眉头才微微舒展。 他诧异问她,“怎么突然好奇起后宫的事情来了?” 清漪耸耸肩,“无聊啊。” 皇帝一听,想到自己白日里因着处理政务没能陪她太久,只留下她一个人,现下又正值寒冬,不能出门寻找乐子,她会无聊也是应该的。 略微思虑一番,他道:“你既好奇后宫的事情,不如明日亲自去看一看。” 他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让她亲眼去看看来得好。 或许,她能从中寻些乐子也说不定。 思及此,他声音柔和下来,眸中的深沉尽数敛去,带着清清浅浅的关切,问她:“如何?” “砚之同我一起去吗?” “自然是要陪着你的。”皇帝轻声应着。 他垂眸看她,眸光无比柔和。 清漪性子单纯,便是安排了会武的宫人陪着,让她独自去见后宫那些精于算计的女子,他也无法安心,只能将人时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顾着。 有他在,总归不会叫她被人算计,平白受了委屈。 不知在皇帝心中成了单纯小白兔的清漪高兴点点头,声音都带上几分雀跃,“那咱们早些睡吧,明日也能早些过去。”最好就赶在嫔妃去景仁宫请安的时辰过去。 说着,她拉着皇帝躺进被子里。 皇帝随着她的动作,躺下后,他侧头去看已经闭上眼的人。 去后宫,竟让她如此高兴吗? 盯着人沉默看了许久,直到耳边传来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他才收回视线,阖上双眸。 罢了,既是她好奇的,自己便陪她去看看吧。 ...... 第480章 甄嬛传 清漪(17) 翌日一早,众妃正于景仁宫中请安。 殿外突然有太监高声,“皇上驾到!” 后妃心中皆是一惊,紧接着便有一股强烈的喜悦涌上心头。 皇上愿意入后宫了? 这是不是代表,时隔数月,她们终于有机会侍寝了? 反应过来,众人急忙起身迎了出去,齐齐蹲身行礼,“臣/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声音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皇帝视线掠过众人,口中淡淡说着“免礼”,脚步未停,径直朝里走去。 清漪紧随其后,余光迅速从行礼的众人身上扫过,嗯,人基本到齐了。 皇帝落座后,御前太监余尘极有眼力的搬了一个凳子安置到皇帝身旁。 他抬眼露出一抹笑,讨好地看向清漪,这都是皇上一大早就交代了的,务必让清漪姑娘紧挨着皇上落座才行。 清漪见着余尘的眼神,不由莞尔,倒也没有推辞,心安理得在那个凳子上坐下。 只是余光瞥见皇后脸色十分难看。 清漪将手随意搭在腿上,眉梢轻挑,是了,刚刚皇后以为余尘是给她搬的椅子,脸上还带着端庄得体的笑呢。 眼下凳子让她坐了,皇后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 清漪一点也没有做了恶人的觉悟,脸上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而皇后许是顾及着皇帝在场,脸色只难看一瞬,便又重新恢复了先前那副温和面容,在原本华妃的位置落座。 被占了凳子的华妃眼神愤恨,但因着皇帝的缘故,不敢平白生事,也被迫在皇后对面的位置落座。 只不断向占了她位置的皇后和抢了皇后位置的清漪飞眼刀子。 而被她轮流看着的两人,根本没有心思搭理她。 皇后此时格外忙碌,一会儿眷恋地看看皇帝,一会儿又去看皇帝身旁的人,眼神也随之暗戳戳转变为阴翳。 至于清漪,正忙着观察众人的反应呢。 此刻的景仁宫,众人位置发生变化,皇后和华妃都没吭声,其余嫔妃面上自然也不敢有丝毫异议,皆安分寻了位置落座。 众人动作间,皇帝与清漪视线交汇一瞬,眼中都带着笑。 皇帝是无奈,清漪眼中则满是兴味。 待众人重新落座,眼神似有若无瞟向前方两道身影时,皇后才温声开了口,她看向上首的男人,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激动与喜悦说:“皇上许久未入后宫,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 本意是要与许久未见的人寒暄几句,奈何后宫嫔妃都在场,话到嘴边,只得问了眼下对后妃来说最为要紧的一件事。 前朝后宫本是一体,她问的事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 她们这段时间不断的往前朝递出消息,可最后一无所知,心里都惶然无措。 而今皇上终于再入后宫。 之后如何行事,还得取决于前朝发生的事情,她们必须要知道前朝家中是否出了事情,才好决定之后在后宫采取怎样的举措,以及面对皇上时如何行事,才不会惹了皇上的不快...... 还有皇上身旁的女子,究竟是何种身份...... 数月时间,众人心中都存了不少的疑惑。 第481章 甄嬛传 清漪(18) 皇后的话问出口的一刹那,众人视线齐刷刷聚集到了正前方的男人身上,目光灼灼。 清漪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并无大事发生,”对于这个问题,皇帝却只是一笔带过,还为此寻了个光明正大的由头,“先帝驾崩不足一年,正值孝期,朕身为人子,决意为其守孝三年,实不应该频繁涉足后宫。” 从原身的记忆中,他得知了皇帝后宫这些女子的日常,除了正常起居,她们不是琢磨皇帝的喜好投其所好争宠,便是琢磨其他女子的行事,以便夺得比别人更多的恩宠。 重心当然都在皇帝身上,也因此平白生出不少事端。 他如今成为皇帝,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应对这样一群女子。 索性一个也不见。 皇后:“......” 众妃:“......” 听完皇帝的话,众人好似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是啊,眼下还未出先帝孝期呢。 众人都有片刻的恍惚。 紧接着,便又不约而同联想到当今孝期选秀的事,听说当时还是太后的意思呢。 太后这是...... 太后偏爱幼子,这在宫中不算什么秘密。 如今又出了这样一码事...... 电光石火间,众人的脑回路奇异地同频了一瞬,她们大概、也许、可能知道为什么自选秀结束后,皇上便不再踏入后宫了。 合着是在和太后别苗头呢。 您要求选秀,我做了,可要不要宠幸她们,便是他的事了。 想明白这一点,她们心中倒是更为难了几分。 皇上和太后别苗头,双方受到的伤害在她们眼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两人都位高权重。 最后为难的,只有她们这群无辜的池鱼。 如今皇上亲口说了要为先帝爷守孝,还要守三年,这岂不是代表着这三年她们都不能侍奉皇上了? 一瞬间,众人只觉得天塌了! 众人一时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有说话声响起。 这一次,开口的人换成了华妃,她眼神犹自带着些许幽怨,看着前方的人,“皇上,您的心意先帝定能明白,而今情形不同,皇上膝下子嗣不丰,孝期选秀也是无奈之举,都是为了绵延后嗣,是为了大清江山着想,便是先帝得知了,也不会怪罪于您的。” 她眼底多了丝期待,期期艾艾道:“皇上......” 皇后和众妃也极有默契出声附和,“是啊,皇上。” 她们眼巴巴盯着前方,心里七上八下的。 太后和皇上斗法,可千万不要殃及无辜啊。 她们什么也没做啊,当然,她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唯今之计,只能期盼华妃的话让皇上改变想法,不然真让皇上守孝三年,黄花菜都要凉了。 面对嫔妃殷殷期盼的目光,皇帝视而不见,无情拒绝,冷声道:“朕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皇后:“皇上......” 众妃:“皇上......” 景仁宫中,哀求声此起彼伏。 皇帝并未说话,只是视线陡然沉了下来。 漆黑凤眸一一扫过众人。 视线所及之处,声音便会突兀地消失。 待收回视线,殿中只余清清浅浅的呼吸声。 ...... 清漪看向下方坐着的众人,许是才经历过皇帝陛下死亡视线的洗礼,她们此时都垂着眼。 她又收回视线,刚才沉着脸的皇帝又变了副模样。 清漪细细瞧着,四目相对间,竟然从皇帝眼中看到了丝丝笑意。 “.........” 果然皇帝都是变脸大师来的。 清漪冲着皇帝挤了挤眼睛,示意:皇上,继续啊。 见她这副模样,皇帝唇角微微勾起,启唇,无声回她,“好。” 心中计算着时辰,三息过后,皇帝开口:“三年孝期内,宫中当为天下表率。” 视线随之落到皇后身上,皇后抬头,皇帝道:“皇后,在此期间,宫中严禁一切奢靡浪费之举,素日行事,也应尽量低调些。” 皇后闻言一愣,才道:“臣妾谨遵圣意,定会尽心为皇上打理好后宫。” 口中如此说着,心中却是更加绝望:所以,今日皇上终于入后宫了,却是为了告知他们皇上要守孝三年的决定? 还顺便让她们也跟着为先帝守孝三年? “.........” 皇后一时哑然。 此时,殿中除了皇帝和清漪,其他人的心情也大差不差。 有那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的,诸如夏冬春之流,面色已几近惨白。 也有心理承受能力强大无比的,比如甄嬛,虽说心中因着皇帝的话也隐隐有几分不甘,但想到这三年兴许因着皇上不入后宫生活会相对平静许多。 甄嬛在心中长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此后三年会是她们在宫中度过的最平静的时光。 思及此,甄嬛心中不甘散去,只余庆幸。 收拾好思绪,她便起了心思观察殿中其他人,不可避免地就瞥见了正前方皇帝身旁那坐着的神态自若的女子。 看清女子容貌的一刹那,她眼眸微微睁大,立刻就想到了昨天请安路上见到的那抹身影。 是她? 与此同时,殿中有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皇上,不知这位姑娘是?”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问话的人是华妃。 顺着她的话,又齐齐转向话中提到的人。 上着一天青小袄,下搭一绣百合靛蓝百迭裙,众人的心思先前都在皇帝身上,看到清漪时,只粗粗打量过几眼。 也是这时,她们才看清,女子的发髻并非清朝现有的任意一种样式,而似乎是书中偶然一瞥的飞仙髻。 其间点缀着恰到好处的精致发饰,美轮美奂,张扬无比。 再加上一张冠绝天下的无双容貌,通身气质清灵,更显姝色无双。 众人心中齐齐浮现一个疑问。 这人,是谁? 第482章 甄嬛传 清漪(19) 清漪也看向皇帝,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与他相处也有几日了,除了交换过姓名,各自的来历,谁都没有主动探寻过。 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都十分有限。 皇帝略一沉吟,郑重道:“她,乃朕的贵客。” 天外来客,怎么不算客呢? 在皇帝心中,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清漪在他心中的位置,那便是恩赐。 这个世界糟糕透了,她能来到自己身边,是上天的恩赐。 只是这点,无关的人不必知道。 心里这么想着,皇帝看了身侧的人一眼。 清漪听到这个回答,微微有些意外。 依着皇帝这几日在她面前展现出的性子,她还小小琢磨过,就算是御前伺候的宫人、大臣的女儿都有可能,就是没有想到过贵客。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意外过后也就罢了。 倒是后妃听后,一个个都开始心神巨震,面上神情变了又变。 贵客? 还是皇上的贵客? 从这个词,不难看出这女子在皇上心中地位颇高。 她们对这女子的了解也止步于此,她姓谁名谁,家世如何...... 其他的,她们一概不知。 再去看女子那独一份的绝世容颜,她们不敢想,本就颇得皇上青眼,若是她入了后宫,自己,真的能争得过她吗? 一时间,后妃心情都有些复杂。 须臾,皇后率先调节好情绪,面上端着素日里的温和面容,柔声对皇帝道:“皇上,不知妹妹是哪家的好姑娘,此前竟从未听过?” 她是皇后,天然就比后宫中的嫔妃地位高一等,就算这女子往后颇得圣心,将皇上的恩宠尽数占去,也无妨。 只要她还是皇后,该着急的另有其人才是。 皇后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对面神色不佳的华妃,眉梢快速挑了一下,面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听出皇后话里丝毫未曾遮掩过欲探听清漪身份的意味,皇帝并未说话,眼神也未瞥去,只用手指轻轻叩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椅子扶手。 “哒哒——” 略显沉闷的声响落到皇后耳中,皇后笑容微滞,不曾想过皇上竟这样不给她面子。 她迅速变了副说辞,“皇上,是臣妾逾矩了,”她话音微顿,视线转向清漪,神色隐隐瞧着有几分为难,缓缓道:“养心殿从未有过妹妹这般的娇客,养心殿的宫人没有经验,想来不能很好的招待好妹妹,臣妾想着,既然皇上有意,不如提前打探一番妹妹的喜恶......” 说到此处,她欲言又止,“如此,往后妹妹在宫中也能待得舒心许多。” 皇帝这才看来,语气似笑非笑,“是吗?” 顶着皇帝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皇后硬着头皮道:“臣妾是皇后,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她是皇后,她不会错。 皇上才说了要为先帝守孝三年,她这样做,都是为了皇上。 皇上并非糊涂人,自当明白她的心意。 皇帝却哼笑一声,说:“不必了。” “她是朕的贵客,并非什么养心殿的娇客。” 他明确指出了皇后方才试图混淆视听的用意。 皇后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窘迫,面上仍旧维持着那副端庄模样。 皇帝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殿内众人,“至于养心殿的宫人......” 一众后妃的心顿时高高提了起来。 皇帝顿了顿,看向余尘,“如果伺候不好朕的贵客,那便换一批能伺候得好的来!” 余尘见需要自己上场,也上前一步,机灵接过话头。 “回去后,奴才定会帮着养心殿的宫人紧一紧皮子,务必确保养心殿的宫人精心伺候好皇上的贵客!” 第483章 甄嬛传 清漪(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甄嬛传 清漪(2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甄嬛传 清漪(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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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凡人(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凡人(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凡人(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凡人(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凡人(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凡人(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凡人(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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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5章 凡人(4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6章 凡人(4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7章 凡人(5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兰香惊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