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诡异》 第一章 影子中的怪物 “沙沙……沙沙……” 房间内,正在批改作业的刘鸣忽然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就像有蚕虫啃食桑叶一样。 可是他家也没养蚕呐? 刘鸣下意识扭头看去,下一刻,他忽然睁大了双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在台灯的照耀下,他的影子中,一团阴影缓缓蠕动着,如同硕大的蚕虫,正一点点啃食着他的影子。 那沙沙声,正是那团阴影啃食影子所发出的声音。 更诡异的是,随着阴影啃食,他的影子正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 此时,他的影子已经绝大多数变得虚幻透明,只剩下一颗脑袋清晰可见。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刘鸣猛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何,当看到那团阴影啃食他的脑袋时,刘鸣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惧。 生死之间的大恐惧。 刘鸣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强忍着心中的惊悸,踩向那团阴影,一连踩了十几脚,直到阴影不动了才停下。 “死了吗?” 刘鸣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团阴影,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可这时那团阴影又缓缓蠕动起来,浮现出两张脸庞。 “老谭,老袁?” 那两张脸庞,赫然是前几天才刚刚去世的老谭和老袁,也是刘鸣的邻居和棋友。 只是此刻,那两张脸庞上挂着怪异阴森的笑容,直勾勾盯着他,嘿嘿怪笑着:“老刘,来陪我们下棋……” “来啊,我们一起玩儿啊……” “嘿嘿嘿……快来啊……” “啊……” 刘鸣惊呼了一声,撞在身后的桌子上,信手抓住桌上的保温杯,挡在身前:“是你害死了老谭、老袁?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到刘鸣的话,老谭和老袁的眼角,渐渐流下两行血泪,脸庞倏忽变得狰狞阴狠,声音怨毒:“你为什么不过来?” “快来陪我们啊……你快来啊……” 随着怨毒的声音,老谭和老袁伸出双手,向刘鸣抓来。 “啊……你不要过来啊,滚开……滚开……” 刘鸣大喊大叫着,胡乱挥舞着手中的保温杯,砸向老谭和老袁。 老谭和老袁仿佛梦幻泡影,缓缓破碎,消失不见。 “这是幻觉?” 刘鸣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对,都是幻觉,肯定是我这两天太累,出现幻觉了,哈哈哈……” 只是他笑声未落,就又听到一阵“沙沙”声。 刘鸣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只见他的影子中,那团阴影抱着他的脑袋,啃得正香。 仿佛感受到了刘鸣的注视,那团阴影也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刘鸣猛然睁大了双眼,停止了呼吸,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团阴影,竟然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而在刘鸣的注视下,那张脸庞的唇角徐徐上扬,露出一抹怪异而又讽刺的笑容。 然后,那张脸庞低头,将仅存的一点儿影子,一口吞进嘴里。 这一刻,刘鸣的心中被莫大的惊惧和惶恐所充斥:“不……不要……” 只是话音未落,他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栽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而那团阴影则诡异地站了起来,俯视着死去的刘鸣,脸庞扭动,似是无声怪笑,然后慢慢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 “呜呜……” “妈,别哭了,小心身体。” “是啊,爸如果还在,也不希望你哭坏了身子。” “呜呜……你爸还那么年轻,怎么说去就去了。留下我一人,可怎么办啊……” “妈,你别难过,爸去了,还有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秦城,长陵市,安阳小区,苏逸看着从他眼前走过的几人,看向身旁的杨开,疑惑道:“樊姨他们怎么了?” 杨开是他的邻居,也是他的朋友。 杨开神色悲伤:“你不知道吗,刘叔去世了。” “什么?”苏逸一愣,满脸震惊:“刘叔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口中的刘叔,就是樊姨的丈夫,名叫刘鸣,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 杨开低声道:“就是昨晚,听说樊姨发现时,人就已经不在了。唉……” “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逸疑惑道:“刘叔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可能是生病,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杨开摇了摇头:“不知道。” 苏逸挑了挑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杨开摇了摇头:“我听说啊,刘叔既不是生病,身上也没什么伤痕,不像是什么意外,反正就是没了。不过,刘叔去世的时候,满脸惊恐,好多人都说刘叔是被吓死的。” 苏逸皱了皱眉:“这不是和谭大爷、袁大爷他们一样吗?” “就是说啊!” 杨开左右瞥了两眼,压低声音:“好多人都说啊,谭大爷、袁大爷、刘叔他们是见鬼了,被鬼给吓死的。” “这你也信,亏你还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呢?” 苏逸斜睨了杨开一眼,转身就走:“明天有空了我们去看看樊姨,怎么说都是邻居。” 杨开应了一声:“行,回见。” “刘叔才五十多岁,唉……” 回到家后,苏逸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刘叔为人和善,乐于助人,前些年他父母车祸去世,刘叔帮了他不少忙,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苏逸这才看向桌子上的快递:“这是谁给我递的快递,我最近也没买东西呐?” 他刚才出去,就是去取快递的,不过这个快递上,没有递件人姓名、电话、地址等信息,很奇怪。 “一本书?” 苏逸拆开快递,里面装的一本线装的古书,书页暗黄陈旧,一看就颇有些年头。 封面之上,以古篆写着两个黑色大字:“诡录”。 “《诡录》?什么玩意儿?” 苏逸将书拿了出来,入手柔软光滑,不像是正常的纸张,反倒是有些像某种动物的皮膜。 翻开书籍,只见其扉页上,写着一段话:“这个世上,有人,亦有非人,非人者,妖魔鬼怪、神秘诡谲也。妖魔鬼怪,曰之诡,神秘诡谲,曰之异,是故诡异长存。” “诡异者,秉天地阴暗而生,承人世怨憎而出,持万物灵异而现,无形无相,千变万化也,藏于天地,匿于人间,百载而活跃,生灵之大劫也。” “妖魔鬼怪?神秘诡谲?有意思!” 苏逸来了兴趣,靠在沙发上,将书翻到第二页:“咦,还有图画!” 第二页上,画着一幅画,不过却是黑白色。 画中是一个人,其人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中一团阴影张牙舞爪,诡异莫名。 虽然那只是一幅画,更是以笔墨随意勾勒而成,颇为简略,却给人一种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感觉。 只是看着那团阴影,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之感。 “嘶,这什么玩意儿,怪瘆人的!” 苏逸打了个寒颤,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惊悚感,但除了惊悚,还有一种新奇感,驱使着他继续向下看。 图鉴的旁边,写着一段文字:食影,怨憎级诡异,秉阴影而生,栖于人影,以影为食。吞噬影子越多,食影越强大,越可怕。 食影常人难见,唯有死前可知,凡被食影啃食之人影,纵处于光芒之下也不显,如果被食影啃食殆尽,其人便死,全身无伤无痕,面露惊恐,外人难名其状,多以为意外。 欲灭食影,需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杀生刀、雄鸡血破邪,佛前灰禁影,大红烛映诡。 灭食影时,置杀生刀于雄鸡血中,以佛前灰画作圆圈,于夜半子时,点燃大红烛,人立佛前灰所画的圈子中,待红烛映照出食影时,以浸染雄鸡血的杀生刀斩之,即可灭杀。 “食影?怨憎级诡异?嘿,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苏逸笑了笑,不以为意,继续向后翻去。 第二页上,同样是一幅图鉴,画的是一只猫,只是那只猫却长着一张老妪的脸庞。 那张脸庞苍老而腐朽,满是皱纹,挂着阴邪怪异的笑容,望之而让人心生战栗与恐惧。 图鉴旁边,则是介绍的文字:猫婆婆,怨憎级诡异,野猫食人尸而成,猫身人脸,声似婴啼,常栖居于乱葬岗,昼伏夜出,凡是有人看到猫婆婆,便会被猫婆婆所迷,取眼而食。 猫婆婆畏狗,可以黑狗驱之逐之;若欲杀之,则可以染有黑狗血的桃木钉,钉其身躯,后用大火烧成灰烬,洒在乱葬岗中,即可除之。 “猫婆婆?蛮有意思的嘛!” 苏逸眼中泛着好奇的光芒,继续向后翻去,反正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 而随着翻看,书中记载的东西,也愈发神秘诡谲、怪异离奇。 譬如以梦杀人的梦魇; 见之而迷路的迷蛾; 只杀人不救人的杀生佛; 学人举止欲取而代之的镜灵; 以寿命为买卖的三生当铺; 行走于街头巷尾卖人肉馄饨的混沌婆婆; 只可死人听不可活人看的诡京剧; 只有疯子、杀人狂等才能进入的疯狂马戏团; 寄生于人腹、不拘男女老幼的鬼婴;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满地瘟疫的病娘娘; 夜半行走于山野之中、乘之能去往各处的阴马车; 等等。 整本《诡录》将诡异大致分为五级,由弱至强分别是怨憎、凶戾、勾魂、无常、天灾,故整本书也分成了怨憎篇、凶戾篇、勾魂篇、无常篇和天灾篇五个篇幅,越往后,《诡录》所描述的诡异越离奇、越恐怖、越怪诞,但也愈发的有意思。 不知不觉,苏逸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等苏逸将整本《诡录》翻完,已是傍晚:“啊……这么晚了?” 苏逸随手将书放在桌上,来到窗户边,看着火红色的夕阳,伸了个懒腰。 “咦,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苏逸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身后,似有什么东西蠕动着。 苏逸下意识转头看去,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苏逸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他的影子中,有一团阴影如硕大的蚕虫般,缓缓蠕动着,正慢慢啃食着他的影子。 而他的影子,在阴影的啃食下,正一点点消失。 此时,他的双腿已经变得虚幻透明,不见轮廓,唯有上半身还清晰可见。 第二章 活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我的影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逸看着那团阴影,只觉惊悚莫名。 “啃食影子?莫非是……食影?” 忽然,苏逸想起了《诡录》中所描述的食影,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莫非是这个世上真的有诡异?谭大爷、袁大爷、刘叔他们,不会都是被食影杀的吧?” 旋即,苏逸又想起了最近接连去世的谭大爷、袁大爷、刘鸣三人,三人的死亡方式与特点,都十分契合《诡录》上所描述的被食影吞噬掉影子、从而死亡之人的相关特征。 想到这里,苏逸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了一丝血色,踉跄退了几步,心中被莫大的恐惧所充斥:“我怎么会被食影盯上?难道是昨晚?” 他昨晚加班,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而他每次回家都要从刘鸣所在的单元楼下路过,可能是那个时候被食影给盯上的。 “我……我是不是也会死?不,我不想死,对,《诡录》,我还有机会!” 恐惧绝望之际,苏逸想到了《诡录》,扑到桌子旁,急忙翻到食影那一页:“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是不是有这些东西,我就能杀死食影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也激起了苏逸心底的求生欲望,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影子,苏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诡录》揣进怀里,冲出了房门。 “没时间了,要快,一定要快!”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个食影极有可能是昨晚钻到他的影子中的,而到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他的影子就被食影啃食掉了大半,这意味着可能要不了多久,他的影子就会被食影彻底吞噬殆尽,届时他必死无疑。 而要诛杀食影,必须得在夜半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第二天这个时候,所以他必须得在今晚解决掉食影。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距离夜半子时只剩六七个小时,在这六七个小时之内,他必须准备好对付食影的东西,一刻都不容耽搁。 “我一定不会死……我会杀了你的……” 夕阳中,苏逸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极细极长,但却只有上半身,而无下半身,一团阴影潜藏其中,缓缓蠕动着,沙沙作响,如讥讽,似嘲弄。 数个小时,一晃而逝。 这几个小时里,苏逸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寻找着对付食影所需的东西。他父母在他大学时车祸去世,在长陵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所以这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好在,终于在子时到来之前,找齐了所有东西,也就是对付食影所需的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 所谓的杀生刀,就是杀猪、宰牛用的屠刀; 雄鸡血就是公鸡血; 佛前灰就是佛像前香炉中的香灰; 大红烛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红色的蜡烛。 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什么的都好说,屠刀就不一样了。 因为寻常剔骨剁肉的刀不行,得是那种长年累月用来屠宰牲畜、浸染了杀意的屠刀才行。 他几乎将长陵附近的肉类市场、屠宰场都找遍了,才勉强找到了一把。 回到家后,苏逸顾不得休息,先从厨房里取来一个塑料盆,将雄鸡血倒在盆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苏逸将那柄宽身尖刃、寒光凛凛的屠刀浸泡在雄鸡血中。 然后,苏逸将客厅中央的沙发、桌椅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挪开,露出一大片空地,而后抓起塑料袋里的佛前灰,在客厅的地板上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并将大红蜡烛,插在香灰圆圈的外面。 “是生是死,就看造化了……”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苏逸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将客厅的窗帘拉上,点燃地上那根红烛,然后关上灯。 屋内顿时暗了下去,烛火摇曳,映衬得整个房间光怪陆离、阴森可怖。 尤其是在烛火的映耀下,他身后的影子拉得极长,依稀能看到食影在他的影子里蠕动、翻腾,张牙舞爪,愈发阴森瘆人。 苏逸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发现傍晚时分还有半个身子的影子,现在只剩一颗脑袋,剩下的所有部分已被食影所吞噬,虚幻不清。 “不成功,便成仁,拼了……” 苏逸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浸泡在鲜血中的屠刀,黏稠的鲜血从指缝间滑落,冰凉刺骨,但有刀在手,苏逸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然后,苏逸直接跳入地上那个香灰圈内。 就在他跳入香灰圈的一瞬,地上那原本拉得老长的食影,忽如受到某种力量拉扯一样,急速缩小,汇聚于香灰圈内。 由于汇聚在一起,食影变得愈发幽暗黏稠,仿佛墨汁一样。 “就是这个时候!” 苏逸低吼一声,双目圆睁,一刀砍在食影上。 “嗤嗤嗤……” 如同烧焦的塑料,又如煮沸的开水,食影猛烈翻滚起来,嗤嗤作响。 “有用,真的有用……” 见状,苏逸大喜,举起手中的屠刀,继续向地上的食影砍去。 苏逸的举动,也仿佛惹怒了食影,食影所化的阴影中竟然伸出一双双手臂,抓住苏逸的腿脚、手臂,想要将他拖入阴影之中。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苏逸顿时被扯得一个踉跄。 苏逸急忙稳住身子,拼命挣扎,但那些手臂的力量奇大无比,紧紧抓着他不放。 “我就不信了……” 苏逸睚眦欲裂,怒吼一声,猛然抬手,将缠着他右手的阴影扯断,随即握刀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嗤嗤嗤……” 那些力大无穷、坚韧无比的阴影手臂,在沾染了雄鸡血的屠刀下,却脆弱如枯枝,直接被屠刀砍断。 然后,便有更多的手臂从食影所化的阴影中伸出,向苏逸抓来。 “砍……” “砍……” “砍……” 苏逸双手握着屠刀,两眼通红,如同疯魔一样,不断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苏逸的两条手臂已经没了知觉,全身大汗淋漓,几如虚脱,但他却始终不敢停手,咬着牙,一刀一刀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慢慢的,阴影中伸出的手臂愈来愈少,阴影也愈来愈稀薄。 与此同时,食影也似感觉到了危险,阴影收缩成一团,蠕动着向外逃去,可甫一触及那些香灰,就如撞到了墙上,反弹回来。 食影不信邪,又向不同方向冲去,却始终无法离开香灰圈。 “哈哈哈……你怕了,原来你也知道怕!” 见状,苏逸疯狂大笑,食影害怕,那他就不害怕了。 成功在望,苏逸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体内也重新涌现出一股力量,举起手中的屠刀,疯狂砍向地上的食影。 “嗤嗤”声中,食影变得越来越稀薄,蠕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反抗程度也越来越弱。 “小逸,不要,我是你谭爷爷啊……” “我是你袁大爷,不要再砍了……” “小逸,我是你刘叔,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就在这时,食影身上,忽然浮现出三张面孔,赫然是已经去世的谭大爷、袁大爷以及刘鸣。 只见三人满脸恳求、殷切地盯着苏逸。 “大爷,大爷,你大爷!我们熟吗,你就敢当我大爷?” 苏逸的眼中出现了短暂的迷茫,旋即便被坚毅所取代:“我是你大爷……” 苏逸反手握住屠刀,狠狠刺向地上的三人。 几刀下去,那三张面孔就消失不见,只剩下食影。 食影兀自不死心,仍旧试图反抗、逃跑,却无济于事,根本就无法离开香灰围成的圈子。 “砍死你……砍死你……” 苏逸则毫不留情,不断追着食影砍,刚才有多狼狈、多恐惧,现在就有多英勇、多兴奋,砍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苏逸报仇,从早到晚。 让你吓唬我,让你害我,砍不死你! 也不知砍了多少刀,直到地板都开裂了,苏逸才停手,而此时地上的食影,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灰。 “呼……死了……哈哈……终于死了……哈哈哈……” 见状,苏逸先是一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第三章 影诡之术 “哈哈哈……” 苏逸疯狂大笑着。 自发现食影以来,食影和生死危机如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差点儿没把他折磨疯了,如今大山得去,生死危机得解,他怎能不高兴,怎能不兴奋? 不经死之可怖,又怎知生之可贵? “怎么回事?” 但就在此时,苏逸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同时阵阵无形诡异的韵律从他的胸口震荡开来。 “《诡录》?” 苏逸顿时想起了塞在怀里的《诡录》,急忙将其取出来翻开。 “图鉴变了?!” 当翻到食影那页时,苏逸惊呼了一声。 先前那幅关于食影的图鉴,是黑白色,事实上,整个《诡录》中的图鉴,都是黑白色,而且朦朦胧胧,有些看不真切。 可现在那幅图鉴却变成了彩色,鲜活灵动,神韵俱佳,甚至就连食影的气息也一模一样,就如对方仍旧活着一样。 苏逸下意识向后翻了几页,却发现其他诡异的图鉴,仍旧如先前一样,灰扑扑的,毫无神韵。 “难道说,是因为我杀了食影的关系?” 苏逸翻回到食影那页,若有所思:“这《诡录》,果然不一般!也许我能看见食影,就是因为《诡录》。” 按照《诡录》所述,食影常人不可见,只有被食影寄生之人死之前才能看到食影,但他却早早就看到了食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诡录》。 不等他多想,他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级诡异食影,奖励影诡之术。】 【影诡之术,以影为物,以念为根,以咒为法,炼之为诡,受己所控,千变万化,驱邪辟诡,护身卫道,威能无穷矣。】 【修炼影诡之术,需得在七日之内,观想无相影诡,掌握影诡之咒,壮大精神。】 【于第七日夜半子时,佐之以烈酒,服之以食影之烬,不断诵念影诡之咒,祭炼影诡,种下法咒,掌之控之。】 【影诡可通过炼化、吞噬诡异成长,修行影诡之术,需戒贪戒欲戒杀,时常观想无相影诡,修行影诡之咒,壮大精神,清心明神,以免影诡反噬。谨之,记之!】 【备注:打怪怎么会没有奖励呢?少年,当你看见诡异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注定将变得不平凡。要么,成为支配诡异的神;要么,成为诡异腹中的鬼……】 【再注:吞服食影之烬时,一定要佐以烈酒,食影配酒,越喝越有,若不配酒,阎王招手。】 “影诡之术?” 苏逸先是被脑海中忽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半晌没反应过来:“这……这莫非就是对付诡异的手段?” 不过仔细想想,连劳什子诡异都有了,有个对付诡异的手段,好像也很正常,不是吗? 据《诡录》所言,貌似只要修炼影诡之术,就可以将自己的影子祭炼成诡异,受己操控,千变万化,威能无穷。 这是要原地起飞的节奏啊! 苏逸捧着《诡录》,心情激荡莫名。 苏逸深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 后面就是修炼影诡之术的关键,即影诡之咒,那影诡之咒看似简短,只有九十九字,却字字晦涩,佶屈聱牙。 不仅如此,修炼影诡之咒还需要配合相应的手印。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状如人形的影子,影子面容模糊,盘膝而坐,双臂交叠于膝前,另有三十四臂浮现于身后,手臂依次向上张开,如盛放的莲花,气息威严而又邪异。 这个气息威严邪异的人影,应该就是无相影诡,一尊十分可怕的诡异。 无相影诡的所有手臂,都捏有一个手印,三十六条手臂,便有三十六个手印,每个手印各不相同,神秘而又玄妙。 只是观想了几个手印,苏逸就觉得头晕眼花,疲惫不堪。 显然,修炼影诡之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对了,那个食影之烬是什么东西?” 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苏逸不再观想那些手印,而是想到了修炼影诡之术所需的另一个关键之物——食影之烬。 “莫非是那个?” 忽然,苏逸看向地板上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灰烬,那是他斩杀食影后所留之物。 如无意外,那应该就是食影之烬了。 苏逸合上手中的《诡录》,从一旁的书架上扯了一张纸,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灰烬拨到纸上。 那团灰烬,看上去和书纸烧化后的灰烬颇为相似,可摸上去却有一种柔韧、阴冷之感,也颇有些分量。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看着手中的食影之烬,苏逸眼神幽幽,吃了这玩意儿不会拉肚子吧,而且还要配酒,这是什么阴间食谱? 当然,吐槽归吐槽,这影诡之术他是一定要修炼的。 虽然说《诡录》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正好是他被食影缠上、命悬一线的时候,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幕后之人觊觎的。 另外,按照《诡录》所言,诡异一直存在于世间,而每隔数百载,就会进入活跃期,虽然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诡异的活跃期,就算不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再碰到诡异。 所以,影诡之术必须得修炼,他可不想日后再碰到诡异时,像今天这样被动无助。而且有了影诡之术,有了自保之力,他才能弄清楚《诡录》之后的秘密。 当然,要修炼,那也是他睡醒后的事儿了。 刚才杀食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和力气,所以他现在只想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都挡不住他。 …… 随着后半夜的到来,喧嚣热闹的城市,也多了几分静谧与祥和。 安阳小区,亦是如此。 整个小区,寂寥无声,灯火星星点点,交织于黑暗中,更映衬得安阳小区神秘梦幻、静谧安详,宛如一幅美妙的画卷。 不过下一刻,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夜晚的静谧与安详。 那是一名年约花甲的老人,老人身穿民国时期的长袍马褂,手持一根手杖,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于脑后,颇有一种儒雅风流的气质。 然而,老人却有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庞,没有一点血色,甚至就连眼珠、瞳孔,都是白色的,没有半分杂色,颇为瘆人。 这别说是夜晚了,就算是白天走在街上,那也绝对是小儿止啼的存在。 老人走得很慢,动作也颇有几分僵硬,可诡异的是,其所过之处,路灯都不由闪烁起来,忽明忽灭,映衬得老人愈发阴森邪异。 当老人来到安阳小区中央的一座花坛前后,停下脚步,抬头环伺了一圈,喃喃自语道:“就这儿吧!” 老人的相貌虽然吓人,但声音却温文尔雅,和煦轻柔。 随即,老人微抬手杖,轻轻敲击在地面上。 清脆的声响中,似有无形涟漪随风荡开。 老人则微侧脸庞,耳朵有规律地晃动着,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没有吗?” 片刻后,老人转头看着小区内的居民楼,蹙了蹙眉。 “去吧……” 随后,老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叠小纸人,扔到空中。 那些小纸人,看上去就像是随意用剪刀裁剪而成,十分简陋普通,可偏偏那些纸人在被扔到半空中后,却没有落下,而是齐齐站立起来。 “去,把它找出来……” 随着老人的声音,那些纸人竟如活物一样,迈着小短腿,钻入一栋栋居民楼中,消失不见。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些纸人又从各处钻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围绕着老人飞来飞去,像是在向老人诉说着什么。 “还是没有吗?” 老人喃喃自语着:“那三个人明显都是死于食影之手,按理说食影应该就藏在这个小区内,可怎么会没有呢?奇怪……” “还是说食影在啃食了那三个人的影子后,跑到其他地方去了?算了,这些烦心事儿还是交给年轻人去解决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辛苦了,都回来吧!” 老人摇了摇头,伸手一招,那些纸人纷纷落入老人的手中,老人将纸人揣回口袋,迈着僵硬的步伐,转身离去。 “走了,回家……” 等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道路两侧那些闪烁不定、忽明忽灭的路灯,也都恢复了正常。 第四章 杨开的异常 “修炼,修炼……” 昨天半夜小区发生的事儿,苏逸自然一无所知,这一觉他睡得十分香甜,等醒来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苏逸起床后,先洗漱了一下,然后叫了份外卖,美美饱餐了一顿,瞬间原地满血复活。 接下来,那自然是修炼影诡之术了。 苏逸拿起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请了一个长假,然后就迫不及待地修炼起影诡之术来。 班可以不上,牛马可以不当,但这仙,是一定要修的。 虽然影诡之术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可并不代表他就熟练掌握了影诡之术,那就像是一段影像、记忆,需要他自己熟悉、理解和掌握。 鉴于影诡之咒晦涩难懂,还要配合相应的手印,所以他决定分成两步,先将影诡之咒背熟,然后再学习手印。 他是文科出身,记忆力不差,所以影诡之咒虽然佶屈聱牙,晦涩深奥,但并不难背,他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将其背得滚瓜烂熟、烂熟于心。 真正难的是那配套的三十六个手印。 那三十六个手印,颇为相似,却又各不相同,且对手指的柔韧性有较高的要求,他仅仅只是学了三个手印,十根手指就痛得难以伸展,堪比酷刑。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稍稍在温水里泡一会儿,等疼痛减轻后,继续学习了。 不过慢慢的他发现,在学习手印时,如果再诵念相应的咒语,手指的疼痛感不仅会大幅减弱,而且学习的速度和效率也会更快、更高。 这个发现,让苏逸欣喜若狂,修炼得也更加卖力。 第一天,苏逸将三十六个手印全部背得滚瓜烂熟。 第二天,苏逸已经能在没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可以将三十六个手印从头至尾地做上一遍。 第三天,苏逸已能做到边诵念咒语边结出相应的手印,虽然仍不太熟练,却可以做到没有错漏。 而令苏逸欣喜的是,随着对影诡之咒的熟练,他本来已疼痛难忍的手指慢慢恢复了正常,手指慢慢变得柔韧、灵活,以前很难做到的动作,现在却可以轻松做到。 不仅如此,随着修行影诡之咒,他脑海中那个长有三十六臂的无相影诡,也慢慢变得灵动神秘,精神、感官变得敏锐无比,他能清晰地听到、看到、感觉到以前无法觉察的细微和变化,就仿佛整个天地、世界都明亮、鲜活、美好了几分。 如他坐在客厅,可以听到、感受到卧室内蚊虫飞舞爬行的声音和轨迹;他在屋内,可以听到对门邻居说话的声音,仅凭脚步声,他就能感觉、判断出对方是谁;他站在窗口,可以清晰看到数十米外的蚂蚁、昆虫等。 除此之外,他的精力也变得十分充沛。 这三天以来,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钻研、学习影诡之咒,甚至连觉也很少睡,顶多就是眯上一会儿,可他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感觉比以前睡十七八个小时还要来得精神抖擞。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美好,令他痴迷、沉沦,忍不住想要继续修行下去。 “杨开,他来干什么?” 就在苏逸打算继续修习影诡之咒时,忽然听到门外电梯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一人走了出来。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此时屋外的情况却如三维立体图像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能感觉到对方是从哪儿出来的,要到哪儿去,同时根据对方的气味、呼吸频率、步伐节奏等,他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也就是杨开。 而杨开的目的,就是奔着他家来的。 苏逸起身,正好在杨开敲门前打开房门。 “吓我一跳……你这是要出门?” 刚准备敲门的杨开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没有,给你开门呢。” 苏逸说道:“进来吧。” 杨开走入房间,神色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猜的,”苏逸随口说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杨开毫不客套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苏逸:“来看看你小子啊!” 苏逸不解:“看我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小子死了没有啊!” 杨开双手搭在沙发上,懒洋洋道:“这几天没看到你小子的人影,电话不接,班也没上,你去哪儿了?” 苏逸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饮料,递给杨开:“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家休息呢!” “都在家?” 杨开狐疑地盯着苏逸:“那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还有,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樊姨吗?” 苏逸摸了摸鼻子,避重就轻道:“不好意思,这两天有些忙,给忘了,下次吧。” 他没撒谎,忙着“修仙”呢! “这都能忘,你小子。” 杨开见苏逸没事,起身道:“行吧,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走了。” “杨哥,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逸打量着杨开,微眯双眼:“或者,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杨开一愣:“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地方?你问这个干嘛?” 苏逸没有接话,继续问道:“那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儿吗?” “特别?”杨开挠着头:“运气特别好算不算?” 苏逸目光一闪:“运气特别好,怎么个好法?” “怎么个好法啊……反正就是特别好,诸事皆宜。” 杨开想了想:“昨天我刚一出门,就捡到了一个钱包,我联系到失主后,嘿,没想到对方正是我最近死磕的一个项目的老板,然后不用说,我那项目就成了。” “下午回家时,随手买了一张彩票,你知道吗,竟然中了个二等奖,十万块钱呢?” “还有,就是我买的几支股票,这两天是噌噌地往上涨,红得一塌糊涂。” 杨开越说越兴奋:“还有小逸,你知道吗,我追了两年的女神,今天终于答应和我约会了。” “女神?就那个常柔?” 苏逸道:“她不是一直对你不假辞色吗,怎么会答应和你约会?”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被哥哥我的魅力所折服了呗。” 杨开拍着苏逸的肩膀,兴奋不已:“哥马上就要脱单了,小逸,你要加油哦!”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出去买几件衣服,好好准备一下。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帮我参谋一下?” 苏逸摇了摇头:“不了,我等会儿还有点儿事要忙,你自己去吧。” “那行,我走了。”说着,杨开就向外走去。 看着杨开的背影,苏逸沉吟了一下:“杨哥,最近你小心一些,最好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家里。” “怎么了吗?”刚走到门口的杨开回头,满脸疑惑。 “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运气好得有些过分吗?” 苏逸挑了挑眉:“过犹不及,任何事情太过了,都不见得是好事。” 杨开浑不在意:“这有什么,肯定是我前段时间天天烧香拜佛,诚心感动了老天爷,老天爷保佑我了呗。” “合着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交给老天爷就成了,想屁吃呢!” 苏逸心中吐槽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可见杨开已经有些不耐烦,便最后叮嘱了一声:“总之,你最近小心一些。” “晓得喽,我走了。” 杨开摆摆手,关上门,哼着小曲,愉快地离开了。 房间内,苏逸“看”着杨开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就在刚才,他在杨开身上感受到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那是属于诡异的气息。 虽然那股气息比较淡,可仍瞒不过他的感知。 不过那个诡异并没有跟着杨开,所以只能是最近杨开接触到了某个诡异,被其盯上了,才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而根据杨开所说,他被诡异盯上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这也是其运气变得特别好的原因。 苏逸皱着眉,看向桌上的《诡录》。 倒不是他忘了将《诡录》收起来,而是他想试试旁人看到《诡录》会怎么样? 事实就是,《诡录》就放在杨开面前,但杨开却仿佛没有看到《诡录》一样,从始至终,眼睛都没往《诡录》上瞥一眼。 所以,一般人应该是看不到《诡录》的,或者说是忽略了《诡录》的存在。 至于不一般的人,他还没见过,不好说。 苏逸拿起桌上的《诡录》,翻看起来,他想看看《诡录》中有没有什么诡异,能让人的运气变好。 “香灵,怨憎诡异,食香火而生,拜之可短暂增人气运,但需每日奉香三炷,连续九日,否则将会霉运缠身。” “如意蝉,怨憎诡异,生于秋冬,隐于春夏,形如夏蝉,叫声响亮,如若闻之,则万事如意,但三月之后,双耳必聋。” “书中童,怨憎诡异,生于书香门第,秉运势而生,可护持一家一族气运鼎盛。但若其家族之人为富不仁,作恶多端,将会为书中童所厌恶,吞而食之。” “丧吉鸟,怨憎诡异,形如白鸽,鸣有两种,或似痛哭,或如大笑。如闻其笑,则必生祸端,如听其哭,则必有好事。” “福娃娃,怨憎诡异,仅出现于除夕春节,形如稚童,身穿红兜肚,见之而拜,高喊‘福到了’,新的一年必将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无常风,怨憎诡异,如被无常风吹拂,福祸难料,或倒霉透顶,或气运滔天,或意外频生,或万事顺遂。” “老乞婆,怨憎诡异,常以老妪乞丐形态出现,向人乞讨,若不予理会,则会食其气运,霉运缠身;若给予钱物,则会赐其气运,好运连连。” “但从此,老乞婆就会缠上赠予其钱物之人,时常出现在其左右,向其乞讨,所乞之钱物,一次比一次多。如若给之,气运会一次比一次好,可如若拒绝,则立为老乞婆所吞食。” …… 第五章 血色高跟鞋 “呼……这么多,有些麻烦啊!” 苏逸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杨开说的消息太少,而《诡录》中所记述的相关诡异又太多,根本无从判断。 这还仅仅只是怨憎诡异,后面的凶戾、勾魂等诡异他看都没看。 因为看了也白看。 他是想帮杨开没错,毕竟他和杨开关系还不错,所以如果杨开被诡异缠上,有生命危险的话,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 当然,前提是他能对付的诡异,如果是诸如凶戾、勾魂之流的诡异,那对不起,他只能祝杨开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影诡之术练成再说吧。” 以他现在的实力,见到任何诡异,哪怕是最弱的怨憎诡异,都是铁锤敲纸鼓——不堪一击。 没错,他就是那个纸鼓。 所以,如果他想要帮杨开,一是先要弄清楚杨开遇到的诡异是什么,二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可不想人没救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免费送对方一个双杀。 因此,当务之急是先练成影诡之术,有了自保能力再说。 有了决断,苏逸不再浪费时间,沉浸在影诡之术的修炼中。 又是数天的时间一晃而逝,在几天里,苏逸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修炼影诡之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效果嘛,也很显着,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一边诵念影诡之咒,一边施展对应的手印,没有丝毫差错。 而随着对影诡之咒的熟练掌控,他的精神、感知愈发敏锐,听得更清,看得更远,感知范围也更大,就连身体似乎也变得强壮了不少。 嗯,连续做一百个俯卧撑不带大喘气的那种。 总之,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要一个打十个。 嘿嘿,开个玩笑。 “明天就可以吞服食影之烬,炼制影诡了。” 苏逸睁开眼睛,眸中有清光一闪而逝,灿若星辰。 想到马上就能修成影诡之术,炼制影诡了,苏逸的心情又忍不住激荡起来。 “踏……踏……” 忽然,屋外的楼道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奇怪,像是鞋子踩进泥水里的感觉,既有鞋子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又有水花溅起的声响。 脚步声与水花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过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半夜两三点了,怎么会有人在楼道里,而且外面也没下雨啊?” 苏逸愣了愣:“还是说谁家水管破了,水流到楼道里了?” 旋即,苏逸集中精神,向屋外“看”去。 “脚印?” 随着精神感知,苏逸在楼道中看到了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 那些脚印,就像是有人淋着大雨,从外面刚回来一样,水渍清晰可见。 而根据脚印的样子,像是一双女式高跟鞋。 可是除了脚印外,他并没有在楼道中看到其他人。 然而根据刚才的脚步声,对方此刻应该还在楼道中才对,而且就算对方走得较快,那声音呢? 是的,他不仅没看到人,就连先前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不对……” 苏逸又仔细感知了一下那些脚印,顿觉头皮发麻。 因为他在那些脚印水渍中,感到一股阴森的寒意,同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诡异的气息。 “有诡异?!” 苏逸大惊,也就在此时,那阵脚步声,忽又响了起来。 而且,就在楼道的拐角处。 下一刻,只见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没错,只有一双高跟鞋,而没有人。 或者也可能是,他看不到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人。 旋即,苏逸注意到,那双高跟鞋其实并不是红色的,其上的红色,是血,殷红的鲜血。 殷红流淌的鲜血,将那双高跟鞋,染成了红色。 而后,即见殷红的鲜血顺着高跟鞋不断向下流淌,流到地上,并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浓郁的血腥味,霎时在楼道内蔓延开来。 忽然,苏逸只觉头皮发麻,因为他看到那双高跟鞋慢慢转动了一下,鞋尖的方向,正对着他家大门。 不仅如此,身在屋内的苏逸,也莫名感到一阵惶恐不安,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一般。 “被发现了?” 苏逸汗毛倒竖,背后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下一刻,那双高跟鞋也动了,竟然向他家所在的楼层跑来。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顿时响彻整个楼道,而血腥味,亦愈发浓郁。 高跟鞋看似急促,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优雅感。 只见那双高跟鞋在离开原地后,血色脚印中所残留的那些鲜血,仿佛活物一样,化作一道血线,追了上去,附着在高跟鞋上,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水渍脚印。 而由于高跟鞋奔跑的速度太过急促,以至于残留在脚印中的鲜血追之不及,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团血云,依稀勾勒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走廊的灯光,急剧闪烁起来,忽明忽灭。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苏逸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急忙收敛精神感知。 高跟鞋的速度虽然快,却也快不过精神念头,所以等高跟鞋追到苏逸所在的楼层时,苏逸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精神感知。 只见失去了目标的高跟鞋,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竟然走到他邻居家门前,鞋尖慢慢踮起,就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趴在那扇门上,透过猫眼向屋内望去。 数息后,高跟鞋放下脚尖,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另一扇门前,复又慢慢踮起脚尖。 “这是……在找我?” 门后,透过猫眼正关注着高跟鞋的苏逸,不由咽了口唾沫,只觉毛骨悚然。 “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吗,至于不依不饶吗?” 苏逸心中腹诽着,可能这会儿只有吐槽,才能缓解他心中的紧张:“有本事等我影诡之术练成了你再来啊?” 苏逸所在的楼层只有五户人家,所以很快高跟鞋就来到了他家门前,苏逸也不再作死,直接蹲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慢慢停驻在苏逸家门前,整个走廊,一瞬静寂如死。 数息后,苏逸只觉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阴冷气息,似是通过门缝等缝隙,渗透了进来。 苏逸捂着口鼻,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心跳,死死缩在墙角,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似是过了十几秒,又像是过了几十分钟,弥漫于屋内的阴冷气息终于缓缓退去,继而门外传来“踏踏”脚步声。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道中。 苏逸却没有动,也没敢从猫眼往外看,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窝在墙角,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又过了约莫数分钟,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踏踏”的脚步声。 等这次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后,叶青才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心脏亦怦怦跳动着。 “终于……终于走了。”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苏逸苍白的脸上才多了一丝血色,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变得舒缓平稳。 苏逸扶着墙壁站起身子,只觉背后一阵冰凉,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知道骗人?” 苏逸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长长吐了口气。 他之所以知道第一次那个高跟鞋没有离开,是因为他的精神感知中,整个房间内始终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恶意,没有随着高跟鞋的离开而散去。 因而,他怀疑那个高跟鞋根本就没有离开,第一次的脚步声,是故意骗他的。 目的嘛,就是引他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 幸亏他多了一个心眼,否则可能过两天他的亲朋好友就要开席了。 “老阴逼啊……” 苏逸暗骂了一声,想起刚才的事情,至今仍觉心有余悸,按照《诡录》所言,大部分怨憎诡异都是没有智慧的,只会依循本能行事。 但刚才的高跟鞋,明显具有一定的智慧,都懂得阴人,而且其给他的感觉,比之食影要可怕许多,绝对不是普通的怨憎诡异那么简单,甚至是凶戾诡异也说不准。 “嘶呼……怎么诡异都跑到我们小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逸一阵头大,也不知道这双高跟鞋是最近刚出现的,还是已经存在了很久,行动规律是什么,会不会害人? 虽然从刚才高跟鞋的举动来看,其并没有胡乱杀人,但并不代表着它不杀人,极有可能是暂时没有人触发它的杀人规律或者禁忌? 而且,高跟鞋给他的感觉,也不像什么善茬儿。 好吧,哪个诡异都不是善茬儿。 “麻烦啊!” 杨开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出现了一个高跟鞋,苏逸只觉前途一片黯淡。 另外,杨开身上所残留的诡异气息,和高跟鞋的气息不太一样,所以杨开遇到的诡异绝非高跟鞋。 “不行,暂时得先离开这里,先练成影诡之术再说。” 旋即,苏逸便有了决断,明天是第七天,也是炼制影诡的时间,绝不容有失。 虽然他不确定明天那双高跟鞋还会不会再出现,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在他修炼影诡之术时,那双高跟鞋忽然冒出来了,那他可就玩完了。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暂时先离开小区,等练成了影诡之术再说。 第六章 影诡 第二天一大早,苏逸就拎着包离开了小区,来到了长陵郊区的一家高档酒店,名为明思酒店。 明思酒店距离主城区比较远,人烟稀少,主打的就是一个环境优雅、清静安宁,且距离红霞山比较近,无聊时可以去爬爬山,看看日落红霞什么的,是个休闲娱乐的好地方,老少皆宜。 苏逸之所以选择明思酒店,就是看中了其清静安宁,免得自己修炼影诡之术时被人打扰,亦或闹出太大的动静,为人所察觉。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个荒郊野外、没有人的地方修炼影诡之术,可万一修炼时引来什么诡异觊觎,那不就完犊子了吗? 现在市区都有这么多诡异,荒郊野外,岂不更危险? 不可不防!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找个环境比较好的酒店靠谱些。 然后,他就想到了明思酒店。 他前些年闲暇时曾来过明思酒店,对其也比较了解,所以昨晚直接就在网上订了一间房,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家里,他是一分钟也不敢待了,怕啊! 办理入住手续后,苏逸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继续修炼起影诡之咒来。 傍晚时分,他下楼吃了饭,买了一瓶二锅头,回到房间后,美美地洗了个澡,便静待子时的到来。 时间慢慢流逝,当午夜到来时,盘膝坐在地上的苏逸毫不犹豫地取出食影之烬,倒进嘴里,然后拿起桌上的二锅头猛灌了一口。 《诡录》所给的关于影诡之术的修炼方法中,有一条备注,就是吞服食影之烬时一定要佐以烈酒,那句话看似像是俏皮话,可他却不敢不听,也不想试试,因为他怕试试就逝世。 没办法,他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烈酒入喉,辛辣如火焰一般在嘴里肆虐开来,差点儿没让苏逸一佛升天。 旋即,在苏逸的感觉中,嘴巴中那些食影之烬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口中蠕动着、扑腾着。 那感觉,就像嘴里含着一条活鱼一样,有些恶心。 苏逸强忍着不适,将混着二锅头的食影之烬,直接咽了下去。 咽下去的一瞬,苏逸只觉得食影之烬蠕动、翻腾得愈发厉害,仿佛鱼跃龙门,化作龙蛇,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不仅如此,随着食影之烬蠕动、翻腾,一股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弥漫、肆虐开来,意识也慢慢有些恍惚迷乱,眼前出现重重幻影,有蠕动着的可怕阴影,有尖锐刺耳的声音,有浑身血污的人影…… “冥冥无量,浩浩无法,以我之心,明我之意,以我之神,束我之意,以我之力,炼我之影……” 苏逸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意识有所恢复,趁此时机,苏逸手捏印诀,口诵影诡之咒。 随着诵念影诡之咒,苏逸的意识愈发清明,眼前的幻象也如泡影,缓缓破碎消散。 胃里,烈酒仿佛悉数被点燃了一样,变得炽烈、霸道,顿将搅风弄雨的食影之烬镇压下去。 而他体内那股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也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在莫名之力的驱使下,融入他身后的影子中。 慢慢的,苏逸体内食影之烬蠕动、翻腾的力量愈来愈小,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也愈来愈弱,可反观他身后的影子,却如活了过来,正发生着变化。 初始,苏逸身后的影子只有一点点,可慢慢的,影子变得浓郁、深沉,仿佛粘稠漆黑的墨水,然后,那墨水缓缓向四周流淌、弥漫开来。 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浓郁深沉的墨水,就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看上去就像一个深不见底、幽黑无光的湖泊。 湖泊之上,苏逸盘膝而坐,神色平静。 约莫十来分钟后,苏逸身下平静的湖泊,如煮开的沸水,忽猛烈沸腾、翻涌起来,倏忽化作各种张牙舞爪、阴森可怖的怪物,将整个房间淹没,却未伤及屋内的东西分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弥漫、翻涌的阴影,于苏逸身后形成一个巨大人影,人影高约三米左右,几乎与房顶平齐,周身阴影如雾气般流淌蒸腾,无数触手挥舞,不见面容,充满了压迫与恐怖。 幸好这是大半夜,苏逸也在屋里,没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否则可能当场就原地飞升了。 下一刻,阴影张开嘴巴,嘴巴愈张愈大,几乎已占据了其庞大身躯的一半。 大张的嘴巴,慢慢垂下,似要将苏逸一口吞掉。 眼见巨口愈来愈近,就要将苏逸吞没时,苏逸忽睁开双眼。 此时苏逸的双眼中一片幽黑,深邃如夜,晦暗无光。 “缚……” 苏逸双手各结出一个印诀,按在地上。 即见三十六条锁链从他的体内涌出,分别缠绕在阴影的双手、双脚、脖颈以及身躯上。 当锁链缠绕其上的一瞬,阴影如被施了定身法,无法动弹。 “镇……” 苏逸吐字如雷,锁链上似传来一阵巨力,向下拉扯。 阴影无声咆哮,奋力挣扎,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却无能为力。 在锁链的束缚、拉扯之下,阴影不断缩小,慢慢向下倒去。 当阴影倒在地上时,慢慢化作苏逸的影子,铺陈于身后,而那三十六条锁链亦缓缓消失不见。 “炼……” 便在此时,苏逸豁然转身,咬破中指,点在影子的眉心。 本已平静的影子,再次挣扎起来,似是抗拒,又如惊惧。 但苏逸那根染血的中指,如钉子一样,死死将影子钉在地上,使之无法挣脱。 苏逸口诵影诡之咒,指尖那滴鲜血变幻不定,最后化作一个神秘的咒印,没入影子的眉心。 咒印入眉心,挣扎、咆哮的影子,倏忽安静下来,如变成了傀儡。 “呼……成了。” 苏逸收回手指,长舒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抬左手……” 苏逸说着,只见地上的影子抬了抬左手。 “举右手……” 影子举了举右手。 “握拳……” 影子双手握拳。 “来一段八段锦……” 然后,影子弓腿屈膝,就在地上打起八段锦来。 “哈哈哈……真的练成了,我真的练成影诡之术了!” 见状,苏逸放声狂笑,此时在他的感觉中,地上的影子就像是他的手脚一样,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控制自如,如臂指使。 这意味着《诡录》所记载的影诡之术,他终于练成了。 “把桌子举起来……” 苏逸心念一动,影子化作两个巨大的手掌,轻松将地上的书桌举了起来。 影子本就虚实不定,变幻无穷,所以炼成的影诡自然也可虚实变化,变幻万千,别说是变成手臂了,就算是熊大熊二,也是可以的。 手臂举着桌子,在空中抛了两下,如扔纸团。 那个书桌子是实木制成,最少都有一百多斤,可影诡却能轻松将其举起来,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将床也举起来……” 两个手掌旁,又长出一个手臂,从床底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将两百多斤的大床给托了起来。 然后,苏逸又试着将墙角的冰箱也举起来。 待将冰箱也举起来后,苏逸才感觉到一阵吃力,那种吃力,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累。 不过虽然吃力,倒也还能坚持。 约莫一分钟后,苏逸终于坚持不住,将床、书桌和冰箱放了下来。 放下后,苏逸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大汗淋漓,虚脱了一样。 “呼呼呼……” 苏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身体疲惫不堪,就连身后的影子,也有些虚幻。 “玩脱了啊……” 苏逸直接在地上躺下,苦笑一声,不过虽然全身酸痛,头疼欲裂,但心里高兴啊。 影诡之术的强大,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影诡不仅虚实变化无定,而且力大无比,如果他之前有影诡的话,不用杀生刀、雄鸡血那些东西,他就可以轻易碾压食影。 嗯,他感觉,可以一个打十个。 就是这么**。 第七章 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了 “叮……”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苏逸控制着影子,将桌子上的手机拿来,点开一个名为“我欲成仙”的微信群。 这个群,是他大学的时候偶然加的,里面都是一群玄幻、仙侠小说看多了,整天幻想着习武修仙的“道友”。 群里经常发一些什么习武练功、修仙问道的帖子、话题等,但凡有什么打雷下雨,刮风闪电,群里都会异常活跃,什么今日贫道渡劫,哪位道友成仙等等,颇为欢乐。 苏逸大学时期那也是小说重度爱好者,所以就加了这个群,闲极无聊时在群里和群友吹吹牛,聊聊天,看看沙雕群友们相互吹嘘、闲扯,相当欢乐、解压,所以就一直没退。 消息是一个叫【争渡】的群友发的:道友们,最近我们小区出现了一桩怪事,说是有很多人在半夜回家时,都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们名字,可他们回头时,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就很奇怪。更诡异的是,但凡那些听到叫声之人,第二天都生病了,变得魂不守舍的。 【不惑道人】:真的假的,这么离奇? 【玄牝】:有妖孽作祟,贫道有一法,可助你解决此患。 【争渡】:什么办法? 【玄牝】:天黑别出门。 【元元上人】:有理! 【老实和尚】:没毛病。 【大道无情】:你们别说,最近怪事确实有些多,我们市的兰庭大厦也出现了一件怪事,听人说啊,有一个大厦的夜班保安,夜班十二点巡楼乘坐电梯时,电梯竟然下到了地下三层,那第三层竟然是一片墓地,直接将那个保安给吓晕了。 关键是兰庭大厦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三层,更没有什么墓地。 等第二天那个保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片墓地里,不过那个墓地,距离兰庭大厦足足有二十多里。 道友们,高潮来了,注意听啊,自那以后,那个保安每次晚上乘坐电梯,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电梯,都会下到地下三层,看到那片墓地。 【无相禅师】:嘶呼,大晚上的,听得我头皮发麻。继续说啊,后来呢,后来那个保安怎么样了? 【大道无情】:后来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卧鱼】:没了? 【天机】:完了? 【无极】:就这? 【我来也】:我这儿也有一件怪事,我隔壁的一个小区啊,听那个小区的人说,他们每周三半夜凌晨三点,都会听到楼道里有敲门声。 更诡异的是,凡是被敲门的人家里,都会有一人莫名意外身亡,如车祸、溺亡、坠落等等,死法千奇百怪,却都被定义成意外。 【梦幻泡影】:毛骨悚然! 【万法为空】:瑟瑟发抖! 【无心法师】:不寒而栗! 【三生万物】:不觉明历! 【万寿无疆】:这算什么,我听我妈说啊,我老家一个族叔,晚上做梦梦见有人向他家女儿求亲,带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第二天醒来一看,院子里多了几箱金银珠宝,和梦中媒人带来的彩礼一模一样。 后来他一问,不仅是他,他的老婆、儿子,都做了相同的梦。 我那族叔一家虽然害怕恐惧,却又贪财,就将那些金银珠宝藏了起来,反正是做梦嘛! 结果他们收了那些金银珠宝后,他们当天晚上就梦到那伙儿人又来了,说是三天后来接亲。 之后,每天夜里他们都能听到宣明湖方向有敲锣打鼓声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而就在第三天晚上,接亲的人抬着花轿,真的来了。 他们也没当回事儿,他女儿在外地上学,又没在家,那些人接亲,能接个鬼啊。 那些接亲的人敲锣打鼓,在他们家里待了一阵儿,就抬着花轿离开了,花轿离开时,他们依稀看到花轿中坐着一名身穿红嫁衣、头盖红盖头的女子,看那女子的身形、体态,都和他们在外地上学的女儿颇为相似。 然后,第二天,他们就收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是他们的女儿昨天晚上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跳湖自尽了。 【良辰美景】:真的假的? 【万寿无疆】:当然是真的了,这事儿在我们村都传遍了。我妈给我说啊,那是湖神娶亲,我族叔他们收了湖神的彩礼,就是答应了将女儿嫁给湖神,或者说,将女儿的命卖给了湖神。从此以后,她的灵魂将永远被囚禁于宣明湖,永世不得离开。 【无相禅师】: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可悲,可怜。 【卧鱼】:嘁,什么湖神娶亲、山神娶亲的故事,早就烂大街了,有没有新鲜点儿的。 【万寿无疆】:什么故事,这是真事儿! 【万法为空】:他急了,他急了,小寿他急了。 【万寿无疆】:警告你们啊,别叫我小寿,叫我全名。 【梦幻泡影】:好的,小寿! 【不惑道人】:没问题,小寿! …… “看来不仅是我这儿,到处都有诡异之事发生。” 苏逸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而后,苏逸拿起手机,在微信群里输了一行字:“诸位道友都小心些,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卧鱼】:呦,失踪人口回归了。 【天机】:凡夫,好久没见你冒泡了,干什么了最近? 苏逸在群里的昵称就是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没什么,忙着修炼呢,哥现在已经无敌了。 【天机老人】:这不是巧了吗,老夫刚夜观天象,亦有所得,我无敌矣。 【渔樵江渚】:巧了吗这不是,小生刚夜读春秋,有所感悟,我无敌矣。 【无法无天】:巧了啊道友们,刚本座斩魔悟道,功力大进,我无敌矣。 【不惑道人】:哎哟,巧了巧了,本尊除妖得法,道行有成,我无敌矣。 【无相禅师】:无巧不成书,贫僧降妖伏魔,功德圆满,我无敌矣。 …… 都是修仙练武的,一生嘴炮不弱于人。 “你们在吹,而哥在飞……嘿嘿……” 苏逸看着群里的消息,嘿嘿一笑,将手机扔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八章 客房服务 “嘿嘿……” 一间办公室内,陈罗汉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得那是一个春风得意,猥琐浪荡。 他的群名就是【大日罗汉】,也是“我欲修仙”群的管理员之一。 群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尽在他一指之间。 【太上忘情】:值班还有空玩手机,看来你很闲啊! 忽然,群里冒出来一条消息。 “哐啷……” 看到这条消息,正跷着二郎腿的陈罗汉一个哆嗦,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来,脑袋磕在一旁的桌角上。 不过他的脑袋没事,反倒是桌角被磕出一个豁口。 “大半夜的,这位姑奶奶怎么还没睡,太他娘吓人了?” 陈罗汉咽了口唾沫,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型,拿着手机,瑟瑟发抖,急忙退出群聊,点开一个名为【萧亦雪】的微信,打字道:“老大,这么晚了,您老怎么还没睡?” 【萧亦雪】:“你不也没睡吗?” 【陈罗汉】:我这就准备睡了,啊呸,我在值班,怎么可能睡觉呢? 老大你是知道的,我陈罗汉这人最是勤劳敬业,工作时从不摸鱼划水,偷奸耍滑,那是人见人爱的勤劳小蜜蜂,人见人夸的敬业老园丁。 【萧亦雪】:那我刚才怎么看到你在水群呢? 【陈罗汉】:这么说老大你可就冤枉我了,我那不是在水群,而是在搜集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诡异之事? 【萧亦雪】:那搜集到什么了? 【陈罗汉】:那什么,我觉得那个凡夫俗子就很可疑? 【萧亦雪】:哦,说说,怎么个可疑法? “我就随口一说,我怎么知道哪儿可疑?” 陈罗汉嘟囔着,打字道:“就是一种感觉,老大你是知道的,男人的第六感,向来是很准的。” 【萧亦雪】:男人?第六感? 陈罗汉:“……”咋滴,这是怀疑我是男的,还是怀疑我的第六感?非逼着我脱裤子是吧? 当然,他也就想想,他不敢。 就在陈罗汉思考着怎么回答时,一阵咔哒声忽然响了起来。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伴随着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陈罗汉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凝重,给【萧亦雪】发了一条消息:老大,血色打字机有动静,我先去看看。 发完消息,陈罗汉急忙冲到一旁的小房间内。 那是一个复古老旧的房间,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机械打字机。 桌前无人,可诡异的是,那台打字机上的按键却一上一下浮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就像有一个无形透明的人,正坐在打字机前打字一般。 随着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个个血字出现在旁边的白纸上,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事件名称:客房服务员事件】 【诡异等级:怨憎级】 【事件介绍:在这个城市中,存在一个特别的客房服务员,每逢夜半三更,会随机出现在某个酒店之内,按响客人的门铃,向客人提供客房服务。 如果客人拒绝,客房服务员就会暴怒,将客人杀死;如果客人答应,客房服务员则会离去。】 【事件危害:已有十六人死于客房服务员之手。】 【备注:这是一个有性格的客房服务员。】 “又是客房服务员事件,真麻烦?” 陈罗汉眉头一皱,见打字机不再动弹,暗骂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匕首,在掌心划了一下,将血滴在打字机上。 鲜血落在打字机上,竟诡异地消失不见,而打字机动了几下,又不动了。 “真是个吸血鬼……” 陈罗汉暗骂着,攥紧拳头,汩汩鲜血流下,而吸收鲜血后,打字机显得异常兴奋,咔哒咔哒的声音顿时欢快、迅捷了不少,一行血字出现在纸上: 【桀桀……这次我会出现在明思酒店,你们能抓得住我吗?】 “明思酒店?” 陈罗汉直接冲出办公室,大声喊道:“第三小队跟我出发,去明思酒店。” “队长,什么事儿啊?” 闻言,有人问道。 “客房服务员事件……” 陈罗汉神情严肃:“都别磨蹭了,快点儿出发,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让那个鬼东西给跑了。” “是,队长!” 众人应了一声,跟着陈罗汉向外走去,而陈罗汉也拿起手机,边走边向上级汇报情况。 “老大,是客房服务员事件……” “是,我明白,我们已经出发了,这次一定能杀了那个东西。” “我们会小心的,老大放心……” …… “叮咚……客房服务……” 明思酒店内,一名身穿红蓝相间工作服的客房服务员,站在一间客房门前,按着门铃。 那名客房服务员面对着房门,微微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向前垂落在地上,看不清面容。 “叮咚……客房服务……” 客房内无人响应,客房服务员又按了一下门铃。 其声音冰冷而呆滞,没有任何感情。 “有病啊,大半夜的客房服务,老子要向酒店投诉你……” 客房内,传出一声暴躁的怒吼:“滚,给我滚……” 这凌晨两三点钟,睡得正香,结果被吵醒了,换谁也暴怒。 听到怒吼声,客房服务员缓缓抬起头,乌黑的发丝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下一刻,那些乌黑的头发仿佛活物一样蠕动起来,顺着门缝钻入客房内。 “这是什么?头发?” “怎么会有这么多头发?” “呜呜……救命……救命啊……” 顿时,客房内传出惊恐、凄厉的叫声。 不过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只剩呜咽声和挣扎声,慢慢的,就连呜咽、挣扎声也消失不见,仅剩一片死寂。 而那些头发,又顺着门缝收缩回来,只是那些发丝上沾满了鲜血。 然后,那个客房服务员转身,向另一间客房走去,染血的头发,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片刻后,客房服务员来到另一间客房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客房服务……” “叮咚……客房服务……” “哦,麻烦了,不用……” 客房内,传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闻言,客房服务员的双眼又红了起来,染血的头发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片刻后,客房内又传出凄厉、惊恐的尖叫声和呜咽声,最后复又归于死寂。 等客房内再无其他声音后,那些头发又收缩回来,只是这一次上面沾染的鲜血更多,滴滴鲜血顺着头发滴落,嘀嗒嘀嗒作响。 客房服务员缓缓转身,又来到另一间客房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客房服务……” “叮咚……客房服务……” 第九章 我还没动手,你就倒下了 “呜……” 客房内,苏逸揉着有些头疼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这才凌晨三点多,怎么会有客房服务?” 苏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些纳闷。 “好大的血腥味……” 这时,苏逸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对,还有诡异的气息。” 苏逸有些懵,第一反应是:怎么又碰到诡异了? 第二反应是:有诡异了,正好可以试试影诡。 “叮咚……客房服务……” 门外,又传来客房服务员的声音。 “来了,来了……” 苏逸一骨碌爬了起来,兴奋道:“这就来了……” 嘴上如是说着,苏逸本人却没有动,身后的影子伸出一只手,手臂不断变长,搭在把手上。 虽说想试试影诡到底有多厉害,不过说实话苏逸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一不小心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搭进去,由不得他不紧张,也不得不小心。 “呼呼……” 苏逸深吸了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正准备开门时,却感觉门外的诡异转身离去。 “这是……走了?” 苏逸愣了一下,我这刚准备好跟你决一雌雄呢,结果你却先走了,能不能有点儿诡异的职业操守了? “是感受到了危险,还是没有触发诡异的杀人规律?” 旋即,苏逸想到了某种可能。 “喂,你是怕了吗?” 苏逸朝着客房服务员喊了一声,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回应的意思。 “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是怕了。” 苏逸嘿嘿一笑:“既然你怕了,那我就不怕了。” 然后,苏逸直接操纵影诡追了上去。 按理说,诡异已经要走了,他已经安全了,不过放任对方不管的话,今晚可能要死很多人,他虽然不是什么圣人,可人命当前,他也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在有能力帮忙的情况下,他也不介意帮上一把。 况且,他本来也想试试影诡的威力。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危险,客房服务员猛然转身,拖曳在地上的头发无风自动,仿佛无数根须、树枝,张牙舞爪,向地上的影诡涌去。 影诡也没有躲闪,直接迎上那些头发。 霎时,如根须枝丫落入一片湖泊之中,影诡所化的阴影,顿时猛烈翻涌起来。 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影诡此时变得兴奋无比,同时还带着一股暴虐凶戾之意,不断将那些陷入阴影的头发扯断、淹没、吞噬。 而那些头发,在影诡面前,就如薯条一样,那叫一个嘎嘣脆。 不一会儿工夫,那些头发就被影诡吞噬了一大半。 客房服务员这时也感受到了不对,头发蠕动、回缩,想要收回陷入阴影内的头发。 只是她想收回,影诡却不会如其意,化作两个巨大的手掌,一把薅住那些回缩的头发,向回拉扯。 客房服务员没有防备之下,竟然被扯得一个踉跄。 客房服务员大怒,双目赤红,全身涌起阴冷的气息,诡韵弥漫,酒店过道上的灯光忽明忽灭,火花四溅。 那些头发上,亦有殷红的鲜血流淌、渗出。 影诡的双手竟被那些染血的头发侵蚀、割裂。 影诡嘴巴大张,似是在无声嘲笑,只见无数阴影涌动,又有两只手掌浮现,抓住那些染血的头发,全力扯动。 客房服务员一下子被扯倒在地上。 影诡四只手同时用力,将客房服务员向他拉来。 客房服务员周身飞舞的头发,或插入地面墙壁,或缠住一旁的门把手,想要抵挡影诡的拉扯。 可惜她的力量在影诡面前不值一提,根本无从抵挡影诡的拉扯。 只见地面墙壁破碎,门把手断裂,客房服务员仿佛那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小姑娘,被无良大汉拽着头发,拖曳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直接被拖入阴影之中。 霎时,影诡如被吹皱的湖水,翻腾、涌动不休,客房服务员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影诡的束缚、钳制。 影诡则分化出无数手臂,死死抱住客房服务员,任凭其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影诡也在不断吞噬着客房服务员的力量。 渐渐地,客房服务员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弱,翻腾、涌动的影诡亦趋于平静。 “就这?就这?” 房间内,苏逸看到客房服务员被影诡镇压,不由心生错愕,没想到这客房服务员卖相不错,但实力却如此不济,他还没用全力,对方就倒下了。 当然,错愕的同时,苏逸心中更多的则是欣喜。 影诡的厉害与强大,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连客房服务员这种诡异都可以轻易镇压,食影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当初有影诡,他就不用搞得那么狼狈、差点儿连命都搭进去了。 “嘿嘿……不愧是影诡之术。” 苏逸傻笑了两声,这仙,确实没白修。 而这,远非影诡的极限。 影诡可以通过吞噬其他诡异而成长、变强。 事实上,他现在就有一种强烈吞噬客房服务员的欲望,哦,准确来说不是他,而是影诡。 只要吞噬掉客房服务员的力量,影诡就会进一步变强。 “这一波,真的要起飞了。” 就在苏逸打算一鼓作气、吞噬掉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时,忽有所觉:“有人来了。” 苏逸急忙收回影子,并顺手将房门关上,而就在这时,数道人影从电梯、楼道里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黑西服、梳着背头的男子,正是陈罗汉。 “就是这里,这里的诡异气息和血腥味最浓,看来已经有人遇害了。” 陈罗汉眉头紧锁,吩咐道:“你们几个守住楼梯口,你们几个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 “那个鬼东西,就交给我了。” 说话间,陈罗汉一把扯掉身上的西服,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只见其背上,纹着一个光头和尚。 那个和尚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满脸狰狞,脖子上戴着一串白骨佛珠,透着凶戾与暴虐。 那虽然只是一个刺青,却栩栩如生,仿若活物。 当衣服被扯掉时,光头和尚的双眼似变得血红,可怖阴诡的气息漫涌,缕缕无形狰狞的笑声弥漫开来。 下一刻,陈罗汉的身躯也开始变得魁梧高大,手臂之上肌肉虬结,棱角分明,如一块块凸起的岩石,双手大如蒲扇,全身散发着混乱暴虐的气息。 陈罗汉一步迈出,整个楼层都似震颤了一下,顾盼之间,眼中有猩红光芒闪烁。 第十章 杀生罗汉 “咦……诡异呢?” 可是片刻后,陈罗汉凶戾暴虐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因为他没看到客房服务员的身影,且其气息也在不断消散。 陈罗汉不信邪,迅速在整个楼层转了一圈,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诡异呢?谁能告诉我诡异怎么不见了?” 刚才在酒店底下时,他还感觉到客房服务员的气息,而为了防止对方逃跑,他还特意提前变了个身,结果却扑了个空。 这身不是白变了吗? “难道又被她给逃了?该死!” 陈罗汉一拳捶在一旁的墙上,咔嚓声中,墙壁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 “我嘞个去,这墙壁怎么这么脆,这群奸商,就知道偷工减料,不会要我赔吧!” 陈罗汉吓了一大跳,急忙收回手,看着墙上的凹痕,撇了撇嘴。 “没事没事,反正这会儿监控都被影响了,什么都看不到,只要我不说,也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陈罗汉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对,只要我死不承认,我就不用赔钱。 没错,我陈罗汉就是如此英俊聪明! “咦,这些痕迹……” 忽然,陈罗汉注意到了一旁墙壁上的划痕和碎裂的地面。 “还有这些门把手……” 陈罗汉猩红的眸光中,似能看到其上所残留的诡异气息。 “这上面都有客房服务员气息的残留,奇怪,以前客房服务员杀人时,并没有破坏酒店设施啊!” “不对,这里好像还有另一股气息……” 陈罗汉眉头紧锁:“难道说,这酒店里还有另一个诡异,客房服务员和那个诡异打起来了?” 很有这个可能,诡异有很强的领地意识,除却同一种族、类型的诡异外,其他诡异若是闯入另外一个诡异的领地,大都会发生争斗。 “咦,没了……” 陈罗汉循着墙壁、地上的痕迹与气息,向前走了几步,两股气息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 那两股气息消失的十分彻底,而且还是忽然就没了,颇为古怪。 “队长,死了两人,其他人都安然无恙。”这时,一名同样身穿西装的男子走了过来,汇报道。 “又死了两人,该死!” 陈罗汉大骂了一声,周身的气息愈发暴戾恐怖,整座楼层都似摇摇晃晃。 那名男子踉跄后退了几步,目露惊骇:“队长,不要生气,这酒楼要是塌了,我们可赔不起。” 闻言,陈罗汉豁然抬头,看向男子,猩红的瞳眸中满是猩红。 “回去!” 旋即,陈罗汉使劲摇了摇头,舌尖抵着上颚,低吼了一声,只见其身上的暴戾气息缓缓没入背后的和尚刺青中,而那个和尚则张大嘴巴,无声咆哮,面目狰狞。 数息后,和尚刺青慢慢变得平静。 与此同时,陈罗汉高大魁梧的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恢复正常。 “呼哧……呼哧……” 身体恢复正常大小后,陈罗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显得异常虚弱和狼狈。 这就是使用诡异力量的代价。 他背后的和尚刺青,名曰杀生罗汉图,乃是刺阴师以怨憎诡异杀生罗汉的血液、骨骼、脏腑等东西为原料,以刺青纹身之法,将杀生罗汉的部分力量封印于他的体内,使他可以短暂使用杀生罗汉的力量,从而达到与诡异抗衡的目的。 不过虽说杀生罗汉图能赋予他抗衡诡异的力量,但也是有代价的。 首先,诸如杀生罗汉图这种刺青纹身,不是谁都可以纹的,只能由刺阴师亲自动手,以特殊秘法、手段纹之。 而被纹身的人,亦必须心志坚韧,身强体壮,因为在刺青纹身的过程中,必须要忍受莫大的痛楚以及诡异力量的侵袭,一不小心就会死亡。 其次,杀生罗汉图内蕴含有诡异的力量,而这种力量阴邪诡异,暴虐狂躁,所以久而久之刺青的主人就会为诡异力量所侵蚀、影响,性情大变,甚至有可能失控,发生异变,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最后,人类体魄强度有限,无法长时间承受诡异力量的冲击、侵蚀,因此每次使用杀生罗汉的力量,都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且在此期间神智会大幅受到杀生罗汉的影响,变得嗜血、暴虐,一不小心就会迷失。 此外,每次使用杀生罗汉后,身体也会变得极度虚弱,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方能恢复。 “队长,你没事吧?” 见状,男子关切道。 “我没事,把枪放下吧。” 陈罗汉摇了摇头:“给我一瓶营养液,太饿了。” “嘿嘿……” 男子笑了笑,松开装有强效镇静剂的枪械,急忙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瓶营养液,递给陈罗汉。 陈罗汉接过营养液,大口喝了起来。 这些营养液都是特制的,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和精神。 “终于活过来了!” 一瓶营养液下肚,陈罗汉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又行了。 见陈罗汉无碍,男子这才问道:“队长,那个客房服务员怎么样了,杀了吗?” 陈罗汉摇了摇头:“可能跑了,也可能死了!” “呃?”男子一头雾水,是跑是死,你不知道吗? 男子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 陈罗汉无奈道:“对了,没人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吧?” 男子摇头:“没有,事发时所有人都在睡觉,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行吧。”陈罗汉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保险起见,还是让他们把今晚的事都忘了吧。” “把梦女之颅拿过来。” “是,队长。”男子转身离去,片刻后又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木匣。 木匣四方,仿佛是用某种楠木制成,质地细腻光滑,表面雕刻着不同的符篆、图案,古朴而神秘。 “通知诡事部的所有兄弟,离开明思酒店。”陈罗汉接过木匣,吩咐道。 “是!”男子闻言而去。 “队长,我们都已撤出酒店。” 片刻后,通讯耳机中传来男子的声音。 “好。” 陈罗汉应了一声,缓缓打开手中的木匣。 第十一章 梦女之颅 木匣内,是一个玻璃瓶,而玻璃瓶内则泡着一颗脑袋。 那是一名女子的脑袋,女子三十来岁,相貌妖艳美丽,纵然现在只剩一颗脑袋,亦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而在陈罗汉打开木匣的一瞬,玻璃瓶内的女子,忽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只有眼白,苍白如雪,眼白呈螺旋状,看上去怪异而阴邪。 女子睁开眼睛的一瞬,其面部表情愈发鲜活,唇角微挑,似笑非笑。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相的神秘波动,徐徐弥漫开来。 随之,那些刚被吵醒或者还没有睡着之人,一时都变得昏昏欲睡,哈欠连天,继而爬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而他们的梦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美丽妖艳,一颦一笑夺魄勾魂,让人迷恋沉沦。 不仅男的如此,女的亦如是。 “啪……” 数息后,陈罗汉急忙关上木匣,而在他关上木匣后,玻璃瓶中女子的双眼也缓缓闭上,那股神秘的波动亦随之消失。 “呼……这玩意儿真够劲,连我也有些顶不住啊!” 陈罗汉抱着木匣,摇了摇微微有些晕眩的脑袋。 木匣内的梦女之颅,乃是一件怨憎级诡物。 所谓诡物,顾名思义就是用诡异炼制而成的器物,保留了诡异一定的能力,却可为人所控。 而梦女之颅,就是以梦女的头颅制成,可以迅速让人陷入沉睡,继而梦见梦女,为梦女所迷惑。 如果他像刚才那样,一直开着木匣,任由梦女影响,整个酒店内的人都会为梦女所惑,沉沦梦境永远无法醒转,直至精尽人亡。 当然了,先前他只是稍微借用了一下梦女之颅的力量,顶多就是扰乱他人的记忆,让酒店内的人忘掉今晚的事儿,做个“美梦”而已,不会对身体、精神有太大的影响。 “嘿嘿,便宜你们了。” 陈罗汉扫过那些客房,猥琐地笑了笑,按着耳机,吩咐道:“通知警备厅的人,过来洗地了。” “是,队长。” 陈罗汉提着木匣,刚走了两步,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头疼道:“今晚的事儿,该怎么向老大汇报呢?” “客房服务员还不知道死没死,结果又冒出来一个新诡异,头疼啊!算了,先回去睡觉再说。” “诡事部吗?国家果然有专门应对诡异的部门和诡者。” 客房内,苏逸在感受到陈罗汉等人离开后,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诡者,顾名思义,就是与诡异打交道、可以利用、使用诡异力量的人,也就是苏逸、陈罗汉他们这种人。 诡者的力量主要来源于诡异,亦有高下之分,按照驾驭诡异力量的强弱可以分为怨者、凶徒、魂将、常王、灾主,各取诡异等级中的一个字组成,与诡异等级相对应。 诸如他和陈罗汉这样的,就是怨者。 而那个梦女之颅,应该就是《诡录》中所提及的诡物。 诡物即是以诡异或是与诡异有关之物炼制而成的器物,保留了诡异一定的能力,却可为人所控,说白了,诡物也是诡异的一种。 因而,与诡异一样,诡物分为怨憎、凶戾、勾魂、无常与天灾 那个梦女之颅,应该就是怨憎诡物。 虽然只是怨憎诡物,但那个梦女之颅仍让他感到十分危险,就算是他修炼影诡之术有成,精神意志大涨,刚才也有一股昏昏欲睡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从客房服务员出现到陈罗汉等人出现,仅仅只过去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足见陈罗汉他们反应之快。 同时,诡事部应该也有监测诡异的诡物或者手段,否则不可能准确、及时地找到这里。 “看来以后得小心些了。” 苏逸心中暗道一声,这些人的出现也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那就是日后行事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能因为练成了影诡之术就骄傲自满。 因为《诡录》的原因,他暂时也不想与这些人打交道,更不想暴露于人前,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偷偷打野发育才是王道。 “对了,《诡录》……” 想到《诡录》,不知为何苏逸心中忽生出一种翻看《诡录》的强烈冲动,就好像《诡录》在呼唤他一样。 苏逸抓起床头的背包,取出《诡录》,凭着感觉翻开到怨憎篇的最后一页。 只见那一页赫然多了一篇关于客房服务员的图鉴和介绍。 图鉴画的正是先前那个客房服务员,身穿工作服,微微低垂着头,双眼暗红,长发染血,拖曳在地上,柔弱中带着一丝凶戾。 而在图片旁,是关于客房服务员的介绍: 客房服务员,怨憎诡异,生前乃酒店客房服务员,因夜半被人叫去打扫客房,却在按响门铃后被拒绝,并随后被对方以半夜骚扰客人为由投诉开除,女子不忿而自杀,怨气不散,化作诡异,于夜晚游荡于各个酒店之中,提供客房服务。 如果客人拒绝,客房服务员就会暴怒,以头发杀死房间内的客人;如果客人答应,客房服务员则会离去。 客房服务员惧火而畏光,以火烧之,以光照之,毁其头发,皆可克之。 “所以,是因为我杀了客房服务员,《诡录》上才会出现客房服务员的相关信息。” 苏逸思索着,他很确信,《诡录》的怨憎篇中,原先并没有关于客房服务员的介绍。 所以,这玩意儿会自动更新未曾收录过的诡异喽。 当然,前提好像是他得杀了这个诡异,因为他先前也见过那双血色高跟鞋,但《诡录》中却未出现那双高跟鞋的信息,所以只能是因为他杀了客房服务员,其信息资料方才被《诡录》所收录。 “还挺智能的嘛!” 苏逸挑眉一笑,就准备合上《诡录》,可就在此时,《诡录》忽变得有些发烫,有无形诡韵荡开。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这股诡韵,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诡韵消失后,苏逸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诡异客房服务员,奖励客房服务员炼化之法。】 【可于正午时分、烈阳之下,以影诡之术炼之,消其怨气,得其力量。】 【注:一定要在正午时分哦,因为早晚会出事儿。】 第十二章 《诡录》的奖励 “消其怨气,得其力量……所以这才是获取客房服务员力量的正确方法吗?” 苏逸看了一眼灯光下的影子,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影子凸起了一大块,显得极不正常,而那块凸起的部分,就是客房服务员。 诡异这种东西,秉天地阴暗而生,承人世怨憎而出,故而多阴邪、污秽,如若不得其法,强行炼化、吞噬其力量,身体、精神、心性等极易受到阴邪、污秽力量的侵蚀、影响,久而久之就会身体异变、精神错乱、心性扭曲,最终沦为疯子或者新的诡异。 就像刚才的陈罗汉,他虽然可以使用诡异的力量,但自身明显也受到了诡异力量的影响,变得有些狂躁暴虐。 甚至于他能感觉到陈罗汉的身体、心性都已有些扭曲异变,为诡异力量所侵蚀,虽说目前仍是人性占据上风,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但长此以往,必将失控。 而影诡之术,说到底也是一种利用、驾驭诡异力量的方法秘术,如果不加以克制,胡乱妄为,肆意吞噬其他诡异力量为己所用,必是取死之道。 这也是为何影诡之术的最后,会专门提到修行影诡之术,需戒贪戒欲戒杀,时常诵念影诡之咒,壮大精神,清心明神,以免影诡反噬,就是这个原因。 同时,这也是他刚才强忍着心中的欲望,没有立即吞噬客房服务员的原因。 他虽然渴望变强,却也不想变成怪物。 但如果《诡录》给他的方法真能最大限度消除客房服务员怨气,在不受客房服务员阴邪污秽之力的影响下吞噬其力量,那么如此一来,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原本他还在考虑该如何处理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但瞌睡来枕头,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啊。 不得不说,《诡录》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同时,他对《诡录》的来历,也愈发好奇。 不过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到探究《诡录》来历的时候,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诡录》,不断变强,不断成长,当他足够强大、足够厉害时,所有的隐秘与真相,都将大白于天下。 因此,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苟着,发育。 “睡觉,睡觉……” 没了后顾之忧后,苏逸心情大好,准备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就找地方炼化客房服务员。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天还没有亮,苏逸就离开了酒店,前往红霞山。 虽说炼化客房服务员没有地点环境等要求,只需在正午时分、烈日之下即可,在明思酒店也可以。 不过考虑到昨晚酒店刚发生了诡异事件,难保不会有人于暗中盯着,而炼化客房服务员,不知又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所以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红霞山呢,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红霞山基本没有什么游客,不虞被人发现、打扰,且红霞山地势较高,日照充沛,正是炼化客房服务员的最好地方。 事实上,他的担忧是正确的,因为他在离开酒店时,明显注意到外面的车上有人监视着明思酒店,如无意外,那两人应该就是诡事部的人。 不过那两个人不是诡者,感知有限,所以他利用影诡遮掩自己的身形,借着夜色,轻易避开了两人,离开了酒店。 苏逸曾经来过红霞山,对红霞山的地形地势都比较了解,所以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一个既偏僻安静、人迹罕至,却又没有树荫、地形遮挡的地方。 找好地方后,苏逸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着满山的云雾清风,绿荫松壑,颇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他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 苏逸向后仰倒,脑袋枕在双手上,仰望着悠悠白云,片刻后,微微闭上双眼,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约莫三个多钟头后,苏逸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正好是十二点。 “时间刚好!” 苏逸起身,伸了个懒腰,旋即盘膝而坐,微闭双目,口诵影诡之咒,炼化起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来。 只见他身后原本与常人一般无二的影子,忽慢慢扩散、蠕动,眨眼就覆盖了方圆数丈的范围,影子中幽黑一片,就算是天上的灼灼烈日,也无法驱散、照亮。 烈日照射之下,苏逸也微微有些不适,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烘烤一样,颇为难受。 显然,这是因为影诡的缘故。 影诡也可以看作是一个诡异,诡异多属于阴暗、邪祟之物,所以惧怕、厌恶烈日阳光。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不过随着苏逸诵念影诡之咒,那种灼热、刺痛感慢慢消失,苏逸也不再感到难受。 旋即,苏逸控制影诡,开始炼化、吞噬起客房服务员来。 炼化、吞噬的过程中,苏逸可以清晰感受到客房服务员身上的阴邪怨气在烈日阳光的照射下,不断消散。 虽然也有大部分力量随着阴邪怨气的消散而消失,但剩下的力量却十分精纯,他可以放心炼化、吞噬。 …… “嗨,大家好啊,我是你们可爱的主播鹿鹿,今天我们来到了长陵郊外的红霞山,带大家领略一下红霞山的美景。” 红霞山上,一名年约二十来岁、长相甜美的女主播,举着自拍杆,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红霞山上的景点。 “这是红霞林,每当傍晚夕阳西下,红霞漫天,火红色的红霞会映照在这片树林中,所有树木都如披上了一层红霞,可漂亮了。” “这是白云岩,俯瞰云海尽入眼,是观赏雾气云海最佳的地方,只可惜现在雾气白云已经散了,如果大家想欣赏雾气云海,最好是早上的时候来。” “那是观日峰,顾名思义就是欣赏日出的地方……” 鹿鹿算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户外旅游主播,因相貌甜美,声音温柔,性格也单纯可爱,所以颇受欢迎,在直播平台也拥有一百多万的粉丝。 故而,刚一开播,就有大量粉丝涌入。 “鹿鹿小仙女,我来了……” “鹿鹿小仙女终于开播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鹿鹿把手机对着自己,拍你就行了,在我眼中,你就是这个世上最美的风景。” “鹿鹿今天打卡的是什么景点,红霞山,没听说过啊?很有名吗?” “大家好,大家好……” 鹿鹿挥着手,一边挥手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一边回答观众的问题。 “红霞山确实不是什么有名的景点,不过风景却很不错,大家看看,是不是很美?” 鹿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而且这里安宁静谧,空气清新,不像其他景点那样人满为患,除了山就是海,人山人海,既玩不好,也休息不好。而这里就不一样了,绝对是休闲度假的好地方,而且红霞山附近就是着名的明思酒店,非常方便。” “作为长陵本地人,不吹不黑地说一句,红霞山确实是一个放松休闲的好地方。” “这红霞山的风景看着确实不错,有机会倒是可以去一下。” “鹿鹿,前面那个亭子是什么,看着好漂亮啊!” “哇,真的好漂亮,像飘在空中一样。” “还有铃声哎,你们听,悠扬悦耳,仿佛仙乐一样。” 只见不远处的悬崖边上,矗立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八角古亭,由于古亭所在的岩石向外凸出,白云掩映之下,古亭就像是飘浮在空中一样,神秘梦幻。 此外,亭子的八个檐角上各悬挂着一个铜铃,清风吹拂下,铜铃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更神奇的是,八个铜铃看似一样,但铃声却各不相同,有的清脆,有的拙重,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轻缓,有的急促…… 然而,不同的铃声,不仅不显芜杂混乱,反而交织出阵阵美妙的声音,仿佛一首美妙的乐曲。 第十三章 栖霞亭惊魂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啊……” 鹿鹿举着手机,一边向那座古亭走去,一边向直播间的观众解释:“没错,那座古亭,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也是红霞山最着名的景点——栖霞亭。” “这栖霞亭位于红霞山的最高处,云霞掩映,站于其上,如立云海之中,可俯瞰整个云霞山秀丽绝伦的风景。” “不仅如此,这栖霞亭,还有一个传说,传说曾有仙人乘红霞而来,落于古亭,镇妖魔于云海,解一方百姓困厄,后世百姓为纪念这位仙人,将此山称为红霞山,将此亭称为栖霞亭。” 来到栖霞亭前后,鹿鹿将手机对着亭子上的一副对联,上书: “亭中曾栖天上仙,斩妖除魔云海间” 旁边则是一块石碑,上面写的是一些游览注意事项。 “大家看,是不是像在天上一样……” 进入栖霞亭后,鹿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白云雾气遮掩住了双脚,看上去真的如在空中一样。 “哇,鹿鹿真美,好像仙女一样。” “什么好像,那就是!” “慕了,慕了……” “爱了,爱了……” “谢谢大家夸奖……” 鹿鹿大方地笑了笑,走到栖霞亭的边缘,看向下面的云海。 栖霞亭的栏杆很高,几乎到达成人的脖子处,所以只要注意一点儿,基本不会出什么意外。 “真的好美啊……” 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俯瞰满山秀丽美景,鹿鹿和直播间的观众,皆不由沉迷其间。 “如果等太阳落山时,我们脚下的云海就会变作红霞,如火如焰,届时更别有一番景象。” 鹿鹿有些惋惜道:“只是我们等不到那时候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下山,不然的话不安全。” “大家外出旅游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咦,那是什么?” 忽然,鹿鹿仿佛看到了什么,看着云海深处,轻咦了一声:“好像是……人。真的是人唉!” “人?哪儿有人?” “鹿鹿,你是不是眼花了?” “话说,鹿鹿,你是不是把鸟当成人了?” “真的有人,你们看不见吗?” 鹿鹿指着云海深处,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就在那儿啊!” 明明她清晰地看到,在那云海深处,两道人影并立而站,向她招着手。 “那是……爷爷……奶奶……” 忽然,鹿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因为她发现,那两个人影竟然是她的爷爷和奶奶。 可是,她的爷爷和奶奶,早在多年前就病逝了。 可眼前那两个人,明明就是她的爷爷、奶奶,音容笑貌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小鹿鹿……小鹿鹿……”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传来爷爷奶奶亲切的呼唤。 “爷爷……奶奶……” 鹿鹿的眼眶有些泛红,“小鹿鹿”是她的乳名,也只有爷爷奶奶会这么叫她。 小的时候,她的父母比较忙,她是爷爷和奶奶一手带大的,所以与两个老人的关系十分亲近。 犹记得小时候,每次她放学回家,两个老人都会站在村口等着她,远远地向她招着手,喊着她的乳名,拉着她一起回家。 后来她长大了,去了外地上学、工作,可每次回老家,两个老人都会如她小时候那样,站在村口等她,向她招手,喊着她的乳名。 此时,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人,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爷爷、奶奶在村口等她回家、陪她成长的那段时光岁月。 “爷爷……奶奶……鹿鹿真的好想你们……” 鹿鹿轻声呢喃着,眼泪缓缓流淌而下。 “鹿鹿,你怎么哭了?” “鹿鹿,你可别吓我们啊!” 见状,直播间的观众一时不明所以,他们就只是看到鹿鹿对着云海空气说着什么,然后就哭了,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鹿鹿你干什么啊……” “快回来,太危险了……” 就在此时,直播间的观众忽然看到鹿鹿竟然爬到护栏上面,奋力向外探着身子,伸着双手,而护栏外面,就是万丈悬崖。 可诡异的是,鹿鹿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危险一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美好的笑容。 “这是干什么,疯了不成?” “鹿鹿,快下来啊!” “快下来啊,那不是闹着玩儿的!”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几乎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呆了。 “小鹿鹿……快到爷爷、奶奶这里来……” “爷爷、奶奶好想你啊……” 此时,鹿鹿对外界所发生的事儿一无所知,她的眼中,只有爷爷、奶奶慈祥可亲的笑容,只有爷爷、奶奶温柔亲切的声音。 “爷爷、奶奶,鹿鹿也好想你们……”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到爷爷、奶奶的身边,抓住他们的手,永不放开。 “鹿鹿来了……爷爷奶奶,鹿鹿来了……” 此时,她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护栏外面,下一刻,似乎就要跌落万丈悬崖。 直播间中,所有人几乎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你在干什么?”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鹿鹿身旁,抓住她的肩膀,将其扯了回来,并撞倒了亭子中的手机架。 “我刚才怎么了?” 被扯回来的鹿鹿跌倒在地上,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不解道。 “怎么了,你刚才差点儿跳下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来人,自然正是苏逸。 他先前炼化完客房服务员,准备离开,结果刚路过栖霞亭,就看到一名女子似是要跳下去。 然后,他就来了个英雄救美。 不过,随后他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跳下去,怎么可能?” 鹿鹿意识还有些模糊,闻言回答道:“我刚看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咦,他们怎么不见了?” 不过,等她再次看向栖霞亭外的云海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爷爷、奶奶?” 苏逸双眼微眯,女子看到了她的爷爷、奶奶,但他却在那云海深处,分明看到了一棵柳树。 那棵柳树呈黑灰色、树干、柳叶皆是如此,阴森邪异。 更为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棵柳树上,倒吊着一具具尸体。 或是由于时间太长,那些尸体早已干枯腐烂,随风摇摆。 蓦的,苏逸瞳孔收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因为就在此时,那些倒吊的尸体,忽齐齐转身,面孔朝着他的方向。 虽然那些干尸早已腐烂、干瘪,没了眼珠,只剩空荡荡的眼眶,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干尸在看他。 所有干尸的身上,流露着浓浓的恶意。 第十四章 黑色柳树 “呵……这是嫌我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吗?” 苏逸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显然,女子先前所看到的爷爷、奶奶,应该都是那棵柳树和干尸所形成的幻觉。 目的嘛,就是为了迷惑对方,让其跳下去。 或是感受到了苏逸的讥讽,那棵柳树柳条摇曳,干尸身上的恶意更浓。 “怎么,不服气啊,来啊,上来咬我啊!” 他并不认识那棵柳树和干尸是什么诡异,《诡录》上并没有记载。 这倒也正常,世上诡异多如繁星,不可胜数,不同的时期亦会相应诞生符合该时期特色的诡异,《诡录》自然不可能全然记录,便如先前的客房服务员一样。 虽然不认识,不过苏逸倒是不怎么害怕。 一来他练成了影诡之术,自信心大涨。好吧,换句话来说,就是他现在正**着呢! 二来如果那棵柳树和干尸真那么厉害的话,就不会用幻觉迷惑他人,诱其跳下去了,直接杀人不是来得更简单。 而柳树和干尸所形成的幻觉,对他基本没有什么影响,自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仅如此,他还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将对方给灭了,好来个为民除害。 “呜呜呜……” 似是感受到了苏逸的挑衅,所有的干尸嘴巴慢慢张开,片片柳叶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狰狞的人脸。 “哼……” 苏逸忽闷哼一声,脑海中似有无数呜咽哭泣声响起,充满怨毒、阴邪,那一张张人脸,更令他双目酥痒、酸麻,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眼眶中爬来爬去一样,难受至极,使他恨不能立即挖了眼珠子。 苏逸踉跄退了几步,身后的影子倏忽**,如湖如水,激荡不休,心中急忙默诵影诡之咒,方才将脑海中的呜咽哭泣声和眼眶中的酥痒酸麻压了下去。 “大哥,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 苏逸有些惊悸地看了一眼云海深处的柳树和尸体,心生忌惮。 他原先还没当回事儿,现在看来,那棵柳树和那些干尸,绝对不是寻常的怨憎诡异,甚至可能是凶戾、勾魂诡异。 至于无常、天灾诡异什么的,对不起,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不配。 只是如果眼前的柳树和干尸真的是更为强大的诡异的话,单凭他刚才的举动,这会儿绝对不可能好好站在这里。 但他现在却没事。 那么,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他判断有误,对方不是什么凶戾、勾魂诡异;其二就是对方可能是被镇压、囚禁在此处,力量大损。 “栖霞亭的传说,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他更倾向于后一个猜测。 不由得,苏逸心中生出一种急迫感和危机感,先前炼化客房服务员、实力提升的喜悦,荡然无存。 虽然目前来看,柳树和干尸的危害性不大,可这也只是暂时的,现在天地大变,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鬼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脱困,到时候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他得继续提升实力,好在未来的大变中,有足够安身立命的本钱。 “你……你好……” 这时,鹿鹿也似回想起了先前的事儿,脸色苍白,又看到苏逸久久没有说话,不由担忧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赶紧走吧。” 苏逸回神,扫了一眼鹿鹿:“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说完,苏逸便转身就走。 “啊……” 鹿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见苏逸已经离去,急忙捡起地上的手机,追了上去:“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不用了。” 见苏逸越走越远,鹿鹿急忙喊道:“我叫余鹿鹿,你叫什么,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喂喂……” 等她跑到一个转弯处时,已经不见了对方的人影。 “怎么走得这么快?” 余鹿鹿看着空荡荡的山路,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之感。 在原地驻立了一会儿,余鹿鹿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直播间,急忙拿起手机。 只见满屏的弹幕,都是担忧、关切她的话语。 余鹿鹿心中生出一抹感动,急忙解释道:“大家好,大家别担心,我没事了。” “鹿鹿没事,太好了。” “是啊,谢天谢地,刚才吓死我了!” “鹿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对啊,鹿鹿,你刚才怎么了?” …… “没事,刚才就是眼花了,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下意识的,余鹿鹿没有将刚才的事儿讲出去,毕竟刚才的事儿属实有些离奇。 “好了,我要下山了,下山的路比较陡峭,我就不播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再见!” 说着,余鹿鹿直接关了直播,向山下走去。 一来,刚才的事儿到现在仍让她心有余悸,而原本风景秀丽的红霞山,此时在她眼中也变得有些阴森森的,让她有些害怕。 二来,她想赶紧下山,看能不能追上或者碰到刚才救她的人,对方应该也是来红霞山观光的,所以很可能也住在明思酒店,没准儿就能碰上。 可是不知为何,一时间,她竟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样子,好像从始至终,对方的脸上都似有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 一时间,余鹿鹿莫名懊恼不已,只能恹恹向山下走去。 只是她刚下到半山腰时,忽有四人拦住了她。 “你好,是余鹿鹿小姐吗?” 四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子,那名女子穿着简单的长衫、牛仔裤,梳着一个马尾,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贵凌厉的气息。 只是看着女子,余鹿鹿就有一种紧张害怕之感。 “别害怕,我们是警备厅的,我叫萧亦雪,这是我的证件。” 见状,女子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件:“我们是接到你直播间观众的报警,说你可能遇到了危险,特意赶过来帮忙的。” 看到女子手中的证件,余鹿鹿的紧张方才缓解了几分:“哦哦,麻烦你们了,我已经没事了。” 萧亦雪收起证件:“能给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我刚才就是眼花了。” 余鹿鹿说到一半,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我刚才在栖霞亭外的云海中,看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她们让我过去……” “余鹿鹿的爷爷奶奶已经于几年前去世了。”萧亦雪旁边一人回答道。 萧亦雪道:“所以,你先前爬上护栏,是因为你的爷爷奶奶叫你过去?” 余鹿鹿回答道:“是!” 萧亦雪继续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一个人救了我,把我从护栏上拉了下来。” “什么人?” “不知道?”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是男是女?” “男的。” “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了。” …… 萧亦雪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安安,你送她回去吧。”问完之后,萧亦雪看向旁边一名女子。 “好的,雪姐。”名为安安的女子应了一声,扶着双眼仍旧有些迷离的余鹿鹿,向山下走去。 “我们去栖霞亭看看。” 而萧亦雪则带着剩下的两人,向山上走去,片刻后,就来到了栖霞亭中。 第十五章 雪娘娘 “果然有诡异作祟。” 来到栖霞亭后,萧亦雪眺望着远处的云海,面容变得冰冷如霜。 闻言,一名男子立即道:“我马上让人调派直升机。” “不用了,我来吧。” 说话间,只见萧亦雪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随着头发变白,栖霞亭内的气温也急剧下降,有雪花飘落而下,寒风吹拂。 栖霞亭外,艳阳高照,春暖花开: 栖霞亭内,却风雪飘飘,寒冷如冬。 不过那些雪花并未落在地上,而是围绕着萧亦雪盘旋飞舞,如有生命的精灵。 渐渐的,栖霞亭内的气温愈来愈低,雪花也愈来愈多。 风雪中,萧亦雪的身旁,依稀出现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 看身影,其身高只到萧亦雪的腰部,穿着雪白色的衣服,扎着两个羊角辫,如一个小姑娘。 可是其相貌却苍老腐朽,满脸皱纹,到处都是榆钱大小的老人斑,眼眸深处浑浊邪异,冰冷无情。 随着老妪出现,以栖霞亭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风雪肆虐,气温陡降,寸寸冰霜弥漫。 见状,萧亦雪身旁的两人连连后退,不敢触及其分毫。 而那些冰霜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碎裂,端得可怕至极。 “张峰,小马,你们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去去就来。” 萧亦雪伸手,身旁的老妪也伸出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时,原本看似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老妪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眼中的阴邪更盛。 同时萧亦雪的手掌骤然变得腐朽苍老,仿若枯枝,反观老妪的手掌,却于刹那变得娇嫩白皙,如豆腐,嫩得能掐出水来。 “呜呜呜……” 天地间,有风呼啸而来。 那风,阴冷邪异,如泣如诉,仿佛无数人哭泣哀嚎。 那雪,皎洁无瑕,却似又污秽阴寒,充满黑暗死亡。 “走吧……” 阴风吹拂,飞雪漫舞,卷起萧亦雪和老妪,飞出栖霞亭,坠入云海之中。 “这雪娘娘,愈来愈可怕了。” 待萧亦雪和老妪离开,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脸上既有惊惧,亦有担忧。 惊惧,自然是惊惧于刚才那个老妪的可怕。 担忧,则是担忧萧亦雪被老妪所侵蚀。 那个老妪,名曰雪娘娘,乃是凶戾诡异,被萧亦雪以驭诡之法封禁于体内,可驭使雪娘娘的力量。 不过代价就是萧亦雪每次使用雪娘娘的力量,都会被雪娘娘所污染,身体逐渐变得衰老腐朽;反之,雪娘娘则会不断汲取萧亦雪的生命力,慢慢变得年轻。 待两者彻底颠倒,萧亦雪成了老人,雪娘娘成了年轻人,那么两者的关系也会发生变化。 届时,雪娘娘会反客为主,成为萧亦雪的主人,彻底脱困,而萧亦雪则会成为雪娘娘的傀儡,受其控制。 而越是频繁使用雪娘娘的力量,这种污染侵蚀的速度也会越快,而且整个过程不可逆转。 简单来说,每使用一次雪娘娘的力量,萧亦雪就会向死亡迈进一步。 可是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向虎山行,萧亦雪如是,他们亦如是。 因为眼下天地大变,群诡乱舞,而能对付诡异的,唯有诡异。 为了活命,为了百姓,为了家国,他们不得不借用诡异的力量,与虎谋皮。 “嗡……” 便在此时,天地间有无形诡韵震荡,栖霞亭外的云海,破开一个大洞。 于那大洞之中,风雪如龙卷,冲天而起。 风与雪,不再如先前那般洁白无瑕,而是黑白交织。 白色的,是雪花; 黑色的,则是柳叶,黑色的柳叶。 洁白无瑕的雪花与幽暗无光的柳叶飞舞碰撞,轰鸣有声,荡开重重涟漪。 重重涟漪中,依稀可见一棵黑色的柳树。 只见那棵柳树粗壮高大,树干上长满密密麻麻的脸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怨毒。 黑色的柳条仿如触手,恣意挥舞,荡开重重诡韵。 同时,柳树旁边,还有十数具干尸状如疯狂,以与其形态不符的速度向萧亦雪扑去,可甫一靠近萧亦雪丈尺之内,或被狂风吹走,或被冻成冰雕,始终无法靠近萧亦雪分毫。 但旋即,那被风雪冲开的大洞,又在云海的翻涌中被遮掩、覆盖,只剩嗡鸣不绝,诡韵震荡。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翻涌震荡的云海方才慢慢平息,嗡鸣声也缓缓消失。 “打完了,你说谁赢了?” 悬崖之上,小马说道。 张峰笃定道:“这还用说,肯定是雪姐了。” “你说那个柳树究竟是什么诡异,能逼得雪姐拼尽全力?” “不好说,但绝对是凶戾诡异无疑。” “雪姐回来了……” 两人说话间,一阵风雪裹挟着萧亦雪,从悬崖下方飞了上来。 落到地上后,萧亦雪松开握着雪娘娘的手,冷冷道:“没事了。” 雪娘娘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瘆人,直让一旁的两人毛骨悚然。 反观萧亦雪却不为所动。 数息后,雪娘娘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随着雪娘娘消失,那漫天飘荡的风雪也渐渐平息,萧亦雪的头发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乌黑。 待风雪消散,萧亦雪忽一个踉跄,扶住一旁的石头。 “雪姐,你没事吧?” 张峰和小马急忙迎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亦雪。 这时他们才发现,萧亦雪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阴寒若冰,没有一点儿温度。 “我没事……”萧亦雪摇了摇头,靠着石头坐下,片刻后,脸上才多了几分血色。 见萧亦雪无恙,两人才放下心来:“雪姐,那个诡异解决了吗?” 萧亦雪摇了摇头。 张峰惊呼道:“那棵柳树究竟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厉害吗?连雪姐你也对付不了?” 萧亦雪说道:“还不太清楚,不过和传说中的鬼柳很像。” 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表示没听说过:“鬼柳,很厉害吗?” “嗯,很厉害,是勾魂诡异,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是不是鬼柳还两说。” 萧亦雪简单道:“不过那棵柳树确实是勾魂诡异无疑,如果不是被人镇压于此,力量大损,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不是其对手。” 第十六章 影诡的新能力 “啊,勾……勾魂诡异?!” 张峰和小马同时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以他们目前在诡事部的实力和等级,能接触的诡异,最高等级也不过是凶戾诡异,勾魂诡异,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应对的,连想都不敢想。 是的,他们所在的机构,名为诡事部。 诡异事件出现后,国家第一时间就成立了应对诡异的专门部门,就是诡异事务处理部,简称诡事部,总部设在燕都,其他各个城市下设分部,专门处理诡异事宜。 就如他们,所在的诡事部全称就是诡异事务处理部秦城分部,简称秦城诡事部。 而萧亦雪,就是秦城诡事部作战科的科长,陈罗汉就是其手下。 昨晚,陈罗汉将客房服务员的情况汇报给萧亦雪后,萧亦雪为确定明思酒店是否还有其他诡异,就亲自跑了一趟,结果明思酒店的事儿还没有查清楚,就接到电话,说是红霞山疑似出现了诡异事件,然后他们就来了。 再然后,就有了先前那一档子事儿。 虽然他们也觉得那棵柳树很不凡,不是一般诡异,但在他们看来,顶多就是凶戾诡异,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勾魂诡异。 今天他们也算是小刀喇屁股,开眼了。 “不用担心,那棵柳树虽然是勾魂诡异,但被镇压多年,力量早已不复当年,估计也是刚复苏不久,现在又被我重创,短时间内它是无力作恶了。” 休息了一会儿,萧亦雪也恢复了精神,站起身子:“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将这里划为禁地,不要让他人来了。” 小马点头应道:“好的,雪姐,我等会儿就去安排。” “对了,你们等会儿查一下,看今天早上都有谁不在明思酒店?” 萧亦雪忽然吩咐道。 张峰不解:“雪姐,查这个干什么?” “那棵柳树很可怕,所以我怀疑先前救余鹿鹿之人,不是普通人,有可能和我们一样。” 萧亦雪解释道:“红霞山距离明思酒店很近,来往红霞山的人,大部分都会住在明思酒店,如果对方真有问题的话,据此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另外,昨晚明思酒店的事情,也有些蹊跷。据罗汉所说,他去之前,似有诡异与客房服务员交过手,可我们今天将明思酒店检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其实我们很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昨晚与客房服务员交手的,未必是诡异,也可能是人。” 小马下意识道:“雪姐你是怀疑,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很有可能。” 萧亦雪颔首:“当然,前提是有这么一个人。” 事实上,她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调查一下又不费什么事儿,如果猜对了自然大赚,猜错了也无关紧要。 这个世上,能人隐士无数,奇人异士繁多,更不乏一些年岁悠久、可怕恐怖的存在,以前这些人或许隐世不出,不显人前,可是随着天地大变,这些人也蠢蠢欲动,频频现世,各有所图。 对于这些人,他们的态度一贯是能拉拢就拉拢,能招揽就招揽,能合作就合作。 如果不愿,只要不作恶为祸,安分守己,他们也不会强迫,任其来去,尽量不与之交恶。 当然,如果心思不纯,为祸作乱,那他们也不会心慈手软,会直接以雷霆手段打杀。 从先前对方的所作所为来看其并不是什么坏人,所以如果能找到对方,招揽入诡事部的话,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当然了,前提是有这么一个人。 希望有吧! 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皆有些兴奋:“明白了,我们回去就查。” “嗯,走吧。” 萧亦雪起身,向山下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映耀人间。 …… “影诡比先前强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苏逸感受着身后影子中传来的磅礴力量,不由咧了咧嘴。 此时,他早就将柳树和干尸的事儿抛在了脑后,而是认真地研究着自己的影诡。 经过炼化、吞噬客房服务员后,影诡的力量比之先前增强了六分之一左右,力气、速度、延伸范围等都有了全方位提升。 同时,随着影诡的提升,他的精神、肉身也都有所增强,尤其是精神感知愈发敏锐,对影诡的控制也更加游刃有余。 不仅如此,他还获得了一项能力。 苏逸心念一动,只见身后的影子,慢慢变作客房服务员的样子。 不同的是,影子所变的客房服务员幽黑一片,除此之外,倒是别无二致,就连那种诡韵波动、阴邪气息,也一模一样。 当然,变身什么的,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客房服务员的杀人能力与规律,也被他掌握了。 只要影诡幻化成客房服务员,就可以使用其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于夜半为客人提供客房服务,如果客人拒绝,那么就会触发这种杀人规律,届时客房服务员的能力会成倍提升,并压制客房内之人,从而杀死对方。 这项能力,听起来很强大,很美好,但实际上却有些鸡肋,因为想要达成这项杀人规律,需要满足很多条件。 首先,地点必须是酒店、旅馆等为他人提供客房、住宿的地方。 其次,需要对客房内的人大声喊出“客房服务”四个字。 最后,客人必须要拒绝,不应或者答应的话,都无法触发这种杀人规律。 总而言之,这项能力,限制比较多,只有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条件下有用,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好用。 当然了,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所以,苏逸还是十分开心的,而且对影诡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影诡吞噬其他诡异,不仅能提升实力,而且可以幻化成其他诡异,并使用其力量,用一句前途无量、未来可期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他要做的,就是杀诡异,杀诡异,还是杀诡异。 只要杀诡异,他就能变强,杀得越多,他也就越强大。 因此嘛,苏逸决定,回去就帮杨开脱离苦海。 这几日他与杨开一直有联系,确保杨开无事,而旁敲侧击之下,他也基本弄清了杨开碰到的诡异是什么东西。 所以,帮杨开杀了那个诡异,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十七章 古怪的老婆婆 “那个老婆婆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了,莫不是小逸的办法真的起了作用?” 安阳小区,杨开窝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机,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这几天,很高兴,也很痛苦,可谓痛并快乐着。 高兴,是因为这几天他的运气简直好到离谱,就像老天爷的亲儿子一样,干啥啥行,做啥啥成,短短几天他就升职加薪,飞黄腾达,马上就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但他也很痛苦,痛苦是因为他被一个老婆婆给缠上了。 这件事儿呢,还要从一周前说起,那天他路过一个公园,遇到一个老婆婆向他乞讨,他看那个老婆婆挺可怜的,正好身上也有些闲钱,就给了老婆婆。 然后,他就发现,他被那个老婆婆给缠上了。 因为他每次出门,都会莫名其妙碰到那个老婆婆,并向他乞讨。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次次都是如此。 当然,最开始他也没在意,而且谁让他人帅心善呢,所以那个老婆婆要,他就给了。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因为他无论去哪儿,在哪里,干什么,都会碰到那个老婆婆。 就譬如他前几天陪女神去百里外的玉龙湖游玩,结果竟然也碰到了那个老婆婆。 然后当他返回长陵市后,又在小区的门口碰到了那个老婆婆。 一个年老体弱的老乞丐,头一天还在长陵市区,结果第二天却跑到了距离市区百里外的玉龙湖,然后当天又回到了长陵市,出现在了他家小区门口,就问你离不离谱吧! 而且,那个老婆婆好像就认准了他一样,也不向其他人乞讨,就逮着他一个人薅。 最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那个老婆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要的也一次比一次多。 最开始呢,他每天顶多就是碰到那个老婆婆一次,可慢慢的,就变成了两次、三次,到现在他甚至每天会碰到对方四五次。 同时,那个老婆婆乞讨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一二十块,已经变成了现在的一两万。 这些天呢,他虽然赚了不少钱,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而且他脑子又没病,自然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是,每当他想要拒绝时,心底隐隐会生出一种不安与恐惧,就好像他要是拒绝了,将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 他从小直觉就很准,所以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后来,苏逸更是给他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说那个老婆婆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千万不要拒绝。 可当他追问原因时,苏逸却没有说,只是反复告诫他,一定记住他的话,其他事情等他回来后再说。 然后,整个事情就更离奇了。 前天苏逸给他打过电话之后,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就决定不出门了,宅在家里,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只要他不出门,他就不相信还能碰到那个老婆婆。 可是呢,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前天他没有出门,就连吃饭也点的是外卖,可是那天下午他开门取外卖时,那个老婆婆竟然就站在他家门外。 当时,差点儿没把他给吓出心脏病来。 还好,他没心脏病。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老婆婆只是如往常一样,向他要了些钱,就离开了。 鉴于之前的事儿,他吓得连外卖都没敢点,就打算在家里吃点儿零食、啃个方便面什么的,对付对付。 我连门都不开了,看你怎么着吧? 可是,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他昨天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人盯着他似的,很不自在,于是他就睁开眼看了一眼。 然后,就发现真的有人盯着他,正是那个老婆婆。 当时,那个老婆婆就站在他床前,微低着头,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看到老婆婆的一瞬,杨开差点儿没心肌梗塞。 昨天老婆婆出现在他的门口,已经够离谱了,结果现在竟然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家里,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咋滴,他家的门是摆设吗? 吓得半死的杨开,原本打算给对方表演一个原地撅过去,不过还不等他撅过去,那个老婆婆就一如既往、初心不改地开口向他讨要了一些钱,便转身离去。 等他回过神来,追到客厅时,那个老婆婆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诡异的是,他家的门并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楼道里更无老婆婆的身影。 就像那个老婆婆,忽然从他家中消失了一样。 “难不成是……遇到鬼了。” 杨开被吓得六神无主,当即给苏逸打了电话。 这时候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苏逸;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找苏逸。 苏逸告诉他,在自己的门口、窗户、床铺的周围,撒上一些盐,那个老婆婆暂时就找不到他了,只要坚持三天就安全了。 但同时苏逸也反复叮嘱他,做了这些之后,一定不能离开屋子半步,谁叫都不能应声,更不能开门,否则他将有生命危险。 杨开能怎么办,只能照办啊! 刚开始,他还半信半疑,连觉都不敢睡,生怕一睁眼就看到那个老婆婆站在他床前,小心脏受不了啊! 可是没想到,从昨晚半夜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天,那个老婆婆竟然一次都没出现,简直神了。 “等小逸回来,一定要问问那个老婆婆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他就算再傻,再不愿意承认,也意识到那个老婆婆,应该不是人。 至少不是什么一般人。 “算了,先不管了,先眯一会儿,困死我了。” 看着门窗缝间隙透进来的阳光,杨开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几乎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天也亮了,那个老婆婆暂时应该也不会来找他了,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一沾枕头,杨开直接就睡了过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睡得迷迷糊糊间,杨开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声音极大。 “谁啊!” 杨开下意识应了一声。 回应完后,杨开忽然想到了苏逸的叮嘱,一个激灵,吓得彻底清醒过来。 此时,随着他的回应,敲门声也消失不见。 就在杨开准备松口气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比先前更大,更急促,显得十分不耐。 “咕噜……不会……是那个老婆婆吧?” 杨开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 “杨开……杨开……给我开门……” 杨开惊疑不定时,门外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常柔?” 杨开一喜,门外女子的声音,正是他女朋友常柔的声音。 “杨开,你干什么呢,还不快给我开门?” 门外,常柔的声音愈发焦躁不耐:“这几天打你电话不回,叫你出去也不出去,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分手?” 闻言,杨开急忙向门口走去,常柔可是他追了多年的女神,好不容易才追上,嘴儿都没亲上,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门时,忽然想到了苏逸的叮嘱,于是便趴在猫眼上,打算先看看,等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以后再开门也不迟。 “啊……” 然而,就在他趴在猫眼上向外看时,却陡然看到一张脸,也趴在门上,向里面看。 第十八章 不要钱,要命! 那张脸,苍老腐朽,布满皱纹,一双眼眸浑浊污秽,脸上挂着邪异诡谲的笑容。 仅仅是看着,就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张脸,杨开十分熟悉。 当然,她不是杨开的女神,而是杨开的梦魇。 那个令杨开这些天以来寝食难安的老婆婆。 “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这时,门外的老婆婆停止了敲门,脸上露出诡异怪诞的笑容,死死趴在门上,整个眼睛,紧紧挤压在猫眼上,似乎因为太过用力,都有些变形。 但老婆婆却如若不觉,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怪诞,兀自呢喃自语着:“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啊……” 杨开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在地上,然后忙不迭地跑回客厅,抓起桌上的手机。 “喂喂……小逸……你在哪儿?那个老婆婆又来了,就在我门外,我该怎么办……” 手机接通的一瞬,杨开语无伦次道:“喂喂……小逸,你说话啊?我该怎么办?” “嘿嘿……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机中,传来老婆婆荒诞怪异的声音。 “啊……” 杨开手一抖,直接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掉在地上的手机中,依旧传出老婆婆的声音。 “啪啪啪……” 杨开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手机上,顿时将手机砸得四分五裂。 随着手机被砸碎,里面终于没了老婆婆的声音。 “呼……呼……” 见状,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我终于找到你了……” 可就在此时,一阵幽幽的声音,在杨开背后响起。 杨开身子一僵,双目圆睁,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似是惊惧到了极点。 杨开慢慢转过身子,就看到那个老婆婆站在他的背后,紧紧挨着他,近到他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腐朽、腥臭的气味。 “我……你……你老这次要什么?我有钱,我给你钱!” 杨开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抖道:“你要多少钱,我……我都给你!” “不要钱……不要钱……” 老婆婆看着杨开,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怪异,缕缕皱纹挤压在一起,交织成一幅幅扭曲邪恶的图案。 杨开结结巴巴道:“那……那你要什么?” “要命……” 老婆婆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不要钱了,改要命了!” 杨开双目圆睁,然后就是反手一烟灰缸,砸在老婆婆的脑袋上。 怕归怕,闹归闹,别拿他的小命开玩笑?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先下手为强,什么叫作烟灰缸战神? “啪……” 一声脆响,就见老婆婆的脑袋没事,反倒是杨开手中的烟灰缸四分五裂。 “这……” 杨开看着破碎的烟灰缸,又瞅了瞅安然无恙的老婆婆,慢慢将手藏在身后:“那什么,我要是说刚才手滑了,不知你信不信?” “我要吃了你……” 只见老婆婆的嘴巴愈咧愈大,唇角不断向两侧开裂、蔓延,似是整颗脑袋都横着裂成了两半。 而那裂开的嘴巴中,布满森森利齿,密密麻麻,犹如倒钩,利齿之上,还兀自残留着血红色的碎肉。 “还真不是人啊!我这辈子,也算是小刀刺屁股,开眼了。” 杨开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晕过去的杨开,老婆婆整个人诡异地弯折成了弓形,慢慢凑近杨开,嘴巴大张,似要一口将杨开吞入腹中。 眼见杨开就要被老婆婆一口吞下时,一个黑色的手掌,无声出现在老婆婆的身后,抓住她的脖子,向后扯去。 到嘴的食物飞了,老婆婆自是勃然大怒,脖子旋转一百八十度,咧开嘴巴,咬在黑色的手掌上。 “撕啦” 黑色的手掌直接被咬掉一大半,随即老婆婆将咬掉的手掌吞咽下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胃口挺好啊……” 门外,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来,尝尝这个。” 只见一个塑料袋从地上的阴影中飞了出来,砸向老婆婆。 老婆婆想也没想,张嘴就将塑料袋吞了下去。 “啊……” 可是下一刻,老婆婆捂着肚子,凄厉惨叫起来。 只见其好像吞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腹部嗤嗤作响,不断腐蚀、消融,仅仅片刻,老婆婆已是肠穿肚烂,气息大减。 与此同时,整个屋子,已被一团浓郁的阴影所笼罩,寂暗无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口!” 旋即,阴影化作一张巨口,将老婆婆吞下。 阴影翻滚涌动,隐隐有凄厉怨毒的哀嚎声从阴影中传出,却无法挣脱阴影的束缚。 渐渐地,哀嚎声越来越弱,趋于寂然。 “没想到老乞婆这么弱,早知道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门外,苏逸摸着鼻子,看了眼身后的影子,不屑地笑了笑。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杨开就要去见阎王了。 显然,杨开没有听他的叮嘱,应该是做了什么,被老乞婆给发现了,才险些被杀。 事实上,如果杨开按照他的叮嘱去做,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那个老婆婆,就是《诡录》上所记载的怨憎诡异老乞婆。 老乞婆常以老妪乞丐形态出现,向人乞讨,若不予理会,则会食其气运,霉运缠身;若给予钱物,则会赐其气运,好运连连。 但从此,老乞婆就会缠上赠予其钱物之人,时常出现在其左右,向其乞讨,所乞之钱物,一次比一次多,如若给之,气运会一次比一次好,可如果拒绝,则立为老乞婆所吞食。 这也是杨开这些天以来运气逆天的原因。 当然,他也因此被老乞婆给缠上了。 而老乞婆最怕两样东西,盐和碱。 所以,他先前让杨开将盐撒在窗户、门口等地方,老乞婆就会失去对杨开的感应,暂时找不到杨开。 只要坚持三天不被老乞婆发现,老乞婆便不会再缠着杨开。 但前提是不能离开房间,不能开门,不能随意回应门外之人等,否则就有可能被老乞婆所发现,因为有可能门外之人就是老乞婆伪装的。 此时一旦被发现,就相当于触犯了老乞婆的杀人规律,被其吃掉。 当然,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杀了老乞婆。 而盐和碱,则同样可以用来对付老乞婆,只需将盐和碱按照一定的比例汇合,就能大幅削弱老乞婆的力量。 他先前让老乞婆吃的那一袋子东西,就是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盐和碱,为此他耽搁了不少时间,差点儿让杨开一命呜呼。 当然,要是他知道这个老乞婆和那个客房服务员是一个水平,直接就杀过来了,哪儿需要费那个力气。 他之所以没有让杨开用这种方法,是因为盐和碱只能大幅削弱老乞婆的力量,而不能直接杀死老乞婆,他怕杨开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儿死了,就让杨开用了先前那种方法。 可没想到,杨开还是没听他的叮嘱,差点儿出了意外。 当然,这也怨不得杨开,只怪老乞婆太狡猾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杨开没事儿,他也大赚特赚,收获了一个诡异,完美! “回家!” 苏逸没有管屋内的杨开,哼着小歌就离开了。 杨开只是被老乞婆吓晕了,待会就自己醒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般来说,随着老乞婆死亡,杨开的运气会慢慢恢复正常,但因为被诡异气息侵染,会大病两三天,意识变得模模糊糊,病好之后会下意识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儿当成一场梦。 而这无疑也省去了他应付杨开的麻烦! 一举两得,完美收官! 第十九章 她来了 【诛灭怨憎诡异老乞婆,奖励老乞婆炼化之法。】 【可于白日,将老乞婆浸泡于盐水之中;于夜晚,将老乞婆浸泡于碱水之中。一日一夜之后,可去其怨气,得其力量。】 【注:泡泡更健康,洗洗更安心;不泡亦不洗,阎王陪着你。】 家中,苏逸按着《诡录》,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炼化老乞婆的方法。 “这俏皮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骚啊!” 苏逸稍微吐了个槽,看着手中的《诡录》,此时《诡录》之上关于老乞婆的那幅图鉴,不出所料也变成了彩色,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果然如此。” 所以,《诡录》实际上和集卡游戏差不多,只要被他杀死的诡异,《诡录》上先前有的,会被他重新激活,没有的,则会被《诡录》收录。 然后,给予他一定的奖励,就是这样,没跑了。 自以为摸透《诡录》本质的苏逸,满意地合上书籍,向后窝在沙发里,喃喃自语道:“这是逼着我以后多杀诡异,为民除害啊!” 只有多杀诡异,多激活或者收录诡异,他才会获得更多的奖励,变得更强。 苏逸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待瞥见地上老乞婆的尸体后,又不由挑了挑眉:“有些麻烦啊!” 炼化老乞婆的方法,明显要比炼化客房服务员麻烦许多。 最主要的是,家里摆着一具尸体,着实有些瘆得慌。 但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照做啊! 苏逸起身来到洗手间,在浴缸中放满水,倒了一袋盐,等盐融化后,控制影诡将老乞婆放进浴缸中。 与此同时,盐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污秽,而老乞婆也像是缩水一样,变得干瘪枯朽。 当然,也变得更难看、更恶心了。 苏逸瞥了一眼后,就将洗手间的门关了起来。 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苏逸却怎么也睡不着,按理说这些天以来他没日没夜地修行影诡之术,随后又是杀客房服务员,又是杀老乞婆,精神高度紧张,怎么说也应该有些疲惫。 可事实却是,他不仅不觉的疲惫,反而精神百倍。 “真是个劳碌命啊。” 想睡又睡不着,苏逸刷了一会儿手机,也觉得无聊,所以便干脆修炼起影诡之术来。 苏逸盘膝而坐,一边默诵影诡之咒,手结影诡之咒,一边观想脑海中的三十六臂无相影诡。 慢慢的,他身后的影诡蠕动、收束、变化,化作人形,浮现出三十六条手臂,一如脑海中的无相影诡。 不同的是,影诡的三十六条手臂中,只有两条凝实如真,剩下的则都虚幻无形。 三十六条手臂依次举起,手结咒印,如莲花盛放。 旋即,无形诡韵徐徐弥漫开来,神秘威严,邪异可怖。 所谓诡韵,是诡异独有的气息、气机或者韵律波动,强大的诡异,仅凭诡韵就可以影响、污染生灵,产生可怕的杀伤力和破坏力,是诡异最厉害的手段之一。 神秘诡韵笼罩下的苏逸,也亦正亦邪,莫名令人心悸。 现在的影诡,只能凝出两臂,结两个咒印,相当于怨憎诡异,这是因为他现在只击杀、炼化了两个怨憎诡异,即食影和客房服务员。 影诡共有六个等级,每六个手臂为一个等级,对应相应的诡异等级,例如六臂及以下就是怨憎诡异,七臂到十二臂为凶戾诡异,以此类推。 什么时候等影诡能凝练出三十六条手臂,完整结出三十六个咒印时,影诡就可以真正化作无相影诡,超越天灾诡异,当无惧任何诡异与危险。 然而,影诡处于不同的等级,只有击杀同等级的诡异,将其炼化,才能继续凝炼手臂,如怨憎级时只需击杀炼化怨憎诡异即可,到了凶戾级就必须击杀炼化凶戾诡异,到了无常级就必须击杀炼化无常诡异才行。 这和游戏经验获取机制差不多,什么样的等级区间,需要击杀相应区间内的怪物才能获得经验升级,杀小怪只能获取极少的经验或者干脆就没有经验。 当然了,越级杀怪也行,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这就意味着越往后,影诡的提升难度越大,越危险。 甚至于就连影诡之术的开创者,有没有凝练三十六手臂,化作无相影诡都两说呢? 不过什么凶戾、勾魂诡异距离他还很远,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毕竟,实力不够,只能努力来凑了。 苏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修仙业,除了傍晚时分,他分心控制影诡将浴缸中的盐水换成碱水以外,他一直坐在客厅中观想无相影诡,修炼影诡之术。 等太阳破云而出,温暖明亮的阳光降临秦城时,盘膝而坐的苏逸,也适时睁开眼睛。 只见此时的苏逸,双眸幽暗无光,宛如夜空,深邃、无垠、广阔而又神秘。 “呼……” 苏逸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影诡倏忽溃散,重新化作影子。 别看苏逸几乎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也没有吃喝,却觉得精神百倍,既不饿也不累。 “这是真要成仙的节奏啊!” 苏逸摸着鼻子,嘿嘿一笑,看向洗手间,只见经过盐水和碱水浸泡的老乞婆,已彻底变成了干尸模样,却没了先前那般阴邪不祥。 “看来是差不多了。” 苏逸心念一动,影诡席卷,将老乞婆拖入阴影中,开始炼化起来。 …… “哒……哒……哒……嘻嘻……我找到你了……” 周光耀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大叫一声,猛然坐直身子,或是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将木柜撞的咚咚作响。 此时的周光耀,正窝在一个老旧的衣柜中,抱着一柄桃木剑,左顾右盼,神情紧张而惶恐。 等发现没有危险后,周光耀才慢慢松开手中的桃木剑,准备将柜门关上。 “咔嗒……”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响了起来,周光耀仿佛受惊的老鼠,一把抓起桃木剑,大声吼道:“谁,是谁?” “阿耀,是我,别紧张!” 房门打开,周光耀的女朋友肖燕拿着一杯水走了进来,看着窝在衣柜中、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的周光耀,肖燕有些心疼道:“阿耀,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周光耀大声道:“不,我不去,我没病。” “还说没病,你都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肖燕生气道:“走,跟我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开点儿助神安眠的药,好好睡上一觉。” “不,我不去,我没病。” 周光耀使劲摇着头,拿桃木剑指着肖燕,不让她靠近:“我不能出去,她就在门口,我出去会被她找到的,她会杀了我的,她会杀了我的。” “谁会杀了你?门口哪儿有什么人?” 肖燕大声质问道:“我不让你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周光耀平时喜欢听一些鬼故事、恐怖怪谈、民俗灵异等稀奇古怪的东西,算是灵异恐怖故事的重度爱好者。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一个爱好而已,周光耀以前也没事,挺正常的。可是最近一个月来,周光耀忽然变得神神叨叨、紧张兮兮的,一会儿说这个世上有鬼,一会儿又说鬼要来找他了。 尤其是这一周以来,周光耀的行为变得愈发古怪,门不敢出,觉不敢睡,一天到晚抱着桃木剑躲在衣柜里,惶惶不可终日,任何风吹草动和丁点儿动静都会让他惊恐不已,犹如惊弓之鸟。 短短一周的时间,周光耀就从之前的阳光帅气、神采奕奕变成如今这副精神恍惚、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肖燕还想发火,可看到周光耀现在这副模样,又心酸又心疼,不由放缓语气:“你一定是看那些东西出现幻觉了,阿耀,我有一个同学,是着名的心理医生,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我们这就过去,你很快就能好了,” “不,我没病,我不去。” 周光耀使劲摇着头,似是在对肖燕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不懂,你不懂……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燕……燕子,你快走,她要找的是我,你在这里会有危险的,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阿耀,你胡说什么呢?” 肖燕说道:“她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闻言,周光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沉默了一会儿:“是……是一双高跟鞋。” 第二十章 门外的高跟鞋 “高跟鞋?” 肖燕一愣:“你是说高跟鞋要杀你?” “是,是高跟鞋,不,不是,是鬼要杀我。” 周光耀有些语无伦次:“这是一个怪谈,名字叫血色高跟鞋。” “相传,在这个城市中,有一个变态杀人狂,喜欢尾随单身独居、穿着高跟鞋的女子,然后偷偷进入她们的房间,将她们残忍杀害。” “不仅如此,杀人之后,那个杀人狂还喜欢将受害者的高跟鞋脱下来,用其鲜血染红,收藏起来。” “然而有一天,那个变态杀人狂却莫名死在家里,全身骨骼尽断,体无完肤,身上到处都是血红色的脚印,就像被十几个人穿着高跟鞋踩踏而死一样。” 说到这里,周光耀停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声音颤抖不已:“再后来,这个城市中,就多了一个关于血色高跟鞋的怪谈。据说,如果有人在晚上,看到一双……一双染血的高跟鞋,那么就会被那个高跟鞋缠上。” “她会跟着你,找到你,折磨你,然后将你活生生踩死。” 肖燕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还是耐心道:“所以,阿耀你是说你被那双高跟鞋给缠上了?” “是,她来了,她马上就要找到我了。”闻言,周光耀满脸惊恐。 肖燕尽量压低声音,温柔道:“那你怎么知道她马上就要找到你了?” “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周光耀惊慌道:“那天,就是我加班那天,我晚上回来时,在一条巷子里看到了那双高跟鞋。然后,她就缠上我了,她跟着我回来了。”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刚开始,她好像不知道我住在哪儿,所以满楼层地乱走;可是慢慢的,高跟鞋的声音停留在了我们这一层;而就在昨天晚上,你知道吗,昨天晚上,高跟鞋的声音在我们家门口徘徊了一晚上。” “她已经知道我住在哪里了,她马上就要找到我了,她马上就要来了……” 周光耀全身颤抖,死死捏着手中的桃木剑,满脸恐惧。 “别害怕,阿耀,我在呢,别害怕……” 肖燕柔声安慰着周光耀,心中却不以为然,愈发觉得是周光耀心理出现了问题。 最近她天天和周光耀在一起,而且因为担心周光耀的缘故,她晚上基本没好好睡过,如果真的有什么高跟鞋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见? 所以,肯定是周光耀入戏太深,出现了幻觉、幻听。 肖燕的安慰,慢慢让周光耀平静了下来。 “阿耀,这个血色高跟鞋的故事,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是……是一个论坛。”周光耀目光迷离:“怪谈物语……” 不知是不是肖燕的错觉,在说到“怪谈物语”时,肖燕莫名觉得房间内的气温下降了一些,有些阴冷,心里也有些发毛。 旋即,肖燕又觉得有些荒诞,继续问道:“是讲灵异、怪谈、恐怖故事的论坛吗?” “不,不,那不是故事,那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仿佛被肖燕的话给刺激到了,周光耀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肖燕:“雨夜屠夫、午夜影院、小丑复仇、木偶索命、纸人回魂……这些都是真的。” “有好多人,都死了,我知道,就是他们做的,都是那些怪物做的,和怪谈中那些怪物的杀人方式一模一样。” “对了,燕子,你一定不能看那个论坛,不然你也会被那些怪物盯上的,你也会死的,你千万不能看那个论坛……” “好,好,我不看,你冷静一下。” 肖燕急忙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周光耀:“阿耀,你的意思是说,你看了那个论坛,所以才会被那些怪物给缠上?” “是,是的,所有看了那个论坛,看到那些怪谈的人,都会被他们给缠上。” 周光耀的神情惶恐而扭曲:“好多人都死了,都是那些怪物做的,我也一样,我也会死。” “她来了,她来了……” “阿耀,你别害怕,什么来了?”肖燕下意识问道。 “红色高跟鞋,她来了,她已经找到我了!” 周光耀忽双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使劲向柜子里缩去,并将柜子死死关上。 “阿耀……阿耀……不行,一定得找医生。” 肖燕叫了两声,见不起作用,便起身向外走去,她决定直接找心理医生来家里给周光耀疏导一下。 可她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哒哒”声。 就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她家门口走来走去。 “不会吧……” 肖燕心中忽然咯噔了一声,想到了周光耀刚才所说的血色高跟鞋。 旋即,肖燕不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诞可笑:“想什么呢,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然后,肖燕径直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可就在打开房门的一瞬,肖燕当即愣在原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遍及全身。 因为,门口处,赫然放着一双高跟鞋。 一双染血的高跟鞋。 “阿耀说的……原来是真的!” 肖燕瞳孔收缩,喃喃自语了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肖燕晕倒后,那双高跟鞋竟然优雅地转了一圈,清脆的“哒哒”声,在楼道内回荡开来。 而不知何时,整个楼道内,竟然弥漫着一股血色的雾气。 转了一圈之后,血色高跟鞋向屋内走去,每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当行至肖燕身前时,那双高跟鞋停了下来,而后一只高跟鞋慢慢升至半空,就像有人抬起了脚。 “你给我滚开,不许伤害燕子……” 眼见高跟鞋就要踩下时,周光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举着桃木剑朝高跟鞋冲来。 只见高跟鞋在空中晃了晃,如似挑衅,在周光耀冲过来时,灵巧地躲过周光耀砸过来的木剑,踢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脚看似轻飘无力,可下一刻,周光耀的胸口出现一个清晰的血色鞋印,其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直接飞了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光耀吭都没吭一声,当即晕了过去。 足见高跟鞋的力量之大。 踢晕周光耀后,两只高跟鞋同时飞了起来,一只对准肖燕,一只对准周光耀,踩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 诡物 就在高跟鞋落下之时,一阵阴影陡然浮现,如潮水一样,将两只高跟鞋淹没。 阴影先是古井无波,随即如烧开的沸水,猛烈翻滚起来,向外凸起一个个脚印,就像有十几个人在阴影中踩踏蹬踹一样,试图冲出阴影的束缚。 不仅如此,那些凸起的脚印中,都有殷红的鲜血渗出,令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阴影动荡不休,幽黑与血色交织,无形可怕的韵律震荡开来,灯光闪烁,电器短路,火花四溅。 僵持数息后,只见阴影蠕动变幻,化作人形,身后依次生出三臂,另有三十三臂若隐若现,虚幻无形。 下一刻,三臂结印,一股神秘恐怖、威严邪异的诡韵弥漫开来。 随着诡韵弥漫,阴影上的血色脚印不断消退,动荡翻涌的阴影也慢慢恢复平静。 然后,便见人影张口一吸,那弥漫于屋内的阴邪诡韵和楼道内的血色雾气,尽数没入人影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后,人影倏忽溃散,如潮水般退去,在退去时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眨眼就消失不见。 “这诡异也太嚣张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出来害人。” 楼梯口,叶青收回影诡,看到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旋即改口道:“哦,已经不是光天化日了啊。” 随后,叶青转身上楼,回到家中。 先前,他刚炼化完老乞婆,正在熟悉影诡的新力量。 炼化完老乞婆后,影诡的实力又增强了一大截,凝聚了第三条手臂,并不出意外地获得了老乞婆的能力,也就是老乞婆那种夺取、赋予他人气运的能力。 无论是夺运还是赋运,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也就那样。 因为这种能力只对人有用,对诡异基本没用,甚至于对像陈罗汉那样可以借用诡异力量的人,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所以这玩意儿充其量只能用来阴阴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 当然,他对此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或者说早有预料。 说回正事,他在熟悉影诡的力量时,忽感觉到一股强烈且熟悉的诡异气息。 于是,他就循着诡异气息追了上去,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天夜里他所见到的血色高跟鞋,而那双高跟鞋正打算害人。 那还有啥说的,当然是见义勇为了。 那天的高跟鞋对他爱答不理,今天的他却让高跟鞋高攀不起,基本没费什么力气,他就镇压了对方。 说实话,虽然都是怨憎诡异,但血色高跟鞋的实力绝对要强于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甚至不输于他刚练成影诡那会儿。 如果是那时候他碰到血色高跟鞋,大概率是个两败俱伤。 不过,在炼化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后,影诡的实力比之先前提升了将近一半,所以他才能镇压血色高跟鞋。 只能说,感谢客房服务员,感谢老乞婆,感谢两位诡异的舍己为他。 “来,让我看看这双高跟鞋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青关上门,取出《诡录》翻开。 果然,在怨憎篇的最后一页,出现了关于高跟鞋的图鉴和介绍。 图片就是一双沾满鲜血的高跟鞋,似有无数鲜血从高跟鞋上流淌而下,纵然只是一张图片,亦给人一种怨气冲天的感觉。 图片旁边,就是高跟鞋的介绍。 “血色高跟鞋,怨憎诡异,诞生于世人的认知偏差、谣言传说以及恐惧害怕。” “六十多年前,有一个杀人狂,喜欢尾随单身独居、穿着高跟鞋的女子,然后偷偷进入她们的房间,将她们残忍杀害,杀人后,杀人狂会带走受害人的高跟鞋作为收藏品。” “后来,有一个小偷入室行窃,被杀人狂发现,小偷与杀人狂打斗之时,用高跟鞋失手将其杀死,后逃之夭夭。随后杀人狂的尸体被邻居发现,由于邻居只看到杀人犯满身血色脚印,旁边到处都是染血的高跟鞋,便有人认为是那些被杀害的女子怨气不散,附身高跟鞋,回来复仇,活生生踩死了杀人狂。” “虽说后续有警备厅出面辟谣,澄清事实,可是由于当时网络信息不发达,人们文化程度不高,普遍比较迷信,故而大都认为是高跟鞋复仇杀死了那个杀人狂。” “随着关于血色高跟鞋的怪谈流传越来越广,越来越为人所知,亦越来越为人所恐惧、害怕,渐渐滋生了诡异血色高跟鞋,化作真实,存于人世。” “这诡异诞生的方式,还真是千奇百怪。” 看完关于血色高跟鞋的介绍,叶青着实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 “不知炼化血色高跟鞋后,能获得什么能力?” 叶青想起先前与血色高跟鞋打斗时,血色高跟鞋那种超乎寻常的巨大力道,那种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就算是影诡也有些承受不住。 如果不是他观想无相影诡,以无相影诡的诡韵强行镇压血色高跟鞋,他未必能轻易拿下对方。 念头转动间,苏逸伸手按在《诡录》上,伴随着无形诡韵荡开,一条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诛灭怨憎诡异血色高跟鞋,奖励诡物血高跟炼制之法。】 【以影诡之术,洗练、剥落血色高跟鞋上的鲜血怨气,以影诡之咒、无相影诡韵浸染,可得诡物血高跟。】 【血高跟:怨憎诡物,乃由怨憎诡异血色高跟鞋炼制而成,承继了部分血色高跟鞋的能力,穿之则血雾随行,双脚拥有百斤之力,碎砖裂石,如摧腐朽。】 【不过,血高跟每使用一次,就会陷入沉寂,十二小时后方能重新使用,而且每次使用的时间,不得超过一刻钟,若超过一刻钟,血高跟将会失去控制,无法脱下,无法操控,肆意踩踏、攻击一切生灵活物,不分敌我,直至使用者力竭,或者死亡。】 【注:当穿上这双高跟鞋时,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诡物?” 苏逸眼睛一亮,想起来先前在明思酒店时陈罗汉使用过的那个美女头颅,也就是梦女之颅,他至今仍对那个让他昏昏欲睡的诡物记忆犹新。 “血高跟吗,有意思!” 苏逸来了兴趣,事实上,他刚才就对血色高跟鞋那种超乎寻常的力量颇感兴趣,想着说利用影诡吞噬、炼化血色高跟鞋后,会不会得到那种能力。 当然,他也就想想,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毕竟,利用影诡吞噬、炼化血色高跟鞋后,虽说大概率能得到血色高跟鞋的能力,可是想要使用那种能力,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了,肯定需要满足多个条件,契合其规律,才可使用,参考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就知道了。 那种能力,有和没有一个样,基本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可万万没想到,《诡录》直接给了他一个惊喜,一个大惊喜。 相比于利用影诡吞噬、炼化得到血色高跟鞋的能力,诡物血高跟的使用方法就简单了许多,穿上就行了。 只要穿上,那就是妥妥的武林高手,天残脚的那一种。 当然,血高跟也有缺陷,那就是不像经影诡吞噬后,化为自己的力量,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没有时间限制,亦无后患,血高跟则有着很明显的使用限制和后患,就像游戏大招,持续时间十五分钟,冷却时间十二小时。 更重要的是,一旦违逆血高跟的使用规则和限制,极有可能会危及自己的性命,后患无穷。 还有最令苏逸反感的是,他是个大男人,穿个高跟鞋算是怎么回事? 女装大佬吗? 他没这个癖好!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诡物虽好,但需慎用;高跟虽强,少穿为妙。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血高跟这玩意儿,能少穿就少穿,尤其是在人前,嗯,他怕社死。 当然,万一遇到生死危机,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社死,总比真死好。 第二十二章 红眼祸鸦 “小苏啊,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再批你几天假,再休息休息?” 启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编办公室内,一个年约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男子看着苏逸,关切道。 “不用了,我身体已经好了,多谢主编关心。”苏逸微笑道。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杂志社,他是一名编辑,主要负责传统文化、历史民俗等板块。而眼前的中年男子,就是杂志社的主编,他的直属领导,岳世龙。 没错,他今天来上班了。 之所以选择今天来上班,一方面是因为血高跟他已经练成了,待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公司这两天比较忙,而他也休息得够久了,要是再无端多请几天假,就人憎鬼厌了,估计连这月的工资也没戏了。 好吧,主要是后面一条。 没办法,这就是打工人的悲哀啊! 至于说血色高跟鞋事件的后续,也就是周光耀和肖燕,两人由于受诡异污染、影响,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好像也没有报警,而是匆忙搬离了安阳小区,好像连工作都辞了。 原本叶青还想着说看看诡事部会不会上门调查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好,不过平时得多注意锻炼,别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自己身体,老了有你好受的。” 岳世龙放下手中的保温杯,又啰唆了一会儿:“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开始工作吧。” “你准备一下,明天出个差!” “出差?”苏逸疑惑道:“出差这事儿一般不是小舟负责吗,对了,他人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老岳无奈道:“小舟这两天也请假了,说是什么家里有事儿,所以这差事就只能落你头上了。” “行吧。”苏逸也没在意:“去哪儿,干什么?” 岳世龙说道:“过两天是云阳县一年一度的傩戏节,你去拍些素材,做些专访,搞几篇关于傩戏文化的文章。” “傩戏节啊!”苏逸饶有兴味道:“我听说过,只是好像并不太出名。” “嗯,云阳县这些年正在大搞旅游业,这傩戏节就是一大宣传亮点,所以云阳县文旅局邀请我们做一些专题报道,好好宣传一下傩戏节和云阳县。” 岳世龙喝了口枸杞水:“这是云阳县文旅局那边的负责人,你去了联系他就行。” 说着,岳世龙将一张名片递给苏逸。 苏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行,那我回去查些资料,准备一下。” “去吧。” 岳世龙摆了摆手,示意苏逸自便。 离开老岳办公室后,苏逸和其他同事招呼了一声,借了一台相机,就离开了公司,回了家,查阅资料,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出差事宜。 云阳县是洛元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因四面环山、交通不便、资源也较为有限,所以经济比较落后,算是秦城一个比较穷困的县城。 而云阳县距离长陵也比较远,有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当然,是指长途汽车,不是自己开车,因为苏逸没车。 没办法,一个字,穷! 美美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苏逸就坐上了去往云阳县的长途汽车。 每天去云阳县的长途汽车只有两趟,早上六点多一趟,下午一点多一趟,一点多坐上车,五个多小时车程,到云阳县时正好六点多,吃一顿,转一转,睡一觉,第二天工作,完美! 现在已是五月份,秦城的天已经燥热了起来,再加上这种长途汽车又不通风,所以坐上车没多久,大家就昏昏欲睡,原本说说笑笑、嘈杂纷扰的车厢,渐渐被低微的酣睡声所替代。 自修行影诡之术后,苏逸的精神头就好得不得了,昨天晚上又好好睡了一觉,所以今天更是精神十足,根本就没睡意,刷了一会儿手机,又觉得无聊,便闭起双眼,观想起无相影诡来。 “嘎嘎……嘎嘎……” 忽然,正在观想无相影诡的苏逸,听到一阵鸟叫声。 那叫声说不出的刺耳、诡异与不祥,听到叫声的一瞬,苏逸先是浑身不舒服,继而脑袋晕晕沉沉,神情恍惚。 “不对……” 苏逸急忙观想无相影诡,身后影子晃动,意识于刹那恢复清明。 也就在此时,苏逸看到一辆逆向行驶而来的大货车,径直朝着他所在汽车撞来。 此时,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辆货车的司机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恍恍惚惚,似乎一点儿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事实上,不仅是那辆货车的司机,他所在的汽车司机以及整车的乘客,都是如此,神情恍惚,晕晕沉沉,好像什么都觉察到。 苏逸顾不得多想,身后的影子陡然向前蔓延而出,一把抓住方向盘,向右猛转,同时猛踩刹车。 旋即,影子继续延伸至货车的驾驶室内,同样转向,刹车,一气呵成。 苏逸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是无论是长途汽车还是大货车,体积重量都很大,且车速不慢,故而惯性很大。 因此他虽然踩了刹车,可仍旧不能使两辆车立即停下,伴随着两声巨响,货车直接撞上了道路一旁的山坡,而汽车则生生撞在了货车的车厢上。 巨大的声响和晃动,也使得所有人都醒转过来,顿时一阵尖叫惊呼。 好在只是惯性,两辆车的受损情况并不严重,除了少数几个倒霉蛋受了轻伤以外,大部分都安然无恙。 “呼……还好……” 见状,苏逸长舒了口气,还好他反应及时,阻止了一起人间惨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逸没有理会那些惊呼尖叫、乱糟糟的乘客,下车后,抬头看向路旁的树林。 而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一只全身漆黑、两个眼睛却呈红色的乌鸦,正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而当他看向乌鸦时,那只乌鸦也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向他看来,血红色的眼眸中,流露着不祥与阴邪。 “红眼祸鸦吗?!” 苏逸挑了挑眉,树林中那只乌鸦,和《诡录》中所记载的红眼乌鸦有几分相似。 红眼祸鸦,怨憎诡异,身蕴灾祸,叫声不祥,凡红眼祸鸦出现之地,往往会有不祥与灾祸发生。 “嘎嘎……嘎嘎……” 这时,红眼祸鸦又叫了起来,叫声凄厉而悲戚,看着苏逸的眼睛亦愈发猩红,似是能滴出血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逸的心脏猛跳了两下,心中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 但具体哪里不好,他又说不上来,怪异莫名。 第二十三章 诡异公交车 “接下来,不会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苏逸挑了挑眉,貌似红眼祸鸦除了能带来不祥与灾祸外,还能预示灾祸。 而红眼祸鸦的叫声,也引起了其他乘客的注意。 “快看,那儿有一只乌鸦……” “红色的眼睛,那只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真的哎,红色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红眼祸鸦瞥了一眼众人,扑棱着翅膀,钻入远处的树林中,消失不见,唯余凄厉的叫声,飘荡在天际间,久久不绝。 红眼祸鸦离去后,一些乘客仍对其议论纷纷,好奇不已。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苏逸摇了摇头,要是这些人知道刚才就是这只乌鸦差点儿送他们去了西天,不知会作何想法。 同时,苏逸也有些遗憾,如果不是车上这么多人看着,他还真想下车去将那只红眼祸鸦给杀了。 当然了,就算没人看着,他也不见得真能杀了红眼祸鸦,因为人家,会飞啊! 红眼祸鸦的出现,稍稍转移了一下众人的注意力,也让惊魂未定的众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而后,众人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起刚才的车祸来。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交警终于到了,开始处理起这起交通事故来。 苏逸和其他乘客则百无聊赖地等着汽车站派来的另一辆去往云阳县的长途汽车。 没办法,虽说这起车祸基本没人受伤,但汽车和大货车却受损比较严重,肯定是不能再走了,所以汽车站便派了另一辆车来接他们。 约莫两个时辰后,那辆来接他们的汽车方才姗姗来迟,而这起交通事故,最终也被定性为双方司机疲劳驾驶。 虽然苏逸知道这事儿不怨那两个司机,可红眼祸鸦的事儿,又不能对人明言,因此便只能让他们背锅了。 由于红眼祸鸦最后那几声凄厉的叫声,让苏逸心有余悸,所以一路上都战战兢兢,卯足了精神,生怕再出什么变故,好在一路上平安无事,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等他到达云阳县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累倒是不累,就是饿。 他从中午到现在,除了喝了一点儿水外,什么东西都没吃,早已是饥肠辘辘。 所以一下车,苏逸就直奔饭馆而去。 苏逸一口气点了六个菜,要了一大碗米饭,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小县城物价便宜,饭菜也很实惠,量大价优,味道也很不错,六个菜,足够三五个人一起吃了。 不过自苏逸修行影诡之术,身体素质大幅提升之后,食量也跟着噌噌往上涨,所以这些饭菜也仅够他一人吃的。 还是那种差不多刚刚七分饱的感觉。 “呼……舒坦……” 等吃完饭,已经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苏逸摸着肚子,惬意地走出饭馆,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起去酒店的路线来。 如果距离近的话,就走过去,就当饭后消食了,如果远的话,就叫辆出租车。 查了一下地图,发现酒店距离汽车站有将近十多里的距离,所以苏逸果断选择了出租车。 可是在路口等了半晌,硬是一辆出租车都没看到。 “咦,公交车,好像4路公交车也能到锦江酒店。” 忽然,苏逸看到远处驶过来一辆公交车,眼睛一亮。 等不到出租,公交车勉强也是可以的。 等公交车过来后,苏逸直接上了车,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由于已经是半夜,所以车上的乘客并不多,只有一对小情侣和一个身边放着大包小包看起来刚从外地回来的中年男子。 小情侣正亲密地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女子时不时地娇笑一声,扑在男子怀里,男子则顺势抱着女子,满脸得意,旁若无人。 中年男子则一脸疲惫,靠在窗户上,眯着眼睛,正在打盹儿。 “大半夜的还秀恩爱……” 刚才还七分饱的苏逸,顿时感觉有些撑了,被塞了一嘴狗粮有没有? 苏逸这个单身狗表示很受伤,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听着歌,来个眼不见为净。 苏逸没有注意到,公交车在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车头前面的线路牌慢慢闪烁起来,忽明忽灭,随着线路牌闪烁,公交车外渐渐变得幽暗而静谧,灯火变得稀稀疏疏,而车内的气温似乎也在缓缓下降。 七八秒后,公交车前方的线路牌停止了闪烁,可线路牌上的数字,却从“4”变成了“44”。 而当公交车从4路变成44路时,一股阴邪诡异的韵律荡漾开来,公交车外稀疏的灯光,尽数消失不见,只剩无尽的幽暗与静谧。 “嘶……怎么这么冷?” 公交车上,那对腻歪的小情侣,忽然嘟囔了一声。 “是啊,好冷。”男子搓了搓胳膊,下意识看向窗外,疑惑道:“奇怪,外面怎么变得这么黑了?” 闻言,女子也看向窗外:“张南,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对,不是,绝对不是。” 名为张南的男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朝司机大声喊道:“师傅,这是哪儿,你把车开到哪儿来了?” 可司机却似充耳不闻,没有回应。 “喂,说话啊……” 见司机不说话,张南直接起身,打算向司机走去。 “啊……” 就在此时,女子忽然尖叫了一声,扑到男子怀里。 “怎么了,小涵?” 张南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关切道。 “脸,脸……” 名为小涵的女子将头埋在张南的怀里,指着身后的车窗,颤抖道:“窗外……窗外有一张脸?” 张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窗外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啊?” “有,我真的看见了,一张老婆婆的脸,像猫一样,冲着我笑……”小涵仍旧趴在张南的怀里,不敢抬头。 张南拍着女子的肩膀,安慰道:“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刚才一定是看错了,别害怕,别害怕。” “这是哪儿?外面怎么这么黑?” 这时,那名中年男子也被吵醒,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心里打鼓。 张南满脸不耐,大声道:“师傅,你走错路了,快把我们送回去,不然我投诉你啊!” “听到了没有?” 见司机没有回应,公交车依旧行驶着,张南将女朋友推开,向司机走去。 “嘿,我这暴脾气……” 张南来到司机的钢化玻璃门前,用力拍着:“快把我们送回去,不然我投诉你啊,喂喂……听到了没有?” 见司机还是毫无反应,冷冰冰的,犹如傀儡一样,愤怒的张南抓住玻璃门,打算拉开。 第一章 影子中的怪物 “沙沙……沙沙……” 房间内,正在批改作业的刘鸣忽然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就像有蚕虫啃食桑叶一样。 可是他家也没养蚕呐? 刘鸣下意识扭头看去,下一刻,他忽然睁大了双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在台灯的照耀下,他的影子中,一团阴影缓缓蠕动着,如同硕大的蚕虫,正一点点啃食着他的影子。 那沙沙声,正是那团阴影啃食影子所发出的声音。 更诡异的是,随着阴影啃食,他的影子正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 此时,他的影子已经绝大多数变得虚幻透明,只剩下一颗脑袋清晰可见。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刘鸣猛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何,当看到那团阴影啃食他的脑袋时,刘鸣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惧。 生死之间的大恐惧。 刘鸣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强忍着心中的惊悸,踩向那团阴影,一连踩了十几脚,直到阴影不动了才停下。 “死了吗?” 刘鸣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团阴影,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可这时那团阴影又缓缓蠕动起来,浮现出两张脸庞。 “老谭,老袁?” 那两张脸庞,赫然是前几天才刚刚去世的老谭和老袁,也是刘鸣的邻居和棋友。 只是此刻,那两张脸庞上挂着怪异阴森的笑容,直勾勾盯着他,嘿嘿怪笑着:“老刘,来陪我们下棋……” “来啊,我们一起玩儿啊……” “嘿嘿嘿……快来啊……” “啊……” 刘鸣惊呼了一声,撞在身后的桌子上,信手抓住桌上的保温杯,挡在身前:“是你害死了老谭、老袁?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到刘鸣的话,老谭和老袁的眼角,渐渐流下两行血泪,脸庞倏忽变得狰狞阴狠,声音怨毒:“你为什么不过来?” “快来陪我们啊……你快来啊……” 随着怨毒的声音,老谭和老袁伸出双手,向刘鸣抓来。 “啊……你不要过来啊,滚开……滚开……” 刘鸣大喊大叫着,胡乱挥舞着手中的保温杯,砸向老谭和老袁。 老谭和老袁仿佛梦幻泡影,缓缓破碎,消失不见。 “这是幻觉?” 刘鸣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对,都是幻觉,肯定是我这两天太累,出现幻觉了,哈哈哈……” 只是他笑声未落,就又听到一阵“沙沙”声。 刘鸣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只见他的影子中,那团阴影抱着他的脑袋,啃得正香。 仿佛感受到了刘鸣的注视,那团阴影也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刘鸣猛然睁大了双眼,停止了呼吸,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团阴影,竟然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而在刘鸣的注视下,那张脸庞的唇角徐徐上扬,露出一抹怪异而又讽刺的笑容。 然后,那张脸庞低头,将仅存的一点儿影子,一口吞进嘴里。 这一刻,刘鸣的心中被莫大的惊惧和惶恐所充斥:“不……不要……” 只是话音未落,他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栽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而那团阴影则诡异地站了起来,俯视着死去的刘鸣,脸庞扭动,似是无声怪笑,然后慢慢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 “呜呜……” “妈,别哭了,小心身体。” “是啊,爸如果还在,也不希望你哭坏了身子。” “呜呜……你爸还那么年轻,怎么说去就去了。留下我一人,可怎么办啊……” “妈,你别难过,爸去了,还有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秦城,长陵市,安阳小区,苏逸看着从他眼前走过的几人,看向身旁的杨开,疑惑道:“樊姨他们怎么了?” 杨开是他的邻居,也是他的朋友。 杨开神色悲伤:“你不知道吗,刘叔去世了。” “什么?”苏逸一愣,满脸震惊:“刘叔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口中的刘叔,就是樊姨的丈夫,名叫刘鸣,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 杨开低声道:“就是昨晚,听说樊姨发现时,人就已经不在了。唉……” “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逸疑惑道:“刘叔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可能是生病,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杨开摇了摇头:“不知道。” 苏逸挑了挑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杨开摇了摇头:“我听说啊,刘叔既不是生病,身上也没什么伤痕,不像是什么意外,反正就是没了。不过,刘叔去世的时候,满脸惊恐,好多人都说刘叔是被吓死的。” 苏逸皱了皱眉:“这不是和谭大爷、袁大爷他们一样吗?” “就是说啊!” 杨开左右瞥了两眼,压低声音:“好多人都说啊,谭大爷、袁大爷、刘叔他们是见鬼了,被鬼给吓死的。” “这你也信,亏你还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呢?” 苏逸斜睨了杨开一眼,转身就走:“明天有空了我们去看看樊姨,怎么说都是邻居。” 杨开应了一声:“行,回见。” “刘叔才五十多岁,唉……” 回到家后,苏逸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刘叔为人和善,乐于助人,前些年他父母车祸去世,刘叔帮了他不少忙,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苏逸这才看向桌子上的快递:“这是谁给我递的快递,我最近也没买东西呐?” 他刚才出去,就是去取快递的,不过这个快递上,没有递件人姓名、电话、地址等信息,很奇怪。 “一本书?” 苏逸拆开快递,里面装的一本线装的古书,书页暗黄陈旧,一看就颇有些年头。 封面之上,以古篆写着两个黑色大字:“诡录”。 “《诡录》?什么玩意儿?” 苏逸将书拿了出来,入手柔软光滑,不像是正常的纸张,反倒是有些像某种动物的皮膜。 翻开书籍,只见其扉页上,写着一段话:“这个世上,有人,亦有非人,非人者,妖魔鬼怪、神秘诡谲也。妖魔鬼怪,曰之诡,神秘诡谲,曰之异,是故诡异长存。” “诡异者,秉天地阴暗而生,承人世怨憎而出,持万物灵异而现,无形无相,千变万化也,藏于天地,匿于人间,百载而活跃,生灵之大劫也。” “妖魔鬼怪?神秘诡谲?有意思!” 苏逸来了兴趣,靠在沙发上,将书翻到第二页:“咦,还有图画!” 第二页上,画着一幅画,不过却是黑白色。 画中是一个人,其人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中一团阴影张牙舞爪,诡异莫名。 虽然那只是一幅画,更是以笔墨随意勾勒而成,颇为简略,却给人一种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感觉。 只是看着那团阴影,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之感。 “嘶,这什么玩意儿,怪瘆人的!” 苏逸打了个寒颤,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惊悚感,但除了惊悚,还有一种新奇感,驱使着他继续向下看。 图鉴的旁边,写着一段文字:食影,怨憎级诡异,秉阴影而生,栖于人影,以影为食。吞噬影子越多,食影越强大,越可怕。 食影常人难见,唯有死前可知,凡被食影啃食之人影,纵处于光芒之下也不显,如果被食影啃食殆尽,其人便死,全身无伤无痕,面露惊恐,外人难名其状,多以为意外。 欲灭食影,需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杀生刀、雄鸡血破邪,佛前灰禁影,大红烛映诡。 灭食影时,置杀生刀于雄鸡血中,以佛前灰画作圆圈,于夜半子时,点燃大红烛,人立佛前灰所画的圈子中,待红烛映照出食影时,以浸染雄鸡血的杀生刀斩之,即可灭杀。 “食影?怨憎级诡异?嘿,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苏逸笑了笑,不以为意,继续向后翻去。 第二页上,同样是一幅图鉴,画的是一只猫,只是那只猫却长着一张老妪的脸庞。 那张脸庞苍老而腐朽,满是皱纹,挂着阴邪怪异的笑容,望之而让人心生战栗与恐惧。 图鉴旁边,则是介绍的文字:猫婆婆,怨憎级诡异,野猫食人尸而成,猫身人脸,声似婴啼,常栖居于乱葬岗,昼伏夜出,凡是有人看到猫婆婆,便会被猫婆婆所迷,取眼而食。 猫婆婆畏狗,可以黑狗驱之逐之;若欲杀之,则可以染有黑狗血的桃木钉,钉其身躯,后用大火烧成灰烬,洒在乱葬岗中,即可除之。 “猫婆婆?蛮有意思的嘛!” 苏逸眼中泛着好奇的光芒,继续向后翻去,反正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 而随着翻看,书中记载的东西,也愈发神秘诡谲、怪异离奇。 譬如以梦杀人的梦魇; 见之而迷路的迷蛾; 只杀人不救人的杀生佛; 学人举止欲取而代之的镜灵; 以寿命为买卖的三生当铺; 行走于街头巷尾卖人肉馄饨的混沌婆婆; 只可死人听不可活人看的诡京剧; 只有疯子、杀人狂等才能进入的疯狂马戏团; 寄生于人腹、不拘男女老幼的鬼婴;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满地瘟疫的病娘娘; 夜半行走于山野之中、乘之能去往各处的阴马车; 等等。 整本《诡录》将诡异大致分为五级,由弱至强分别是怨憎、凶戾、勾魂、无常、天灾,故整本书也分成了怨憎篇、凶戾篇、勾魂篇、无常篇和天灾篇五个篇幅,越往后,《诡录》所描述的诡异越离奇、越恐怖、越怪诞,但也愈发的有意思。 不知不觉,苏逸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等苏逸将整本《诡录》翻完,已是傍晚:“啊……这么晚了?” 苏逸随手将书放在桌上,来到窗户边,看着火红色的夕阳,伸了个懒腰。 “咦,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苏逸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身后,似有什么东西蠕动着。 苏逸下意识转头看去,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苏逸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他的影子中,有一团阴影如硕大的蚕虫般,缓缓蠕动着,正慢慢啃食着他的影子。 而他的影子,在阴影的啃食下,正一点点消失。 此时,他的双腿已经变得虚幻透明,不见轮廓,唯有上半身还清晰可见。 第二章 活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我的影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逸看着那团阴影,只觉惊悚莫名。 “啃食影子?莫非是……食影?” 忽然,苏逸想起了《诡录》中所描述的食影,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莫非是这个世上真的有诡异?谭大爷、袁大爷、刘叔他们,不会都是被食影杀的吧?” 旋即,苏逸又想起了最近接连去世的谭大爷、袁大爷、刘鸣三人,三人的死亡方式与特点,都十分契合《诡录》上所描述的被食影吞噬掉影子、从而死亡之人的相关特征。 想到这里,苏逸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了一丝血色,踉跄退了几步,心中被莫大的恐惧所充斥:“我怎么会被食影盯上?难道是昨晚?” 他昨晚加班,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而他每次回家都要从刘鸣所在的单元楼下路过,可能是那个时候被食影给盯上的。 “我……我是不是也会死?不,我不想死,对,《诡录》,我还有机会!” 恐惧绝望之际,苏逸想到了《诡录》,扑到桌子旁,急忙翻到食影那一页:“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是不是有这些东西,我就能杀死食影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也激起了苏逸心底的求生欲望,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影子,苏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诡录》揣进怀里,冲出了房门。 “没时间了,要快,一定要快!”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个食影极有可能是昨晚钻到他的影子中的,而到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他的影子就被食影啃食掉了大半,这意味着可能要不了多久,他的影子就会被食影彻底吞噬殆尽,届时他必死无疑。 而要诛杀食影,必须得在夜半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第二天这个时候,所以他必须得在今晚解决掉食影。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距离夜半子时只剩六七个小时,在这六七个小时之内,他必须准备好对付食影的东西,一刻都不容耽搁。 “我一定不会死……我会杀了你的……” 夕阳中,苏逸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极细极长,但却只有上半身,而无下半身,一团阴影潜藏其中,缓缓蠕动着,沙沙作响,如讥讽,似嘲弄。 数个小时,一晃而逝。 这几个小时里,苏逸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寻找着对付食影所需的东西。他父母在他大学时车祸去世,在长陵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所以这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好在,终于在子时到来之前,找齐了所有东西,也就是对付食影所需的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 所谓的杀生刀,就是杀猪、宰牛用的屠刀; 雄鸡血就是公鸡血; 佛前灰就是佛像前香炉中的香灰; 大红烛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红色的蜡烛。 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什么的都好说,屠刀就不一样了。 因为寻常剔骨剁肉的刀不行,得是那种长年累月用来屠宰牲畜、浸染了杀意的屠刀才行。 他几乎将长陵附近的肉类市场、屠宰场都找遍了,才勉强找到了一把。 回到家后,苏逸顾不得休息,先从厨房里取来一个塑料盆,将雄鸡血倒在盆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苏逸将那柄宽身尖刃、寒光凛凛的屠刀浸泡在雄鸡血中。 然后,苏逸将客厅中央的沙发、桌椅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挪开,露出一大片空地,而后抓起塑料袋里的佛前灰,在客厅的地板上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并将大红蜡烛,插在香灰圆圈的外面。 “是生是死,就看造化了……”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苏逸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将客厅的窗帘拉上,点燃地上那根红烛,然后关上灯。 屋内顿时暗了下去,烛火摇曳,映衬得整个房间光怪陆离、阴森可怖。 尤其是在烛火的映耀下,他身后的影子拉得极长,依稀能看到食影在他的影子里蠕动、翻腾,张牙舞爪,愈发阴森瘆人。 苏逸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发现傍晚时分还有半个身子的影子,现在只剩一颗脑袋,剩下的所有部分已被食影所吞噬,虚幻不清。 “不成功,便成仁,拼了……” 苏逸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浸泡在鲜血中的屠刀,黏稠的鲜血从指缝间滑落,冰凉刺骨,但有刀在手,苏逸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然后,苏逸直接跳入地上那个香灰圈内。 就在他跳入香灰圈的一瞬,地上那原本拉得老长的食影,忽如受到某种力量拉扯一样,急速缩小,汇聚于香灰圈内。 由于汇聚在一起,食影变得愈发幽暗黏稠,仿佛墨汁一样。 “就是这个时候!” 苏逸低吼一声,双目圆睁,一刀砍在食影上。 “嗤嗤嗤……” 如同烧焦的塑料,又如煮沸的开水,食影猛烈翻滚起来,嗤嗤作响。 “有用,真的有用……” 见状,苏逸大喜,举起手中的屠刀,继续向地上的食影砍去。 苏逸的举动,也仿佛惹怒了食影,食影所化的阴影中竟然伸出一双双手臂,抓住苏逸的腿脚、手臂,想要将他拖入阴影之中。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苏逸顿时被扯得一个踉跄。 苏逸急忙稳住身子,拼命挣扎,但那些手臂的力量奇大无比,紧紧抓着他不放。 “我就不信了……” 苏逸睚眦欲裂,怒吼一声,猛然抬手,将缠着他右手的阴影扯断,随即握刀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嗤嗤嗤……” 那些力大无穷、坚韧无比的阴影手臂,在沾染了雄鸡血的屠刀下,却脆弱如枯枝,直接被屠刀砍断。 然后,便有更多的手臂从食影所化的阴影中伸出,向苏逸抓来。 “砍……” “砍……” “砍……” 苏逸双手握着屠刀,两眼通红,如同疯魔一样,不断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苏逸的两条手臂已经没了知觉,全身大汗淋漓,几如虚脱,但他却始终不敢停手,咬着牙,一刀一刀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慢慢的,阴影中伸出的手臂愈来愈少,阴影也愈来愈稀薄。 与此同时,食影也似感觉到了危险,阴影收缩成一团,蠕动着向外逃去,可甫一触及那些香灰,就如撞到了墙上,反弹回来。 食影不信邪,又向不同方向冲去,却始终无法离开香灰圈。 “哈哈哈……你怕了,原来你也知道怕!” 见状,苏逸疯狂大笑,食影害怕,那他就不害怕了。 成功在望,苏逸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体内也重新涌现出一股力量,举起手中的屠刀,疯狂砍向地上的食影。 “嗤嗤”声中,食影变得越来越稀薄,蠕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反抗程度也越来越弱。 “小逸,不要,我是你谭爷爷啊……” “我是你袁大爷,不要再砍了……” “小逸,我是你刘叔,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就在这时,食影身上,忽然浮现出三张面孔,赫然是已经去世的谭大爷、袁大爷以及刘鸣。 只见三人满脸恳求、殷切地盯着苏逸。 “大爷,大爷,你大爷!我们熟吗,你就敢当我大爷?” 苏逸的眼中出现了短暂的迷茫,旋即便被坚毅所取代:“我是你大爷……” 苏逸反手握住屠刀,狠狠刺向地上的三人。 几刀下去,那三张面孔就消失不见,只剩下食影。 食影兀自不死心,仍旧试图反抗、逃跑,却无济于事,根本就无法离开香灰围成的圈子。 “砍死你……砍死你……” 苏逸则毫不留情,不断追着食影砍,刚才有多狼狈、多恐惧,现在就有多英勇、多兴奋,砍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苏逸报仇,从早到晚。 让你吓唬我,让你害我,砍不死你! 也不知砍了多少刀,直到地板都开裂了,苏逸才停手,而此时地上的食影,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灰。 “呼……死了……哈哈……终于死了……哈哈哈……” 见状,苏逸先是一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第三章 影诡之术 “哈哈哈……” 苏逸疯狂大笑着。 自发现食影以来,食影和生死危机如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差点儿没把他折磨疯了,如今大山得去,生死危机得解,他怎能不高兴,怎能不兴奋? 不经死之可怖,又怎知生之可贵? “怎么回事?” 但就在此时,苏逸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同时阵阵无形诡异的韵律从他的胸口震荡开来。 “《诡录》?” 苏逸顿时想起了塞在怀里的《诡录》,急忙将其取出来翻开。 “图鉴变了?!” 当翻到食影那页时,苏逸惊呼了一声。 先前那幅关于食影的图鉴,是黑白色,事实上,整个《诡录》中的图鉴,都是黑白色,而且朦朦胧胧,有些看不真切。 可现在那幅图鉴却变成了彩色,鲜活灵动,神韵俱佳,甚至就连食影的气息也一模一样,就如对方仍旧活着一样。 苏逸下意识向后翻了几页,却发现其他诡异的图鉴,仍旧如先前一样,灰扑扑的,毫无神韵。 “难道说,是因为我杀了食影的关系?” 苏逸翻回到食影那页,若有所思:“这《诡录》,果然不一般!也许我能看见食影,就是因为《诡录》。” 按照《诡录》所述,食影常人不可见,只有被食影寄生之人死之前才能看到食影,但他却早早就看到了食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诡录》。 不等他多想,他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级诡异食影,奖励影诡之术。】 【影诡之术,以影为物,以念为根,以咒为法,炼之为诡,受己所控,千变万化,驱邪辟诡,护身卫道,威能无穷矣。】 【修炼影诡之术,需得在七日之内,观想无相影诡,掌握影诡之咒,壮大精神。】 【于第七日夜半子时,佐之以烈酒,服之以食影之烬,不断诵念影诡之咒,祭炼影诡,种下法咒,掌之控之。】 【影诡可通过炼化、吞噬诡异成长,修行影诡之术,需戒贪戒欲戒杀,时常观想无相影诡,修行影诡之咒,壮大精神,清心明神,以免影诡反噬。谨之,记之!】 【备注:打怪怎么会没有奖励呢?少年,当你看见诡异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注定将变得不平凡。要么,成为支配诡异的神;要么,成为诡异腹中的鬼……】 【再注:吞服食影之烬时,一定要佐以烈酒,食影配酒,越喝越有,若不配酒,阎王招手。】 “影诡之术?” 苏逸先是被脑海中忽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半晌没反应过来:“这……这莫非就是对付诡异的手段?” 不过仔细想想,连劳什子诡异都有了,有个对付诡异的手段,好像也很正常,不是吗? 据《诡录》所言,貌似只要修炼影诡之术,就可以将自己的影子祭炼成诡异,受己操控,千变万化,威能无穷。 这是要原地起飞的节奏啊! 苏逸捧着《诡录》,心情激荡莫名。 苏逸深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 后面就是修炼影诡之术的关键,即影诡之咒,那影诡之咒看似简短,只有九十九字,却字字晦涩,佶屈聱牙。 不仅如此,修炼影诡之咒还需要配合相应的手印。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状如人形的影子,影子面容模糊,盘膝而坐,双臂交叠于膝前,另有三十四臂浮现于身后,手臂依次向上张开,如盛放的莲花,气息威严而又邪异。 这个气息威严邪异的人影,应该就是无相影诡,一尊十分可怕的诡异。 无相影诡的所有手臂,都捏有一个手印,三十六条手臂,便有三十六个手印,每个手印各不相同,神秘而又玄妙。 只是观想了几个手印,苏逸就觉得头晕眼花,疲惫不堪。 显然,修炼影诡之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对了,那个食影之烬是什么东西?” 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苏逸不再观想那些手印,而是想到了修炼影诡之术所需的另一个关键之物——食影之烬。 “莫非是那个?” 忽然,苏逸看向地板上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灰烬,那是他斩杀食影后所留之物。 如无意外,那应该就是食影之烬了。 苏逸合上手中的《诡录》,从一旁的书架上扯了一张纸,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灰烬拨到纸上。 那团灰烬,看上去和书纸烧化后的灰烬颇为相似,可摸上去却有一种柔韧、阴冷之感,也颇有些分量。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看着手中的食影之烬,苏逸眼神幽幽,吃了这玩意儿不会拉肚子吧,而且还要配酒,这是什么阴间食谱? 当然,吐槽归吐槽,这影诡之术他是一定要修炼的。 虽然说《诡录》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正好是他被食影缠上、命悬一线的时候,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幕后之人觊觎的。 另外,按照《诡录》所言,诡异一直存在于世间,而每隔数百载,就会进入活跃期,虽然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诡异的活跃期,就算不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再碰到诡异。 所以,影诡之术必须得修炼,他可不想日后再碰到诡异时,像今天这样被动无助。而且有了影诡之术,有了自保之力,他才能弄清楚《诡录》之后的秘密。 当然,要修炼,那也是他睡醒后的事儿了。 刚才杀食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和力气,所以他现在只想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都挡不住他。 …… 随着后半夜的到来,喧嚣热闹的城市,也多了几分静谧与祥和。 安阳小区,亦是如此。 整个小区,寂寥无声,灯火星星点点,交织于黑暗中,更映衬得安阳小区神秘梦幻、静谧安详,宛如一幅美妙的画卷。 不过下一刻,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夜晚的静谧与安详。 那是一名年约花甲的老人,老人身穿民国时期的长袍马褂,手持一根手杖,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于脑后,颇有一种儒雅风流的气质。 然而,老人却有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庞,没有一点血色,甚至就连眼珠、瞳孔,都是白色的,没有半分杂色,颇为瘆人。 这别说是夜晚了,就算是白天走在街上,那也绝对是小儿止啼的存在。 老人走得很慢,动作也颇有几分僵硬,可诡异的是,其所过之处,路灯都不由闪烁起来,忽明忽灭,映衬得老人愈发阴森邪异。 当老人来到安阳小区中央的一座花坛前后,停下脚步,抬头环伺了一圈,喃喃自语道:“就这儿吧!” 老人的相貌虽然吓人,但声音却温文尔雅,和煦轻柔。 随即,老人微抬手杖,轻轻敲击在地面上。 清脆的声响中,似有无形涟漪随风荡开。 老人则微侧脸庞,耳朵有规律地晃动着,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没有吗?” 片刻后,老人转头看着小区内的居民楼,蹙了蹙眉。 “去吧……” 随后,老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叠小纸人,扔到空中。 那些小纸人,看上去就像是随意用剪刀裁剪而成,十分简陋普通,可偏偏那些纸人在被扔到半空中后,却没有落下,而是齐齐站立起来。 “去,把它找出来……” 随着老人的声音,那些纸人竟如活物一样,迈着小短腿,钻入一栋栋居民楼中,消失不见。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些纸人又从各处钻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围绕着老人飞来飞去,像是在向老人诉说着什么。 “还是没有吗?” 老人喃喃自语着:“那三个人明显都是死于食影之手,按理说食影应该就藏在这个小区内,可怎么会没有呢?奇怪……” “还是说食影在啃食了那三个人的影子后,跑到其他地方去了?算了,这些烦心事儿还是交给年轻人去解决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辛苦了,都回来吧!” 老人摇了摇头,伸手一招,那些纸人纷纷落入老人的手中,老人将纸人揣回口袋,迈着僵硬的步伐,转身离去。 “走了,回家……” 等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道路两侧那些闪烁不定、忽明忽灭的路灯,也都恢复了正常。 第四章 杨开的异常 “修炼,修炼……” 昨天半夜小区发生的事儿,苏逸自然一无所知,这一觉他睡得十分香甜,等醒来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苏逸起床后,先洗漱了一下,然后叫了份外卖,美美饱餐了一顿,瞬间原地满血复活。 接下来,那自然是修炼影诡之术了。 苏逸拿起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请了一个长假,然后就迫不及待地修炼起影诡之术来。 班可以不上,牛马可以不当,但这仙,是一定要修的。 虽然影诡之术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可并不代表他就熟练掌握了影诡之术,那就像是一段影像、记忆,需要他自己熟悉、理解和掌握。 鉴于影诡之咒晦涩难懂,还要配合相应的手印,所以他决定分成两步,先将影诡之咒背熟,然后再学习手印。 他是文科出身,记忆力不差,所以影诡之咒虽然佶屈聱牙,晦涩深奥,但并不难背,他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将其背得滚瓜烂熟、烂熟于心。 真正难的是那配套的三十六个手印。 那三十六个手印,颇为相似,却又各不相同,且对手指的柔韧性有较高的要求,他仅仅只是学了三个手印,十根手指就痛得难以伸展,堪比酷刑。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稍稍在温水里泡一会儿,等疼痛减轻后,继续学习了。 不过慢慢的他发现,在学习手印时,如果再诵念相应的咒语,手指的疼痛感不仅会大幅减弱,而且学习的速度和效率也会更快、更高。 这个发现,让苏逸欣喜若狂,修炼得也更加卖力。 第一天,苏逸将三十六个手印全部背得滚瓜烂熟。 第二天,苏逸已经能在没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可以将三十六个手印从头至尾地做上一遍。 第三天,苏逸已能做到边诵念咒语边结出相应的手印,虽然仍不太熟练,却可以做到没有错漏。 而令苏逸欣喜的是,随着对影诡之咒的熟练,他本来已疼痛难忍的手指慢慢恢复了正常,手指慢慢变得柔韧、灵活,以前很难做到的动作,现在却可以轻松做到。 不仅如此,随着修行影诡之咒,他脑海中那个长有三十六臂的无相影诡,也慢慢变得灵动神秘,精神、感官变得敏锐无比,他能清晰地听到、看到、感觉到以前无法觉察的细微和变化,就仿佛整个天地、世界都明亮、鲜活、美好了几分。 如他坐在客厅,可以听到、感受到卧室内蚊虫飞舞爬行的声音和轨迹;他在屋内,可以听到对门邻居说话的声音,仅凭脚步声,他就能感觉、判断出对方是谁;他站在窗口,可以清晰看到数十米外的蚂蚁、昆虫等。 除此之外,他的精力也变得十分充沛。 这三天以来,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钻研、学习影诡之咒,甚至连觉也很少睡,顶多就是眯上一会儿,可他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感觉比以前睡十七八个小时还要来得精神抖擞。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美好,令他痴迷、沉沦,忍不住想要继续修行下去。 “杨开,他来干什么?” 就在苏逸打算继续修习影诡之咒时,忽然听到门外电梯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一人走了出来。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此时屋外的情况却如三维立体图像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能感觉到对方是从哪儿出来的,要到哪儿去,同时根据对方的气味、呼吸频率、步伐节奏等,他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也就是杨开。 而杨开的目的,就是奔着他家来的。 苏逸起身,正好在杨开敲门前打开房门。 “吓我一跳……你这是要出门?” 刚准备敲门的杨开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没有,给你开门呢。” 苏逸说道:“进来吧。” 杨开走入房间,神色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猜的,”苏逸随口说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杨开毫不客套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苏逸:“来看看你小子啊!” 苏逸不解:“看我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小子死了没有啊!” 杨开双手搭在沙发上,懒洋洋道:“这几天没看到你小子的人影,电话不接,班也没上,你去哪儿了?” 苏逸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饮料,递给杨开:“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家休息呢!” “都在家?” 杨开狐疑地盯着苏逸:“那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还有,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樊姨吗?” 苏逸摸了摸鼻子,避重就轻道:“不好意思,这两天有些忙,给忘了,下次吧。” 他没撒谎,忙着“修仙”呢! “这都能忘,你小子。” 杨开见苏逸没事,起身道:“行吧,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走了。” “杨哥,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逸打量着杨开,微眯双眼:“或者,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杨开一愣:“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地方?你问这个干嘛?” 苏逸没有接话,继续问道:“那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儿吗?” “特别?”杨开挠着头:“运气特别好算不算?” 苏逸目光一闪:“运气特别好,怎么个好法?” “怎么个好法啊……反正就是特别好,诸事皆宜。” 杨开想了想:“昨天我刚一出门,就捡到了一个钱包,我联系到失主后,嘿,没想到对方正是我最近死磕的一个项目的老板,然后不用说,我那项目就成了。” “下午回家时,随手买了一张彩票,你知道吗,竟然中了个二等奖,十万块钱呢?” “还有,就是我买的几支股票,这两天是噌噌地往上涨,红得一塌糊涂。” 杨开越说越兴奋:“还有小逸,你知道吗,我追了两年的女神,今天终于答应和我约会了。” “女神?就那个常柔?” 苏逸道:“她不是一直对你不假辞色吗,怎么会答应和你约会?”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被哥哥我的魅力所折服了呗。” 杨开拍着苏逸的肩膀,兴奋不已:“哥马上就要脱单了,小逸,你要加油哦!”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出去买几件衣服,好好准备一下。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帮我参谋一下?” 苏逸摇了摇头:“不了,我等会儿还有点儿事要忙,你自己去吧。” “那行,我走了。”说着,杨开就向外走去。 看着杨开的背影,苏逸沉吟了一下:“杨哥,最近你小心一些,最好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家里。” “怎么了吗?”刚走到门口的杨开回头,满脸疑惑。 “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运气好得有些过分吗?” 苏逸挑了挑眉:“过犹不及,任何事情太过了,都不见得是好事。” 杨开浑不在意:“这有什么,肯定是我前段时间天天烧香拜佛,诚心感动了老天爷,老天爷保佑我了呗。” “合着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交给老天爷就成了,想屁吃呢!” 苏逸心中吐槽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可见杨开已经有些不耐烦,便最后叮嘱了一声:“总之,你最近小心一些。” “晓得喽,我走了。” 杨开摆摆手,关上门,哼着小曲,愉快地离开了。 房间内,苏逸“看”着杨开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就在刚才,他在杨开身上感受到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那是属于诡异的气息。 虽然那股气息比较淡,可仍瞒不过他的感知。 不过那个诡异并没有跟着杨开,所以只能是最近杨开接触到了某个诡异,被其盯上了,才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而根据杨开所说,他被诡异盯上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这也是其运气变得特别好的原因。 苏逸皱着眉,看向桌上的《诡录》。 倒不是他忘了将《诡录》收起来,而是他想试试旁人看到《诡录》会怎么样? 事实就是,《诡录》就放在杨开面前,但杨开却仿佛没有看到《诡录》一样,从始至终,眼睛都没往《诡录》上瞥一眼。 所以,一般人应该是看不到《诡录》的,或者说是忽略了《诡录》的存在。 至于不一般的人,他还没见过,不好说。 苏逸拿起桌上的《诡录》,翻看起来,他想看看《诡录》中有没有什么诡异,能让人的运气变好。 “香灵,怨憎诡异,食香火而生,拜之可短暂增人气运,但需每日奉香三炷,连续九日,否则将会霉运缠身。” “如意蝉,怨憎诡异,生于秋冬,隐于春夏,形如夏蝉,叫声响亮,如若闻之,则万事如意,但三月之后,双耳必聋。” “书中童,怨憎诡异,生于书香门第,秉运势而生,可护持一家一族气运鼎盛。但若其家族之人为富不仁,作恶多端,将会为书中童所厌恶,吞而食之。” “丧吉鸟,怨憎诡异,形如白鸽,鸣有两种,或似痛哭,或如大笑。如闻其笑,则必生祸端,如听其哭,则必有好事。” “福娃娃,怨憎诡异,仅出现于除夕春节,形如稚童,身穿红兜肚,见之而拜,高喊‘福到了’,新的一年必将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无常风,怨憎诡异,如被无常风吹拂,福祸难料,或倒霉透顶,或气运滔天,或意外频生,或万事顺遂。” “老乞婆,怨憎诡异,常以老妪乞丐形态出现,向人乞讨,若不予理会,则会食其气运,霉运缠身;若给予钱物,则会赐其气运,好运连连。” “但从此,老乞婆就会缠上赠予其钱物之人,时常出现在其左右,向其乞讨,所乞之钱物,一次比一次多。如若给之,气运会一次比一次好,可如若拒绝,则立为老乞婆所吞食。” …… 第五章 血色高跟鞋 “呼……这么多,有些麻烦啊!” 苏逸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杨开说的消息太少,而《诡录》中所记述的相关诡异又太多,根本无从判断。 这还仅仅只是怨憎诡异,后面的凶戾、勾魂等诡异他看都没看。 因为看了也白看。 他是想帮杨开没错,毕竟他和杨开关系还不错,所以如果杨开被诡异缠上,有生命危险的话,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 当然,前提是他能对付的诡异,如果是诸如凶戾、勾魂之流的诡异,那对不起,他只能祝杨开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影诡之术练成再说吧。” 以他现在的实力,见到任何诡异,哪怕是最弱的怨憎诡异,都是铁锤敲纸鼓——不堪一击。 没错,他就是那个纸鼓。 所以,如果他想要帮杨开,一是先要弄清楚杨开遇到的诡异是什么,二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可不想人没救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免费送对方一个双杀。 因此,当务之急是先练成影诡之术,有了自保能力再说。 有了决断,苏逸不再浪费时间,沉浸在影诡之术的修炼中。 又是数天的时间一晃而逝,在几天里,苏逸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修炼影诡之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效果嘛,也很显着,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一边诵念影诡之咒,一边施展对应的手印,没有丝毫差错。 而随着对影诡之咒的熟练掌控,他的精神、感知愈发敏锐,听得更清,看得更远,感知范围也更大,就连身体似乎也变得强壮了不少。 嗯,连续做一百个俯卧撑不带大喘气的那种。 总之,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要一个打十个。 嘿嘿,开个玩笑。 “明天就可以吞服食影之烬,炼制影诡了。” 苏逸睁开眼睛,眸中有清光一闪而逝,灿若星辰。 想到马上就能修成影诡之术,炼制影诡了,苏逸的心情又忍不住激荡起来。 “踏……踏……” 忽然,屋外的楼道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奇怪,像是鞋子踩进泥水里的感觉,既有鞋子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又有水花溅起的声响。 脚步声与水花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过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半夜两三点了,怎么会有人在楼道里,而且外面也没下雨啊?” 苏逸愣了愣:“还是说谁家水管破了,水流到楼道里了?” 旋即,苏逸集中精神,向屋外“看”去。 “脚印?” 随着精神感知,苏逸在楼道中看到了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 那些脚印,就像是有人淋着大雨,从外面刚回来一样,水渍清晰可见。 而根据脚印的样子,像是一双女式高跟鞋。 可是除了脚印外,他并没有在楼道中看到其他人。 然而根据刚才的脚步声,对方此刻应该还在楼道中才对,而且就算对方走得较快,那声音呢? 是的,他不仅没看到人,就连先前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不对……” 苏逸又仔细感知了一下那些脚印,顿觉头皮发麻。 因为他在那些脚印水渍中,感到一股阴森的寒意,同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诡异的气息。 “有诡异?!” 苏逸大惊,也就在此时,那阵脚步声,忽又响了起来。 而且,就在楼道的拐角处。 下一刻,只见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没错,只有一双高跟鞋,而没有人。 或者也可能是,他看不到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人。 旋即,苏逸注意到,那双高跟鞋其实并不是红色的,其上的红色,是血,殷红的鲜血。 殷红流淌的鲜血,将那双高跟鞋,染成了红色。 而后,即见殷红的鲜血顺着高跟鞋不断向下流淌,流到地上,并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浓郁的血腥味,霎时在楼道内蔓延开来。 忽然,苏逸只觉头皮发麻,因为他看到那双高跟鞋慢慢转动了一下,鞋尖的方向,正对着他家大门。 不仅如此,身在屋内的苏逸,也莫名感到一阵惶恐不安,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一般。 “被发现了?” 苏逸汗毛倒竖,背后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下一刻,那双高跟鞋也动了,竟然向他家所在的楼层跑来。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顿时响彻整个楼道,而血腥味,亦愈发浓郁。 高跟鞋看似急促,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优雅感。 只见那双高跟鞋在离开原地后,血色脚印中所残留的那些鲜血,仿佛活物一样,化作一道血线,追了上去,附着在高跟鞋上,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水渍脚印。 而由于高跟鞋奔跑的速度太过急促,以至于残留在脚印中的鲜血追之不及,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团血云,依稀勾勒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走廊的灯光,急剧闪烁起来,忽明忽灭。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苏逸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急忙收敛精神感知。 高跟鞋的速度虽然快,却也快不过精神念头,所以等高跟鞋追到苏逸所在的楼层时,苏逸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精神感知。 只见失去了目标的高跟鞋,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竟然走到他邻居家门前,鞋尖慢慢踮起,就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趴在那扇门上,透过猫眼向屋内望去。 数息后,高跟鞋放下脚尖,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另一扇门前,复又慢慢踮起脚尖。 “这是……在找我?” 门后,透过猫眼正关注着高跟鞋的苏逸,不由咽了口唾沫,只觉毛骨悚然。 “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吗,至于不依不饶吗?” 苏逸心中腹诽着,可能这会儿只有吐槽,才能缓解他心中的紧张:“有本事等我影诡之术练成了你再来啊?” 苏逸所在的楼层只有五户人家,所以很快高跟鞋就来到了他家门前,苏逸也不再作死,直接蹲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慢慢停驻在苏逸家门前,整个走廊,一瞬静寂如死。 数息后,苏逸只觉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阴冷气息,似是通过门缝等缝隙,渗透了进来。 苏逸捂着口鼻,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心跳,死死缩在墙角,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似是过了十几秒,又像是过了几十分钟,弥漫于屋内的阴冷气息终于缓缓退去,继而门外传来“踏踏”脚步声。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道中。 苏逸却没有动,也没敢从猫眼往外看,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窝在墙角,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又过了约莫数分钟,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踏踏”的脚步声。 等这次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后,叶青才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心脏亦怦怦跳动着。 “终于……终于走了。”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苏逸苍白的脸上才多了一丝血色,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变得舒缓平稳。 苏逸扶着墙壁站起身子,只觉背后一阵冰凉,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知道骗人?” 苏逸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长长吐了口气。 他之所以知道第一次那个高跟鞋没有离开,是因为他的精神感知中,整个房间内始终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恶意,没有随着高跟鞋的离开而散去。 因而,他怀疑那个高跟鞋根本就没有离开,第一次的脚步声,是故意骗他的。 目的嘛,就是引他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 幸亏他多了一个心眼,否则可能过两天他的亲朋好友就要开席了。 “老阴逼啊……” 苏逸暗骂了一声,想起刚才的事情,至今仍觉心有余悸,按照《诡录》所言,大部分怨憎诡异都是没有智慧的,只会依循本能行事。 但刚才的高跟鞋,明显具有一定的智慧,都懂得阴人,而且其给他的感觉,比之食影要可怕许多,绝对不是普通的怨憎诡异那么简单,甚至是凶戾诡异也说不准。 “嘶呼……怎么诡异都跑到我们小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逸一阵头大,也不知道这双高跟鞋是最近刚出现的,还是已经存在了很久,行动规律是什么,会不会害人? 虽然从刚才高跟鞋的举动来看,其并没有胡乱杀人,但并不代表着它不杀人,极有可能是暂时没有人触发它的杀人规律或者禁忌? 而且,高跟鞋给他的感觉,也不像什么善茬儿。 好吧,哪个诡异都不是善茬儿。 “麻烦啊!” 杨开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出现了一个高跟鞋,苏逸只觉前途一片黯淡。 另外,杨开身上所残留的诡异气息,和高跟鞋的气息不太一样,所以杨开遇到的诡异绝非高跟鞋。 “不行,暂时得先离开这里,先练成影诡之术再说。” 旋即,苏逸便有了决断,明天是第七天,也是炼制影诡的时间,绝不容有失。 虽然他不确定明天那双高跟鞋还会不会再出现,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在他修炼影诡之术时,那双高跟鞋忽然冒出来了,那他可就玩完了。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暂时先离开小区,等练成了影诡之术再说。 第六章 影诡 第二天一大早,苏逸就拎着包离开了小区,来到了长陵郊区的一家高档酒店,名为明思酒店。 明思酒店距离主城区比较远,人烟稀少,主打的就是一个环境优雅、清静安宁,且距离红霞山比较近,无聊时可以去爬爬山,看看日落红霞什么的,是个休闲娱乐的好地方,老少皆宜。 苏逸之所以选择明思酒店,就是看中了其清静安宁,免得自己修炼影诡之术时被人打扰,亦或闹出太大的动静,为人所察觉。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个荒郊野外、没有人的地方修炼影诡之术,可万一修炼时引来什么诡异觊觎,那不就完犊子了吗? 现在市区都有这么多诡异,荒郊野外,岂不更危险? 不可不防!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找个环境比较好的酒店靠谱些。 然后,他就想到了明思酒店。 他前些年闲暇时曾来过明思酒店,对其也比较了解,所以昨晚直接就在网上订了一间房,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家里,他是一分钟也不敢待了,怕啊! 办理入住手续后,苏逸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继续修炼起影诡之咒来。 傍晚时分,他下楼吃了饭,买了一瓶二锅头,回到房间后,美美地洗了个澡,便静待子时的到来。 时间慢慢流逝,当午夜到来时,盘膝坐在地上的苏逸毫不犹豫地取出食影之烬,倒进嘴里,然后拿起桌上的二锅头猛灌了一口。 《诡录》所给的关于影诡之术的修炼方法中,有一条备注,就是吞服食影之烬时一定要佐以烈酒,那句话看似像是俏皮话,可他却不敢不听,也不想试试,因为他怕试试就逝世。 没办法,他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烈酒入喉,辛辣如火焰一般在嘴里肆虐开来,差点儿没让苏逸一佛升天。 旋即,在苏逸的感觉中,嘴巴中那些食影之烬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口中蠕动着、扑腾着。 那感觉,就像嘴里含着一条活鱼一样,有些恶心。 苏逸强忍着不适,将混着二锅头的食影之烬,直接咽了下去。 咽下去的一瞬,苏逸只觉得食影之烬蠕动、翻腾得愈发厉害,仿佛鱼跃龙门,化作龙蛇,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不仅如此,随着食影之烬蠕动、翻腾,一股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弥漫、肆虐开来,意识也慢慢有些恍惚迷乱,眼前出现重重幻影,有蠕动着的可怕阴影,有尖锐刺耳的声音,有浑身血污的人影…… “冥冥无量,浩浩无法,以我之心,明我之意,以我之神,束我之意,以我之力,炼我之影……” 苏逸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意识有所恢复,趁此时机,苏逸手捏印诀,口诵影诡之咒。 随着诵念影诡之咒,苏逸的意识愈发清明,眼前的幻象也如泡影,缓缓破碎消散。 胃里,烈酒仿佛悉数被点燃了一样,变得炽烈、霸道,顿将搅风弄雨的食影之烬镇压下去。 而他体内那股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也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在莫名之力的驱使下,融入他身后的影子中。 慢慢的,苏逸体内食影之烬蠕动、翻腾的力量愈来愈小,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也愈来愈弱,可反观他身后的影子,却如活了过来,正发生着变化。 初始,苏逸身后的影子只有一点点,可慢慢的,影子变得浓郁、深沉,仿佛粘稠漆黑的墨水,然后,那墨水缓缓向四周流淌、弥漫开来。 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浓郁深沉的墨水,就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看上去就像一个深不见底、幽黑无光的湖泊。 湖泊之上,苏逸盘膝而坐,神色平静。 约莫十来分钟后,苏逸身下平静的湖泊,如煮开的沸水,忽猛烈沸腾、翻涌起来,倏忽化作各种张牙舞爪、阴森可怖的怪物,将整个房间淹没,却未伤及屋内的东西分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弥漫、翻涌的阴影,于苏逸身后形成一个巨大人影,人影高约三米左右,几乎与房顶平齐,周身阴影如雾气般流淌蒸腾,无数触手挥舞,不见面容,充满了压迫与恐怖。 幸好这是大半夜,苏逸也在屋里,没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否则可能当场就原地飞升了。 下一刻,阴影张开嘴巴,嘴巴愈张愈大,几乎已占据了其庞大身躯的一半。 大张的嘴巴,慢慢垂下,似要将苏逸一口吞掉。 眼见巨口愈来愈近,就要将苏逸吞没时,苏逸忽睁开双眼。 此时苏逸的双眼中一片幽黑,深邃如夜,晦暗无光。 “缚……” 苏逸双手各结出一个印诀,按在地上。 即见三十六条锁链从他的体内涌出,分别缠绕在阴影的双手、双脚、脖颈以及身躯上。 当锁链缠绕其上的一瞬,阴影如被施了定身法,无法动弹。 “镇……” 苏逸吐字如雷,锁链上似传来一阵巨力,向下拉扯。 阴影无声咆哮,奋力挣扎,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却无能为力。 在锁链的束缚、拉扯之下,阴影不断缩小,慢慢向下倒去。 当阴影倒在地上时,慢慢化作苏逸的影子,铺陈于身后,而那三十六条锁链亦缓缓消失不见。 “炼……” 便在此时,苏逸豁然转身,咬破中指,点在影子的眉心。 本已平静的影子,再次挣扎起来,似是抗拒,又如惊惧。 但苏逸那根染血的中指,如钉子一样,死死将影子钉在地上,使之无法挣脱。 苏逸口诵影诡之咒,指尖那滴鲜血变幻不定,最后化作一个神秘的咒印,没入影子的眉心。 咒印入眉心,挣扎、咆哮的影子,倏忽安静下来,如变成了傀儡。 “呼……成了。” 苏逸收回手指,长舒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抬左手……” 苏逸说着,只见地上的影子抬了抬左手。 “举右手……” 影子举了举右手。 “握拳……” 影子双手握拳。 “来一段八段锦……” 然后,影子弓腿屈膝,就在地上打起八段锦来。 “哈哈哈……真的练成了,我真的练成影诡之术了!” 见状,苏逸放声狂笑,此时在他的感觉中,地上的影子就像是他的手脚一样,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控制自如,如臂指使。 这意味着《诡录》所记载的影诡之术,他终于练成了。 “把桌子举起来……” 苏逸心念一动,影子化作两个巨大的手掌,轻松将地上的书桌举了起来。 影子本就虚实不定,变幻无穷,所以炼成的影诡自然也可虚实变化,变幻万千,别说是变成手臂了,就算是熊大熊二,也是可以的。 手臂举着桌子,在空中抛了两下,如扔纸团。 那个书桌子是实木制成,最少都有一百多斤,可影诡却能轻松将其举起来,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将床也举起来……” 两个手掌旁,又长出一个手臂,从床底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将两百多斤的大床给托了起来。 然后,苏逸又试着将墙角的冰箱也举起来。 待将冰箱也举起来后,苏逸才感觉到一阵吃力,那种吃力,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累。 不过虽然吃力,倒也还能坚持。 约莫一分钟后,苏逸终于坚持不住,将床、书桌和冰箱放了下来。 放下后,苏逸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大汗淋漓,虚脱了一样。 “呼呼呼……” 苏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身体疲惫不堪,就连身后的影子,也有些虚幻。 “玩脱了啊……” 苏逸直接在地上躺下,苦笑一声,不过虽然全身酸痛,头疼欲裂,但心里高兴啊。 影诡之术的强大,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影诡不仅虚实变化无定,而且力大无比,如果他之前有影诡的话,不用杀生刀、雄鸡血那些东西,他就可以轻易碾压食影。 嗯,他感觉,可以一个打十个。 就是这么**。 第七章 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了 “叮……”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苏逸控制着影子,将桌子上的手机拿来,点开一个名为“我欲成仙”的微信群。 这个群,是他大学的时候偶然加的,里面都是一群玄幻、仙侠小说看多了,整天幻想着习武修仙的“道友”。 群里经常发一些什么习武练功、修仙问道的帖子、话题等,但凡有什么打雷下雨,刮风闪电,群里都会异常活跃,什么今日贫道渡劫,哪位道友成仙等等,颇为欢乐。 苏逸大学时期那也是小说重度爱好者,所以就加了这个群,闲极无聊时在群里和群友吹吹牛,聊聊天,看看沙雕群友们相互吹嘘、闲扯,相当欢乐、解压,所以就一直没退。 消息是一个叫【争渡】的群友发的:道友们,最近我们小区出现了一桩怪事,说是有很多人在半夜回家时,都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们名字,可他们回头时,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就很奇怪。更诡异的是,但凡那些听到叫声之人,第二天都生病了,变得魂不守舍的。 【不惑道人】:真的假的,这么离奇? 【玄牝】:有妖孽作祟,贫道有一法,可助你解决此患。 【争渡】:什么办法? 【玄牝】:天黑别出门。 【元元上人】:有理! 【老实和尚】:没毛病。 【大道无情】:你们别说,最近怪事确实有些多,我们市的兰庭大厦也出现了一件怪事,听人说啊,有一个大厦的夜班保安,夜班十二点巡楼乘坐电梯时,电梯竟然下到了地下三层,那第三层竟然是一片墓地,直接将那个保安给吓晕了。 关键是兰庭大厦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三层,更没有什么墓地。 等第二天那个保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片墓地里,不过那个墓地,距离兰庭大厦足足有二十多里。 道友们,高潮来了,注意听啊,自那以后,那个保安每次晚上乘坐电梯,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电梯,都会下到地下三层,看到那片墓地。 【无相禅师】:嘶呼,大晚上的,听得我头皮发麻。继续说啊,后来呢,后来那个保安怎么样了? 【大道无情】:后来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卧鱼】:没了? 【天机】:完了? 【无极】:就这? 【我来也】:我这儿也有一件怪事,我隔壁的一个小区啊,听那个小区的人说,他们每周三半夜凌晨三点,都会听到楼道里有敲门声。 更诡异的是,凡是被敲门的人家里,都会有一人莫名意外身亡,如车祸、溺亡、坠落等等,死法千奇百怪,却都被定义成意外。 【梦幻泡影】:毛骨悚然! 【万法为空】:瑟瑟发抖! 【无心法师】:不寒而栗! 【三生万物】:不觉明历! 【万寿无疆】:这算什么,我听我妈说啊,我老家一个族叔,晚上做梦梦见有人向他家女儿求亲,带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第二天醒来一看,院子里多了几箱金银珠宝,和梦中媒人带来的彩礼一模一样。 后来他一问,不仅是他,他的老婆、儿子,都做了相同的梦。 我那族叔一家虽然害怕恐惧,却又贪财,就将那些金银珠宝藏了起来,反正是做梦嘛! 结果他们收了那些金银珠宝后,他们当天晚上就梦到那伙儿人又来了,说是三天后来接亲。 之后,每天夜里他们都能听到宣明湖方向有敲锣打鼓声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而就在第三天晚上,接亲的人抬着花轿,真的来了。 他们也没当回事儿,他女儿在外地上学,又没在家,那些人接亲,能接个鬼啊。 那些接亲的人敲锣打鼓,在他们家里待了一阵儿,就抬着花轿离开了,花轿离开时,他们依稀看到花轿中坐着一名身穿红嫁衣、头盖红盖头的女子,看那女子的身形、体态,都和他们在外地上学的女儿颇为相似。 然后,第二天,他们就收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是他们的女儿昨天晚上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跳湖自尽了。 【良辰美景】:真的假的? 【万寿无疆】:当然是真的了,这事儿在我们村都传遍了。我妈给我说啊,那是湖神娶亲,我族叔他们收了湖神的彩礼,就是答应了将女儿嫁给湖神,或者说,将女儿的命卖给了湖神。从此以后,她的灵魂将永远被囚禁于宣明湖,永世不得离开。 【无相禅师】: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可悲,可怜。 【卧鱼】:嘁,什么湖神娶亲、山神娶亲的故事,早就烂大街了,有没有新鲜点儿的。 【万寿无疆】:什么故事,这是真事儿! 【万法为空】:他急了,他急了,小寿他急了。 【万寿无疆】:警告你们啊,别叫我小寿,叫我全名。 【梦幻泡影】:好的,小寿! 【不惑道人】:没问题,小寿! …… “看来不仅是我这儿,到处都有诡异之事发生。” 苏逸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而后,苏逸拿起手机,在微信群里输了一行字:“诸位道友都小心些,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卧鱼】:呦,失踪人口回归了。 【天机】:凡夫,好久没见你冒泡了,干什么了最近? 苏逸在群里的昵称就是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没什么,忙着修炼呢,哥现在已经无敌了。 【天机老人】:这不是巧了吗,老夫刚夜观天象,亦有所得,我无敌矣。 【渔樵江渚】:巧了吗这不是,小生刚夜读春秋,有所感悟,我无敌矣。 【无法无天】:巧了啊道友们,刚本座斩魔悟道,功力大进,我无敌矣。 【不惑道人】:哎哟,巧了巧了,本尊除妖得法,道行有成,我无敌矣。 【无相禅师】:无巧不成书,贫僧降妖伏魔,功德圆满,我无敌矣。 …… 都是修仙练武的,一生嘴炮不弱于人。 “你们在吹,而哥在飞……嘿嘿……” 苏逸看着群里的消息,嘿嘿一笑,将手机扔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八章 客房服务 “嘿嘿……” 一间办公室内,陈罗汉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得那是一个春风得意,猥琐浪荡。 他的群名就是【大日罗汉】,也是“我欲修仙”群的管理员之一。 群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尽在他一指之间。 【太上忘情】:值班还有空玩手机,看来你很闲啊! 忽然,群里冒出来一条消息。 “哐啷……” 看到这条消息,正跷着二郎腿的陈罗汉一个哆嗦,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来,脑袋磕在一旁的桌角上。 不过他的脑袋没事,反倒是桌角被磕出一个豁口。 “大半夜的,这位姑奶奶怎么还没睡,太他娘吓人了?” 陈罗汉咽了口唾沫,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型,拿着手机,瑟瑟发抖,急忙退出群聊,点开一个名为【萧亦雪】的微信,打字道:“老大,这么晚了,您老怎么还没睡?” 【萧亦雪】:“你不也没睡吗?” 【陈罗汉】:我这就准备睡了,啊呸,我在值班,怎么可能睡觉呢? 老大你是知道的,我陈罗汉这人最是勤劳敬业,工作时从不摸鱼划水,偷奸耍滑,那是人见人爱的勤劳小蜜蜂,人见人夸的敬业老园丁。 【萧亦雪】:那我刚才怎么看到你在水群呢? 【陈罗汉】:这么说老大你可就冤枉我了,我那不是在水群,而是在搜集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诡异之事? 【萧亦雪】:那搜集到什么了? 【陈罗汉】:那什么,我觉得那个凡夫俗子就很可疑? 【萧亦雪】:哦,说说,怎么个可疑法? “我就随口一说,我怎么知道哪儿可疑?” 陈罗汉嘟囔着,打字道:“就是一种感觉,老大你是知道的,男人的第六感,向来是很准的。” 【萧亦雪】:男人?第六感? 陈罗汉:“……”咋滴,这是怀疑我是男的,还是怀疑我的第六感?非逼着我脱裤子是吧? 当然,他也就想想,他不敢。 就在陈罗汉思考着怎么回答时,一阵咔哒声忽然响了起来。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伴随着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陈罗汉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凝重,给【萧亦雪】发了一条消息:老大,血色打字机有动静,我先去看看。 发完消息,陈罗汉急忙冲到一旁的小房间内。 那是一个复古老旧的房间,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机械打字机。 桌前无人,可诡异的是,那台打字机上的按键却一上一下浮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就像有一个无形透明的人,正坐在打字机前打字一般。 随着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个个血字出现在旁边的白纸上,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事件名称:客房服务员事件】 【诡异等级:怨憎级】 【事件介绍:在这个城市中,存在一个特别的客房服务员,每逢夜半三更,会随机出现在某个酒店之内,按响客人的门铃,向客人提供客房服务。 如果客人拒绝,客房服务员就会暴怒,将客人杀死;如果客人答应,客房服务员则会离去。】 【事件危害:已有十六人死于客房服务员之手。】 【备注:这是一个有性格的客房服务员。】 “又是客房服务员事件,真麻烦?” 陈罗汉眉头一皱,见打字机不再动弹,暗骂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匕首,在掌心划了一下,将血滴在打字机上。 鲜血落在打字机上,竟诡异地消失不见,而打字机动了几下,又不动了。 “真是个吸血鬼……” 陈罗汉暗骂着,攥紧拳头,汩汩鲜血流下,而吸收鲜血后,打字机显得异常兴奋,咔哒咔哒的声音顿时欢快、迅捷了不少,一行血字出现在纸上: 【桀桀……这次我会出现在明思酒店,你们能抓得住我吗?】 “明思酒店?” 陈罗汉直接冲出办公室,大声喊道:“第三小队跟我出发,去明思酒店。” “队长,什么事儿啊?” 闻言,有人问道。 “客房服务员事件……” 陈罗汉神情严肃:“都别磨蹭了,快点儿出发,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让那个鬼东西给跑了。” “是,队长!” 众人应了一声,跟着陈罗汉向外走去,而陈罗汉也拿起手机,边走边向上级汇报情况。 “老大,是客房服务员事件……” “是,我明白,我们已经出发了,这次一定能杀了那个东西。” “我们会小心的,老大放心……” …… “叮咚……客房服务……” 明思酒店内,一名身穿红蓝相间工作服的客房服务员,站在一间客房门前,按着门铃。 那名客房服务员面对着房门,微微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向前垂落在地上,看不清面容。 “叮咚……客房服务……” 客房内无人响应,客房服务员又按了一下门铃。 其声音冰冷而呆滞,没有任何感情。 “有病啊,大半夜的客房服务,老子要向酒店投诉你……” 客房内,传出一声暴躁的怒吼:“滚,给我滚……” 这凌晨两三点钟,睡得正香,结果被吵醒了,换谁也暴怒。 听到怒吼声,客房服务员缓缓抬起头,乌黑的发丝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下一刻,那些乌黑的头发仿佛活物一样蠕动起来,顺着门缝钻入客房内。 “这是什么?头发?” “怎么会有这么多头发?” “呜呜……救命……救命啊……” 顿时,客房内传出惊恐、凄厉的叫声。 不过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只剩呜咽声和挣扎声,慢慢的,就连呜咽、挣扎声也消失不见,仅剩一片死寂。 而那些头发,又顺着门缝收缩回来,只是那些发丝上沾满了鲜血。 然后,那个客房服务员转身,向另一间客房走去,染血的头发,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片刻后,客房服务员来到另一间客房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客房服务……” “叮咚……客房服务……” “哦,麻烦了,不用……” 客房内,传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闻言,客房服务员的双眼又红了起来,染血的头发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片刻后,客房内又传出凄厉、惊恐的尖叫声和呜咽声,最后复又归于死寂。 等客房内再无其他声音后,那些头发又收缩回来,只是这一次上面沾染的鲜血更多,滴滴鲜血顺着头发滴落,嘀嗒嘀嗒作响。 客房服务员缓缓转身,又来到另一间客房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客房服务……” “叮咚……客房服务……” 第九章 我还没动手,你就倒下了 “呜……” 客房内,苏逸揉着有些头疼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这才凌晨三点多,怎么会有客房服务?” 苏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些纳闷。 “好大的血腥味……” 这时,苏逸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对,还有诡异的气息。” 苏逸有些懵,第一反应是:怎么又碰到诡异了? 第二反应是:有诡异了,正好可以试试影诡。 “叮咚……客房服务……” 门外,又传来客房服务员的声音。 “来了,来了……” 苏逸一骨碌爬了起来,兴奋道:“这就来了……” 嘴上如是说着,苏逸本人却没有动,身后的影子伸出一只手,手臂不断变长,搭在把手上。 虽说想试试影诡到底有多厉害,不过说实话苏逸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一不小心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搭进去,由不得他不紧张,也不得不小心。 “呼呼……” 苏逸深吸了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正准备开门时,却感觉门外的诡异转身离去。 “这是……走了?” 苏逸愣了一下,我这刚准备好跟你决一雌雄呢,结果你却先走了,能不能有点儿诡异的职业操守了? “是感受到了危险,还是没有触发诡异的杀人规律?” 旋即,苏逸想到了某种可能。 “喂,你是怕了吗?” 苏逸朝着客房服务员喊了一声,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回应的意思。 “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是怕了。” 苏逸嘿嘿一笑:“既然你怕了,那我就不怕了。” 然后,苏逸直接操纵影诡追了上去。 按理说,诡异已经要走了,他已经安全了,不过放任对方不管的话,今晚可能要死很多人,他虽然不是什么圣人,可人命当前,他也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在有能力帮忙的情况下,他也不介意帮上一把。 况且,他本来也想试试影诡的威力。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危险,客房服务员猛然转身,拖曳在地上的头发无风自动,仿佛无数根须、树枝,张牙舞爪,向地上的影诡涌去。 影诡也没有躲闪,直接迎上那些头发。 霎时,如根须枝丫落入一片湖泊之中,影诡所化的阴影,顿时猛烈翻涌起来。 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影诡此时变得兴奋无比,同时还带着一股暴虐凶戾之意,不断将那些陷入阴影的头发扯断、淹没、吞噬。 而那些头发,在影诡面前,就如薯条一样,那叫一个嘎嘣脆。 不一会儿工夫,那些头发就被影诡吞噬了一大半。 客房服务员这时也感受到了不对,头发蠕动、回缩,想要收回陷入阴影内的头发。 只是她想收回,影诡却不会如其意,化作两个巨大的手掌,一把薅住那些回缩的头发,向回拉扯。 客房服务员没有防备之下,竟然被扯得一个踉跄。 客房服务员大怒,双目赤红,全身涌起阴冷的气息,诡韵弥漫,酒店过道上的灯光忽明忽灭,火花四溅。 那些头发上,亦有殷红的鲜血流淌、渗出。 影诡的双手竟被那些染血的头发侵蚀、割裂。 影诡嘴巴大张,似是在无声嘲笑,只见无数阴影涌动,又有两只手掌浮现,抓住那些染血的头发,全力扯动。 客房服务员一下子被扯倒在地上。 影诡四只手同时用力,将客房服务员向他拉来。 客房服务员周身飞舞的头发,或插入地面墙壁,或缠住一旁的门把手,想要抵挡影诡的拉扯。 可惜她的力量在影诡面前不值一提,根本无从抵挡影诡的拉扯。 只见地面墙壁破碎,门把手断裂,客房服务员仿佛那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小姑娘,被无良大汉拽着头发,拖曳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直接被拖入阴影之中。 霎时,影诡如被吹皱的湖水,翻腾、涌动不休,客房服务员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影诡的束缚、钳制。 影诡则分化出无数手臂,死死抱住客房服务员,任凭其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影诡也在不断吞噬着客房服务员的力量。 渐渐地,客房服务员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弱,翻腾、涌动的影诡亦趋于平静。 “就这?就这?” 房间内,苏逸看到客房服务员被影诡镇压,不由心生错愕,没想到这客房服务员卖相不错,但实力却如此不济,他还没用全力,对方就倒下了。 当然,错愕的同时,苏逸心中更多的则是欣喜。 影诡的厉害与强大,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连客房服务员这种诡异都可以轻易镇压,食影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当初有影诡,他就不用搞得那么狼狈、差点儿连命都搭进去了。 “嘿嘿……不愧是影诡之术。” 苏逸傻笑了两声,这仙,确实没白修。 而这,远非影诡的极限。 影诡可以通过吞噬其他诡异而成长、变强。 事实上,他现在就有一种强烈吞噬客房服务员的欲望,哦,准确来说不是他,而是影诡。 只要吞噬掉客房服务员的力量,影诡就会进一步变强。 “这一波,真的要起飞了。” 就在苏逸打算一鼓作气、吞噬掉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时,忽有所觉:“有人来了。” 苏逸急忙收回影子,并顺手将房门关上,而就在这时,数道人影从电梯、楼道里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黑西服、梳着背头的男子,正是陈罗汉。 “就是这里,这里的诡异气息和血腥味最浓,看来已经有人遇害了。” 陈罗汉眉头紧锁,吩咐道:“你们几个守住楼梯口,你们几个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 “那个鬼东西,就交给我了。” 说话间,陈罗汉一把扯掉身上的西服,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只见其背上,纹着一个光头和尚。 那个和尚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满脸狰狞,脖子上戴着一串白骨佛珠,透着凶戾与暴虐。 那虽然只是一个刺青,却栩栩如生,仿若活物。 当衣服被扯掉时,光头和尚的双眼似变得血红,可怖阴诡的气息漫涌,缕缕无形狰狞的笑声弥漫开来。 下一刻,陈罗汉的身躯也开始变得魁梧高大,手臂之上肌肉虬结,棱角分明,如一块块凸起的岩石,双手大如蒲扇,全身散发着混乱暴虐的气息。 陈罗汉一步迈出,整个楼层都似震颤了一下,顾盼之间,眼中有猩红光芒闪烁。 第十章 杀生罗汉 “咦……诡异呢?” 可是片刻后,陈罗汉凶戾暴虐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因为他没看到客房服务员的身影,且其气息也在不断消散。 陈罗汉不信邪,迅速在整个楼层转了一圈,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诡异呢?谁能告诉我诡异怎么不见了?” 刚才在酒店底下时,他还感觉到客房服务员的气息,而为了防止对方逃跑,他还特意提前变了个身,结果却扑了个空。 这身不是白变了吗? “难道又被她给逃了?该死!” 陈罗汉一拳捶在一旁的墙上,咔嚓声中,墙壁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 “我嘞个去,这墙壁怎么这么脆,这群奸商,就知道偷工减料,不会要我赔吧!” 陈罗汉吓了一大跳,急忙收回手,看着墙上的凹痕,撇了撇嘴。 “没事没事,反正这会儿监控都被影响了,什么都看不到,只要我不说,也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陈罗汉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对,只要我死不承认,我就不用赔钱。 没错,我陈罗汉就是如此英俊聪明! “咦,这些痕迹……” 忽然,陈罗汉注意到了一旁墙壁上的划痕和碎裂的地面。 “还有这些门把手……” 陈罗汉猩红的眸光中,似能看到其上所残留的诡异气息。 “这上面都有客房服务员气息的残留,奇怪,以前客房服务员杀人时,并没有破坏酒店设施啊!” “不对,这里好像还有另一股气息……” 陈罗汉眉头紧锁:“难道说,这酒店里还有另一个诡异,客房服务员和那个诡异打起来了?” 很有这个可能,诡异有很强的领地意识,除却同一种族、类型的诡异外,其他诡异若是闯入另外一个诡异的领地,大都会发生争斗。 “咦,没了……” 陈罗汉循着墙壁、地上的痕迹与气息,向前走了几步,两股气息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 那两股气息消失的十分彻底,而且还是忽然就没了,颇为古怪。 “队长,死了两人,其他人都安然无恙。”这时,一名同样身穿西装的男子走了过来,汇报道。 “又死了两人,该死!” 陈罗汉大骂了一声,周身的气息愈发暴戾恐怖,整座楼层都似摇摇晃晃。 那名男子踉跄后退了几步,目露惊骇:“队长,不要生气,这酒楼要是塌了,我们可赔不起。” 闻言,陈罗汉豁然抬头,看向男子,猩红的瞳眸中满是猩红。 “回去!” 旋即,陈罗汉使劲摇了摇头,舌尖抵着上颚,低吼了一声,只见其身上的暴戾气息缓缓没入背后的和尚刺青中,而那个和尚则张大嘴巴,无声咆哮,面目狰狞。 数息后,和尚刺青慢慢变得平静。 与此同时,陈罗汉高大魁梧的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恢复正常。 “呼哧……呼哧……” 身体恢复正常大小后,陈罗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显得异常虚弱和狼狈。 这就是使用诡异力量的代价。 他背后的和尚刺青,名曰杀生罗汉图,乃是刺阴师以怨憎诡异杀生罗汉的血液、骨骼、脏腑等东西为原料,以刺青纹身之法,将杀生罗汉的部分力量封印于他的体内,使他可以短暂使用杀生罗汉的力量,从而达到与诡异抗衡的目的。 不过虽说杀生罗汉图能赋予他抗衡诡异的力量,但也是有代价的。 首先,诸如杀生罗汉图这种刺青纹身,不是谁都可以纹的,只能由刺阴师亲自动手,以特殊秘法、手段纹之。 而被纹身的人,亦必须心志坚韧,身强体壮,因为在刺青纹身的过程中,必须要忍受莫大的痛楚以及诡异力量的侵袭,一不小心就会死亡。 其次,杀生罗汉图内蕴含有诡异的力量,而这种力量阴邪诡异,暴虐狂躁,所以久而久之刺青的主人就会为诡异力量所侵蚀、影响,性情大变,甚至有可能失控,发生异变,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最后,人类体魄强度有限,无法长时间承受诡异力量的冲击、侵蚀,因此每次使用杀生罗汉的力量,都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且在此期间神智会大幅受到杀生罗汉的影响,变得嗜血、暴虐,一不小心就会迷失。 此外,每次使用杀生罗汉后,身体也会变得极度虚弱,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方能恢复。 “队长,你没事吧?” 见状,男子关切道。 “我没事,把枪放下吧。” 陈罗汉摇了摇头:“给我一瓶营养液,太饿了。” “嘿嘿……” 男子笑了笑,松开装有强效镇静剂的枪械,急忙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瓶营养液,递给陈罗汉。 陈罗汉接过营养液,大口喝了起来。 这些营养液都是特制的,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和精神。 “终于活过来了!” 一瓶营养液下肚,陈罗汉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又行了。 见陈罗汉无碍,男子这才问道:“队长,那个客房服务员怎么样了,杀了吗?” 陈罗汉摇了摇头:“可能跑了,也可能死了!” “呃?”男子一头雾水,是跑是死,你不知道吗? 男子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 陈罗汉无奈道:“对了,没人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吧?” 男子摇头:“没有,事发时所有人都在睡觉,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行吧。”陈罗汉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保险起见,还是让他们把今晚的事都忘了吧。” “把梦女之颅拿过来。” “是,队长。”男子转身离去,片刻后又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木匣。 木匣四方,仿佛是用某种楠木制成,质地细腻光滑,表面雕刻着不同的符篆、图案,古朴而神秘。 “通知诡事部的所有兄弟,离开明思酒店。”陈罗汉接过木匣,吩咐道。 “是!”男子闻言而去。 “队长,我们都已撤出酒店。” 片刻后,通讯耳机中传来男子的声音。 “好。” 陈罗汉应了一声,缓缓打开手中的木匣。 第十一章 梦女之颅 木匣内,是一个玻璃瓶,而玻璃瓶内则泡着一颗脑袋。 那是一名女子的脑袋,女子三十来岁,相貌妖艳美丽,纵然现在只剩一颗脑袋,亦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而在陈罗汉打开木匣的一瞬,玻璃瓶内的女子,忽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只有眼白,苍白如雪,眼白呈螺旋状,看上去怪异而阴邪。 女子睁开眼睛的一瞬,其面部表情愈发鲜活,唇角微挑,似笑非笑。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相的神秘波动,徐徐弥漫开来。 随之,那些刚被吵醒或者还没有睡着之人,一时都变得昏昏欲睡,哈欠连天,继而爬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而他们的梦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美丽妖艳,一颦一笑夺魄勾魂,让人迷恋沉沦。 不仅男的如此,女的亦如是。 “啪……” 数息后,陈罗汉急忙关上木匣,而在他关上木匣后,玻璃瓶中女子的双眼也缓缓闭上,那股神秘的波动亦随之消失。 “呼……这玩意儿真够劲,连我也有些顶不住啊!” 陈罗汉抱着木匣,摇了摇微微有些晕眩的脑袋。 木匣内的梦女之颅,乃是一件怨憎级诡物。 所谓诡物,顾名思义就是用诡异炼制而成的器物,保留了诡异一定的能力,却可为人所控。 而梦女之颅,就是以梦女的头颅制成,可以迅速让人陷入沉睡,继而梦见梦女,为梦女所迷惑。 如果他像刚才那样,一直开着木匣,任由梦女影响,整个酒店内的人都会为梦女所惑,沉沦梦境永远无法醒转,直至精尽人亡。 当然了,先前他只是稍微借用了一下梦女之颅的力量,顶多就是扰乱他人的记忆,让酒店内的人忘掉今晚的事儿,做个“美梦”而已,不会对身体、精神有太大的影响。 “嘿嘿,便宜你们了。” 陈罗汉扫过那些客房,猥琐地笑了笑,按着耳机,吩咐道:“通知警备厅的人,过来洗地了。” “是,队长。” 陈罗汉提着木匣,刚走了两步,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头疼道:“今晚的事儿,该怎么向老大汇报呢?” “客房服务员还不知道死没死,结果又冒出来一个新诡异,头疼啊!算了,先回去睡觉再说。” “诡事部吗?国家果然有专门应对诡异的部门和诡者。” 客房内,苏逸在感受到陈罗汉等人离开后,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诡者,顾名思义,就是与诡异打交道、可以利用、使用诡异力量的人,也就是苏逸、陈罗汉他们这种人。 诡者的力量主要来源于诡异,亦有高下之分,按照驾驭诡异力量的强弱可以分为怨者、凶徒、魂将、常王、灾主,各取诡异等级中的一个字组成,与诡异等级相对应。 诸如他和陈罗汉这样的,就是怨者。 而那个梦女之颅,应该就是《诡录》中所提及的诡物。 诡物即是以诡异或是与诡异有关之物炼制而成的器物,保留了诡异一定的能力,却可为人所控,说白了,诡物也是诡异的一种。 因而,与诡异一样,诡物分为怨憎、凶戾、勾魂、无常与天灾 那个梦女之颅,应该就是怨憎诡物。 虽然只是怨憎诡物,但那个梦女之颅仍让他感到十分危险,就算是他修炼影诡之术有成,精神意志大涨,刚才也有一股昏昏欲睡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从客房服务员出现到陈罗汉等人出现,仅仅只过去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足见陈罗汉他们反应之快。 同时,诡事部应该也有监测诡异的诡物或者手段,否则不可能准确、及时地找到这里。 “看来以后得小心些了。” 苏逸心中暗道一声,这些人的出现也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那就是日后行事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能因为练成了影诡之术就骄傲自满。 因为《诡录》的原因,他暂时也不想与这些人打交道,更不想暴露于人前,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偷偷打野发育才是王道。 “对了,《诡录》……” 想到《诡录》,不知为何苏逸心中忽生出一种翻看《诡录》的强烈冲动,就好像《诡录》在呼唤他一样。 苏逸抓起床头的背包,取出《诡录》,凭着感觉翻开到怨憎篇的最后一页。 只见那一页赫然多了一篇关于客房服务员的图鉴和介绍。 图鉴画的正是先前那个客房服务员,身穿工作服,微微低垂着头,双眼暗红,长发染血,拖曳在地上,柔弱中带着一丝凶戾。 而在图片旁,是关于客房服务员的介绍: 客房服务员,怨憎诡异,生前乃酒店客房服务员,因夜半被人叫去打扫客房,却在按响门铃后被拒绝,并随后被对方以半夜骚扰客人为由投诉开除,女子不忿而自杀,怨气不散,化作诡异,于夜晚游荡于各个酒店之中,提供客房服务。 如果客人拒绝,客房服务员就会暴怒,以头发杀死房间内的客人;如果客人答应,客房服务员则会离去。 客房服务员惧火而畏光,以火烧之,以光照之,毁其头发,皆可克之。 “所以,是因为我杀了客房服务员,《诡录》上才会出现客房服务员的相关信息。” 苏逸思索着,他很确信,《诡录》的怨憎篇中,原先并没有关于客房服务员的介绍。 所以,这玩意儿会自动更新未曾收录过的诡异喽。 当然,前提好像是他得杀了这个诡异,因为他先前也见过那双血色高跟鞋,但《诡录》中却未出现那双高跟鞋的信息,所以只能是因为他杀了客房服务员,其信息资料方才被《诡录》所收录。 “还挺智能的嘛!” 苏逸挑眉一笑,就准备合上《诡录》,可就在此时,《诡录》忽变得有些发烫,有无形诡韵荡开。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这股诡韵,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诡韵消失后,苏逸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诡异客房服务员,奖励客房服务员炼化之法。】 【可于正午时分、烈阳之下,以影诡之术炼之,消其怨气,得其力量。】 【注:一定要在正午时分哦,因为早晚会出事儿。】 第十二章 《诡录》的奖励 “消其怨气,得其力量……所以这才是获取客房服务员力量的正确方法吗?” 苏逸看了一眼灯光下的影子,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影子凸起了一大块,显得极不正常,而那块凸起的部分,就是客房服务员。 诡异这种东西,秉天地阴暗而生,承人世怨憎而出,故而多阴邪、污秽,如若不得其法,强行炼化、吞噬其力量,身体、精神、心性等极易受到阴邪、污秽力量的侵蚀、影响,久而久之就会身体异变、精神错乱、心性扭曲,最终沦为疯子或者新的诡异。 就像刚才的陈罗汉,他虽然可以使用诡异的力量,但自身明显也受到了诡异力量的影响,变得有些狂躁暴虐。 甚至于他能感觉到陈罗汉的身体、心性都已有些扭曲异变,为诡异力量所侵蚀,虽说目前仍是人性占据上风,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但长此以往,必将失控。 而影诡之术,说到底也是一种利用、驾驭诡异力量的方法秘术,如果不加以克制,胡乱妄为,肆意吞噬其他诡异力量为己所用,必是取死之道。 这也是为何影诡之术的最后,会专门提到修行影诡之术,需戒贪戒欲戒杀,时常诵念影诡之咒,壮大精神,清心明神,以免影诡反噬,就是这个原因。 同时,这也是他刚才强忍着心中的欲望,没有立即吞噬客房服务员的原因。 他虽然渴望变强,却也不想变成怪物。 但如果《诡录》给他的方法真能最大限度消除客房服务员怨气,在不受客房服务员阴邪污秽之力的影响下吞噬其力量,那么如此一来,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原本他还在考虑该如何处理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但瞌睡来枕头,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啊。 不得不说,《诡录》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同时,他对《诡录》的来历,也愈发好奇。 不过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到探究《诡录》来历的时候,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诡录》,不断变强,不断成长,当他足够强大、足够厉害时,所有的隐秘与真相,都将大白于天下。 因此,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苟着,发育。 “睡觉,睡觉……” 没了后顾之忧后,苏逸心情大好,准备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就找地方炼化客房服务员。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天还没有亮,苏逸就离开了酒店,前往红霞山。 虽说炼化客房服务员没有地点环境等要求,只需在正午时分、烈日之下即可,在明思酒店也可以。 不过考虑到昨晚酒店刚发生了诡异事件,难保不会有人于暗中盯着,而炼化客房服务员,不知又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所以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红霞山呢,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红霞山基本没有什么游客,不虞被人发现、打扰,且红霞山地势较高,日照充沛,正是炼化客房服务员的最好地方。 事实上,他的担忧是正确的,因为他在离开酒店时,明显注意到外面的车上有人监视着明思酒店,如无意外,那两人应该就是诡事部的人。 不过那两个人不是诡者,感知有限,所以他利用影诡遮掩自己的身形,借着夜色,轻易避开了两人,离开了酒店。 苏逸曾经来过红霞山,对红霞山的地形地势都比较了解,所以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一个既偏僻安静、人迹罕至,却又没有树荫、地形遮挡的地方。 找好地方后,苏逸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着满山的云雾清风,绿荫松壑,颇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他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 苏逸向后仰倒,脑袋枕在双手上,仰望着悠悠白云,片刻后,微微闭上双眼,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约莫三个多钟头后,苏逸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正好是十二点。 “时间刚好!” 苏逸起身,伸了个懒腰,旋即盘膝而坐,微闭双目,口诵影诡之咒,炼化起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来。 只见他身后原本与常人一般无二的影子,忽慢慢扩散、蠕动,眨眼就覆盖了方圆数丈的范围,影子中幽黑一片,就算是天上的灼灼烈日,也无法驱散、照亮。 烈日照射之下,苏逸也微微有些不适,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烘烤一样,颇为难受。 显然,这是因为影诡的缘故。 影诡也可以看作是一个诡异,诡异多属于阴暗、邪祟之物,所以惧怕、厌恶烈日阳光。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不过随着苏逸诵念影诡之咒,那种灼热、刺痛感慢慢消失,苏逸也不再感到难受。 旋即,苏逸控制影诡,开始炼化、吞噬起客房服务员来。 炼化、吞噬的过程中,苏逸可以清晰感受到客房服务员身上的阴邪怨气在烈日阳光的照射下,不断消散。 虽然也有大部分力量随着阴邪怨气的消散而消失,但剩下的力量却十分精纯,他可以放心炼化、吞噬。 …… “嗨,大家好啊,我是你们可爱的主播鹿鹿,今天我们来到了长陵郊外的红霞山,带大家领略一下红霞山的美景。” 红霞山上,一名年约二十来岁、长相甜美的女主播,举着自拍杆,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红霞山上的景点。 “这是红霞林,每当傍晚夕阳西下,红霞漫天,火红色的红霞会映照在这片树林中,所有树木都如披上了一层红霞,可漂亮了。” “这是白云岩,俯瞰云海尽入眼,是观赏雾气云海最佳的地方,只可惜现在雾气白云已经散了,如果大家想欣赏雾气云海,最好是早上的时候来。” “那是观日峰,顾名思义就是欣赏日出的地方……” 鹿鹿算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户外旅游主播,因相貌甜美,声音温柔,性格也单纯可爱,所以颇受欢迎,在直播平台也拥有一百多万的粉丝。 故而,刚一开播,就有大量粉丝涌入。 “鹿鹿小仙女,我来了……” “鹿鹿小仙女终于开播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鹿鹿把手机对着自己,拍你就行了,在我眼中,你就是这个世上最美的风景。” “鹿鹿今天打卡的是什么景点,红霞山,没听说过啊?很有名吗?” “大家好,大家好……” 鹿鹿挥着手,一边挥手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一边回答观众的问题。 “红霞山确实不是什么有名的景点,不过风景却很不错,大家看看,是不是很美?” 鹿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而且这里安宁静谧,空气清新,不像其他景点那样人满为患,除了山就是海,人山人海,既玩不好,也休息不好。而这里就不一样了,绝对是休闲度假的好地方,而且红霞山附近就是着名的明思酒店,非常方便。” “作为长陵本地人,不吹不黑地说一句,红霞山确实是一个放松休闲的好地方。” “这红霞山的风景看着确实不错,有机会倒是可以去一下。” “鹿鹿,前面那个亭子是什么,看着好漂亮啊!” “哇,真的好漂亮,像飘在空中一样。” “还有铃声哎,你们听,悠扬悦耳,仿佛仙乐一样。” 只见不远处的悬崖边上,矗立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八角古亭,由于古亭所在的岩石向外凸出,白云掩映之下,古亭就像是飘浮在空中一样,神秘梦幻。 此外,亭子的八个檐角上各悬挂着一个铜铃,清风吹拂下,铜铃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更神奇的是,八个铜铃看似一样,但铃声却各不相同,有的清脆,有的拙重,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轻缓,有的急促…… 然而,不同的铃声,不仅不显芜杂混乱,反而交织出阵阵美妙的声音,仿佛一首美妙的乐曲。 第十三章 栖霞亭惊魂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啊……” 鹿鹿举着手机,一边向那座古亭走去,一边向直播间的观众解释:“没错,那座古亭,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也是红霞山最着名的景点——栖霞亭。” “这栖霞亭位于红霞山的最高处,云霞掩映,站于其上,如立云海之中,可俯瞰整个云霞山秀丽绝伦的风景。” “不仅如此,这栖霞亭,还有一个传说,传说曾有仙人乘红霞而来,落于古亭,镇妖魔于云海,解一方百姓困厄,后世百姓为纪念这位仙人,将此山称为红霞山,将此亭称为栖霞亭。” 来到栖霞亭前后,鹿鹿将手机对着亭子上的一副对联,上书: “亭中曾栖天上仙,斩妖除魔云海间” 旁边则是一块石碑,上面写的是一些游览注意事项。 “大家看,是不是像在天上一样……” 进入栖霞亭后,鹿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白云雾气遮掩住了双脚,看上去真的如在空中一样。 “哇,鹿鹿真美,好像仙女一样。” “什么好像,那就是!” “慕了,慕了……” “爱了,爱了……” “谢谢大家夸奖……” 鹿鹿大方地笑了笑,走到栖霞亭的边缘,看向下面的云海。 栖霞亭的栏杆很高,几乎到达成人的脖子处,所以只要注意一点儿,基本不会出什么意外。 “真的好美啊……” 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俯瞰满山秀丽美景,鹿鹿和直播间的观众,皆不由沉迷其间。 “如果等太阳落山时,我们脚下的云海就会变作红霞,如火如焰,届时更别有一番景象。” 鹿鹿有些惋惜道:“只是我们等不到那时候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下山,不然的话不安全。” “大家外出旅游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咦,那是什么?” 忽然,鹿鹿仿佛看到了什么,看着云海深处,轻咦了一声:“好像是……人。真的是人唉!” “人?哪儿有人?” “鹿鹿,你是不是眼花了?” “话说,鹿鹿,你是不是把鸟当成人了?” “真的有人,你们看不见吗?” 鹿鹿指着云海深处,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就在那儿啊!” 明明她清晰地看到,在那云海深处,两道人影并立而站,向她招着手。 “那是……爷爷……奶奶……” 忽然,鹿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因为她发现,那两个人影竟然是她的爷爷和奶奶。 可是,她的爷爷和奶奶,早在多年前就病逝了。 可眼前那两个人,明明就是她的爷爷、奶奶,音容笑貌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小鹿鹿……小鹿鹿……”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传来爷爷奶奶亲切的呼唤。 “爷爷……奶奶……” 鹿鹿的眼眶有些泛红,“小鹿鹿”是她的乳名,也只有爷爷奶奶会这么叫她。 小的时候,她的父母比较忙,她是爷爷和奶奶一手带大的,所以与两个老人的关系十分亲近。 犹记得小时候,每次她放学回家,两个老人都会站在村口等着她,远远地向她招着手,喊着她的乳名,拉着她一起回家。 后来她长大了,去了外地上学、工作,可每次回老家,两个老人都会如她小时候那样,站在村口等她,向她招手,喊着她的乳名。 此时,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人,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爷爷、奶奶在村口等她回家、陪她成长的那段时光岁月。 “爷爷……奶奶……鹿鹿真的好想你们……” 鹿鹿轻声呢喃着,眼泪缓缓流淌而下。 “鹿鹿,你怎么哭了?” “鹿鹿,你可别吓我们啊!” 见状,直播间的观众一时不明所以,他们就只是看到鹿鹿对着云海空气说着什么,然后就哭了,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鹿鹿你干什么啊……” “快回来,太危险了……” 就在此时,直播间的观众忽然看到鹿鹿竟然爬到护栏上面,奋力向外探着身子,伸着双手,而护栏外面,就是万丈悬崖。 可诡异的是,鹿鹿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危险一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美好的笑容。 “这是干什么,疯了不成?” “鹿鹿,快下来啊!” “快下来啊,那不是闹着玩儿的!”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几乎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呆了。 “小鹿鹿……快到爷爷、奶奶这里来……” “爷爷、奶奶好想你啊……” 此时,鹿鹿对外界所发生的事儿一无所知,她的眼中,只有爷爷、奶奶慈祥可亲的笑容,只有爷爷、奶奶温柔亲切的声音。 “爷爷、奶奶,鹿鹿也好想你们……”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到爷爷、奶奶的身边,抓住他们的手,永不放开。 “鹿鹿来了……爷爷奶奶,鹿鹿来了……” 此时,她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护栏外面,下一刻,似乎就要跌落万丈悬崖。 直播间中,所有人几乎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你在干什么?”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鹿鹿身旁,抓住她的肩膀,将其扯了回来,并撞倒了亭子中的手机架。 “我刚才怎么了?” 被扯回来的鹿鹿跌倒在地上,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不解道。 “怎么了,你刚才差点儿跳下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来人,自然正是苏逸。 他先前炼化完客房服务员,准备离开,结果刚路过栖霞亭,就看到一名女子似是要跳下去。 然后,他就来了个英雄救美。 不过,随后他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跳下去,怎么可能?” 鹿鹿意识还有些模糊,闻言回答道:“我刚看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咦,他们怎么不见了?” 不过,等她再次看向栖霞亭外的云海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爷爷、奶奶?” 苏逸双眼微眯,女子看到了她的爷爷、奶奶,但他却在那云海深处,分明看到了一棵柳树。 那棵柳树呈黑灰色、树干、柳叶皆是如此,阴森邪异。 更为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棵柳树上,倒吊着一具具尸体。 或是由于时间太长,那些尸体早已干枯腐烂,随风摇摆。 蓦的,苏逸瞳孔收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因为就在此时,那些倒吊的尸体,忽齐齐转身,面孔朝着他的方向。 虽然那些干尸早已腐烂、干瘪,没了眼珠,只剩空荡荡的眼眶,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干尸在看他。 所有干尸的身上,流露着浓浓的恶意。 第十四章 黑色柳树 “呵……这是嫌我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吗?” 苏逸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显然,女子先前所看到的爷爷、奶奶,应该都是那棵柳树和干尸所形成的幻觉。 目的嘛,就是为了迷惑对方,让其跳下去。 或是感受到了苏逸的讥讽,那棵柳树柳条摇曳,干尸身上的恶意更浓。 “怎么,不服气啊,来啊,上来咬我啊!” 他并不认识那棵柳树和干尸是什么诡异,《诡录》上并没有记载。 这倒也正常,世上诡异多如繁星,不可胜数,不同的时期亦会相应诞生符合该时期特色的诡异,《诡录》自然不可能全然记录,便如先前的客房服务员一样。 虽然不认识,不过苏逸倒是不怎么害怕。 一来他练成了影诡之术,自信心大涨。好吧,换句话来说,就是他现在正**着呢! 二来如果那棵柳树和干尸真那么厉害的话,就不会用幻觉迷惑他人,诱其跳下去了,直接杀人不是来得更简单。 而柳树和干尸所形成的幻觉,对他基本没有什么影响,自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仅如此,他还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将对方给灭了,好来个为民除害。 “呜呜呜……” 似是感受到了苏逸的挑衅,所有的干尸嘴巴慢慢张开,片片柳叶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狰狞的人脸。 “哼……” 苏逸忽闷哼一声,脑海中似有无数呜咽哭泣声响起,充满怨毒、阴邪,那一张张人脸,更令他双目酥痒、酸麻,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眼眶中爬来爬去一样,难受至极,使他恨不能立即挖了眼珠子。 苏逸踉跄退了几步,身后的影子倏忽**,如湖如水,激荡不休,心中急忙默诵影诡之咒,方才将脑海中的呜咽哭泣声和眼眶中的酥痒酸麻压了下去。 “大哥,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 苏逸有些惊悸地看了一眼云海深处的柳树和尸体,心生忌惮。 他原先还没当回事儿,现在看来,那棵柳树和那些干尸,绝对不是寻常的怨憎诡异,甚至可能是凶戾、勾魂诡异。 至于无常、天灾诡异什么的,对不起,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不配。 只是如果眼前的柳树和干尸真的是更为强大的诡异的话,单凭他刚才的举动,这会儿绝对不可能好好站在这里。 但他现在却没事。 那么,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他判断有误,对方不是什么凶戾、勾魂诡异;其二就是对方可能是被镇压、囚禁在此处,力量大损。 “栖霞亭的传说,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他更倾向于后一个猜测。 不由得,苏逸心中生出一种急迫感和危机感,先前炼化客房服务员、实力提升的喜悦,荡然无存。 虽然目前来看,柳树和干尸的危害性不大,可这也只是暂时的,现在天地大变,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鬼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脱困,到时候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他得继续提升实力,好在未来的大变中,有足够安身立命的本钱。 “你……你好……” 这时,鹿鹿也似回想起了先前的事儿,脸色苍白,又看到苏逸久久没有说话,不由担忧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赶紧走吧。” 苏逸回神,扫了一眼鹿鹿:“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说完,苏逸便转身就走。 “啊……” 鹿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见苏逸已经离去,急忙捡起地上的手机,追了上去:“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不用了。” 见苏逸越走越远,鹿鹿急忙喊道:“我叫余鹿鹿,你叫什么,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喂喂……” 等她跑到一个转弯处时,已经不见了对方的人影。 “怎么走得这么快?” 余鹿鹿看着空荡荡的山路,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之感。 在原地驻立了一会儿,余鹿鹿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直播间,急忙拿起手机。 只见满屏的弹幕,都是担忧、关切她的话语。 余鹿鹿心中生出一抹感动,急忙解释道:“大家好,大家别担心,我没事了。” “鹿鹿没事,太好了。” “是啊,谢天谢地,刚才吓死我了!” “鹿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对啊,鹿鹿,你刚才怎么了?” …… “没事,刚才就是眼花了,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下意识的,余鹿鹿没有将刚才的事儿讲出去,毕竟刚才的事儿属实有些离奇。 “好了,我要下山了,下山的路比较陡峭,我就不播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再见!” 说着,余鹿鹿直接关了直播,向山下走去。 一来,刚才的事儿到现在仍让她心有余悸,而原本风景秀丽的红霞山,此时在她眼中也变得有些阴森森的,让她有些害怕。 二来,她想赶紧下山,看能不能追上或者碰到刚才救她的人,对方应该也是来红霞山观光的,所以很可能也住在明思酒店,没准儿就能碰上。 可是不知为何,一时间,她竟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样子,好像从始至终,对方的脸上都似有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 一时间,余鹿鹿莫名懊恼不已,只能恹恹向山下走去。 只是她刚下到半山腰时,忽有四人拦住了她。 “你好,是余鹿鹿小姐吗?” 四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子,那名女子穿着简单的长衫、牛仔裤,梳着一个马尾,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贵凌厉的气息。 只是看着女子,余鹿鹿就有一种紧张害怕之感。 “别害怕,我们是警备厅的,我叫萧亦雪,这是我的证件。” 见状,女子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件:“我们是接到你直播间观众的报警,说你可能遇到了危险,特意赶过来帮忙的。” 看到女子手中的证件,余鹿鹿的紧张方才缓解了几分:“哦哦,麻烦你们了,我已经没事了。” 萧亦雪收起证件:“能给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我刚才就是眼花了。” 余鹿鹿说到一半,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我刚才在栖霞亭外的云海中,看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她们让我过去……” “余鹿鹿的爷爷奶奶已经于几年前去世了。”萧亦雪旁边一人回答道。 萧亦雪道:“所以,你先前爬上护栏,是因为你的爷爷奶奶叫你过去?” 余鹿鹿回答道:“是!” 萧亦雪继续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一个人救了我,把我从护栏上拉了下来。” “什么人?” “不知道?”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是男是女?” “男的。” “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了。” …… 萧亦雪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安安,你送她回去吧。”问完之后,萧亦雪看向旁边一名女子。 “好的,雪姐。”名为安安的女子应了一声,扶着双眼仍旧有些迷离的余鹿鹿,向山下走去。 “我们去栖霞亭看看。” 而萧亦雪则带着剩下的两人,向山上走去,片刻后,就来到了栖霞亭中。 第十五章 雪娘娘 “果然有诡异作祟。” 来到栖霞亭后,萧亦雪眺望着远处的云海,面容变得冰冷如霜。 闻言,一名男子立即道:“我马上让人调派直升机。” “不用了,我来吧。” 说话间,只见萧亦雪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随着头发变白,栖霞亭内的气温也急剧下降,有雪花飘落而下,寒风吹拂。 栖霞亭外,艳阳高照,春暖花开: 栖霞亭内,却风雪飘飘,寒冷如冬。 不过那些雪花并未落在地上,而是围绕着萧亦雪盘旋飞舞,如有生命的精灵。 渐渐的,栖霞亭内的气温愈来愈低,雪花也愈来愈多。 风雪中,萧亦雪的身旁,依稀出现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 看身影,其身高只到萧亦雪的腰部,穿着雪白色的衣服,扎着两个羊角辫,如一个小姑娘。 可是其相貌却苍老腐朽,满脸皱纹,到处都是榆钱大小的老人斑,眼眸深处浑浊邪异,冰冷无情。 随着老妪出现,以栖霞亭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风雪肆虐,气温陡降,寸寸冰霜弥漫。 见状,萧亦雪身旁的两人连连后退,不敢触及其分毫。 而那些冰霜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碎裂,端得可怕至极。 “张峰,小马,你们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去去就来。” 萧亦雪伸手,身旁的老妪也伸出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时,原本看似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老妪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眼中的阴邪更盛。 同时萧亦雪的手掌骤然变得腐朽苍老,仿若枯枝,反观老妪的手掌,却于刹那变得娇嫩白皙,如豆腐,嫩得能掐出水来。 “呜呜呜……” 天地间,有风呼啸而来。 那风,阴冷邪异,如泣如诉,仿佛无数人哭泣哀嚎。 那雪,皎洁无瑕,却似又污秽阴寒,充满黑暗死亡。 “走吧……” 阴风吹拂,飞雪漫舞,卷起萧亦雪和老妪,飞出栖霞亭,坠入云海之中。 “这雪娘娘,愈来愈可怕了。” 待萧亦雪和老妪离开,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脸上既有惊惧,亦有担忧。 惊惧,自然是惊惧于刚才那个老妪的可怕。 担忧,则是担忧萧亦雪被老妪所侵蚀。 那个老妪,名曰雪娘娘,乃是凶戾诡异,被萧亦雪以驭诡之法封禁于体内,可驭使雪娘娘的力量。 不过代价就是萧亦雪每次使用雪娘娘的力量,都会被雪娘娘所污染,身体逐渐变得衰老腐朽;反之,雪娘娘则会不断汲取萧亦雪的生命力,慢慢变得年轻。 待两者彻底颠倒,萧亦雪成了老人,雪娘娘成了年轻人,那么两者的关系也会发生变化。 届时,雪娘娘会反客为主,成为萧亦雪的主人,彻底脱困,而萧亦雪则会成为雪娘娘的傀儡,受其控制。 而越是频繁使用雪娘娘的力量,这种污染侵蚀的速度也会越快,而且整个过程不可逆转。 简单来说,每使用一次雪娘娘的力量,萧亦雪就会向死亡迈进一步。 可是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向虎山行,萧亦雪如是,他们亦如是。 因为眼下天地大变,群诡乱舞,而能对付诡异的,唯有诡异。 为了活命,为了百姓,为了家国,他们不得不借用诡异的力量,与虎谋皮。 “嗡……” 便在此时,天地间有无形诡韵震荡,栖霞亭外的云海,破开一个大洞。 于那大洞之中,风雪如龙卷,冲天而起。 风与雪,不再如先前那般洁白无瑕,而是黑白交织。 白色的,是雪花; 黑色的,则是柳叶,黑色的柳叶。 洁白无瑕的雪花与幽暗无光的柳叶飞舞碰撞,轰鸣有声,荡开重重涟漪。 重重涟漪中,依稀可见一棵黑色的柳树。 只见那棵柳树粗壮高大,树干上长满密密麻麻的脸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怨毒。 黑色的柳条仿如触手,恣意挥舞,荡开重重诡韵。 同时,柳树旁边,还有十数具干尸状如疯狂,以与其形态不符的速度向萧亦雪扑去,可甫一靠近萧亦雪丈尺之内,或被狂风吹走,或被冻成冰雕,始终无法靠近萧亦雪分毫。 但旋即,那被风雪冲开的大洞,又在云海的翻涌中被遮掩、覆盖,只剩嗡鸣不绝,诡韵震荡。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翻涌震荡的云海方才慢慢平息,嗡鸣声也缓缓消失。 “打完了,你说谁赢了?” 悬崖之上,小马说道。 张峰笃定道:“这还用说,肯定是雪姐了。” “你说那个柳树究竟是什么诡异,能逼得雪姐拼尽全力?” “不好说,但绝对是凶戾诡异无疑。” “雪姐回来了……” 两人说话间,一阵风雪裹挟着萧亦雪,从悬崖下方飞了上来。 落到地上后,萧亦雪松开握着雪娘娘的手,冷冷道:“没事了。” 雪娘娘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瘆人,直让一旁的两人毛骨悚然。 反观萧亦雪却不为所动。 数息后,雪娘娘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随着雪娘娘消失,那漫天飘荡的风雪也渐渐平息,萧亦雪的头发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乌黑。 待风雪消散,萧亦雪忽一个踉跄,扶住一旁的石头。 “雪姐,你没事吧?” 张峰和小马急忙迎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亦雪。 这时他们才发现,萧亦雪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阴寒若冰,没有一点儿温度。 “我没事……”萧亦雪摇了摇头,靠着石头坐下,片刻后,脸上才多了几分血色。 见萧亦雪无恙,两人才放下心来:“雪姐,那个诡异解决了吗?” 萧亦雪摇了摇头。 张峰惊呼道:“那棵柳树究竟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厉害吗?连雪姐你也对付不了?” 萧亦雪说道:“还不太清楚,不过和传说中的鬼柳很像。” 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表示没听说过:“鬼柳,很厉害吗?” “嗯,很厉害,是勾魂诡异,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是不是鬼柳还两说。” 萧亦雪简单道:“不过那棵柳树确实是勾魂诡异无疑,如果不是被人镇压于此,力量大损,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不是其对手。” 第十六章 影诡的新能力 “啊,勾……勾魂诡异?!” 张峰和小马同时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以他们目前在诡事部的实力和等级,能接触的诡异,最高等级也不过是凶戾诡异,勾魂诡异,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应对的,连想都不敢想。 是的,他们所在的机构,名为诡事部。 诡异事件出现后,国家第一时间就成立了应对诡异的专门部门,就是诡异事务处理部,简称诡事部,总部设在燕都,其他各个城市下设分部,专门处理诡异事宜。 就如他们,所在的诡事部全称就是诡异事务处理部秦城分部,简称秦城诡事部。 而萧亦雪,就是秦城诡事部作战科的科长,陈罗汉就是其手下。 昨晚,陈罗汉将客房服务员的情况汇报给萧亦雪后,萧亦雪为确定明思酒店是否还有其他诡异,就亲自跑了一趟,结果明思酒店的事儿还没有查清楚,就接到电话,说是红霞山疑似出现了诡异事件,然后他们就来了。 再然后,就有了先前那一档子事儿。 虽然他们也觉得那棵柳树很不凡,不是一般诡异,但在他们看来,顶多就是凶戾诡异,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勾魂诡异。 今天他们也算是小刀喇屁股,开眼了。 “不用担心,那棵柳树虽然是勾魂诡异,但被镇压多年,力量早已不复当年,估计也是刚复苏不久,现在又被我重创,短时间内它是无力作恶了。” 休息了一会儿,萧亦雪也恢复了精神,站起身子:“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将这里划为禁地,不要让他人来了。” 小马点头应道:“好的,雪姐,我等会儿就去安排。” “对了,你们等会儿查一下,看今天早上都有谁不在明思酒店?” 萧亦雪忽然吩咐道。 张峰不解:“雪姐,查这个干什么?” “那棵柳树很可怕,所以我怀疑先前救余鹿鹿之人,不是普通人,有可能和我们一样。” 萧亦雪解释道:“红霞山距离明思酒店很近,来往红霞山的人,大部分都会住在明思酒店,如果对方真有问题的话,据此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另外,昨晚明思酒店的事情,也有些蹊跷。据罗汉所说,他去之前,似有诡异与客房服务员交过手,可我们今天将明思酒店检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其实我们很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昨晚与客房服务员交手的,未必是诡异,也可能是人。” 小马下意识道:“雪姐你是怀疑,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很有可能。” 萧亦雪颔首:“当然,前提是有这么一个人。” 事实上,她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调查一下又不费什么事儿,如果猜对了自然大赚,猜错了也无关紧要。 这个世上,能人隐士无数,奇人异士繁多,更不乏一些年岁悠久、可怕恐怖的存在,以前这些人或许隐世不出,不显人前,可是随着天地大变,这些人也蠢蠢欲动,频频现世,各有所图。 对于这些人,他们的态度一贯是能拉拢就拉拢,能招揽就招揽,能合作就合作。 如果不愿,只要不作恶为祸,安分守己,他们也不会强迫,任其来去,尽量不与之交恶。 当然,如果心思不纯,为祸作乱,那他们也不会心慈手软,会直接以雷霆手段打杀。 从先前对方的所作所为来看其并不是什么坏人,所以如果能找到对方,招揽入诡事部的话,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当然了,前提是有这么一个人。 希望有吧! 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皆有些兴奋:“明白了,我们回去就查。” “嗯,走吧。” 萧亦雪起身,向山下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映耀人间。 …… “影诡比先前强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苏逸感受着身后影子中传来的磅礴力量,不由咧了咧嘴。 此时,他早就将柳树和干尸的事儿抛在了脑后,而是认真地研究着自己的影诡。 经过炼化、吞噬客房服务员后,影诡的力量比之先前增强了六分之一左右,力气、速度、延伸范围等都有了全方位提升。 同时,随着影诡的提升,他的精神、肉身也都有所增强,尤其是精神感知愈发敏锐,对影诡的控制也更加游刃有余。 不仅如此,他还获得了一项能力。 苏逸心念一动,只见身后的影子,慢慢变作客房服务员的样子。 不同的是,影子所变的客房服务员幽黑一片,除此之外,倒是别无二致,就连那种诡韵波动、阴邪气息,也一模一样。 当然,变身什么的,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客房服务员的杀人能力与规律,也被他掌握了。 只要影诡幻化成客房服务员,就可以使用其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于夜半为客人提供客房服务,如果客人拒绝,那么就会触发这种杀人规律,届时客房服务员的能力会成倍提升,并压制客房内之人,从而杀死对方。 这项能力,听起来很强大,很美好,但实际上却有些鸡肋,因为想要达成这项杀人规律,需要满足很多条件。 首先,地点必须是酒店、旅馆等为他人提供客房、住宿的地方。 其次,需要对客房内的人大声喊出“客房服务”四个字。 最后,客人必须要拒绝,不应或者答应的话,都无法触发这种杀人规律。 总而言之,这项能力,限制比较多,只有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条件下有用,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好用。 当然了,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所以,苏逸还是十分开心的,而且对影诡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影诡吞噬其他诡异,不仅能提升实力,而且可以幻化成其他诡异,并使用其力量,用一句前途无量、未来可期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他要做的,就是杀诡异,杀诡异,还是杀诡异。 只要杀诡异,他就能变强,杀得越多,他也就越强大。 因此嘛,苏逸决定,回去就帮杨开脱离苦海。 这几日他与杨开一直有联系,确保杨开无事,而旁敲侧击之下,他也基本弄清了杨开碰到的诡异是什么东西。 所以,帮杨开杀了那个诡异,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十七章 古怪的老婆婆 “那个老婆婆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了,莫不是小逸的办法真的起了作用?” 安阳小区,杨开窝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机,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这几天,很高兴,也很痛苦,可谓痛并快乐着。 高兴,是因为这几天他的运气简直好到离谱,就像老天爷的亲儿子一样,干啥啥行,做啥啥成,短短几天他就升职加薪,飞黄腾达,马上就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但他也很痛苦,痛苦是因为他被一个老婆婆给缠上了。 这件事儿呢,还要从一周前说起,那天他路过一个公园,遇到一个老婆婆向他乞讨,他看那个老婆婆挺可怜的,正好身上也有些闲钱,就给了老婆婆。 然后,他就发现,他被那个老婆婆给缠上了。 因为他每次出门,都会莫名其妙碰到那个老婆婆,并向他乞讨。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次次都是如此。 当然,最开始他也没在意,而且谁让他人帅心善呢,所以那个老婆婆要,他就给了。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因为他无论去哪儿,在哪里,干什么,都会碰到那个老婆婆。 就譬如他前几天陪女神去百里外的玉龙湖游玩,结果竟然也碰到了那个老婆婆。 然后当他返回长陵市后,又在小区的门口碰到了那个老婆婆。 一个年老体弱的老乞丐,头一天还在长陵市区,结果第二天却跑到了距离市区百里外的玉龙湖,然后当天又回到了长陵市,出现在了他家小区门口,就问你离不离谱吧! 而且,那个老婆婆好像就认准了他一样,也不向其他人乞讨,就逮着他一个人薅。 最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那个老婆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要的也一次比一次多。 最开始呢,他每天顶多就是碰到那个老婆婆一次,可慢慢的,就变成了两次、三次,到现在他甚至每天会碰到对方四五次。 同时,那个老婆婆乞讨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一二十块,已经变成了现在的一两万。 这些天呢,他虽然赚了不少钱,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而且他脑子又没病,自然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是,每当他想要拒绝时,心底隐隐会生出一种不安与恐惧,就好像他要是拒绝了,将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 他从小直觉就很准,所以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后来,苏逸更是给他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说那个老婆婆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千万不要拒绝。 可当他追问原因时,苏逸却没有说,只是反复告诫他,一定记住他的话,其他事情等他回来后再说。 然后,整个事情就更离奇了。 前天苏逸给他打过电话之后,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就决定不出门了,宅在家里,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只要他不出门,他就不相信还能碰到那个老婆婆。 可是呢,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前天他没有出门,就连吃饭也点的是外卖,可是那天下午他开门取外卖时,那个老婆婆竟然就站在他家门外。 当时,差点儿没把他给吓出心脏病来。 还好,他没心脏病。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老婆婆只是如往常一样,向他要了些钱,就离开了。 鉴于之前的事儿,他吓得连外卖都没敢点,就打算在家里吃点儿零食、啃个方便面什么的,对付对付。 我连门都不开了,看你怎么着吧? 可是,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他昨天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人盯着他似的,很不自在,于是他就睁开眼看了一眼。 然后,就发现真的有人盯着他,正是那个老婆婆。 当时,那个老婆婆就站在他床前,微低着头,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看到老婆婆的一瞬,杨开差点儿没心肌梗塞。 昨天老婆婆出现在他的门口,已经够离谱了,结果现在竟然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家里,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咋滴,他家的门是摆设吗? 吓得半死的杨开,原本打算给对方表演一个原地撅过去,不过还不等他撅过去,那个老婆婆就一如既往、初心不改地开口向他讨要了一些钱,便转身离去。 等他回过神来,追到客厅时,那个老婆婆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诡异的是,他家的门并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楼道里更无老婆婆的身影。 就像那个老婆婆,忽然从他家中消失了一样。 “难不成是……遇到鬼了。” 杨开被吓得六神无主,当即给苏逸打了电话。 这时候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苏逸;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找苏逸。 苏逸告诉他,在自己的门口、窗户、床铺的周围,撒上一些盐,那个老婆婆暂时就找不到他了,只要坚持三天就安全了。 但同时苏逸也反复叮嘱他,做了这些之后,一定不能离开屋子半步,谁叫都不能应声,更不能开门,否则他将有生命危险。 杨开能怎么办,只能照办啊! 刚开始,他还半信半疑,连觉都不敢睡,生怕一睁眼就看到那个老婆婆站在他床前,小心脏受不了啊! 可是没想到,从昨晚半夜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天,那个老婆婆竟然一次都没出现,简直神了。 “等小逸回来,一定要问问那个老婆婆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他就算再傻,再不愿意承认,也意识到那个老婆婆,应该不是人。 至少不是什么一般人。 “算了,先不管了,先眯一会儿,困死我了。” 看着门窗缝间隙透进来的阳光,杨开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几乎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天也亮了,那个老婆婆暂时应该也不会来找他了,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一沾枕头,杨开直接就睡了过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睡得迷迷糊糊间,杨开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声音极大。 “谁啊!” 杨开下意识应了一声。 回应完后,杨开忽然想到了苏逸的叮嘱,一个激灵,吓得彻底清醒过来。 此时,随着他的回应,敲门声也消失不见。 就在杨开准备松口气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比先前更大,更急促,显得十分不耐。 “咕噜……不会……是那个老婆婆吧?” 杨开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 “杨开……杨开……给我开门……” 杨开惊疑不定时,门外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常柔?” 杨开一喜,门外女子的声音,正是他女朋友常柔的声音。 “杨开,你干什么呢,还不快给我开门?” 门外,常柔的声音愈发焦躁不耐:“这几天打你电话不回,叫你出去也不出去,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分手?” 闻言,杨开急忙向门口走去,常柔可是他追了多年的女神,好不容易才追上,嘴儿都没亲上,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门时,忽然想到了苏逸的叮嘱,于是便趴在猫眼上,打算先看看,等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以后再开门也不迟。 “啊……” 然而,就在他趴在猫眼上向外看时,却陡然看到一张脸,也趴在门上,向里面看。 第十八章 不要钱,要命! 那张脸,苍老腐朽,布满皱纹,一双眼眸浑浊污秽,脸上挂着邪异诡谲的笑容。 仅仅是看着,就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张脸,杨开十分熟悉。 当然,她不是杨开的女神,而是杨开的梦魇。 那个令杨开这些天以来寝食难安的老婆婆。 “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这时,门外的老婆婆停止了敲门,脸上露出诡异怪诞的笑容,死死趴在门上,整个眼睛,紧紧挤压在猫眼上,似乎因为太过用力,都有些变形。 但老婆婆却如若不觉,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怪诞,兀自呢喃自语着:“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啊……” 杨开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在地上,然后忙不迭地跑回客厅,抓起桌上的手机。 “喂喂……小逸……你在哪儿?那个老婆婆又来了,就在我门外,我该怎么办……” 手机接通的一瞬,杨开语无伦次道:“喂喂……小逸,你说话啊?我该怎么办?” “嘿嘿……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机中,传来老婆婆荒诞怪异的声音。 “啊……” 杨开手一抖,直接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掉在地上的手机中,依旧传出老婆婆的声音。 “啪啪啪……” 杨开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手机上,顿时将手机砸得四分五裂。 随着手机被砸碎,里面终于没了老婆婆的声音。 “呼……呼……” 见状,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我终于找到你了……” 可就在此时,一阵幽幽的声音,在杨开背后响起。 杨开身子一僵,双目圆睁,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似是惊惧到了极点。 杨开慢慢转过身子,就看到那个老婆婆站在他的背后,紧紧挨着他,近到他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腐朽、腥臭的气味。 “我……你……你老这次要什么?我有钱,我给你钱!” 杨开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抖道:“你要多少钱,我……我都给你!” “不要钱……不要钱……” 老婆婆看着杨开,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怪异,缕缕皱纹挤压在一起,交织成一幅幅扭曲邪恶的图案。 杨开结结巴巴道:“那……那你要什么?” “要命……” 老婆婆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不要钱了,改要命了!” 杨开双目圆睁,然后就是反手一烟灰缸,砸在老婆婆的脑袋上。 怕归怕,闹归闹,别拿他的小命开玩笑?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先下手为强,什么叫作烟灰缸战神? “啪……” 一声脆响,就见老婆婆的脑袋没事,反倒是杨开手中的烟灰缸四分五裂。 “这……” 杨开看着破碎的烟灰缸,又瞅了瞅安然无恙的老婆婆,慢慢将手藏在身后:“那什么,我要是说刚才手滑了,不知你信不信?” “我要吃了你……” 只见老婆婆的嘴巴愈咧愈大,唇角不断向两侧开裂、蔓延,似是整颗脑袋都横着裂成了两半。 而那裂开的嘴巴中,布满森森利齿,密密麻麻,犹如倒钩,利齿之上,还兀自残留着血红色的碎肉。 “还真不是人啊!我这辈子,也算是小刀刺屁股,开眼了。” 杨开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晕过去的杨开,老婆婆整个人诡异地弯折成了弓形,慢慢凑近杨开,嘴巴大张,似要一口将杨开吞入腹中。 眼见杨开就要被老婆婆一口吞下时,一个黑色的手掌,无声出现在老婆婆的身后,抓住她的脖子,向后扯去。 到嘴的食物飞了,老婆婆自是勃然大怒,脖子旋转一百八十度,咧开嘴巴,咬在黑色的手掌上。 “撕啦” 黑色的手掌直接被咬掉一大半,随即老婆婆将咬掉的手掌吞咽下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胃口挺好啊……” 门外,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来,尝尝这个。” 只见一个塑料袋从地上的阴影中飞了出来,砸向老婆婆。 老婆婆想也没想,张嘴就将塑料袋吞了下去。 “啊……” 可是下一刻,老婆婆捂着肚子,凄厉惨叫起来。 只见其好像吞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腹部嗤嗤作响,不断腐蚀、消融,仅仅片刻,老婆婆已是肠穿肚烂,气息大减。 与此同时,整个屋子,已被一团浓郁的阴影所笼罩,寂暗无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口!” 旋即,阴影化作一张巨口,将老婆婆吞下。 阴影翻滚涌动,隐隐有凄厉怨毒的哀嚎声从阴影中传出,却无法挣脱阴影的束缚。 渐渐地,哀嚎声越来越弱,趋于寂然。 “没想到老乞婆这么弱,早知道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门外,苏逸摸着鼻子,看了眼身后的影子,不屑地笑了笑。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杨开就要去见阎王了。 显然,杨开没有听他的叮嘱,应该是做了什么,被老乞婆给发现了,才险些被杀。 事实上,如果杨开按照他的叮嘱去做,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那个老婆婆,就是《诡录》上所记载的怨憎诡异老乞婆。 老乞婆常以老妪乞丐形态出现,向人乞讨,若不予理会,则会食其气运,霉运缠身;若给予钱物,则会赐其气运,好运连连。 但从此,老乞婆就会缠上赠予其钱物之人,时常出现在其左右,向其乞讨,所乞之钱物,一次比一次多,如若给之,气运会一次比一次好,可如果拒绝,则立为老乞婆所吞食。 这也是杨开这些天以来运气逆天的原因。 当然,他也因此被老乞婆给缠上了。 而老乞婆最怕两样东西,盐和碱。 所以,他先前让杨开将盐撒在窗户、门口等地方,老乞婆就会失去对杨开的感应,暂时找不到杨开。 只要坚持三天不被老乞婆发现,老乞婆便不会再缠着杨开。 但前提是不能离开房间,不能开门,不能随意回应门外之人等,否则就有可能被老乞婆所发现,因为有可能门外之人就是老乞婆伪装的。 此时一旦被发现,就相当于触犯了老乞婆的杀人规律,被其吃掉。 当然,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杀了老乞婆。 而盐和碱,则同样可以用来对付老乞婆,只需将盐和碱按照一定的比例汇合,就能大幅削弱老乞婆的力量。 他先前让老乞婆吃的那一袋子东西,就是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盐和碱,为此他耽搁了不少时间,差点儿让杨开一命呜呼。 当然,要是他知道这个老乞婆和那个客房服务员是一个水平,直接就杀过来了,哪儿需要费那个力气。 他之所以没有让杨开用这种方法,是因为盐和碱只能大幅削弱老乞婆的力量,而不能直接杀死老乞婆,他怕杨开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儿死了,就让杨开用了先前那种方法。 可没想到,杨开还是没听他的叮嘱,差点儿出了意外。 当然,这也怨不得杨开,只怪老乞婆太狡猾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杨开没事儿,他也大赚特赚,收获了一个诡异,完美! “回家!” 苏逸没有管屋内的杨开,哼着小歌就离开了。 杨开只是被老乞婆吓晕了,待会就自己醒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般来说,随着老乞婆死亡,杨开的运气会慢慢恢复正常,但因为被诡异气息侵染,会大病两三天,意识变得模模糊糊,病好之后会下意识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儿当成一场梦。 而这无疑也省去了他应付杨开的麻烦! 一举两得,完美收官! 第十九章 她来了 【诛灭怨憎诡异老乞婆,奖励老乞婆炼化之法。】 【可于白日,将老乞婆浸泡于盐水之中;于夜晚,将老乞婆浸泡于碱水之中。一日一夜之后,可去其怨气,得其力量。】 【注:泡泡更健康,洗洗更安心;不泡亦不洗,阎王陪着你。】 家中,苏逸按着《诡录》,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炼化老乞婆的方法。 “这俏皮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骚啊!” 苏逸稍微吐了个槽,看着手中的《诡录》,此时《诡录》之上关于老乞婆的那幅图鉴,不出所料也变成了彩色,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果然如此。” 所以,《诡录》实际上和集卡游戏差不多,只要被他杀死的诡异,《诡录》上先前有的,会被他重新激活,没有的,则会被《诡录》收录。 然后,给予他一定的奖励,就是这样,没跑了。 自以为摸透《诡录》本质的苏逸,满意地合上书籍,向后窝在沙发里,喃喃自语道:“这是逼着我以后多杀诡异,为民除害啊!” 只有多杀诡异,多激活或者收录诡异,他才会获得更多的奖励,变得更强。 苏逸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待瞥见地上老乞婆的尸体后,又不由挑了挑眉:“有些麻烦啊!” 炼化老乞婆的方法,明显要比炼化客房服务员麻烦许多。 最主要的是,家里摆着一具尸体,着实有些瘆得慌。 但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照做啊! 苏逸起身来到洗手间,在浴缸中放满水,倒了一袋盐,等盐融化后,控制影诡将老乞婆放进浴缸中。 与此同时,盐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污秽,而老乞婆也像是缩水一样,变得干瘪枯朽。 当然,也变得更难看、更恶心了。 苏逸瞥了一眼后,就将洗手间的门关了起来。 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苏逸却怎么也睡不着,按理说这些天以来他没日没夜地修行影诡之术,随后又是杀客房服务员,又是杀老乞婆,精神高度紧张,怎么说也应该有些疲惫。 可事实却是,他不仅不觉的疲惫,反而精神百倍。 “真是个劳碌命啊。” 想睡又睡不着,苏逸刷了一会儿手机,也觉得无聊,所以便干脆修炼起影诡之术来。 苏逸盘膝而坐,一边默诵影诡之咒,手结影诡之咒,一边观想脑海中的三十六臂无相影诡。 慢慢的,他身后的影诡蠕动、收束、变化,化作人形,浮现出三十六条手臂,一如脑海中的无相影诡。 不同的是,影诡的三十六条手臂中,只有两条凝实如真,剩下的则都虚幻无形。 三十六条手臂依次举起,手结咒印,如莲花盛放。 旋即,无形诡韵徐徐弥漫开来,神秘威严,邪异可怖。 所谓诡韵,是诡异独有的气息、气机或者韵律波动,强大的诡异,仅凭诡韵就可以影响、污染生灵,产生可怕的杀伤力和破坏力,是诡异最厉害的手段之一。 神秘诡韵笼罩下的苏逸,也亦正亦邪,莫名令人心悸。 现在的影诡,只能凝出两臂,结两个咒印,相当于怨憎诡异,这是因为他现在只击杀、炼化了两个怨憎诡异,即食影和客房服务员。 影诡共有六个等级,每六个手臂为一个等级,对应相应的诡异等级,例如六臂及以下就是怨憎诡异,七臂到十二臂为凶戾诡异,以此类推。 什么时候等影诡能凝练出三十六条手臂,完整结出三十六个咒印时,影诡就可以真正化作无相影诡,超越天灾诡异,当无惧任何诡异与危险。 然而,影诡处于不同的等级,只有击杀同等级的诡异,将其炼化,才能继续凝炼手臂,如怨憎级时只需击杀炼化怨憎诡异即可,到了凶戾级就必须击杀炼化凶戾诡异,到了无常级就必须击杀炼化无常诡异才行。 这和游戏经验获取机制差不多,什么样的等级区间,需要击杀相应区间内的怪物才能获得经验升级,杀小怪只能获取极少的经验或者干脆就没有经验。 当然了,越级杀怪也行,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这就意味着越往后,影诡的提升难度越大,越危险。 甚至于就连影诡之术的开创者,有没有凝练三十六手臂,化作无相影诡都两说呢? 不过什么凶戾、勾魂诡异距离他还很远,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毕竟,实力不够,只能努力来凑了。 苏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修仙业,除了傍晚时分,他分心控制影诡将浴缸中的盐水换成碱水以外,他一直坐在客厅中观想无相影诡,修炼影诡之术。 等太阳破云而出,温暖明亮的阳光降临秦城时,盘膝而坐的苏逸,也适时睁开眼睛。 只见此时的苏逸,双眸幽暗无光,宛如夜空,深邃、无垠、广阔而又神秘。 “呼……” 苏逸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影诡倏忽溃散,重新化作影子。 别看苏逸几乎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也没有吃喝,却觉得精神百倍,既不饿也不累。 “这是真要成仙的节奏啊!” 苏逸摸着鼻子,嘿嘿一笑,看向洗手间,只见经过盐水和碱水浸泡的老乞婆,已彻底变成了干尸模样,却没了先前那般阴邪不祥。 “看来是差不多了。” 苏逸心念一动,影诡席卷,将老乞婆拖入阴影中,开始炼化起来。 …… “哒……哒……哒……嘻嘻……我找到你了……” 周光耀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大叫一声,猛然坐直身子,或是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将木柜撞的咚咚作响。 此时的周光耀,正窝在一个老旧的衣柜中,抱着一柄桃木剑,左顾右盼,神情紧张而惶恐。 等发现没有危险后,周光耀才慢慢松开手中的桃木剑,准备将柜门关上。 “咔嗒……”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响了起来,周光耀仿佛受惊的老鼠,一把抓起桃木剑,大声吼道:“谁,是谁?” “阿耀,是我,别紧张!” 房门打开,周光耀的女朋友肖燕拿着一杯水走了进来,看着窝在衣柜中、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的周光耀,肖燕有些心疼道:“阿耀,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周光耀大声道:“不,我不去,我没病。” “还说没病,你都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肖燕生气道:“走,跟我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开点儿助神安眠的药,好好睡上一觉。” “不,我不去,我没病。” 周光耀使劲摇着头,拿桃木剑指着肖燕,不让她靠近:“我不能出去,她就在门口,我出去会被她找到的,她会杀了我的,她会杀了我的。” “谁会杀了你?门口哪儿有什么人?” 肖燕大声质问道:“我不让你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周光耀平时喜欢听一些鬼故事、恐怖怪谈、民俗灵异等稀奇古怪的东西,算是灵异恐怖故事的重度爱好者。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一个爱好而已,周光耀以前也没事,挺正常的。可是最近一个月来,周光耀忽然变得神神叨叨、紧张兮兮的,一会儿说这个世上有鬼,一会儿又说鬼要来找他了。 尤其是这一周以来,周光耀的行为变得愈发古怪,门不敢出,觉不敢睡,一天到晚抱着桃木剑躲在衣柜里,惶惶不可终日,任何风吹草动和丁点儿动静都会让他惊恐不已,犹如惊弓之鸟。 短短一周的时间,周光耀就从之前的阳光帅气、神采奕奕变成如今这副精神恍惚、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肖燕还想发火,可看到周光耀现在这副模样,又心酸又心疼,不由放缓语气:“你一定是看那些东西出现幻觉了,阿耀,我有一个同学,是着名的心理医生,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我们这就过去,你很快就能好了,” “不,我没病,我不去。” 周光耀使劲摇着头,似是在对肖燕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不懂,你不懂……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燕……燕子,你快走,她要找的是我,你在这里会有危险的,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阿耀,你胡说什么呢?” 肖燕说道:“她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闻言,周光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沉默了一会儿:“是……是一双高跟鞋。” 第二十章 门外的高跟鞋 “高跟鞋?” 肖燕一愣:“你是说高跟鞋要杀你?” “是,是高跟鞋,不,不是,是鬼要杀我。” 周光耀有些语无伦次:“这是一个怪谈,名字叫血色高跟鞋。” “相传,在这个城市中,有一个变态杀人狂,喜欢尾随单身独居、穿着高跟鞋的女子,然后偷偷进入她们的房间,将她们残忍杀害。” “不仅如此,杀人之后,那个杀人狂还喜欢将受害者的高跟鞋脱下来,用其鲜血染红,收藏起来。” “然而有一天,那个变态杀人狂却莫名死在家里,全身骨骼尽断,体无完肤,身上到处都是血红色的脚印,就像被十几个人穿着高跟鞋踩踏而死一样。” 说到这里,周光耀停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声音颤抖不已:“再后来,这个城市中,就多了一个关于血色高跟鞋的怪谈。据说,如果有人在晚上,看到一双……一双染血的高跟鞋,那么就会被那个高跟鞋缠上。” “她会跟着你,找到你,折磨你,然后将你活生生踩死。” 肖燕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还是耐心道:“所以,阿耀你是说你被那双高跟鞋给缠上了?” “是,她来了,她马上就要找到我了。”闻言,周光耀满脸惊恐。 肖燕尽量压低声音,温柔道:“那你怎么知道她马上就要找到你了?” “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周光耀惊慌道:“那天,就是我加班那天,我晚上回来时,在一条巷子里看到了那双高跟鞋。然后,她就缠上我了,她跟着我回来了。”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刚开始,她好像不知道我住在哪儿,所以满楼层地乱走;可是慢慢的,高跟鞋的声音停留在了我们这一层;而就在昨天晚上,你知道吗,昨天晚上,高跟鞋的声音在我们家门口徘徊了一晚上。” “她已经知道我住在哪里了,她马上就要找到我了,她马上就要来了……” 周光耀全身颤抖,死死捏着手中的桃木剑,满脸恐惧。 “别害怕,阿耀,我在呢,别害怕……” 肖燕柔声安慰着周光耀,心中却不以为然,愈发觉得是周光耀心理出现了问题。 最近她天天和周光耀在一起,而且因为担心周光耀的缘故,她晚上基本没好好睡过,如果真的有什么高跟鞋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见? 所以,肯定是周光耀入戏太深,出现了幻觉、幻听。 肖燕的安慰,慢慢让周光耀平静了下来。 “阿耀,这个血色高跟鞋的故事,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是……是一个论坛。”周光耀目光迷离:“怪谈物语……” 不知是不是肖燕的错觉,在说到“怪谈物语”时,肖燕莫名觉得房间内的气温下降了一些,有些阴冷,心里也有些发毛。 旋即,肖燕又觉得有些荒诞,继续问道:“是讲灵异、怪谈、恐怖故事的论坛吗?” “不,不,那不是故事,那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仿佛被肖燕的话给刺激到了,周光耀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肖燕:“雨夜屠夫、午夜影院、小丑复仇、木偶索命、纸人回魂……这些都是真的。” “有好多人,都死了,我知道,就是他们做的,都是那些怪物做的,和怪谈中那些怪物的杀人方式一模一样。” “对了,燕子,你一定不能看那个论坛,不然你也会被那些怪物盯上的,你也会死的,你千万不能看那个论坛……” “好,好,我不看,你冷静一下。” 肖燕急忙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周光耀:“阿耀,你的意思是说,你看了那个论坛,所以才会被那些怪物给缠上?” “是,是的,所有看了那个论坛,看到那些怪谈的人,都会被他们给缠上。” 周光耀的神情惶恐而扭曲:“好多人都死了,都是那些怪物做的,我也一样,我也会死。” “她来了,她来了……” “阿耀,你别害怕,什么来了?”肖燕下意识问道。 “红色高跟鞋,她来了,她已经找到我了!” 周光耀忽双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使劲向柜子里缩去,并将柜子死死关上。 “阿耀……阿耀……不行,一定得找医生。” 肖燕叫了两声,见不起作用,便起身向外走去,她决定直接找心理医生来家里给周光耀疏导一下。 可她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哒哒”声。 就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她家门口走来走去。 “不会吧……” 肖燕心中忽然咯噔了一声,想到了周光耀刚才所说的血色高跟鞋。 旋即,肖燕不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诞可笑:“想什么呢,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然后,肖燕径直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可就在打开房门的一瞬,肖燕当即愣在原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遍及全身。 因为,门口处,赫然放着一双高跟鞋。 一双染血的高跟鞋。 “阿耀说的……原来是真的!” 肖燕瞳孔收缩,喃喃自语了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肖燕晕倒后,那双高跟鞋竟然优雅地转了一圈,清脆的“哒哒”声,在楼道内回荡开来。 而不知何时,整个楼道内,竟然弥漫着一股血色的雾气。 转了一圈之后,血色高跟鞋向屋内走去,每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当行至肖燕身前时,那双高跟鞋停了下来,而后一只高跟鞋慢慢升至半空,就像有人抬起了脚。 “你给我滚开,不许伤害燕子……” 眼见高跟鞋就要踩下时,周光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举着桃木剑朝高跟鞋冲来。 只见高跟鞋在空中晃了晃,如似挑衅,在周光耀冲过来时,灵巧地躲过周光耀砸过来的木剑,踢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脚看似轻飘无力,可下一刻,周光耀的胸口出现一个清晰的血色鞋印,其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直接飞了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光耀吭都没吭一声,当即晕了过去。 足见高跟鞋的力量之大。 踢晕周光耀后,两只高跟鞋同时飞了起来,一只对准肖燕,一只对准周光耀,踩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 诡物 就在高跟鞋落下之时,一阵阴影陡然浮现,如潮水一样,将两只高跟鞋淹没。 阴影先是古井无波,随即如烧开的沸水,猛烈翻滚起来,向外凸起一个个脚印,就像有十几个人在阴影中踩踏蹬踹一样,试图冲出阴影的束缚。 不仅如此,那些凸起的脚印中,都有殷红的鲜血渗出,令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阴影动荡不休,幽黑与血色交织,无形可怕的韵律震荡开来,灯光闪烁,电器短路,火花四溅。 僵持数息后,只见阴影蠕动变幻,化作人形,身后依次生出三臂,另有三十三臂若隐若现,虚幻无形。 下一刻,三臂结印,一股神秘恐怖、威严邪异的诡韵弥漫开来。 随着诡韵弥漫,阴影上的血色脚印不断消退,动荡翻涌的阴影也慢慢恢复平静。 然后,便见人影张口一吸,那弥漫于屋内的阴邪诡韵和楼道内的血色雾气,尽数没入人影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后,人影倏忽溃散,如潮水般退去,在退去时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眨眼就消失不见。 “这诡异也太嚣张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出来害人。” 楼梯口,叶青收回影诡,看到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旋即改口道:“哦,已经不是光天化日了啊。” 随后,叶青转身上楼,回到家中。 先前,他刚炼化完老乞婆,正在熟悉影诡的新力量。 炼化完老乞婆后,影诡的实力又增强了一大截,凝聚了第三条手臂,并不出意外地获得了老乞婆的能力,也就是老乞婆那种夺取、赋予他人气运的能力。 无论是夺运还是赋运,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也就那样。 因为这种能力只对人有用,对诡异基本没用,甚至于对像陈罗汉那样可以借用诡异力量的人,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所以这玩意儿充其量只能用来阴阴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 当然,他对此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或者说早有预料。 说回正事,他在熟悉影诡的力量时,忽感觉到一股强烈且熟悉的诡异气息。 于是,他就循着诡异气息追了上去,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天夜里他所见到的血色高跟鞋,而那双高跟鞋正打算害人。 那还有啥说的,当然是见义勇为了。 那天的高跟鞋对他爱答不理,今天的他却让高跟鞋高攀不起,基本没费什么力气,他就镇压了对方。 说实话,虽然都是怨憎诡异,但血色高跟鞋的实力绝对要强于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甚至不输于他刚练成影诡那会儿。 如果是那时候他碰到血色高跟鞋,大概率是个两败俱伤。 不过,在炼化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后,影诡的实力比之先前提升了将近一半,所以他才能镇压血色高跟鞋。 只能说,感谢客房服务员,感谢老乞婆,感谢两位诡异的舍己为他。 “来,让我看看这双高跟鞋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青关上门,取出《诡录》翻开。 果然,在怨憎篇的最后一页,出现了关于高跟鞋的图鉴和介绍。 图片就是一双沾满鲜血的高跟鞋,似有无数鲜血从高跟鞋上流淌而下,纵然只是一张图片,亦给人一种怨气冲天的感觉。 图片旁边,就是高跟鞋的介绍。 “血色高跟鞋,怨憎诡异,诞生于世人的认知偏差、谣言传说以及恐惧害怕。” “六十多年前,有一个杀人狂,喜欢尾随单身独居、穿着高跟鞋的女子,然后偷偷进入她们的房间,将她们残忍杀害,杀人后,杀人狂会带走受害人的高跟鞋作为收藏品。” “后来,有一个小偷入室行窃,被杀人狂发现,小偷与杀人狂打斗之时,用高跟鞋失手将其杀死,后逃之夭夭。随后杀人狂的尸体被邻居发现,由于邻居只看到杀人犯满身血色脚印,旁边到处都是染血的高跟鞋,便有人认为是那些被杀害的女子怨气不散,附身高跟鞋,回来复仇,活生生踩死了杀人狂。” “虽说后续有警备厅出面辟谣,澄清事实,可是由于当时网络信息不发达,人们文化程度不高,普遍比较迷信,故而大都认为是高跟鞋复仇杀死了那个杀人狂。” “随着关于血色高跟鞋的怪谈流传越来越广,越来越为人所知,亦越来越为人所恐惧、害怕,渐渐滋生了诡异血色高跟鞋,化作真实,存于人世。” “这诡异诞生的方式,还真是千奇百怪。” 看完关于血色高跟鞋的介绍,叶青着实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 “不知炼化血色高跟鞋后,能获得什么能力?” 叶青想起先前与血色高跟鞋打斗时,血色高跟鞋那种超乎寻常的巨大力道,那种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就算是影诡也有些承受不住。 如果不是他观想无相影诡,以无相影诡的诡韵强行镇压血色高跟鞋,他未必能轻易拿下对方。 念头转动间,苏逸伸手按在《诡录》上,伴随着无形诡韵荡开,一条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诛灭怨憎诡异血色高跟鞋,奖励诡物血高跟炼制之法。】 【以影诡之术,洗练、剥落血色高跟鞋上的鲜血怨气,以影诡之咒、无相影诡韵浸染,可得诡物血高跟。】 【血高跟:怨憎诡物,乃由怨憎诡异血色高跟鞋炼制而成,承继了部分血色高跟鞋的能力,穿之则血雾随行,双脚拥有百斤之力,碎砖裂石,如摧腐朽。】 【不过,血高跟每使用一次,就会陷入沉寂,十二小时后方能重新使用,而且每次使用的时间,不得超过一刻钟,若超过一刻钟,血高跟将会失去控制,无法脱下,无法操控,肆意踩踏、攻击一切生灵活物,不分敌我,直至使用者力竭,或者死亡。】 【注:当穿上这双高跟鞋时,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诡物?” 苏逸眼睛一亮,想起来先前在明思酒店时陈罗汉使用过的那个美女头颅,也就是梦女之颅,他至今仍对那个让他昏昏欲睡的诡物记忆犹新。 “血高跟吗,有意思!” 苏逸来了兴趣,事实上,他刚才就对血色高跟鞋那种超乎寻常的力量颇感兴趣,想着说利用影诡吞噬、炼化血色高跟鞋后,会不会得到那种能力。 当然,他也就想想,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毕竟,利用影诡吞噬、炼化血色高跟鞋后,虽说大概率能得到血色高跟鞋的能力,可是想要使用那种能力,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了,肯定需要满足多个条件,契合其规律,才可使用,参考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就知道了。 那种能力,有和没有一个样,基本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可万万没想到,《诡录》直接给了他一个惊喜,一个大惊喜。 相比于利用影诡吞噬、炼化得到血色高跟鞋的能力,诡物血高跟的使用方法就简单了许多,穿上就行了。 只要穿上,那就是妥妥的武林高手,天残脚的那一种。 当然,血高跟也有缺陷,那就是不像经影诡吞噬后,化为自己的力量,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没有时间限制,亦无后患,血高跟则有着很明显的使用限制和后患,就像游戏大招,持续时间十五分钟,冷却时间十二小时。 更重要的是,一旦违逆血高跟的使用规则和限制,极有可能会危及自己的性命,后患无穷。 还有最令苏逸反感的是,他是个大男人,穿个高跟鞋算是怎么回事? 女装大佬吗? 他没这个癖好!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诡物虽好,但需慎用;高跟虽强,少穿为妙。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血高跟这玩意儿,能少穿就少穿,尤其是在人前,嗯,他怕社死。 当然,万一遇到生死危机,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社死,总比真死好。 第二十二章 红眼祸鸦 “小苏啊,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再批你几天假,再休息休息?” 启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编办公室内,一个年约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男子看着苏逸,关切道。 “不用了,我身体已经好了,多谢主编关心。”苏逸微笑道。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杂志社,他是一名编辑,主要负责传统文化、历史民俗等板块。而眼前的中年男子,就是杂志社的主编,他的直属领导,岳世龙。 没错,他今天来上班了。 之所以选择今天来上班,一方面是因为血高跟他已经练成了,待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公司这两天比较忙,而他也休息得够久了,要是再无端多请几天假,就人憎鬼厌了,估计连这月的工资也没戏了。 好吧,主要是后面一条。 没办法,这就是打工人的悲哀啊! 至于说血色高跟鞋事件的后续,也就是周光耀和肖燕,两人由于受诡异污染、影响,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好像也没有报警,而是匆忙搬离了安阳小区,好像连工作都辞了。 原本叶青还想着说看看诡事部会不会上门调查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好,不过平时得多注意锻炼,别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自己身体,老了有你好受的。” 岳世龙放下手中的保温杯,又啰唆了一会儿:“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开始工作吧。” “你准备一下,明天出个差!” “出差?”苏逸疑惑道:“出差这事儿一般不是小舟负责吗,对了,他人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老岳无奈道:“小舟这两天也请假了,说是什么家里有事儿,所以这差事就只能落你头上了。” “行吧。”苏逸也没在意:“去哪儿,干什么?” 岳世龙说道:“过两天是云阳县一年一度的傩戏节,你去拍些素材,做些专访,搞几篇关于傩戏文化的文章。” “傩戏节啊!”苏逸饶有兴味道:“我听说过,只是好像并不太出名。” “嗯,云阳县这些年正在大搞旅游业,这傩戏节就是一大宣传亮点,所以云阳县文旅局邀请我们做一些专题报道,好好宣传一下傩戏节和云阳县。” 岳世龙喝了口枸杞水:“这是云阳县文旅局那边的负责人,你去了联系他就行。” 说着,岳世龙将一张名片递给苏逸。 苏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行,那我回去查些资料,准备一下。” “去吧。” 岳世龙摆了摆手,示意苏逸自便。 离开老岳办公室后,苏逸和其他同事招呼了一声,借了一台相机,就离开了公司,回了家,查阅资料,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出差事宜。 云阳县是洛元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因四面环山、交通不便、资源也较为有限,所以经济比较落后,算是秦城一个比较穷困的县城。 而云阳县距离长陵也比较远,有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当然,是指长途汽车,不是自己开车,因为苏逸没车。 没办法,一个字,穷! 美美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苏逸就坐上了去往云阳县的长途汽车。 每天去云阳县的长途汽车只有两趟,早上六点多一趟,下午一点多一趟,一点多坐上车,五个多小时车程,到云阳县时正好六点多,吃一顿,转一转,睡一觉,第二天工作,完美! 现在已是五月份,秦城的天已经燥热了起来,再加上这种长途汽车又不通风,所以坐上车没多久,大家就昏昏欲睡,原本说说笑笑、嘈杂纷扰的车厢,渐渐被低微的酣睡声所替代。 自修行影诡之术后,苏逸的精神头就好得不得了,昨天晚上又好好睡了一觉,所以今天更是精神十足,根本就没睡意,刷了一会儿手机,又觉得无聊,便闭起双眼,观想起无相影诡来。 “嘎嘎……嘎嘎……” 忽然,正在观想无相影诡的苏逸,听到一阵鸟叫声。 那叫声说不出的刺耳、诡异与不祥,听到叫声的一瞬,苏逸先是浑身不舒服,继而脑袋晕晕沉沉,神情恍惚。 “不对……” 苏逸急忙观想无相影诡,身后影子晃动,意识于刹那恢复清明。 也就在此时,苏逸看到一辆逆向行驶而来的大货车,径直朝着他所在汽车撞来。 此时,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辆货车的司机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恍恍惚惚,似乎一点儿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事实上,不仅是那辆货车的司机,他所在的汽车司机以及整车的乘客,都是如此,神情恍惚,晕晕沉沉,好像什么都觉察到。 苏逸顾不得多想,身后的影子陡然向前蔓延而出,一把抓住方向盘,向右猛转,同时猛踩刹车。 旋即,影子继续延伸至货车的驾驶室内,同样转向,刹车,一气呵成。 苏逸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是无论是长途汽车还是大货车,体积重量都很大,且车速不慢,故而惯性很大。 因此他虽然踩了刹车,可仍旧不能使两辆车立即停下,伴随着两声巨响,货车直接撞上了道路一旁的山坡,而汽车则生生撞在了货车的车厢上。 巨大的声响和晃动,也使得所有人都醒转过来,顿时一阵尖叫惊呼。 好在只是惯性,两辆车的受损情况并不严重,除了少数几个倒霉蛋受了轻伤以外,大部分都安然无恙。 “呼……还好……” 见状,苏逸长舒了口气,还好他反应及时,阻止了一起人间惨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逸没有理会那些惊呼尖叫、乱糟糟的乘客,下车后,抬头看向路旁的树林。 而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一只全身漆黑、两个眼睛却呈红色的乌鸦,正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而当他看向乌鸦时,那只乌鸦也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向他看来,血红色的眼眸中,流露着不祥与阴邪。 “红眼祸鸦吗?!” 苏逸挑了挑眉,树林中那只乌鸦,和《诡录》中所记载的红眼乌鸦有几分相似。 红眼祸鸦,怨憎诡异,身蕴灾祸,叫声不祥,凡红眼祸鸦出现之地,往往会有不祥与灾祸发生。 “嘎嘎……嘎嘎……” 这时,红眼祸鸦又叫了起来,叫声凄厉而悲戚,看着苏逸的眼睛亦愈发猩红,似是能滴出血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逸的心脏猛跳了两下,心中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 但具体哪里不好,他又说不上来,怪异莫名。 第二十三章 诡异公交车 “接下来,不会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苏逸挑了挑眉,貌似红眼祸鸦除了能带来不祥与灾祸外,还能预示灾祸。 而红眼祸鸦的叫声,也引起了其他乘客的注意。 “快看,那儿有一只乌鸦……” “红色的眼睛,那只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真的哎,红色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红眼祸鸦瞥了一眼众人,扑棱着翅膀,钻入远处的树林中,消失不见,唯余凄厉的叫声,飘荡在天际间,久久不绝。 红眼祸鸦离去后,一些乘客仍对其议论纷纷,好奇不已。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苏逸摇了摇头,要是这些人知道刚才就是这只乌鸦差点儿送他们去了西天,不知会作何想法。 同时,苏逸也有些遗憾,如果不是车上这么多人看着,他还真想下车去将那只红眼祸鸦给杀了。 当然了,就算没人看着,他也不见得真能杀了红眼祸鸦,因为人家,会飞啊! 红眼祸鸦的出现,稍稍转移了一下众人的注意力,也让惊魂未定的众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而后,众人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起刚才的车祸来。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交警终于到了,开始处理起这起交通事故来。 苏逸和其他乘客则百无聊赖地等着汽车站派来的另一辆去往云阳县的长途汽车。 没办法,虽说这起车祸基本没人受伤,但汽车和大货车却受损比较严重,肯定是不能再走了,所以汽车站便派了另一辆车来接他们。 约莫两个时辰后,那辆来接他们的汽车方才姗姗来迟,而这起交通事故,最终也被定性为双方司机疲劳驾驶。 虽然苏逸知道这事儿不怨那两个司机,可红眼祸鸦的事儿,又不能对人明言,因此便只能让他们背锅了。 由于红眼祸鸦最后那几声凄厉的叫声,让苏逸心有余悸,所以一路上都战战兢兢,卯足了精神,生怕再出什么变故,好在一路上平安无事,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等他到达云阳县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累倒是不累,就是饿。 他从中午到现在,除了喝了一点儿水外,什么东西都没吃,早已是饥肠辘辘。 所以一下车,苏逸就直奔饭馆而去。 苏逸一口气点了六个菜,要了一大碗米饭,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小县城物价便宜,饭菜也很实惠,量大价优,味道也很不错,六个菜,足够三五个人一起吃了。 不过自苏逸修行影诡之术,身体素质大幅提升之后,食量也跟着噌噌往上涨,所以这些饭菜也仅够他一人吃的。 还是那种差不多刚刚七分饱的感觉。 “呼……舒坦……” 等吃完饭,已经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苏逸摸着肚子,惬意地走出饭馆,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起去酒店的路线来。 如果距离近的话,就走过去,就当饭后消食了,如果远的话,就叫辆出租车。 查了一下地图,发现酒店距离汽车站有将近十多里的距离,所以苏逸果断选择了出租车。 可是在路口等了半晌,硬是一辆出租车都没看到。 “咦,公交车,好像4路公交车也能到锦江酒店。” 忽然,苏逸看到远处驶过来一辆公交车,眼睛一亮。 等不到出租,公交车勉强也是可以的。 等公交车过来后,苏逸直接上了车,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由于已经是半夜,所以车上的乘客并不多,只有一对小情侣和一个身边放着大包小包看起来刚从外地回来的中年男子。 小情侣正亲密地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女子时不时地娇笑一声,扑在男子怀里,男子则顺势抱着女子,满脸得意,旁若无人。 中年男子则一脸疲惫,靠在窗户上,眯着眼睛,正在打盹儿。 “大半夜的还秀恩爱……” 刚才还七分饱的苏逸,顿时感觉有些撑了,被塞了一嘴狗粮有没有? 苏逸这个单身狗表示很受伤,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听着歌,来个眼不见为净。 苏逸没有注意到,公交车在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车头前面的线路牌慢慢闪烁起来,忽明忽灭,随着线路牌闪烁,公交车外渐渐变得幽暗而静谧,灯火变得稀稀疏疏,而车内的气温似乎也在缓缓下降。 七八秒后,公交车前方的线路牌停止了闪烁,可线路牌上的数字,却从“4”变成了“44”。 而当公交车从4路变成44路时,一股阴邪诡异的韵律荡漾开来,公交车外稀疏的灯光,尽数消失不见,只剩无尽的幽暗与静谧。 “嘶……怎么这么冷?” 公交车上,那对腻歪的小情侣,忽然嘟囔了一声。 “是啊,好冷。”男子搓了搓胳膊,下意识看向窗外,疑惑道:“奇怪,外面怎么变得这么黑了?” 闻言,女子也看向窗外:“张南,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对,不是,绝对不是。” 名为张南的男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朝司机大声喊道:“师傅,这是哪儿,你把车开到哪儿来了?” 可司机却似充耳不闻,没有回应。 “喂,说话啊……” 见司机不说话,张南直接起身,打算向司机走去。 “啊……” 就在此时,女子忽然尖叫了一声,扑到男子怀里。 “怎么了,小涵?” 张南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关切道。 “脸,脸……” 名为小涵的女子将头埋在张南的怀里,指着身后的车窗,颤抖道:“窗外……窗外有一张脸?” 张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窗外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啊?” “有,我真的看见了,一张老婆婆的脸,像猫一样,冲着我笑……”小涵仍旧趴在张南的怀里,不敢抬头。 张南拍着女子的肩膀,安慰道:“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刚才一定是看错了,别害怕,别害怕。” “这是哪儿?外面怎么这么黑?” 这时,那名中年男子也被吵醒,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心里打鼓。 张南满脸不耐,大声道:“师傅,你走错路了,快把我们送回去,不然我投诉你啊!” “听到了没有?” 见司机没有回应,公交车依旧行驶着,张南将女朋友推开,向司机走去。 “嘿,我这暴脾气……” 张南来到司机的钢化玻璃门前,用力拍着:“快把我们送回去,不然我投诉你啊,喂喂……听到了没有?” 见司机还是毫无反应,冷冰冰的,犹如傀儡一样,愤怒的张南抓住玻璃门,打算拉开。 第二十四章 奇怪的人 “别动……” 就在此时,张南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张南回头,正好看见坐在后排的苏逸看着他,神情严肃。 “怎么了吗?”张南问道。 “最好不要拉开那扇门,也不要打扰司机。” 苏逸语气沉重,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不是他在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公交车,已经不是原来的公交车了。 公交车所行驶的路线,也早已不是原来的路线。 甚至于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也可能已不是云阳县地界。 至于是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此外,刚才小涵所说的窗外有张人脸,也确有其事,她没看清,苏逸却看得分明。 刚才在窗外,确实有一名老婆婆在跟着公交车。 那名老婆婆年逾花甲,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形佝偻。 诡异的是,老婆婆有着一张形如花猫的脸庞,甚至于嘴角两侧长着长长的胡须。 猫脸老婆婆看似老迈,却步履如飞,灵活似猫,能跟上公交车的速度。 刚才那个老婆婆就手脚如猫爪一样攀附在车厢上,看着车里的小涵。 不过在小涵一声尖叫后,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公交车忽荡开一阵诡异的力量,那个猫脸老婆婆如遭雷击,惨叫一声,掉了下去。 那个猫脸老婆婆的惨叫声,也如猫叫声一样。 此外,那个司机,也不对劲儿。 在苏逸的感知中,那个司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冷冰冰的,仿佛一具尸体。 可偏偏,苏逸在其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敢打扰那个司机,绝对会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才会出声制止张南。 “你这话什么意思,吓唬我?” 张南色厉内荏道,事实上他在抓住玻璃门的一瞬,也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有些打退堂鼓,可现在被苏逸阻止,他却有些下不来台,尤其是在自己女朋友面前。 “信不信由你!”苏逸语气冰冷,他现在懒得和对方废话,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出路? “你……” 张南勃然大怒,刚想发火,却发现车停了下来。 “车停了,张南,车停了,我们快下车。” 见车停了,小涵欣喜若狂,急忙向车门口走去,准备下车。 “别急着下车!” 苏逸上前两步,拦住小涵。 “你干什么,放开我女朋友!” 见状,张南上前,将小涵拉到他身边,对苏逸怒目而视。 苏逸指着外面说道:“外面不对劲儿,先别下车!” 只见公交车外,黑黢黢一片,依稀能看到一个公交站牌,公交站牌旁隐隐约约站着一些人影,看不太清楚。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我看你才不对劲儿呢?” 张南瞥了苏逸一眼,满脸不屑。 “嘎吱……” 也就在此时,车门徐徐开启,摩擦碰撞声在静谧夜空中显得尤为刺耳。 而在车门开启的一瞬,张南拉着自己的女朋友,直接下了车。 “小伙子,我们也下吗?” 见张南和小涵都下了车,中年男子也想下车,却有些害怕,不由看向苏逸。 苏逸凝重道:“叔,如果你相信我,就暂时先不要下车。” 外面,很不对劲儿,下车,极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感觉,或许待在车上比下车更加危险,所以他才没有强行拦下张南和小涵。 当然,那两人估计也不会听他的。 所以,这两人是生是死,就看他们的命了。 “好,我听你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苏逸的建议,没有下车。 “我叫罗华,云阳县罗家沟的,小伙子你叫什么?” 中年男子显然有些紧张,试图用说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与害怕。 “我叫苏逸,来这里出差。” 苏逸安抚着罗华:“罗叔别紧张,说不定一会儿就没事了。” 罗华附和道:“是,是,肯定会没事的。” 两人说话间,站牌旁的人也开始上车,首先上车的是一名老者。 老者年约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身穿一件黑色的中山装,手持文明棍。 老者虽然年逾花甲,却身材笔挺,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精神矍铄。 老者笑容慈祥温和,温文尔雅,上车后,看了一眼苏逸和中年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就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第二个上车的,是一名孕妇,孕妇微微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庞,看不清面容,身穿一件白色的裙子,小腹高高隆起,看上去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 可奇怪的是,孕妇却穿着一双绣花鞋,红色的绣花鞋。 “妹子,你坐这里……” 看到孕妇上车,罗华急忙将自己的东西朝旁边挪了挪,让孕妇坐到一旁的座位上。 孕妇微微侧了侧头,似是看了罗华一眼,没有说话,坐了下来。 罗华没有在意孕妇的态度,而是紧张地看着车门口。 第三个上车的,是一名刀疤大汉,大汉年约三十来岁,身材魁梧高大,左脸上有一条深深的疤痕,疤痕从眉心一直蔓延至嘴角处,几乎将整个脸庞一分为二,配上大汉丑陋的面容,愈显凶戾。 “嘿嘿……” 大汉一上车,瞥了一眼车上之人,扫过苏逸和罗华时,大汉冷笑了一声,那条疤痕犹如活来的蜈蚣一样,更添了几分狠辣与凶戾。 罗华被吓了一跳,差点儿跌倒,幸好被一旁的孕妇扶住。 孕妇向里面挪了一下,拍了拍刚才所坐的座位,示意罗华坐下。 “哦哦,谢谢大妹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被孕妇碰到时,罗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阴冷至极。 而大汉在看到孕妇和老者时,眉毛则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神情稍显凝重。 随后,大汉不再理会旁人,找了一个座位,径直坐下。 第四个上来的,则是一名女大学生,年约二十来岁,相貌清逸,算不上漂亮,可一双眼睛却璨如辰星,神秘灵动,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清澈而无瑕,不觉让人心生好感。 女学生穿着民国时期学生特有的天蓝色女子校服,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简单地用红绸带束在脑后,气质知性神秘而又不失秀丽清美。 女学生在准备上车时,好像还与张南、小涵说了些什么。 女学生上车之后,笑着看了一眼车上的众人,来到苏逸先前所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逸犹豫了一下,也来到女学生旁边,坐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为什么不救我? “车就要开了,快坐下!” 他之所以选择坐在女学生旁边,是因为女学生在路过他时,说了这么一句、 而且,他很确定,女学生是人。 是的,先前上车的三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不是人。 就是那个坐在罗华旁边的孕妇,因为他没在那名孕妇的身上,感受到丝毫生机,全身阴冷冰寒,犹如尸体,绝对不是人。 至少,不是活人。 而他之所以选择与女学生坐在一起,也是因为距离罗华较近,如果那名孕妇对罗华不利,他也好能第一时间搭救。 毕竟,是他让罗华留下的,怎么说也不能见死不救。 至于老者和大汉,大概率是人,只不过绝不是普通人。 那个老者看似温文尔雅,可手上有厚厚的老茧,眼神中藏着狠厉,年龄虽大,但血气旺盛,不输于三四十岁的青壮。 那个疤脸男子,气息剽悍,眼神凶狠,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和杀意,极有可能是手上沾有人命的主儿。 同时,两人的身上都有诡异的气息,极有可能是诡者,至少与诡异接触过。 反倒是他身旁的女学生,身上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仿佛一个普通人,可谁要真将其当作普通人,那谁就是傻子。 苏逸是傻子吗? 那显然不是! 所以,他虽然选择与对方坐在一起,却仍心存警惕。 “刚才下车那两人,你认识吗?” 苏逸刚坐下,女学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其声音犹如泉水,温柔、清澈而又无瑕,十分好听。 “不认识!” 苏逸实话实说:“怎么了吗?” 女学生微笑道:“哦,没什么,就是想给你提前说一下,他们就快死了。” “这还没什么吗?”苏逸就很无语,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女学生低声道:“因为公交车还没有到站,任何活人在中途下车,都必死无疑。” 苏逸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见苏逸没有说话,女学生笑道:“怎么,不信啊?要不要打个赌呢?” 苏逸问道:“赌什么?” “就赌……”女学生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赫然正是那名叫小涵的女子。 苏逸循声望去,外面黑黢黢一片,以他超乎常人的视力、感知也只能看个大概。 只见小涵被一人压在身下,满脸鲜血,凄厉地惨叫着。 而压在小涵身上的那个人,正是先前所见的那个猫脸老婆婆。 此时,那个猫脸老婆婆的双手犹如猫爪一样,泛着森森寒光,在小涵的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其脸上,泛着诡异可怖的笑容,一双眼睛流淌着幽幽蓝光,嘴角两颗牙齿,锋利而尖锐,在小涵身上啃食撕咬着,仿佛野兽。 而猫脸老婆婆的力量也大得出奇,任凭小涵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至于张南,则跌倒在一旁,仿佛被吓傻了一样,看着小涵被猫脸老婆婆撕咬、啃食,却没有任何动作。 “张南,救我……救救我……啊……” 小涵凄厉地惨叫着,向张南求救。 张南也似被小涵的叫声给惊醒了,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转身就跑,根本没有理会小涵的呼救。 “张南,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 见张南竟然跑了,小涵的声音愈发凄厉,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张南,你该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张南却充耳不闻,反而跑得更快。 “啧啧,男人呐!” 女学生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个黑框眼镜,也看着窗外,似也能看到窗外所发生的一切。 老者和大汉则面色平静,似是对车外所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一个盘着手串,闭目养神,一个注视着前方,目无焦距。 罗华作为车上唯一的一个正常人,反应自然和正常人一样,那就是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小苏,外……外面怎么了?” “没事,罗叔你别害怕。” 苏逸安慰着罗华,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救人。 虽然非亲非故,可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别想着下去救人,公交车没到站,下车之后就上不来了。” 女学生仿佛猜到了苏逸心中所想,警告道。 苏逸不解:“为什么?” “因为,这是44路公交车的规则。” 女学生指了指窗外的张南:“你看那个人,他马上也要死了,根本上不了公交车。” 张南逃跑的方向,正是公交车所在的位置。 显然,张南不傻,他知道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眼前这辆公交车。 所以,他拼命地朝公交车跑来。 当张南跑到公交车跟前时,小涵的惨叫声已渐不可闻,只剩咯吱咯吱的撕扯、咀嚼在黑暗中清晰可辨,映衬得黑夜愈发阴森可怖。 “马上……马上就安全了。” 看着公交车上明亮的灯光和车里的人影,张南惊慌、恐惧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希冀。 只是他没有看见,公交车内,老者、女学生、疤脸大汉的脸上,皆露出一抹讽刺、冷漠的笑容。 就如,在看一个死人。 而就在张南跑到车门前,准备上车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幽幽声音。 “张南……你为什么不救我?” 听到声音,张南刚准备迈上公交车的脚步停在半空,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伴随着幽幽质问声,张南只觉一股阴冷森寒的气息缓缓将他包裹,全身僵硬,竟是无法动弹。 “张南……你怎么不救我?” 下一刻,张南觉得,似乎有一个人爬到了他的背上,一双染血的手臂从他的脖子两侧伸了出来,环住他的脖子。 “我……我……小……小涵……我想救你的,真的,我真的很想救你……” 张南全身颤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瞳孔收缩,结结巴巴道。 “那你为什么要丢下我……我叫你,你为什么要跑?” 幽幽声音中,张南的余光中,几缕流淌着鲜血的头发从他的耳边垂落,一张坑坑洼洼、血肉模糊,如被野兽撕扯、啃咬过的脸庞,慢慢枕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张南:“你不爱我了吗?” 张南闭着眼睛,苦苦哀求道:“我……我……小涵,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呜呜……” 第二十六章 永远在一起 “他……他怎么了?” 公交车上,罗华看着张南站在公交车门口,如着魔一样,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着,自言自语,古怪异常。 是的,罗华没有看到趴在张南背后的小涵,没有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的脸庞,更没有听到小涵的声音。 他看到的只有张南在那里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如唱独角戏一般。 “他的女友来索命喽!” 女学生语气轻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啊……索……索命?” 闻言,罗华吓得一个哆嗦,脸色苍白。 “罗叔,别怕,她开玩笑呢!”苏逸还看了女学生一眼,示意她别吓唬罗华。 女学生温柔地笑了笑,倒是没有言语,反倒是疤脸男子嗤笑了一声:“呵……就这种胆量,进了诡境,迟早也是个死。” “闭嘴。”苏逸冷喝一声。 疤脸男子眼神一沉,似是想给苏逸一点儿教训,可在接触到苏逸眼神的一瞬,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与恐惧,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最后冷哼一声,低头不语。 而女学生和老者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罗叔,别怕,有我在。” 苏逸拍了拍罗华的肩膀,安慰了一声。 话虽如此,但其实女学生说得没错,确实是小涵来索命了。 此时,小涵的尸体,确实正趴在张南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但苏逸也很确信,那不是小涵,因为小涵已经死了,此时小涵的身上有一股诡异阴邪的力量盘踞,明显是被某种诡异给控制了。 至于是什么诡异,那就不知道了。 “救救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 张南看向公交车上的众人,哀求道。 然而,车上的所有人都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罗华虽面有不忍,却没有胆量救人,况且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至于苏逸,他在小涵的身上莫名感到一阵危险,所以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他也没办法。 只见小涵的脑袋枕在张南的肩膀上,脖子伸得老长,嘴巴从两侧裂开,血流如注:“张南,你不爱我了吗?” “爱,我爱你……小涵,我爱你……” 张南闭着眼睛,语无伦次道:“求求你小涵,放过我好不好,饶了我!” “爱我?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小涵的声音愈来愈凄厉,愈来愈愤怒,充满了怨毒:“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是不是不爱我?” “我……我……” 张南的脖子,已经被小涵的两条手臂勒出了淤青,脸色通红:“我看……这就看……” 而在张南睁开眼睛的一瞬,正好看到小涵的大张的嘴巴,以及血肉模糊的脸庞。 “啊……不要吃我!” 当即,张南被吓得大叫起来,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小涵的钳制,向公交车上扑来。 可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声响,只见公交车的车门竟然缓缓关上。 “不……不要……” 张南双目圆睁,使劲捶打着车门,歇斯底里道:“开门……开门啊……让我上去……” 无人理会他,车门也没有打开,公交车启动,缓缓向前驶去。 “开门啊……让我上去……求求了,让我上去……我不想死……” 张南跟着公交车,一边跑,一边喊叫着。 “你怎么又跑了?你怎么又把我丢下了?” 便在此时,小涵的声音又在张南耳畔响起,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张南竟然看到小涵的脑袋不知何时又枕在他的肩膀上,但她的身子,却在数米远的地上,脖子如橡皮一样,拉得老长。 与此同时,张南只觉自己腰部一紧,低头间,只见一双血肉模糊的手臂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缠在他的身上,且越来越紧。 “我……我没跑,小涵,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我再也不丢下你了!” 张南只觉全身冰冷、僵硬,无法动弹,且那双手臂,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是吗?太好了……” 小涵狰狞可怖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那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好……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眼见公交车距离他越来越远,张南的眼中已被恐惧和绝望占据,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小涵能放过他。 “哈哈哈……太好了,你答应了!” 小涵的声音变得欢快无比,缠着张南身体的手臂都似松了几分。 就在张南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只见小涵的嘴巴陡然大张,一口将张南囫囵吞了下去。 “不要……呜呜……” 张南奋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眨眼就被小涵吞进肚子里。 此时,小涵的肚子高高隆起,如十月怀胎的孕妇,脑袋高高扬起,脸上尽是满足与幸福的笑容。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我好开心,小涵好开心……” “咯咯咯……嘻嘻嘻……” 随着公交车渐行渐远,黑暗中,只剩下小涵纯真欢快却又诡异怪诞的笑声,不绝于耳。 “你好,我叫苏逸。” 待听不见黑暗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后,苏逸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学生。 女学生微微一笑:“沈云溪。” 苏逸夸赞了一句:“沈云溪?好名字。” 沈云溪笑问道:“好在哪里?” “白云苍狗凌青天,一溪独流去人间;我揽风月与河山,与尔同是逍遥仙。” 苏逸张口就是一首古诗,毕竟他可是文化人:“此名,自是极美,亦极好。” “我揽风月与河山,与尔同是逍遥仙,这诗编得不错,我很喜欢。”沈云溪笑着瞥了一眼苏逸。 苏逸笑了笑,倒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转移话题:“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 “诡异。”沈云溪将眼镜收了起来,说道:“至于是什么诡异,我就不知道了,这地方到处都是诡异,各种各样的诡异都有,所以我才说,那两个人死定了。” 苏逸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这里,究竟是哪里?还有这公交车是什么东西,要把我们拉到哪儿去?” 第二十七章 公交车上的规则 “这个等会儿再说。” 沈云溪的声音变得有些清冷,看着苏逸与罗华,郑重其事道:“现在我有一件事要叮嘱你们,尤其是你,罗叔,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句话,事关你们的生死。” 闻言,罗华脸色苍白,心情忐忑不安,身体紧绷。 “在公交车上,必须遵守三个规则:第一,任何时候,都不要打扰司机开车;第二,行车期间,不得在车厢内嬉闹喧哗,不得大呼小叫,更不能争吵打斗,惊扰其他乘客;第三,车未到站,不要下车。” 沈云溪神情认真:“这三个规则,务必严格遵守,否则将会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 罗华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道:“什么……什么可怕的事情?” 沈云溪想了想,玩味一笑:“嗯……也就比刚才发生在那对儿小情侣身上的事儿,可怕个十倍百倍吧。” “啊……”罗华顿时双目圆睁,脸色苍白如纸,差点儿叫出声来,只是想到沈云溪刚才所说的话,才忍住没叫。 “开个玩笑,罗叔你不要害怕。” 沈云溪笑笑,声音平和温柔:“这三个规则都很简单,第一第三就不用说了,很容易理解。第二个规则,简单来说就是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发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大呼小叫,就像罗叔你现在这样。哦,要是实在害怕,闭上眼睛,捂住嘴巴,就行了。” “总之,你们就把这当成一辆普通的公交车,你看在普通的公交车上,也不准打扰司机师傅,不能在车里嬉笑打闹、大呼小叫是吧,只要严格遵守公交车上的规则,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苏逸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像是这么回事儿。 而沈云溪的声音也仿佛蕴含有某种神奇的力量,渐渐让紧张、恐惧的罗华放松下来。 “对了,怎么才会知道我们到站了呢?”苏逸问道。 “等到站时,你自会知道。” 沈云溪如是说道:“好了,先不说了,马上就要到下一站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沈云溪刚说完,44路公交车就在一个站牌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随着车门打开,黑暗中,似有数个人影缓缓浮现,向公交车走来。 那些人影的速度看似不快,却眨眼就到了公交车前。 首先上车的是一个老婆婆,老婆婆年约八九十岁,穿着一身朱红寿衣,满脸尸斑。 老婆婆上车后,一股似有若无的尸臭慢慢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老婆婆之后,第二个上来的是一名男医生,医生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只是此刻那件白大褂上,染满了黑红色的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医生上车后,坐在疤脸男子前边的座位上,低垂着头,任凭衣服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晕染开来。 继医生之后,第三个上车的人,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身穿白裙,扎着两个小辫子,头上戴着一个蝴蝶发卡,精致得如同一个洋娃娃。 小姑娘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的小皮球,白色的小皮鞋踩在地面上,咚咚作响,清脆悦耳。 三个上车的人中,小姑娘无疑是最正常的,可是在这种鬼地方,出现这么一个小姑娘,本身就是最不正常的事儿。 这三个人后,便没有人再继续上车,不过站牌下,却仍有数个人影走来走去,看不真切。 罗华自公交车停下后,便一直紧张兮兮,待看到那三个明显不是什么正经人上车后,更是全身颤抖,死死咬着嘴唇,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那三个人上车后,并未对他怎么样,而是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且都距离他有段距离,不由让他松了口气。 “爸爸……” 忽然,罗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看向车外。 “小……小江?” 下一刻,罗华睁大了双眼,因为他在车外的站牌下,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略显陈旧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手枪,看着车里的罗华,脸上露出激动喜悦的神色,兴奋地挥着小手。 “爸爸……爸爸……我在这儿……你快下来啊……” “小江?真的是小江!” 看到小男孩,罗华双眼圆睁,那是他的儿子,他绝对没有认错,因为那身衣服和玩具手枪,都是他去年给自己儿子买的。 看着自家儿子亲切的面庞,听着自家儿子殷切的呼唤,罗华不由自主地起身,向门口走去。 那是他的儿子,他朝思暮想的儿子,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儿子了,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下车,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 可他刚一动,一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个手阴冷如寒冰,让罗华如置冰窟,全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罗华艰难地回头,只见自己的手腕,正被一个苍白如玉、没有一点儿血色的手掌紧紧攥着。 而那个手掌的主人,则是那个坐在他旁边的孕妇。 “大妹子,你先放开我,我娃娃在外面叫我呢?” 罗华有些焦急道,可是当他再一次回头看向车外时,却并没有看到他的儿子,而是看到了一头牛。 一头老黄牛。 不过诡异的是,老黄牛的额头正中央,长着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年约四五十岁的女子脸庞,女子面带微笑,慈祥、和蔼、可亲,充斥着母性的光辉。 此时,那张女子脸庞,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啊……” 当罗华看到那张笑脸时,心底莫名惊恐万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而就在他惊呼出声时,原本仿佛木偶,端坐不动的老婆婆、医生和小姑娘,同时扭头看向罗华。 三人的眼中,皆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被三双眼睛盯住的一瞬,罗华全身血液如被冻结,无法动弹,更如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双目圆睁,神情扭曲惶恐,却无法言语。 苏逸自然注意到了罗华的异样,也感觉到了充斥于车厢内的阴邪气息,刚欲动手,却被沈云溪拦住。 第二十八章 诡异的世界 “别急,有人会出手的。” 沈云溪话音方落,就见那个孕妇站了起来,缓缓抬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 霎时,一股阴寒凶戾的气息弥漫开来,生生将针对罗华的阴邪气息冲散。 老婆婆、医生和小姑娘将目光转向孕妇,满脸怨毒,片刻后,三人收回目光,低垂着脑袋,好似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老婆婆、医生、小姑娘三人收回目光后,孕妇也拉着罗华坐下。 “好冷……” 罗华坐下后,忽打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只觉得全身冰冷,零零散散的片段在脑海中若隐若现,一团糨糊。 “没什么,罗叔,你运气还真好。”沈云溪笑着说了一句,若有所指。 罗华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现在置身这种诡异危险的地方,算什么运气好。 罗华不知道沈云溪说的是什么意思,苏逸却心知肚明,沈云溪指的是那个孕妇。 不知是何原因,那个孕妇竟然会主动帮助罗华。 是好,是坏,目前还不好说。 但目前来看,孕妇对罗华没有什么恶意。 “大妹子,你拉着我做什么?” 这时,罗华注意到孕妇的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疑惑道:“大妹子,你的手好凉啊,衣服穿得太少了吧,你这还怀着身孕,可不能着凉了!” 说着,罗华将手抽了出来,急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孕妇披上。 “穿我的,有些脏,大妹子,你别嫌弃啊!” 孕妇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逸就感觉很神奇,罗华对老婆婆、医生,甚至是那个看上去十分正常的小姑娘,都带有明显的警惕和恐惧,知道他们不是什么正常人,却唯独对这个明显很不正常的孕妇视而不见,就好像在他眼里,对方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孕妇而已。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孕妇动了什么手脚,使得在罗华眼中,她就是一个正常人。 不过暂时孕妇对罗华没有恶意,他也就没有多管闲事。 这时,公交车的车门关上,又继续向前驶去。 过了片刻,苏逸忽然注意到那个疤脸男子有些不对劲儿,其低头看着地面,双目赤红,满脸狰狞,全身颤抖不止。 苏逸看向疤脸男子的脚下,只见不知何时,其脚下的地面,已被鲜血染红。 而那些鲜血,自然是那个医生的杰作。 苏逸挑了挑眉,他虽然从那些鲜血上感受到了些许邪恶与不祥,可也仅限于此。 然而,疤脸男子却似看到了恨不能生吞活剥的仇人,双目赤红,睚眦欲裂,握着椅背的手指通红,青筋暴起,无疑都昭示了他心中的愤怒。 不过纵然愤怒,但疤脸男子仍旧保持着理智,没有大吼大叫。 除了疤脸男子外,公交车上的其他人倒还算正常。 呃,应该是吧! 中山装老者端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闭目养神,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个老婆婆则在上车后,就靠着窗户,脑袋一点一点,似是在打瞌睡。 可苏逸分明看到,随着老婆婆脑袋晃动,几条蛆虫从她的眼睛里掉了出来,老婆婆的眼珠子也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那个小姑娘,同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那个红色的皮球。 当然,如果能忽略那个皮球上时不时凸起的人脸,以及似有若无的惨叫声,倒是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至于那个医生,除了衣服上不断有鲜血流下以外,也安静得如同一尊雕塑。 所以,除了这些小小的瑕疵外,基本一切正常,不是吗? 44路公交车要去哪儿,苏逸不知道。 他只知道,外面愈来愈黑暗寂静,亦愈来愈诡异可怕,唯有44路公交车上微弱的灯光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显得清晰刺耳。 在苏逸有限的视野中,偶尔能看到路边光秃秃的坟茔,坟茔前却插着燃烧的红烛; 偶尔能看到一座野庙,孤零零地矗立在远处的山岗上,庙中漆黑一片,却隐约有诵经声传出; 偶尔能看到一座荒凉破败的村庄,茕茕孑立,村庄中,有人影绰约,走来走去; 偶尔有巨大的黑影,在静谧的丛林中匍匐蠕动,若隐若现; 偶尔有白色的纸灯笼,在漆黑的空中飘来荡去,晕染开清寒的微光; 偶尔有猩红的眼睛,悬挂在夜空中,死死盯着行驶的公交车,贪婪而残忍; …… 这一切都让苏逸毛骨悚然。 他很确信,他们可能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当然,除了毛骨悚然外,苏逸隐隐也有一丝期待。 期待看到那些光怪陆离的诡异,期待看到这个波澜壮阔的世界。 “嘎吱……” 这时,公交车又停了下来,等公交车停下之后,那名医生起身,向车外走去。 随着医生起身、下车,那些滴落在地上的鲜血,竟然诡异地重新流淌回衣服上,没在车厢里留下一丝血迹、脏污,主打一个干净整洁、讲究卫生。 医生下车后,又有四个人上了车。 其中,一人全身裹着绷带,不辨男女,绷带上有缕缕脓血渗出,腥臭难闻; 一个女子,身穿红色的嫁衣,戴着红盖头,穿着红绣鞋,看上去颇为喜庆; 一个中年男子,男子满脸焦黑,如被烧焦了一般,眼眸腥红,面容狰狞可怖; 一个老人,老人衣着破烂,提着编织袋,编织袋鼓鼓涨涨,不知装着些什么东西。 这四个人上车后,就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其中身穿嫁衣的女子和提着编织袋的老人,来到后面,在苏逸他们旁边坐了下来。 片刻后,公交车再次启动,向前行去。 不知公交车行驶到了什么地方,变得有些颠簸,而那个老婆婆的眼珠子,终于经受不住颠簸晃动,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了中山装老者的脚下。 “大哥,不好意思,我眼睛掉了,你能帮我捡起来吗?” 老婆婆抬起头,一双空洞的双眼,看着坐在前方的中山装老者,求助道。 “好!” 中山装老者温和一笑,弯腰就将脚下的眼珠子捡了起来,从容不迫地递给老婆婆,一点儿也没有因为那是眼珠子而大惊小怪。 第二十九章 这瓜保甜吗? “好,谢谢大哥,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老婆婆伸出瘦骨嶙峋、犹如鸡爪一样的右手,接过眼珠子,然后就当着中山装老者的面,塞进了眼眶里,期间还有几条白白胖胖的蛆虫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老婆婆装好眼珠子后,俯身将地上那几条活蹦乱跳的蛆虫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递给中山装老者:“大哥,这是我家乡的特产,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那几条白白胖胖的蛆虫,在老婆婆满是尸斑的手心里蠕动翻滚,看着就很有“食欲”。 “哦,谢谢妹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中山装老者竟然真的伸手接过那几条白白胖胖的蛆虫,将其中一条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呃……” 看到中山装老者直接将蛆虫吃了下去,苏逸忽然想到了一句话,鸡肉味,嘎嘣脆。 “他不会有事吧?” 苏逸压低声音,看向一旁的沈云溪。 沈云溪笑道:“怎么会呢,那可是大补之物。” 只见在中山装老者吞下蛆虫后,其身上忽然涌出一股浓郁阴邪的尸臭味,那股尸臭和老婆婆身上的尸臭一模一样。 显然,中山装老者身上出现的尸臭,与那条蛆虫脱不了干系。 不过旋即,那股尸臭就被中山装老者压了下去,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老者的气息隐隐比之前强了一点点。 难怪沈云溪会说那些蛆虫对中山装老者而言是大补之物,这何止是大补,简直补得有些过头了。 “味道不错。” 中山装老者冲着老婆婆笑了笑,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块手帕,将剩下的几条蛆虫包了起来:“妹子,公交车上不能吃东西,这剩下的我就收起来了,谢谢你啊妹子,你也是个好人。” 老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苏逸明显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中山装老者脸上的笑容则愈发和善,没有理会满眼怨毒的老婆婆,转身坐好。 显然,老婆婆的本意应该是想用那些蛆虫吓唬或者加害中山装老者,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就挺有意思的。 “哦,忘了给你说了,这公交车上虽然有一些危险,但运气好的话,也有一些机缘。” 沈云溪凑到苏逸耳边,看着中山装老者:“就像他,还有罗叔。” 苏逸瞥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罗华,刚才还紧张兮兮、一脸害怕的罗华,或许是因为先前太过精神紧绷,也可能是因为旅途劳累,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随着公交车的颠簸,竟然有些昏昏欲睡,所以并未看到刚才那一幕,当然也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而那名孕妇则任由罗华靠在她的肩膀上,没有任何抗拒与不满,甚至于孕妇还主动收敛了身上的寒意,生怕冻着罗华。 看上去,颇有一种老夫老妻之感。 “机缘吗?” 苏逸思索着,沈云溪所谓的机缘,指的应该是那些蛆虫和孕妇。 蛆虫,有助于中山装老者提升实力;而那名孕妇,不知为何对罗华青眼有加,会主动帮助、保护罗华,虽然不清楚孕妇的目的,但目前看来,她对罗华没有什么恶意。 “哐啷” 苏逸沉思间,公交车猛烈地颠簸了一下,老人靠在座位上的编织袋倒了下来,正好倒在苏逸的脚边。 苏逸下意识低头看去,恰好与编织袋中滚出来的一个脑袋对上了眼。 那颗脑袋,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一脸死不瞑目的样子。 苏逸看着地上的脑袋,眨了眨眼,然后就见那颗脑袋,也眨了眨眼。 如果换作一般人,陡然见到这一幕,不被吓得半死,也得大呼小叫。 但苏逸自然不是一般人,只是瞪大了双眼,好奇地盯着地上的脑袋。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相顾皆无言。 “不好意思,小伙子,能帮大爷捡下西瓜吗?” 这时,一个苍老憨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逸抬头,正好看见老人憨厚朴实的面容。 苏逸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脑袋,发现那颗脑袋和眼前老人的面容一模一样。 “大爷腰不太好,小伙子,就麻烦你帮大爷捡一下?” 老人看着苏逸,指了指地上的脑袋。 “呃……好。” 苏逸应了一声,从容不迫地将地上的脑袋捡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大爷,你这瓜,保甜吗?” 老人:“……”大哥,你手里拿得是脑袋,给点儿正常人的反应好不好? “保甜吗?”苏逸拍着手中脑袋的脑门,只听声音沉闷,于是摇了摇头:“声音不行,以我几十年的吃瓜经验判断,这瓜一听就没熟,大爷你这瓜是拿出去卖的,还是买的?如果是卖的,就别拿出去坑人了;如果是买的,那大爷你指定是上当了。” “来,我帮你装进去。” 说着,不等老人反应,苏逸就自顾将老人身边的编织袋打开。 只见编织袋中,满满当当的都是脑袋,而所有脑袋都是老人自己的,都是一个表情,死不瞑目。 也就在此时,那些脑袋同时转动眼珠子,死死盯着苏逸,眼中充盈着浓浓的恶意。 “大爷,你这些瓜都不行啊,不仅没熟,还长得磕碜。” 苏逸将手中的脑袋扔进编织袋,无视那些充满恶意的眼神,抬头看着老人,诚恳道:“大爷,都扔了吧,这玩意儿,狗都不要。” 老人原本憨厚朴实的面容,此刻已经变得狰狞扭曲,眼眶中有腥红的血泪流下。 “咋还哭了呢?就算上当受骗了也不用哭啊,没听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吗?” 苏逸无视老人扭曲怨毒的神情,叹了口气:“唉,好吧,好吧,谁让我这人心软呢,这是一百块钱,就当我买你的瓜了,别哭了啊!” 说着,苏逸从口袋里取出一百块钱,不由分说塞进老人的手里,然后就准备将老人的编织袋提过来。 不过老人死死抓着编织袋,没有松手,神情愈发怨毒扭曲。 “怎么,嫌少啊?谁让我这人心善呢,来,这些都给你。” 苏逸将出差准备的现金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递给老人:“够了吧,这些钱可够买几麻袋西瓜了,大爷你绝对不亏!” 老人拍开苏逸的手掌,一把薅过编织袋,怨毒地看了苏逸一眼,直接起身,拖着编织袋,走到公交车前面的一个空位上坐下,然后将编织袋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去了一般。 “不卖就不卖嘛,干嘛这么大的火气!” 苏逸就很无语,好人难做啊,然后弯腰去捡老人丢掉的那一百块钱。 一百块啊,可不是什么小钱,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而就在他捡钱时,一阵风从车窗的缝隙间吹了进来,那张钱向前飘了一段距离,落在一双红绣鞋前。 苏逸弯腰捡钱时,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红绣鞋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嫁衣女子。 第三十章 人不犯诡,诡不犯人 嫁衣女子头上戴着红盖头,以苏逸的角度,仅仅只能看到女子光洁如玉的下巴。 不过好巧不巧,又有一阵清风吹过,女子的红盖头被微微吹起,而苏逸也看见了女子的面容。 女子年约二十三四岁,面容精致如画,气质温婉优雅,犹如大家闺秀。 仿佛是觉察到了苏逸的注视,女子微微向座位里面侧了侧身子,无瑕如玉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酡红,映衬得女子愈发娇艳如花,妩媚动人。 而苏逸仿佛是着了魔般,竟然伸着头,转动脖子,跟着女子慢慢移动,目光痴迷而呆滞。 不仅如此,此时苏逸的身体好似僵硬如石头,无法动弹,转动的,只是他的脖子和脑袋,所以慢慢的,他的脖子、脑袋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脖子是人体最柔软、脆弱的地方之一,也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脖子扭曲成这个样子,自是疼痛不堪,可苏逸却似没有任何感觉,仍旧继续转动着脖子,继续看着嫁衣女子,目光痴迷。 一时间,静寂的公交车内,几乎能听到苏逸脖子转动、筋骨拉伸所发出的“咔咔”声。 仿佛下一刻,苏逸的颈骨,就会彻底断裂一样。 中山装老者、疤脸男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不过一个满脸惋惜,一个则满脸冷笑,主打一个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眼见苏逸的脖子就要扭断时,一根手指倏忽弹在他的眉心处。 “啪” 那根手指看似不重,但在弹在苏逸的眉心上时,却发出清脆的响声,而苏逸更是被一个脑瓜蹦弹得趴到了地上。 “哎哟……” 苏逸低声痛呼,眼中的痴迷顿时消散不见。 苏逸不是罗华,受到阴邪之气的影响便会思绪混乱,故对刚才的事情记忆犹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更可怕的是,就在他想起嫁衣女子的容貌时,心底陡然生出一种扭头看向嫁衣女子的强烈冲动。 苏逸吓了一跳,急忙于心神中观想无相影诡,才将那股强烈的冲动压了下去。 等恢复神智,苏逸连那一百块钱都顾不上捡,急忙起身坐下,收摄心神,不敢再想嫁衣女子的容貌,更不敢再瞅对方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妖孽,休想再乱我道心! 好在嫁衣女子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对苏逸动手的意图,仍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好像先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呼……谢谢!” 确定那个嫁衣女子不会对他动手后,苏逸不由松了口气,感受着有些刺痛的脖颈,向沈云溪道了声谢。 要不是沈云溪弹他那一下,他这会儿可能已经成无头人士了。 “现在知道这44路公交车有多危险了吧。” 沈云溪打趣了苏逸一下,继而神情严肃:“人不犯诡,诡不犯人,这公交车上,有些诡异十分危险,所以最好不要轻易去招惹。” “知道了,不敢了。” 苏逸摸着刺痛的脖子,苦笑一声,打死他都不敢了。 至少在他实力提升前,他是不敢再作死了。 当然了,他先前所为,也不仅仅是作死,而是为了试探公交车上那些诡异。 44路公交车上的这些诡异,有些对他们可能没有恶意,但有些却明显不怀好意。 先前他是故意戏耍、试探那个老人,就是想看看那个诡异会不会因为生气而对他出手,违反公交车的规则,当然也有试探一下对方虚实的打算。 事实证明,他们不能违反公交车的规则,那些诡异也不能,这也就意味着那些诡异不能直接对他们动手。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诡异虽然不能直接违反公交车的规则,对他们出手,却可以利用各种隐晦的手段,如惊吓、幻觉等,引诱他们违反公交车的规则,从而伤害甚至杀死他们。 而这些手段,吓唬吓唬诸如罗华、张南、小涵这种普通人还行,对于苏逸、中山装老者、疤脸大汉等人来说,就有些不够格了。 事实上,就算是普通人,只要胆子大一些,意志坚定一些,基本也不会有危险。 于是乎,他就飘了,觉得公交车上这些诡异也就那样。 再然后,他就差点儿升天了。 嫁衣女子明明白白地给他上了一课,这里水很深,小心把自己给作死了。 有了嫁衣女子的教训,苏逸自然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那叫一个老实乖巧。 接下来,公交车走走停停,又行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而每到一个站点,都有诡异上车或下车。 是的,都是诡异,再没有如他们一样的活人。 此外,苏逸发现,所有上车的诡异,都是人形诡异,最少都有个人样,而那些没有人样的诡异,苏逸虽然看到了不少,却没有一个上车,估计不是他们不想上车,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无法登上公交车。 有嫁衣女子的前车之鉴,苏逸自然不敢轻易招惹那些诡异,沈云溪、中山装老者、疤脸大汉也是如此,而那些诡异的小把戏,也吓不到他们,罗华有孕妇保护,也没有哪个诡异敢不开眼,所以公交车上的气氛,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和谐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伴随着“嘎吱”一声,公交车又在一个站牌前停了下来。 此时的公交车上,除了坐在罗华身边的孕妇外,车上的其他诡异早在之前就都下车了。 说起来,那个嫁衣女子在下车前,还有意无意地看了苏逸一眼,虽然嫁衣女子头上戴着盖头,可苏逸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嫁衣女子在看他,含情脉脉。 吓得苏逸差点儿没心脏骤停,生怕嫁衣女子把他也给带走。 万幸的是,嫁衣女子也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下车了。 公交车停好之后,孕妇慢慢转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的罗华,伸手从自己的头上扯下一缕头发,温柔地缠在罗华的手腕上。 “真特娘的狗屎运啊。” 这一幕,自然被车上除却罗华以外的所有人看在眼里,疤脸男子不由低声喝骂了一句,嫉妒使他面容扭曲,怒火中烧啊! 谁都能看得出来,孕妇的那缕头发是好东西,只是好东西却不是他的,疤脸男子不生气才怪呢? 同时,他的心中也生出一股强烈的贪婪和杀意。 然而,疤脸男子刚说完,孕妇仿佛听到了一样,慢慢扭头,看向疤脸男子,乌黑的头发中,露出一双猩红的双目。 疤脸男子顿觉一股刺骨寒意从心底生出,继而席卷全身,血液都似要被冻结。 旋即,疤脸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道道血纹,血纹仿佛蚯蚓一样蠕动着,隐隐形成一张血色狰狞的脸庞,杀意凛然。 第三十一章 诡境 “车上不能争斗,别冲动!” 中山装老者按在疤脸男子的肩膀上,示意对方不要冲动。 “嘀……” 便在此时,公交车上忽响起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喇叭声,喇叭声响起的一瞬,包括苏逸在内的所有人顿觉毛骨悚然,神魂战栗,心中尽被恐惧所充斥。 而孕妇更是如遭重创,闷哼一声,全身阴邪寒意溃散,本是乌黑的头发,亦变得有些灰白,身子摇摇晃晃,立足不稳。 “大妹子,你怎么了?” 罗华也被陡然响起的喇叭声惊醒,看到摇摇晃晃的孕妇,急忙扶住对方,担忧道:“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没事吧?” 片刻后,孕妇方才稳住身子,慢慢推开罗华,晃晃悠悠地走出车厢,消失在黑暗中。 临下车前,孕妇还隐隐看了一眼疤脸男子,疤脸男子则是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这……她这是怎么了?” 罗华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苏逸。 “没事,车快开了,罗叔你快坐下。” 苏逸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他现在算是知道违反公交车的规则,会有什么后果了。 先前应该是孕妇攻击了疤脸男子,违反了公交车的规则,公交车立即对其进行了惩罚。 那道喇叭声,蕴含着可怕的规则与力量,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毫不怀疑,如果公交车愿意,凭借那道喇叭声,完全可以将他,或者说公交车上的所有存在,一起抹杀。 “那只是警告!” 等苏逸心神稍稍平复后,沈云溪低声道:“那个孕妇的行为并未完全违反公交车的规则,所以公交车只是予以了警告,否则,那个孕妇必死无疑。” 苏逸颔首,对此他毫不怀疑:“警告?公交车有灵智吗?” “那当然了。”沈云溪理所当然道:“44路公交车有自己的意识与灵智,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对违反车上规则的乘客予以相应的惩罚,轻则警告,重则抹杀。” “此外,对于一些强大的诡异或是完成任务较多的乘客,公交车也会相应放宽限制,给予一定的优待。如在一定范围内,允许他们无视公交车的规则,争斗、厮杀等等。” “完成任务?什么意思?”强大的诡异,他明白,可是完成任务较多的乘客,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公交车要拉他们去某个神秘的地方,完成某些任务,只有完成任务后,才能重新返回现实? 他喜欢看小说,这种桥段、设定,他可是见多了。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然后,他就见沈云溪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44路公交车会送我们去往某个诡境,完成一些任务,只有按时完成任务,公交车才会将我们重新送回现实。” “那……那如果完不成呢?”沈云溪也没避着罗华,所以罗华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经过先前一系列的事情,罗华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不再像之前那样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大惊小怪、不知所措。 人嘛,总是会成长的。 “如果完不成任务,要么死,要么会永远滞留于诡境之中,无法离开,最终成为诡境的一部分。” 说话的不是沈云溪,而是那个中山装老者,中山装老者走到几人面前,和善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远舟,是倒腾古玩字画的,熟悉我的人都叫我老徐,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 “沈云溪。” 沈云溪简单报了个名字。 “我叫苏逸,徐老你好。” 苏逸向徐远舟点了点头,并没有真的称呼对方作老徐,人家可以那么说,但他不能那么做,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罗华,我叫罗华。”罗华急忙起身,向徐远舟道:“徐老你好。” “哈哈……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过来打声招呼,毕竟待会我们还要一起合作做任务呢?” 徐远舟看着有些紧张的罗华,笑道:“小罗你也不用紧张,这任务呢,并不是很危险,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有事。” “而且如果运气好,还能获得一些机缘与造化,改变人生的机缘,改变命运的造化。” 说着,徐远舟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罗华手腕上的头发,颇有些羡慕:“就如小罗你一样。” 罗华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什么和我一样?” 苏逸眼睛微眯,听徐远舟的意思,他身上的力量,应该就是在所谓的任务中获得的,疤脸男子和沈云溪,可能也是。 苏逸问道:“你们所说的诡境,究竟是什么?” “诡境,顾名思义就是神秘诡异的空间。” 徐远舟看向沈云溪,见沈云溪没有回答的意思,便开口解释道:“你们应该都已经注意到了,公交车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现实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更像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空间,因其神秘诡异,故我们称之为诡境。” 苏逸好奇道:“那这诡境,是怎么形成的?” 徐远舟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沈云溪插话道:“一些强大恐怖的诡异,会扭曲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形成特定的领域,衍化神秘诡谲的世界,嗯,诡境大概就是这么形成的。” 苏逸下意识道:“这么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是某个、或者某些强大的诡异所形成的?”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谁知道呢?” 沈云溪耸了耸肩:“现在想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完成任务吧。” “这话说得在理。”徐远舟笑了笑,看着沈云溪的目光中,有诧异、有惊奇、有探究,也有几分警惕。 诡境的成因,鲜少有人知道,他也是从一个完成过好几次任务的老乘客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说法。 然而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知道这些,明显不简单,所以由不得他不好奇,也由不得他不警惕。 几人说话间,公交车已经启动,继续向前驶去。 也就在此时,苏逸的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即将到站的感觉。 公交车既未报站,也没有人告诉他就快到站了,偏偏他的心中,就是生出这么一种感觉,潜意识认为下一站就是站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 强烈到,如果到站后他不下车,就会有极为恐怖、可怕的事情发生。 第三十二章 任务开始 “感觉到了吧!” 沈云溪笑了一声。 “嗯!”苏逸有些好奇道:“如果到站后不下车,会有什么后果?” 沈云溪神秘一笑:“你可以试试?” “呃……还是免了。” 他就随口一问,他可不想试试就逝世。 接下来,几人都未说话,沈云溪、徐远舟、疤脸男子是老神在在,显得十分轻松,苏逸和罗华则有些忐忑紧张,以及小小的期待。 三四分钟后,公交车慢慢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到站了,下车吧!” 徐远舟笑着招呼了一声,而疤脸男子则理也未理众人,第一个向外走去,他们则紧随其后。 等所有人都下车后,公交车也未停留,关上车门,便离开了。 数息之间,公交车便已杳无踪影,就连声音也消失不见,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随着公交车消失不见,唯一的光明也离他们而去,天地间只剩黑暗与死寂。 “这就走了吗?” 苏逸摸了摸鼻子,还真是无情啊,渣男,不,渣车! 随后,苏逸看向沈云溪道:“如果我们完成任务,该怎么回去呢?” 问话时,苏逸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周围一片黑暗,但以他现在的目力,倒是没什么影响,可以清晰地看到四周的一切。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条土路,土路凹凸不平,两侧杂草丛生,显然不常有人行走,而且杂草之上还有厚厚的冰霜,应该是深秋无疑。 道路的两边,一边是绵延高耸的山坡,树木茂密,满山枯黄;另一边则临近一条小溪,溪水潺潺,叮咚有声。 “深秋吗?” 现实世界是五月多,虽然还未到夏天,可是秦城已经显得有些热了,但这里却是深秋,着实有些神奇。 “完成任务后,公交车自会出现,送我们回去。”沈云溪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任务呢?” 苏逸刚说完,一阵寒风吹来,满山树木哗哗作响,无数树叶飘落而下。 寒风迎面扑来,冰冷刺骨,那些原本轻飘飘的落叶,此刻打在脸上,却如石子一样,脸颊生疼。 “这么大的风?” 苏逸倒不是冷,就是奇怪,便在此时,一张纸夹杂在落叶中,朝着他的脸吹来。 苏逸眼疾手快,将那张纸抓住:“这是什么?” “任务!”沈云溪说道:“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苏逸依言将那张纸打开,是一张招募启事: 诚招山林经验丰富的猎人、参客、药郎、巡林客等,入山寻药,任务报酬不低于十银圆,如有意者,可前往泰丰镇吴氏药行咨询报名。 “这就是任务吗?”苏逸将招募启事上的内容读了一遍,看向沈云溪,这么草率的吗? “对,这就是任务。” 沈云溪接过苏逸手中的招募启事,看了两眼,又递给徐远舟,徐远舟看完后又递给疤脸男子,而疤脸男子看完后,直接就给扔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罗华拢了拢衣服,他没有苏逸等人的体质,寒风一吹,顿时打了几个寒战,脸色有些发白。 徐远舟微笑道:“先去泰丰镇吴氏药行。” 罗华疑惑道:“找到吴氏药行,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 “没这么简单。” 徐远舟解释道:“这只是任务的第一阶段,根据招募启事上的内容,估计我们还要入山寻药。” 罗华一愣:“这么麻烦啊!” “废话这么多,还走不走了?”这时,疤脸男子有些不耐烦道。 “对,先找去泰丰镇的路。”徐远舟同意道。 罗华有些担忧道:“天这么黑,而且这里都是山路,不好走,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去泰丰镇?” 疤脸男子冷哼一声:“你要是怕,就不要去。” “对……对不起,天这么黑,我主要是怕有危险。”罗华急忙解释道。 “没事,都别生气,小罗你不要介意,袁韬不是有心针对你,他只是着急完成任务。” 徐远舟急忙打圆场道:“你们第一次任务,不太清楚,别看这些任务没有时限,看似什么时候完成都可以,实则不然。” “因为任务中,时常都有不可控的因素发生,时间拖得越久,往往就越麻烦,越危险。就譬如这次任务,我们很可能需要入山寻药。而看现在的天气,说不定过几天就会下雪,到时候大雪封山,可能会更麻烦,更危险。因而,越早完成任务越好。” “哦哦,这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罗华又急忙道了声歉。 “罗叔,你等会儿跟在我身后,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苏逸拍了拍罗华的肩膀,示意罗华不用担心。 “谢谢,谢谢你小苏。” 罗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掌,看向徐远舟等人:“大家放心,我绝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疤脸男子,也就是袁韬冷冷道:“希望如此。” 说完,袁韬也不理众人,径直向前走去。 徐远舟仍旧笑眯眯地打着圆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小罗你不要介意,他就是这个脾气。” 罗华急忙道:“没事,没事。” “先找路吧。” 说着,苏逸、沈云溪、徐远舟、罗华跟在袁韬身后,顺着土路,向前走去。 只是走了没多久,土路便一分为二,出现了一个岔路。 “两条路?怎么办?” 苏逸看着眼前的岔路,挑了挑眉。 没想到,任务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两条路旁都没有标识牌,谁都无法确定哪条路是通往泰丰镇的? 见无人说话,袁韬不耐烦道:“别浪费时间了,随便选一条吧,错了大不了重来。” 苏逸皱眉道:“这两条路南辕北辙,如果走错了,再折回来,估计会耽搁不少时间。” 袁韬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苏逸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说个毛线。” 袁韬脸色一沉,心中腹诽不已,只是想起先前在公交车上,对方那令他心生恐惧的一眼,袁韬也不敢发作。 第三十三章 诡异布娃娃 “兵分两路吧!” 沈云溪建议道:“如此一来,总有一队人的路是正确的。先到泰丰镇的人,先了解、调查一下任务相关情况,等后续汇合后,立即开始任务,也不算太浪费时间。” “也只能这样了。” 苏逸颔首,复又好奇道:“麻烦问一下,这任务必须所有人都参与吗?还是说只要有一人完成任务,其他人也就等同于完成任务了?” “所有人都必须参与。”沈云溪回答道:“不参与任务或是故意逃避任务,妄图坐享其成,那么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必死无疑。” “这样啊。”苏逸点了点头,颇有些无奈。 他倒不是自己想偷懒,而是为了罗华。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后续真的要入山寻药的话,就让罗华待在泰丰镇,他们几人进山就行了,毕竟罗华只是普通人,去了也只会拖他们后腿,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留在镇里算了。 但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苏逸话音方落,袁韬便不耐道:“别浪费时间了,说吧,怎么分人?” “不用这么麻烦。”久未说话的徐远舟忽然开口说道。 众人齐齐看向徐远舟:“怎么,徐老你有办法?” “倒是有个小手段,可以试一下。”徐远舟说着,上前两步,站在岔路口,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手掌大小,由各色破布缝制而成,看上去花花绿绿,不伦不类,唯有布娃娃脸上的鼻子眼睛等五官,惟妙惟肖,仿若真人。 徐远舟温柔地抚摸了两下布娃娃,将其放在道路中央。 然后,徐远舟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根线香,线香两指长短,鲜红如血,看上去颇有几分诡异与不祥。 “血香!”沈云溪秀眉微皱。 “好眼力,正是血香。” 徐远舟笑了笑,也没有多言,用打火机点燃手中的血香。 顿时,一缕血红色的烟雾袅袅升起,而随着烟雾升腾,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股血腥味,腥而不臭,同时还夹杂着缕缕清香,馥郁芬芳,沁人心脾,十分诡异。 罗华在闻到血腥味的一瞬,脸上顿时露出陶醉之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儿,呼吸着那股血腥味。 袁韬则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徐远舟手中的血香,不断吞咽着唾沫。 苏逸和沈云溪倒没什么,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不受那股血腥味的影响。至于袁韬,事实上意识也十分清醒,只是他好像对鲜血有某种特殊的偏执或者嗜好。 苏逸担忧地看了罗华一眼,刚想将他拉开,却被沈云溪拦住:“放心吧,血香不仅对人体无害,反而有益,可以强身健体,祛除疾病,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那倒是可以让罗华多吸吸。” 当然,苏逸也趁机呼吸了几口,可惜,对他没什么作用。 哦,他忘了,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他现在基本已经猜到沈云溪他们口中所谓的血香,究竟是什么东西? 血香血香,顾名思义就是用血制成的香。而且,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的话,徐远舟手中的血香,是用人血制成的。 当然,也不仅仅只是人血,其中应该还掺杂着其他一些东西,否则不可能有香味,不过具体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这时,只见徐远舟手持血香,双手并拢,朝着布娃娃躬身拜了拜,插在布娃娃身前的地上。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缕血红色的烟雾竟然逆风而行,没入布娃娃的体内。 看上去,就像是那个布娃娃在呼吸着那些血红烟雾一样。 旋即,便见那根血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而那些血红烟雾,则尽数没入布娃娃的体内。 随着血红烟雾没入布娃娃的身体,原本花花绿绿的布娃娃,渐渐变得一片血红,而原本还算童稚可爱的脸庞五官,也慢慢蠕动变换,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怪异邪恶。 待血香燃尽的一瞬,原本平躺在地上的布娃娃,竟是直直站了起来,面对众人。 明明布娃娃那双眼睛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可偏偏他们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在盯着他们,目光冰冷瘆人,更有阵阵小孩的笑声,萦绕在他们耳畔,若隐若现。 好在罗华沉浸在血香的血腥味中,没有醒来,否则定会吓个半死。 至于说苏逸、沈云溪等人,都不是寻常人,反而看得津津有味,那瘆人的目光和若有若无的笑声,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请问,泰丰镇在哪个方向?” 此时,徐远舟单膝跪地,神情严肃,对着布娃娃磕了一个头。 苏逸的灵性感知中,注视着他们的冰冷目光,倏忽从他们几人身上移开,转而聚焦在徐远舟的身上。 徐远舟的身体陡然紧绷,垂在身旁的双手紧握,青筋暴起,仿佛十分紧张,又似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请问,泰丰镇在哪个方向?” 徐远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 数息后,那个布娃娃缓缓转身,抬起僵硬的胳膊,指着左边那条岔路。 “谢谢……” 徐远舟急忙道了声谢,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根血香,插在布娃娃身前。 待血香点燃后,那个布娃娃又转了回来,转身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样子,甚至就连那似有若无的笑声,也雀跃了几分。 当然,还是一样的瘆人。 瘆人的笑声中,那根血香急剧燃烧着,血红色的烟雾尽数没入布娃娃的身体,而其身体也愈发红艳,如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鲜红欲滴。 血香燃烧完后,布娃娃已经彻底变成了血娃娃,在原地蹦蹦跳跳,显得十分高兴。 “你该回去了。” 徐远舟对着布娃娃说道。 飘荡在空中的瘆人笑声顿了一下,一股压抑恐怖、充满恶意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笼罩众人。 不仅是针对徐远舟,而是针对他们所有人。 「新人新书,希望大家多多点击收藏,谢谢大家!」 第三十四章 嘘,别说话 “不得胡闹,快回去!” 徐远舟不为所动,语气强硬:“别逼我动手。” 与此同时,徐远舟的双指间,多了一根绣花针,绣花针上布满斑驳血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布娃娃身上的恶意愈发深沉、浓重,恐怖气息弥漫,动荡不休。 “滚回去……” 徐远舟的声音再度严厉了几分,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但徐远舟却顾不得擦拭,而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布娃娃,抬起手中的绣花针,对准布娃娃的眉心。 布娃娃仿佛对徐远舟手中绣花针十分忌惮,僵持片刻后,便见其身上的血红,如水一样渗入体内,消失不见。 随着血红消退,弥漫、飘荡于空中的恶意也缓缓消散不见。 当最后一缕血红消退后,布娃娃复又恢复成先前那副花花绿绿的模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呼……” 见状,徐远舟也似是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布娃娃,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放入公文包中。 “徐老,你这诡物不简单啊!” 看到徐远舟收起布娃娃,袁韬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嫉妒与贪婪。 “嘿,小玩意儿而已。” 徐远舟对于袁韬赤裸裸的目光视而不见,苦笑一声:“这件诡物看起来挺唬人,实际上作用颇为鸡肋,只能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每次问询问题前都得先用血香将其喂饱,就这样还时不时有失控的危险。” “唉,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苏逸笑了笑,徐远舟这话看似对那个布娃娃嫌弃不已,实则明里暗里都在警告他们,这玩意儿没看起来那么厉害,而且危险无比,你们最好不要打它的主意。 至于徐远舟所谓的布娃娃没什么用,只能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什么的,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反正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那个布娃娃给他的感觉,比他的诡物血高跟都要危险诡异几分,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儿作用? 骗鬼呢! 他不信,显然袁韬也不怎么信,只听袁韬冷笑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先前布娃娃所指的岔路走去。 “我们也走吧。” 徐远舟也未在意袁韬的态度,向苏逸等人打了声招呼,走到罗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罗,醒醒!” “嗯?我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罗华醒转,一脸迷糊。 徐远舟笑了笑,也没提刚才的事儿:“没什么,找到路了,快走吧。” “找到路了?我记得徐老你刚才拿了一根香,怎么忽然就找到路了?”罗华喃喃自语着,一脸疑惑。 徐远舟笑了笑,没有多说,拍了拍罗华的肩膀,径直向前走去。 “罗叔,别多想了!” 苏逸也来到罗华身边,笑道:“走吧。” “哦哦……我知道了。”罗华挠了挠头,也没多问,紧跟在苏逸身后,向前走去。 他是老实,又不是真傻,刚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 好吧,主要是他也不敢问。 天色很黑,小路也崎岖不平,所以一行人的速度都不是很快,而且很耗费体力。 刚开始,罗华还能跟上众人的速度,只是慢慢的体力不支,落在后面,被前面的袁韬、徐远舟甩开了一大截。 为了照顾罗华,叶青也放缓了速度,与罗华同行。 好在罗华也是吃惯了苦、干惯了重活的人,虽然体力不支,腿酸脚软,却也没有抱怨,而是努力地跟着苏逸。 “小苏,不好意思,拖累你了。” 罗华喘着粗气,向苏逸道了声歉。 “没事,罗叔你别跟我客气。” 苏逸笑了笑,身后的影子隐藏在黑暗中,无声蔓延,出现在罗华的身后,轻轻托住他的身子。 本是疲惫不堪的罗华,顿觉身体一轻,脚下生风,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这……这……” 罗华双目圆睁,不明所以,不知所措,不明觉厉。 苏逸向罗华笑了笑,示意罗华小声一些,也别多问:“嘘……别说话。” “哦哦……我会保密的。” 罗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虽然脸上仍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却没有再如先前那般咋咋呼呼。 “走吧,跟上他们。” 苏逸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倒不是害怕影诡被其他人发现,反正影诡的存在早晚都会暴露,早被人发现,晚被人发现,没什么区别。 事实上,他怀疑沈云溪早就发现了影诡的存在,早在公交车上时,沈云溪就有好几次看着他的影子,若有所思。 这些人中,唯有沈云溪让他捉摸不透,其他人他都没放在眼里,所以既然沈云溪已经知道了影诡的存在,徐远舟、袁韬他又不在乎,那还有什么好遮掩的,更用不着玩儿什么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而他不说,纯粹只是不想说,懒得给罗华解释罢了。 有了苏逸的帮助,两人很快就追上了沈云溪他们三人,不过在距离三人十数米外,苏逸便故意放慢了速度,与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到苏逸和罗华追了上来,袁韬和徐远舟明显有些意外,沈云溪则面色平平,似是在意料之中。 随后一路上,袁韬和徐远舟两人,皆会时不时的以余光观察苏逸和罗华,或者说主要是苏逸,想看看苏逸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帮助罗华追上来的? 只是他们观察了半晌,除了感觉到罗华身上时有时无、微弱稀薄的诡异气息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甚至于他们都有些分不清,那些诡异气息,究竟是罗华从公交车上带下来的,还是因为苏逸? 至于苏逸,在他们的感觉中,身上没有半点诡异气息,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那么,苏逸是普通人吗? 显然,不可能是啊! 那就只能证明,苏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与危险。 最后,袁韬与徐远舟相视一眼,皆默默收回了打探苏逸的目光。 两人自以为有夜色遮掩,做得很隐蔽,却被苏逸全盘看在眼里,对于两人的举动,苏逸无所谓地笑了笑。 在追上三人后,他便特意收敛了影诡的大部分力量和气息,所以谅两人也发现不了什么。 事实嘛,也是如此。 他不怕两人,但也没有可以显摆的必要。 第三十五章 人面魈 “人!那里有人!” 忽然,罗华惊呼了一声,指着路旁的树林,神色慌张。 苏逸顺着罗华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钻入树林中,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徐远舟、袁韬下意识回身问道。 罗华脸色有些苍白:“我……我刚刚看到树林那里有一个人,只是……只是忽然就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啊……” 徐远舟朝着路旁的树林走了两步,顺着罗华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不是你看错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张惨白瘆人的脸庞出现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直勾勾地盯着他,双眸泛着森森幽光。 “哎哟……” 徐远舟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 倒不是他心理素质不行,也不是他胆小,关键是那张脸长得太阴间了,又出现的极其突然,他也有些遭不住呐。 “什么鬼东西!” 一旁的袁韬低吼一声,不过他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那张脸庞。 袁韬的力气极大,虽然只是一块石头,但被扔出去时却沛然有音,速度极快,重重砸在那张脸庞上。 “吱……” 草丛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张惨白瘆人的脸庞生生被砸烂了一半。 惨叫声过后,草丛中便没了动静,几人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危险,慢慢靠近那处土坡。 来到土坡旁边后,袁韬抓住几根野草,几下就攀上了土坡,将草丛中那个被他砸死的东西踢到路上。 “原来是只猴子啊!” 这时,几人也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样子,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猴子,身上毛发乌黑暗沉,没有一丝杂色,但脸上却长满细密的银白绒毛,那些绒毛即便在夜晚也清晰可见,泛着怪异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那只猴子,长着一张人脸。 一张和人相差无几的脸庞,就是丑了一些。 “这什么玩意儿,长得怪磕碜的。” 袁韬踢了踢地上的猴子,猴子那张脸本来就丑,现在被砸得血肉模糊,就更瘆人了。 “不好,是人面魈,快走!” 然而,沈云溪看着地上的猴子,却脸色大变。 几人看向沈云溪,疑惑道:“怎么了?什么是人面魈?” “先离开这里。” 说着,沈云溪就率先向前跑去,速度极快。 徐远舟等人相视一眼,见沈云溪不似开玩笑,也急忙跟了上去。 苏逸再度利用影诡,托着罗华,紧跟在几人身后。 “这人面魈究竟是什么东西?”袁韬忍不住问道。 “人面魈是一种猿类动物,猿身人脸,居于深山老林,性格顽劣,喜捉弄、吓唬于人。” 沈云溪一边跑,一边说道:“一般情况下,人面魈不会主动攻击、伤害人类,顶多就是捉弄、吓唬一下,可要是被攻击或者被伤害,就会变得极其暴虐残忍,与之不死不休。” 袁韬不屑道:“它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人面魈是群居性动物,族群中的任何成员被攻击或者伤害,人面魈族群都会群起而攻之。” 沈云溪继续说道:“人面魈牙尖爪利,力大无比,可生撕虎豹,若是成群结队,任何动物都得退避三舍,十分可怕。” “所以,如果只是单独一只人面魈倒也罢了,如果还有其他人面魈,可就麻烦了。” “已经晚了,它们已经来了。” 苏逸一把将罗华拉向一旁,也就在此时,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砸在原先罗华所在地方,深深镶嵌在泥土中。 如果不是苏逸及时将罗华拉开,以那块石头的力道,足以让罗华脑袋开花。 “小心……” 沈云溪也急忙提醒了一声,话音未落,就见无数石头如疾风骤雨,向他们砸来。 苏逸、沈云溪反应极快,且感官敏锐,轻易便躲开了那些砸向他们的石头。 但袁韬和徐远舟就不行了,猝不及防之下,当即被砸个正着。 这些石头速度极快,力道极大,换作普通人,挨上几下,虽不至于要了命,但筋断骨折肯定是免不了的。 不过袁韬和徐远舟都不是普通人,挨了几下,除了疼得龇牙咧嘴外,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事儿。 苏逸一眼望去,只见路旁的树林中,十五六只人面魈手持石头,吱吱乱叫,不断向他们砸来。 因为那些银白绒毛的缘故,苏逸能清晰看到那些人面魈脸上的表情,只见所有人面魈皆龇牙咧嘴,眼泛幽光,人性化的脸上,交织着兴奋、凶戾、残忍、嘲弄等神色,一张张阴森惨白的脸庞,于黑夜中交织成一幅诡谲而又恐怖的画卷。 “跑……” 猴子太多,不宜硬刚,苏逸抓住一旁还在发愣的罗华,跳到河道里,顺着河道向前跑去。 沈云溪、徐远舟、袁韬也急忙跟了上来。 那些人面魈见苏逸等人逃跑,愈发兴奋,冲下山坡,吱吱吼叫向几人追来。 两条腿,怎么可能有四条腿跑得快,再加上那些人面魈极为聪明,一边追,还一边用石头等东西砸向苏逸等人,干扰他们的速度。 很快,那些人面魈就追上了几人。 在距离几人一两米远时,那些人面魈或借助较高的地势,或借助树木,或双腿蹬地,高高跃起,扑向苏逸等人。 苏逸神色不变,身后的影诡倏忽而起,将跃起的人面魈裹住,重重砸在地上。 随后,影诡化作阴影,弥漫四周,仿佛泥潭,那些向他冲来的人面魈尽数陷入其中,无法动弹。 沈云溪则犹如武林高手一样,身形矫健灵活,每每都能于危急时刻躲开人面魈的袭击。 同时,沈云溪的身上似有暗红火焰流淌,或是双手轻拂,或是双脚微挑,看似没怎么用力,但那些体型巨大的人面魈就飞出数丈之远,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相比于苏逸和沈云溪的轻松写意、风轻云淡,徐远舟和袁韬就凶残了许多。 两人背靠背,徐远舟手持拐杖,抽打向那些扑向他的人面魈。 别看徐远舟已经七老八十、年纪老迈,可是力气却大得出奇,凡被拐杖抽中的人面魈,都是皮开肉绽,血肉飞溅。 突出一个大力出奇迹! 第三十六章 别笑了,很难听 袁韬则是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反手持刀,或斩,或刺,或砍,或削,且每一刀针对的都是人面魈的眼睛、脖子、心脏等薄弱要害之处,主打一个心狠手辣。 只不过那些人面魈力大无比,灵活敏捷,还皮糙肉厚,徐远舟和袁韬的攻击,不仅没能打退人面魈,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愈来愈多的人面魈向两人扑去。 很快,两人身上便添了一些伤痕。 徐远舟是因为一不小心,被一只人面魈咬了一口,咬在了胳膊上。 虽说咬他的那只人面魈,也被他一杖打得脑浆迸裂,但徐远舟的胳膊也被咬出两个大洞,鲜血横流。 袁韬就更惨了,由于袁韬凶狠无比,刀刀毙命,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就有数只人面魈死于袁韬之手,而一只人面魈濒死之前,一爪子抓在袁韬的脸上。 锋利的爪子直接在袁韬的脸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便染红了其脸庞与衣襟。 见到血,那些人面魈愈发疯狂凶残,原本扑向苏逸和沈云溪的几只人面魈也舍弃了两人,向袁韬和徐远舟扑去。 “畜生……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袁韬舔了舔脸颊上流淌下来的鲜血,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狞笑声中,袁韬的双眼倏忽变得血红,脸颊、脖子、手臂等裸露的皮肤上皲裂开一道道伤口,伤口翻卷,渗出殷红的鲜血。 眨眼,袁韬的衣服就被鲜血浸湿,如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样。 与此同时,袁韬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极为可怖,血腥味弥漫。 面对扑来的人面魈,袁韬不躲不闪,狞笑着直接迎了上去,在临近人面魈时,陡然加速,宛如魅影,出现在人面魈身后,一刀将其枭首。 旋即,袁韬翻身跃起数米,落在一只人面魈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道,生生将人面魈压趴在地上,反手一刀刺入其颈骨。 不过就在此时,一只人面魈从旁掠出,一巴掌将袁韬拍出数米远,在地上滚了数圈,手中的匕首也不知落在了哪里? “桀桀……” 却见袁韬仿若无事,狞笑一声,双脚蹬地,数米远的距离眨眼便至,一拳砸在那只人面魈腹部,魁梧高大的人面魈,竟是一拳被砸出去数米之远。 不等人面魈起身,袁韬一个纵跃,骑在人面魈的身上,满脸狞笑,一拳一拳砸在人面魈的脸上。 人面魈痛苦哀嚎,双爪不断抓在袁韬的身上,在其身上留下道道伤口,鲜血飞溅。 可袁韬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不管不顾,仍旧压在人面魈的身上,不断砸着人面魈的脑袋。 此时的袁韬,不仅速度大增,力大无比,而且不知疼痛,六七拳下去,人面魈的脑袋就被砸得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然则,袁韬却仍不停手,继续砸着人面魈的尸体,任由血肉溅得满身都是,狞笑声声,状如疯癫。 而随着时间推移,袁韬身上的气息愈发恐怖,周身血红雾气翻涌,如魔如鬼。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十数只人面魈就死了大多半,剩下的几只人面魈更是被袁韬的凶残所震慑,吱吱乱叫着,向远处的树林中逃去。 苏逸等人也没追,等那些人面魈逃离后,化作阴影、弥漫四周的影诡缓缓收拢,重新化作影子,缩回他的身后。 阴影消散后,也露出四具人面魈的尸体。 那四只人面魈的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脖子处的肌肉紧紧簇拥在一起,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显然,这些人面魈,都是被巨力扭断脖子而死。 沈云溪的身边,也有三只人面魈倒在地上,不过那三只人面魈的身上,是真的一点儿伤痕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血迹,唯有双眼空洞无神,如被勾去了魂魄。 剩下的人面魈,要么血肉模糊,要么死无全尸,无疑都是徐远舟和袁韬的杰作。 好吧,主要是袁韬所为,徐远舟就是个打酱油的。 而此时,袁韬还不知疲倦地捶打着那具死去多时的人面魈尸体,而那具尸体,早已成了一滩肉泥。 “他的状态不对!” 徐远舟一瘸一拐地来到苏逸、沈云溪身旁,看着桀桀狞笑的袁韬,担忧道。 徐远舟话音方落,袁韬忽然扭头,看向苏逸等人。 袁韬本来背对着他们,而现在,他的身子依然背对着他们,只有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桀桀……” 袁韬慢慢咧开嘴,怪笑一声,夹杂着碎肉的殷红鲜血,顺着面颊流淌而下,血红雾气飘荡,血腥味弥漫,充斥着恶意与杀机。 毫无疑问,袁韬的恶意与杀机,针对的是他们。 袁韬,想杀了他们。 “小心……” 徐远舟下意识退了两步,手伸进公文包中,脸色凝重。 苏逸双眼微眯,此时袁韬身上诡异气息弥漫,血腥恐怖,同时还蕴含着浓郁的阴气死意,显然袁韬的诡异力量,与某种嗜血、残忍,偏向死灵类的诡异有关。 而那股诡异力量给他的感觉,比怨憎诡异老乞婆、血色高跟鞋等要强大不少,也即意味着那股力量的来源,是比老乞婆、血色高跟鞋更为强大的存在,极有可能是凶戾诡异。 以如今袁韬的实力,根本无法完全掌控那股力量,他脸上、脖子、手臂上那些伤口,就是因为那股诡异力量太过强大,其身体无法负荷而开裂。 而袁韬的意识、神智等,也明显受到了那股诡异力量的影响和侵蚀,有失控的危险。 “桀桀……” 看到徐远舟、罗华害怕的模样,袁韬的笑容愈发狰狞诡异,笑声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别笑了,很难听知道吗?” 眼见袁韬就要攻击他们,苏逸向前迈出一步,脚下阴影如水波般摇曳,诡韵弥漫,一股比袁韬身上更为恐怖的气息漫卷而出。 袁韬顿时感觉到了危险,嘶吼一声,就欲扑向苏逸,可是,他却骇然发现,他动不了了。 此时,他脚下的阴影,如泥潭一样,紧紧束缚着他,使他无法动弹。 第三十七章 血尸 袁韬双目怒睁,血红一片,脸庞、脖子等处的皮肉再度撕裂,所有伤口中渗出汩汩鲜血,那些鲜血甫一滴落,就晕染开来,化作血红雾气,血雾飘荡,嗤嗤作响,周围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 “吼吼吼……” 一时间,袁韬怒吼连连,脚下的阴影如吹皱的湖水,跌宕起伏,缕缕血雾晕染其中,犹如一条条游弋的血蛇。 可纵是如此,袁韬仍无法向前移动半寸。 “咕噜……” 不远处,徐远舟看着摇曳起伏的阴影和飘荡的血雾,感受着空中弥漫的恐怖气息,不由咽了口唾沫,满脸骇然。 公文包中,握着布娃娃的右手,亦微微有些颤抖。 那既是他的手在颤抖,亦是手中的布娃娃在颤抖。 他在害怕,手中的布娃娃,也在害怕。 他手中的布娃娃,自然不像他刚才说得那么简单,其不仅能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也能杀人,这是他最大的底气和倚仗所在。 可是,从刚才苏逸展露诡异气息开始,他的布娃娃,就在颤抖,就在害怕。 现在,只是颤抖、害怕的更厉害了而已。 就算是袁韬,也没有给他如此大的压力和威胁。 这即意味着,如果苏逸想要杀他,他将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早知苏逸不凡,这也是他在公交车上主动向对方示好的原因,可是他没想到苏逸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可轻易压制几将失控状态下的袁韬,让他无法动弹分毫,貌似还犹有余力。 徐远舟如此,罗华就更不堪了,早就被吓呆了。 与此同时,罗华手腕上的头发也似感应到了危险,流淌出缕缕阴冷邪异的气息,隐隐于其身后,形成一个女子的身影。 唯有沈云溪神色从容,饶有兴味地看着袁韬脚下的阴影。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袁韬身上的血雾陡然溃散,眼中的猩红亦渐渐退去,似是恢复了正常。 “清醒了?” 苏逸看着袁韬,淡淡道。 “我没事了,放开我!” 恢复神智的袁韬,盯着苏逸,眼中露出一抹凝重与忌惮,声音嘶哑。 苏逸心念一动,袁韬脚下的阴影如潮水般流淌而回,融入身后的影子中。 袁韬忌惮地看了一眼苏逸,转身捡起一旁掉在地上的匕首,来到一具人面魈的尸首前,划开其脖子上的动脉。 然后,袁韬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的举动,只见其趴了下来,大口吞咽起人面魈的鲜血来。 随着吞咽鲜血,袁韬脸庞、脖子、胳膊等各处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愈合。 只是片刻功夫,那具人面魈身上的鲜血就被吞食一空,变成了一具干尸;反观袁韬身上的伤口已全部愈合,虚弱的身体也似得到了补充,苍白的脸庞变得红润有光泽。 袁韬将嘴角的鲜血抹去,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子,发现苏逸、沈云溪等人都盯着他看,冷冷道:“这是使用血尸力量的后遗症,必须吸食鲜血才能恢复、补充消耗的体力。” 苏逸挑了挑眉:“血尸?什么血尸?” “我上次诡境任务遇到的一种诡异,一具全身流淌着鲜血的尸体,力大无穷,速度极快,残忍嗜杀,异常恐怖。” 袁韬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上次任务,我们一共八人,还有几个是完成了好几次诡境任务的老人,都被血尸给杀了,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当然,我也因祸得福,得到了一滴血尸的精血,吞服之后,身体发生了变异,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那样,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使用血尸之力,大幅提升力气速度,不畏疼痛,任何伤势,只要不致命,只需吞食鲜血,就可以快速恢复。” “不过嘛……” 说到这里,袁韬扫视了几人一眼,狞笑道:“诡异,这种东西你们也都知道,诡异之力可不是谁都能掌控的,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吞服血尸精血后,我固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也因此性情大变,暴躁易怒,使用血尸的力量后,也极易失控,残忍嗜杀。” “之后,身体也会变得极度虚弱,只有吞食鲜血,才能恢复。当然,人血效果最佳,没有人血的情况下,动物的血也可以,只是效果略差而已。”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苏逸有些意外,他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袁韬回答,没想到袁韬不仅回答了,而且还回答得这么详细,甚至连自己的弱点也给说了,就很意外。 袁韬淡淡道:“没关系,反正你们都看到了,而且,我也打不过你。” “呃……” 你倒是很诚实嘛! “只是我很好奇,你也使用了诡异力量,可是你为什么没有被诡异力量反噬?”袁韬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逸,沈云溪、徐远舟也是一脸好奇,只有罗华一脸懵逼。 “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苏逸心中冷笑一声,《诡录》的事儿,他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便信口胡诌道:“你不是说了吗,我比你厉害。有没有可能,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刚才我只是使用了一点点诡异之力,那点儿力量,还不足以对我造成什么反噬呢?” 袁韬:“……” 徐远舟:“……” 沈云溪则是默默给苏逸比了个大拇指。 这波逼给你装的,就两个字:完美! “喂,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服,给我一套?”袁韬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罗华。 袁韬此时的衣服破破烂烂,染满鲜血,自然是穿不成了。 当然,破不破的他倒是不介意,就算是不穿也成,只是他怕吓到别人,毕竟一会儿还要做任务呢! “有有,我的袋子里有几件干净的衣服,我这就给你去取。” 罗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忙去找刚才丢掉的袋子。 他从外地打工回来,自然带了不少东西,只不过下车后,他嫌累赘,就把大部分东西都扔了,只留了一个装有衣服和贵重物品的袋子。 因为下车后他觉得有些冷,而且他听说这次任务可能要上山寻药,山上肯定更冷,多带点儿衣服,可能有用。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罗华找到袋子后,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袁韬:“有些旧,你别嫌弃。” 袁韬没有说话,只是接过衣服,向远处走去。 第三十八章 老林子的规矩 “徐老,你没事吧?” 袁韬离开后,罗华看向徐远舟,关切道。 “哦哦,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 徐远舟笑了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倒在左臂的伤口上,立即就止住了鲜血。 “特效止血药。” 徐远舟向罗华解释了一声。 “徐老准备得很充分嘛!” 苏逸从背包里的衣服上,撕了一个布条,递给徐远舟。 他这次出差,也带了一件换洗的衣服。 “谢谢。”徐远舟接过,在罗华的帮助下,绑在伤口上:“我可没有老弟你那么厉害,只能在其他方面多下下功夫了,有备无患嘛。” “呵呵……” 苏逸笑了笑,没有多言,走过去和沈云溪攀谈了几句,等袁韬换好衣服,徐远舟处理好伤口后,几人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赶路。 接下来,一路上都比较顺利,没遇到什么危险和古怪的事情,一个多小时后,苏逸等人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城镇,也就是泰丰镇。 泰丰镇是一个小镇子,房屋建筑古香古色,基本就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民国时期的样式,这也符合苏逸等人先前的判断。 因为之前的招募启事上提到了银圆,这玩意儿基本就是民国时期所流通的货币。 来到泰丰镇后,还是大半夜,所以苏逸等人也没忙着去找吴氏药行,而是找了一家客栈,先打算休息一下,吃顿热乎饭。 他们一行人,除了苏逸和沈云溪外,剩下的三人累的累,伤的伤,又累又饿,磨刀不误砍柴工,休息下,吃顿热乎饭,还是很有必要的。 还有一点就是,这大半夜的,人家吴氏药行的人也要睡觉不是吗? 至于钱的事儿,也很简单,苏逸尾随几个半夜回家的酒鬼,向他们“借”了一些钱,应应急。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吃过早饭,便出发前往吴氏药行。 昨晚吃饭时,几人已经向客栈的伙计打听清楚了吴氏药行的相关情况,以及吴氏药行招募人寻药之事。 据客栈伙计所说,泰丰镇背靠老龙山,老龙山山高林密,物产丰沛,尤其盛产各种珍奇药草,靠山吃山,泰丰镇的百姓也大都以打猎、采药为生。 而吴氏药行,便是泰丰镇最大的药材商,每年都会招募大量人手深入老龙山,寻找珍奇药草,许以重金酬谢。 当然,伙计也告诫苏逸等人,老龙山绵延百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野兽横生,危险重重,而吴氏药行所寻药草,皆非寻常,需深入老龙山内部,危险更甚,故而每年都有大量的采药人命丧老龙山,这两年死伤尤其惨重。 不过纵然如此,每年仍有大量的人接受吴氏药行的招募,入山寻药,没办法,人家给的太多了。 所以当苏逸五人赶到吴氏药行时,已有不少人等待接受吴氏药行的考核。 老龙山危险重重,吴氏药行自然不可能什么人都招,毕竟如果招募一些老弱病残,拖累队伍不说,还会白白枉送性命,对谁都没好处。 当然了,考核的方式也比较简单,主要就是检验一下力气大小,身体状况如何,有无山野经验,懂不懂辨识药草等等。 苏逸、罗华、袁韬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年纪轻,身体壮,有力气,自然轻松通过了考核。 而徐远舟和沈云溪就比较麻烦了。 徐远舟是年纪太大,七老八十,满脸皱纹,怎么看都是走两步就要喘半天的主儿,甭说是上山了,走两步估计都费劲儿。 然后,徐远舟当场就给吴氏药行的管事表演了一个单手举水缸、徒手捏石头的绝活,让所有人都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老当益壮、老而弥坚,顿时便征服了所有人,顺利过关。 至于沈云溪嘛,则是因为她是女的。 倒不是说招募的人中没有女子,只不过那些女子要么膀大腰圆,要么剽悍精瘦,都不像沈云溪那般娇滴滴的。 面对药行管事的怀疑,沈云溪没有如徐远舟一般物理征服对方,而是靠智慧赢得了对方的尊重。 沈云溪对于各种药草知识了如指掌,对于各种虫豸野兽知之甚详,对于天象风水、地理堪舆亦颇有研究…… 总之,沈云溪直接以渊博的知识、绝佳的智慧,征服了药行管事,直接被对方聘为队伍的顾问,一跃成为了领导层,突出一个知识改变命运。 考核通过之后,管事将所有人分成数队,约莫二十人为一队,每队由一名队长和一名管事共同管理。 其中,队长由山野经验丰富、熟悉老龙山的猎人担任,主要负责带路、保护众人;管事则主要负责后勤物资的管理,采集药草事宜等。 不过苏逸他们这一队,有些与众不同,那就是多了一个顾问——沈云溪。 随后,各队的队长、管事开始给众人普及、讲解进山所需要注意的事项。 讲解完,稍事休息后,所有人便开始领取进山、采药所需的东西,在队长和管事的带领下,出镇进山。 由于每个队伍负责的区域不同,所以进山没多久,几个队伍便相继分开。 “马上就要进山寻药了,我再强调一遍需要注意的事项。” 待队伍分开后,苏逸所在队伍的队长看着众人,神情严肃。 队长名叫张康生,年约四十多岁,身材魁梧高大,不苟言笑,满脸风霜,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张康生如鹰隼般的双眸缓缓扫过众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 “第一,入山之后,任何人都得听命行事,不得擅自行动;第二,不能单独行动,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无论是采药还是赶路,哪怕是拉屎撒尿,都必须结伴而行,最少都得两人;第三,看到不认识的东西,见到没见过的果子,不要乱碰、乱摘、乱吃;第四,在食物充足或是没有遇到危险前,不要随意猎杀山林里的动物,哪怕是看上去最无害的老鼠、兔子等等;第五,在山林中,不要随意抽烟,扔火柴,引起山火就麻烦了;第六,遇到危险,不要惊慌,听我指挥,跟着队伍跑,如果掉队了,不要乱跑,立即点燃狼烟,待在原地等我……” 张康生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见有些人不耐烦,便冷冷道:“你们别嫌我啰唆,老林子有老林子的规矩,这些规矩都是无数人用命总结出来的,守规矩,平平安安,不守规矩,死了可别怨我。” 第三十九章 身后的脚步声 “呵呵……康生说得对,深山老林怪事多,小心无大错。”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满脸微笑道:“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只要跟着康生,听令行事,就不会有事,一定让大家安全入山,平安回家。” 说话的人叫吴贵,是吴氏药行的一个掌柜,也是此次他们的队伍的管事。 “是……” “好的,吴管事。” 众人回应着,毕竟人家是管事,是给他们发钱的人,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还有没有事?” 张康生环顾了一下众人,见无人说话,便冷冷道:“既然没事,那就进山吧。” 老龙山的外围,地势比较平坦,又常年有人活动,基本没有什么危险,除了几个人因为霜雨湿滑,摔了几个跟头外,一路上都比较顺利。 不过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在外围,而是位于老龙山深处,名叫毒龙潭,距离老龙山外围还有十几里的距离,所以还得继续深入。 进入老龙山内部后,树木一下子就高大茂密起来,地势也变得十分险峻,比外围难走了数倍不止,众人的速度也一下子慢了许多。 “进入老龙山内部了,大家都小心一些,注意脚下。” 张康生也拔出了腰畔的砍刀,叮嘱了一声,显得有些凝重。 “沙沙……沙沙……” 由于山高林密,坡陡路滑,慢慢的,众人开始感觉到了疲惫,所以都闷着头赶路,不想说话,林子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稀疏的鸟鸣以及众人的脚步声。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听着……好像是脚步声!” “对,对,就是脚步声,我也听到了。” “难道说,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我们?” “没……没有啊,什么都没有,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了。” 队伍的后方,赵魁等几人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满脸狐疑。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听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他们走,脚步声就响起,他们停,脚步声就消失,他们快,脚步声就急促,他们慢,脚步声就平缓。 可偏偏他们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动物,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咕噜……魁哥,你说不会是有鬼吧!” 又走了一段路后,那阵脚步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就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一样。 “别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赵魁瞪了说话的年轻人一眼,只是这话说得颇有些底气不足。 “小……小苏,那个脚步声……真……真的是鬼吗?” 苏逸和罗华也位于队伍的后方,自然也听到了那阵怪异的脚步声。 他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本来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可是经过44路公交车和那些离奇怪异的乘客后,他不信,也得信了。 “不是鬼,是虫子!”苏逸说道。 “虫子?”罗华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便听见有人惊呼了一声。 “啊……有鬼,有鬼啊!” 惊呼声中,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满脸恐惧,惊惶失措地向人群前方冲去。 “怎么回事?” 听到叫声,队伍前方的张康生几步来到年轻人身前,一把抓住他:“小三子,怎么了?” “康生哥,有鬼,我们身后有鬼?”名为小三子的年轻人看到张康生,就像看到了救星。 张康生皱眉道:“什么鬼?哪儿有鬼?” “就在那儿,就在我们身后。” 小三子指着队伍后边,前面人群也都下意识看向小三子所指的方向,却什么都没看到。 见有人不相信,小三子急忙道:“真的,康生哥,我没骗你,一直有东西跟着我们,我都听到脚步声了。” “对,我也听到了。” “嗯,我们都听到了,刚才就听到了,那个脚步声从刚才起就一直跟着我们。” “可奇怪的是,我们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 ……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脚步声?” 张康生沉吟了一下:“那阵脚步声,是不是你们走,它就响,你们停它就消失,你们快,它就急促,你们慢,它就平缓?” “对对对,就是这样。” 众人急忙点头。 闻言,张康生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别害怕,我知道是什么了!” 小三子小声道:“那是不是鬼啊?” 张康生摸了摸小三子的脑袋:“不是鬼,哪儿有什么鬼?” 小三子仍有余悸道:“那……那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康生卖了个关子:“继续走。”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仍依言向前走去。 众人刚一动,那阵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就在此时,只见张康生出手如闪电,插入一堆枯枝烂叶中,然后又拿了出来。 而此时,张康生的双指间,赫然夹着一条虫子。 只见那条虫子成人手指长短,白白胖胖,此时正在张康生的手指间扭来扭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们听听,是不是这个声音?”张康生捏着虫子,看向众人。 “对,就是这个声音。” “莫非跟着我们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儿?” “原来还真是虫子啊!” 罗华小声嘀咕道,看了苏逸一眼,而苏逸则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错,你们听到的脚步声,就是这种虫子发出来的。” 张康生笑着解释道:“这种虫子,常年穿山巡林的猎人都不陌生,我们称其为跟屁虫,顾名思义,就是这种虫子喜欢跟在人的身后,你走它就走,你停它就停。” “不过由于跟屁虫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脚步声一样,同时又隐藏于枯枝烂叶中,机警灵巧,不易被人发现。” “所以呢,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就会以为是遇到了鬼,其实就是自己吓自己。” “以后你们再遇到这种情况,使劲儿踢踢地上的树叶,或是用木棍扒拉几下,跟屁虫就会被吓跑。” 说着,张康生将手中跟屁虫揣进腰畔的布袋中。 见状,小三子不解道:“康生哥,你怎么不把他扔了,收起来干啥?” 张康生还未说话,就听吴贵笑眯眯道:“告诉你们,这跟屁虫可是好东西,没食物时,可以充饥,如果受伤流血了,这跟屁虫也可以止血治伤。” 第四十章 火焰蘑菇 “啊……这么神奇。” 小三子惊奇道,也扒拉着枯枝烂叶,想要抓条跟屁虫玩玩,只是扒拉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别忙活了,不是告诉你了吗,跟屁虫机警而灵巧,这会儿早就跑完了。” 张康生拍了拍小三子的脑袋,道:“再给大家说条规矩,坟前不讲鬼,山中不说怪,记得,在这里无论遇到什么怪事,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说鬼啊,妖啊,怪啊,更不要大惊小怪,要是惊着、惹着某些东西,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 “晓得喽。” 众人应和道,经此一事,大家对张康生也尊敬了许多。 “好了,继续赶路,争取在天黑前赶到猫儿岩,今晚在那儿过夜。” 张康生招了招手,重新回到队伍前方,带领大家继续赶路。 “这里都是锯齿草,大家都小心一些,锯齿草的叶子坚硬而锋利,小心别被划伤了,被锯齿草划伤了,伤口很难愈合。” “都别靠近那边那些树,那是蚁树,树上黑压压的一片,都是黑蚁,黑蚁咬人,一旦不小心靠近蚁树,那些黑蚁就会爬到人的身上,咬得你痛不欲生。” “小心脚下,这块地方都是岩苔,这种苔藓生长在岩石上,沾水之后,会特别湿滑,十分容易摔倒。” …… 一路上,张康生和吴贵,一边叮嘱着众人,一边介绍着山林中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众人大开眼界。 “不好了,那里着火了!” 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指着远处。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片通红,烈焰熊熊。 “准备一下,快去救火,人是跑不过火的。” 张康生脸色大变,他们这些靠山吃饭的人,不怕山高路远,不怕豺狼虎豹,最怕的就是大火,一旦起火,火势蔓延之下,凡是山中的生灵,都得遭殃。 说着,张康生如猎豹一样,朝着火的地方冲去。 吴贵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招呼着众人向着火的地方赶去,如果能将火扑灭,自然是最好不过;如果火势太大,无法扑灭的话,就朝着背风的方向跑,如果顺风跑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回事?” 等众人跑过去时,却发现张康生站在一块石头旁,一动不动。 张康生摇了摇头:“不是火。” “不是火,那是什么?” 众人探头探脑,向那片着火的地方看去。 “蘑菇?” “竟然是蘑菇?” 只见眼前的山坡上,长满了蘑菇,地上、岩石、树上,到处都是蘑菇。 那些蘑菇手掌大小,色泽艳丽,通体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由于蘑菇太多,橘红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就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 而先前众人都离得比较远,中间又有树木、山石隔着,再加上已是傍晚,天色较暗,都看不太真切,所以误将这些蘑菇散发出来的橘红色光芒,当成了火焰。 “好漂亮的蘑菇啊。” “这是什么蘑菇,怎么还会发光啊?” 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蘑菇,所有人都惊奇不已,甚至有人忍不住去摸那些蘑菇。 “别碰,不要命了!” 见状,张康生怒斥了一声。 “嘿嘿,康生哥,这是什么蘑菇啊,我怎么没见过?” “是啊,这玩意儿能吃吗?” “看着味道应该不错。” “吃吃吃,就知道吃。” 张康生看着几个瞎起哄的小年轻,脸一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在老林子中,碰到不认识、没见过的东西,不要乱碰、乱摸、乱吃。都忘了吗?” “怎么了,这蘑菇有毒呐?” 有人问道。 张康生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蘑菇,不确定有没有毒。” “不过,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越美丽的东西越可怕,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一样。” “你们看那边!” 张康生指了指蘑菇群的中央。 “骨头……” 有人惊呼了一声,这时一些人才发现,蘑菇群的正中央,赫然有一堆骨头。 骨头的规模不小,只是有些焦黑,且上面都是蘑菇,众人才一时没有发现。 那些骨头,有大有小,小的倒也罢了,大的骨头,绝对是一些大型野兽的骨头。 也就是说,有很多大型野兽、猛兽,都死在了这些蘑菇中。 众人不由得一惊,不管这些野兽的死是不是这些蘑菇直接造成的,但显然与其脱不了干系。 也即意味着,这些蘑菇,很危险。 想到这里,有些人忍不住踉跄而退,脸色苍白。 “怕了吧?” 张康生冷哼了一声:“怕了就都老实些,记住我说过的那些话。” “走了,不要在这里逗留,免得有危险。” 张康生和吴贵招呼了一声,带着队伍远远绕过那片蘑菇,继续赶路。 “康生,你可是老猎人了,真的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蘑菇吗?” 队伍前方,吴贵好奇地看着张康生。 “以前真没见过。” 张康生摇了摇头:“这老林子啊,太大了,也太神奇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我怎么可能什么都见过?” “吴管事,你也常年带人进山寻药采药,这里的路,你肯定也不是第一次走,你以前见过那些蘑菇吗?” 吴贵也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我三个月前,刚带人进过山,那时候走的也是这条路,却没见过这些蘑菇,还真是奇怪了。” 张康生说道:“老龙山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反正小心一些就是了。” “也是。”吴贵颔首。 不仅张康生和吴贵如此,队伍中的其他人,此时也是议论纷纷,皆对那些蘑菇好奇不已。 “小苏,你见过那些蘑菇吗?”罗华小声问道。 “没见过。”苏逸说道:“不过那些蘑菇很危险。” 罗华不解道:“危险,怎么说?” 苏逸还没说话,一旁的徐远舟插嘴道:“因为那堆骨头中,有人骨,而且还不少。” “啊……”罗华小声惊呼道,下意识看向苏逸。 苏逸轻轻点了点头,刚才张康生估计也认出了那些人骨,不过他没有明说,应该是怕吓到其他人,引起恐慌。 “这老龙山,很不简单啊。” 徐远舟小声感慨道,虽然至今他们还没遇到诡异、猛兽什么的,可这稀奇古怪的东西,着实让他大开眼界,同样也预示着,这老龙山,很危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嗯,总之都小心一些。” 苏逸表示赞同。 第四十一章 好热 “嘶呼……好热啊……” “我也是,不知怎的,全身都热……” “虎哥,大头,你俩干什么呢,怎么把衣服给脱了,而且还满脸通红?” 离开那片如火焰般的蘑菇后,众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队伍中复又传来一阵喧哗。 “热啊,好热啊,你不觉得吗?” 名为虎哥和大头的男子继续脱着衣服。 “热?胡说什么,这大秋天的,冷飕飕的,有什么热的?你俩有毛病吧?” 一旁几人疑惑不已,虽说他们又是翻山,又是越岭的,出了一身汗,可这是深秋,山风一吹,冷风直往衣服里钻,冷得要命,怎么可能会热呢? 虎哥和大力却充耳不闻,将厚厚的棉袄脱了不说,就连里面单薄的布褂也一起脱了下来,赤裸着上半身。 可即便如此,两人仍一直叫嚷着很热。 “你们的身子怎么这么红?” “怎么还冒着热气?” 这时,旁人骇然发现,虎哥和大头不仅是脸庞,就连身子,也是通红一片,如被烫伤煮熟了一样。 不仅如此,他们的毛孔中,还不断有热气冒出。 “热……好热啊……” “我受不了,水,哪里有水?热死我了?” 虎哥和大头似是感觉越来越热,大声叫嚷着,痛苦不堪。 两人的叫嚷和旁边几人的喧哗,终于惊动了张康生、吴贵。 “怎么回事?” 张康生和吴贵走了过来,大声问道。 “张哥,你快来看看,王虎和大头出事了?” 见到张康生,众人像是见到了主心骨。 “王虎,大头,你们怎么了?” 看到王虎和大头的模样,张康生和吴贵也吓了一跳。 “热……我们好热啊!” 王虎一把抓住张康生,痛苦道。 张康生眉头一蹙,即便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王虎的双手像烙铁一样,异常滚烫。 而王虎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像火炉一样,炽热滚烫。 大头亦是如此。 张康生急忙从腰畔解下水囊,浇在王虎身上。 只见水浇在王虎身上,就像浇在烧红的木炭、铁板上一样,嗤嗤冒起一团蒸汽,于事无补。 “水,拿水来。” 张康生大声道,旁边的人急忙解下水囊,递给张康生。 “来,喝下去!” 张康生抓起水囊,就向王虎的嘴巴里灌去。 外面不行,就从里面试试。 王虎也下意识抓住水囊,大口喝着。 “有用?” 张康生眼睛一亮,吩咐道:“快,给大头喝水。” “哦哦……” 见状,几人急忙抓住大头,往他嘴里灌着水。 随即,两人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是身上的热气却越冒越多,也越来越热,就如煮沸的开水所冒出的水蒸气,猛烈灼热。 更加可怕的是,两人的身体也愈来愈热,如烧红的火炉一样。 “你们这是治标不治本,救不了他们。”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姑娘,你有办法救他们?” 张康生、吴贵等人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沈云溪。 其实,张康生也发现给两人喝水,貌似只能减轻两人的痛苦,却不能解决他们身上的问题,要是等水喝完,估计两人可能仍有性命之忧。 只是除此之外,他着实没有其他办法,现在听沈云溪的意思,好像是有救两人的办法。 “他们两个应该是碰了刚才的蘑菇,才会如此。” 沈云溪说道:“刚才的蘑菇,应该是焰蘑菇,焰蘑菇因能散发出如火焰一样的光芒而得名。” “除此之外,焰蘑菇含有剧毒,会产生如火焰般的高温,任何血肉生灵只要误食焰蘑菇,哪怕是碰到焰蘑菇,都会中毒,重则一时三刻就会被高温烧成焦炭,轻则就如他们现在这般,虽然暂时死不了,可是如果不及时救治,就会被体内的高温不断折磨,最后五脏六腑焦枯、血肉干涸而亡。” “对对对,张哥、吴管事你们走后,王虎和大头他们,确实偷偷摸了一下那些蘑菇。” 沈云溪刚说完,忽有一人说道。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原本张康生、吴贵等人还有些半信半疑,可是听到有人这么说,顿时对沈云溪的话信服了几分。 “那……那我们不会有事吧?” 有人急忙问道,生怕自己也步了王虎、大头的后尘。 沈云溪说道:“只要没触碰焰蘑菇就没事。” 闻言,众人不由松了口气,幸好他们不像王虎、大头那么手贱,不然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了。 “沈姑娘,那你可有办法解焰蘑菇的毒?救救他们?”吴贵问道。 “有。” 沈云溪颔首:“不过解毒的东西在焰蘑菇那里,我得回去一趟。” 张康生毫不犹豫道:“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他跟我一起去就行了。”沈云溪指了指苏逸:“张大哥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们。” “他一人,能行吗?” 吴贵有些担忧道:“要不我再派几个人陪沈姑娘你一起去?” “不用了,人少方便。” 沈云溪不容置疑道:“记得,继续给他们喝水,如果没水了,尿也行,反正必须保证他们肚子里有水,否则脏腑、器官都有可能被烧坏。” “走……” “徐老,帮忙照顾下罗叔,谢谢!” 苏逸给徐远舟说了一声,然后就跟着沈云溪向远处走去,眨眼就消失在丛林中。 “为什么找我帮忙?” 路上,苏逸与沈云溪并肩而行,两人的速度极快,攀山越岭,如履平地。 沈云溪不假思索道:“因为我们熟啊!” 苏逸玩味道:“只是如此?” 沈云溪笑道:“当然还有你的能力,可能比较适合采摘焰蘑菇的解药了。” “怎么说?”苏逸好奇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云溪卖了个关子。 苏逸也没多问,没有外人在场,苏逸和沈云溪都放开了全力,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刚才焰蘑菇所在的地方。 苏逸看着满地焰蘑菇,疑惑道:“我们又来这儿干什么?” “世间万物,阴阳相济,相克相生,所谓毒蛇出没之地,百步之内,必有解药,焰蘑菇的解药,则就在此处。” 沈云溪在焰蘑菇外围来回走动着,似寻找着什么:“喏,找到了。” 第四十二章 秋霜草 “哪儿?” 苏逸问道。 “就在那儿,那堆骨头那儿。” 沈云溪指着焰蘑菇中央那堆骨头:“看到没,就那堆骨头的正中央,那株像狗尾巴草的东西。” “狗尾巴草能解毒?”苏逸怀疑地看着沈云溪,逗我呢? “那不是狗尾巴草,只是长得和狗尾巴草有些像而已。” 沈云溪解释道:“那株草,名秋霜草,绿叶蓝茎,上有如霜斑点。别看普通,亦蕴含有剧毒,不过毒性却属阴寒,如果误食,寒毒侵袭,五脏六腑、血液皮肉短时间就会被冻结。” “然而,秋霜草的毒性,正好可以克制焰蘑菇的毒性,反过来也一样,焰蘑菇的毒性,同样可以克制秋霜草。” “秋霜草和焰蘑菇一阴一阳,毒性相克,却亦相伴而生,有焰蘑菇的地方,必有秋霜草,有秋霜草的地方,亦必有焰蘑菇。” “只有一株吗?”苏逸这时也看到了沈云溪所说的秋霜草。 事实上,那株秋霜草的位置十分显眼,正好处于那堆骨头的正中央,恰好也是蘑菇群的正中央,就仿佛所有的焰蘑菇都围绕着那株秋霜草生长一样。 而且,越是靠近秋霜草的位置,焰蘑菇就越大,其上火焰般的光芒也就越明亮。 “应该只有一株。” 沈云溪说道:“一般小型的焰蘑菇群中,只有一两株秋霜草,大型的焰蘑菇群中,秋霜草的数量会多一些,但也就七八株,无法与数量众多的焰蘑菇相提并论。” “事实上,与其说焰蘑菇与秋霜草相伴而生,倒不如说焰蘑菇是依凭秋霜草而生,秋霜草处于主要位置。故而,秋霜草一般生长于焰蘑菇群的中央,如王者一般,所有焰蘑菇则都围绕着秋霜草生长。” 说着,沈云溪看向苏逸:“该你了,注意,拔秋霜草时,连根一起拔起来,秋霜草的毒性,主要都集中在根部。” “好。” 苏逸应了一声,也未避讳,身后的影子凝作一缕,蔓延而出,待到达秋霜草跟前时,分化成一条条触手,将秋霜草周围的骨头掀开,随后触手聚拢,插入地面,连泥带土,将秋霜草给拔了出来。 “你身上的诡异,很有意思。” 沈云溪也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苏逸的影子,饶有兴味道。 苏逸亦笑道:“怎么个有意思法?” 沈云溪抱着手臂,坦然道:“很强大,很危险,却又不像其他诡异那样阴森邪异,暴虐混乱,而你也未受到诡异的侵蚀、影响,就如整个诡异的力量,都在你的控制、掌握之中一般。” “呵呵……云溪你也不简单啊!” 苏逸一语双关,既是夸赞沈云溪眼光毒辣,看穿了他的些许底细,又在暗示沈云溪也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深藏不露,深不可测。 “彼此,彼此。” 沈云溪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适可而止。 “放哪儿?” 苏逸也很明智地终止了这个话题,看着被影子所包裹的秋霜草,问道。 他倒是不介意就这么拿回去,关键是怕吓着人。 “稍等。” 沈云溪转身从一旁的树上摘了两片较大的树叶,直接伸手去拿秋霜草。 苏逸下意识提醒道:“小心有毒?” “没事。”沈云溪笑了笑,从影子手中接过秋霜草,抖掉上面的泥土,然后用树叶将其包裹起来:“秋霜草的毒性主要集中在根部,叶、茎之上的毒素并不猛烈,只要手上没有伤口、汗液什么的,短时间接触是不会中毒的。” 苏逸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走吗?” 不过拿到秋霜草后,苏逸发现沈云溪好像并没有离开的样子,不由十分奇怪。 “等我一下。” 沈云溪将秋霜草塞进随身的布包中,然后又从布包中取出一个塑料小瓶和刷子。 就见沈云溪蹲在焰蘑菇旁,小心翼翼地用刷子将焰蘑菇上的细小粉末聚在一起,继而扫到小瓶里。 塑料瓶并不大,很快沈云溪就收集了一小瓶的粉末。 等沈云溪盖上瓶盖,将塑料瓶收起来,苏逸才好奇道:“你收集那些粉末干什么?” 沈云溪回答道:“焰蘑菇的毒素主要集中在那些粉末上。” “所以,你收集焰蘑菇的毒素做什么?”这个他之前就猜到了,他只是好奇沈云溪为什么要收集焰蘑菇的毒素。 “哦,这可是好东西啊,杀人放火必备之物。” 沈云溪笑道:“这些粉末剧毒无比,且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儿,哪怕不进入体内,便足以要人的性命。” “无论是对付心怀叵测之人,还是对付凶猛的野兽,都挺不错的。” “你要不要也收集一些,不然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算了吧,你有就行了。” 闻言,苏逸倒是有些心动,可心动有个屁用,他又没有瓶子什么的,装都没地儿装,况且这玩意儿危险无比,要是不小心沾到一点儿,那岂不是很尴尬。 “等等,你刚才说一会儿就没机会了,你不会是想杀我灭口吧?” 苏逸开了个玩笑,他当然知道沈云溪不会杀他,毕竟到目前为止两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和深仇大恨。 更何况,沈云溪如果真要对他不利,就不会对他解释这么多了。 “我倒是想,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沈云溪微微一笑,指着焰蘑菇道:“看,它们马上就要死了。” “嗯?”苏逸转头看去,就见刚才还明亮如熊熊烈焰的焰蘑菇,此时已经变得有些黯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而在光芒熄灭之后,那些焰蘑菇如烧焦了一般,慢慢变得枯萎、焦黑。 风一吹,那些枯萎焦黑的焰蘑菇,就如灰烬一样碎散开来。 “这是因为我们拔了秋霜草?!” 苏逸皱了皱眉,生怕那些灰烬飘了过来,使他们中毒,不过在看到沈云溪安之若素后,便也就放下心来。 “嗯,焰蘑菇依凭秋霜草而生,秋霜草被拔或者死去,焰蘑菇也会立即死去,化作焦炭灰烬。” 沈云溪说道:“事实上,秋霜草的存活时间,往往也不会太久,秋霜草生于秋天,因霜而枯,每下一场霜,秋霜草就会枯萎一分,故而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秋霜草就会枯萎死亡,相应的焰蘑菇也会化作灰烬。” “化作灰烬之后,焰蘑菇的毒素也会随之消失,所以不用担心有毒。” 第四十三章 闲谈 两人说话间,那片山坡上的焰蘑菇全都失去了光芒,化作焦炭灰烬,随风飘散,纷纷扬扬。 “红颜易老,韶华易逝,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是易碎易死易灭。” 随着焰蘑菇死去,方才那烈焰熊熊的瑰丽景象,自然亦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漆黑。 “走吧。” 沈云溪招呼了一声,两人原路返回,虽然天色已暗,不过这对两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很快就赶了回去。 “沈姑娘,你们回来了,找到解药没有?” 看到沈云溪和苏逸,张康生急忙迎了上去。 “找到了。”说着,沈云溪走到王虎和大头身边,从布包中取出秋霜草,用树叶隔着,摘了两段根须,塞进两人的嘴里。 此时的王虎和大头,皮肤血肉焦枯暗红,皲裂开一道道裂痕,裂痕中依稀有缕缕肉香传出。 显然,两人马上就要熟了,也快要死了。 不过就在两人服下秋霜草的根须后,他们身上的高温急速消退,焦枯暗红亦复如是,皮肤血肉缓缓恢复正常颜色,本是痛苦狰狞的神情,也舒缓开来,呼吸变得平稳。 “沈姑娘,怎么样了?” 见状,张康生和吴贵急忙问道。 “他们的毒已经解了,死不了了。” 沈云溪站起身子:“不过就算解了毒,他们也要昏迷一段时间,想要完全恢复更是需要个把月的时间,好了之后身体状况也会大不如前。” “哼,自作孽不可活,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听到王虎、大头没事,张康生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板起脸,怒斥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次多亏了沈姑娘。” 吴贵出来打圆场道:“多谢沈姑娘了。” 沈云溪笑了笑:“这都是我应做的,吴管事不用客气。” 吴贵笑眯眯道:“好,那沈姑娘你暂且休息,我先安排一下其他事情。” “吴管事自便即是。”沈云溪笑笑,走到一旁,自顾自地休息起来,也无人敢打扰。 至于吴贵和张康生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就地安营扎寨,先行对付一夜。 原本张康生和吴贵的计划,是在天黑前赶到猫儿岩再行休息,那里地势平坦,还有一条小溪,无论是安营扎寨,还是生火做饭,都比较方便。 不过因为王虎和大头中毒之事,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两人的毒虽然是解了,却昏迷不醒,不宜移动,而且此时天已经黑了,晚上强行赶路十分危险,就地安营扎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有了决定后,吴贵和张康生立即吩咐了下去,一部分人负责搭建帐篷,一部分人负责生火做饭,而张康生则带着六个人,出去找水。 本来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众人所带的水,足够他们做上一顿饭的,只是先前为了帮王虎和大头降温,基本上都用完了,所以只能出去找水了。 好在有张康生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水源,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张康生还顺手打了两只野兔。 有了水,自然一切都好办,很快,一大锅热乎乎的杂和菜汤就出锅了。 所谓杂和菜汤,就是各种野菜、蔬菜、野果杂汇在一起,加点儿盐巴,熬成的菜汤,所以好吃,就别指望了,只能说是能吃。 还好张康生先前打了两只野兔,所以菜汤里多少还能见到一两点肉星,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倒是添了不少滋味。 光汤,自然不可能吃饱,所以每人还分了一个用麦麸夹杂着少许面粉烙成的烧饼,硬得跟石头一样。 但这玩意儿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顶饿。 掰开之后,泡在热乎乎的菜汤里面,一口下去,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惬意。 在荒郊野外,在这种天气里,能吃上一碗热乎东西,已是难能可贵,不能奢求更多了。 因而,大家都吃得异常欢快,就连苏逸他们,也是如此。 这玩意儿虽然难吃,但没办法,谁让他们饿呢? 吃饱喝足之后,那就是聊天吹牛了,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围在火堆旁,吹牛打屁,谈天说地。 苏逸倒是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和罗华、徐远舟等坐在一起,听着那些人聊天,试图从他们的聊天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显然徒劳无功,除了一些家长里短、金钱女人外,那些人聊的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什么军阀打仗、什么土匪劫掠、什么天灾人祸等等,说了半天,基本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此外,苏逸他们原本还想打听一下在这老龙山中,都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危机凶险,譬如猛兽毒物、危险的东西、凶险的地方等,以及关于老龙山的逸闻传说、鬼怪故事等等。 毕竟,这些东西,他们接下来极有可能会碰到,知己知彼,也好应对。 事实上,一般的猛兽危险他们倒是不惧,可是诡异什么的,就不得不防了。 这也是他们向众人打听逸闻传说、鬼怪故事的原因了。 普通百姓不知道诡异的存在,只能将一些未知神秘的东西归咎于妖魔鬼怪之流,形成种种传说、故事等。 这些逸闻传说、鬼怪故事等,极有可能便与某种诡异有关,所以他们就想通过这些传说、故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诡异的线索,好有所防备。 对于老龙山中的猛兽毒物、凶险之地等等,一些常年与老龙山打交道的猎人、伐木工、巡林客等,倒是不作隐瞒,说得绘声绘色,可待说到关于老龙山的逸闻传说、鬼怪故事时,那些人便噤若寒蝉,闭口不言。 事实上,除了苏逸等人外,一些小年轻或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人,也都比较好奇,几番催问下,得来的却是一句:“坟前不讲鬼,林中不说怪。” 苏逸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打住了啊! 众人都是赶了一天路,比较困顿,所以聊了会儿天后,就都回帐篷睡觉去了。 只剩四个守夜、放哨的人。 张康生和吴贵一共安排了五组守夜的人,每组四人,每组两个小时,这样既可保证营地的安全,又可以保证每组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第四十四章 千年龙槐 罗华很不幸地成了守夜的一员,是第三组,正好是半夜三四点的时候。 本来苏逸是不用守夜的,他今天和沈云溪一起帮王虎、大头找解药,算是大功一件,因而张康生和吴贵安排他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因为守夜的人中有罗华,他担心大晚上的罗华遇到什么危险,就主动提出和罗华一起守夜,反正他现在的精力、体魄远超常人,就算两三天不睡觉,都不会觉得累。 有人主动提出守夜,张康生和吴贵自然不会拒绝,愉快地答应了。 前半夜基本无事发生,风平浪静,时间一晃而逝,很快就到了苏逸、罗华他们一组。 他们这一组,除了苏逸、罗华外,还有两人,都是三十多岁,一个叫李树,一个叫孙石头,两人都是外地人,看到吴氏药行的招募启事,奔着丰厚的报酬来的。 其实,守夜的活儿比较轻松,也不怎么危险,野兽惧火,老林子中的野兽一般都比较有灵性,不会主动向有火光和人多的地方凑,所以一般情况下守夜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也不需要四人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所谓的守夜,其实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图个心安。 故而,换岗之后,四人便如先前两组一样,守在火塘前,烤着火,喝着热水,聊天唠嗑,也不算冷清。 不一会儿功夫,四人就熟络起来,有说有笑。 “你们知不知道,听说这老龙山的深处,有一棵千年龙槐,数十人合抱那么粗,参天之高,这龙槐之上,结有大如灯笼的果实,食之而可延年益寿,长命百岁。”李树喝了口水,对三人说道。 “真的假的?”孙石头满脸怀疑:“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 李树左右瞅了两眼,神秘兮兮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泰丰镇吴家的老太爷,你们都知道吧,现在已有百岁高龄。虽然已有百岁高龄,可吴老太爷仍旧身康体健,健步如飞,听说几个月前,还娶了第十三房姨太太呢!” “哦,这么老当益壮?” 苏逸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时代百姓生活普遍比较穷困,食不果腹,医疗条件也比较有限,一般人能活个五六十岁已经算是长寿了,这吴老太爷能活一百多岁,绝对算是长寿中的长寿了。 属于乌龟王八了这是。 不仅如此,听李树的说法,这吴氏老太爷年过百岁不说,还身体健康,心有余力,娶了第十三房姨太太,不是老当益壮是什么? 哦,忘了说,这吴老太爷就是泰丰镇吴家家主的父亲,而吴家则是泰丰镇最大的家族,吴氏药行就是吴家的产业之一。 所以,真要论起来,这吴老太爷就是他们的雇主。 “嘿,谁说不是呢?” 李树猥琐地笑了笑,继而小声道:“你们可知,这吴老太爷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罗华猜测道:“是不是与你所说千年龙槐有关?” “不错,就是因为千年龙槐的果实。” 李树说道:“听说啊,三十多年前,吴老太爷身染重疾,遍访名医而难治,当时都说吴老太爷命不久矣。” “后来,有一道人告诉吴老太爷,说老龙山中有一棵千年龙槐,其上结有神果,食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吴老太爷听闻之后,不顾病重之躯,亲自入山寻找千年龙槐,也不知这吴老太爷祖上是积了什么大德,还是烧了哪门子高香,还真让他给找着了。” 李树不无嫉妒羡慕:“吃了这千年龙槐的果实后,吴老太爷不仅重疾痊愈,身体更恢复了年轻活力,健壮如青年,这些年亦是百病不侵,而且寿数大增,至今已是百岁高龄,仍没有……” 说到这里,李树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虽然他话没有说完,不过苏逸几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得是什么,故没多问。 “那你说我们能不能找到千年龙槐?”闻言,孙石头眼睛一亮。 李树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也想延年益寿?” “延什么年益什么寿啊,谁要那玩意儿!” 孙石头哼哼了两声,就好像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延年益寿,于他而言和一坨狗屎无异:“我们要是能得到千年龙槐的果实,将它卖给那些有钱人,不就发了吗?这有了钱,娶几个老婆,生几个娃,天天大鱼大肉,嘿嘿……” “嘿,还娶几个老婆?美的你!这千年龙槐要是真那么好找,泰丰镇的人岂不是个个长命百岁、家财万贯了?” 李树嗤笑一声:“当年,吴老太爷食用龙槐果实,一夜之间疾病痊愈的消息传出来后,无数人蜂拥进入老龙山,寻找千年龙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嘿,屁都没找着!不仅如此,数千人进山,可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二三十人,而且那些人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疯疯癫癫,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乱闯老龙山了。” 罗华面露不解:“怎么会这样?” 李树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木头,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着李树的声音缓缓响起:“自作孽,不可活,还不是那些人肆意妄为,坏了老龙山的规矩,老龙山有灵,自是让那些人自作自受了。” 罗华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苍白:“咕噜……这老龙山,真有这么可怕?” “这老龙山啊,确实很邪门,也很危险。” 孙石头接过话茬,说道:“据我所知,仅就这三四年里,死在老龙山的人,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五六。而且这其中啊,有一多半都是吴家招募的采药人。” “所以啊,我们这次入山采药的人,能活着回去一半,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么危险吗?”苏逸疑惑道:“明知这么危险,你们为何还要接受吴氏药行的雇佣?”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穷呗!”孙石头撇撇嘴,无奈而心酸:“这个世道,死可怕,但穷,更可怕。” “进老龙山采药固然危险,可吴氏药行给的雇佣费也高啊。如果能活着回去,人财两安,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死了,家里的婆娘孩子也能得到一大笔安家费,下半辈子也算是有着落了。” “怎么样都不亏,对吧?” 第四十五章 美人蛇 “我们进山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李树也说了一句,声音中透着几许悲凉与无奈。 苏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穷病,都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病。 “嘿,说这些干啥,没意思。” 沉默片刻后,李树笑了一声,起身道:“这水喝多了,憋得慌,石头,走,陪我去放个水。” 孙石头兴致不高:“你自己去就行了,叫我干啥?” 李树将孙石头薅了起来:“你忘了,康生哥说过,无论干什么,都不能落单,最少都得两人一起?” “哦!”孙石头不情不愿地被李树拉着,向树林那边走去。 “等等我,我也一起去。”这时,罗华也感觉有些尿意,起身追了上去。 一时间,火塘旁只剩苏逸一人。 …… 天黑路滑,几人也不敢离营地太远,走到下风口,一人找了一棵树,便吹着口哨,解开裤子放起水来。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一阵浓浓的雾气,随着秋风,从远处吹拂而来,慢慢将三人淹没。 “来啊……” “来啊……” 忽然,远处的雾气中,传来一声声呼唤。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雾气中,一名名女子若隐若现。 只见那些女子,有的娇憨可爱,有的清冷如霜,有的温婉可人,有的妩媚妖艳,有的英姿飒爽,有的缥缈灵动…… 所有女子气质不一,相貌各异,身材不同,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美。 无一不倾国倾城,无人不惊心动魄。 看到那些女子的一瞬,罗华、李树、孙石头三人顿时双目失神,面露痴迷。 “过来啊……” “过来啊……” “过来啊……” 那些女子面露笑容,轻挥着手臂,声音娇柔勾人,似勾魂的鬼,摄魄的魔。 罗华、李树和孙石头不由自主地向女子走去,目光呆滞、痴迷。 走到一半时,罗华手腕上的头发陡然收紧,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罗华只觉手腕疼痛不已,模糊混沌的意识也于刹那恢复清明。 也就在此时,他看到了身边浓浓的雾气,闻到了空中腥甜的气味,也看见了目光呆滞、神色痴迷的李树和孙石头。 却独独不见了那些美女。 只见眼前的雾气中,根本没有什么美女,有的只是一些黑白交错的花纹,诡异的是,那些花纹游移蠕动,好似一张张女子的脸庞。 他先前所看到的那些美女,应该就是那些花纹无疑。 还不等罗华看清楚那些花纹究竟是什么东西,李树和孙石头已经走到了那些花纹前。 然后,就见雾气翻滚,一颗硕大狰狞的脑袋,从雾气中探了出来。 “蛇……” 罗华双目圆睁,一瞬只觉手脚冰凉,全身僵硬,就连思维也变得迟缓起来。 因为那颗脑袋,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蛇头。 蛇头大如磨盘,蛇瞳倒竖,流淌着幽绿色的光泽,凶残而狠厉,手掌大小的鳞片上,花纹交织,如一张人脸。 一张美人的脸。 所以,方才那些黑白交错的花纹,实际上就是眼前这条巨蛇身上的花纹! 随着大蛇游出雾气,亦露出粗如铁桶、硕大颀长的蛇躯,而其蛇躯上同样布满花纹,交织、勾勒出一张张女子脸庞。 同时,大蛇游动之间,鳞甲与地面、草木、石头、清风摩擦碰撞,竟发出怪异的声音,犹如女子低声软语,呢喃轻鸣。 随即,就见大蛇低下头颅,张开巨口,囫囵将李树吞了下去。 “啊……有蛇!” 直至此时,罗华才如梦初醒,大叫一声。 这一声惊呼,也惊醒了孙石头。 刚清醒的孙石头意识似乎还有些模糊,反应迟钝,只觉得空中似有异样,下意识抬头望去。 而就在他抬头的一瞬,腥风大作,一张血盆大口从天而降。 “啊……” 孙石头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步了李树的后尘,被大蛇吞入腹中。 罗华自然没有试图去救孙石头,他也没有那个本事,所以在叫出声后,就撒腿朝营地逃去,同时大声呼救。 跑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孙石头的惨叫声,旋即就是腥风大作,隐隐有女子的低声软语不绝于耳。 腥风,是大蛇快速移动所掀起的狂风; 声音,是大蛇鳞甲摩擦所产生的声响。 所以,大蛇正在向他冲来。 罗华没有试图反抗,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跑,大声叫,期望有人能听到他的救命声,能赶来救他。 可是,他跑得再快,又怎么会有大蛇快? 眨眼间,呼啸的腥风就到了身后,头顶顿时被一片阴影遮覆。 “完了!” 罗华瞳孔收缩,他知道,大蛇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下一刻,余光中一颗硕大狰狞的蛇头,张开巨口,向他咬来。 罗华脸色苍白,目露绝望,闭上了双眼。 不过就在此时,他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脚下虚浮,如在水中。 “小苏……” 睁开眼睛,罗华便看到了身边的苏逸,以及脚下起伏跌宕的阴影。 远处,则是大蛇盘旋于半空,嘶嘶吐着蛇信,幽绿色的蛇瞳闪烁着阴冷、残忍的光芒。 不过大蛇也似感受到了苏逸身上的危险,没有贸然攻击。 “罗叔,回去叫人。” 苏逸盯着眼前的大蛇,神色凝重。 “好,你小心。”罗华也知道自己留下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添乱,所以应了一声,就向营地跑去。 “美人蛇吗?” 罗华离开后,苏逸看着眼前的大蛇,呢喃了一声。 根据《诡录》所述,美人蛇,怨憎诡异,其身满布花纹,形如美人,奔行之余,腥风浓雾相随,具有毒性,可使人产生轻微幻觉。 美人蛇常于夜晚时分出没,在腥风浓雾和黑白花纹的影响下,会使人产生幻觉,如见美人,诱其近前,从而将之吞食。 不过《诡录》所画的美人蛇,貌似只有碗口粗细,七八米长,可眼前的美人蛇,足有水桶粗细,十数米之长,说是蛇,几乎与蟒无异。 “嘶嘶……” 见罗华逃走,美人蛇终于按捺不住,蛇头向前探出,蛇口大张,掀起阵阵狂风。 第四十六章 计划 “怕你不成!” 苏逸双眼微眯,在美人蛇袭来之时,脚下的阴影亦陡然升腾而起,撞在其身上。 “轰隆” 伴随着一声轰鸣,美人蛇直接被撞飞出去,砸在一棵碗盆粗细的青松上,青松断为两截。 美人蛇皮糙肉厚,被撞这一下,根本无事,而苏逸的举动,则彻底激怒了美人蛇。 美人蛇翻滚数圈后稳住身子,蛇尾横扫,将数棵碗口粗细的树木砸断,上半蛇躯高高扬起,倏忽如利箭疾射而出,激荡出凛冽的狂风。 面对疾驰而至的美人蛇,飘荡于苏逸身后的影诡,亦随着苏逸的心念,化作一条巨蟒。 甚至比眼前的美人蛇,还要粗大颀长几分,威势更是可怖。 下一刻,影诡所化的巨蟒与疾驰而至的美人蛇撕咬、绞缠在一起。 两个庞然大物搏斗、厮杀,毫无技巧可言,有的只是蛮力与蛮力的碰撞,只见所过之处,乱石飞溅,草摧树折,地面被犁开一道道裂痕。 美人蛇虽然身躯庞大,力气不俗,可毕竟只是血肉之躯,而影诡所化的巨蟒无知无觉,不会流血,不知疼痛,力量更比美人蛇有过之而无不及。 渐渐的,美人蛇落于下风,在影诡所化巨蟒的绞缠、撕咬下,鳞甲脱落,鲜血淋漓,十分凄惨。 “快啊……就在那边……” 这时,远处传来罗华急切的喊叫声,同时还伴随着其他一些人的声音。 应该是罗华叫人来了。 “怎么这时候来了?” 苏逸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叫罗华去摇人了。 如果再给他一点儿时间,他有信心将眼前的美人蛇杀死。 只是现在张康生等人马上就要来了,而眼下采药的任务还需要他们,所以暂时不宜暴露影诡的存在,万一吓到他们,影响了任务就麻烦了。 主要是他先前摸不准美人蛇的实力,为了以防万一,才让罗华去摇人,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难道只能放美人蛇离开吗?” 苏逸颇为不甘,一方面是因为李树、孙石头他们,虽说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李树、孙石头他们也可能不是真人,但至少刚才,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的人,可是两人只是出去尿了个尿的功夫,就被眼前这畜生给吃了,他怎能不生气?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杀了美人蛇,若能将其炼化,也可提升他的实力,这次任务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容易,多提升一分实力,便多一分保障。 所以,美人蛇,非死不可! “有了。” 忽然,苏逸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动念之间,影诡所化的巨蟒卖了个破绽,美人蛇趁机摆脱巨蟒的钳制,掀起一阵狂风浓雾,向远处逃去。 苏逸则直接追了上去,美人蛇的速度极快,树木山石、悬崖峭壁皆不能阻其分毫,换作其他人,别说是追了,能在这种地方能稳当行走就不错了,可苏逸就不一样了,他现在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再加上影诡从旁协助,故而于这深山密林之中,亦如履平地,速度不输美人蛇。 …… “人呢,怎么不见了?” “你说的大蛇是在这里吗?” 罗华、张康生等人赶到时,苏逸与美人蛇俱已无踪。 “没错,就是这里,看地上的痕迹和这些折断的树木,都似是蟒蛇所为。”张康生看着周围的痕迹,神情凝重:“这空中还有蟒蛇的腥气。” “那……苏逸是不是也被蛇给吃了?” 有人下意识说道。 “胡说,不可能!”罗华大声道,神色愤怒而焦急:“小苏一定还活着。” “康生,那现在该怎么办?”吴贵看向张康生。 所有人也都下意识看向张康生,等他拿主意。 “先找找吧,所有人一起,不要分散。”张康生沉默了一下说道。 如果真如罗华所说,那苏逸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他们现在找人,也比较危险,万一再碰到那条大蛇,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如果不找,置之不理,他又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儿。 毕竟,万一对方还活着呢? 所以,他只能让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在最大可能避免危险的情况下,尽人事听天命了。 “罗叔,别担心了,你见识过苏逸的本事,以他的实力,纵然不是那条大蛇的对手,但如果想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沈云溪看罗华神色慌张,六神无主,不由安慰道。 “对,对,你说得对。”罗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颔首附和:“小苏一定会没事的。” “现在怎么办?” 这时,袁韬和徐远舟也凑到沈云溪身边,低声问道:“我们要不要暗中去找?” 跟着张康生他们,速度太慢了,如果真要找人,他们单独行动的速度无疑更快,效率更高。 “不用了。” 沈云溪不假思索道:“苏逸实力不弱,不会有事的。现在他不在这里,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或是有其他重要的事儿要做,我们就不用节外生枝了。” 她倒不是安慰几人,几人中,如果说谁对苏逸的实力最了解,那无疑就是她了。 以苏逸的实力,寻常诡异根本奈何不了他,而她在现场感受到的诡异气息亦不浓烈,所以那条大蛇绝对杀不了苏逸。 那么,苏逸消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主动消失的。 因此,她根本一点儿也不担心苏逸的安危。 “嗯……” 闻言,袁韬、徐远舟也点头表示赞同,任务为要,说实话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 罗华虽然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沈云溪三人都默认了,他也不好反驳。 最主要的是,他说的话,人家也未必肯听啊! 于是,有了决断的几人,跟着大队伍,磨起洋工来。 …… “差不多了,就这里吧!” 跟着美人蛇,一口气跑了四五公里的苏逸,估摸着张康生他们是追不上来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先前故意放美人蛇离开,就是为了避开张康生他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美人蛇。 现在时机成熟,苏逸遂不再藏拙,身后的影诡化作一只手掌,陡然漫涌而出,抓住美人蛇的尾巴,将其甩上半空。 未等美人蛇落下,影诡倏忽变作巨蟒,腾空而起,张开大口,咬在美人蛇的七寸处。 美人蛇嘶鸣一声,痛苦不堪,挣扎扭动,想要挣脱巨蟒的钳制。 只是美人蛇先前就遭受了重创,后又跑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精疲力竭,根本不是影诡的对手。 没一会儿功夫,美人蛇便气力衰竭,停止了挣扎,苏逸则控制巨蟒缠住美人蛇,将其生生勒死。 如今的影诡,虽可变化万千,但在坚硬程度方面稍逊一筹,很难咬死美人蛇,只能依靠纯粹的力量,将其勒死。 第四十七章 诛蛇 “呼……搞定!” 弄死美人蛇后,苏逸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吐了口气,只觉得一阵虚弱,头也有些晕。 影诡虽然比美人蛇强大,但也有限,所以他杀了美人蛇的同时,自身损耗也不小。 苏逸微微闭上双眼,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约莫盏茶的功夫后,苏逸睁开眼睛,只觉力气恢复了不少,头疼也缓解了几分。 随后,苏逸站起身子,围着庞大的美人蛇转了两圈,端详片刻,心中不由生出一种自豪感。 毕竟,这么大的玩意儿,可不是谁都能杀的? “咦,心跳声?” 忽然,苏逸听到一阵微弱的心跳声,是从美人蛇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难道说……” 苏逸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从后腰处取出一把匕首,匕首是他们到达泰丰镇后从铁匠铺买的,每人都准备了一把,毕竟他们猜到可能需要进山采药,怎么着都该提前准备一下,以备不时之需,武器就是其中之一。 取出匕首后,苏逸来到美人蛇前,将其腹部剖开。 美人蛇的鳞甲很坚硬,换作其他人,可能要费一番功夫,不过苏逸力气异于常人,所以很快就剖开了美人蛇的肚子。 诡异的是,美人蛇的蛇血,不仅不显腥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随后,苏逸心念一动,影诡涌入美人蛇的蛇腹中,将两个人拽了出来。 那两人,赫然正是李树和孙石头。 此时两人的身上,沾满了胃液,可神奇的是,两人并没有死,甚至身上连任何伤痕都没有,呼吸匀称,面色红润,就如睡着了一样。 苏逸皱了皱眉,蟒蛇食人,大都囫囵而吞,短时间可能不会致命,可先前他与美人蛇打了一会儿,之后又跑了四五公里,最少都有十来分钟,这个时间足以让李树和孙石头闷死了,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呼吸均匀、面色红润。 就很奇怪! “莫不是这美人蛇喜欢将人活捉回去,慢慢享用?” 苏逸思索一会儿,也没个结果,毕竟诡异的思维,又岂是人所能揣度的呢? 想不通,那便不想了,李树和孙石头还活着,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至于说回去怎么交代,随便编个神神道道的故事就行了,反正这是老林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发生,张康生等人也是最信这一套。 现在嘛,就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 苏逸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将两人放下,然后扯了些地衣,盖在两人身上,避免两人着凉,随后回到美人蛇旁,给美人蛇翻了个身,伤口朝上,避免血流得太多。 一方面是防止某些野兽闻到血腥味找过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是那些蛇血或许有用,不宜浪费。 做好这些后,苏逸从怀中取出《诡录》,翻到美人蛇那一页。 果见那页之上的美人蛇图鉴已经变成了彩色,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旋即,苏逸伸手按在《诡录》上,诡韵荡开,苏逸的脑海中,亦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诡异美人蛇,奖励美人蛇炼化之法。】 【美人蛇之宝有二:一为胆,二为血。剖其蛇胆,取其蛇血,以蛇血烹煮蛇胆,至其融化。而后立刻置身其中,以影诡之术,将之炼化,既能强身健骨,无惧毒瘴,亦可清心明目,增强精神。】 【注:烫烫更舒服,煮煮更健康;不烫亦不煮,陪你到地府。】 “老乞婆是泡,到美人蛇这儿成煮了,以后不会还要烤吧。” 苏逸摸着鼻子,感觉自己都快成诡异美食家了这是,而且这次不仅是煮蛇胆,还要煮自己,就很离谱。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照做啊! 不过现在麻烦的是,没有锅啊,而且还必须得是大锅,美人蛇那么大,蛇血肯定也少不了啊! 虽说营地里有现成的锅,那些锅也都不小,可也不怎么大,蛇太大,血太多,一锅肯定是装不下啊。 但他又不想浪费那些蛇血,毕竟蛇血越多,对影诡的提升也就越大。 先前对美人蛇开膛破肚,浪费的那些蛇血,就已经够让他心痛的了,再浪费,那不是割他的肉吗? “不行,高低得整口大锅!” 苏逸环顾左右,忽然看到远处一块大石,眼睛一亮。 那块石头四周略高,中央稍低,此时石头的中央还残留着一些露珠、积水。 这块石头稍微雕琢一下,不就是一口天然大锅吗? 想到这里,苏逸走到石头前,拿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劈砍、开凿起来。 石头因为长年累月受到风霜的侵蚀,不是很硬,而他的力气又异于常人,很快就顺着石头中央开凿出一个深深的凹陷,直至底部,随后他又将四周打薄,一口石头大锅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虽说有些丑,但终究是锅,不是吗? 锅弄好之后,苏逸遂在石锅的下面掏出一个两头相通的大坑,一个简易的火道就形成了。 接下来就是捡柴,生火,给美人蛇取胆、放血,等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已是两三个小时之后了,天已微微有些亮了。 之后,就是等了,等蛇胆融化,他就可以修炼影诡之术了。 等待期间,苏逸还特意将李树、孙石头两人送回了营地。 原本他是打算等炼化完美人蛇后,再和李树、孙石头一起回去,可谁知道这次炼化美人蛇竟然如此麻烦,好吧,主要是没锅。 而炼化美人蛇,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总不能一直将李树和孙石头扔那儿不管吧! 万一他炼化美人蛇期间,两人恰好醒了,被他们给撞见了,怎么办? 万一他炼化美人蛇时,一时没顾上两人,两人被毒虫给咬了,被野兽给吃了,又该怎么办?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人悄摸送回营地,顺便再给沈云溪、罗华知会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至于怎么解释李树、孙石头的事儿,也一并交给沈云溪,料想沈云溪也知道怎么给张康生那些人解释。 事情嘛,也很顺利,张康生那些人找他们找了大半夜,早就累得不行了,一回去就呼呼大睡,所以除了沈云溪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回去了,还送了两个人。 随后,他简单给沈云溪解释了一下李树和孙石头的事儿,便借口有事要做,就离开了。 他没有找多余的借口或者编个理由哄骗沈云溪,就简单直接地告诉沈云溪他还有事。 理由很笼统,很模糊,却无疑是真诚的。 他就是明摆着告诉沈云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是什么事儿,却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 想来,沈云溪能明白,也能理解。 事实也是如此,沈云溪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小心一些。 第四十八章 炼化 等他从营地返回去后,蛇血已经煮沸,蛇胆也已融化,时间刚刚好。 当然,也没有什么动物来捣乱,他离开时,故意在周围留了一些影诡的气息,影诡是诡异,气息强大可怕,再加上大火,足以威慑寻常的动物。 此外,他还将美人蛇的蛇躯等容易招惹野兽的东西,扔到了较远的地方,以吸引其他野兽。 总之,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握之中。 看到蛇胆已经融化,苏逸脱掉衣服,跳进了滚烫的蛇血中。 “嘶呼” 刚跳了进去,苏逸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脸庞扭曲颤抖,那滋味,属实太痛苦了。 他身上的皮肤,眨眼变得通红,那既是被蛇血染红的,亦是被高温烫红的。 他感觉,自己快熟了。 苏逸紧咬牙关,以莫大的毅力,强忍着没有跳出去,手捏印诀,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 刚开始,剧烈的疼痛,使他无法集中精神,难以承受。 不过随着他不断诵念咒印,观想无相影诡,那种痛楚亦缓缓减弱。 慢慢的,影诡浮现于苏逸身后,三条凝实的手臂徐徐举起,手捏印诀,无形诡韵震荡,炼化着蛇血中的力量。 时间一晃而逝,当天色彻底放亮时,苏逸也适时睁开了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的一瞬,瞳孔竖立,带着淡淡的血红,冷漠而阴冷。 身后的影诡,幽黑无形中亦有缕缕血光流淌,邪魅而妖异,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而此时,石锅中的蛇血早已消失殆尽,底部被烧得通红,但置身其中的苏逸却仿若不觉。 苏逸伸手按在身旁的石锅上,手指微微用力,竟是直接插入石头里,而后向下一划,便留下一道道深达数寸的划痕,就好像那些石头是豆腐一般。 苏逸站起身子,准备离开石锅,可刚一抬脚,“咔嚓”一声,石锅直接破开一个大洞,苏逸的脚陷了下去。 “我也没用力啊!” 苏逸嘟囔了一声,双手按在石锅上,想要将腿提上来。 只是稍微用力,伴随着“轰隆”一声,石锅底部再度被他按塌,整个人直接掉进火道中。 虽然火道中的大火已熄,可火碳却通红,是温度正高的时候,换作普通人掉进里面,瞬间便可能皮开肉绽,痛苦不堪。 可苏逸却仅仅只是觉得有些温热,就像站在热水袋上一样,不仅不烫,反而颇为舒适。 而那些通红滚烫的火炭,也未在他的脚底、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真倒霉啊!” 苏逸暗骂了一声,颇为生气,双手用力,直接将石锅给掀飞了出去, “呃?原来是我力气变大了啊!” 苏逸看着被他掀飞出去,倒在地上的石锅,又低头看了看双手,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 他刚清醒,脑袋还有些迷糊,刚开始还以为是石锅因为烈火的焚烧,变脆了,变糟了,现在他才知道,不是石锅变脆了,糟了,而是他力气变大了。 不过由于力气陡然变大,且增幅较大,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控制自如,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 苏逸走出火道,低头打量、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只见自己的皮肤白皙如凝脂,光滑而无一丝褶皱,肌肉匀称亦无一点赘肉,比例完美。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还长高了一些。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他不是注重外表的肤浅之辈,他是个有内涵的人。 最主要的是,他发现,他的体魄有全面的提升与增强。 皮膜坚韧如皮革,那些通红的火炭竟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估摸着就算是锋利的刀剑,如果力气不太大,都不可能划破他的皮肤。 而先前那些溅起的灰烬飞尘,落在他身上,竟也直接滑落,无法沾在他的皮肤上,就很神奇。 力气方面,根据他的粗略估算,比以前增强了三分之一左右。 其他方面诸如筋骨、脏腑的强度,耐力、速度等,也都有相应的提升。 除此之外,他的视力、听力、嗅觉、感知等感官方面,亦有大幅提升与增强。 总而言之,单就身体素质而言,现在的他至少比先前强了一倍有余。 而这仅仅只是身体素质,还不包括影诡。 苏逸心念一动,身后的影诡浮现,四臂托天,诡韵弥漫。 炼化美人蛇之后,影诡又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现为四臂,诡韵力量皆有大幅提升。 旋即,影诡变化,化作一条黑白相间的巨大蟒蛇,正是美人蛇。 他炼化美人蛇后,自然也掌握了美人蛇的能力,即美人蛇奔行之间腥风浓雾相随,会产生毒性,使人出现幻觉的能力,以及美人蛇自身强壮坚韧的身躯以及巨大磅礴的力气。 如果说他未炼化美人蛇前,所变化的巨蟒,空有其形,而无其神的话,那么他现在所变化的美人蛇,可谓形神兼具,栩栩如生。 此外,炼化美人蛇后,影诡的力量大幅提升,故而影诡所化的美人蛇,相比于原来的美人蛇,亦更为强大。 最主要的是,影诡所化的美人蛇不畏伤痛,无惧死亡,只要他的精神力足够,美人蛇便可永存,不死不灭,就更为可怕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现在影诡所化的美人蛇,对上原先的美人蛇,绝对可以一个打两个,可能还有富余。 没错,就是这么豪横! 总之,这次美人蛇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哈哈哈……赚大了。” 苏逸大笑一声,影诡所化的美人蛇向前掠出,霎时腥风肆虐,浓雾阵阵,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地上的石锅碾碎,将周旁数棵成人大腿粗细的青松拦腰撞断。 而在青松倒落之时,蛇躯缠住青松,陡然收紧,鳞片摩擦,咔咔作响,坚固结实的青松,转瞬就断裂成数截,更有一些成了碎片,足见其力道之大。 接下来,苏逸又试验、熟悉了一下美人蛇的力量以及其他能力,对此次的收获,更是愈发满意。 唯一可惜的是,影诡所化的美人蛇,无法离开影诡的本体而独立存在、活动,或者说影诡以及影诡所幻化之物,目前都无法脱离其本体,只能以影诡本体为核心,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 不过日后等影诡实力变强了,或许就可以脱离本体而自由活动,届时影诡无疑将变得愈发机动灵活,作用也将更大。 等差不多熟悉美人蛇的能力以及自身的力气后,已是早上八九点左右的样子,苏逸将地上的痕迹与火炭处理了一下,就转身离去,打算先与沈云溪等人会合,完成任务。 第四十九章 道人 在苏逸离开一个多小时后,一头吊睛白额猛虎蹿出树林,掀起一阵狂风,出现在苏逸先前炼化美人蛇的地方。 那头猛虎,成年巨象大小,通体黄白纹路交织,皮毛柔顺光滑,双眼大如铜铃,阴冷而狠厉,两颗尖锐的利齿,凸出嘴角,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些许残留的血肉,雄壮而威武,凶残而霸气。 猛虎甫一出现,便抖动身躯,咆哮一声,傲啸山林,霎时群鸟惊飞,野兽奔行,如那万兽之尊,山林之王,端得威风凛凛。 “安静一些。” 忽然,猛虎的背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阴冷,仿若毒蛇的嘶鸣,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旋即,一个人影从猛虎的背上,跳了下来。 人影身穿藏青色道袍,头戴阴阳两色冠,手捧一柄拂尘,作道人装束。 道人看上去只有八九岁大小,身材矮小,唇红齿白,眉心一点朱砂,相貌出尘。 可诡异的是,道人却有着一头白发与一双幽绿色的瞳孔,透着冷漠与凶戾,与野兽无异。 不仅如此,道人的声音低沉却也浑厚,一点儿也不似孩童的清脆与纯真。 道人缓缓走动着,扫视着周旁狼藉的地面,幽绿色的瞳眸中泛着森森寒光,就连身上的气息,亦愈来愈阴郁可怖。 “没错,就是这里。” 片刻后,道人停下脚步,看着石锅、火堆的残余和碎屑,目光冰冷:“贫道的美人,就是死在这里。” “有人杀了它,还吃了它!”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道人说着,面庞扭曲,幽绿的瞳孔染上一层血红,身上散发着森森寒意,犹如恶鬼。 “不管是谁杀了贫道的美人,贫道都要让他,血债血偿,生不如死!” “啊……” 道人怒吼一声,那头猛虎亦如感受到了道人的愤怒,仰天咆哮。 虎啸声中,阴风大作,阴风之中,竟有人影绰约,鬼哭狼嚎,仿若阴曹。 …… “你被那条大蛇吃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忘了。”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也完全不记得了。” 队伍中,张康生、吴贵等一群人围着苏逸,如看奇珍异兽一般,满脸好奇与探究。 而苏逸,则是一脸迷茫与无知。 “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我是咋活下来的,反正我醒来后,就躺在一片树林里,那条大蛇也不见了。” 见那些人还盯着他不放,苏逸有些紧张:“后来……后来我害怕,就回来找你们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没事,别紧张,我们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见状,张康生安慰道:“不管怎么回事,人没事就行。” “对,人没事是最重要的。” 吴贵也上前拍了拍苏逸的肩膀。 “山神……一定是山神显灵了!” “对,肯定是山神爷爷救了他们,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地回来。” “快快,我们快拜拜山神爷爷,求山神爷爷保佑我们此行顺遂,万事无忧。” “求山神爷爷保佑……” ……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继而开始煞有其事地拜起山神来,其中尤以李树和孙石头最为虔诚。 “康生,你怎么看?” 一旁,吴贵看着那些跪地磕头、祈求山神保佑的众人,小声问道。 “不知道。” 张康生抽了口旱烟,黝黑的脸庞笼罩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老林子有灵,在这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你还记得八爷吧,他曾经入山采药时,被一群恶狼围攻,就在八爷危在旦夕之际,一头白猿忽然出现,吓退了群狼,救了八爷一命。” 吴贵皱了皱:“你是说,李树、石头,还有那个苏逸,如八爷一样,是被某个有灵的动物给救了?” “不然,你还有其他解释吗?” 张康生看了吴贵一眼,玩笑道:“总不可能是他们自己,从那条大蛇嘴里逃出来的吧!” “哈哈……那不可能。”吴贵摇了摇头,根据李树和孙石头的描述,就算是十几个人,估计也不是那条大蛇的对手,他们自己,怎么可能从大蛇嘴里活命? “你说,会不会真的有山神?” 张康生摇了摇头:“那谁知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我是信的。” “行吧,不说这些了。” 吴贵摆了摆手,有些担忧道:“我现在害怕的是,那条蛇要是再回来,该怎么办啊?” 张康生抽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应该不会,救李树、石头他们的那个灵物,肯定很强,在救人时,极有可能与大蛇厮杀过,如果厮杀过,那条大蛇必然会身受重伤,无力出来为恶。” “就算没有厮杀过,大蛇也定然受了惊吓,老林子里这些有灵的动物,最是惜命了,料来那条大蛇短时间内也不敢出来为恶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吴贵松了口气,如果就这么打道回府,什么药都没采到,他这个管事必然会受到责罚。 “不过也不能大意,康生你等会儿嘱咐兄弟们小心一些。” 吴贵又叮嘱了一句。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康生点了点头。 …… 张康生和吴贵聊天的声音虽然很小,却一字不落地落在苏逸耳中,苏逸嘴角上扬,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经过李树和孙石头活着回来的事儿后,他还活着的事情,大家就很容易接受了,也不会怀疑什么。 事实嘛,也是如此。 “苏逸,你的身体怎么样,还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这时,张康生朝着苏逸喊道。 “我没事,不用休息了。”苏逸回答道。 “好,没问题那就继续赶路吧。” 张康生招呼众人道:“都起来了,别磨磨蹭蹭的,争取今天天黑之前赶到毒龙潭。” 众人应了一声,起身继续赶路。 “昨晚那条大蛇,是诡异吗?” 路上,徐远舟偷偷靠近苏逸,小声问道。 他没问苏逸昨晚干什么去了,这是苏逸的秘密,他不欲探究,当然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知道问了也白问,苏逸肯定不会告诉他的,所以就不自讨没趣了。 第五十章 虎头金蜂 “嗯,是怨憎诡异,美人蛇。” 苏逸颔首道。 “美人蛇?”徐远舟没听说过,于是不耻下问道:“不知这美人蛇有何能力?” 苏逸也未藏私,将《诡录》上记述的关于美人蛇的能力、特点以及弱点等,都给徐远舟讲述了一遍。 期间,袁韬也悄悄靠了过来,听着苏逸的讲述,神色认真。 他们不像苏逸,有《诡录》这种记录各种诡异知识的书籍,熟知各种诡异,别看他们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诡境任务,现实中也接触过一些诡异,可总体来说接触到的诡异仍十分有限,更别说了解、熟知其能力、特性了。 而这世间诡异数不胜数,每一种诡异都危险无比,不可小觑,所以对他们而言,任何关于诡异的知识都是极为珍贵的,多知晓一种诡异,他们自身的生命安全便会多一分保障。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日后不会碰到类似的诡异,现在知道了,日后再碰到这种诡异,便可从容应对了。 事实上,大部分怨憎诡异都不难对付,只要知晓了其能力特性、行为规则,做好准备,就算是普通人,都可以对付、驱逐,甚至是击杀。 所以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便是桀骜不驯的袁韬,也是如此。 “多谢解惑。”待苏逸说完,徐远舟先是道了声谢,继而羡慕道:“小苏你还真是博学多才啊,以后可要多指点指点老哥我啊!” “指点谈不上,相互交流学习吧。”苏逸笑了笑。 “那条美人蛇最后怎么样了,跑了,还是……” 徐远舟虽然很想从苏逸这儿多挖一些诡异的相关知识,可见对方不欲多言,便转移了话题。 “死了。”苏逸也未隐瞒:“被我杀了。” “杀了?”闻言,徐远舟与袁韬瞳孔收缩,虽然他们心中早有预料,可真听到苏逸的回答,仍不免心惊。 从李树、孙石头的描述来看,那条美人蛇颇为可怕,先不说其能力特性,仅就其体型、力气而言,他们恐怕就不是对手,纵然现在知晓了美人蛇的弱点,可他们自忖在没有做好相应准备前,仍不见得能杀了美人蛇,逃跑倒是无虞。 可现在呢,苏逸不仅杀了美人蛇,而且看其模样,脸不红气不喘,也没有受伤,简直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现在的苏逸给他们的感觉,比昨天更加恐怖可怕,更加深不可测。 如果说昨天苏逸是一只狼,那么现在的苏逸就是一头猛虎,凶戾暴虐的猛虎。 面对此时的苏逸时,他们总有一种心惊胆战、局促不安的感觉,好似下一刻,对方就会撕开人皮,变成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吃掉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们对苏逸愈发忌惮,愈发畏惧,亦愈发好奇。 “小苏你太厉害了,那么粗的大蛇都给杀了。” 罗华倒是没有徐远舟、袁韬那么多心思,听到苏逸所言,忍不住赞叹道。 “小意思。”苏逸笑了笑,对三人说道:“这老龙山中,既然有美人蛇,必定还有其他诡异,我们一定要小心。” “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几人尽量在一起,不要分开,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不错,确实不能大意。” 徐远舟和袁韬的神情亦有些凝重,点了点头:“接下来,还有劳小苏你多加照顾我这把老骨头了。” “好说。”苏逸笑笑,如果徐远舟和袁韬老老实实,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在两人遇到危险时,帮他们一把。 听到苏逸的话,徐远舟有些高兴,不过待看到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时,又有些担忧:“唉,就是不知这次的任务,究竟怎么样才算完成?” “看这天气,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雪,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袁韬也附和道:“是啊,像这种老林子,一下雪估计三五天都停不了,到时候大雪封山,天寒地冻,我们的任务……” “嗡嗡嗡……” 袁韬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嗡鸣声。 “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树林中,似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金光闪闪,耀眼夺目,好似一片金色的云朵。 “是马蜂!” 苏逸视力极佳,立即便分辨出来,那片仿佛金色云朵一样的东西,赫然是一群马蜂。 但不同于寻常马蜂,那群马蜂个头极大,几有鸡蛋大小,身上黑黄横纹交错,形如虎斑,颅顶金黄,大颚锋锐,尾针显露于外,细长尖锐,令人不寒而栗。 不仅如此,那群马蜂在飞舞时,双翅、身上反射着缕缕金光,仿若黄金铸成一般,而无数马蜂聚集在一起,金光交织汇聚,便形成了眼前这金光闪闪、耀眼夺目的金色云朵。 “虎头金蜂……大家小心,是虎头金蜂!” 苏逸脸色微变,大吼了一声。 听到虎头金蜂的名字,所有人尽皆脸色大变。 在进山之前,张康生、吴贵等人给他们上的第一堂课就是老龙山中最不能惹的十大动物,其中之一便是虎头金蜂。 虎头金蜂性情凶猛,只要有任何动物生灵敢进入其领域范围,就会受到虎头金蜂的攻击。 虎头金蜂尾针含有剧毒,凡被其蜇到,便会痛不欲生,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皮糙肉厚的熊瞎子,被虎头金蜂蜇上一下子,都得痛上三五天,人就更不消说了。 因此,一旦有人被虎头金蜂蜇到,不死都得脱层皮,如果虎头金蜂数量较多的话,甚至会有性命之忧,活生生被痛死。 都说青蛇竹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可这虎头金蜂,比妇人心还要毒,还要可怕。 故而,虎头金蜂也有另一个称呼,叫作赛妇人,意为比妇人心还要毒。 可以说,在老龙山中,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都对虎头金蜂惧怕不已,敬而远之。 常年在老龙山里讨生活的人中也都有这么一句谚语,叫作宁遇豺狼虎豹,莫见虎头金蜂,足见人们对虎头金蜂的惧怕。 好在虎头金蜂并非大规模群居性动物,大都是三五只为一个族群,就算不幸被蜇了,只要能忍受那份疼痛,及时治疗的话,基本没有性命之虞。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一群虎头金蜂。 不是三五只,不是七八只,也不是四五十只,而是一群,金灿灿一大片,一眼望去,最起码不下百只。 几百只虎头金蜂,谁见了不怵? 哪个见了不怕? 估计阎王见了都得心慌慌! 第五十一章 逃命 “跑……快跑……” 张康生脸色惨白,早已不复先前的镇定自若,慌得一匹,属实是他也没见过这么多虎头金蜂啊,太特娘的瘆人了。 事实上,不用他提醒,早在众人认出那些虎头金蜂时,就已四散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别乱跑,跟着我……” 见众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挤作一团,这样别说是避开虎头金蜂,不摔死就不错了,于是张康生大吼了一声:“都跟着我跑,我熟悉林子里的路……” “听到没,都跟着康生跑……” “东西都扔了,这时候还背那么多东西干什么,陪葬啊!” 吴贵也大声叫喊着。 听到张康生和吴贵的声音,惊慌失措的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都跟在两人身后,向远处跑去。 不过山中坡陡林密,地又光滑,众人速度本来就不快,再者人家虎头金蜂还是用飞的,跑得哪儿有飞得快,不一会儿就有人被虎头金蜂追上。 “啊……疼死我了……” “不要走……救我啊……我不想死……” “好疼啊,二哥,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娘啊,我受不了了,疼死我了……” 顿时,人群后方响起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些被虎头金蜂蜇到之人,面容抽搐扭曲,全身痉挛,在地上滚来滚去,叫声凄厉,痛不欲生。 有人于心不忍,回头帮忙,想把那些人扶起来,可旋即就被虎头金蜂蜇得满头包,痛得满地打滚。 “先不要管他们,快跑……” 张康生大吼一声,眼神冷漠,不是他冷血无情,而是这时候发善心,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以外,别无他用。 “不想死的,就快跑……” 殷鉴在前,剩下的人也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先顾自己,跟着人群,闷头狂奔。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十数人被虎头金蜂追上,步了之前那些人的后尘, 二十多人的队伍,眨眼就少了一大半,变得稀稀疏疏。 而剩下的人,亦满脸绝望。 因为,虎头金蜂,距离他们已近在咫尺。 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先前那些人一样,被虎头金蜂追上,被蜇到,哀嚎惨叫,痛不欲生,最后活生生痛死在这老龙山中。 “格老子的,这些虎头金蜂怎么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张康生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阴沉,眼中流露着不解与绝望。 “就是说啊!”吴贵亦是如此,吴贵虽然胖,但也经常带人来老龙山采药,体力还算不错,没有掉队:“这些虎头金蜂真他娘的有病!” 虎头金蜂一般不会离自己的巢穴太远,所以遇到虎头金蜂,只要稍微跑远一些,那些虎头金蜂就会离开,不会死追着人不放。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跑了最起码有三五公里了,那些虎头金蜂仍对他们紧追不舍,不是有病是什么? “康生,现在怎么办?” 当然,除了咒骂,吴贵心中,更多的则是害怕以及绝望。 “我又不是神仙,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康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继续跑吧。” 继续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跑的话,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与此同时,张康生向其他人大喊道:“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救了。” 这话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信,但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闻言,那些目露绝望之人,眼中皆泛起缕缕光芒与生机,疲惫的体内也生出一股子力气,支撑着他们继续向前跑去。 他们不知道张康生说得是真是假,可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在乎,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希望,一个能让他们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而已。 纵然,那个希望,可能是虚假的。 “快看,前面有雾。” 翻过一个山头,一个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山谷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哈哈哈……我们有救了。” “快,快进山谷。” 众人一阵欢腾,疯了一般朝山谷冲去。 马蜂这种东西,视力不行,只要稍微有烟尘浓雾遮掩,就会晕头转向,失去目标,从而停止对猎物的追击,虎头金蜂亦是如此。 所以,只要他们进入山谷,有浓雾的遮掩,那些虎头金蜂就找不到他们了。 “等一下,这雾不对劲儿。” 张康生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现在是大中午,虽然天气阴沉,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雾气。 而像这种位于山谷、低洼处的雾气,极有可能是各种动物、植物死亡之后,腐烂、堆积而形成的瘴气。 这种地方,由于空气不流通,背阳阴郁,所形成的瘴气久而不散,污秽腥臭,故大都对人体有害,甚至含有剧毒。 只是现在生死关头,哪儿还有人听得进去他的话,都一股脑儿地向山谷中冲去。 张康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向山谷跑去。 纵然那是瘴气又如何,现在这种时候,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都得去拼一拼,闯一闯? 况且,瘴气什么的,也只是他的猜测,万一他猜错了呢? 当然,就算猜错了,也就那样了。 瘴气虽然有毒,对人体有害,但不一定致死,就算致死,那也总比被虎头金蜂蜇死,活生生痛死强吧! 果然,在他们进入山谷后,那些虎头金蜂便停留在了外面,没有追上来。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虎头金蜂只是没有进入山谷,却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盘桓在山谷口,飞来飞去。 “哈哈哈……虎头金蜂没有追上来,我们没事了。” “没事了,呜呜……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山神爷保佑……” 见虎头金蜂没有追进来,一时间,劫后余生的众人又哭又笑,大喊大叫,释放着心中的情绪。 “这是瘴气,小心有毒。” 人群中,沈云溪皱眉,急忙以袖子遮住口鼻,提醒苏逸、徐远舟、罗华等人。 几人也不敢怠慢,同样以衣袖掩住口鼻。 与此同时,张康生也大声喊叫了一声:“大家小心,这是瘴气,快用衣服或者毛巾捂住口鼻,小心有毒。” “什么有毒?” “怎么了?” 众人神情迷茫,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便有人直挺挺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快,快捂住口鼻,离开山谷。” 见状,张康生神色大变,急忙招呼人向山谷口跑去。 只是为时已晚,众人如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没走几步,就一头栽在地上,昏迷不醒。 就是张康生自己,没跑几步,也觉得头晕目眩,神志不清。 第五十二章 陪葬 “这是什么瘴气,怎么这么厉害?” 张康生使劲儿摇了摇头,往嘴里塞了撮烟叶子,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想以此来保持清醒,却收效甚微,又走了没几步,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喧嚣嘈杂的山谷,在短短十数息的时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死寂。 可纵是如此,山谷口那些虎头金蜂,仍旧没有离去,盘桓飞舞,低沉的嗡鸣声,映衬得山谷愈发静寂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虎啸,陡然在山谷口响起。 随着虎啸声,那些虎头金蜂如有灵性,向两侧分开。 旋即,一头吊睛白额猛虎,缓缓走来。 猛虎之上,一个形如孩童的道人手持拂尘,盘膝而坐。 猛虎行至瘴气前,停了下来,而道人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山谷,幽绿色的瞳眸中闪烁着森森寒光,似能透过浓浓大雾,看清山谷内的情况一样。 “走吧,进山谷,为贫道的美人报仇!” 片刻后,道人一甩手中的拂尘,即见那些虎头金蜂仿佛收到了什么命令,纷纷飞向猛虎,钻入其犹如锦缎一般的毛发之中,看不出丝毫异样。 猛虎吟啸一声,抖了抖身躯毛发,顿时金光熠熠,映衬得猛虎愈发神俊威猛。 下一刻,猛虎驮着道人,迈着霸气优雅的步伐,踏入瘴气之中。 而那可以让人瞬间昏迷晕倒、含有剧毒的瘴气,却似对道人和猛虎没有任何影响。 当行至一个晕倒的人身前后,猛虎缓缓低头,张开嘴巴。 猛虎硕大,大如西瓜的人头在其血盆巨口面前,便犹如那荔枝、草莓,一口闷的事儿。 “咔嗤” 清脆的声响中,人头生生被猛虎咬掉,吞入腹中。 然后,猛虎低啸一声,凭空生出一股阴风,阴风呜呜作响,一个虚幻模糊人影,从死去之人的身上飘了出来。 “呜呜呜……” 阴风大作,犹如鬼哭狼嚎,无数鬼影从阴风中冲出,扑向将那个刚从尸体身上飘出来的人影,将之五马分尸,生吞活剥。 “伥……伥鬼!” 这时,有人惊呼了一声,连滚带爬,向远处逃去。 “咦,竟然还有人醒着?” 道人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意外之色,可双眼之中,却满是戏谑与森冷。 “吼……” 下一刻,便见猛虎奔跃而出,掀起一阵狂风,眨眼就追上了逃跑之人,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其拍飞出数丈之远。 不等对方反应,猛虎便一跃而出,落在那人面前,低下硕大的脑袋。 “不要……不要吃我……” 那人惊恐万分,不过奇怪的是猛虎只是低头在其身上嗅了嗅,却并未咬掉他的脑袋。 继而,猛虎扭头,朝着道人轻吼了一声。 “你说他是吴家的人?” 道人皱了皱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吴仁德是你什么人?” “吴仁德是我族叔,我……我叫吴贵,是吴氏药行的掌柜。” 那人,也就是吴贵喘了口气,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道爷可是认识我族叔?” 道人没有理会吴贵的问题,问道:“你怎么没有昏迷?” “我……我吃了一颗避毒丹,避毒丹是我吴家炼制的一种丹药,可避瘴气毒虫,所以……我没有昏迷。” 吴贵解释着,从口袋取出一颗丹药,呈给道人:“道爷请看,这就是我吴家炼制的避毒丹。” 避毒丹珍贵无比,他也只有两颗,所以他之前并没有将避毒丹拿出来,分给其他人。 不过道人却看也未看,只是淡淡道:“哦,想起来了,这避毒丹的丹方,还是贫道给吴仁德的。” “道爷定然与我族叔相交莫逆,今日能得见道爷天颜,晚辈不胜荣幸。” 闻言,吴贵脸色大喜,听道人话里的意思,对方与自家族叔关系匪浅,如此一来,他或许就不用死了。 “你倒是会说话。” 道人俯瞰着吴贵:“贫道曾与吴仁德有约,不得杀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谢谢道爷,谢谢道爷不杀之恩。”吴贵大喜,叩头不已。 然而,未等吴贵高兴完,便听的道人话锋一转:“可是你们杀了贫道的美人,贫道说过要你们所有人为我的美人陪葬,该怎么办呢?” “美人?”吴贵一愣,急忙道:“道爷,我们没有杀您的美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错的,就是你们之中有人杀了贫道的美人。” 道人声音低沉嘶哑,瞳孔幽绿光芒闪烁:“那人不仅杀了美人,还吃了它。” “贫道也一定要杀了他,吃了他,给我的美人报仇!” “当然,还有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得为贫道的美人陪葬。” “道爷饶命,不是我,我没有杀您的美人,求道爷看在我族叔的份上,饶我一命!”闻言,吴贵顿时如坠冰窟,磕头如捣蒜。 “确实不是你杀了贫道的美人,你这种废物,还不配杀贫道的美人。” 道人冷冷道:“可是,贫道的美人死了,你们就得给它陪葬。” “道爷饶命,我没有杀你的美人……我族叔是吴仁德,你不能杀我……” 吴贵大叫着,全身颤抖,精神几已崩溃。 “吴仁德?哼……要不是他还有点儿用处,贫道早就用他来炼丹了。” 道人面露不屑,对身下的猛虎说道:“杀了他吧,记得别弄坏他的身体,贫道还要用他的五脏六腑来炼丹呢。” “到时候把用他所炼的丹药,给吴仁德吃,然后再告诉他真相,吴仁德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哈哈哈……” 道人的笑声尖锐刺耳,犹如夜枭哀鸣,令人毛骨悚然。 “吼……” 猛虎长啸,没有急着咬掉吴贵的脑袋,而是如猫戏老鼠般缓缓逼近吴贵,任由吴贵喊叫哀嚎,崩溃绝望。 猛虎背上的道人亦满脸戏谑与玩味,仿佛十分享受这种他人死亡之前的恐惧、崩溃与绝望。 而无论是他,还是猛虎,好似都未觉察到,一团阴影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背后。 第五十三章 将计就计 倏忽,阴影化作一张血盆大口,咬向猛虎背上的道人,似欲将之一口吞掉。 眼见道人就要被一口吞掉时,道人忽举起手中的拂尘,向后扫出。 拂尘扫出之时,根根细丝上渗出殷红血液,无形恐怖的力量蔓延。 拂尘与阴影碰撞,如水火之不容,荡开层层涟漪波纹,便是浓郁的雾气亦生生被震散,出现大片真空。 继而,方有轰鸣声传出,道人纹丝不动,反观阴影破碎、溃散。 随着雾气退散,阴影破碎,亦显露出雾气阴影掩饰下的苏逸。 “吼……” 与此同时,猛虎豁然转身,似是从苏逸身上感受到了危险,伏身低吼,阴风阵阵。 猛虎背上的道人,俯视着苏逸,目光幽幽,冰冷如霜。 “是你杀了贫道的美人?” “如果你口中所说的美人,是那条美人蛇的话,没错,那就是我杀的。”苏逸看着道人,神色平静,心中却暗道一声“可惜”。 可惜,自然是可惜自己的突袭,没有成功。 事实上,早在进入山谷前,也就是他们在被虎头金蜂追逐时,就意识到了不对。 首先,虎头金蜂不是大规模群居性动物,可现在却一次性出现了一大群,此为疑点一。 其次,虎头金蜂领域意识极强,虽然会攻击进入、侵犯它们领地的人或其他动物,却不会紧追着对方不放,将之驱离即可。 可先前虎头金蜂追了他们不下四五里之远,明显不符虎头金蜂的习性。此为疑点二。 再次,按照虎头金蜂的习性,虎头金蜂蜇人之后,不会立即离开,而是会继续停留在被蜇之人的身上,或盘旋于其周围,直至其丧失行为意识为止。 可先前,那些虎头金蜂在蜇人之后,却立即离开,继续追逐他们这些逃跑之人。此为疑点三。 最后,那些虎头金蜂在追赶他们的过程中,看似漫无目的,可实际上却在将他们往某一个方向或者地方驱赶,目的性明确。 毫无疑问,那个地方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山谷。 换句话说,就是那些虎头金蜂从一开始,就在把他们所有人朝这个山谷驱赶。此为疑点四。 如果说,一两个疑点,还能用意外来解释的话,那么这么多疑点加在一起,就只能是有意或者预谋了。 虎头金蜂虽然很可怕,却并不是诡异,也无智慧,只会依本能行事,不会搞这么多花样,而有这种能耐的,毫无疑问,只能是人。 也就是说,这些虎头金蜂是他人豢养的,有人在暗中控制这些虎头金蜂,对付他们。 好吧,这些疑点和结论,主要是沈云溪推测出来的。 既然猜到有人暗中对付他们,苏逸等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简单商议之后,便决定将计就计,将暗中之人引出来,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这也是他们先前没有出手对付那些虎头金蜂的原因。 待进入山谷后,他们便猜到了暗中之人将他们逼入山谷的目的。 这个山谷中满布瘴气,剧毒无比,寻常人只要闻到一星半点儿,就会陷入昏迷,便是张康生那样身强体壮的老猎人,亦是如此。 吴贵就另说了,那只是个意外。 所以,暗中之人的目的,就是想利用那些瘴气,让他们中毒昏迷。 于是,他们将计就计,佯装昏迷,意欲将暗中之人引出来。 一切皆如他们所料与预想,暗中之人,果然出来了。 就是那名道人。 引出来后嘛,自然就是正义的背刺与围殴了。 毕竟,对方不怀好意,手段残忍,他们也没有必要讲武德。 最主要的是,道人神秘莫测,实力未知,突袭、背刺,无疑是最省时省力和最安全有效的方式。 而这个光荣的任务,苏逸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道人的实力,最终导致他的突袭与背刺,功亏一篑,殊为可惜。 “好,很好……” 闻言,道人眼中的幽光更盛,语气森冷:“你既然也是诡者,为何要与贫道为难,还是说,吴仁贵想要过河拆桥?” “不错,正是吴老太爷请我来的。” 苏逸眼珠转动,大义凛然道:“你这妖道,豢养诡异,杀人炼丹,为非作歹,罪大恶极,吴老太爷便请我来此,取你狗命,替天行道。” 吴仁贵,便是吴老太爷的名字,很明显眼前的道人将他当成吴仁贵派来对付他的人了。 而从先前道人与吴贵的对话可知,道人与吴老太爷相识,好像还有某方面的合作,不过各怀鬼胎。 此外,在两人的对话中,道人还提到了用人炼丹什么的,再结合道人之前的行径与所为,明显不是什么好人,放在武侠小说中,那就是妥妥的邪魔外道。 于是,苏逸便将计就计,编了这套说辞。 “替天行道?桀桀……好笑,真是好笑!” 道人怪笑着:“那条老狗说贫道杀人炼丹,为非作歹,罪大恶极,那你可知,他是什么人吗?” 苏逸维持着自己行侠仗义的纯良人设,冷哼一声:“吴老太爷当然是乐善好施、闻名遐迩的大善人了,整个泰丰镇,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大善人?” 道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大笑起来,片刻后方才停下,不无讥讽道:“他要是什么大善人,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恶人了。” “休得胡言!”苏逸目露怒意。 “胡言?那你可知,他这些年来,都做过什么事儿吗?有兴趣听贫道讲个故事吗?” 道人也不是在问苏逸,不等苏逸回答,便自顾说道:“数十余年前,有条老狗身患恶疾,寿命将近,听信传言,入山寻找千年龙槐,意欲延年益寿,自是无功而返,就在其濒临身死之际,一个名为五脏的道人救了他。” “五脏道人不仅治好了那条老狗的恶疾,更给了他一颗延寿灵药,名曰五脏丹,使其得以延寿数载。” “不过,数载的寿命,并不能满足那条老狗的欲望,他不想死,他想活得更久,所以他需要更多的五脏丹。” “不过嘛,炼制五脏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以人的五脏为主材,佐以各种秘药,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方能炼成,且成丹率极低。所以炼制五脏丹,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的人。” 第五十四章 故事 “你猜那条老狗他做了什么?” 苏逸双眼微眯,神色阴沉,似是猜到了什么。 道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为了延寿,于是他与五脏道人合作,先编织了一个谎言,说他在老龙山中找到了千年龙槐,得以疾病全消,寿数延长,诱骗他人入山寻找千年龙槐。然后,他则和五脏道人,趁那些人不备,将其活捉,剖腹取脏,以之炼丹。就那样,他们杀了很多人,炼制了很多五脏丹。” “尝到甜头的老狗,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可总用一个借口和谎言,容易引人怀疑,效果也会越来越差。” “于是呢,那条老狗就又想了一个新的主意与计划,那就是采药。那条老狗家是经营药材生意的,于是他便以采药为名,重金招募他人入山寻药、采药。待其入山之后,再由五脏道人动手,掳掠落单之人,用以炼制丹药。” “而为了避免惹人怀疑,细水长流,那条老狗更是建议五脏道人每次只掳掠少数几人,然后将那些人的失踪、死亡,归咎于各种意外。” “这个计划,无疑很成功,一用就是四十多年,从未被人怀疑过。而这四十余年间,死在那条老狗和五脏道人手中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偏生呢,那条老狗还假仁假义,乐善好施,周济穷苦,博了个大善人的名头。” “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胡说,吴老太爷不是那种人,绝对不是。”苏逸摇头否认。 道人所讲故事中的那条老狗和五脏道人,无疑便是指吴老太爷和他自己。 而所谓的故事,自然也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是的,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可其实道人所说的话,他已经信了九成。 一来,吴老太爷已经活了一百多岁,在这个时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儿,至于千年龙槐的事儿,更是扯犊子,不可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二来,纵然老龙山危险无比,可据李树、孙石头所言,这三四年间,死在老龙山的人不下一百五六,这个数字属实有些夸张,肯定有什么古怪。 三来,眼前这个道人,貌似并没有骗他的必要。 没错,就是男人的第六感。 所以,从始至终,吴氏药行所招募的采药人,根本就不是进山采药的,而是去送药的。 他们自己本身,才是真正的药,是眼前的道人和吴老太爷延年益寿的灵药。 世人都言豺狼恶,虎豹毒,可人心之恶更胜豺狼百倍,人心之毒更超虎豹千倍。 可悲,可怜,可叹,亦可恨! 当然了,现在他还要演戏,演戏演全套,这是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自是不能半途而废了。 于是,苏逸又怒斥道:“妖道,你休想骗我!” “而且……照你这么说,你和吴老太爷合作多年,关系应该很好,他……他怎么会让我来对付你?” “桀桀……养不熟的狗东西罢了。” 五脏道人冷笑一声:“吃饱了,心思就多了,既想咬死自己的主人,摆脱主人的控制,又想得到主人手中制造食物的方法,自己当家做主。” “只可惜,他忘了,狗只是狗,永远都当不了人。” 苏逸听懂了,在两人的关系中,五脏道人因为实力强大,又掌控着炼制五脏丹的方法,占据主要地位,而吴老太爷嘛,处于从属地位,需要听从五脏道人的命令,受制于对方,说白了就是五脏道人养的一条狗。 只不过嘛,吴老太爷显然不想一辈子当狗,既想杀了五脏道人,摆脱对方的控制,又想得到五脏丹的炼制方法,自己炼制延寿丹药,长生不老。 估计,这也是两人的龃龉和隔阂所在。 “这……这……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贫道所说的话,就是证据。” 五脏道人看着苏逸,脸上泛起阴冷的笑意:“当然了,有没有证据,都与你无关了。” “贫道给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不与贫道作对,回去与那条老狗狗咬狗,而是……” “而是什么?”见五脏道人停了下来,苏逸挑了挑眉。 “而是想……”五脏道人不紧不慢道:“看着你死罢了!” “忘了告诉你,贫道除了擅长炼丹,还擅长制毒,刚才与你说话时,贫道在周围下了毒,那些毒会顺着空气、呼吸进入你的身体,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呼吸衰竭、意识崩溃。” “不过你可以放心,那些毒不会破坏你的身体和五脏六腑,能勉强留个全尸。”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贫道还要用你的五脏六腑来炼丹啊!你是诡者,你的五脏六腑肯定异于常人,用你的脏腑来炼丹,一定能炼出上佳的五脏丹,助贫道益寿延年。” “你……你卑鄙,我要杀了你!” 苏逸勃然大怒,身后影子翻滚,宛如黑色的潮水,顺着地面向道人涌去。 只是阴影黑潮刚涌至半途,便见苏逸呼吸急促、紊乱,脸色苍白,摇摇晃晃,步履踉跄,最后在距离道人一丈远的地方,栽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如无。 “不愧是诡者啊,普通人在贫道的毒药下,连一两息都坚持不住,你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五脏道人看到苏逸倒下,从猛虎上跳了下来,来到苏逸身边,眼神炙热:“贫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用你的脏腑来炼丹了。”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为何,五脏道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虽然不知危机来自哪里,可身体的本能驱使他向后退去。 也就在这时,苏逸忽然睁开眼睛,身下影子如蟒抬头,嘴巴大张,一口将道人吞入腹中。 眼见五脏道人被影子所化的蟒蛇吞掉,那头猛虎这才反应过来,长啸如吟,扑向苏逸。 苏逸的影子禁锢着五脏道人,无法动弹,眼见猛虎就要扑至身前时,一条锁链从雾气中飞出,缠绕在猛虎的身上。 锁链手指粗细,赤红灼热,如岩浆铁汁铸成一般,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与神秘气息。 而锁链的另一端,似乎抓在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人影手中,人影掩映在雾气中,不见容貌,但气息却磅礴肆意。 第五十五章 伥虎 当猛虎被锁链束缚的一瞬,顿时嗤嗤作响,身上燃起熊熊大火,猛虎痛苦而惊惧,怒吼连连,奋力挣扎。 一时间,土石飞溅,虎啸不绝,猛虎恐怖的力道将锁链拉扯得哗哗作响。 同时,随着猛虎咆哮,周身阴风大作,将身上的大火吹灭。 阴风之中,人影憧憧,鬼哭狼嚎,乱人心神。 更有一只只虎头金蜂从猛虎的毛发中钻出,嗡嗡向苏逸、锁链的方向飞去。 这时,雾气中,则有两人冲了出来,直接迎上那些伥鬼和虎头金蜂。 一人双目赤红,脸上布满伤痕,鲜血流淌,浑然不顾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虎头金蜂,冲入蜂群中,肆意杀戮着,状若疯狂。 一人双手捧着布娃娃,四周诡异力量弥漫,有阵阵小孩子的嬉笑声,若隐若现。 而无论是伥鬼还是虎头金蜂,在靠近对方时,就像被无形之力扭曲、撕扯,四分五裂。 两个人,正是袁韬和徐远舟。 而那条锁链的主人,无疑正是沈云溪。 “那是伥虎,可以操纵伥鬼,怕火,你们小心。”苏逸分神提醒道。 深山之中,有虎食人,可抽人之魂,能夺人之魄,炼之为鬼,为虎作伥,故曰之伥虎。 伥虎是怨憎诡异,本就十分可怕,而眼前的伥虎,更是远远超出了一般伥虎的范畴。 首先,其体型比寻常的伥虎要大出数倍不止,力气亦是如此。 其次,寻常伥虎,只能控制两三个伥鬼,可眼前的伥虎,不仅能掀起阵阵阴风,所控制的伥鬼也足有十数人之多。 这些伥鬼,没有实体,只要伥虎不死,伥鬼便不灭,属实有些难缠,故此他才出言提醒。 当然,用处不大就是了。 伥虎畏阳惧火,可这瘴气弥漫的山谷,没有什么阳光,至于说火,袁韬和徐远舟那肯定是没辙,倒是沈云溪所控制的诡异,貌似可以操控火焰,对伥虎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这次几人事先并没有交流和沟通,可配合不可谓不默契,苏逸擒王,沈云溪、袁韬、徐远舟则负责阻挡、解决那些杂鱼。 至于罗华,搁那儿打酱油、喊老铁六六六就行了。 看上去,一切都很完美,优势在我,可实际上,情况并不是很美妙。 沈云溪貌似与伥虎僵持住了,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袁韬和徐远舟面对虎头金蜂和伥鬼,也基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关键就又回到了苏逸这里,无论是伥虎还是虎头金蜂,都是道人所豢养的,换句话说道人是它们的主人,只要杀了道人,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可问题就是,苏逸杀不了五脏道人。 虽然他突袭在先,以影诡吞食了道人,可道人就像那捏不扁、炒不熟、捶不烂的铜豌豆,怎么都弄不死。 只见影诡所化的蟒蛇,时而被撑大,时而被拉长,时而高高扬起,时而拖曳在地…… 僵持了约莫十数息时间后,苏逸脸色忽然一变,伴随着一股恐怖的诡韵震荡,影诡所化的蟒蛇陡然溃散,一道人影从中掠出,一退数丈,快如鬼魅。 那道人影,正是五脏道人。 不过此时的五脏道人,再不复先前的仙风道骨,只见其全身赤裸,身上纹满形如蝌蚪的古篆经文,古篆血红,如虫蛇一般游弋蠕动着,荡开重重光晕诡韵,神秘莫测,却又阴邪可怖。 “不可能,你怎么会没有中毒?你为什么会没中毒?” 五脏道人站在数丈之外,幽绿如野兽般的瞳眸死死盯着苏逸,充满了恶意与不解。 “这还要多谢你的美人蛇啊!” 苏逸微微一笑,溃散的影诡重新凝聚,于身后化作一条大蛇,腥风浓雾萦绕,凶戾暴虐。 说来也巧,他炼化美人蛇后,体魄、毒抗能力大幅提升,不敢说是百毒不侵,但无惧寻常毒瘴、毒药,譬如这里的瘴气,就对他没有任何效果。 后来,为防万一,沈云溪又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解毒丹,他也吃了。 总之就是,道人先前所说的什么让人呼吸衰竭、意识崩溃的剧毒,貌似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好吧,倒是有那么一点儿头晕,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美人?我的美人?” 五脏道人瞳孔收缩,一眼就认出了苏逸身后的大蛇,正是美人蛇。 虽然那条美人蛇是影子所化,可其气息与他的美人蛇一模一样,所以那就是他的美人蛇。 对方杀了他的美人蛇,将之变成了影子的一部分。 “你杀了我的美人,贫道要杀了你……啊……” 五脏道人大吼了一声,声嘶力竭,睚眦欲裂。 他是孤儿,没有父母亲人,后来意外得到了一本豢养、培育诡异的书籍,于是走上了诡者之路。 而美人蛇、伥虎,都是他从小豢养、培育的诡异,于他而言,美人蛇和伥虎,就是他的子女,就是他的亲人。 如今亲人被人杀了,他怎能不恨,焉能不怨? 下一刻,五脏道人身影如鬼魅,向前冲出,却不是冲向苏逸,而是冲向伥虎。 待距离伥虎数米远时,五脏道人高高跃起,落在伥虎的背上。 落在伥虎背上的一瞬,五脏道人身上的古篆经文陡然大放光芒,殷红如血,气息诡谲,涌入伥虎的身体。 血光入体,五脏道人身上的古篆经文霎时黯淡了不少,反观伥虎,却气息暴涨,身体生生庞大了一圈,虎眸赤红,璀璨夺目,如燃烧着熊熊烈焰。 “吼……” 伥虎长啸,毛发飞扬,磅礴恐怖的诡韵弥漫、震荡,束缚在其身上的赤红锁链仿佛不堪承受那巨大的力道,哗哗作响,砰的一声崩碎开来。 伥虎脱困,一跃而起,阴风呼啸,形成恐怖的风暴,卷起枯枝落叶、泥土碎石,便是碗口粗细的树木,亦被连根拔起。 更可怕的是,阴风邪异森寒,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凋零,山石破裂、凝霜。 袁韬和徐远舟顿时被吹得东倒西歪,难以稳住身子。 不仅如此,阴风吹拂之下,袁韬身上流淌的鲜血生生被冻结,布满乌黑色的冰霜。 徐远舟捧着布娃娃的双手青筋暴起,不断颤抖,面容扭曲,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而其手中的布娃娃,七孔流血,脸庞狰狞可怖,弥漫于虚空中的小孩嬉笑声,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第五十六章 黑判 伥虎则压根就未曾理会袁韬和徐远舟,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苏逸。 眼见伥虎冲来,盘踞于苏逸身后的美人蛇,蛇口大张,獠牙森寒,俯冲而下。 就在美人蛇冲至猛虎身前时,伥虎灵巧地横跃数丈,躲开美人蛇,同时虎躯横转,尾巴如铁棍,重重抽在蛇头之上。 巨大的力道,生生将美人蛇抽出数丈之远,撞在一棵大树上,“咔嚓”声中,大树拦腰而断。 旋即,伥虎伏身纵跃,疾如闪电,扑压在美人蛇身上,利爪洞穿蛇躯,虎口死死咬在蛇颈之上。 美人蛇亦不甘示弱,蛇躯扭转,缠绞在伥虎身上,似要将伥虎勒死。 伥虎抖动,周身阴风呼号,毛发根根矗立,似若钢针,生生将蛇躯洞穿,更有无数伥鬼,趴在美人蛇的身上,撕咬啃食。 短短数息间,美人蛇便伤痕累累,被伥虎撕咬成数截。 可不等伥虎喘口气,阴影再度汇聚,重新化作美人蛇,完好无损,向伥虎冲去。 伥虎亦不闪不避,迎了上来。 影诡所化的美人蛇,足有十数米长,水桶粗细,蛇头大如磨盘,奔行之间腥风浓雾相随,如龙飞九天,气势磅礴。 伥虎更不落下风,体型比成年巨象还要大上一圈,利爪如刀剑,獠牙似长矛,体型虽大,却不失轻灵,奔跳之余,阴风呼啸,鬼哭狼嚎,宛如乘风驭鬼,威势骇人。 两个庞然大物碰撞、厮杀,草木摧折,烟尘弥漫,地动山摇,端的可怕至极。 伥虎体形庞大而不失轻灵,更有道人与伥鬼相助,整体实力比之影诡所化的美人蛇要强上一筹不止。 然则,美人蛇是影诡所化,不死不灭,受多重的伤,都可于瞬间恢复。 因而一时间,伥虎与美人蛇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然,如果一直这么打下去,输的大概率可能是苏逸,毕竟那个伥虎太厉害了。 不过,苏逸可不是一个人,他可是有队友的人。 就在美人蛇被伥虎一爪拍飞之时,一条赤红色的铁链,从雾气中飞出,缠绕在伥虎的四肢、身躯上。 而那个隐藏在雾气中的人影,亦呈现在苏逸眼前。 那是一个人形诡异,身材魁梧高大,身披黑铠,头戴高冠,面容铁青而威严,双目幽沉而冷酷,腰悬宝剑,身上缠绕着一圈圈赤红锁链,黑炎萦绕其间,气势磅礴、威严,戾气横生。 “黑判吗?” 眼前的诡异,与《诡录》所记载的黑判颇为相似。 黑判者,怨憎诡异,秉持正义而生,厌憎罪恶,凡见罪恶,但遇孽障,便会判而处之,惩而罚之。轻则以赤红锁链,缠绕其身,灼而烧之,以苦楚惩之;重则抽其魂,夺其魄,吞而食之,永世不得超生。 因其身萦黑炎,判惩罪恶,故而曰之黑判,其炎曰之罪炎。 不过黑判虽然是怨憎诡异,但因其特殊性,便是一些凶戾诡异也对其敬而远之,十分强大。 下一刻,黑判拽动手中的锁链,赤红锁链上燃起熊熊罪炎,伥虎陡然被扯倒在地,身上罪炎弥漫。 趁你病,要你命,在黑判出手之时,苏逸也控制着美人蛇冲了上去,蛇尾如锤,重重抽在伥虎的身上。 伥虎哀啸,反身一口咬在美人蛇身上,撕下大片阴影,可不待它起身,就又被锁链束缚,罪炎顺着其身上的伤口,钻入血肉里面,罪炎灼烧之下,伥虎身上的血肉大块大块焦灼、腐朽、干枯。 伥虎咆哮连连,却无能为力。 有了黑判的加入,平衡被打破,伥虎渐渐被两者压制,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愈来愈多,亦愈来愈凄惨。 “啊……敢伤我的小虎,贫道跟你们拼了……” 看到伥虎伤痕累累,五脏道人心痛不已,惊怒俱皆。 只见五脏道人身上的经文再度闪烁,浮现出诡异血光,与此同时,那些虎头金蜂亦慢慢变得血红,身体**,最后砰的一声炸开。 “砰砰砰……” 一时间,声响不绝,只见那些虎头金蜂全部炸裂,鲜血飞溅。 那些鲜血污浊腥臭,如瓢泼大雨般落下,将伥虎身上的罪炎浇灭。 而沾染了鲜血的伥虎,身上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那些伥鬼更如打了鸡血,张牙舞爪,鬼哭狼嚎。 下一刻,那些伥鬼竟开始自相残杀,相互吞噬。 而随着吞噬,一头体形巨大的狰狞恶鬼,出现在阴风中。 只见那头恶鬼,胸腹之上长满脸庞,背后长满手臂,气息可怖,丝毫不逊于伥虎。 旋即,恶鬼挥舞着手臂,掀起阵阵阴风,迎上黑判。 伥虎则在摆脱黑判的束缚后,与美人蛇厮杀在一起。 就在苏逸以为五脏道人打算与他们决一死战时,事实上这也是他亲口说的。 然后,就见五脏道人无声跳下伥虎,朝着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奇快无比。 “云溪,五脏道人跑了!” 不得不说,五脏道人逃跑的时机选得很妙,正是苏逸与沈云溪的注意力集中在伥虎和恶鬼身上、无暇顾及其他之时,同时山谷中又是阴风呼啸,血雨大作,一片混乱污秽,什么都看不清。 事实上,若非他精神感知异于常人,可能也发现不了五脏道人已经跑了。 嘴上喊着拼命,腿上却跑得比谁都快,果然不愧是老贼啊! 老而不死,是为贼! “云溪,你去追五脏道人,伥虎交给我!” 见状,苏逸大叫了一声,影诡所化的美人蛇,倏忽又**、庞大了一圈,蛇尾横卷,将伥虎与恶鬼拦下。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这次任务的最终目标就是五脏道人,而眼下五脏道人已是强弩之末,是击杀对方的最好时机。 如果这次让五脏道人给逃了,再想杀对方,估计就难了。 五脏道人在这老龙山中生活了数十年,对老龙山熟悉无比,若是被其逃了,躲藏起来,他们未见的能找到,至少短期内肯定不行。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五脏道人是诡者,手段繁多,诡术神秘莫测,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压箱底的手段,若然让他缓过神来,重整旗鼓,他们都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必须趁你病,要你命,将五脏道人弄死,毕其功于一役。 第五十七章 诛伥虎 “好,你小心……” 沈云溪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半分犹豫,带着黑判朝道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徐老,袁韬,你们也去帮忙!” 苏逸又向徐远舟和袁韬喊了一声,五脏道人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出意外,况且袁韬和徐远舟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帮忙去追五脏道人。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他信不过两人,虽说小人之心不可取,但防人之心亦不可无,他可不想在与伥虎打斗时,被人在背后给捅上一刀子。 所以,干脆将两人给支出去算了。 袁韬和徐远舟两人好似没有多想,跟着沈云溪,向远处跑去。 “吼……” 伥虎和恶鬼咆哮连连,想要阻拦沈云溪等人,却始终被美人蛇缠住,无法挣脱。 眼见沈云溪等人消失不见,于是伥虎和恶鬼便将所有的怒火撒在了美人蛇身上。 先前伥虎一个,便可以和美人蛇打得有来有回,现在又多了一个不输伥虎的恶鬼,美人蛇只坚持了十几秒,就被伥虎和恶鬼撕得粉碎。 “呼,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眼见伥虎和恶鬼齐齐向他扑来,苏逸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脚下影诡汇聚、翻涌,化作一个高约三丈的人影,人影面庞模糊不清,背后生有四臂。 下一刻,人影四臂依次举起,手捏印诀。 “嗡……” 无形之力震荡,方圆十数丈范围内的浓雾,于刹那倒卷溃散,无形磅礴、邪异诡谲的气息,弥漫开来。 刚扑至苏逸身前的伥虎和恶鬼,陡如大山压顶,又似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伥虎四肢着地,低声嘶吼,虎眸赤红,身上凶戾暴虐的气息犹如实质,形成无形狂风,飞沙走石。 恶鬼肚腹上的无数脸庞狰狞扭曲,鬼哭狼嚎,手臂乱舞,掀起阴风阵阵。 无形诡韵、力量交织、碰撞之下,山石无声皲裂,草木无声摧折,周围虚空也如似被扭曲,虚幻不定,模糊不清。 “给我死啊!” 苏逸睚眦欲裂,双目充血,低声嘶吼着,脑海中,无相影诡的三十六臂依次散落,犹如莲花绽放,美轮美奂。 与此同时,以比先前强横数倍的无形诡韵,席卷而出。 如平地起惊雷,又似平湖生涟漪。 无形轰鸣声中,伥虎和恶鬼如被巨力击中,齐齐倒飞出去。 伥虎庞大的身躯如被挤扁,阴影如黏稠的墨汁,混杂着鲜血,从伥虎的口鼻、身上喷涌而出,继而重重撞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恶鬼满身手臂,尽数折断,肚腹的所有脸庞,缓缓皲裂,碎裂的缝隙中,阴影流淌、弥漫,徐徐蔓延至全身,最后轰然溃散。 “吼吼……” 伥虎吼叫着,刚欲挣扎起身,就见流淌而出的鲜血中,一条条阴影触手伸出,紧紧束缚住伥虎的身躯,使之无法动弹。 “呼……这都没死,真顽强啊!” 这时,苏逸的声音从大坑上方传来,伴随着声音,一条阴影手臂从苏逸身后探出,紧握成拳,重重砸在伥虎的脑袋上。 “轰轰轰……” 一下接着一下,连续十几拳后,伥虎的脑袋已然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扑通……” 见状,大坑上方的苏逸,也如虚脱一般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终于……死了!” 别看刚才的战斗,不如最开始与伥虎打斗那般声势浩大、热血沸腾,可消耗和危险犹有过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还好他技高一筹,否则死的就是他了。 “哈哈哈……幸好……幸好啊!” 确认伥虎已死,苏逸顺势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幸好,自然是幸好他之前杀了美人蛇,将之炼化,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不然的话,这次谁胜谁负,谁生谁死,还两说呢?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啊! “你没事吧!” 便在此时,一个人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是你,你怎么没去追五脏道人?”来人,赫然是袁韬。 袁韬在苏逸一丈外站定,双眼微眯:“当然是回来帮你啊!” 苏逸笑道:“不用了,伥虎已经被我杀了,你去帮云溪、徐老他们吧,不能让五脏道人给逃了。” “他们不用我帮。” 袁韬看着苏逸,似是探究,又若观察,待看到苏逸那张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的脸庞时,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冷与残忍,径直向苏逸走去:“倒是你看起来,更需要我帮忙。” “呵呵……”躺在地上的苏逸,忽冷笑一声:“我看,你不是想帮我,而是想杀了我吧!” 袁韬舔了舔嘴唇,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你猜到了啊!”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猜不到呢?” 苏逸叹了口气:“只是,为什么?” “你既然知道我要杀你,怎么还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袁韬狞笑道:“当然,是为了杀人夺宝啊!” 苏逸不解道:“我身上又没有诡物,杀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啊!” “不,不,你错了,你本身就是最好的宝物。” 袁韬狞笑着,猩红的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你是诡者,你的身体经诡异之力改造,已迥异于常人,只要喝了你的鲜血,我就会变得更强。” “还有那头伥虎,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说话间,袁韬已经来到苏逸身前,伸手从腰畔取出一柄匕首:“别怪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你说得对。”苏逸微笑道:“受教了。”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袁韬见苏逸死到临头了,却既不求饶,也不害怕,脸上反而带着笑意,轻松从容。 他杀过不少人,既有普通人,也有诡者,他们临死之前,无一不哭喊求饶,惊惶恐惧,却无一人像苏逸这样。 不由得,袁韬的心中生出一抹不安:“死到临头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 苏逸笑道:“该害怕的,应该是你才对!” 第五十八章 自作孽 “嗯?” 语落,袁韬陡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 与此同时,阴影如墨汁,从苏逸身下涌出,如绳索一样缠绕在袁韬身上,使之无法动弹。 “怎么会?你的力量明明已经耗尽了。”袁韬大惊。 他先前之所以与苏逸说话,就是借机观察苏逸的状态,待确定对方确实已经虚脱,没有余力后,才近前的,可是为什么对方仍能反抗。 苏逸笑道:“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哈哈哈……吓我一跳,我还当你有多厉害呢,原来是在装腔作势啊!” 袁韬先是惊惧不已,苏逸的实力他可是亲眼所见,别说是全盛时期了,就算是只有三五分实力,他也不是对手,必死无疑。 但旋即,袁韬就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阴影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强大,虚幻透明,气息微弱,和先前那种黏稠如墨,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状态大相径庭。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苏逸在虚张声势,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相反,他虽然也受了些伤,可并不严重,因而只要耗尽对方最后一点儿力量,那么最终赢的,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 “哈哈哈……别挣扎了,乖乖投降,等会儿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袁韬狞笑着,脸上、脖颈等各处皮肤开裂,渗出缕缕鲜血,血红雾气蒸腾,映衬得袁韬愈发狰狞可怖,同时气息亦节节攀升。 随着气息攀升,缠绕在他身上的阴影绳索,更虚幻了几分。 “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喜欢折磨人,他似乎已经看到,等会儿苏逸跪在他面前,哭爹喊娘、哀嚎惨叫的画面了。 想到这里,袁韬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笑声,很难听!” 苏逸躺在地上,脸色愈发惨白,却仍旧从容:“笑的,也很难看。” “有啊,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他们都死的很惨。” 袁韬狞笑着:“你也一样哦!” “不不,不一样。”苏逸笑道。 袁韬问道:“哪里不一样?” 苏逸回答道:“因为我不会死。” “哈哈哈……都死到临头了,还做梦呢?” 袁韬嗤笑着,随着笑声,身上的阴影绳索又被挣断了数条:“来,说说看,我倒想听听,你打算怎么活?” “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都拿出来啊,我等着!” “你是不是忘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啊!”随着阴影绳索被挣断,苏逸的脸色不由又苍白了几分,却仍旧不慌不忙。 “你是说沈云溪和徐远舟?” 袁韬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讥讽道:“你指望他们?哈哈哈……都这时候了,你还指望他们来救你?做什么梦呢!他们这会儿,正忙着追杀五脏道人呢,没空管你的。”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就乖乖认命吧!” 苏逸艰难地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还有谁?”袁韬先是一愣,继而道:“哦哦,你是说罗华那个废物吧!” “你不会指望那个废物来救你吧?” 见苏逸没有反驳,袁韬愣了愣,夸张道:“不会吧,你还真的指望那个废物来救你啊?” “哈哈……哈哈哈……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呢!” “我不是废物!” 只是他笑声未落,身后忽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袁韬下意识扭头看去,此时的他,也只能扭头。 在他扭头的一瞬,便见身后出现了一团血雾,血雾中,似有一个人影。 “罗华?是你!” 袁韬顿时便认出了对方,冷笑道:“你个废物,还真敢出来啊” “我不是废物。” 看着狰狞如恶鬼的袁韬,罗华不由有些畏怯,却也有几分坚毅与执拗:“你不能杀小苏!” “你说不能就不能啊,你算个什么东西。” 袁韬不屑笑道:“我不仅要杀他,还要杀你呢!” “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你的,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 “你……你……我杀了你!” 闻言,罗华神色愤怒,大喝一声,一脚踢向袁韬。 袁韬满脸不屑,他现在的体魄远胜常人,皮糙肉厚,普通人踢他,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别说是一脚了,就是七八十脚,顶了天也就是蹭破点皮,根本伤不了他。 所以,他压根就没将罗华那一脚放在眼里。 只是下一刻,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红色的高跟鞋。 那个高跟鞋,正穿在罗华的脚上。 如果说,一个男人穿高跟鞋,已然很离奇了。 更为离奇的是,那个高跟鞋上,染满了鲜血,汩汩鲜血从高跟鞋上流淌而下,化作浓浓血雾。 “诡物?!” 与此同时,袁韬也从那双高跟鞋上,感受到了强烈的血腥阴邪之气,绝对是诡物无疑。 “你怎么会有诡物?” 袁韬大骇,他不明白,罗华一个普通人的身上,怎么会有诡物? 旋即,他便反应了过来,看向苏逸:“是你,对不对?” 与此同时,袁韬疯狂挣扎起来,意图挣脱苏逸的钳制。 “是啊!” 苏逸笑道,竭尽全力以阴影束缚着袁韬,为罗华争取时间:“只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自然是血高跟。他在击杀美人蛇后,意识到老龙山太过危险,便暗中将血高跟借给罗华,好让他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没想到无心栽柳柳成荫,最后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正如袁韬所言,此时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先前与伥虎厮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量,所以若无罗华,只要袁韬耗尽他最后一点儿力量,死的绝对是他。 但现在嘛,死的只能是袁韬了。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好人,有好报! “砰” 闷响声中,罗华一脚,径直踢在袁韬的大腿骨上。 “啊……” 百斤之力落下,纵然以袁韬的体魄也无法承受,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袁韬的大腿骨生生被罗华一脚踢断。 袁韬更是被巨大的力道踢倒在地上。 第五十九章 不可活 “我杀了你!” 袁韬也是个狠人,强忍着疼痛,满脸狰狞,就欲爬起来,打算杀了罗华。 这时候只有杀了罗华,他才能活下去。 只是有苏逸在,袁韬想爬起来,注定没那么容易。 袁韬刚一动,便有阴影攀附、缠绕上他的手臂,将他牢牢束缚在地上。 “罗叔,快,再给他几脚!” 罗华虽然老实胆小,可这些天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心性也坚韧了不少,而且这时候性命攸关,也由不得他迟疑不决,于是冲了上去,抬脚踩在袁韬的身上。 “啊……废物,你敢踩我,我杀了你……” 几脚下去,袁韬的背部顿时被踩得塌陷下去,血肉模糊,换作普通人,可能早就脊椎骨被踩断,昏迷不醒了。 可反观袁韬,仍然中气十足,比先前挣扎得更厉害,嘴里还不断放着狠话。 “罗叔,踩他头啊!” 你又不是三号技师,踩什么背啊,踩头多简单。 苏逸朝着罗华大声喊着,同时以自己仅剩的力量,将袁韬牢牢束缚在地上。 而袁韬听到苏逸的话,下意识仰头,结果正好迎上罗华踩下的一脚。 于是乎,袁韬当即就给两人表演了一出空脸接高跟鞋的惨烈画面。 顿时鲜血飞溅,袁韬的脸庞直接塌陷下去了一大片,尤其是高跟鞋的鞋跟,生生镶嵌进袁韬的半张脸里。 “啊……” 袁韬惨嚎一声,剧烈的疼痛,竟使得他一下子挣脱阴影的束缚,一把抓住罗华的左腿,抬头看向罗华。 “别踩了,我投降……” “啊……” 罗华陡然看到袁韬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再加上腿被对方死死抱住,吓得惊呼了一声,压根没听清袁韬说什么,下意识抬脚,不断向袁韬踩去。 “砰砰砰……” 一时间,砰砰声连绵不绝,其间还夹杂着罗华的惊呼,至于袁韬的求饶声,则生生被罗华的惊呼声给盖了过去。 “啧啧,你说你求饶就求饶吧,吓唬人干嘛!” 苏逸无语,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在罗华的踩踏下,袁韬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筋骨断裂,气息似有若无。 “好了罗叔,别踩了,再踩他就真死了。” 苏逸深吸了两口气,强忍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和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啊……” 听到苏逸的声音,罗华方才如梦初醒,看着地上已然没了半分人样的袁韬,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他……他死了吗?” 罗华脸色苍白,哆哆嗦嗦道。 “没有……罗叔你别害怕。” 苏逸安慰了罗华一声:“况且,他要杀我们,就算你杀了他,也是天经地义,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我……”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可罗华毕竟是奉公守法的老实人,这一辈子连架都没打过几次,杀人,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纵然袁韬是坏人,是想杀他之人,他亦从未想过杀死对方。 “好了,罗叔,你去看看张康生他们,先将那些昏迷之人弄出去,不然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苏逸见罗华六神无主、惶恐不安,开口说道,这时候安慰对方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安排一些其他事情给罗华干,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不管张康生那些人的话,他们确实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虽然这个世界,可能只是虚假的诡异世界,但此时此刻,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人,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哦哦,好的!” 听到救人,罗华的脸上顿时少了几分茫然与害怕,起身向那些人走去。 “对了,罗叔,一会儿记得把血高跟脱下来,一次穿血高跟的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不然会有危险。”旋即,苏逸又提醒了罗华一声。 别说,一个大男人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起路来竟然稳稳当当,没有半点不适,只能归咎于血高跟的特殊能力。 “好好……我知道了!” 罗华应了一声:“我先把他们搬出去后再脱。” 血高跟能大幅提升他的腿部力量,能让他跑得更快一些,而且距离半个小时还早着呢,所以他也不急着脱下来,毕竟救人如救火嘛。 见罗华离开,苏逸双眼微眯,虽然《诡录》在关于血高跟的描述中,只说了血高跟一次所穿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否则就会失控,但这其实是对诡者而言。 而血高根毕竟是诡物,本身就带有很强的污染性,普通人穿上之后,极易受到影响、污染,变得嗜血暴躁,可反观罗华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倾向。 据苏逸猜测,这应该与罗华手腕上那几缕头发有关,44路公交车上那名孕妇送给罗华的那些头发,虽然暂时没看出来有什么大的作用,但却让罗华的诡异抗性大幅提升,诡异、诡物所蕴含的污染,对罗华的影响甚小,因此罗华方能不受血高跟污染的影响。 不过,这也是好事,不是吗? 待罗华离开后,苏逸慢慢站了起来,行至袁韬身边。 “这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都快赶上小强了!” 就算已经不成人形,可袁韬仍旧还没死,如果仔细倾听和观察,就会发现,袁韬的心脏,正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每跳动一次,就似有一股生命力从心脏涌动而出,扩散至全身,而其身上的伤势,亦缓慢恢复着。 苏逸毫不怀疑,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给袁韬一定的时间,袁韬不仅不会死,甚至会完全恢复。 “救我……救救我……” 仿佛感受到有人靠近,袁韬下意识呢喃道。 “唉,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苏逸叹了口气,他早在44路公交车上时,就看出袁韬不是善茬,手里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虽然这一路上,因为忌惮他与沈云溪的缘故,袁韬收敛了许多,可时不时的,其眼中还是会流露出些许嫉妒与贪婪。 纵然袁韬隐藏得很好,但他精神感知强大,故而仍能感受到袁韬的恶意。 所以,他先前故意支开袁韬,就是担心如果袁韬在场,看到他与伥虎两败俱伤,会忍不住对他动手。 只是他都刻意将袁韬支开了,没想到袁韬还是回来了,这就只能说,袁韬此人,已经无可救药。 第六十章 心脏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这便怨不得我了。” 苏逸俯视着袁韬,脸上并无半点儿悲悯与迟疑,动念之间,脚下一缕阴影蔓延而出,如蛇一样顺着袁韬身上的伤口,钻入其胸口。 “不……不要……杀我……” 似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袁韬本能地挣扎、求饶。 只可惜,苏逸不是什么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之人。 或者说,换作之前的苏逸,可能会迟疑,会害怕,可自当他走进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见识过诡异玄奇,经历过生死危机后,他的心肠,也跟着变得硬了起来,也不得不硬起来。 正如袁韬所言,这是个没有律法与规矩的世界,有的只是弱肉强食,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所以,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只有变强,不仅是体魄力量需要强大,精神意志亦需强大。 因此,他不会如袁韬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也不会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他,自有他的底线,亦自有他的坚持。 没有理会袁韬的求饶,苏逸控制着阴影,钻入袁韬的胸膛,数息后,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被阴影拽了出来。 “还给我……还给……我……” 当心脏被拽出袁韬的胸膛后,袁韬陡然伸出手,抓向自己的心脏,只是刚伸到一半,便颓然落下。 也就在失去心脏的一瞬,袁韬身上的鲜血,忽如失去了生机活力,迅速凝固干涸,同时变得腥臭无比。 甚至就连袁韬身上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枯朽,浓郁的尸臭味霎时弥漫开来。 就仿佛,袁韬已经死了很久一样。 反观阴影手中的心脏,则鲜活如初,一鼓一缩,兀自跳动着。 苏逸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中所蕴含的诡异力量。 准确来说,是盘踞于心脏中的那缕鲜血。 那缕鲜血,与常人鲜血的殷红、鲜艳不同,而是暗红死寂,充满阴郁污秽,死亡不祥。 “这莫非就是血尸的血?” 袁韬之前说过,他是误饮了血尸身上的血,从而拥有了诡异的力量。 如果袁韬没有撒谎的话,这缕鲜血,应该就是血尸身上的血。 虽然只是一缕鲜血,但其给苏逸的感觉却十分危险,可想而知血尸本体有多强大。 至少都是凶戾诡异。 这时,苏逸身后的影子缓缓蠕动起来,心中亦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吞噬掉那缕鲜血的强烈渴望。 “你还真是来者不拒,什么都想吃啊!”苏逸压下心底的欲望,他倒是不介意影诡吞噬那缕鲜血,但绝对不是现在。 那缕鲜血的污染性很强,他现在若是强行炼化吸收,难保不会被其污染、影响,变得如袁韬那般,心性扭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得不偿失。 所以,在有能力抵挡那种影响,或是有办法祛除那种污染前,他是不会吞噬那缕鲜血的。 “不知道《诡录》有没有办法?” 苏逸首先想到的就是《诡录》,但现在肯定不是查看《诡录》的时候,苏逸从一旁的尸体上扯了一块布,将袁韬的心脏包裹起来,装进口袋中。 然后,苏逸又控制影诡,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袁韬的尸体扔了进去。 “唉……下辈子,做个好人。” 看着袁韬的尸体,苏逸长叹了口气,他不喜欢杀人,亦从未想过杀人,只可惜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从来都没有什么选择。 至少,现在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动念之间,苏逸脚下阴影蠕动,泥土翻涌,将袁韬的尸体掩埋。 埋了袁韬后,苏逸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旋即又操纵影诡挖了个大坑,将那些被五脏道人所杀的采药人,扔到大坑中,掩埋起来。 “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苏逸轻道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山谷外走去。 刚来到山谷外,便看到谷外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个或昏迷不醒、或哀嚎惨叫的采药人。 显然,罗华不仅将山谷中那些因吸入瘴气而昏迷不醒的人搬了出来,还将先前那些被虎头金蜂所伤的人救了过来。 “小苏……” 片刻后,罗华又抱着一人,穿着血色高跟鞋,速度极快,从远处飞奔过来,待看到苏逸后,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小苏,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逸笑了笑,道:“罗叔,我来帮你吧!” 罗华担忧道:“啊……你的身体?” 苏逸摇摇头:“我没事,救人要紧。” “哦,好。”罗华也不再劝说:“这边我都已经找过了,你去那边找找吧,看看那边有没有受伤的人。” “小心一些。” “好……你也是!” 苏逸应了一声,依言向罗华所指的方向走去。 看着苏逸的背影,罗华憨厚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人放下,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没有问袁韬怎么样了,活着还是死了,他是老实,但是不傻,结局早已注定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也没什么可问。 而对于袁韬的结局,他有些不忍,却也无话可说,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别人! 所以,既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当,袁韬,从来都没出现过。 罗华转身离开之际,苏逸也同时转身,看着罗华的背影,轻轻一笑。 “不知云溪那边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待罗华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后,苏逸转身,看向远处。 伥虎已死,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去帮沈云溪、徐远舟,杀了五脏道人,一劳永逸。只是他现在的情况,先说能不能追上沈云溪等人,就算能追上,去了估计也是帮倒忙。 还有一点就是,五脏道人受了重伤,以沈云溪的实力,对付一个强弩之末的五脏道人,那还不是麦田里捉田鸡——手到擒来。 所以,他留在这里等消息就成了,顺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譬如,救人。 十几分钟后,苏逸和罗华几乎跑遍了方圆数里的地方,将能找到的人都救了回来。 至于找不到的人,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两人瘫倒在地上,看着那些被他们救回来的采药人,虽然很疲惫,却也很满足,很高兴。 帮人,救人,终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他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那些采药人身上的伤,他们就没办法了。 毕竟,他们手中既没药物,也不通药理,只能等会儿看沈云溪回来,有没有办法了。 第六十一章 人心毒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苏逸似有所感,抬头看向远处,也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 赫然正是沈云溪。 沈云溪依旧是先前那副模样,相貌出尘,气质灵动神秘,不见半点狼狈。 苏逸看到沈云溪时,沈云溪自然也看到了苏逸,轻轻一笑,走了过来。 “看你们的样子,伥虎解决了?” “嗯,死了。”苏逸笑道:“你们呢?” 沈云溪笑道:“幸不辱命,五脏道人已经死了。” “呼,那就好。”苏逸彻底松了口气,虽说他对沈云溪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听到沈云溪的答案,苏逸彻底安下心来。 罗华亦是满脸兴奋。 “对了,徐老呢?”没看到徐远舟,苏逸有些好奇,不会是徐远舟也自作聪明,打算来个黄雀在后,被沈云溪给噶了吧! 沈云溪说道:“徐老受了一点儿伤,我让他留在五脏观休息,我回来通知你们一声。” “对了,袁韬呢,你们有没有看见他?” “死了。”苏逸悲伤道:“我和伥虎搏斗时,他回来帮我,不慎被伥虎给咬死了。” “唉,可惜了,多好的一个人啊!” 听到苏逸的话,罗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瞎话给你编的,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袁韬的所作所为以及结局,他差点儿都信了。 “哦?”沈云溪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罗华和苏逸,仿佛什么都猜到了,不过却并未揭穿,更未追问:“那还真是可惜了,好人不长命呐!” “谁说不是呢?” 苏逸惋惜一声,继而转移话题:“对了云溪,你刚刚所说的五脏观,是五脏道人的老巢吗?” “嗯,那个妖道还真不好对付,都伤成那样了,还硬是跑回了五脏观,而且差点儿被他给阴了一把,阴沟里翻船。” 沈云溪招呼两人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苏逸一愣:“去哪儿?” “当然是去五脏观了。”沈云溪笑道:“我们在五脏观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苏逸也来了兴趣:“什么好东西?” 这感情好,打完架,杀完怪,还有装备可捡,爽游没跑了。 沈云溪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那他们怎么办?”罗华则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些采药人。 “他们暂时不会有事的。” 苏逸则说道:“我们刚与五脏道人和伥虎在这里大战,诡异气息未散,林中的野兽是不敢来这里的。” “至于他们身上的伤和毒,可能五脏观有解药,等找到解药后,再回来救他们。” “对对,虎头金蜂是五脏道人豢养的,这个山谷也可能与他有关,他一定有解药。”闻言,罗华顿时眼睛一亮。 “那走吧。” 随后,苏逸和罗华跟着沈云溪,朝着五脏观走去。 一路上,还依稀可见沈云溪追击五脏道人的痕迹,期间,沈云溪也将当时的情况给苏逸和罗华简单讲述了一遍。 虽然沈云溪说得轻松,但苏逸还是听得惊心动魄,比之他和伥虎之间的较量也不遑多让,只能说五脏道人不愧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着实阴险可怕。 也幸亏他当时当机立断,趁着五脏道人重伤,让沈云溪他们去追了,否则如果真让五脏道人给逃了,后患无穷。 经过先前的休息,苏逸的力量恢复了不少,罗华则由沈云溪带着,所以三人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赶到了五脏观。 五脏观,建在一片阴沉无光、雾气弥漫的树林中。 一进入那片树林,苏逸便觉得一阵寒意袭来。 整片树林,阴冷潮湿,晦暗无光,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而那些树木,不同于寻常树木的青翠、生机盎然,而是暗黑枯萎,有枝无叶,枝杈交错,嶙峋怪异。 更诡异的是,树林中,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死寂无声,令人不寒而栗。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罗华突然低呼了一声,只见前方的树木上,吊着一具具尸体。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下百具。 有些尸体刚死不久,胸膛被剖开,鲜血淋漓; 有些则已死了好久,已然腐烂枯朽,甚至有些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那些尸体,挂在树上,摇摇晃晃,看起来极为惊悚。 “都是死人,没什么危险。” 见状,沈云溪淡定地说了一声。 “这老妖怪,也太没人性了吧!” 苏逸脸色苍白,愤怒地骂了一声,显然这些人,都是五脏道人抓来炼丹的。 先前听五脏道人讲述他与吴老太爷联手抓人炼丹时,他只是觉得两人没有人性。 但等亲眼看到眼前的人间炼狱后,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人心的歹毒与可怕,才感受到人性的残忍与扭曲。 五脏道人与吴老太爷为了延寿,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如此草菅人命,实与禽兽无异,不,简直禽兽不如。 “所以说,有时候,人心之毒,更胜诡异百倍千倍。”沈云溪也感慨了一声。 而越往树林深处走去,两旁树上所挂的尸体也就越多,也愈发瘆人。 除了那些人的尸体外,沿途也多了不少虎豹狼猿等野兽的尸体。 那些野兽的体型普遍都要比寻常豺狼虎豹的体型大上不少,虽然还不算是诡异,却绝对要比普通野兽动物凶残可怕不少。 这些野兽,应该和伥虎、美人蛇、虎头金蜂等一样,都是五脏道人所豢养的。 当然了,这些野兽不是五脏道人所杀,而是沈云溪和徐远舟所为。 应该是之前五脏道人逃到这里,命令他所豢养的野兽攻击沈云溪和徐远舟,只是这些野兽虽然凶残,却不是诡异,自然不是沈云溪、徐远舟的对手,为两人所杀。 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红砖青瓦的道观矗立。 道观虽然陈旧,却也雕梁画栋,颇为精美,想来建造时应该耗费了不少心血,但此时道观坍塌了大半,狼藉不堪,更有可怕的诡异气息残留。 不仅如此,在那片废墟中,到处都是污浊腥臭的血水,让人闻之欲呕。 第六十二章 五脏丹 “那些血水是怎么回事,诡异的吗?” 苏逸好奇道。 “不是,是五脏道人的。” 沈云溪解释道:“五脏道人逃到这里后,自知再无退路,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法,变得极其可怕,似人似兽,欲和我们拼命。” “不过那种状态五脏道人也无法维持太久,时间一到,便如气球一样直接爆开了,尸骨无存,只剩那些血水。” “别靠太近了,那些血水有很强的腐蚀性。” 闻言,罗华吓了一跳,急忙远离那片废墟。 “小苏,云溪,小罗,你们来了。”三人刚进道观,徐远舟便迎了上来。 只见徐远舟身上布满血污,衣服破破烂烂,走路一瘸一拐,显然受伤不轻。 罗华上前扶住徐远舟:“徐老,你没事吧?” “一点儿小伤,不碍事。”徐远舟满脸笑意:“大家都没事吧,太好了。” “咦,袁韬呢?” 见徐远舟看向自己,罗华顿时吱呜道:“这个……” “哦,袁韬啊,他回来帮我们,不小心被伥虎咬死了。”苏逸将刚才编的瞎话又给徐远舟说了一遍。 徐远舟眸光闪烁了几下,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 然后,便默契地不再聊袁韬的话题。 显然,他也猜到了袁韬的死因,只是没有戳穿而已。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才将整个五脏观都搜了一遍,找到了几样好东西。” 徐远舟抛开袁韬的话题,说话间,带着几人来到一座大殿内。 大殿内,矗立着一尊雕塑,雕塑道人装束,面容慈祥,但肚腹却被剖开,露出五脏六腑。 雕塑已然显得有些陈旧、破损,但其肚腹内的脏腑,却鲜活如生。 事实上,雕塑是泥雕没错,但那些脏腑,却是实打实的五脏六腑。 人的五脏六腑。 不仅如此,那些五脏六腑明显不是近期才安装进去的,应该有一段时日了,可诡异的是,那些五脏六腑却鲜活如生,甚至还缓缓跳动着,仿佛刚从活人的身体中取出来的一样。 不过除此之外,那尊雕塑倒是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亦无奇异气息,应不是什么诡异或者诡物。 “来看看我找到的好东西!” 这时,徐远舟招呼着几人,苏逸回神望去,只见一旁的桌子上,正放着几样东西。 苏逸走到桌子旁,问道:“什么好东西啊?” “两本秘籍,一件诡物,五脏丹的丹方,以及四颗五脏丹。”徐远舟回答道。 “五脏丹?” 苏逸首先看向了徐远舟所说的五脏丹,他倒要看看这个让五脏道人和吴老太爷丧失理智、没了人性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逸拿起桌上写有五脏丹名字的瓷瓶,拔出瓶塞。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馨香,从瓶中飘出,充斥整个大殿。 馨香独特,馥郁却又不甜腻,芳香却又不刺激,使人如痴如醉。 不仅如此,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馨香入鼻,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酸疼都减轻了许多。 “好香啊!” 罗华忍不住说道。 苏逸伸出左手,倒出一颗五脏丹,只见丹药指甲大小,晶莹无瑕,流光溢彩,如宝石,又似珍珠,美轮美奂。 “好漂亮啊!” 众人的心中,不由生出相同的念头。 不得不说,五脏丹真的很漂亮,卖相极佳,颇有几分小说、影视剧中那些灵丹妙药的意味。 “真漂亮啊,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么漂亮的东西,是用活人的五脏炼制的呢?” 苏逸看着手中的五脏丹,忽然感慨了一声。 如果只看五脏丹本身,任谁也不会想到如此纯净、美丽的东西,是一个丧心病狂之人,用最残忍的手段,以他人的生命为代价而炼制的。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 一时间,苏逸等人都想到了先前树林中那累累尸首、森森白骨,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有时候,人心之狠,更胜野兽千百,人性之毒,更过诡异万千。” 良久,沈云溪淡淡一笑,似讥若讽:“古来如此而已。” “好了,别说这些了,看看其他东西吧。”片刻后,徐远舟摆摆手,打破了沉默。 “我只是随口一说,大家别介意。”苏逸将五脏丹装回瓷瓶,放到桌上,复又拿起桌上的玉盒。 玉盒应是白玉制成,精美雅致,入手微凉。 “那是五脏丹的丹方。”徐远舟说道,显然徐远舟先前打开过玉盒。 苏逸点头,打开玉盒,玉盒内铺着丝绸锦缎,锦缎之上则是五脏丹的丹方。 丹方显然年头久远,陈旧残破,入手有一种滑腻之感,应该是某种兽皮,上面写着蝌蚪大小的古篆。 然后就尴尬了,苏逸表示他看不懂。 那些古篆他顶多只认识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 不过虽然只认识一小半文字,但从其中的只言片语,亦能大致了解炼制五脏丹是何其残忍与狠毒? 如炼制五脏丹,必须得是活人鲜活、健康的五脏,现炼现杀现取; 如五脏丹炼制方法、过程极其繁复,成丹率极低,不是说一副五脏就能炼制一颗五脏丹,往往七八副五脏才能炼成一颗五脏丹,这便意味着炼制一颗五脏丹,最少都需要七八人的性命;等等。 看了几眼,苏逸便没了兴趣,将五脏丹丹方递给沈云溪。 沈云溪看了几眼,好似也没多大兴趣,将其放回玉盒。 苏逸则看向桌上那个拂尘,拂尘通体洁白,光滑无瑕,其柄仿佛是成年人类的手骨制成,森白阴冷,其上布满玄奥的花纹;其拂仿若是某种动物的毛发,光滑柔软,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这个拂尘,苏逸先前与五脏道人交手时见五脏道人用过,可以挡住他的影诡,是一件很厉害的诡物。 苏逸拿起拂尘,感受着其中所蕴含的诡异力量,颇有些心动,这个拂尘明显比他的血高跟要厉害不少,更关键的是,它帅啊。 毕竟,身穿高跟鞋的女装大佬和手持拂尘的得道高人,哪个更有逼格,不是一目了然吗? 第六十三章 收获 “怎么,看上这个拂尘了?” 见状,沈云溪笑道。 “有些兴趣。”苏逸笑了笑,将拂尘放回桌面,虽然他对这个拂尘挺感兴趣的,但并不是说他就一定非要这玩意儿不可。 毕竟,在这个世界,帅,又不能当饭吃,还是实力,更为重要一些, 所以,相比于拂尘,他对伥虎的尸体,兴趣更大一些。 事实上,伥虎的尸体,他必须得拿到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当然,在拿到伥虎尸体的前提下,如果再能得到拂尘,那就更完美了。 好吧,这他也就想想,做人,当应知足常乐,贪心不足,人之大忌也! 沈云溪笑笑,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桌上一本名为《豢诡术》的书籍,翻阅起来。 “这两本秘籍,应该是这些东西里最有价值之物了。” 见状,徐远舟将另一本秘籍递给苏逸,略显兴奋道:“这两本秘籍,一本名为《纹经法》,一本名为《豢诡术》。” “《纹经法》讲究以诡异之血,纹经法于体,可强健体魄,清心明神,邪祟不侵,诡异不惧。” “《豢诡术》,顾名思义就是豢养控制诡异之法,也就是五脏道人那种控制伥虎、野兽的法门。” 也不怪徐远舟如此兴奋,如果能炼成《纹经法》和《豢诡术》,不说变得和五脏道人一样强大,但在这危险的世界中,至少也算是拥有了一份自保之力。 “确实是好东西,但不适合我们。”书籍不是很厚,很快沈云溪就看完了,合上书籍,摇了摇头。 “怎么说?”徐远舟脸色微变,急忙问道。 两本秘籍的内容和五脏丹的丹方一样,都是以古篆书写而成,他也只认识一部分,看起来十分吃力,再加上先前时间有限,他并未看全,所以此时听到沈云溪这么说,顿时心生不妙。 毕竟,他可是指着这两本秘籍逆天改命呢! 刚看了几页,表示什么都没看懂的苏逸也抬头看向沈云溪。 他没想到沈云溪竟然认识这些古篆,他还以为沈云溪和他们一样,是学渣呢,万万没想到,人家是学霸。 好吧,仔细想想也正常! 就按这一路上沈云溪的表现来看,不仅精通药理、熟知各种事物,且知识渊博,实力强大,妥妥的高人风范。 “这《豢诡术》确实讲的是豢养诡异的方法与秘术,不过其豢养过程与条件,却十分苛刻。” 沈云溪解释道:“豢养诡异,不是说直接抓住一个诡异即可收为己用,进行控制,而是需要从普通的野兽,按照某种诡异的特性,进行培育、豢养,最终将其培育成诡异。如此培育、豢养的诡异,方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唯命是从,且永远不会反噬主人。” “但相应的,其培育、豢养过程却十分繁琐,条件异常苛刻。譬如,要培育某种诡异,你首先得熟知那种诡异的来历与形成过程,按照其特性一点点培养,若某种诡异嗜好血肉,你就得天天喂食其血肉,若某种诡异喜欢杀人,你就得经常让其杀人,等等;譬如豢养诡异,需要熟知药理,需要以各种天材地宝,喂食诡异,所耗钱财无可估量;譬如,豢养诡异,需要与之同食同住,更需时常以自身血肉喂养;再譬如,豢养一个诡异,耗时极长,短则十数载,多则数十载,耗时费力……” “嘶呼……” 听着沈云溪的解释,苏逸不由有些牙酸,这些培育、豢养诡异的条件与方法,不仅残忍变态,而且困难复杂,感觉就不是给正常人玩儿的,关键是这玩意儿还不是速成的,动不动就需要十几年几十年,这谁扛得住? 难怪五脏道人活了这么长时间,也只有伥虎和美人蛇两个诡异。 至于徐远舟,这会儿的脸色早已变得十分难看,本以为是捡到了宝,却没想是根草,就很无语。 “那这本《纹经法》呢,云溪你也看看?”等沈云溪说完,苏逸将手中的《纹经法》递给沈云溪,专业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徐远舟也抬起头,看着沈云溪,一脸期待。 沈云溪接过《纹经法》,翻看起来,不一会儿功夫,沈云溪合上了书籍,看向众人。 “云溪,书上怎么说?”见沈云溪看完了,徐远舟迫不及待道。 “嗯,怎么说呢,相比于《豢诡术》,《纹经法》倒是靠谱一些。” 沈云溪将书籍扔回桌上,组织语言道:“如徐老所言,《纹经法》便是以诡异之血,纹经法于体,强健体魄,明神清心,祛邪辟凶,无惧诡异。” “这里面一共记述了两种经法,一曰《强身经》,一曰《明神法》,两者侧重点稍有差异,一侧重于体魄肉身,一侧重于精神意志。” “《强身经》,顾名思义就是纹此经法于身后,可以强身健体,大幅提升身体素质、气血力量等,甚至于力能扛鼎,生裂虎豹;《明神法》,则可以提升精神意志,明心见性,能抵御诡异幻觉,无惧诡异污染等。” “总之,这两种经法,都可以对抗诡异,颇为不凡。” 闻言,徐远舟双眼放光,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可算是给他捡到好东西了,以后等他在身上纹上《强身经》和《明神法》,那还不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以后遇见诡异,他大可来个大爆衣衫,拍着胸口,来一句我前强身,后明神,佛挡杀佛,遇诡杀诡! 就问你怕是不怕? “不过呢……”就在徐远舟浮想联翩时,忽听得沈云溪话锋一转,顿时心里就咯噔一声,他现在最怕听到这两个字了,霎时便紧张起来。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个世上,有时候怕什么便来什么,只听沈云溪说道:“但想纹经于体,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首先,《强身经》和《明神法》,不能同时纹于身体,只能选择其一,否则两种经法会出现冲突。” “啊?只能纹一个啊?”闻言,徐远舟顿时失望不已,他前强身后明神的梦想,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第六十四章 纹经法 “嗯。” 沈云溪点了点头,继续道:“其次,纹经于体,需要诡异的血液,而两种经法,各自需要不同的诡异血液。纹《强身经》,需要以力量、气血、体魄等为主的诡异血液;相应的,纹《明神法》,则需要以精神、意识、灵魂等为主的诡异血液。” “其次,无论是《强身经》,还是《明神法》,纹于身体时,都要承受莫大的痛楚与风险,纹经的过程中,必须全程保持头脑清醒,若然无法承受那种痛楚,半途昏迷或是终止,都会失败。而失败的结果,就是血肉畸变,精神崩溃,沦为诡异。” “最后,《强身经》《明神法》,都有一定的时限,只能维持一年,一年之后,经法的作用就会消失。” “什么,只能维持一年?”徐远舟失声道:“时间这么短吗?” 徐远舟愈发失望,《强身经》《明神法》只能选择一个,他忍了,纹经的那些危险,他也早有预料,毕竟这世间万事万物,有得就有失,想获得诡异的力量,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身为诡者,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也早有心理准备。 可是,这一年的时间,未免也太短了吧! 一年,能干个啥,眼一睁一闭,不就过去了吗? 而且,为了一年的时间,而去冒那些风险,就显得不那么划算了。 “徐老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看到徐远舟失望的神情,沈云溪笑道:“虽然经法只能维持一年的时间,可是我没说只能纹一次啊。” 徐远舟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年时间到期后,你可以再纹一次经法,重新拥有经法的力量。” 沈云溪解释道:“不仅如此,每次重新纹经时,都可以选择不同的经法,拥有不同的力量。” “总的来说,就是若想维持经法的力量,每隔一年就必须重新纹一次,需要重新寻找诡异血液,重新承受纹经时的痛楚与风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算不错。”闻言,徐远舟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一抹笑容。 虽然说每年纹一次经法,既要重新寻找诡异血液,又要重新承担痛苦风险,麻烦且危险,但总比只有一年的时间好吧! “总之,这《纹经法》,是件好东西,但想要纹经于身,使用经法的力量,还得谨慎小心一些。” 沈云溪将《纹经法》放回桌上,笑道:“怎么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徐远舟摇了摇头,他倒不虞沈云溪骗他们,人家也没有那个必要:“那……这些东西怎么分?” 东西看完了,自然就到了喜闻乐见的分赃环节了。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说话。 分赃这玩意儿,可是一门大学问,分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人人都高兴。 可要是分不好,往小了说,可能心生怨怼,不欢而散;往大了说,甚至可能会自相残杀、血流成河,喜事成悲剧。 所以,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不语,神情各异。 好吧,主要是沈云溪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叶青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徐远舟是想说又不敢说;至于罗华,不好意思,这里好像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云溪,你怎么说?” 见无人说话,苏逸打破了沉默,将问题交给了沈云溪。 沈云溪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徐远舟:“徐老,我看你欲言又止,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云溪又将问题扔给了徐远舟。 “我想要《纹经法》,你们给吗?”这几样东西中,价值最高的无疑就是《纹经法》了,他最想要的,当然也是《纹经法》。 可是,他想要,难道别人就不想要吗? 而且无论是沈云溪,还是苏逸,论这次任务的贡献,比他大,论实力,比他强,所以,这句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好吧,主要是也不敢。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贪心,成为第二个袁韬。 “咳咳,那什么,我就想问问小苏有什么想法没有?” 好嘛,历史是个轮回,问题是个回旋镖是吧,我扔给你们,结果你们又给扔回来了,玩不起是吧? 行吧,既然你们扔回来了,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既然如此,那就按这次任务的功劳大小分吧,谁的功劳大,谁先选!” 反正他是稳坐钓鱼台,论功劳,他是数一数二的,只有沈云溪能和他相比,所以就算不是第一个选,那也是第二个。 最主要的是,他的目的是伥虎,而这玩意儿,估计根本就没人和他抢,所以,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好,我没意见,”沈云溪笑笑。 “我也没意见。”徐远舟心中苦涩不已,论功劳,他只能排第三,那《纹经法》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了啊。 但他能怎么办,只能同意啊,谁让他弱呢。 弱小,就是原罪。 “我……我没什么意见,”全程打酱油的罗华只能随波逐流。 然后,徐远舟和罗华同时看向苏逸和沈云溪。 “你先还是我先?”沈云溪看着苏逸,笑容温柔和煦。 “你先吧,毕竟,五脏道人是你杀的。” 苏逸示意沈云溪先选,当然话是这么说,但真要论功劳,他并不比沈云溪小,毕竟五脏道人是他引出来的,伥虎也是他缠住的,如果没有他为沈云溪创造机会,沈云溪也不可能顺利杀掉五脏道人。 不过嘛,反正他稳赢不输,他与沈云溪谁先谁后,无关大局,还不如大方一些,卖对方一个面子。 这就是格局!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云溪微微一笑,没有推辞:“不过,除了这些,你们好像还忘了一样东西。” 徐远舟、罗华一愣:“什么东西?” “伥虎的尸体啊!” 沈云溪笑道:“诡异的尸体,无论是皮毛、血肉,还是脏腑、骨骼,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有很多用途,论及价值,绝对不输《纹经法》、拂尘等物。” “对啊,还有伥虎的尸体,我倒是忘了这茬儿!”徐远舟一拍手掌。 苏逸则是心中咯噔一声,沈云溪不会也看上伥虎的尸体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真要玩脱了吧! 第六十五章 分赃 “所以啊……我选……” 沈云溪面带笑意,语气玩味。 苏逸的心脏也随着沈云溪这拉长的语调,提到了嗓子眼。 “我选《豢诡术》。” “嗯?” “啊?” 苏逸和徐远舟同时一愣,徐远舟是没想到沈云溪既未选最有价值的《纹经法》、拂尘诡物,亦未选被她夸得天花乱坠的伥虎尸体,最后反而选择了几样东西中最没用的《豢诡术》,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苏逸嘛,则是有些意外,听沈云溪将伥虎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他本以为对方会选伥虎尸体,吓得他以为自己玩脱了,却万万没想到沈云溪竟然虚晃一枪,选了其他东西。 “呼……” 苏逸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没真玩脱,否则他肯定得后悔地以头撞墙。 不过待看到沈云溪似笑非笑的眼神后,苏逸顿时恍然,敢情沈云溪这是在逗他玩儿啊! 想来,沈云溪应该是猜到了影诡的部分特性与能力。毕竟,他与五脏道人的对话,以及后续与五脏道人、伥虎等动手,都没有瞒着沈云溪等人,他杀了美人蛇,旋即便可以幻化美人蛇,拥有了部分美人蛇的能力,以沈云溪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猜到一二。 正是因为猜到了这点,沈云溪才会故意耍他。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试探他的意思。 而他刚才的表现,无疑从侧面佐证了沈云溪的猜测。 想到这里,苏逸顿时觉得有些惊悸与后怕,果然与诡异打交道的人,都是八百多个心眼子,不可小觑。 这也无疑给他提了个醒,以后行事,万不能大意骄傲与沾沾自喜,更不可小觑任何人。 “小苏,到你了,你选什么?” 见苏逸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徐远舟看向苏逸,开口问道。 苏逸回神,正好看到沈云溪向他眨了眨眼睛,一副狡黠的模样。 “真像个狐狸……” 苏逸眯了眯眼,心中暗道一声,也没有再耍小聪明:“我选伥虎的尸体。” 闻言,徐远舟一喜,迫不及待道:“那我就选《纹经法》了。” 说着,徐远舟就将桌上的《纹经法》拿了起来,轻轻抚摸着,满脸欣喜:“多谢两位成全!” “各取所需而已,徐老客气了。” 苏逸和沈云溪笑了笑,看向罗华:“罗叔,你要什么?” “我……我也有啊。”罗华诧异道:“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沈云溪面带笑意:“罗叔,我们都是同伴,这一路上也算是相互扶持、生死与共,怎么能说什么都没做呢?” 徐远舟得到了心仪的东西,这会儿正高兴着,闻言附和着:“对啊,都是同伴,客气什么!” 见罗华看向自己,苏逸笑道:“说好了公平分配,罗叔你不用客气。” 听到苏逸都这么说了,罗华看着桌上剩下的三样东西,犹豫了一下:“那……那我就选那个拂尘吧!” 说完,罗华小心翼翼地看了几人一眼:“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徐远舟笑了笑,继而看着剩下的五脏丹和五脏丹丹方:“那剩下这东西,该怎么办?” 叶青不假思索道:“毁掉吧,这种残忍邪异之物,留着只会害人。” “毁掉?这不太好吧!”徐远舟有些不舍,好吧,是极其不舍。 五脏丹的炼制方法残忍归残忍,但的确是好东西,延年益寿啊,这对任何人来说,尤其是像他这种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而言,绝对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苏逸没有反驳徐远舟,而是看向沈云溪:“云溪,你怎么看?” “嗯……这五脏丹以人之五脏为材,炼制手法残忍歹毒,有伤天和,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云溪抱着手臂,打量着桌上的五脏丹与丹方,声音婉转悠扬。 听到沈云溪的话,徐远舟顿时就急了,感情你们俩年轻是吧,就不知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吗? 不等徐远舟说话,就听沈云溪继续说道:“不过嘛,那四颗五脏丹既然都炼制出来了,毁了确实可惜。” “这样吧,那四颗五脏丹,我们四个人正好一人一颗。至于五脏丹丹方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留在世上只会害人,索性就毁了吧。” “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苏逸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不上五脏丹那种东西,可徐远舟摆明了是想要,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好说什么。 再者,沈云溪说得也有道理。 “你们没意见,我有意见啊!”徐远舟很想来上这么一句,因为四颗五脏丹,他都想要啊! 毕竟五脏丹这玩意儿貌似是可以叠加的,不是说吃一颗后其他的就没用了,所以对于他这种老人家来说,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只可惜,这话他也就想想,不能说,也不敢说。 人心之魔,在于贪,此次任务,能得《纹经法》和一颗五脏丹,已是邀天之幸,再贪心不足的话,可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所以,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沈云溪将五脏丹倒出来,分给他们三个,而后拿起那张丹方,手心燃起一缕火焰,将其烧成灰烬。 “唉……” 看到五脏丹丹方化作灰烬,徐远舟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五脏丹的丹方,他自然也想要,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然则他也知道,这种有悖人伦、伤天害理之物,确实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 这种东西,留存于世,只会害人害己,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绝不会拿无辜之人的脏腑来炼丹,所以还是毁掉的好。 因而,他虽是不舍,却也没有说什么。 “呼……终于结束了。”分完赃后,苏逸不由感慨了一声。 罗华也有些激动:“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还不行。”沈云溪摇了摇头:“事情还没完呢?” 罗华满脸疑惑,又有些急迫:“五脏道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事情怎么还没完?” 看着紧张不已的罗华,苏逸解释道:“五脏道人虽然死了,可另一个罪魁祸首还活着呢?” “你是说吴老太爷?”罗华也反应了过来。 第六十六章 偷人 “吴老太爷应该也是这次任务的重要一环,只有杀了他,我们此行的任务,才算彻底完结。” 苏逸笑笑,看向沈云溪:“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聪明。”沈云溪眉目含笑,夸赞了一声。 罗华紧张道:“那我们该怎么对付吴老太爷?” 相比于罗华的紧张,苏逸、沈云溪和徐远舟就轻松了许多。 吴老太爷虽然活得时间长,可毕竟只是普通人,他们可都是诡者,身怀诡异之力,杀一个年老体衰的普通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这事儿罗叔你就不用操心了。” 苏逸拍了拍罗华的肩膀,轻轻一笑:“交给我们,就行了。” …… “呜呜呜……” 漆黑的树林中,一道人影仿佛猛虎猎豹,飞快穿梭着,速度快的几乎只剩下一抹影子。 而人影的肩膀上,好像还扛着一个麻袋,麻袋时不时地扭动着,里面传来“呜呜”的声音。 约莫一段时间后,人影在一个充满瘴气的山谷里停了下来。 “呼……累死我了!” 人影吐出一口浊气,将肩膀上的麻袋随意扔在地上,麻袋中传来一声闷哼,继而便是“呜呜”声不断响起。 “行了,别叫唤了,到地方了,马上就放你出来!” 人影看着地上的麻袋,俯身将麻袋解开,里面露出一个人来。 那人是名男子,年约四十多岁,相貌富态威严,衣着华美,看上去非富即贵。 不过此时他的嘴巴里塞着一块破布,双手被缚,或是因为被粗暴塞入麻袋的缘故,头发散乱,衣着不整,颇为狼狈。 “呜呜……” 男子朝着人影呜呜叫了两声,人影会意,将其嘴巴里的破布取了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一取出破布,那人便迫不及待道,见人影没有回应,男子又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说话的功夫,男子便稍稍冷静下来,虽然仍有些惊惶不安,却也不失威严镇静。 人影蹲着身子,看着男子,笑道:“你说呢,吴老太爷。” 没错,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头发乌黑,皮肤白皙宛如婴儿的男子,就是泰丰镇吴家的吴老太爷,就是那个活了百岁高龄的吴老太爷。 而人影嘛,自然就是苏逸了。 昨天他们分完赃后,就谁去抓吴老太爷的事情,进行了多方会谈,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任务,交由苏逸去做,其他人几人负责接应。 一来,几人中,有能力做此事的人,只有苏逸和沈云溪。 罗华就不说了,就是一臭打酱油的;徐远舟先前受了伤,损耗巨大,也不行。 而苏逸和沈云溪两人,相比之下,苏逸的能力,更适合偷鸡摸狗,啊呸,更适合暗中行事,不易打草惊蛇,被人发现。 二来嘛,这也是苏逸自己的要求。 这倒不是苏逸有喜欢出风头的毛病,而是因为他不得不去。 首先,他需要时间来炼化伥虎尸体,这玩意儿太大,不太合适带回去,只能就地炼化。 如此一来,抓吴老太爷之事就不好假手于人了,万一沈云溪一不小心将吴老太爷弄死了,任务结束了,他找谁哭去? 其次,炼化伥虎,需要佛前香和坟头土两样东西。 之前在五脏观时,他抽空翻了一下《诡录》,得到了炼化伥虎的方法。 当时,《诡录》给出的信息是这样的:【诛灭怨憎诡异伥虎,奖励伥虎炼化之法】 【炼化伥虎,需要佛前香三炷,坟头土一坯,将佛前香插于坟头土上,敬奉于伥虎之前,以消除伥虎业障,消解伥虎戾气。待佛前香烧完,即可以影诡炼之,可得伥虎之力,可获伥虎之威。】 【注:有香又有土,佛祖来庇佑;无香亦无土,阎王带你走】 俏皮话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说起来,炼化伥虎的方法,比之美人蛇要省事许多,既不需要开肠破肚,亦不需要铁锅炖自己,只需要佛前香与坟头土即可。 所谓佛前香,就是寺庙、道观、神祠等中用于敬奉神佛的香火之流;坟头土嘛,顾名思义就是坟头上的土了。 这两样东西,这深山老林里肯定没有,只有泰丰镇有。 所以,他本来就需要回泰丰镇一趟,找佛前香和坟头土,一事不烦二主,干脆就把吴老太爷的事儿一起给办了。 故而,这光荣神圣的任务,舍他其谁? 商量结束后,几人便离开老龙山,回到了泰丰镇,等到半夜后,苏逸便潜入吴家,将吴老太爷给偷了出来。 要说这偷人的过程嘛,那是相当的顺利。 白天的时候,他们就打听清楚了吴老太爷所住的地方,而夜晚则是影诡的主场,影诡可化作阴影,与黑夜融为一体,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故在影诡的遮掩下,苏逸顺利潜入了吴老太爷所在的房间,将正左拥右抱、风流快活的吴老太爷套进麻袋,带了出来。 娘的,都百岁高龄了,还有这体力,这心力,不得不说,这吴老太爷还真是老当益壮,老而弥坚。 羡慕嫉妒恨啊,你说,不搞你搞谁? 于是嘛,就有了先前他扛着麻袋飞奔的那一幕。 至于他为何要将吴老太爷扛到此处,自然是因为伥虎的尸体在这个山谷里,也因为那些被伥虎、五脏道人所杀的无辜之人,也在这个山谷里。 他要在这里炼化伥虎的尸体,而这里亦是他给吴老太爷选择的坟地,死在这里,正好给那些被他与五脏道人害死的人赔罪。 “你想要什么?钱?女人?” 吴老太爷看着苏逸,诚恳道:“我有钱,很多很多钱,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女人?我吴家在泰丰镇有权有势,更经营着数家青楼妓馆,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能为你找到?” 苏逸没有理会,起身来到伥虎尸体旁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佛前香和坟头土,将佛前香点燃。 “另外,我和平昌城的赵大都督交好,如果你想要建功立业的话,我亦可以推荐你前往,并助你平步青云、大权在握?” 见苏逸无动于衷,吴老太爷继续喋喋不休,许以各种诱惑。 由于伥虎位于吴老太爷的身后,吴老太爷刚开始并没有发现,直至苏逸点香时,吴老太爷才注意到伥虎那庞大而可怕的尸体,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第六十七章 要你命 “说啊,怎么继续说了?哑巴了吗?” 苏逸将点燃的佛前香插入装着坟头土的罐中,放在伥虎尸体前,扭头看向吴老太爷。 这佛前香,是从泰丰镇的城隍庙中买来的;至于这坟头土嘛,则是从吴家的祖坟中挖来的。 没办法,谁让这孽是吴老太爷造的,所以这坟头土用吴家祖坟的正合适。 “这……这是伥虎?这是五脏道人的伥虎?” 吴老太爷看着伥虎那庞大的尸体,瞠目结舌,满脸震惊:“你杀了伥虎?” “你认识啊,没错,这是我杀的。” 苏逸坦然承认:“对了,五脏道人我也杀了。” 闻听此言,吴老太爷的脸色一瞬苍白如纸,双目圆睁,如丧考妣。 足足过了十几秒的时间,吴老太爷才回过神来,掩饰着心中的慌张,装作欣喜若狂:“真是太好了,五脏那个妖道终于死了。” “五脏那个妖道,为了修炼邪法,豢养邪物,肆意杀戮我泰丰镇百姓,胁迫戕害我吴家,无恶不作,罪大恶极。” “今先生替我泰丰镇除此妖道,救泰丰镇、救我吴家于水火,还我泰丰镇百姓安宁,还我吴家安平,实乃泰丰镇百姓之福,我吴家之福啊!” “我替泰丰镇百姓、替我吴家,多谢先生的大恩大德。” “这小排比句用的,想考研啊?” 苏逸玩味道:“那五脏丹呢,也是五脏道人逼你的?” “他知道五脏丹的事情!” 吴老太爷心中咯噔一声,眼珠转动:“是,是,五脏丹的事儿,也是那个妖道逼我的,那个妖道为了长生,以我吴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胁迫于我,让我骗人进山,供他杀人炼丹。” “我这……我这也没办法啊!等……等我回去,一定散尽家财,扶危济困,救助穷苦,以赎我今日之罪。” “是吗?”苏逸戏谑道:“那些五脏丹,也是五脏道人逼你吃的吗?” “对,先生明鉴,都是那妖道逼我的,他觉得我好控制,不想让我死。” 吴老太爷脸不红心不跳,继续扯着谎话:“那个妖道,他简直不是人,他让我吃五脏丹,也……也是为了试药,我现在全身是病,每日更痛苦不堪,估计也将命不久矣。呜呜……我苦啊!” 苏逸讥讽道:“是吗?我看你晚上又是大鱼大肉,又是左拥右抱的,玩儿得很花嘛,不像是要死的样子啊?” “唉,我这也是人之将死,及时行乐而已。” 吴老太爷一边哭,一边说道:“亦只有寄情于酒色,方能稍稍缓解身心之痛,我亦是不得已啊!” 苏逸挑眉笑着,没有说话。 见状,吴老太爷继续编着瞎话,那是怎么凄惨怎么来,怎么悲凉怎么说,怎么痛苦怎么整,脸上更是哀怨无奈,涕泪横流,主打一个谁能有我惨,谁敢比我惨! 这演技要是放到现在,那是妥妥地吊打一众老戏骨啊! 说了半晌,吴老太爷说得是口干舌燥,却见苏逸无动于衷,不由住了口。 “编啊,怎么不继续编了?” 苏逸靠在一旁的石头上,面带笑意:“你再多编一些,看我信不信?” 沉默了一会儿,吴老太爷说道:“看来先生是什么都知道了?” 苏逸笑道:“你说呢?” 吴老太爷终于不再心存侥幸:“既然先生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多说了。” “我只想问一句,先生究竟意欲何为?” 苏逸说道:“你猜!” “……” 吴老太爷一时无语,心中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好吧,他很想讲,却不敢讲,只能说道:“以先生之能,要杀我易如反掌,但先生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将我掳来此处,定有所求。” “我独胆猜测,先生可是为了五脏丹?” 见苏逸不言,吴老太爷继续说道:“如果先生是为了五脏丹,我可和先生合作,为先生提供炼制五脏丹所需的材料,以我吴家在泰丰镇的势力,定能为先生提供诸多便利,助先生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说得很好。”苏逸拍了拍手掌。 吴老太爷心中一喜,他猜对了,对方果然是冲着五脏丹而来,所以才没有在吴家立即杀了他,而是将他掳来此处,对方定是和五脏道人一样,想借助他的力量,炼制五脏丹,延年益寿。 只要对方有所求,那么就不会杀了他,至少,现在不会。 只要他现在死不了,那他就有把握,继续活下去。 不仅如此,他未必没有机会弄死对方,以雪今日之仇,并将五脏丹丹方据为己有,自己炼制五脏丹。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长生不老,永远活下去了。 自以为猜到真相的吴老太爷,已然开始在心里畅想着走上人生巅峰的梦想。 只是就在此时,只听淡淡的声音传来:“只可惜,你猜错了。” “猜错了。” 闻言,吴老太爷一愣,这时见苏逸起身向他走来,吴老太爷急忙道:“那不知先生想要什么?” “不管先生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先生能饶我性命,无论先生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先生……先生……呜呜……” 只是话未说完,便见苏逸捡起地上的破布,塞进吴老太爷的嘴里。 “我什么都不要……” 苏逸盯着吴老太爷,声音平静而认真:“我只想要你的命!” 说罢,苏逸不再理会双目圆睁、满脸惊恐、呜呜乱叫的吴老太爷,转身朝着伥虎尸体走去。 而此时,那三炷插在坟头土中的佛前香,已经燃烧殆尽。 他刚才之所以和吴老太爷聊天,听他说废话,就是为了等香烧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现在香烧完了,苏逸自然没空搭理他了。 其实,那三炷佛前香并不短,按照他预想,最少都需要二三十分钟,只是没想到,那些香的燃烧速度非常快,五六分钟就烧完了。 不仅如此,苏逸先前还注意到,那些香在燃烧时,所产生的烟雾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悉数聚拢在伥虎的尸体周围,慢慢没入伥虎的尸体中,就像是有无形之人将那些烟雾吸取了一样。 而在三炷香全部烧完后,那些烟雾亦尽数没入伥虎的尸体中,没有一缕被风吹散,十分神异。 第六十八章 人与草 苏逸可以明确感觉到,此时伥虎尸体中所蕴含的阴邪凶戾之气,比之先前明显少了许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不知道佛前香和坟头土这两种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为什么能消除伥虎身上的阴邪与凶戾之气,但诡异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可以常理揣度。 当然,苏逸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诡异这玩意儿,谁较真,谁就是傻子! 苏逸不是傻子,所以他没有理会此事,走到伥虎尸体前,盘膝而坐,身下影诡蠕动,化作一片阴影,弥漫翻涌,缓缓将伥虎的尸体覆笼、包裹。 而这一幕,正好被吴老太爷看个正着,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虽说他见过五脏道人那些神异诡谲的手段和所豢养的诡异,可苏逸此时给他的震撼与惊惧,丝毫不逊于五脏道人,甚至犹有过之。 顿时,吴老太爷收起了逃跑的小心思,甚至于不敢再哼哼,生怕一不小心打扰、惹怒了苏逸,小命难保。 至于先前苏逸所说的要他的命,他并没有放在心上,那显然只是为了吓唬他,苏逸在吴家时没杀他,刚才也没杀他,那么,以后就更不会杀他。 所以,只要他乖乖听话,就不会死。 他活了一百多岁,自忖别的本事没有,可这揣度人心、琢磨人性的本领,却是不输任何人。 也因此,他才能在泰丰镇闯下偌大的家业,他才能在五脏道人的手中活下来,而且活得很滋润。 先前的五脏道人,他猜对了,赌赢了。 那么这次,他也一样能猜对,一样能赌赢! 当然,前提是他要听话,他要识时务,就像现在,苏逸摆明了在修炼,他若是还咋咋呼呼,哼哼个不停,搅扰了对方,那肯定没好果子吃。 逃跑,那更是想都别想。 一时间,山谷中,静谧无声,如若无人。 时间飞逝,不知过了多久,或是三五个小时,或是六七个小时,反正就在吴老太爷等累了,昏昏欲睡时,忽然汗毛倒竖、心神惊悸,感受到一股恐惧的气息。 吴老太爷顿时睡意全无,醒了过来,而就在他睁开眼睛时,一只巨大壮硕、好似大象的猛虎,正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吼……” 吴老太爷双目圆睁,便准备放声大叫,以示心中的恐惧。 可就在他准备张口时,眼前的猛虎却率先张开血盆大口,长啸一声。 虎啸山林,万兽俯首。 虎啸声中,阴风呼啸而起,生生将周遭十数丈范围内的瘴气吹散,恐怖凶戾的气息如有实质,弥漫四方。 吴老太爷张着嘴,眼一翻,腿一蹬,眼看就要晕过去。 “啧啧……你要是敢晕,我就让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不过就在这时,苏逸的声音从猛虎身后响起。 听到苏逸的话,本来都打算晕过去的吴老太爷顿时一个激灵,生生以强大的毅力使自己清醒了过来。 “恭喜,你可以多活一会儿了。”苏逸行至吴老太爷的身前,低头俯视着他,而那头猛虎则温顺地站在一旁,乖巧如猫咪。 “伥……伥虎?它……它不是死了吗?” 吴老太爷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苏逸在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头猛虎,满脸惊惧。 “是死了,而且是我杀的。” 苏逸打了个响指,身旁的伥虎忽化作一团阴影,消散不见,但旋即就见苏逸身后阴影蠕动,复又化作伥虎。 苏逸伸手抚摸着伥虎的脑袋,如撸猫一样,而伥虎则温顺地伏下身子,任由苏逸摸着。 “不过嘛,我又把他复活了,怎么样,神不神奇?” “神……神奇!太神奇了。” 吴老太爷咽了口唾沫,真诚道:“先生法术玄妙神奇,世所罕见,佩服,佩服。” “那还用你说,不玄妙,怎么杀得了伥虎和五脏道人?不神奇,又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弄来此处?” 苏逸似笑非笑地看着吴老太爷:“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吴老太爷一愣:“什么轮到我了?” 苏逸说道:“死啊,还能是什么?” 吴老太爷不敢置信道:“你……你要杀了我?” “不然呢?” 苏逸理所当然道:“你不会以为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还能活下去吧?” “长得挺丑,想得还挺美,告诉你,别做梦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先前不杀你,不是不想杀你,而是你还没到死的时候。但现在,时候到了,你也该为你所犯下的罪孽,去赎罪了。”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看到苏逸语气认真,不似玩笑与恐吓,吴老太爷顿时慌了神,如蛆虫一样,蠕动着身子,恳求着苏逸:“求求你饶了我,只要先生能饶我一命,我愿意为先生做任何事情,当牛做马,哪怕是做狗做猪,我都愿意。” “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先生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活着……” “活着?” 苏逸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这种人,也配活着吗?你问问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们会让你活吗,他们肯让你活吗?” “哦,忘了给你说,你现在趴的那个地方,下面就埋了很多被你害死的人?你问问他们,看他们会让你活吗?” “啊……”吴老太爷吓了一跳,急忙向一旁爬去,好似生怕那些人从地里钻出来,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怎么,怕了?”苏逸玩味道:“可惜,晚了!” “先生……先生不能杀我。” 看到苏逸向他走来,吴老太爷吓得连连后退:“我吴家在泰丰镇有钱有势,而且平昌县的赵大都督是我吴家世交,杀了我,你也跑不掉,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先生何必为了一群牲畜不如的苦哈哈而自毁前程呢?” “牲畜不如吗?” 苏逸挑了挑眉:“哦,也对,也对,在你眼里,他们从来都不是人,而是药草,是牲畜,是你延年益寿、予取予求的药草,是任你宰割、无关痛痒的牲畜。” “你把他们当药草,当牲畜,你呢,你自己又是什么?” 第六十九章 化伥鬼 “我?我当然是人,先生你也是人,只有我们才配当人。” 吴老太爷理所当然道:“那些苦哈哈,哪算是什么人,都是草芥,都是牲畜,能作为药材,让我延年益寿,是他们的荣幸。” “只有我们才是人,物竞天择,人吃药草,杀牲畜,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们可以合作,对,合作,我可以帮先生采更多的药草,宰更多的牲畜,我们一起长生不老,一起当人,不,是当人上人,也不对,是当神,当神仙……” 看着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神色癫狂的吴老太爷,苏逸不由摇了摇头:“看来你是真的没救了。” 他本来还想在杀吴老太爷前,以嘴强之术,让吴老太爷认错忏悔、承受良心的谴责,然后在悔恨中死去,以偿其罪。 然则,他错了,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良心,也早已不是人了,他说得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唇舌而已。 “本来呢,我想让你死个痛快的。但鉴于你刚才的表现,我发现直接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苏逸拍了拍身旁的伥虎,伥虎会意,起身向吴老太爷走去。 “你要做什么?你不能杀我……不要过来……” 看到向他走来的伥虎,吴老太爷的脸上再度被惊恐所取代:“滚开……” “所以,我决定,让你生不如死!” 伴随着苏逸的声音,伥虎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将吴老太爷吞了下去。 “吼……” 吞了吴老太爷后,伥虎仰天长啸一声,周身有阴风呼啸而起,呜咽阴森。 数息后,一个虚影出现在阴风中,赫然正是吴老太爷。 当然,现在的吴老太爷,已经不是原来的吴老太爷了,而是已经变成鬼了,伥虎的伥鬼。 他炼化伥虎的尸体后,除却影诡变为五臂、实力大增外,亦可以幻化伥虎,使用伥虎的能力。 伥虎力大无穷,凶残狠厉,奔行如风,更可以抽魂炼魄,将所食之人的魂魄炼为伥鬼,供其驱使。 被伥虎炼化的伥鬼,保留有生前部分记忆与意识,伥虎不死,则伥鬼不灭,永生永世受其禁锢,不得解脱。 而这,就是他给吴老太爷的惩罚,变成伥鬼,永生受他奴役,永世不得解脱,生不如死。 “你不是想长生不死吗?现在,你的愿望达成了,你不会死了,当然,你也活不了了。” 苏逸看着阴风中的吴老太爷,微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此时意识还未完全恢复、浑浑噩噩的吴老太爷自然无法回答于他,当然苏逸也没指望吴老太爷回应,转身看向那处埋着被五脏道人杀害之人的地方,叹了口气:“仇我已经替你们报了,你们安息吧!” 说完,苏逸挥手驱散阴风与吴老太爷,翻身跃上伥虎的背部,伥虎咆哮一声,载着苏逸,向山下飞奔而去。 …… “就是这里了。” 泰丰镇外,苏逸、沈云溪、徐远舟和罗华循着心中的感觉,来到了一条小路旁。 “车呢?”苏逸问道。 杀了吴老太爷后,他就感应到了44路公交车站牌的位置,下山和沈云溪他们汇合后,便循着心中的感觉,来到了这里,只是并未见到公交站牌,也没见到44路公交车。 “别急,马上就来了。” 徐远舟满脸笑意,格外热情:“而且回去的时候车上没有诡异,也没有什么危险,没什么可担心的。” 之所以如此,盖因苏逸送了他一瓶伥虎的血液,当然不仅是他,沈云溪和罗华也有,不过于他而言,意义格外重大。 他的《纹经法》需要以诡异血液为媒介、材料,纹经法于体,方能生效,所以他若想纹经于体,回去后免不了要收集诡异的血液,但诡异血液又岂是那么好弄的? 现在苏逸免费送了他一瓶伥虎的血液,省去了他不少麻烦,而且伥虎绝对算是怨憎诡异中比较强大的存在,以伥虎血液为媒介,纹经于体,定能大幅提升他的实力和自保能力。 所以,苏逸此举,绝对是雪中送炭,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他岂能不感激? 再者嘛,苏逸实力如此强大,如果能交好,于他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故而,别说是热情了,如果需要,他也不介意舔上一波,当个舔狗。 当舔狗怎么了,为了活命,不磕掺! “那公交站牌呢?这里也没有什么……” 苏逸话没说完,忽有所感,看向身旁的一棵大树。 那棵树上,贴着一张吴氏药行的招募启事,只是在他们看向那张招募启事时,招募启事上的字迹忽然扭曲、蠕动,一会儿化作狰狞的人脸,一会儿变作诡异的尸首,一会儿变成恐怖的野兽,令人不寒而栗。 “诺,你要的公交站牌来了。” 沈云溪好像司空见惯,对苏逸说道。 沈云溪刚说完,就见那些字迹最终变为“44路”几个字。 “这站牌,还挺别致的。” 苏逸摸了摸鼻子,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而响亮的喇叭声。 几秒后,一辆红白相间的公交车从远处行来,线路牌上闪烁着“44”两个红色的数字。 那条小路很窄,凹凸不平,可偏偏公交车却行驶的十分稳当,没有任何颠簸。 “变颜色了吗?” 苏逸挑了挑眉,他先前明明记得44路公交车是白色的,现在却成红白相间了,变色龙吗? 很快,公交车就来到了四人身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四人依次上车,上车时苏逸还有意看了一眼那个公交司机,司机好似没有变,仍旧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冷冰冰的,仿佛一具尸体。 此时,车上除了司机外,空无一人。 哦,当然,那个司机可能也不算是人。 上车后,四人主动来到后面,坐在一起。 公交车在站牌前停了约莫三十秒,开始启动,向前驶去。 随着公交车向前驶去,本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逐渐变得昏暗阴沉,雾气蒙蒙,雾气中,各种光怪陆离、诡异莫测的事物若隐若现。 车辆,仿佛驶入了另一方空间。 第七十章 回归 “别紧张,放松一些,回去的时候除了我们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乘客上车,所以只要你不主动违反公交车的规则,就不会有事。” 自上车后,罗华就显得有些紧张,显然之前车上的经历,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见状,徐远舟不由安慰了一声。 “哦哦,好,谢谢。”闻言,罗华不由松了口气。 相比之下,苏逸就显得比较轻松:“问一下,我们大概多久执行一次诡境任务?任务来时,我们如何知道?” 沈云溪说道:“任务时间、间隔不定,有时候是三四周,有时候是两三个月,说不准。” “任务来时,我们提前一天会有感应,到时候随意找一个公交站牌,站在那里等着就行了,44路公交车就会出现。” “哦,还有,任务时间一般都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反正我没见过44路公交车白天出现过。” “果然是阴间玩意儿。” 苏逸心里吐槽一句,继续问道:“那如果任务来临时,我们正好在一个没有公交站牌的地方,怎么办?” 沈云溪看了苏逸一眼,似笑非笑:“简单,凉拌!” 好吧,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说最好没有“如果”。 旋即,苏逸好奇道:“好奇问一下,你们都经历过几次诡境任务?” 徐远舟也没隐瞒,回答道:“我这是第三次。” 沈云溪也说道:“我也是三次。” 苏逸虚着眼睛,看着徐远舟,同样是三次,瞧瞧人家沈云溪,不仅年轻漂亮、知识渊博,而且还厉害,再瞧瞧你自己,除了一大把年纪外,什么都比不过人家。 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做任务前就比徐远舟厉害,现在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你说,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徐远舟这一大把年纪,倒也没白活,一下子就看懂了苏逸眼神里的意思,顿时尴尬不已。 “咳咳……这个说起来都是泪啊!”徐远舟咳嗽了两声,打算讲一讲他的血泪史,也好博取一下苏逸、沈云溪两人的同情,只是还没说,就被苏逸打断。 “既然都是泪,那就不戳你肺管子了,聊点儿别的吧。” 徐远舟:“……”所以,我的情绪白酝酿了。 “下次做任务时,还是我们几人一起吗?”这时,罗华小声问道。 “不一定。”沈云溪说道:“每次执行任务的人员和人数都是随机的,下次任务我们有可能会碰到,也有可能碰不到。” “反正我做了三次任务,没遇到过一个认识的人。” 徐远舟也点头附和:“我也是。” “啊……”闻言,罗华满脸失望与不安。 他这次运气好,遇到了苏逸、沈云溪,多亏他们照拂才能活下来,那么下次呢?下次他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下次万一碰到一些像袁韬那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同伴,他还能活下来吗? 徐远舟仿佛猜到了罗华的心思,安慰道:“别太担心了,说实话老弟你的运气比我好多了,第一次任务就得到了一件诡物,我第一次任务什么都没捞到,第二次任务还不是照样活下来了。” “所以只要你回去好好熟悉、掌握那件诡物的力量,下次任务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逸也说道:“对啊,这可是徐老的经验之谈,徐老那么大年纪,还什么都没有,都能活过两次任务,你比徐老年轻,诡物也比徐老厉害,做任务时只要小心一些,苟一些,绝对没事。” 徐远舟:“……”安慰人就安慰人,老拿我做比较是几个意思? “谢谢大家,我明白了。”罗华点了点头,脸上的紧张与不安缓和了许多。 看着言笑晏晏的苏逸和罗华,徐远舟就很无语,人家各自安好,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逸看向徐远舟:“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像张南、小涵、袁韬他们,在公交车或是任务中死掉,那现实世界中会怎么样?” 他当然知道在公交车上或是任务中死掉,现实中也肯定会死,他好奇的是怎么个死法? 罗华也看向徐远舟,他也很好奇这个答案。 徐老,表现你自己的机会来了! 看着苏逸和罗华殷切的目光,徐远舟挠了挠头,虽然他很想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废物,可没办法,他也不知啊! 苏逸失望地摇了摇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然后,苏逸果断看向沈*百科全书*云溪。 沈云溪果然不负众望:“在公交车上或是任务中死掉的人,现实中则会消失不见。”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 好吧,倒是很符合他的猜想。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啊!”徐远舟在心中叹了口气:“云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啊?” 他认命了,人跟人,确实是不同的,不能比啊! 沈云溪说道:“多读书,多上网!” “……” 好吧,这答案,他无言以对。 “我马上就要下车了,那个云溪、小苏,能不能加你个微信,以后如果有事,也好方便请教两位。” 沉默片刻后,徐远舟看向苏逸和沈云溪:“当然,如果两位有什么事儿,也尽可吩咐我,我一定尽我所能,不遗余力。” “车上手机没信号,你把微信号告诉我,我回去加你。” 苏逸没有拒绝:“罗叔,你也是!” “好。”徐远舟和罗华将自己的微信号告知了苏逸,以他现在的记忆力,自然可以轻松记住。 “你呢,要不要加个好友?”苏逸看向沈云溪。 沈云溪微微一笑:“我还是学生,社会险恶,老师说,不能随便加陌生人微信。” 苏逸:“……” 罗华:“……” 徐远舟:“……” 你一个身怀诡异之力的诡者,连诡异都敢杀,现在你告诉我社会险恶? 社会上的人再险恶,能险恶得过诡异? 咱以后找借口时,能不能走点儿心? 当然,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是懂人情世故的。 于是大家也没强求,又闲聊了几句,公交车停了下来。 第七十一章 傩戏节 “我们到站了,先下了。” 沈云溪和徐远舟是同时上的车,所以两人也是同时下车。 “记得加我微信啊!”徐远舟临下车前,又叮嘱了苏逸一句。 苏逸点了点头,目送两人下车离去。 沈云溪和徐远舟下车后,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身影。 按理说,以他现在的视力,就算是没有一点儿光亮,数十米外的东西他亦可看得清清楚楚。 可偏偏他就是没发现沈云溪和徐远舟是如何消失的? 两人仅仅只是向黑暗中走了几步,就那么不见了。 就好似,两人进入了另外一方空间一样。 很是神奇。 十几秒后,“咯吱”声中,车门关闭,车辆启动。 而与此同时,苏逸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感觉,下一站就该他下车了。 “罗叔,下一站我就下车了。” “啊,你要下车了?”罗华一愣,下意识道:“那一会儿不就剩我一个人了?” 苏逸玩笑道:“怎么,大男人还要人陪啊!” 罗华脸一红,心中的害怕倒是消减了几分:“没有,我只是……” “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 苏逸当然知道罗华是在害怕,安慰道:“刚才徐老不是说了吗,回去的时候车上不会有什么危险,罗叔你尽管放心就好。” 罗华点点头:“好,好的,谢谢你,小苏。” 经过苏逸先前的玩笑与安慰,罗华心中的害怕和紧张倒是消减不少。 没过一会儿,公交车便停了下来。 “我到了,罗叔,先下了,有空常联系。” 车门打开后,苏逸向罗华道了声别,就转身下车。 下车后,眼前一片黑暗,阴冷森寒,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旁边站牌上的“44路公交车”几个字清晰可见。 苏逸在公交站牌旁站了一小会儿,公交车关门启动,缓缓离开,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无影无踪。 目送公交车离开后,苏逸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便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反正四周都黑黝黝的,没有路也看不清,走哪儿都一样。 当然,方向是随意选的,不过苏逸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阴影晃动,蓄势待发,以防备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走了没几步,眼前的黑暗倏忽退去,有灯光映入他的眼帘。 起初灯光还模模糊糊的,眼前的景象也看不真切,待又走了几步后,一切都变得十分清晰,灯光霓虹闪烁,车辆人流往来,喧嚣嘈杂不绝,显然他这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他所处的位置,是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不远处则就是那个4路公交车的站牌。 “还是半夜吗?”苏逸取出手机,手机已经能用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12:30。 “十二点半,三十来分钟吗?” 苏逸记得他当时坐上4路公交车的时候,应该是凌晨十二点左右,刚过十二点一点点,而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半,日期什么的都没变。 这即意味着任务世界,也就是诡境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是不一样的,或者说诡境的时间流速比现实快了数十倍不止。 先前他们在诡境中待了三四天左右,而现实世界仅过去了半个来小时。 “有点儿意思啊!” 苏逸摸着鼻子,走出巷子,本能地朝着公交站牌走去。 “呃……还是算了,打个车吧!” 几步后,苏逸停了下来,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驶过,急忙伸手拦住。 坐出租车,总不会遇到什么诡异事件吧! 刚在诡境中待了三四天,九死一生,虽然身体上不累,可精神却疲惫不已,急需好好睡上一觉,况且他明天,哦不,今天还要工作呢! 所以,他属实不想再碰到什么意外了。 好在这一次,上天是眷顾他的,一路上他并未遇到诡异事件,顺利到达了锦江酒店,办理了入住,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大天亮。 天亮之后嘛,就开始工作了,苏逸先是联系了云阳文旅局的工作人员,在其安排下,苏逸便开始了一天的采访拍照、收集素材等工作。 由于傩戏节的缘故,原本清清冷冷的云阳县,这两天变得异常热闹,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观看傩戏表演的外地游客和做生意的商贩。 云阳县的傩戏表演,内容十分丰富,既有跳傩、唱戏、锣鼓等正统的傩舞表演,又有捞油锅、过火坑、踩刀梯等特色技艺表演,颇具特色与看点,所以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 故而,中午时分傩戏表演的时候,那叫一个人多,真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颇有几分春节的气氛。 来之前,苏逸对云阳县的傩戏节做过详细功课,再加上他现在体力充沛、精力旺盛、不知疲倦,所以原本计划两天的工作量,他一天就完成了七七八八,明天再补拍一些素材,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忙了一天的苏逸,回到酒店后,便瘫倒在床上,眼一闭,被一盖,谁都不爱! “咕咕……好饿啊!” 半夜的时候,苏逸醒了,倒不是他睡够了,而是饿醒了。 他现在体魄、精神都异于常人,相应的,食量也异于常人。 好吧,通俗点儿讲,就是吃得多,饿得快,况且这一天他只在中午的时候吃了一顿饭,然后就粒米未食,回到酒店后也立马就睡了,没吃什么东西,所以自然而然就饿了。 虽然苏逸很想蒙上被子,继续睡觉,只可惜那种饥饿的滋味,像条虫子一样在他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异常,根本就睡不着。 “不睡了,吃饭去。” 最终,忍无可忍的苏逸掀开具有封印魔力的被子,起身洗了把脸,就离开了酒店,外出觅食。 不过由于已是半夜一两点多,锦江酒店附近的饭店、餐馆什么的都关门了,而云阳县又是个小县城,晚上人流较少,所以基本也没有什么夜市、夜摊。 好在这两天因为傩戏节的缘故,往来的游客比较多,难免有游客晚上不睡觉,出来闲逛,吃东西,所以在进行傩戏表演、敬奉鬼神的酬神街和酬神祠附近,倒是暂时有不少夜摊、餐馆营业。 傩舞表演的本意,旨在逐疫、驱邪、酬神,以保佑百姓无灾无病、喜乐安康,酬谢神灵对百姓的庇佑祝福等,酬神街的名字亦因此而来,现在已经成了云阳县一个着名的文化旅游景点。 果然,虽然已经是半夜一两点多,可酬神街仍旧灯火通明,有不少烧烤摊、饭馆开着门,许多游客正在吃饭,甚至还有几个主播拿着手机直播着酬神街的夜景。 第七十二章 夜半诡异 “老板,先来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烤腰子、二十串板筋、十个鸡翅、十串鱿鱼,两瓶啤酒……” 苏逸找了一家烧烤摊,坐下后,直接朝着老板喊道。 现在已经是五月多了,天气早已暖和起来了,正是撸串的好时节。 苏逸喊完,老板以及几个撸串的游客齐齐看向苏逸,满脸错愕。 “小伙子,你一个人吗?”半晌后,老板问道。 苏逸道:“嗯,一个人。” 老板惊愕道:“你一个人?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这些东西,几乎足够三四个人吃了。 苏逸说道:“小意思,这点儿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这还塞牙缝呢?你脑袋以下全是肚子吧!” 老板腹诽了一句,旋即满脸笑意:“小伙子挺能吃啊!”. 他就喜欢这样能吃的人,毕竟,对方吃得多,他赚的自然也就越多嘛。 “不能吃,还能叫小伙子吗?”苏逸笑着来了一句。 老板哈哈笑了一声:“说得好,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这一句话,直接将旁边几名小年轻给干沉默了,咋滴,吃得少就不配当年轻人了吗? 还有,瞧不起谁呢,谁还不是个能吃的年轻人啊? “老板,再来二十串五花肉……” “老板,这桌再来十串掌中宝,十五串小黄鱼……” “老板,来十个生蚝,十串鱿鱼,三串青椒,两根玉米……” “老板……” 一时间,旁边的几桌客人顿时叫了起来,不管吃不吃得了,但气势不能输啊! 大不了,打包就是了。 老板先是一愣,继而咧嘴高兴不已,他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意外为自己招揽了一大波生意。 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如果以后多来一些像今天这样的缺心眼,哦不,这是他的衣食父母,这么说有些不尊重对方,应该说以后要是多来一些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何愁不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啊? 老板满脸笑容,干劲十足,很快就给苏逸烤好了一大把腰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苏逸,顿时大快朵颐起来。 刚开始,老板以及那些客人还以为苏逸在说大话,他刚才叫的那些东西,肯定已经够吃了,但接下来,苏逸给他们表演了一波什么叫作人身牛胃,什么叫作见证奇迹。 先前点的那些东西吃完后,苏逸先后又点了两次餐,一次比一次多,老板剩余的食材,几乎被苏逸一个人给包圆了。 看得那些本来打算和苏逸一决高下、证明自己配当个年轻人的客人瞠目结舌,不战自败。 老板觉得他错了,就算没有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只有苏逸一人,只要天天来他这儿吃上一顿,他感觉自己就可以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等苏逸吃饱喝足,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烧烤摊上已经没几个人了,老板也已经准备收摊了。 好吧,主要是东西都被苏逸给吃完了。 “老板,结账……” 苏逸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打算结账时,忽有所觉,看向街道的方向。 “一共二百三十八,给你抹个零头,二百三。” 老板算了一下,走了过来,只是说完,却见苏逸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远处。 “看什么呢?” 老板有些疑惑,顺着苏逸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咦,那边的路灯怎么不亮了?” 老板嘟囔了一句,也没多想,只是话没说完,就见远处的黑暗中,似有人影晃动,看不真切。 老板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看着那片黑暗:“咦,有人……那些人是在……跳傩?” 黑暗中,那些人影扭来扭去,跳着怪异的舞蹈,颇有几分神秘怪诞之感。 作为云阳县本地人,且在酬神街摆了这么多年摊,老板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跳的是傩舞。 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疑惑。 街上有人,并不奇怪; 有很多人,也说得过去; 跳傩,在云阳县也很常见; 可是大半夜的很多人一起在大街上跳傩,而且无灯无光的,就很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跳傩的时候一般伴随有锣鼓、戏曲、演唱等,可是眼前的傩舞表演,却寂然无声,如同一幕哑剧,属实有些怪异。 虽然怪异,老板却没有多想,毕竟这年头,什么怪事儿都有,什么怪癖都行,只要不违背法律,不扰乱公共秩序,都是可以的。 眼前这些,没准儿就是什么新兴的行为艺术呢? 这时,一些客人也都发现了异常,转过头,撸着小串,喝着小酒,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傩舞表演。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随着那些跳傩的人靠近,酬神街两旁的灯火,都无声黯淡、熄灭。 他们更没有察觉,当灯火熄灭,黑暗弥漫之时,那些原本站在街道两旁,围观看热闹的食客、游人等,皆不约而同走到街上,加入到跳傩的队伍中。 苏逸眉头微皱,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只是由于距离较远,且周围昏暗一片,那些人隐藏在黑暗中,所以苏逸一时也看不太清楚。 随着跳傩队伍慢慢靠近,苏逸也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的那些人。 最前方领头的是八名身穿花绿长袍、头戴彩绘面具的祭师。 八名祭师的身后,则是一些身穿寻常服饰之人,也没有戴面具,显然那些人并不是表演傩戏的祭师、巫觋,而是围观、看热闹的游人、食客等。 此时,所有人都跳着充满神秘、宗教、戏剧色彩的傩舞,动作娴熟而美妙。 这自然也是让苏逸觉得怪异的地方。 那八名祭师动作娴熟、优美倒也罢了,毕竟他们是干这行的,可是那些游人、食客的动作同样如此,就怪异莫名了。 因为傩舞表演很难,那些表演傩舞的祭师、巫觋等都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学习、练习,才能熟练掌握傩舞,进行表演,绝对不是看两遍就能学会的。 所以,没理由那些游人、食客只是看了一会儿,就会跳傩舞了。 更不可能跳的和那些祭师一样娴熟、优美。 第一章 影子中的怪物 “沙沙……沙沙……” 房间内,正在批改作业的刘鸣忽然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就像有蚕虫啃食桑叶一样。 可是他家也没养蚕呐? 刘鸣下意识扭头看去,下一刻,他忽然睁大了双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在台灯的照耀下,他的影子中,一团阴影缓缓蠕动着,如同硕大的蚕虫,正一点点啃食着他的影子。 那沙沙声,正是那团阴影啃食影子所发出的声音。 更诡异的是,随着阴影啃食,他的影子正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 此时,他的影子已经绝大多数变得虚幻透明,只剩下一颗脑袋清晰可见。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刘鸣猛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何,当看到那团阴影啃食他的脑袋时,刘鸣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惧。 生死之间的大恐惧。 刘鸣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强忍着心中的惊悸,踩向那团阴影,一连踩了十几脚,直到阴影不动了才停下。 “死了吗?” 刘鸣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团阴影,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可这时那团阴影又缓缓蠕动起来,浮现出两张脸庞。 “老谭,老袁?” 那两张脸庞,赫然是前几天才刚刚去世的老谭和老袁,也是刘鸣的邻居和棋友。 只是此刻,那两张脸庞上挂着怪异阴森的笑容,直勾勾盯着他,嘿嘿怪笑着:“老刘,来陪我们下棋……” “来啊,我们一起玩儿啊……” “嘿嘿嘿……快来啊……” “啊……” 刘鸣惊呼了一声,撞在身后的桌子上,信手抓住桌上的保温杯,挡在身前:“是你害死了老谭、老袁?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到刘鸣的话,老谭和老袁的眼角,渐渐流下两行血泪,脸庞倏忽变得狰狞阴狠,声音怨毒:“你为什么不过来?” “快来陪我们啊……你快来啊……” 随着怨毒的声音,老谭和老袁伸出双手,向刘鸣抓来。 “啊……你不要过来啊,滚开……滚开……” 刘鸣大喊大叫着,胡乱挥舞着手中的保温杯,砸向老谭和老袁。 老谭和老袁仿佛梦幻泡影,缓缓破碎,消失不见。 “这是幻觉?” 刘鸣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对,都是幻觉,肯定是我这两天太累,出现幻觉了,哈哈哈……” 只是他笑声未落,就又听到一阵“沙沙”声。 刘鸣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只见他的影子中,那团阴影抱着他的脑袋,啃得正香。 仿佛感受到了刘鸣的注视,那团阴影也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刘鸣猛然睁大了双眼,停止了呼吸,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团阴影,竟然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而在刘鸣的注视下,那张脸庞的唇角徐徐上扬,露出一抹怪异而又讽刺的笑容。 然后,那张脸庞低头,将仅存的一点儿影子,一口吞进嘴里。 这一刻,刘鸣的心中被莫大的惊惧和惶恐所充斥:“不……不要……” 只是话音未落,他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栽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而那团阴影则诡异地站了起来,俯视着死去的刘鸣,脸庞扭动,似是无声怪笑,然后慢慢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 “呜呜……” “妈,别哭了,小心身体。” “是啊,爸如果还在,也不希望你哭坏了身子。” “呜呜……你爸还那么年轻,怎么说去就去了。留下我一人,可怎么办啊……” “妈,你别难过,爸去了,还有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秦城,长陵市,安阳小区,苏逸看着从他眼前走过的几人,看向身旁的杨开,疑惑道:“樊姨他们怎么了?” 杨开是他的邻居,也是他的朋友。 杨开神色悲伤:“你不知道吗,刘叔去世了。” “什么?”苏逸一愣,满脸震惊:“刘叔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口中的刘叔,就是樊姨的丈夫,名叫刘鸣,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 杨开低声道:“就是昨晚,听说樊姨发现时,人就已经不在了。唉……” “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逸疑惑道:“刘叔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可能是生病,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杨开摇了摇头:“不知道。” 苏逸挑了挑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杨开摇了摇头:“我听说啊,刘叔既不是生病,身上也没什么伤痕,不像是什么意外,反正就是没了。不过,刘叔去世的时候,满脸惊恐,好多人都说刘叔是被吓死的。” 苏逸皱了皱眉:“这不是和谭大爷、袁大爷他们一样吗?” “就是说啊!” 杨开左右瞥了两眼,压低声音:“好多人都说啊,谭大爷、袁大爷、刘叔他们是见鬼了,被鬼给吓死的。” “这你也信,亏你还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呢?” 苏逸斜睨了杨开一眼,转身就走:“明天有空了我们去看看樊姨,怎么说都是邻居。” 杨开应了一声:“行,回见。” “刘叔才五十多岁,唉……” 回到家后,苏逸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刘叔为人和善,乐于助人,前些年他父母车祸去世,刘叔帮了他不少忙,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苏逸这才看向桌子上的快递:“这是谁给我递的快递,我最近也没买东西呐?” 他刚才出去,就是去取快递的,不过这个快递上,没有递件人姓名、电话、地址等信息,很奇怪。 “一本书?” 苏逸拆开快递,里面装的一本线装的古书,书页暗黄陈旧,一看就颇有些年头。 封面之上,以古篆写着两个黑色大字:“诡录”。 “《诡录》?什么玩意儿?” 苏逸将书拿了出来,入手柔软光滑,不像是正常的纸张,反倒是有些像某种动物的皮膜。 翻开书籍,只见其扉页上,写着一段话:“这个世上,有人,亦有非人,非人者,妖魔鬼怪、神秘诡谲也。妖魔鬼怪,曰之诡,神秘诡谲,曰之异,是故诡异长存。” “诡异者,秉天地阴暗而生,承人世怨憎而出,持万物灵异而现,无形无相,千变万化也,藏于天地,匿于人间,百载而活跃,生灵之大劫也。” “妖魔鬼怪?神秘诡谲?有意思!” 苏逸来了兴趣,靠在沙发上,将书翻到第二页:“咦,还有图画!” 第二页上,画着一幅画,不过却是黑白色。 画中是一个人,其人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中一团阴影张牙舞爪,诡异莫名。 虽然那只是一幅画,更是以笔墨随意勾勒而成,颇为简略,却给人一种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感觉。 只是看着那团阴影,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之感。 “嘶,这什么玩意儿,怪瘆人的!” 苏逸打了个寒颤,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惊悚感,但除了惊悚,还有一种新奇感,驱使着他继续向下看。 图鉴的旁边,写着一段文字:食影,怨憎级诡异,秉阴影而生,栖于人影,以影为食。吞噬影子越多,食影越强大,越可怕。 食影常人难见,唯有死前可知,凡被食影啃食之人影,纵处于光芒之下也不显,如果被食影啃食殆尽,其人便死,全身无伤无痕,面露惊恐,外人难名其状,多以为意外。 欲灭食影,需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杀生刀、雄鸡血破邪,佛前灰禁影,大红烛映诡。 灭食影时,置杀生刀于雄鸡血中,以佛前灰画作圆圈,于夜半子时,点燃大红烛,人立佛前灰所画的圈子中,待红烛映照出食影时,以浸染雄鸡血的杀生刀斩之,即可灭杀。 “食影?怨憎级诡异?嘿,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苏逸笑了笑,不以为意,继续向后翻去。 第二页上,同样是一幅图鉴,画的是一只猫,只是那只猫却长着一张老妪的脸庞。 那张脸庞苍老而腐朽,满是皱纹,挂着阴邪怪异的笑容,望之而让人心生战栗与恐惧。 图鉴旁边,则是介绍的文字:猫婆婆,怨憎级诡异,野猫食人尸而成,猫身人脸,声似婴啼,常栖居于乱葬岗,昼伏夜出,凡是有人看到猫婆婆,便会被猫婆婆所迷,取眼而食。 猫婆婆畏狗,可以黑狗驱之逐之;若欲杀之,则可以染有黑狗血的桃木钉,钉其身躯,后用大火烧成灰烬,洒在乱葬岗中,即可除之。 “猫婆婆?蛮有意思的嘛!” 苏逸眼中泛着好奇的光芒,继续向后翻去,反正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 而随着翻看,书中记载的东西,也愈发神秘诡谲、怪异离奇。 譬如以梦杀人的梦魇; 见之而迷路的迷蛾; 只杀人不救人的杀生佛; 学人举止欲取而代之的镜灵; 以寿命为买卖的三生当铺; 行走于街头巷尾卖人肉馄饨的混沌婆婆; 只可死人听不可活人看的诡京剧; 只有疯子、杀人狂等才能进入的疯狂马戏团; 寄生于人腹、不拘男女老幼的鬼婴;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满地瘟疫的病娘娘; 夜半行走于山野之中、乘之能去往各处的阴马车; 等等。 整本《诡录》将诡异大致分为五级,由弱至强分别是怨憎、凶戾、勾魂、无常、天灾,故整本书也分成了怨憎篇、凶戾篇、勾魂篇、无常篇和天灾篇五个篇幅,越往后,《诡录》所描述的诡异越离奇、越恐怖、越怪诞,但也愈发的有意思。 不知不觉,苏逸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等苏逸将整本《诡录》翻完,已是傍晚:“啊……这么晚了?” 苏逸随手将书放在桌上,来到窗户边,看着火红色的夕阳,伸了个懒腰。 “咦,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苏逸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身后,似有什么东西蠕动着。 苏逸下意识转头看去,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苏逸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他的影子中,有一团阴影如硕大的蚕虫般,缓缓蠕动着,正慢慢啃食着他的影子。 而他的影子,在阴影的啃食下,正一点点消失。 此时,他的双腿已经变得虚幻透明,不见轮廓,唯有上半身还清晰可见。 第二章 活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我的影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逸看着那团阴影,只觉惊悚莫名。 “啃食影子?莫非是……食影?” 忽然,苏逸想起了《诡录》中所描述的食影,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莫非是这个世上真的有诡异?谭大爷、袁大爷、刘叔他们,不会都是被食影杀的吧?” 旋即,苏逸又想起了最近接连去世的谭大爷、袁大爷、刘鸣三人,三人的死亡方式与特点,都十分契合《诡录》上所描述的被食影吞噬掉影子、从而死亡之人的相关特征。 想到这里,苏逸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了一丝血色,踉跄退了几步,心中被莫大的恐惧所充斥:“我怎么会被食影盯上?难道是昨晚?” 他昨晚加班,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而他每次回家都要从刘鸣所在的单元楼下路过,可能是那个时候被食影给盯上的。 “我……我是不是也会死?不,我不想死,对,《诡录》,我还有机会!” 恐惧绝望之际,苏逸想到了《诡录》,扑到桌子旁,急忙翻到食影那一页:“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是不是有这些东西,我就能杀死食影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也激起了苏逸心底的求生欲望,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影子,苏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诡录》揣进怀里,冲出了房门。 “没时间了,要快,一定要快!”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个食影极有可能是昨晚钻到他的影子中的,而到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他的影子就被食影啃食掉了大半,这意味着可能要不了多久,他的影子就会被食影彻底吞噬殆尽,届时他必死无疑。 而要诛杀食影,必须得在夜半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第二天这个时候,所以他必须得在今晚解决掉食影。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距离夜半子时只剩六七个小时,在这六七个小时之内,他必须准备好对付食影的东西,一刻都不容耽搁。 “我一定不会死……我会杀了你的……” 夕阳中,苏逸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极细极长,但却只有上半身,而无下半身,一团阴影潜藏其中,缓缓蠕动着,沙沙作响,如讥讽,似嘲弄。 数个小时,一晃而逝。 这几个小时里,苏逸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寻找着对付食影所需的东西。他父母在他大学时车祸去世,在长陵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所以这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好在,终于在子时到来之前,找齐了所有东西,也就是对付食影所需的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 所谓的杀生刀,就是杀猪、宰牛用的屠刀; 雄鸡血就是公鸡血; 佛前灰就是佛像前香炉中的香灰; 大红烛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红色的蜡烛。 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什么的都好说,屠刀就不一样了。 因为寻常剔骨剁肉的刀不行,得是那种长年累月用来屠宰牲畜、浸染了杀意的屠刀才行。 他几乎将长陵附近的肉类市场、屠宰场都找遍了,才勉强找到了一把。 回到家后,苏逸顾不得休息,先从厨房里取来一个塑料盆,将雄鸡血倒在盆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苏逸将那柄宽身尖刃、寒光凛凛的屠刀浸泡在雄鸡血中。 然后,苏逸将客厅中央的沙发、桌椅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挪开,露出一大片空地,而后抓起塑料袋里的佛前灰,在客厅的地板上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并将大红蜡烛,插在香灰圆圈的外面。 “是生是死,就看造化了……”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苏逸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将客厅的窗帘拉上,点燃地上那根红烛,然后关上灯。 屋内顿时暗了下去,烛火摇曳,映衬得整个房间光怪陆离、阴森可怖。 尤其是在烛火的映耀下,他身后的影子拉得极长,依稀能看到食影在他的影子里蠕动、翻腾,张牙舞爪,愈发阴森瘆人。 苏逸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发现傍晚时分还有半个身子的影子,现在只剩一颗脑袋,剩下的所有部分已被食影所吞噬,虚幻不清。 “不成功,便成仁,拼了……” 苏逸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浸泡在鲜血中的屠刀,黏稠的鲜血从指缝间滑落,冰凉刺骨,但有刀在手,苏逸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然后,苏逸直接跳入地上那个香灰圈内。 就在他跳入香灰圈的一瞬,地上那原本拉得老长的食影,忽如受到某种力量拉扯一样,急速缩小,汇聚于香灰圈内。 由于汇聚在一起,食影变得愈发幽暗黏稠,仿佛墨汁一样。 “就是这个时候!” 苏逸低吼一声,双目圆睁,一刀砍在食影上。 “嗤嗤嗤……” 如同烧焦的塑料,又如煮沸的开水,食影猛烈翻滚起来,嗤嗤作响。 “有用,真的有用……” 见状,苏逸大喜,举起手中的屠刀,继续向地上的食影砍去。 苏逸的举动,也仿佛惹怒了食影,食影所化的阴影中竟然伸出一双双手臂,抓住苏逸的腿脚、手臂,想要将他拖入阴影之中。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苏逸顿时被扯得一个踉跄。 苏逸急忙稳住身子,拼命挣扎,但那些手臂的力量奇大无比,紧紧抓着他不放。 “我就不信了……” 苏逸睚眦欲裂,怒吼一声,猛然抬手,将缠着他右手的阴影扯断,随即握刀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嗤嗤嗤……” 那些力大无穷、坚韧无比的阴影手臂,在沾染了雄鸡血的屠刀下,却脆弱如枯枝,直接被屠刀砍断。 然后,便有更多的手臂从食影所化的阴影中伸出,向苏逸抓来。 “砍……” “砍……” “砍……” 苏逸双手握着屠刀,两眼通红,如同疯魔一样,不断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苏逸的两条手臂已经没了知觉,全身大汗淋漓,几如虚脱,但他却始终不敢停手,咬着牙,一刀一刀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慢慢的,阴影中伸出的手臂愈来愈少,阴影也愈来愈稀薄。 与此同时,食影也似感觉到了危险,阴影收缩成一团,蠕动着向外逃去,可甫一触及那些香灰,就如撞到了墙上,反弹回来。 食影不信邪,又向不同方向冲去,却始终无法离开香灰圈。 “哈哈哈……你怕了,原来你也知道怕!” 见状,苏逸疯狂大笑,食影害怕,那他就不害怕了。 成功在望,苏逸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体内也重新涌现出一股力量,举起手中的屠刀,疯狂砍向地上的食影。 “嗤嗤”声中,食影变得越来越稀薄,蠕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反抗程度也越来越弱。 “小逸,不要,我是你谭爷爷啊……” “我是你袁大爷,不要再砍了……” “小逸,我是你刘叔,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就在这时,食影身上,忽然浮现出三张面孔,赫然是已经去世的谭大爷、袁大爷以及刘鸣。 只见三人满脸恳求、殷切地盯着苏逸。 “大爷,大爷,你大爷!我们熟吗,你就敢当我大爷?” 苏逸的眼中出现了短暂的迷茫,旋即便被坚毅所取代:“我是你大爷……” 苏逸反手握住屠刀,狠狠刺向地上的三人。 几刀下去,那三张面孔就消失不见,只剩下食影。 食影兀自不死心,仍旧试图反抗、逃跑,却无济于事,根本就无法离开香灰围成的圈子。 “砍死你……砍死你……” 苏逸则毫不留情,不断追着食影砍,刚才有多狼狈、多恐惧,现在就有多英勇、多兴奋,砍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苏逸报仇,从早到晚。 让你吓唬我,让你害我,砍不死你! 也不知砍了多少刀,直到地板都开裂了,苏逸才停手,而此时地上的食影,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灰。 “呼……死了……哈哈……终于死了……哈哈哈……” 见状,苏逸先是一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第三章 影诡之术 “哈哈哈……” 苏逸疯狂大笑着。 自发现食影以来,食影和生死危机如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差点儿没把他折磨疯了,如今大山得去,生死危机得解,他怎能不高兴,怎能不兴奋? 不经死之可怖,又怎知生之可贵? “怎么回事?” 但就在此时,苏逸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同时阵阵无形诡异的韵律从他的胸口震荡开来。 “《诡录》?” 苏逸顿时想起了塞在怀里的《诡录》,急忙将其取出来翻开。 “图鉴变了?!” 当翻到食影那页时,苏逸惊呼了一声。 先前那幅关于食影的图鉴,是黑白色,事实上,整个《诡录》中的图鉴,都是黑白色,而且朦朦胧胧,有些看不真切。 可现在那幅图鉴却变成了彩色,鲜活灵动,神韵俱佳,甚至就连食影的气息也一模一样,就如对方仍旧活着一样。 苏逸下意识向后翻了几页,却发现其他诡异的图鉴,仍旧如先前一样,灰扑扑的,毫无神韵。 “难道说,是因为我杀了食影的关系?” 苏逸翻回到食影那页,若有所思:“这《诡录》,果然不一般!也许我能看见食影,就是因为《诡录》。” 按照《诡录》所述,食影常人不可见,只有被食影寄生之人死之前才能看到食影,但他却早早就看到了食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诡录》。 不等他多想,他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级诡异食影,奖励影诡之术。】 【影诡之术,以影为物,以念为根,以咒为法,炼之为诡,受己所控,千变万化,驱邪辟诡,护身卫道,威能无穷矣。】 【修炼影诡之术,需得在七日之内,观想无相影诡,掌握影诡之咒,壮大精神。】 【于第七日夜半子时,佐之以烈酒,服之以食影之烬,不断诵念影诡之咒,祭炼影诡,种下法咒,掌之控之。】 【影诡可通过炼化、吞噬诡异成长,修行影诡之术,需戒贪戒欲戒杀,时常观想无相影诡,修行影诡之咒,壮大精神,清心明神,以免影诡反噬。谨之,记之!】 【备注:打怪怎么会没有奖励呢?少年,当你看见诡异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注定将变得不平凡。要么,成为支配诡异的神;要么,成为诡异腹中的鬼……】 【再注:吞服食影之烬时,一定要佐以烈酒,食影配酒,越喝越有,若不配酒,阎王招手。】 “影诡之术?” 苏逸先是被脑海中忽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半晌没反应过来:“这……这莫非就是对付诡异的手段?” 不过仔细想想,连劳什子诡异都有了,有个对付诡异的手段,好像也很正常,不是吗? 据《诡录》所言,貌似只要修炼影诡之术,就可以将自己的影子祭炼成诡异,受己操控,千变万化,威能无穷。 这是要原地起飞的节奏啊! 苏逸捧着《诡录》,心情激荡莫名。 苏逸深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 后面就是修炼影诡之术的关键,即影诡之咒,那影诡之咒看似简短,只有九十九字,却字字晦涩,佶屈聱牙。 不仅如此,修炼影诡之咒还需要配合相应的手印。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状如人形的影子,影子面容模糊,盘膝而坐,双臂交叠于膝前,另有三十四臂浮现于身后,手臂依次向上张开,如盛放的莲花,气息威严而又邪异。 这个气息威严邪异的人影,应该就是无相影诡,一尊十分可怕的诡异。 无相影诡的所有手臂,都捏有一个手印,三十六条手臂,便有三十六个手印,每个手印各不相同,神秘而又玄妙。 只是观想了几个手印,苏逸就觉得头晕眼花,疲惫不堪。 显然,修炼影诡之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对了,那个食影之烬是什么东西?” 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苏逸不再观想那些手印,而是想到了修炼影诡之术所需的另一个关键之物——食影之烬。 “莫非是那个?” 忽然,苏逸看向地板上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灰烬,那是他斩杀食影后所留之物。 如无意外,那应该就是食影之烬了。 苏逸合上手中的《诡录》,从一旁的书架上扯了一张纸,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灰烬拨到纸上。 那团灰烬,看上去和书纸烧化后的灰烬颇为相似,可摸上去却有一种柔韧、阴冷之感,也颇有些分量。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看着手中的食影之烬,苏逸眼神幽幽,吃了这玩意儿不会拉肚子吧,而且还要配酒,这是什么阴间食谱? 当然,吐槽归吐槽,这影诡之术他是一定要修炼的。 虽然说《诡录》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正好是他被食影缠上、命悬一线的时候,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幕后之人觊觎的。 另外,按照《诡录》所言,诡异一直存在于世间,而每隔数百载,就会进入活跃期,虽然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诡异的活跃期,就算不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再碰到诡异。 所以,影诡之术必须得修炼,他可不想日后再碰到诡异时,像今天这样被动无助。而且有了影诡之术,有了自保之力,他才能弄清楚《诡录》之后的秘密。 当然,要修炼,那也是他睡醒后的事儿了。 刚才杀食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和力气,所以他现在只想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都挡不住他。 …… 随着后半夜的到来,喧嚣热闹的城市,也多了几分静谧与祥和。 安阳小区,亦是如此。 整个小区,寂寥无声,灯火星星点点,交织于黑暗中,更映衬得安阳小区神秘梦幻、静谧安详,宛如一幅美妙的画卷。 不过下一刻,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夜晚的静谧与安详。 那是一名年约花甲的老人,老人身穿民国时期的长袍马褂,手持一根手杖,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于脑后,颇有一种儒雅风流的气质。 然而,老人却有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庞,没有一点血色,甚至就连眼珠、瞳孔,都是白色的,没有半分杂色,颇为瘆人。 这别说是夜晚了,就算是白天走在街上,那也绝对是小儿止啼的存在。 老人走得很慢,动作也颇有几分僵硬,可诡异的是,其所过之处,路灯都不由闪烁起来,忽明忽灭,映衬得老人愈发阴森邪异。 当老人来到安阳小区中央的一座花坛前后,停下脚步,抬头环伺了一圈,喃喃自语道:“就这儿吧!” 老人的相貌虽然吓人,但声音却温文尔雅,和煦轻柔。 随即,老人微抬手杖,轻轻敲击在地面上。 清脆的声响中,似有无形涟漪随风荡开。 老人则微侧脸庞,耳朵有规律地晃动着,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没有吗?” 片刻后,老人转头看着小区内的居民楼,蹙了蹙眉。 “去吧……” 随后,老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叠小纸人,扔到空中。 那些小纸人,看上去就像是随意用剪刀裁剪而成,十分简陋普通,可偏偏那些纸人在被扔到半空中后,却没有落下,而是齐齐站立起来。 “去,把它找出来……” 随着老人的声音,那些纸人竟如活物一样,迈着小短腿,钻入一栋栋居民楼中,消失不见。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些纸人又从各处钻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围绕着老人飞来飞去,像是在向老人诉说着什么。 “还是没有吗?” 老人喃喃自语着:“那三个人明显都是死于食影之手,按理说食影应该就藏在这个小区内,可怎么会没有呢?奇怪……” “还是说食影在啃食了那三个人的影子后,跑到其他地方去了?算了,这些烦心事儿还是交给年轻人去解决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辛苦了,都回来吧!” 老人摇了摇头,伸手一招,那些纸人纷纷落入老人的手中,老人将纸人揣回口袋,迈着僵硬的步伐,转身离去。 “走了,回家……” 等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道路两侧那些闪烁不定、忽明忽灭的路灯,也都恢复了正常。 第四章 杨开的异常 “修炼,修炼……” 昨天半夜小区发生的事儿,苏逸自然一无所知,这一觉他睡得十分香甜,等醒来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苏逸起床后,先洗漱了一下,然后叫了份外卖,美美饱餐了一顿,瞬间原地满血复活。 接下来,那自然是修炼影诡之术了。 苏逸拿起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请了一个长假,然后就迫不及待地修炼起影诡之术来。 班可以不上,牛马可以不当,但这仙,是一定要修的。 虽然影诡之术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可并不代表他就熟练掌握了影诡之术,那就像是一段影像、记忆,需要他自己熟悉、理解和掌握。 鉴于影诡之咒晦涩难懂,还要配合相应的手印,所以他决定分成两步,先将影诡之咒背熟,然后再学习手印。 他是文科出身,记忆力不差,所以影诡之咒虽然佶屈聱牙,晦涩深奥,但并不难背,他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将其背得滚瓜烂熟、烂熟于心。 真正难的是那配套的三十六个手印。 那三十六个手印,颇为相似,却又各不相同,且对手指的柔韧性有较高的要求,他仅仅只是学了三个手印,十根手指就痛得难以伸展,堪比酷刑。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稍稍在温水里泡一会儿,等疼痛减轻后,继续学习了。 不过慢慢的他发现,在学习手印时,如果再诵念相应的咒语,手指的疼痛感不仅会大幅减弱,而且学习的速度和效率也会更快、更高。 这个发现,让苏逸欣喜若狂,修炼得也更加卖力。 第一天,苏逸将三十六个手印全部背得滚瓜烂熟。 第二天,苏逸已经能在没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可以将三十六个手印从头至尾地做上一遍。 第三天,苏逸已能做到边诵念咒语边结出相应的手印,虽然仍不太熟练,却可以做到没有错漏。 而令苏逸欣喜的是,随着对影诡之咒的熟练,他本来已疼痛难忍的手指慢慢恢复了正常,手指慢慢变得柔韧、灵活,以前很难做到的动作,现在却可以轻松做到。 不仅如此,随着修行影诡之咒,他脑海中那个长有三十六臂的无相影诡,也慢慢变得灵动神秘,精神、感官变得敏锐无比,他能清晰地听到、看到、感觉到以前无法觉察的细微和变化,就仿佛整个天地、世界都明亮、鲜活、美好了几分。 如他坐在客厅,可以听到、感受到卧室内蚊虫飞舞爬行的声音和轨迹;他在屋内,可以听到对门邻居说话的声音,仅凭脚步声,他就能感觉、判断出对方是谁;他站在窗口,可以清晰看到数十米外的蚂蚁、昆虫等。 除此之外,他的精力也变得十分充沛。 这三天以来,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钻研、学习影诡之咒,甚至连觉也很少睡,顶多就是眯上一会儿,可他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感觉比以前睡十七八个小时还要来得精神抖擞。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美好,令他痴迷、沉沦,忍不住想要继续修行下去。 “杨开,他来干什么?” 就在苏逸打算继续修习影诡之咒时,忽然听到门外电梯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一人走了出来。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此时屋外的情况却如三维立体图像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能感觉到对方是从哪儿出来的,要到哪儿去,同时根据对方的气味、呼吸频率、步伐节奏等,他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也就是杨开。 而杨开的目的,就是奔着他家来的。 苏逸起身,正好在杨开敲门前打开房门。 “吓我一跳……你这是要出门?” 刚准备敲门的杨开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没有,给你开门呢。” 苏逸说道:“进来吧。” 杨开走入房间,神色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猜的,”苏逸随口说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杨开毫不客套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苏逸:“来看看你小子啊!” 苏逸不解:“看我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小子死了没有啊!” 杨开双手搭在沙发上,懒洋洋道:“这几天没看到你小子的人影,电话不接,班也没上,你去哪儿了?” 苏逸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饮料,递给杨开:“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家休息呢!” “都在家?” 杨开狐疑地盯着苏逸:“那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还有,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樊姨吗?” 苏逸摸了摸鼻子,避重就轻道:“不好意思,这两天有些忙,给忘了,下次吧。” 他没撒谎,忙着“修仙”呢! “这都能忘,你小子。” 杨开见苏逸没事,起身道:“行吧,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走了。” “杨哥,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逸打量着杨开,微眯双眼:“或者,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杨开一愣:“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地方?你问这个干嘛?” 苏逸没有接话,继续问道:“那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儿吗?” “特别?”杨开挠着头:“运气特别好算不算?” 苏逸目光一闪:“运气特别好,怎么个好法?” “怎么个好法啊……反正就是特别好,诸事皆宜。” 杨开想了想:“昨天我刚一出门,就捡到了一个钱包,我联系到失主后,嘿,没想到对方正是我最近死磕的一个项目的老板,然后不用说,我那项目就成了。” “下午回家时,随手买了一张彩票,你知道吗,竟然中了个二等奖,十万块钱呢?” “还有,就是我买的几支股票,这两天是噌噌地往上涨,红得一塌糊涂。” 杨开越说越兴奋:“还有小逸,你知道吗,我追了两年的女神,今天终于答应和我约会了。” “女神?就那个常柔?” 苏逸道:“她不是一直对你不假辞色吗,怎么会答应和你约会?”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被哥哥我的魅力所折服了呗。” 杨开拍着苏逸的肩膀,兴奋不已:“哥马上就要脱单了,小逸,你要加油哦!”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出去买几件衣服,好好准备一下。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帮我参谋一下?” 苏逸摇了摇头:“不了,我等会儿还有点儿事要忙,你自己去吧。” “那行,我走了。”说着,杨开就向外走去。 看着杨开的背影,苏逸沉吟了一下:“杨哥,最近你小心一些,最好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家里。” “怎么了吗?”刚走到门口的杨开回头,满脸疑惑。 “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运气好得有些过分吗?” 苏逸挑了挑眉:“过犹不及,任何事情太过了,都不见得是好事。” 杨开浑不在意:“这有什么,肯定是我前段时间天天烧香拜佛,诚心感动了老天爷,老天爷保佑我了呗。” “合着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交给老天爷就成了,想屁吃呢!” 苏逸心中吐槽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可见杨开已经有些不耐烦,便最后叮嘱了一声:“总之,你最近小心一些。” “晓得喽,我走了。” 杨开摆摆手,关上门,哼着小曲,愉快地离开了。 房间内,苏逸“看”着杨开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就在刚才,他在杨开身上感受到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那是属于诡异的气息。 虽然那股气息比较淡,可仍瞒不过他的感知。 不过那个诡异并没有跟着杨开,所以只能是最近杨开接触到了某个诡异,被其盯上了,才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而根据杨开所说,他被诡异盯上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这也是其运气变得特别好的原因。 苏逸皱着眉,看向桌上的《诡录》。 倒不是他忘了将《诡录》收起来,而是他想试试旁人看到《诡录》会怎么样? 事实就是,《诡录》就放在杨开面前,但杨开却仿佛没有看到《诡录》一样,从始至终,眼睛都没往《诡录》上瞥一眼。 所以,一般人应该是看不到《诡录》的,或者说是忽略了《诡录》的存在。 至于不一般的人,他还没见过,不好说。 苏逸拿起桌上的《诡录》,翻看起来,他想看看《诡录》中有没有什么诡异,能让人的运气变好。 “香灵,怨憎诡异,食香火而生,拜之可短暂增人气运,但需每日奉香三炷,连续九日,否则将会霉运缠身。” “如意蝉,怨憎诡异,生于秋冬,隐于春夏,形如夏蝉,叫声响亮,如若闻之,则万事如意,但三月之后,双耳必聋。” “书中童,怨憎诡异,生于书香门第,秉运势而生,可护持一家一族气运鼎盛。但若其家族之人为富不仁,作恶多端,将会为书中童所厌恶,吞而食之。” “丧吉鸟,怨憎诡异,形如白鸽,鸣有两种,或似痛哭,或如大笑。如闻其笑,则必生祸端,如听其哭,则必有好事。” “福娃娃,怨憎诡异,仅出现于除夕春节,形如稚童,身穿红兜肚,见之而拜,高喊‘福到了’,新的一年必将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无常风,怨憎诡异,如被无常风吹拂,福祸难料,或倒霉透顶,或气运滔天,或意外频生,或万事顺遂。” “老乞婆,怨憎诡异,常以老妪乞丐形态出现,向人乞讨,若不予理会,则会食其气运,霉运缠身;若给予钱物,则会赐其气运,好运连连。” “但从此,老乞婆就会缠上赠予其钱物之人,时常出现在其左右,向其乞讨,所乞之钱物,一次比一次多。如若给之,气运会一次比一次好,可如若拒绝,则立为老乞婆所吞食。” …… 第五章 血色高跟鞋 “呼……这么多,有些麻烦啊!” 苏逸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杨开说的消息太少,而《诡录》中所记述的相关诡异又太多,根本无从判断。 这还仅仅只是怨憎诡异,后面的凶戾、勾魂等诡异他看都没看。 因为看了也白看。 他是想帮杨开没错,毕竟他和杨开关系还不错,所以如果杨开被诡异缠上,有生命危险的话,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 当然,前提是他能对付的诡异,如果是诸如凶戾、勾魂之流的诡异,那对不起,他只能祝杨开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影诡之术练成再说吧。” 以他现在的实力,见到任何诡异,哪怕是最弱的怨憎诡异,都是铁锤敲纸鼓——不堪一击。 没错,他就是那个纸鼓。 所以,如果他想要帮杨开,一是先要弄清楚杨开遇到的诡异是什么,二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可不想人没救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免费送对方一个双杀。 因此,当务之急是先练成影诡之术,有了自保能力再说。 有了决断,苏逸不再浪费时间,沉浸在影诡之术的修炼中。 又是数天的时间一晃而逝,在几天里,苏逸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修炼影诡之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效果嘛,也很显着,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一边诵念影诡之咒,一边施展对应的手印,没有丝毫差错。 而随着对影诡之咒的熟练掌控,他的精神、感知愈发敏锐,听得更清,看得更远,感知范围也更大,就连身体似乎也变得强壮了不少。 嗯,连续做一百个俯卧撑不带大喘气的那种。 总之,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要一个打十个。 嘿嘿,开个玩笑。 “明天就可以吞服食影之烬,炼制影诡了。” 苏逸睁开眼睛,眸中有清光一闪而逝,灿若星辰。 想到马上就能修成影诡之术,炼制影诡了,苏逸的心情又忍不住激荡起来。 “踏……踏……” 忽然,屋外的楼道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奇怪,像是鞋子踩进泥水里的感觉,既有鞋子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又有水花溅起的声响。 脚步声与水花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过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半夜两三点了,怎么会有人在楼道里,而且外面也没下雨啊?” 苏逸愣了愣:“还是说谁家水管破了,水流到楼道里了?” 旋即,苏逸集中精神,向屋外“看”去。 “脚印?” 随着精神感知,苏逸在楼道中看到了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 那些脚印,就像是有人淋着大雨,从外面刚回来一样,水渍清晰可见。 而根据脚印的样子,像是一双女式高跟鞋。 可是除了脚印外,他并没有在楼道中看到其他人。 然而根据刚才的脚步声,对方此刻应该还在楼道中才对,而且就算对方走得较快,那声音呢? 是的,他不仅没看到人,就连先前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不对……” 苏逸又仔细感知了一下那些脚印,顿觉头皮发麻。 因为他在那些脚印水渍中,感到一股阴森的寒意,同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诡异的气息。 “有诡异?!” 苏逸大惊,也就在此时,那阵脚步声,忽又响了起来。 而且,就在楼道的拐角处。 下一刻,只见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没错,只有一双高跟鞋,而没有人。 或者也可能是,他看不到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人。 旋即,苏逸注意到,那双高跟鞋其实并不是红色的,其上的红色,是血,殷红的鲜血。 殷红流淌的鲜血,将那双高跟鞋,染成了红色。 而后,即见殷红的鲜血顺着高跟鞋不断向下流淌,流到地上,并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浓郁的血腥味,霎时在楼道内蔓延开来。 忽然,苏逸只觉头皮发麻,因为他看到那双高跟鞋慢慢转动了一下,鞋尖的方向,正对着他家大门。 不仅如此,身在屋内的苏逸,也莫名感到一阵惶恐不安,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一般。 “被发现了?” 苏逸汗毛倒竖,背后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下一刻,那双高跟鞋也动了,竟然向他家所在的楼层跑来。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顿时响彻整个楼道,而血腥味,亦愈发浓郁。 高跟鞋看似急促,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优雅感。 只见那双高跟鞋在离开原地后,血色脚印中所残留的那些鲜血,仿佛活物一样,化作一道血线,追了上去,附着在高跟鞋上,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水渍脚印。 而由于高跟鞋奔跑的速度太过急促,以至于残留在脚印中的鲜血追之不及,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团血云,依稀勾勒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走廊的灯光,急剧闪烁起来,忽明忽灭。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苏逸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急忙收敛精神感知。 高跟鞋的速度虽然快,却也快不过精神念头,所以等高跟鞋追到苏逸所在的楼层时,苏逸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精神感知。 只见失去了目标的高跟鞋,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竟然走到他邻居家门前,鞋尖慢慢踮起,就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趴在那扇门上,透过猫眼向屋内望去。 数息后,高跟鞋放下脚尖,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另一扇门前,复又慢慢踮起脚尖。 “这是……在找我?” 门后,透过猫眼正关注着高跟鞋的苏逸,不由咽了口唾沫,只觉毛骨悚然。 “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吗,至于不依不饶吗?” 苏逸心中腹诽着,可能这会儿只有吐槽,才能缓解他心中的紧张:“有本事等我影诡之术练成了你再来啊?” 苏逸所在的楼层只有五户人家,所以很快高跟鞋就来到了他家门前,苏逸也不再作死,直接蹲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慢慢停驻在苏逸家门前,整个走廊,一瞬静寂如死。 数息后,苏逸只觉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阴冷气息,似是通过门缝等缝隙,渗透了进来。 苏逸捂着口鼻,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心跳,死死缩在墙角,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似是过了十几秒,又像是过了几十分钟,弥漫于屋内的阴冷气息终于缓缓退去,继而门外传来“踏踏”脚步声。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道中。 苏逸却没有动,也没敢从猫眼往外看,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窝在墙角,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又过了约莫数分钟,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踏踏”的脚步声。 等这次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后,叶青才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心脏亦怦怦跳动着。 “终于……终于走了。”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苏逸苍白的脸上才多了一丝血色,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变得舒缓平稳。 苏逸扶着墙壁站起身子,只觉背后一阵冰凉,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知道骗人?” 苏逸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长长吐了口气。 他之所以知道第一次那个高跟鞋没有离开,是因为他的精神感知中,整个房间内始终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恶意,没有随着高跟鞋的离开而散去。 因而,他怀疑那个高跟鞋根本就没有离开,第一次的脚步声,是故意骗他的。 目的嘛,就是引他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 幸亏他多了一个心眼,否则可能过两天他的亲朋好友就要开席了。 “老阴逼啊……” 苏逸暗骂了一声,想起刚才的事情,至今仍觉心有余悸,按照《诡录》所言,大部分怨憎诡异都是没有智慧的,只会依循本能行事。 但刚才的高跟鞋,明显具有一定的智慧,都懂得阴人,而且其给他的感觉,比之食影要可怕许多,绝对不是普通的怨憎诡异那么简单,甚至是凶戾诡异也说不准。 “嘶呼……怎么诡异都跑到我们小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逸一阵头大,也不知道这双高跟鞋是最近刚出现的,还是已经存在了很久,行动规律是什么,会不会害人? 虽然从刚才高跟鞋的举动来看,其并没有胡乱杀人,但并不代表着它不杀人,极有可能是暂时没有人触发它的杀人规律或者禁忌? 而且,高跟鞋给他的感觉,也不像什么善茬儿。 好吧,哪个诡异都不是善茬儿。 “麻烦啊!” 杨开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出现了一个高跟鞋,苏逸只觉前途一片黯淡。 另外,杨开身上所残留的诡异气息,和高跟鞋的气息不太一样,所以杨开遇到的诡异绝非高跟鞋。 “不行,暂时得先离开这里,先练成影诡之术再说。” 旋即,苏逸便有了决断,明天是第七天,也是炼制影诡的时间,绝不容有失。 虽然他不确定明天那双高跟鞋还会不会再出现,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在他修炼影诡之术时,那双高跟鞋忽然冒出来了,那他可就玩完了。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暂时先离开小区,等练成了影诡之术再说。 第六章 影诡 第二天一大早,苏逸就拎着包离开了小区,来到了长陵郊区的一家高档酒店,名为明思酒店。 明思酒店距离主城区比较远,人烟稀少,主打的就是一个环境优雅、清静安宁,且距离红霞山比较近,无聊时可以去爬爬山,看看日落红霞什么的,是个休闲娱乐的好地方,老少皆宜。 苏逸之所以选择明思酒店,就是看中了其清静安宁,免得自己修炼影诡之术时被人打扰,亦或闹出太大的动静,为人所察觉。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个荒郊野外、没有人的地方修炼影诡之术,可万一修炼时引来什么诡异觊觎,那不就完犊子了吗? 现在市区都有这么多诡异,荒郊野外,岂不更危险? 不可不防!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找个环境比较好的酒店靠谱些。 然后,他就想到了明思酒店。 他前些年闲暇时曾来过明思酒店,对其也比较了解,所以昨晚直接就在网上订了一间房,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家里,他是一分钟也不敢待了,怕啊! 办理入住手续后,苏逸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继续修炼起影诡之咒来。 傍晚时分,他下楼吃了饭,买了一瓶二锅头,回到房间后,美美地洗了个澡,便静待子时的到来。 时间慢慢流逝,当午夜到来时,盘膝坐在地上的苏逸毫不犹豫地取出食影之烬,倒进嘴里,然后拿起桌上的二锅头猛灌了一口。 《诡录》所给的关于影诡之术的修炼方法中,有一条备注,就是吞服食影之烬时一定要佐以烈酒,那句话看似像是俏皮话,可他却不敢不听,也不想试试,因为他怕试试就逝世。 没办法,他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烈酒入喉,辛辣如火焰一般在嘴里肆虐开来,差点儿没让苏逸一佛升天。 旋即,在苏逸的感觉中,嘴巴中那些食影之烬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口中蠕动着、扑腾着。 那感觉,就像嘴里含着一条活鱼一样,有些恶心。 苏逸强忍着不适,将混着二锅头的食影之烬,直接咽了下去。 咽下去的一瞬,苏逸只觉得食影之烬蠕动、翻腾得愈发厉害,仿佛鱼跃龙门,化作龙蛇,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不仅如此,随着食影之烬蠕动、翻腾,一股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弥漫、肆虐开来,意识也慢慢有些恍惚迷乱,眼前出现重重幻影,有蠕动着的可怕阴影,有尖锐刺耳的声音,有浑身血污的人影…… “冥冥无量,浩浩无法,以我之心,明我之意,以我之神,束我之意,以我之力,炼我之影……” 苏逸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意识有所恢复,趁此时机,苏逸手捏印诀,口诵影诡之咒。 随着诵念影诡之咒,苏逸的意识愈发清明,眼前的幻象也如泡影,缓缓破碎消散。 胃里,烈酒仿佛悉数被点燃了一样,变得炽烈、霸道,顿将搅风弄雨的食影之烬镇压下去。 而他体内那股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也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在莫名之力的驱使下,融入他身后的影子中。 慢慢的,苏逸体内食影之烬蠕动、翻腾的力量愈来愈小,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也愈来愈弱,可反观他身后的影子,却如活了过来,正发生着变化。 初始,苏逸身后的影子只有一点点,可慢慢的,影子变得浓郁、深沉,仿佛粘稠漆黑的墨水,然后,那墨水缓缓向四周流淌、弥漫开来。 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浓郁深沉的墨水,就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看上去就像一个深不见底、幽黑无光的湖泊。 湖泊之上,苏逸盘膝而坐,神色平静。 约莫十来分钟后,苏逸身下平静的湖泊,如煮开的沸水,忽猛烈沸腾、翻涌起来,倏忽化作各种张牙舞爪、阴森可怖的怪物,将整个房间淹没,却未伤及屋内的东西分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弥漫、翻涌的阴影,于苏逸身后形成一个巨大人影,人影高约三米左右,几乎与房顶平齐,周身阴影如雾气般流淌蒸腾,无数触手挥舞,不见面容,充满了压迫与恐怖。 幸好这是大半夜,苏逸也在屋里,没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否则可能当场就原地飞升了。 下一刻,阴影张开嘴巴,嘴巴愈张愈大,几乎已占据了其庞大身躯的一半。 大张的嘴巴,慢慢垂下,似要将苏逸一口吞掉。 眼见巨口愈来愈近,就要将苏逸吞没时,苏逸忽睁开双眼。 此时苏逸的双眼中一片幽黑,深邃如夜,晦暗无光。 “缚……” 苏逸双手各结出一个印诀,按在地上。 即见三十六条锁链从他的体内涌出,分别缠绕在阴影的双手、双脚、脖颈以及身躯上。 当锁链缠绕其上的一瞬,阴影如被施了定身法,无法动弹。 “镇……” 苏逸吐字如雷,锁链上似传来一阵巨力,向下拉扯。 阴影无声咆哮,奋力挣扎,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却无能为力。 在锁链的束缚、拉扯之下,阴影不断缩小,慢慢向下倒去。 当阴影倒在地上时,慢慢化作苏逸的影子,铺陈于身后,而那三十六条锁链亦缓缓消失不见。 “炼……” 便在此时,苏逸豁然转身,咬破中指,点在影子的眉心。 本已平静的影子,再次挣扎起来,似是抗拒,又如惊惧。 但苏逸那根染血的中指,如钉子一样,死死将影子钉在地上,使之无法挣脱。 苏逸口诵影诡之咒,指尖那滴鲜血变幻不定,最后化作一个神秘的咒印,没入影子的眉心。 咒印入眉心,挣扎、咆哮的影子,倏忽安静下来,如变成了傀儡。 “呼……成了。” 苏逸收回手指,长舒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抬左手……” 苏逸说着,只见地上的影子抬了抬左手。 “举右手……” 影子举了举右手。 “握拳……” 影子双手握拳。 “来一段八段锦……” 然后,影子弓腿屈膝,就在地上打起八段锦来。 “哈哈哈……真的练成了,我真的练成影诡之术了!” 见状,苏逸放声狂笑,此时在他的感觉中,地上的影子就像是他的手脚一样,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控制自如,如臂指使。 这意味着《诡录》所记载的影诡之术,他终于练成了。 “把桌子举起来……” 苏逸心念一动,影子化作两个巨大的手掌,轻松将地上的书桌举了起来。 影子本就虚实不定,变幻无穷,所以炼成的影诡自然也可虚实变化,变幻万千,别说是变成手臂了,就算是熊大熊二,也是可以的。 手臂举着桌子,在空中抛了两下,如扔纸团。 那个书桌子是实木制成,最少都有一百多斤,可影诡却能轻松将其举起来,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将床也举起来……” 两个手掌旁,又长出一个手臂,从床底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将两百多斤的大床给托了起来。 然后,苏逸又试着将墙角的冰箱也举起来。 待将冰箱也举起来后,苏逸才感觉到一阵吃力,那种吃力,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累。 不过虽然吃力,倒也还能坚持。 约莫一分钟后,苏逸终于坚持不住,将床、书桌和冰箱放了下来。 放下后,苏逸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大汗淋漓,虚脱了一样。 “呼呼呼……” 苏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身体疲惫不堪,就连身后的影子,也有些虚幻。 “玩脱了啊……” 苏逸直接在地上躺下,苦笑一声,不过虽然全身酸痛,头疼欲裂,但心里高兴啊。 影诡之术的强大,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影诡不仅虚实变化无定,而且力大无比,如果他之前有影诡的话,不用杀生刀、雄鸡血那些东西,他就可以轻易碾压食影。 嗯,他感觉,可以一个打十个。 就是这么**。 第七章 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了 “叮……”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苏逸控制着影子,将桌子上的手机拿来,点开一个名为“我欲成仙”的微信群。 这个群,是他大学的时候偶然加的,里面都是一群玄幻、仙侠小说看多了,整天幻想着习武修仙的“道友”。 群里经常发一些什么习武练功、修仙问道的帖子、话题等,但凡有什么打雷下雨,刮风闪电,群里都会异常活跃,什么今日贫道渡劫,哪位道友成仙等等,颇为欢乐。 苏逸大学时期那也是小说重度爱好者,所以就加了这个群,闲极无聊时在群里和群友吹吹牛,聊聊天,看看沙雕群友们相互吹嘘、闲扯,相当欢乐、解压,所以就一直没退。 消息是一个叫【争渡】的群友发的:道友们,最近我们小区出现了一桩怪事,说是有很多人在半夜回家时,都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们名字,可他们回头时,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就很奇怪。更诡异的是,但凡那些听到叫声之人,第二天都生病了,变得魂不守舍的。 【不惑道人】:真的假的,这么离奇? 【玄牝】:有妖孽作祟,贫道有一法,可助你解决此患。 【争渡】:什么办法? 【玄牝】:天黑别出门。 【元元上人】:有理! 【老实和尚】:没毛病。 【大道无情】:你们别说,最近怪事确实有些多,我们市的兰庭大厦也出现了一件怪事,听人说啊,有一个大厦的夜班保安,夜班十二点巡楼乘坐电梯时,电梯竟然下到了地下三层,那第三层竟然是一片墓地,直接将那个保安给吓晕了。 关键是兰庭大厦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三层,更没有什么墓地。 等第二天那个保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片墓地里,不过那个墓地,距离兰庭大厦足足有二十多里。 道友们,高潮来了,注意听啊,自那以后,那个保安每次晚上乘坐电梯,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电梯,都会下到地下三层,看到那片墓地。 【无相禅师】:嘶呼,大晚上的,听得我头皮发麻。继续说啊,后来呢,后来那个保安怎么样了? 【大道无情】:后来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卧鱼】:没了? 【天机】:完了? 【无极】:就这? 【我来也】:我这儿也有一件怪事,我隔壁的一个小区啊,听那个小区的人说,他们每周三半夜凌晨三点,都会听到楼道里有敲门声。 更诡异的是,凡是被敲门的人家里,都会有一人莫名意外身亡,如车祸、溺亡、坠落等等,死法千奇百怪,却都被定义成意外。 【梦幻泡影】:毛骨悚然! 【万法为空】:瑟瑟发抖! 【无心法师】:不寒而栗! 【三生万物】:不觉明历! 【万寿无疆】:这算什么,我听我妈说啊,我老家一个族叔,晚上做梦梦见有人向他家女儿求亲,带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第二天醒来一看,院子里多了几箱金银珠宝,和梦中媒人带来的彩礼一模一样。 后来他一问,不仅是他,他的老婆、儿子,都做了相同的梦。 我那族叔一家虽然害怕恐惧,却又贪财,就将那些金银珠宝藏了起来,反正是做梦嘛! 结果他们收了那些金银珠宝后,他们当天晚上就梦到那伙儿人又来了,说是三天后来接亲。 之后,每天夜里他们都能听到宣明湖方向有敲锣打鼓声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而就在第三天晚上,接亲的人抬着花轿,真的来了。 他们也没当回事儿,他女儿在外地上学,又没在家,那些人接亲,能接个鬼啊。 那些接亲的人敲锣打鼓,在他们家里待了一阵儿,就抬着花轿离开了,花轿离开时,他们依稀看到花轿中坐着一名身穿红嫁衣、头盖红盖头的女子,看那女子的身形、体态,都和他们在外地上学的女儿颇为相似。 然后,第二天,他们就收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是他们的女儿昨天晚上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跳湖自尽了。 【良辰美景】:真的假的? 【万寿无疆】:当然是真的了,这事儿在我们村都传遍了。我妈给我说啊,那是湖神娶亲,我族叔他们收了湖神的彩礼,就是答应了将女儿嫁给湖神,或者说,将女儿的命卖给了湖神。从此以后,她的灵魂将永远被囚禁于宣明湖,永世不得离开。 【无相禅师】: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可悲,可怜。 【卧鱼】:嘁,什么湖神娶亲、山神娶亲的故事,早就烂大街了,有没有新鲜点儿的。 【万寿无疆】:什么故事,这是真事儿! 【万法为空】:他急了,他急了,小寿他急了。 【万寿无疆】:警告你们啊,别叫我小寿,叫我全名。 【梦幻泡影】:好的,小寿! 【不惑道人】:没问题,小寿! …… “看来不仅是我这儿,到处都有诡异之事发生。” 苏逸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而后,苏逸拿起手机,在微信群里输了一行字:“诸位道友都小心些,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卧鱼】:呦,失踪人口回归了。 【天机】:凡夫,好久没见你冒泡了,干什么了最近? 苏逸在群里的昵称就是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没什么,忙着修炼呢,哥现在已经无敌了。 【天机老人】:这不是巧了吗,老夫刚夜观天象,亦有所得,我无敌矣。 【渔樵江渚】:巧了吗这不是,小生刚夜读春秋,有所感悟,我无敌矣。 【无法无天】:巧了啊道友们,刚本座斩魔悟道,功力大进,我无敌矣。 【不惑道人】:哎哟,巧了巧了,本尊除妖得法,道行有成,我无敌矣。 【无相禅师】:无巧不成书,贫僧降妖伏魔,功德圆满,我无敌矣。 …… 都是修仙练武的,一生嘴炮不弱于人。 “你们在吹,而哥在飞……嘿嘿……” 苏逸看着群里的消息,嘿嘿一笑,将手机扔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八章 客房服务 “嘿嘿……” 一间办公室内,陈罗汉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得那是一个春风得意,猥琐浪荡。 他的群名就是【大日罗汉】,也是“我欲修仙”群的管理员之一。 群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尽在他一指之间。 【太上忘情】:值班还有空玩手机,看来你很闲啊! 忽然,群里冒出来一条消息。 “哐啷……” 看到这条消息,正跷着二郎腿的陈罗汉一个哆嗦,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来,脑袋磕在一旁的桌角上。 不过他的脑袋没事,反倒是桌角被磕出一个豁口。 “大半夜的,这位姑奶奶怎么还没睡,太他娘吓人了?” 陈罗汉咽了口唾沫,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型,拿着手机,瑟瑟发抖,急忙退出群聊,点开一个名为【萧亦雪】的微信,打字道:“老大,这么晚了,您老怎么还没睡?” 【萧亦雪】:“你不也没睡吗?” 【陈罗汉】:我这就准备睡了,啊呸,我在值班,怎么可能睡觉呢? 老大你是知道的,我陈罗汉这人最是勤劳敬业,工作时从不摸鱼划水,偷奸耍滑,那是人见人爱的勤劳小蜜蜂,人见人夸的敬业老园丁。 【萧亦雪】:那我刚才怎么看到你在水群呢? 【陈罗汉】:这么说老大你可就冤枉我了,我那不是在水群,而是在搜集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诡异之事? 【萧亦雪】:那搜集到什么了? 【陈罗汉】:那什么,我觉得那个凡夫俗子就很可疑? 【萧亦雪】:哦,说说,怎么个可疑法? “我就随口一说,我怎么知道哪儿可疑?” 陈罗汉嘟囔着,打字道:“就是一种感觉,老大你是知道的,男人的第六感,向来是很准的。” 【萧亦雪】:男人?第六感? 陈罗汉:“……”咋滴,这是怀疑我是男的,还是怀疑我的第六感?非逼着我脱裤子是吧? 当然,他也就想想,他不敢。 就在陈罗汉思考着怎么回答时,一阵咔哒声忽然响了起来。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伴随着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陈罗汉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凝重,给【萧亦雪】发了一条消息:老大,血色打字机有动静,我先去看看。 发完消息,陈罗汉急忙冲到一旁的小房间内。 那是一个复古老旧的房间,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机械打字机。 桌前无人,可诡异的是,那台打字机上的按键却一上一下浮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就像有一个无形透明的人,正坐在打字机前打字一般。 随着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个个血字出现在旁边的白纸上,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事件名称:客房服务员事件】 【诡异等级:怨憎级】 【事件介绍:在这个城市中,存在一个特别的客房服务员,每逢夜半三更,会随机出现在某个酒店之内,按响客人的门铃,向客人提供客房服务。 如果客人拒绝,客房服务员就会暴怒,将客人杀死;如果客人答应,客房服务员则会离去。】 【事件危害:已有十六人死于客房服务员之手。】 【备注:这是一个有性格的客房服务员。】 “又是客房服务员事件,真麻烦?” 陈罗汉眉头一皱,见打字机不再动弹,暗骂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匕首,在掌心划了一下,将血滴在打字机上。 鲜血落在打字机上,竟诡异地消失不见,而打字机动了几下,又不动了。 “真是个吸血鬼……” 陈罗汉暗骂着,攥紧拳头,汩汩鲜血流下,而吸收鲜血后,打字机显得异常兴奋,咔哒咔哒的声音顿时欢快、迅捷了不少,一行血字出现在纸上: 【桀桀……这次我会出现在明思酒店,你们能抓得住我吗?】 “明思酒店?” 陈罗汉直接冲出办公室,大声喊道:“第三小队跟我出发,去明思酒店。” “队长,什么事儿啊?” 闻言,有人问道。 “客房服务员事件……” 陈罗汉神情严肃:“都别磨蹭了,快点儿出发,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让那个鬼东西给跑了。” “是,队长!” 众人应了一声,跟着陈罗汉向外走去,而陈罗汉也拿起手机,边走边向上级汇报情况。 “老大,是客房服务员事件……” “是,我明白,我们已经出发了,这次一定能杀了那个东西。” “我们会小心的,老大放心……” …… “叮咚……客房服务……” 明思酒店内,一名身穿红蓝相间工作服的客房服务员,站在一间客房门前,按着门铃。 那名客房服务员面对着房门,微微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向前垂落在地上,看不清面容。 “叮咚……客房服务……” 客房内无人响应,客房服务员又按了一下门铃。 其声音冰冷而呆滞,没有任何感情。 “有病啊,大半夜的客房服务,老子要向酒店投诉你……” 客房内,传出一声暴躁的怒吼:“滚,给我滚……” 这凌晨两三点钟,睡得正香,结果被吵醒了,换谁也暴怒。 听到怒吼声,客房服务员缓缓抬起头,乌黑的发丝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下一刻,那些乌黑的头发仿佛活物一样蠕动起来,顺着门缝钻入客房内。 “这是什么?头发?” “怎么会有这么多头发?” “呜呜……救命……救命啊……” 顿时,客房内传出惊恐、凄厉的叫声。 不过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只剩呜咽声和挣扎声,慢慢的,就连呜咽、挣扎声也消失不见,仅剩一片死寂。 而那些头发,又顺着门缝收缩回来,只是那些发丝上沾满了鲜血。 然后,那个客房服务员转身,向另一间客房走去,染血的头发,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片刻后,客房服务员来到另一间客房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客房服务……” “叮咚……客房服务……” “哦,麻烦了,不用……” 客房内,传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闻言,客房服务员的双眼又红了起来,染血的头发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片刻后,客房内又传出凄厉、惊恐的尖叫声和呜咽声,最后复又归于死寂。 等客房内再无其他声音后,那些头发又收缩回来,只是这一次上面沾染的鲜血更多,滴滴鲜血顺着头发滴落,嘀嗒嘀嗒作响。 客房服务员缓缓转身,又来到另一间客房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客房服务……” “叮咚……客房服务……” 第九章 我还没动手,你就倒下了 “呜……” 客房内,苏逸揉着有些头疼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这才凌晨三点多,怎么会有客房服务?” 苏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些纳闷。 “好大的血腥味……” 这时,苏逸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对,还有诡异的气息。” 苏逸有些懵,第一反应是:怎么又碰到诡异了? 第二反应是:有诡异了,正好可以试试影诡。 “叮咚……客房服务……” 门外,又传来客房服务员的声音。 “来了,来了……” 苏逸一骨碌爬了起来,兴奋道:“这就来了……” 嘴上如是说着,苏逸本人却没有动,身后的影子伸出一只手,手臂不断变长,搭在把手上。 虽说想试试影诡到底有多厉害,不过说实话苏逸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一不小心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搭进去,由不得他不紧张,也不得不小心。 “呼呼……” 苏逸深吸了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正准备开门时,却感觉门外的诡异转身离去。 “这是……走了?” 苏逸愣了一下,我这刚准备好跟你决一雌雄呢,结果你却先走了,能不能有点儿诡异的职业操守了? “是感受到了危险,还是没有触发诡异的杀人规律?” 旋即,苏逸想到了某种可能。 “喂,你是怕了吗?” 苏逸朝着客房服务员喊了一声,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回应的意思。 “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是怕了。” 苏逸嘿嘿一笑:“既然你怕了,那我就不怕了。” 然后,苏逸直接操纵影诡追了上去。 按理说,诡异已经要走了,他已经安全了,不过放任对方不管的话,今晚可能要死很多人,他虽然不是什么圣人,可人命当前,他也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在有能力帮忙的情况下,他也不介意帮上一把。 况且,他本来也想试试影诡的威力。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危险,客房服务员猛然转身,拖曳在地上的头发无风自动,仿佛无数根须、树枝,张牙舞爪,向地上的影诡涌去。 影诡也没有躲闪,直接迎上那些头发。 霎时,如根须枝丫落入一片湖泊之中,影诡所化的阴影,顿时猛烈翻涌起来。 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影诡此时变得兴奋无比,同时还带着一股暴虐凶戾之意,不断将那些陷入阴影的头发扯断、淹没、吞噬。 而那些头发,在影诡面前,就如薯条一样,那叫一个嘎嘣脆。 不一会儿工夫,那些头发就被影诡吞噬了一大半。 客房服务员这时也感受到了不对,头发蠕动、回缩,想要收回陷入阴影内的头发。 只是她想收回,影诡却不会如其意,化作两个巨大的手掌,一把薅住那些回缩的头发,向回拉扯。 客房服务员没有防备之下,竟然被扯得一个踉跄。 客房服务员大怒,双目赤红,全身涌起阴冷的气息,诡韵弥漫,酒店过道上的灯光忽明忽灭,火花四溅。 那些头发上,亦有殷红的鲜血流淌、渗出。 影诡的双手竟被那些染血的头发侵蚀、割裂。 影诡嘴巴大张,似是在无声嘲笑,只见无数阴影涌动,又有两只手掌浮现,抓住那些染血的头发,全力扯动。 客房服务员一下子被扯倒在地上。 影诡四只手同时用力,将客房服务员向他拉来。 客房服务员周身飞舞的头发,或插入地面墙壁,或缠住一旁的门把手,想要抵挡影诡的拉扯。 可惜她的力量在影诡面前不值一提,根本无从抵挡影诡的拉扯。 只见地面墙壁破碎,门把手断裂,客房服务员仿佛那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小姑娘,被无良大汉拽着头发,拖曳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直接被拖入阴影之中。 霎时,影诡如被吹皱的湖水,翻腾、涌动不休,客房服务员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影诡的束缚、钳制。 影诡则分化出无数手臂,死死抱住客房服务员,任凭其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影诡也在不断吞噬着客房服务员的力量。 渐渐地,客房服务员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弱,翻腾、涌动的影诡亦趋于平静。 “就这?就这?” 房间内,苏逸看到客房服务员被影诡镇压,不由心生错愕,没想到这客房服务员卖相不错,但实力却如此不济,他还没用全力,对方就倒下了。 当然,错愕的同时,苏逸心中更多的则是欣喜。 影诡的厉害与强大,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连客房服务员这种诡异都可以轻易镇压,食影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当初有影诡,他就不用搞得那么狼狈、差点儿连命都搭进去了。 “嘿嘿……不愧是影诡之术。” 苏逸傻笑了两声,这仙,确实没白修。 而这,远非影诡的极限。 影诡可以通过吞噬其他诡异而成长、变强。 事实上,他现在就有一种强烈吞噬客房服务员的欲望,哦,准确来说不是他,而是影诡。 只要吞噬掉客房服务员的力量,影诡就会进一步变强。 “这一波,真的要起飞了。” 就在苏逸打算一鼓作气、吞噬掉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时,忽有所觉:“有人来了。” 苏逸急忙收回影子,并顺手将房门关上,而就在这时,数道人影从电梯、楼道里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黑西服、梳着背头的男子,正是陈罗汉。 “就是这里,这里的诡异气息和血腥味最浓,看来已经有人遇害了。” 陈罗汉眉头紧锁,吩咐道:“你们几个守住楼梯口,你们几个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 “那个鬼东西,就交给我了。” 说话间,陈罗汉一把扯掉身上的西服,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只见其背上,纹着一个光头和尚。 那个和尚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满脸狰狞,脖子上戴着一串白骨佛珠,透着凶戾与暴虐。 那虽然只是一个刺青,却栩栩如生,仿若活物。 当衣服被扯掉时,光头和尚的双眼似变得血红,可怖阴诡的气息漫涌,缕缕无形狰狞的笑声弥漫开来。 下一刻,陈罗汉的身躯也开始变得魁梧高大,手臂之上肌肉虬结,棱角分明,如一块块凸起的岩石,双手大如蒲扇,全身散发着混乱暴虐的气息。 陈罗汉一步迈出,整个楼层都似震颤了一下,顾盼之间,眼中有猩红光芒闪烁。 第十章 杀生罗汉 “咦……诡异呢?” 可是片刻后,陈罗汉凶戾暴虐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因为他没看到客房服务员的身影,且其气息也在不断消散。 陈罗汉不信邪,迅速在整个楼层转了一圈,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诡异呢?谁能告诉我诡异怎么不见了?” 刚才在酒店底下时,他还感觉到客房服务员的气息,而为了防止对方逃跑,他还特意提前变了个身,结果却扑了个空。 这身不是白变了吗? “难道又被她给逃了?该死!” 陈罗汉一拳捶在一旁的墙上,咔嚓声中,墙壁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 “我嘞个去,这墙壁怎么这么脆,这群奸商,就知道偷工减料,不会要我赔吧!” 陈罗汉吓了一大跳,急忙收回手,看着墙上的凹痕,撇了撇嘴。 “没事没事,反正这会儿监控都被影响了,什么都看不到,只要我不说,也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陈罗汉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对,只要我死不承认,我就不用赔钱。 没错,我陈罗汉就是如此英俊聪明! “咦,这些痕迹……” 忽然,陈罗汉注意到了一旁墙壁上的划痕和碎裂的地面。 “还有这些门把手……” 陈罗汉猩红的眸光中,似能看到其上所残留的诡异气息。 “这上面都有客房服务员气息的残留,奇怪,以前客房服务员杀人时,并没有破坏酒店设施啊!” “不对,这里好像还有另一股气息……” 陈罗汉眉头紧锁:“难道说,这酒店里还有另一个诡异,客房服务员和那个诡异打起来了?” 很有这个可能,诡异有很强的领地意识,除却同一种族、类型的诡异外,其他诡异若是闯入另外一个诡异的领地,大都会发生争斗。 “咦,没了……” 陈罗汉循着墙壁、地上的痕迹与气息,向前走了几步,两股气息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 那两股气息消失的十分彻底,而且还是忽然就没了,颇为古怪。 “队长,死了两人,其他人都安然无恙。”这时,一名同样身穿西装的男子走了过来,汇报道。 “又死了两人,该死!” 陈罗汉大骂了一声,周身的气息愈发暴戾恐怖,整座楼层都似摇摇晃晃。 那名男子踉跄后退了几步,目露惊骇:“队长,不要生气,这酒楼要是塌了,我们可赔不起。” 闻言,陈罗汉豁然抬头,看向男子,猩红的瞳眸中满是猩红。 “回去!” 旋即,陈罗汉使劲摇了摇头,舌尖抵着上颚,低吼了一声,只见其身上的暴戾气息缓缓没入背后的和尚刺青中,而那个和尚则张大嘴巴,无声咆哮,面目狰狞。 数息后,和尚刺青慢慢变得平静。 与此同时,陈罗汉高大魁梧的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恢复正常。 “呼哧……呼哧……” 身体恢复正常大小后,陈罗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显得异常虚弱和狼狈。 这就是使用诡异力量的代价。 他背后的和尚刺青,名曰杀生罗汉图,乃是刺阴师以怨憎诡异杀生罗汉的血液、骨骼、脏腑等东西为原料,以刺青纹身之法,将杀生罗汉的部分力量封印于他的体内,使他可以短暂使用杀生罗汉的力量,从而达到与诡异抗衡的目的。 不过虽说杀生罗汉图能赋予他抗衡诡异的力量,但也是有代价的。 首先,诸如杀生罗汉图这种刺青纹身,不是谁都可以纹的,只能由刺阴师亲自动手,以特殊秘法、手段纹之。 而被纹身的人,亦必须心志坚韧,身强体壮,因为在刺青纹身的过程中,必须要忍受莫大的痛楚以及诡异力量的侵袭,一不小心就会死亡。 其次,杀生罗汉图内蕴含有诡异的力量,而这种力量阴邪诡异,暴虐狂躁,所以久而久之刺青的主人就会为诡异力量所侵蚀、影响,性情大变,甚至有可能失控,发生异变,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最后,人类体魄强度有限,无法长时间承受诡异力量的冲击、侵蚀,因此每次使用杀生罗汉的力量,都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且在此期间神智会大幅受到杀生罗汉的影响,变得嗜血、暴虐,一不小心就会迷失。 此外,每次使用杀生罗汉后,身体也会变得极度虚弱,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方能恢复。 “队长,你没事吧?” 见状,男子关切道。 “我没事,把枪放下吧。” 陈罗汉摇了摇头:“给我一瓶营养液,太饿了。” “嘿嘿……” 男子笑了笑,松开装有强效镇静剂的枪械,急忙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瓶营养液,递给陈罗汉。 陈罗汉接过营养液,大口喝了起来。 这些营养液都是特制的,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和精神。 “终于活过来了!” 一瓶营养液下肚,陈罗汉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又行了。 见陈罗汉无碍,男子这才问道:“队长,那个客房服务员怎么样了,杀了吗?” 陈罗汉摇了摇头:“可能跑了,也可能死了!” “呃?”男子一头雾水,是跑是死,你不知道吗? 男子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 陈罗汉无奈道:“对了,没人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吧?” 男子摇头:“没有,事发时所有人都在睡觉,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行吧。”陈罗汉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保险起见,还是让他们把今晚的事都忘了吧。” “把梦女之颅拿过来。” “是,队长。”男子转身离去,片刻后又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木匣。 木匣四方,仿佛是用某种楠木制成,质地细腻光滑,表面雕刻着不同的符篆、图案,古朴而神秘。 “通知诡事部的所有兄弟,离开明思酒店。”陈罗汉接过木匣,吩咐道。 “是!”男子闻言而去。 “队长,我们都已撤出酒店。” 片刻后,通讯耳机中传来男子的声音。 “好。” 陈罗汉应了一声,缓缓打开手中的木匣。 第十一章 梦女之颅 木匣内,是一个玻璃瓶,而玻璃瓶内则泡着一颗脑袋。 那是一名女子的脑袋,女子三十来岁,相貌妖艳美丽,纵然现在只剩一颗脑袋,亦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而在陈罗汉打开木匣的一瞬,玻璃瓶内的女子,忽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只有眼白,苍白如雪,眼白呈螺旋状,看上去怪异而阴邪。 女子睁开眼睛的一瞬,其面部表情愈发鲜活,唇角微挑,似笑非笑。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相的神秘波动,徐徐弥漫开来。 随之,那些刚被吵醒或者还没有睡着之人,一时都变得昏昏欲睡,哈欠连天,继而爬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而他们的梦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美丽妖艳,一颦一笑夺魄勾魂,让人迷恋沉沦。 不仅男的如此,女的亦如是。 “啪……” 数息后,陈罗汉急忙关上木匣,而在他关上木匣后,玻璃瓶中女子的双眼也缓缓闭上,那股神秘的波动亦随之消失。 “呼……这玩意儿真够劲,连我也有些顶不住啊!” 陈罗汉抱着木匣,摇了摇微微有些晕眩的脑袋。 木匣内的梦女之颅,乃是一件怨憎级诡物。 所谓诡物,顾名思义就是用诡异炼制而成的器物,保留了诡异一定的能力,却可为人所控。 而梦女之颅,就是以梦女的头颅制成,可以迅速让人陷入沉睡,继而梦见梦女,为梦女所迷惑。 如果他像刚才那样,一直开着木匣,任由梦女影响,整个酒店内的人都会为梦女所惑,沉沦梦境永远无法醒转,直至精尽人亡。 当然了,先前他只是稍微借用了一下梦女之颅的力量,顶多就是扰乱他人的记忆,让酒店内的人忘掉今晚的事儿,做个“美梦”而已,不会对身体、精神有太大的影响。 “嘿嘿,便宜你们了。” 陈罗汉扫过那些客房,猥琐地笑了笑,按着耳机,吩咐道:“通知警备厅的人,过来洗地了。” “是,队长。” 陈罗汉提着木匣,刚走了两步,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头疼道:“今晚的事儿,该怎么向老大汇报呢?” “客房服务员还不知道死没死,结果又冒出来一个新诡异,头疼啊!算了,先回去睡觉再说。” “诡事部吗?国家果然有专门应对诡异的部门和诡者。” 客房内,苏逸在感受到陈罗汉等人离开后,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诡者,顾名思义,就是与诡异打交道、可以利用、使用诡异力量的人,也就是苏逸、陈罗汉他们这种人。 诡者的力量主要来源于诡异,亦有高下之分,按照驾驭诡异力量的强弱可以分为怨者、凶徒、魂将、常王、灾主,各取诡异等级中的一个字组成,与诡异等级相对应。 诸如他和陈罗汉这样的,就是怨者。 而那个梦女之颅,应该就是《诡录》中所提及的诡物。 诡物即是以诡异或是与诡异有关之物炼制而成的器物,保留了诡异一定的能力,却可为人所控,说白了,诡物也是诡异的一种。 因而,与诡异一样,诡物分为怨憎、凶戾、勾魂、无常与天灾 那个梦女之颅,应该就是怨憎诡物。 虽然只是怨憎诡物,但那个梦女之颅仍让他感到十分危险,就算是他修炼影诡之术有成,精神意志大涨,刚才也有一股昏昏欲睡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从客房服务员出现到陈罗汉等人出现,仅仅只过去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足见陈罗汉他们反应之快。 同时,诡事部应该也有监测诡异的诡物或者手段,否则不可能准确、及时地找到这里。 “看来以后得小心些了。” 苏逸心中暗道一声,这些人的出现也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那就是日后行事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能因为练成了影诡之术就骄傲自满。 因为《诡录》的原因,他暂时也不想与这些人打交道,更不想暴露于人前,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偷偷打野发育才是王道。 “对了,《诡录》……” 想到《诡录》,不知为何苏逸心中忽生出一种翻看《诡录》的强烈冲动,就好像《诡录》在呼唤他一样。 苏逸抓起床头的背包,取出《诡录》,凭着感觉翻开到怨憎篇的最后一页。 只见那一页赫然多了一篇关于客房服务员的图鉴和介绍。 图鉴画的正是先前那个客房服务员,身穿工作服,微微低垂着头,双眼暗红,长发染血,拖曳在地上,柔弱中带着一丝凶戾。 而在图片旁,是关于客房服务员的介绍: 客房服务员,怨憎诡异,生前乃酒店客房服务员,因夜半被人叫去打扫客房,却在按响门铃后被拒绝,并随后被对方以半夜骚扰客人为由投诉开除,女子不忿而自杀,怨气不散,化作诡异,于夜晚游荡于各个酒店之中,提供客房服务。 如果客人拒绝,客房服务员就会暴怒,以头发杀死房间内的客人;如果客人答应,客房服务员则会离去。 客房服务员惧火而畏光,以火烧之,以光照之,毁其头发,皆可克之。 “所以,是因为我杀了客房服务员,《诡录》上才会出现客房服务员的相关信息。” 苏逸思索着,他很确信,《诡录》的怨憎篇中,原先并没有关于客房服务员的介绍。 所以,这玩意儿会自动更新未曾收录过的诡异喽。 当然,前提好像是他得杀了这个诡异,因为他先前也见过那双血色高跟鞋,但《诡录》中却未出现那双高跟鞋的信息,所以只能是因为他杀了客房服务员,其信息资料方才被《诡录》所收录。 “还挺智能的嘛!” 苏逸挑眉一笑,就准备合上《诡录》,可就在此时,《诡录》忽变得有些发烫,有无形诡韵荡开。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这股诡韵,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诡韵消失后,苏逸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诡异客房服务员,奖励客房服务员炼化之法。】 【可于正午时分、烈阳之下,以影诡之术炼之,消其怨气,得其力量。】 【注:一定要在正午时分哦,因为早晚会出事儿。】 第十二章 《诡录》的奖励 “消其怨气,得其力量……所以这才是获取客房服务员力量的正确方法吗?” 苏逸看了一眼灯光下的影子,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影子凸起了一大块,显得极不正常,而那块凸起的部分,就是客房服务员。 诡异这种东西,秉天地阴暗而生,承人世怨憎而出,故而多阴邪、污秽,如若不得其法,强行炼化、吞噬其力量,身体、精神、心性等极易受到阴邪、污秽力量的侵蚀、影响,久而久之就会身体异变、精神错乱、心性扭曲,最终沦为疯子或者新的诡异。 就像刚才的陈罗汉,他虽然可以使用诡异的力量,但自身明显也受到了诡异力量的影响,变得有些狂躁暴虐。 甚至于他能感觉到陈罗汉的身体、心性都已有些扭曲异变,为诡异力量所侵蚀,虽说目前仍是人性占据上风,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但长此以往,必将失控。 而影诡之术,说到底也是一种利用、驾驭诡异力量的方法秘术,如果不加以克制,胡乱妄为,肆意吞噬其他诡异力量为己所用,必是取死之道。 这也是为何影诡之术的最后,会专门提到修行影诡之术,需戒贪戒欲戒杀,时常诵念影诡之咒,壮大精神,清心明神,以免影诡反噬,就是这个原因。 同时,这也是他刚才强忍着心中的欲望,没有立即吞噬客房服务员的原因。 他虽然渴望变强,却也不想变成怪物。 但如果《诡录》给他的方法真能最大限度消除客房服务员怨气,在不受客房服务员阴邪污秽之力的影响下吞噬其力量,那么如此一来,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原本他还在考虑该如何处理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但瞌睡来枕头,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啊。 不得不说,《诡录》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同时,他对《诡录》的来历,也愈发好奇。 不过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到探究《诡录》来历的时候,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诡录》,不断变强,不断成长,当他足够强大、足够厉害时,所有的隐秘与真相,都将大白于天下。 因此,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苟着,发育。 “睡觉,睡觉……” 没了后顾之忧后,苏逸心情大好,准备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就找地方炼化客房服务员。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天还没有亮,苏逸就离开了酒店,前往红霞山。 虽说炼化客房服务员没有地点环境等要求,只需在正午时分、烈日之下即可,在明思酒店也可以。 不过考虑到昨晚酒店刚发生了诡异事件,难保不会有人于暗中盯着,而炼化客房服务员,不知又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所以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红霞山呢,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红霞山基本没有什么游客,不虞被人发现、打扰,且红霞山地势较高,日照充沛,正是炼化客房服务员的最好地方。 事实上,他的担忧是正确的,因为他在离开酒店时,明显注意到外面的车上有人监视着明思酒店,如无意外,那两人应该就是诡事部的人。 不过那两个人不是诡者,感知有限,所以他利用影诡遮掩自己的身形,借着夜色,轻易避开了两人,离开了酒店。 苏逸曾经来过红霞山,对红霞山的地形地势都比较了解,所以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一个既偏僻安静、人迹罕至,却又没有树荫、地形遮挡的地方。 找好地方后,苏逸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着满山的云雾清风,绿荫松壑,颇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他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 苏逸向后仰倒,脑袋枕在双手上,仰望着悠悠白云,片刻后,微微闭上双眼,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约莫三个多钟头后,苏逸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正好是十二点。 “时间刚好!” 苏逸起身,伸了个懒腰,旋即盘膝而坐,微闭双目,口诵影诡之咒,炼化起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来。 只见他身后原本与常人一般无二的影子,忽慢慢扩散、蠕动,眨眼就覆盖了方圆数丈的范围,影子中幽黑一片,就算是天上的灼灼烈日,也无法驱散、照亮。 烈日照射之下,苏逸也微微有些不适,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烘烤一样,颇为难受。 显然,这是因为影诡的缘故。 影诡也可以看作是一个诡异,诡异多属于阴暗、邪祟之物,所以惧怕、厌恶烈日阳光。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不过随着苏逸诵念影诡之咒,那种灼热、刺痛感慢慢消失,苏逸也不再感到难受。 旋即,苏逸控制影诡,开始炼化、吞噬起客房服务员来。 炼化、吞噬的过程中,苏逸可以清晰感受到客房服务员身上的阴邪怨气在烈日阳光的照射下,不断消散。 虽然也有大部分力量随着阴邪怨气的消散而消失,但剩下的力量却十分精纯,他可以放心炼化、吞噬。 …… “嗨,大家好啊,我是你们可爱的主播鹿鹿,今天我们来到了长陵郊外的红霞山,带大家领略一下红霞山的美景。” 红霞山上,一名年约二十来岁、长相甜美的女主播,举着自拍杆,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红霞山上的景点。 “这是红霞林,每当傍晚夕阳西下,红霞漫天,火红色的红霞会映照在这片树林中,所有树木都如披上了一层红霞,可漂亮了。” “这是白云岩,俯瞰云海尽入眼,是观赏雾气云海最佳的地方,只可惜现在雾气白云已经散了,如果大家想欣赏雾气云海,最好是早上的时候来。” “那是观日峰,顾名思义就是欣赏日出的地方……” 鹿鹿算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户外旅游主播,因相貌甜美,声音温柔,性格也单纯可爱,所以颇受欢迎,在直播平台也拥有一百多万的粉丝。 故而,刚一开播,就有大量粉丝涌入。 “鹿鹿小仙女,我来了……” “鹿鹿小仙女终于开播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鹿鹿把手机对着自己,拍你就行了,在我眼中,你就是这个世上最美的风景。” “鹿鹿今天打卡的是什么景点,红霞山,没听说过啊?很有名吗?” “大家好,大家好……” 鹿鹿挥着手,一边挥手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一边回答观众的问题。 “红霞山确实不是什么有名的景点,不过风景却很不错,大家看看,是不是很美?” 鹿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而且这里安宁静谧,空气清新,不像其他景点那样人满为患,除了山就是海,人山人海,既玩不好,也休息不好。而这里就不一样了,绝对是休闲度假的好地方,而且红霞山附近就是着名的明思酒店,非常方便。” “作为长陵本地人,不吹不黑地说一句,红霞山确实是一个放松休闲的好地方。” “这红霞山的风景看着确实不错,有机会倒是可以去一下。” “鹿鹿,前面那个亭子是什么,看着好漂亮啊!” “哇,真的好漂亮,像飘在空中一样。” “还有铃声哎,你们听,悠扬悦耳,仿佛仙乐一样。” 只见不远处的悬崖边上,矗立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八角古亭,由于古亭所在的岩石向外凸出,白云掩映之下,古亭就像是飘浮在空中一样,神秘梦幻。 此外,亭子的八个檐角上各悬挂着一个铜铃,清风吹拂下,铜铃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更神奇的是,八个铜铃看似一样,但铃声却各不相同,有的清脆,有的拙重,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轻缓,有的急促…… 然而,不同的铃声,不仅不显芜杂混乱,反而交织出阵阵美妙的声音,仿佛一首美妙的乐曲。 第十三章 栖霞亭惊魂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啊……” 鹿鹿举着手机,一边向那座古亭走去,一边向直播间的观众解释:“没错,那座古亭,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也是红霞山最着名的景点——栖霞亭。” “这栖霞亭位于红霞山的最高处,云霞掩映,站于其上,如立云海之中,可俯瞰整个云霞山秀丽绝伦的风景。” “不仅如此,这栖霞亭,还有一个传说,传说曾有仙人乘红霞而来,落于古亭,镇妖魔于云海,解一方百姓困厄,后世百姓为纪念这位仙人,将此山称为红霞山,将此亭称为栖霞亭。” 来到栖霞亭前后,鹿鹿将手机对着亭子上的一副对联,上书: “亭中曾栖天上仙,斩妖除魔云海间” 旁边则是一块石碑,上面写的是一些游览注意事项。 “大家看,是不是像在天上一样……” 进入栖霞亭后,鹿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白云雾气遮掩住了双脚,看上去真的如在空中一样。 “哇,鹿鹿真美,好像仙女一样。” “什么好像,那就是!” “慕了,慕了……” “爱了,爱了……” “谢谢大家夸奖……” 鹿鹿大方地笑了笑,走到栖霞亭的边缘,看向下面的云海。 栖霞亭的栏杆很高,几乎到达成人的脖子处,所以只要注意一点儿,基本不会出什么意外。 “真的好美啊……” 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俯瞰满山秀丽美景,鹿鹿和直播间的观众,皆不由沉迷其间。 “如果等太阳落山时,我们脚下的云海就会变作红霞,如火如焰,届时更别有一番景象。” 鹿鹿有些惋惜道:“只是我们等不到那时候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下山,不然的话不安全。” “大家外出旅游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咦,那是什么?” 忽然,鹿鹿仿佛看到了什么,看着云海深处,轻咦了一声:“好像是……人。真的是人唉!” “人?哪儿有人?” “鹿鹿,你是不是眼花了?” “话说,鹿鹿,你是不是把鸟当成人了?” “真的有人,你们看不见吗?” 鹿鹿指着云海深处,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就在那儿啊!” 明明她清晰地看到,在那云海深处,两道人影并立而站,向她招着手。 “那是……爷爷……奶奶……” 忽然,鹿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因为她发现,那两个人影竟然是她的爷爷和奶奶。 可是,她的爷爷和奶奶,早在多年前就病逝了。 可眼前那两个人,明明就是她的爷爷、奶奶,音容笑貌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小鹿鹿……小鹿鹿……”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传来爷爷奶奶亲切的呼唤。 “爷爷……奶奶……” 鹿鹿的眼眶有些泛红,“小鹿鹿”是她的乳名,也只有爷爷奶奶会这么叫她。 小的时候,她的父母比较忙,她是爷爷和奶奶一手带大的,所以与两个老人的关系十分亲近。 犹记得小时候,每次她放学回家,两个老人都会站在村口等着她,远远地向她招着手,喊着她的乳名,拉着她一起回家。 后来她长大了,去了外地上学、工作,可每次回老家,两个老人都会如她小时候那样,站在村口等她,向她招手,喊着她的乳名。 此时,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人,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爷爷、奶奶在村口等她回家、陪她成长的那段时光岁月。 “爷爷……奶奶……鹿鹿真的好想你们……” 鹿鹿轻声呢喃着,眼泪缓缓流淌而下。 “鹿鹿,你怎么哭了?” “鹿鹿,你可别吓我们啊!” 见状,直播间的观众一时不明所以,他们就只是看到鹿鹿对着云海空气说着什么,然后就哭了,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鹿鹿你干什么啊……” “快回来,太危险了……” 就在此时,直播间的观众忽然看到鹿鹿竟然爬到护栏上面,奋力向外探着身子,伸着双手,而护栏外面,就是万丈悬崖。 可诡异的是,鹿鹿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危险一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美好的笑容。 “这是干什么,疯了不成?” “鹿鹿,快下来啊!” “快下来啊,那不是闹着玩儿的!”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几乎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呆了。 “小鹿鹿……快到爷爷、奶奶这里来……” “爷爷、奶奶好想你啊……” 此时,鹿鹿对外界所发生的事儿一无所知,她的眼中,只有爷爷、奶奶慈祥可亲的笑容,只有爷爷、奶奶温柔亲切的声音。 “爷爷、奶奶,鹿鹿也好想你们……”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到爷爷、奶奶的身边,抓住他们的手,永不放开。 “鹿鹿来了……爷爷奶奶,鹿鹿来了……” 此时,她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护栏外面,下一刻,似乎就要跌落万丈悬崖。 直播间中,所有人几乎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你在干什么?”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鹿鹿身旁,抓住她的肩膀,将其扯了回来,并撞倒了亭子中的手机架。 “我刚才怎么了?” 被扯回来的鹿鹿跌倒在地上,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不解道。 “怎么了,你刚才差点儿跳下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来人,自然正是苏逸。 他先前炼化完客房服务员,准备离开,结果刚路过栖霞亭,就看到一名女子似是要跳下去。 然后,他就来了个英雄救美。 不过,随后他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跳下去,怎么可能?” 鹿鹿意识还有些模糊,闻言回答道:“我刚看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咦,他们怎么不见了?” 不过,等她再次看向栖霞亭外的云海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爷爷、奶奶?” 苏逸双眼微眯,女子看到了她的爷爷、奶奶,但他却在那云海深处,分明看到了一棵柳树。 那棵柳树呈黑灰色、树干、柳叶皆是如此,阴森邪异。 更为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棵柳树上,倒吊着一具具尸体。 或是由于时间太长,那些尸体早已干枯腐烂,随风摇摆。 蓦的,苏逸瞳孔收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因为就在此时,那些倒吊的尸体,忽齐齐转身,面孔朝着他的方向。 虽然那些干尸早已腐烂、干瘪,没了眼珠,只剩空荡荡的眼眶,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干尸在看他。 所有干尸的身上,流露着浓浓的恶意。 第十四章 黑色柳树 “呵……这是嫌我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吗?” 苏逸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显然,女子先前所看到的爷爷、奶奶,应该都是那棵柳树和干尸所形成的幻觉。 目的嘛,就是为了迷惑对方,让其跳下去。 或是感受到了苏逸的讥讽,那棵柳树柳条摇曳,干尸身上的恶意更浓。 “怎么,不服气啊,来啊,上来咬我啊!” 他并不认识那棵柳树和干尸是什么诡异,《诡录》上并没有记载。 这倒也正常,世上诡异多如繁星,不可胜数,不同的时期亦会相应诞生符合该时期特色的诡异,《诡录》自然不可能全然记录,便如先前的客房服务员一样。 虽然不认识,不过苏逸倒是不怎么害怕。 一来他练成了影诡之术,自信心大涨。好吧,换句话来说,就是他现在正**着呢! 二来如果那棵柳树和干尸真那么厉害的话,就不会用幻觉迷惑他人,诱其跳下去了,直接杀人不是来得更简单。 而柳树和干尸所形成的幻觉,对他基本没有什么影响,自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仅如此,他还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将对方给灭了,好来个为民除害。 “呜呜呜……” 似是感受到了苏逸的挑衅,所有的干尸嘴巴慢慢张开,片片柳叶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狰狞的人脸。 “哼……” 苏逸忽闷哼一声,脑海中似有无数呜咽哭泣声响起,充满怨毒、阴邪,那一张张人脸,更令他双目酥痒、酸麻,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眼眶中爬来爬去一样,难受至极,使他恨不能立即挖了眼珠子。 苏逸踉跄退了几步,身后的影子倏忽**,如湖如水,激荡不休,心中急忙默诵影诡之咒,方才将脑海中的呜咽哭泣声和眼眶中的酥痒酸麻压了下去。 “大哥,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 苏逸有些惊悸地看了一眼云海深处的柳树和尸体,心生忌惮。 他原先还没当回事儿,现在看来,那棵柳树和那些干尸,绝对不是寻常的怨憎诡异,甚至可能是凶戾、勾魂诡异。 至于无常、天灾诡异什么的,对不起,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不配。 只是如果眼前的柳树和干尸真的是更为强大的诡异的话,单凭他刚才的举动,这会儿绝对不可能好好站在这里。 但他现在却没事。 那么,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他判断有误,对方不是什么凶戾、勾魂诡异;其二就是对方可能是被镇压、囚禁在此处,力量大损。 “栖霞亭的传说,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他更倾向于后一个猜测。 不由得,苏逸心中生出一种急迫感和危机感,先前炼化客房服务员、实力提升的喜悦,荡然无存。 虽然目前来看,柳树和干尸的危害性不大,可这也只是暂时的,现在天地大变,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鬼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脱困,到时候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他得继续提升实力,好在未来的大变中,有足够安身立命的本钱。 “你……你好……” 这时,鹿鹿也似回想起了先前的事儿,脸色苍白,又看到苏逸久久没有说话,不由担忧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赶紧走吧。” 苏逸回神,扫了一眼鹿鹿:“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说完,苏逸便转身就走。 “啊……” 鹿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见苏逸已经离去,急忙捡起地上的手机,追了上去:“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不用了。” 见苏逸越走越远,鹿鹿急忙喊道:“我叫余鹿鹿,你叫什么,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喂喂……” 等她跑到一个转弯处时,已经不见了对方的人影。 “怎么走得这么快?” 余鹿鹿看着空荡荡的山路,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之感。 在原地驻立了一会儿,余鹿鹿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直播间,急忙拿起手机。 只见满屏的弹幕,都是担忧、关切她的话语。 余鹿鹿心中生出一抹感动,急忙解释道:“大家好,大家别担心,我没事了。” “鹿鹿没事,太好了。” “是啊,谢天谢地,刚才吓死我了!” “鹿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对啊,鹿鹿,你刚才怎么了?” …… “没事,刚才就是眼花了,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下意识的,余鹿鹿没有将刚才的事儿讲出去,毕竟刚才的事儿属实有些离奇。 “好了,我要下山了,下山的路比较陡峭,我就不播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再见!” 说着,余鹿鹿直接关了直播,向山下走去。 一来,刚才的事儿到现在仍让她心有余悸,而原本风景秀丽的红霞山,此时在她眼中也变得有些阴森森的,让她有些害怕。 二来,她想赶紧下山,看能不能追上或者碰到刚才救她的人,对方应该也是来红霞山观光的,所以很可能也住在明思酒店,没准儿就能碰上。 可是不知为何,一时间,她竟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样子,好像从始至终,对方的脸上都似有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 一时间,余鹿鹿莫名懊恼不已,只能恹恹向山下走去。 只是她刚下到半山腰时,忽有四人拦住了她。 “你好,是余鹿鹿小姐吗?” 四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子,那名女子穿着简单的长衫、牛仔裤,梳着一个马尾,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贵凌厉的气息。 只是看着女子,余鹿鹿就有一种紧张害怕之感。 “别害怕,我们是警备厅的,我叫萧亦雪,这是我的证件。” 见状,女子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件:“我们是接到你直播间观众的报警,说你可能遇到了危险,特意赶过来帮忙的。” 看到女子手中的证件,余鹿鹿的紧张方才缓解了几分:“哦哦,麻烦你们了,我已经没事了。” 萧亦雪收起证件:“能给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我刚才就是眼花了。” 余鹿鹿说到一半,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我刚才在栖霞亭外的云海中,看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她们让我过去……” “余鹿鹿的爷爷奶奶已经于几年前去世了。”萧亦雪旁边一人回答道。 萧亦雪道:“所以,你先前爬上护栏,是因为你的爷爷奶奶叫你过去?” 余鹿鹿回答道:“是!” 萧亦雪继续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一个人救了我,把我从护栏上拉了下来。” “什么人?” “不知道?”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是男是女?” “男的。” “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了。” …… 萧亦雪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安安,你送她回去吧。”问完之后,萧亦雪看向旁边一名女子。 “好的,雪姐。”名为安安的女子应了一声,扶着双眼仍旧有些迷离的余鹿鹿,向山下走去。 “我们去栖霞亭看看。” 而萧亦雪则带着剩下的两人,向山上走去,片刻后,就来到了栖霞亭中。 第十五章 雪娘娘 “果然有诡异作祟。” 来到栖霞亭后,萧亦雪眺望着远处的云海,面容变得冰冷如霜。 闻言,一名男子立即道:“我马上让人调派直升机。” “不用了,我来吧。” 说话间,只见萧亦雪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随着头发变白,栖霞亭内的气温也急剧下降,有雪花飘落而下,寒风吹拂。 栖霞亭外,艳阳高照,春暖花开: 栖霞亭内,却风雪飘飘,寒冷如冬。 不过那些雪花并未落在地上,而是围绕着萧亦雪盘旋飞舞,如有生命的精灵。 渐渐的,栖霞亭内的气温愈来愈低,雪花也愈来愈多。 风雪中,萧亦雪的身旁,依稀出现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 看身影,其身高只到萧亦雪的腰部,穿着雪白色的衣服,扎着两个羊角辫,如一个小姑娘。 可是其相貌却苍老腐朽,满脸皱纹,到处都是榆钱大小的老人斑,眼眸深处浑浊邪异,冰冷无情。 随着老妪出现,以栖霞亭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风雪肆虐,气温陡降,寸寸冰霜弥漫。 见状,萧亦雪身旁的两人连连后退,不敢触及其分毫。 而那些冰霜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碎裂,端得可怕至极。 “张峰,小马,你们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去去就来。” 萧亦雪伸手,身旁的老妪也伸出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时,原本看似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老妪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眼中的阴邪更盛。 同时萧亦雪的手掌骤然变得腐朽苍老,仿若枯枝,反观老妪的手掌,却于刹那变得娇嫩白皙,如豆腐,嫩得能掐出水来。 “呜呜呜……” 天地间,有风呼啸而来。 那风,阴冷邪异,如泣如诉,仿佛无数人哭泣哀嚎。 那雪,皎洁无瑕,却似又污秽阴寒,充满黑暗死亡。 “走吧……” 阴风吹拂,飞雪漫舞,卷起萧亦雪和老妪,飞出栖霞亭,坠入云海之中。 “这雪娘娘,愈来愈可怕了。” 待萧亦雪和老妪离开,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脸上既有惊惧,亦有担忧。 惊惧,自然是惊惧于刚才那个老妪的可怕。 担忧,则是担忧萧亦雪被老妪所侵蚀。 那个老妪,名曰雪娘娘,乃是凶戾诡异,被萧亦雪以驭诡之法封禁于体内,可驭使雪娘娘的力量。 不过代价就是萧亦雪每次使用雪娘娘的力量,都会被雪娘娘所污染,身体逐渐变得衰老腐朽;反之,雪娘娘则会不断汲取萧亦雪的生命力,慢慢变得年轻。 待两者彻底颠倒,萧亦雪成了老人,雪娘娘成了年轻人,那么两者的关系也会发生变化。 届时,雪娘娘会反客为主,成为萧亦雪的主人,彻底脱困,而萧亦雪则会成为雪娘娘的傀儡,受其控制。 而越是频繁使用雪娘娘的力量,这种污染侵蚀的速度也会越快,而且整个过程不可逆转。 简单来说,每使用一次雪娘娘的力量,萧亦雪就会向死亡迈进一步。 可是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向虎山行,萧亦雪如是,他们亦如是。 因为眼下天地大变,群诡乱舞,而能对付诡异的,唯有诡异。 为了活命,为了百姓,为了家国,他们不得不借用诡异的力量,与虎谋皮。 “嗡……” 便在此时,天地间有无形诡韵震荡,栖霞亭外的云海,破开一个大洞。 于那大洞之中,风雪如龙卷,冲天而起。 风与雪,不再如先前那般洁白无瑕,而是黑白交织。 白色的,是雪花; 黑色的,则是柳叶,黑色的柳叶。 洁白无瑕的雪花与幽暗无光的柳叶飞舞碰撞,轰鸣有声,荡开重重涟漪。 重重涟漪中,依稀可见一棵黑色的柳树。 只见那棵柳树粗壮高大,树干上长满密密麻麻的脸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怨毒。 黑色的柳条仿如触手,恣意挥舞,荡开重重诡韵。 同时,柳树旁边,还有十数具干尸状如疯狂,以与其形态不符的速度向萧亦雪扑去,可甫一靠近萧亦雪丈尺之内,或被狂风吹走,或被冻成冰雕,始终无法靠近萧亦雪分毫。 但旋即,那被风雪冲开的大洞,又在云海的翻涌中被遮掩、覆盖,只剩嗡鸣不绝,诡韵震荡。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翻涌震荡的云海方才慢慢平息,嗡鸣声也缓缓消失。 “打完了,你说谁赢了?” 悬崖之上,小马说道。 张峰笃定道:“这还用说,肯定是雪姐了。” “你说那个柳树究竟是什么诡异,能逼得雪姐拼尽全力?” “不好说,但绝对是凶戾诡异无疑。” “雪姐回来了……” 两人说话间,一阵风雪裹挟着萧亦雪,从悬崖下方飞了上来。 落到地上后,萧亦雪松开握着雪娘娘的手,冷冷道:“没事了。” 雪娘娘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瘆人,直让一旁的两人毛骨悚然。 反观萧亦雪却不为所动。 数息后,雪娘娘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随着雪娘娘消失,那漫天飘荡的风雪也渐渐平息,萧亦雪的头发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乌黑。 待风雪消散,萧亦雪忽一个踉跄,扶住一旁的石头。 “雪姐,你没事吧?” 张峰和小马急忙迎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亦雪。 这时他们才发现,萧亦雪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阴寒若冰,没有一点儿温度。 “我没事……”萧亦雪摇了摇头,靠着石头坐下,片刻后,脸上才多了几分血色。 见萧亦雪无恙,两人才放下心来:“雪姐,那个诡异解决了吗?” 萧亦雪摇了摇头。 张峰惊呼道:“那棵柳树究竟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厉害吗?连雪姐你也对付不了?” 萧亦雪说道:“还不太清楚,不过和传说中的鬼柳很像。” 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表示没听说过:“鬼柳,很厉害吗?” “嗯,很厉害,是勾魂诡异,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是不是鬼柳还两说。” 萧亦雪简单道:“不过那棵柳树确实是勾魂诡异无疑,如果不是被人镇压于此,力量大损,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不是其对手。” 第十六章 影诡的新能力 “啊,勾……勾魂诡异?!” 张峰和小马同时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以他们目前在诡事部的实力和等级,能接触的诡异,最高等级也不过是凶戾诡异,勾魂诡异,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应对的,连想都不敢想。 是的,他们所在的机构,名为诡事部。 诡异事件出现后,国家第一时间就成立了应对诡异的专门部门,就是诡异事务处理部,简称诡事部,总部设在燕都,其他各个城市下设分部,专门处理诡异事宜。 就如他们,所在的诡事部全称就是诡异事务处理部秦城分部,简称秦城诡事部。 而萧亦雪,就是秦城诡事部作战科的科长,陈罗汉就是其手下。 昨晚,陈罗汉将客房服务员的情况汇报给萧亦雪后,萧亦雪为确定明思酒店是否还有其他诡异,就亲自跑了一趟,结果明思酒店的事儿还没有查清楚,就接到电话,说是红霞山疑似出现了诡异事件,然后他们就来了。 再然后,就有了先前那一档子事儿。 虽然他们也觉得那棵柳树很不凡,不是一般诡异,但在他们看来,顶多就是凶戾诡异,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勾魂诡异。 今天他们也算是小刀喇屁股,开眼了。 “不用担心,那棵柳树虽然是勾魂诡异,但被镇压多年,力量早已不复当年,估计也是刚复苏不久,现在又被我重创,短时间内它是无力作恶了。” 休息了一会儿,萧亦雪也恢复了精神,站起身子:“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将这里划为禁地,不要让他人来了。” 小马点头应道:“好的,雪姐,我等会儿就去安排。” “对了,你们等会儿查一下,看今天早上都有谁不在明思酒店?” 萧亦雪忽然吩咐道。 张峰不解:“雪姐,查这个干什么?” “那棵柳树很可怕,所以我怀疑先前救余鹿鹿之人,不是普通人,有可能和我们一样。” 萧亦雪解释道:“红霞山距离明思酒店很近,来往红霞山的人,大部分都会住在明思酒店,如果对方真有问题的话,据此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另外,昨晚明思酒店的事情,也有些蹊跷。据罗汉所说,他去之前,似有诡异与客房服务员交过手,可我们今天将明思酒店检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其实我们很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昨晚与客房服务员交手的,未必是诡异,也可能是人。” 小马下意识道:“雪姐你是怀疑,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很有可能。” 萧亦雪颔首:“当然,前提是有这么一个人。” 事实上,她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调查一下又不费什么事儿,如果猜对了自然大赚,猜错了也无关紧要。 这个世上,能人隐士无数,奇人异士繁多,更不乏一些年岁悠久、可怕恐怖的存在,以前这些人或许隐世不出,不显人前,可是随着天地大变,这些人也蠢蠢欲动,频频现世,各有所图。 对于这些人,他们的态度一贯是能拉拢就拉拢,能招揽就招揽,能合作就合作。 如果不愿,只要不作恶为祸,安分守己,他们也不会强迫,任其来去,尽量不与之交恶。 当然,如果心思不纯,为祸作乱,那他们也不会心慈手软,会直接以雷霆手段打杀。 从先前对方的所作所为来看其并不是什么坏人,所以如果能找到对方,招揽入诡事部的话,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当然了,前提是有这么一个人。 希望有吧! 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皆有些兴奋:“明白了,我们回去就查。” “嗯,走吧。” 萧亦雪起身,向山下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映耀人间。 …… “影诡比先前强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苏逸感受着身后影子中传来的磅礴力量,不由咧了咧嘴。 此时,他早就将柳树和干尸的事儿抛在了脑后,而是认真地研究着自己的影诡。 经过炼化、吞噬客房服务员后,影诡的力量比之先前增强了六分之一左右,力气、速度、延伸范围等都有了全方位提升。 同时,随着影诡的提升,他的精神、肉身也都有所增强,尤其是精神感知愈发敏锐,对影诡的控制也更加游刃有余。 不仅如此,他还获得了一项能力。 苏逸心念一动,只见身后的影子,慢慢变作客房服务员的样子。 不同的是,影子所变的客房服务员幽黑一片,除此之外,倒是别无二致,就连那种诡韵波动、阴邪气息,也一模一样。 当然,变身什么的,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客房服务员的杀人能力与规律,也被他掌握了。 只要影诡幻化成客房服务员,就可以使用其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于夜半为客人提供客房服务,如果客人拒绝,那么就会触发这种杀人规律,届时客房服务员的能力会成倍提升,并压制客房内之人,从而杀死对方。 这项能力,听起来很强大,很美好,但实际上却有些鸡肋,因为想要达成这项杀人规律,需要满足很多条件。 首先,地点必须是酒店、旅馆等为他人提供客房、住宿的地方。 其次,需要对客房内的人大声喊出“客房服务”四个字。 最后,客人必须要拒绝,不应或者答应的话,都无法触发这种杀人规律。 总而言之,这项能力,限制比较多,只有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条件下有用,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好用。 当然了,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所以,苏逸还是十分开心的,而且对影诡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影诡吞噬其他诡异,不仅能提升实力,而且可以幻化成其他诡异,并使用其力量,用一句前途无量、未来可期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他要做的,就是杀诡异,杀诡异,还是杀诡异。 只要杀诡异,他就能变强,杀得越多,他也就越强大。 因此嘛,苏逸决定,回去就帮杨开脱离苦海。 这几日他与杨开一直有联系,确保杨开无事,而旁敲侧击之下,他也基本弄清了杨开碰到的诡异是什么东西。 所以,帮杨开杀了那个诡异,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十七章 古怪的老婆婆 “那个老婆婆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了,莫不是小逸的办法真的起了作用?” 安阳小区,杨开窝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机,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这几天,很高兴,也很痛苦,可谓痛并快乐着。 高兴,是因为这几天他的运气简直好到离谱,就像老天爷的亲儿子一样,干啥啥行,做啥啥成,短短几天他就升职加薪,飞黄腾达,马上就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但他也很痛苦,痛苦是因为他被一个老婆婆给缠上了。 这件事儿呢,还要从一周前说起,那天他路过一个公园,遇到一个老婆婆向他乞讨,他看那个老婆婆挺可怜的,正好身上也有些闲钱,就给了老婆婆。 然后,他就发现,他被那个老婆婆给缠上了。 因为他每次出门,都会莫名其妙碰到那个老婆婆,并向他乞讨。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次次都是如此。 当然,最开始他也没在意,而且谁让他人帅心善呢,所以那个老婆婆要,他就给了。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因为他无论去哪儿,在哪里,干什么,都会碰到那个老婆婆。 就譬如他前几天陪女神去百里外的玉龙湖游玩,结果竟然也碰到了那个老婆婆。 然后当他返回长陵市后,又在小区的门口碰到了那个老婆婆。 一个年老体弱的老乞丐,头一天还在长陵市区,结果第二天却跑到了距离市区百里外的玉龙湖,然后当天又回到了长陵市,出现在了他家小区门口,就问你离不离谱吧! 而且,那个老婆婆好像就认准了他一样,也不向其他人乞讨,就逮着他一个人薅。 最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那个老婆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要的也一次比一次多。 最开始呢,他每天顶多就是碰到那个老婆婆一次,可慢慢的,就变成了两次、三次,到现在他甚至每天会碰到对方四五次。 同时,那个老婆婆乞讨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一二十块,已经变成了现在的一两万。 这些天呢,他虽然赚了不少钱,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而且他脑子又没病,自然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是,每当他想要拒绝时,心底隐隐会生出一种不安与恐惧,就好像他要是拒绝了,将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 他从小直觉就很准,所以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后来,苏逸更是给他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说那个老婆婆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千万不要拒绝。 可当他追问原因时,苏逸却没有说,只是反复告诫他,一定记住他的话,其他事情等他回来后再说。 然后,整个事情就更离奇了。 前天苏逸给他打过电话之后,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就决定不出门了,宅在家里,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只要他不出门,他就不相信还能碰到那个老婆婆。 可是呢,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前天他没有出门,就连吃饭也点的是外卖,可是那天下午他开门取外卖时,那个老婆婆竟然就站在他家门外。 当时,差点儿没把他给吓出心脏病来。 还好,他没心脏病。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老婆婆只是如往常一样,向他要了些钱,就离开了。 鉴于之前的事儿,他吓得连外卖都没敢点,就打算在家里吃点儿零食、啃个方便面什么的,对付对付。 我连门都不开了,看你怎么着吧? 可是,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他昨天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人盯着他似的,很不自在,于是他就睁开眼看了一眼。 然后,就发现真的有人盯着他,正是那个老婆婆。 当时,那个老婆婆就站在他床前,微低着头,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看到老婆婆的一瞬,杨开差点儿没心肌梗塞。 昨天老婆婆出现在他的门口,已经够离谱了,结果现在竟然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家里,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咋滴,他家的门是摆设吗? 吓得半死的杨开,原本打算给对方表演一个原地撅过去,不过还不等他撅过去,那个老婆婆就一如既往、初心不改地开口向他讨要了一些钱,便转身离去。 等他回过神来,追到客厅时,那个老婆婆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诡异的是,他家的门并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楼道里更无老婆婆的身影。 就像那个老婆婆,忽然从他家中消失了一样。 “难不成是……遇到鬼了。” 杨开被吓得六神无主,当即给苏逸打了电话。 这时候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苏逸;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找苏逸。 苏逸告诉他,在自己的门口、窗户、床铺的周围,撒上一些盐,那个老婆婆暂时就找不到他了,只要坚持三天就安全了。 但同时苏逸也反复叮嘱他,做了这些之后,一定不能离开屋子半步,谁叫都不能应声,更不能开门,否则他将有生命危险。 杨开能怎么办,只能照办啊! 刚开始,他还半信半疑,连觉都不敢睡,生怕一睁眼就看到那个老婆婆站在他床前,小心脏受不了啊! 可是没想到,从昨晚半夜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天,那个老婆婆竟然一次都没出现,简直神了。 “等小逸回来,一定要问问那个老婆婆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他就算再傻,再不愿意承认,也意识到那个老婆婆,应该不是人。 至少不是什么一般人。 “算了,先不管了,先眯一会儿,困死我了。” 看着门窗缝间隙透进来的阳光,杨开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几乎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天也亮了,那个老婆婆暂时应该也不会来找他了,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一沾枕头,杨开直接就睡了过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睡得迷迷糊糊间,杨开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声音极大。 “谁啊!” 杨开下意识应了一声。 回应完后,杨开忽然想到了苏逸的叮嘱,一个激灵,吓得彻底清醒过来。 此时,随着他的回应,敲门声也消失不见。 就在杨开准备松口气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比先前更大,更急促,显得十分不耐。 “咕噜……不会……是那个老婆婆吧?” 杨开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 “杨开……杨开……给我开门……” 杨开惊疑不定时,门外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常柔?” 杨开一喜,门外女子的声音,正是他女朋友常柔的声音。 “杨开,你干什么呢,还不快给我开门?” 门外,常柔的声音愈发焦躁不耐:“这几天打你电话不回,叫你出去也不出去,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分手?” 闻言,杨开急忙向门口走去,常柔可是他追了多年的女神,好不容易才追上,嘴儿都没亲上,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门时,忽然想到了苏逸的叮嘱,于是便趴在猫眼上,打算先看看,等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以后再开门也不迟。 “啊……” 然而,就在他趴在猫眼上向外看时,却陡然看到一张脸,也趴在门上,向里面看。 第十八章 不要钱,要命! 那张脸,苍老腐朽,布满皱纹,一双眼眸浑浊污秽,脸上挂着邪异诡谲的笑容。 仅仅是看着,就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张脸,杨开十分熟悉。 当然,她不是杨开的女神,而是杨开的梦魇。 那个令杨开这些天以来寝食难安的老婆婆。 “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这时,门外的老婆婆停止了敲门,脸上露出诡异怪诞的笑容,死死趴在门上,整个眼睛,紧紧挤压在猫眼上,似乎因为太过用力,都有些变形。 但老婆婆却如若不觉,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怪诞,兀自呢喃自语着:“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啊……” 杨开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在地上,然后忙不迭地跑回客厅,抓起桌上的手机。 “喂喂……小逸……你在哪儿?那个老婆婆又来了,就在我门外,我该怎么办……” 手机接通的一瞬,杨开语无伦次道:“喂喂……小逸,你说话啊?我该怎么办?” “嘿嘿……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机中,传来老婆婆荒诞怪异的声音。 “啊……” 杨开手一抖,直接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掉在地上的手机中,依旧传出老婆婆的声音。 “啪啪啪……” 杨开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手机上,顿时将手机砸得四分五裂。 随着手机被砸碎,里面终于没了老婆婆的声音。 “呼……呼……” 见状,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我终于找到你了……” 可就在此时,一阵幽幽的声音,在杨开背后响起。 杨开身子一僵,双目圆睁,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似是惊惧到了极点。 杨开慢慢转过身子,就看到那个老婆婆站在他的背后,紧紧挨着他,近到他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腐朽、腥臭的气味。 “我……你……你老这次要什么?我有钱,我给你钱!” 杨开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抖道:“你要多少钱,我……我都给你!” “不要钱……不要钱……” 老婆婆看着杨开,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怪异,缕缕皱纹挤压在一起,交织成一幅幅扭曲邪恶的图案。 杨开结结巴巴道:“那……那你要什么?” “要命……” 老婆婆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不要钱了,改要命了!” 杨开双目圆睁,然后就是反手一烟灰缸,砸在老婆婆的脑袋上。 怕归怕,闹归闹,别拿他的小命开玩笑?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先下手为强,什么叫作烟灰缸战神? “啪……” 一声脆响,就见老婆婆的脑袋没事,反倒是杨开手中的烟灰缸四分五裂。 “这……” 杨开看着破碎的烟灰缸,又瞅了瞅安然无恙的老婆婆,慢慢将手藏在身后:“那什么,我要是说刚才手滑了,不知你信不信?” “我要吃了你……” 只见老婆婆的嘴巴愈咧愈大,唇角不断向两侧开裂、蔓延,似是整颗脑袋都横着裂成了两半。 而那裂开的嘴巴中,布满森森利齿,密密麻麻,犹如倒钩,利齿之上,还兀自残留着血红色的碎肉。 “还真不是人啊!我这辈子,也算是小刀刺屁股,开眼了。” 杨开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晕过去的杨开,老婆婆整个人诡异地弯折成了弓形,慢慢凑近杨开,嘴巴大张,似要一口将杨开吞入腹中。 眼见杨开就要被老婆婆一口吞下时,一个黑色的手掌,无声出现在老婆婆的身后,抓住她的脖子,向后扯去。 到嘴的食物飞了,老婆婆自是勃然大怒,脖子旋转一百八十度,咧开嘴巴,咬在黑色的手掌上。 “撕啦” 黑色的手掌直接被咬掉一大半,随即老婆婆将咬掉的手掌吞咽下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胃口挺好啊……” 门外,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来,尝尝这个。” 只见一个塑料袋从地上的阴影中飞了出来,砸向老婆婆。 老婆婆想也没想,张嘴就将塑料袋吞了下去。 “啊……” 可是下一刻,老婆婆捂着肚子,凄厉惨叫起来。 只见其好像吞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腹部嗤嗤作响,不断腐蚀、消融,仅仅片刻,老婆婆已是肠穿肚烂,气息大减。 与此同时,整个屋子,已被一团浓郁的阴影所笼罩,寂暗无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口!” 旋即,阴影化作一张巨口,将老婆婆吞下。 阴影翻滚涌动,隐隐有凄厉怨毒的哀嚎声从阴影中传出,却无法挣脱阴影的束缚。 渐渐地,哀嚎声越来越弱,趋于寂然。 “没想到老乞婆这么弱,早知道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门外,苏逸摸着鼻子,看了眼身后的影子,不屑地笑了笑。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杨开就要去见阎王了。 显然,杨开没有听他的叮嘱,应该是做了什么,被老乞婆给发现了,才险些被杀。 事实上,如果杨开按照他的叮嘱去做,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那个老婆婆,就是《诡录》上所记载的怨憎诡异老乞婆。 老乞婆常以老妪乞丐形态出现,向人乞讨,若不予理会,则会食其气运,霉运缠身;若给予钱物,则会赐其气运,好运连连。 但从此,老乞婆就会缠上赠予其钱物之人,时常出现在其左右,向其乞讨,所乞之钱物,一次比一次多,如若给之,气运会一次比一次好,可如果拒绝,则立为老乞婆所吞食。 这也是杨开这些天以来运气逆天的原因。 当然,他也因此被老乞婆给缠上了。 而老乞婆最怕两样东西,盐和碱。 所以,他先前让杨开将盐撒在窗户、门口等地方,老乞婆就会失去对杨开的感应,暂时找不到杨开。 只要坚持三天不被老乞婆发现,老乞婆便不会再缠着杨开。 但前提是不能离开房间,不能开门,不能随意回应门外之人等,否则就有可能被老乞婆所发现,因为有可能门外之人就是老乞婆伪装的。 此时一旦被发现,就相当于触犯了老乞婆的杀人规律,被其吃掉。 当然,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杀了老乞婆。 而盐和碱,则同样可以用来对付老乞婆,只需将盐和碱按照一定的比例汇合,就能大幅削弱老乞婆的力量。 他先前让老乞婆吃的那一袋子东西,就是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盐和碱,为此他耽搁了不少时间,差点儿让杨开一命呜呼。 当然,要是他知道这个老乞婆和那个客房服务员是一个水平,直接就杀过来了,哪儿需要费那个力气。 他之所以没有让杨开用这种方法,是因为盐和碱只能大幅削弱老乞婆的力量,而不能直接杀死老乞婆,他怕杨开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儿死了,就让杨开用了先前那种方法。 可没想到,杨开还是没听他的叮嘱,差点儿出了意外。 当然,这也怨不得杨开,只怪老乞婆太狡猾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杨开没事儿,他也大赚特赚,收获了一个诡异,完美! “回家!” 苏逸没有管屋内的杨开,哼着小歌就离开了。 杨开只是被老乞婆吓晕了,待会就自己醒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般来说,随着老乞婆死亡,杨开的运气会慢慢恢复正常,但因为被诡异气息侵染,会大病两三天,意识变得模模糊糊,病好之后会下意识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儿当成一场梦。 而这无疑也省去了他应付杨开的麻烦! 一举两得,完美收官! 第十九章 她来了 【诛灭怨憎诡异老乞婆,奖励老乞婆炼化之法。】 【可于白日,将老乞婆浸泡于盐水之中;于夜晚,将老乞婆浸泡于碱水之中。一日一夜之后,可去其怨气,得其力量。】 【注:泡泡更健康,洗洗更安心;不泡亦不洗,阎王陪着你。】 家中,苏逸按着《诡录》,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炼化老乞婆的方法。 “这俏皮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骚啊!” 苏逸稍微吐了个槽,看着手中的《诡录》,此时《诡录》之上关于老乞婆的那幅图鉴,不出所料也变成了彩色,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果然如此。” 所以,《诡录》实际上和集卡游戏差不多,只要被他杀死的诡异,《诡录》上先前有的,会被他重新激活,没有的,则会被《诡录》收录。 然后,给予他一定的奖励,就是这样,没跑了。 自以为摸透《诡录》本质的苏逸,满意地合上书籍,向后窝在沙发里,喃喃自语道:“这是逼着我以后多杀诡异,为民除害啊!” 只有多杀诡异,多激活或者收录诡异,他才会获得更多的奖励,变得更强。 苏逸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待瞥见地上老乞婆的尸体后,又不由挑了挑眉:“有些麻烦啊!” 炼化老乞婆的方法,明显要比炼化客房服务员麻烦许多。 最主要的是,家里摆着一具尸体,着实有些瘆得慌。 但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照做啊! 苏逸起身来到洗手间,在浴缸中放满水,倒了一袋盐,等盐融化后,控制影诡将老乞婆放进浴缸中。 与此同时,盐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污秽,而老乞婆也像是缩水一样,变得干瘪枯朽。 当然,也变得更难看、更恶心了。 苏逸瞥了一眼后,就将洗手间的门关了起来。 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苏逸却怎么也睡不着,按理说这些天以来他没日没夜地修行影诡之术,随后又是杀客房服务员,又是杀老乞婆,精神高度紧张,怎么说也应该有些疲惫。 可事实却是,他不仅不觉的疲惫,反而精神百倍。 “真是个劳碌命啊。” 想睡又睡不着,苏逸刷了一会儿手机,也觉得无聊,所以便干脆修炼起影诡之术来。 苏逸盘膝而坐,一边默诵影诡之咒,手结影诡之咒,一边观想脑海中的三十六臂无相影诡。 慢慢的,他身后的影诡蠕动、收束、变化,化作人形,浮现出三十六条手臂,一如脑海中的无相影诡。 不同的是,影诡的三十六条手臂中,只有两条凝实如真,剩下的则都虚幻无形。 三十六条手臂依次举起,手结咒印,如莲花盛放。 旋即,无形诡韵徐徐弥漫开来,神秘威严,邪异可怖。 所谓诡韵,是诡异独有的气息、气机或者韵律波动,强大的诡异,仅凭诡韵就可以影响、污染生灵,产生可怕的杀伤力和破坏力,是诡异最厉害的手段之一。 神秘诡韵笼罩下的苏逸,也亦正亦邪,莫名令人心悸。 现在的影诡,只能凝出两臂,结两个咒印,相当于怨憎诡异,这是因为他现在只击杀、炼化了两个怨憎诡异,即食影和客房服务员。 影诡共有六个等级,每六个手臂为一个等级,对应相应的诡异等级,例如六臂及以下就是怨憎诡异,七臂到十二臂为凶戾诡异,以此类推。 什么时候等影诡能凝练出三十六条手臂,完整结出三十六个咒印时,影诡就可以真正化作无相影诡,超越天灾诡异,当无惧任何诡异与危险。 然而,影诡处于不同的等级,只有击杀同等级的诡异,将其炼化,才能继续凝炼手臂,如怨憎级时只需击杀炼化怨憎诡异即可,到了凶戾级就必须击杀炼化凶戾诡异,到了无常级就必须击杀炼化无常诡异才行。 这和游戏经验获取机制差不多,什么样的等级区间,需要击杀相应区间内的怪物才能获得经验升级,杀小怪只能获取极少的经验或者干脆就没有经验。 当然了,越级杀怪也行,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这就意味着越往后,影诡的提升难度越大,越危险。 甚至于就连影诡之术的开创者,有没有凝练三十六手臂,化作无相影诡都两说呢? 不过什么凶戾、勾魂诡异距离他还很远,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毕竟,实力不够,只能努力来凑了。 苏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修仙业,除了傍晚时分,他分心控制影诡将浴缸中的盐水换成碱水以外,他一直坐在客厅中观想无相影诡,修炼影诡之术。 等太阳破云而出,温暖明亮的阳光降临秦城时,盘膝而坐的苏逸,也适时睁开眼睛。 只见此时的苏逸,双眸幽暗无光,宛如夜空,深邃、无垠、广阔而又神秘。 “呼……” 苏逸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影诡倏忽溃散,重新化作影子。 别看苏逸几乎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也没有吃喝,却觉得精神百倍,既不饿也不累。 “这是真要成仙的节奏啊!” 苏逸摸着鼻子,嘿嘿一笑,看向洗手间,只见经过盐水和碱水浸泡的老乞婆,已彻底变成了干尸模样,却没了先前那般阴邪不祥。 “看来是差不多了。” 苏逸心念一动,影诡席卷,将老乞婆拖入阴影中,开始炼化起来。 …… “哒……哒……哒……嘻嘻……我找到你了……” 周光耀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大叫一声,猛然坐直身子,或是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将木柜撞的咚咚作响。 此时的周光耀,正窝在一个老旧的衣柜中,抱着一柄桃木剑,左顾右盼,神情紧张而惶恐。 等发现没有危险后,周光耀才慢慢松开手中的桃木剑,准备将柜门关上。 “咔嗒……”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响了起来,周光耀仿佛受惊的老鼠,一把抓起桃木剑,大声吼道:“谁,是谁?” “阿耀,是我,别紧张!” 房门打开,周光耀的女朋友肖燕拿着一杯水走了进来,看着窝在衣柜中、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的周光耀,肖燕有些心疼道:“阿耀,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周光耀大声道:“不,我不去,我没病。” “还说没病,你都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肖燕生气道:“走,跟我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开点儿助神安眠的药,好好睡上一觉。” “不,我不去,我没病。” 周光耀使劲摇着头,拿桃木剑指着肖燕,不让她靠近:“我不能出去,她就在门口,我出去会被她找到的,她会杀了我的,她会杀了我的。” “谁会杀了你?门口哪儿有什么人?” 肖燕大声质问道:“我不让你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周光耀平时喜欢听一些鬼故事、恐怖怪谈、民俗灵异等稀奇古怪的东西,算是灵异恐怖故事的重度爱好者。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一个爱好而已,周光耀以前也没事,挺正常的。可是最近一个月来,周光耀忽然变得神神叨叨、紧张兮兮的,一会儿说这个世上有鬼,一会儿又说鬼要来找他了。 尤其是这一周以来,周光耀的行为变得愈发古怪,门不敢出,觉不敢睡,一天到晚抱着桃木剑躲在衣柜里,惶惶不可终日,任何风吹草动和丁点儿动静都会让他惊恐不已,犹如惊弓之鸟。 短短一周的时间,周光耀就从之前的阳光帅气、神采奕奕变成如今这副精神恍惚、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肖燕还想发火,可看到周光耀现在这副模样,又心酸又心疼,不由放缓语气:“你一定是看那些东西出现幻觉了,阿耀,我有一个同学,是着名的心理医生,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我们这就过去,你很快就能好了,” “不,我没病,我不去。” 周光耀使劲摇着头,似是在对肖燕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不懂,你不懂……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燕……燕子,你快走,她要找的是我,你在这里会有危险的,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阿耀,你胡说什么呢?” 肖燕说道:“她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闻言,周光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沉默了一会儿:“是……是一双高跟鞋。” 第二十章 门外的高跟鞋 “高跟鞋?” 肖燕一愣:“你是说高跟鞋要杀你?” “是,是高跟鞋,不,不是,是鬼要杀我。” 周光耀有些语无伦次:“这是一个怪谈,名字叫血色高跟鞋。” “相传,在这个城市中,有一个变态杀人狂,喜欢尾随单身独居、穿着高跟鞋的女子,然后偷偷进入她们的房间,将她们残忍杀害。” “不仅如此,杀人之后,那个杀人狂还喜欢将受害者的高跟鞋脱下来,用其鲜血染红,收藏起来。” “然而有一天,那个变态杀人狂却莫名死在家里,全身骨骼尽断,体无完肤,身上到处都是血红色的脚印,就像被十几个人穿着高跟鞋踩踏而死一样。” 说到这里,周光耀停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声音颤抖不已:“再后来,这个城市中,就多了一个关于血色高跟鞋的怪谈。据说,如果有人在晚上,看到一双……一双染血的高跟鞋,那么就会被那个高跟鞋缠上。” “她会跟着你,找到你,折磨你,然后将你活生生踩死。” 肖燕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还是耐心道:“所以,阿耀你是说你被那双高跟鞋给缠上了?” “是,她来了,她马上就要找到我了。”闻言,周光耀满脸惊恐。 肖燕尽量压低声音,温柔道:“那你怎么知道她马上就要找到你了?” “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周光耀惊慌道:“那天,就是我加班那天,我晚上回来时,在一条巷子里看到了那双高跟鞋。然后,她就缠上我了,她跟着我回来了。”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刚开始,她好像不知道我住在哪儿,所以满楼层地乱走;可是慢慢的,高跟鞋的声音停留在了我们这一层;而就在昨天晚上,你知道吗,昨天晚上,高跟鞋的声音在我们家门口徘徊了一晚上。” “她已经知道我住在哪里了,她马上就要找到我了,她马上就要来了……” 周光耀全身颤抖,死死捏着手中的桃木剑,满脸恐惧。 “别害怕,阿耀,我在呢,别害怕……” 肖燕柔声安慰着周光耀,心中却不以为然,愈发觉得是周光耀心理出现了问题。 最近她天天和周光耀在一起,而且因为担心周光耀的缘故,她晚上基本没好好睡过,如果真的有什么高跟鞋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见? 所以,肯定是周光耀入戏太深,出现了幻觉、幻听。 肖燕的安慰,慢慢让周光耀平静了下来。 “阿耀,这个血色高跟鞋的故事,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是……是一个论坛。”周光耀目光迷离:“怪谈物语……” 不知是不是肖燕的错觉,在说到“怪谈物语”时,肖燕莫名觉得房间内的气温下降了一些,有些阴冷,心里也有些发毛。 旋即,肖燕又觉得有些荒诞,继续问道:“是讲灵异、怪谈、恐怖故事的论坛吗?” “不,不,那不是故事,那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仿佛被肖燕的话给刺激到了,周光耀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肖燕:“雨夜屠夫、午夜影院、小丑复仇、木偶索命、纸人回魂……这些都是真的。” “有好多人,都死了,我知道,就是他们做的,都是那些怪物做的,和怪谈中那些怪物的杀人方式一模一样。” “对了,燕子,你一定不能看那个论坛,不然你也会被那些怪物盯上的,你也会死的,你千万不能看那个论坛……” “好,好,我不看,你冷静一下。” 肖燕急忙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周光耀:“阿耀,你的意思是说,你看了那个论坛,所以才会被那些怪物给缠上?” “是,是的,所有看了那个论坛,看到那些怪谈的人,都会被他们给缠上。” 周光耀的神情惶恐而扭曲:“好多人都死了,都是那些怪物做的,我也一样,我也会死。” “她来了,她来了……” “阿耀,你别害怕,什么来了?”肖燕下意识问道。 “红色高跟鞋,她来了,她已经找到我了!” 周光耀忽双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使劲向柜子里缩去,并将柜子死死关上。 “阿耀……阿耀……不行,一定得找医生。” 肖燕叫了两声,见不起作用,便起身向外走去,她决定直接找心理医生来家里给周光耀疏导一下。 可她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哒哒”声。 就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她家门口走来走去。 “不会吧……” 肖燕心中忽然咯噔了一声,想到了周光耀刚才所说的血色高跟鞋。 旋即,肖燕不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诞可笑:“想什么呢,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然后,肖燕径直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可就在打开房门的一瞬,肖燕当即愣在原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遍及全身。 因为,门口处,赫然放着一双高跟鞋。 一双染血的高跟鞋。 “阿耀说的……原来是真的!” 肖燕瞳孔收缩,喃喃自语了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肖燕晕倒后,那双高跟鞋竟然优雅地转了一圈,清脆的“哒哒”声,在楼道内回荡开来。 而不知何时,整个楼道内,竟然弥漫着一股血色的雾气。 转了一圈之后,血色高跟鞋向屋内走去,每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当行至肖燕身前时,那双高跟鞋停了下来,而后一只高跟鞋慢慢升至半空,就像有人抬起了脚。 “你给我滚开,不许伤害燕子……” 眼见高跟鞋就要踩下时,周光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举着桃木剑朝高跟鞋冲来。 只见高跟鞋在空中晃了晃,如似挑衅,在周光耀冲过来时,灵巧地躲过周光耀砸过来的木剑,踢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脚看似轻飘无力,可下一刻,周光耀的胸口出现一个清晰的血色鞋印,其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直接飞了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光耀吭都没吭一声,当即晕了过去。 足见高跟鞋的力量之大。 踢晕周光耀后,两只高跟鞋同时飞了起来,一只对准肖燕,一只对准周光耀,踩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 诡物 就在高跟鞋落下之时,一阵阴影陡然浮现,如潮水一样,将两只高跟鞋淹没。 阴影先是古井无波,随即如烧开的沸水,猛烈翻滚起来,向外凸起一个个脚印,就像有十几个人在阴影中踩踏蹬踹一样,试图冲出阴影的束缚。 不仅如此,那些凸起的脚印中,都有殷红的鲜血渗出,令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阴影动荡不休,幽黑与血色交织,无形可怕的韵律震荡开来,灯光闪烁,电器短路,火花四溅。 僵持数息后,只见阴影蠕动变幻,化作人形,身后依次生出三臂,另有三十三臂若隐若现,虚幻无形。 下一刻,三臂结印,一股神秘恐怖、威严邪异的诡韵弥漫开来。 随着诡韵弥漫,阴影上的血色脚印不断消退,动荡翻涌的阴影也慢慢恢复平静。 然后,便见人影张口一吸,那弥漫于屋内的阴邪诡韵和楼道内的血色雾气,尽数没入人影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后,人影倏忽溃散,如潮水般退去,在退去时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眨眼就消失不见。 “这诡异也太嚣张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出来害人。” 楼梯口,叶青收回影诡,看到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旋即改口道:“哦,已经不是光天化日了啊。” 随后,叶青转身上楼,回到家中。 先前,他刚炼化完老乞婆,正在熟悉影诡的新力量。 炼化完老乞婆后,影诡的实力又增强了一大截,凝聚了第三条手臂,并不出意外地获得了老乞婆的能力,也就是老乞婆那种夺取、赋予他人气运的能力。 无论是夺运还是赋运,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也就那样。 因为这种能力只对人有用,对诡异基本没用,甚至于对像陈罗汉那样可以借用诡异力量的人,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所以这玩意儿充其量只能用来阴阴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 当然,他对此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或者说早有预料。 说回正事,他在熟悉影诡的力量时,忽感觉到一股强烈且熟悉的诡异气息。 于是,他就循着诡异气息追了上去,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天夜里他所见到的血色高跟鞋,而那双高跟鞋正打算害人。 那还有啥说的,当然是见义勇为了。 那天的高跟鞋对他爱答不理,今天的他却让高跟鞋高攀不起,基本没费什么力气,他就镇压了对方。 说实话,虽然都是怨憎诡异,但血色高跟鞋的实力绝对要强于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甚至不输于他刚练成影诡那会儿。 如果是那时候他碰到血色高跟鞋,大概率是个两败俱伤。 不过,在炼化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后,影诡的实力比之先前提升了将近一半,所以他才能镇压血色高跟鞋。 只能说,感谢客房服务员,感谢老乞婆,感谢两位诡异的舍己为他。 “来,让我看看这双高跟鞋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青关上门,取出《诡录》翻开。 果然,在怨憎篇的最后一页,出现了关于高跟鞋的图鉴和介绍。 图片就是一双沾满鲜血的高跟鞋,似有无数鲜血从高跟鞋上流淌而下,纵然只是一张图片,亦给人一种怨气冲天的感觉。 图片旁边,就是高跟鞋的介绍。 “血色高跟鞋,怨憎诡异,诞生于世人的认知偏差、谣言传说以及恐惧害怕。” “六十多年前,有一个杀人狂,喜欢尾随单身独居、穿着高跟鞋的女子,然后偷偷进入她们的房间,将她们残忍杀害,杀人后,杀人狂会带走受害人的高跟鞋作为收藏品。” “后来,有一个小偷入室行窃,被杀人狂发现,小偷与杀人狂打斗之时,用高跟鞋失手将其杀死,后逃之夭夭。随后杀人狂的尸体被邻居发现,由于邻居只看到杀人犯满身血色脚印,旁边到处都是染血的高跟鞋,便有人认为是那些被杀害的女子怨气不散,附身高跟鞋,回来复仇,活生生踩死了杀人狂。” “虽说后续有警备厅出面辟谣,澄清事实,可是由于当时网络信息不发达,人们文化程度不高,普遍比较迷信,故而大都认为是高跟鞋复仇杀死了那个杀人狂。” “随着关于血色高跟鞋的怪谈流传越来越广,越来越为人所知,亦越来越为人所恐惧、害怕,渐渐滋生了诡异血色高跟鞋,化作真实,存于人世。” “这诡异诞生的方式,还真是千奇百怪。” 看完关于血色高跟鞋的介绍,叶青着实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 “不知炼化血色高跟鞋后,能获得什么能力?” 叶青想起先前与血色高跟鞋打斗时,血色高跟鞋那种超乎寻常的巨大力道,那种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就算是影诡也有些承受不住。 如果不是他观想无相影诡,以无相影诡的诡韵强行镇压血色高跟鞋,他未必能轻易拿下对方。 念头转动间,苏逸伸手按在《诡录》上,伴随着无形诡韵荡开,一条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诛灭怨憎诡异血色高跟鞋,奖励诡物血高跟炼制之法。】 【以影诡之术,洗练、剥落血色高跟鞋上的鲜血怨气,以影诡之咒、无相影诡韵浸染,可得诡物血高跟。】 【血高跟:怨憎诡物,乃由怨憎诡异血色高跟鞋炼制而成,承继了部分血色高跟鞋的能力,穿之则血雾随行,双脚拥有百斤之力,碎砖裂石,如摧腐朽。】 【不过,血高跟每使用一次,就会陷入沉寂,十二小时后方能重新使用,而且每次使用的时间,不得超过一刻钟,若超过一刻钟,血高跟将会失去控制,无法脱下,无法操控,肆意踩踏、攻击一切生灵活物,不分敌我,直至使用者力竭,或者死亡。】 【注:当穿上这双高跟鞋时,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诡物?” 苏逸眼睛一亮,想起来先前在明思酒店时陈罗汉使用过的那个美女头颅,也就是梦女之颅,他至今仍对那个让他昏昏欲睡的诡物记忆犹新。 “血高跟吗,有意思!” 苏逸来了兴趣,事实上,他刚才就对血色高跟鞋那种超乎寻常的力量颇感兴趣,想着说利用影诡吞噬、炼化血色高跟鞋后,会不会得到那种能力。 当然,他也就想想,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毕竟,利用影诡吞噬、炼化血色高跟鞋后,虽说大概率能得到血色高跟鞋的能力,可是想要使用那种能力,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了,肯定需要满足多个条件,契合其规律,才可使用,参考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就知道了。 那种能力,有和没有一个样,基本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可万万没想到,《诡录》直接给了他一个惊喜,一个大惊喜。 相比于利用影诡吞噬、炼化得到血色高跟鞋的能力,诡物血高跟的使用方法就简单了许多,穿上就行了。 只要穿上,那就是妥妥的武林高手,天残脚的那一种。 当然,血高跟也有缺陷,那就是不像经影诡吞噬后,化为自己的力量,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没有时间限制,亦无后患,血高跟则有着很明显的使用限制和后患,就像游戏大招,持续时间十五分钟,冷却时间十二小时。 更重要的是,一旦违逆血高跟的使用规则和限制,极有可能会危及自己的性命,后患无穷。 还有最令苏逸反感的是,他是个大男人,穿个高跟鞋算是怎么回事? 女装大佬吗? 他没这个癖好!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诡物虽好,但需慎用;高跟虽强,少穿为妙。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血高跟这玩意儿,能少穿就少穿,尤其是在人前,嗯,他怕社死。 当然,万一遇到生死危机,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社死,总比真死好。 第二十二章 红眼祸鸦 “小苏啊,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再批你几天假,再休息休息?” 启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编办公室内,一个年约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男子看着苏逸,关切道。 “不用了,我身体已经好了,多谢主编关心。”苏逸微笑道。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杂志社,他是一名编辑,主要负责传统文化、历史民俗等板块。而眼前的中年男子,就是杂志社的主编,他的直属领导,岳世龙。 没错,他今天来上班了。 之所以选择今天来上班,一方面是因为血高跟他已经练成了,待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公司这两天比较忙,而他也休息得够久了,要是再无端多请几天假,就人憎鬼厌了,估计连这月的工资也没戏了。 好吧,主要是后面一条。 没办法,这就是打工人的悲哀啊! 至于说血色高跟鞋事件的后续,也就是周光耀和肖燕,两人由于受诡异污染、影响,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好像也没有报警,而是匆忙搬离了安阳小区,好像连工作都辞了。 原本叶青还想着说看看诡事部会不会上门调查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好,不过平时得多注意锻炼,别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自己身体,老了有你好受的。” 岳世龙放下手中的保温杯,又啰唆了一会儿:“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开始工作吧。” “你准备一下,明天出个差!” “出差?”苏逸疑惑道:“出差这事儿一般不是小舟负责吗,对了,他人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老岳无奈道:“小舟这两天也请假了,说是什么家里有事儿,所以这差事就只能落你头上了。” “行吧。”苏逸也没在意:“去哪儿,干什么?” 岳世龙说道:“过两天是云阳县一年一度的傩戏节,你去拍些素材,做些专访,搞几篇关于傩戏文化的文章。” “傩戏节啊!”苏逸饶有兴味道:“我听说过,只是好像并不太出名。” “嗯,云阳县这些年正在大搞旅游业,这傩戏节就是一大宣传亮点,所以云阳县文旅局邀请我们做一些专题报道,好好宣传一下傩戏节和云阳县。” 岳世龙喝了口枸杞水:“这是云阳县文旅局那边的负责人,你去了联系他就行。” 说着,岳世龙将一张名片递给苏逸。 苏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行,那我回去查些资料,准备一下。” “去吧。” 岳世龙摆了摆手,示意苏逸自便。 离开老岳办公室后,苏逸和其他同事招呼了一声,借了一台相机,就离开了公司,回了家,查阅资料,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出差事宜。 云阳县是洛元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因四面环山、交通不便、资源也较为有限,所以经济比较落后,算是秦城一个比较穷困的县城。 而云阳县距离长陵也比较远,有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当然,是指长途汽车,不是自己开车,因为苏逸没车。 没办法,一个字,穷! 美美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苏逸就坐上了去往云阳县的长途汽车。 每天去云阳县的长途汽车只有两趟,早上六点多一趟,下午一点多一趟,一点多坐上车,五个多小时车程,到云阳县时正好六点多,吃一顿,转一转,睡一觉,第二天工作,完美! 现在已是五月份,秦城的天已经燥热了起来,再加上这种长途汽车又不通风,所以坐上车没多久,大家就昏昏欲睡,原本说说笑笑、嘈杂纷扰的车厢,渐渐被低微的酣睡声所替代。 自修行影诡之术后,苏逸的精神头就好得不得了,昨天晚上又好好睡了一觉,所以今天更是精神十足,根本就没睡意,刷了一会儿手机,又觉得无聊,便闭起双眼,观想起无相影诡来。 “嘎嘎……嘎嘎……” 忽然,正在观想无相影诡的苏逸,听到一阵鸟叫声。 那叫声说不出的刺耳、诡异与不祥,听到叫声的一瞬,苏逸先是浑身不舒服,继而脑袋晕晕沉沉,神情恍惚。 “不对……” 苏逸急忙观想无相影诡,身后影子晃动,意识于刹那恢复清明。 也就在此时,苏逸看到一辆逆向行驶而来的大货车,径直朝着他所在汽车撞来。 此时,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辆货车的司机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恍恍惚惚,似乎一点儿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事实上,不仅是那辆货车的司机,他所在的汽车司机以及整车的乘客,都是如此,神情恍惚,晕晕沉沉,好像什么都觉察到。 苏逸顾不得多想,身后的影子陡然向前蔓延而出,一把抓住方向盘,向右猛转,同时猛踩刹车。 旋即,影子继续延伸至货车的驾驶室内,同样转向,刹车,一气呵成。 苏逸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是无论是长途汽车还是大货车,体积重量都很大,且车速不慢,故而惯性很大。 因此他虽然踩了刹车,可仍旧不能使两辆车立即停下,伴随着两声巨响,货车直接撞上了道路一旁的山坡,而汽车则生生撞在了货车的车厢上。 巨大的声响和晃动,也使得所有人都醒转过来,顿时一阵尖叫惊呼。 好在只是惯性,两辆车的受损情况并不严重,除了少数几个倒霉蛋受了轻伤以外,大部分都安然无恙。 “呼……还好……” 见状,苏逸长舒了口气,还好他反应及时,阻止了一起人间惨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逸没有理会那些惊呼尖叫、乱糟糟的乘客,下车后,抬头看向路旁的树林。 而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一只全身漆黑、两个眼睛却呈红色的乌鸦,正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而当他看向乌鸦时,那只乌鸦也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向他看来,血红色的眼眸中,流露着不祥与阴邪。 “红眼祸鸦吗?!” 苏逸挑了挑眉,树林中那只乌鸦,和《诡录》中所记载的红眼乌鸦有几分相似。 红眼祸鸦,怨憎诡异,身蕴灾祸,叫声不祥,凡红眼祸鸦出现之地,往往会有不祥与灾祸发生。 “嘎嘎……嘎嘎……” 这时,红眼祸鸦又叫了起来,叫声凄厉而悲戚,看着苏逸的眼睛亦愈发猩红,似是能滴出血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逸的心脏猛跳了两下,心中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 但具体哪里不好,他又说不上来,怪异莫名。 第二十三章 诡异公交车 “接下来,不会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苏逸挑了挑眉,貌似红眼祸鸦除了能带来不祥与灾祸外,还能预示灾祸。 而红眼祸鸦的叫声,也引起了其他乘客的注意。 “快看,那儿有一只乌鸦……” “红色的眼睛,那只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真的哎,红色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红眼祸鸦瞥了一眼众人,扑棱着翅膀,钻入远处的树林中,消失不见,唯余凄厉的叫声,飘荡在天际间,久久不绝。 红眼祸鸦离去后,一些乘客仍对其议论纷纷,好奇不已。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苏逸摇了摇头,要是这些人知道刚才就是这只乌鸦差点儿送他们去了西天,不知会作何想法。 同时,苏逸也有些遗憾,如果不是车上这么多人看着,他还真想下车去将那只红眼祸鸦给杀了。 当然了,就算没人看着,他也不见得真能杀了红眼祸鸦,因为人家,会飞啊! 红眼祸鸦的出现,稍稍转移了一下众人的注意力,也让惊魂未定的众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而后,众人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起刚才的车祸来。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交警终于到了,开始处理起这起交通事故来。 苏逸和其他乘客则百无聊赖地等着汽车站派来的另一辆去往云阳县的长途汽车。 没办法,虽说这起车祸基本没人受伤,但汽车和大货车却受损比较严重,肯定是不能再走了,所以汽车站便派了另一辆车来接他们。 约莫两个时辰后,那辆来接他们的汽车方才姗姗来迟,而这起交通事故,最终也被定性为双方司机疲劳驾驶。 虽然苏逸知道这事儿不怨那两个司机,可红眼祸鸦的事儿,又不能对人明言,因此便只能让他们背锅了。 由于红眼祸鸦最后那几声凄厉的叫声,让苏逸心有余悸,所以一路上都战战兢兢,卯足了精神,生怕再出什么变故,好在一路上平安无事,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等他到达云阳县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累倒是不累,就是饿。 他从中午到现在,除了喝了一点儿水外,什么东西都没吃,早已是饥肠辘辘。 所以一下车,苏逸就直奔饭馆而去。 苏逸一口气点了六个菜,要了一大碗米饭,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小县城物价便宜,饭菜也很实惠,量大价优,味道也很不错,六个菜,足够三五个人一起吃了。 不过自苏逸修行影诡之术,身体素质大幅提升之后,食量也跟着噌噌往上涨,所以这些饭菜也仅够他一人吃的。 还是那种差不多刚刚七分饱的感觉。 “呼……舒坦……” 等吃完饭,已经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苏逸摸着肚子,惬意地走出饭馆,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起去酒店的路线来。 如果距离近的话,就走过去,就当饭后消食了,如果远的话,就叫辆出租车。 查了一下地图,发现酒店距离汽车站有将近十多里的距离,所以苏逸果断选择了出租车。 可是在路口等了半晌,硬是一辆出租车都没看到。 “咦,公交车,好像4路公交车也能到锦江酒店。” 忽然,苏逸看到远处驶过来一辆公交车,眼睛一亮。 等不到出租,公交车勉强也是可以的。 等公交车过来后,苏逸直接上了车,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由于已经是半夜,所以车上的乘客并不多,只有一对小情侣和一个身边放着大包小包看起来刚从外地回来的中年男子。 小情侣正亲密地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女子时不时地娇笑一声,扑在男子怀里,男子则顺势抱着女子,满脸得意,旁若无人。 中年男子则一脸疲惫,靠在窗户上,眯着眼睛,正在打盹儿。 “大半夜的还秀恩爱……” 刚才还七分饱的苏逸,顿时感觉有些撑了,被塞了一嘴狗粮有没有? 苏逸这个单身狗表示很受伤,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听着歌,来个眼不见为净。 苏逸没有注意到,公交车在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车头前面的线路牌慢慢闪烁起来,忽明忽灭,随着线路牌闪烁,公交车外渐渐变得幽暗而静谧,灯火变得稀稀疏疏,而车内的气温似乎也在缓缓下降。 七八秒后,公交车前方的线路牌停止了闪烁,可线路牌上的数字,却从“4”变成了“44”。 而当公交车从4路变成44路时,一股阴邪诡异的韵律荡漾开来,公交车外稀疏的灯光,尽数消失不见,只剩无尽的幽暗与静谧。 “嘶……怎么这么冷?” 公交车上,那对腻歪的小情侣,忽然嘟囔了一声。 “是啊,好冷。”男子搓了搓胳膊,下意识看向窗外,疑惑道:“奇怪,外面怎么变得这么黑了?” 闻言,女子也看向窗外:“张南,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对,不是,绝对不是。” 名为张南的男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朝司机大声喊道:“师傅,这是哪儿,你把车开到哪儿来了?” 可司机却似充耳不闻,没有回应。 “喂,说话啊……” 见司机不说话,张南直接起身,打算向司机走去。 “啊……” 就在此时,女子忽然尖叫了一声,扑到男子怀里。 “怎么了,小涵?” 张南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关切道。 “脸,脸……” 名为小涵的女子将头埋在张南的怀里,指着身后的车窗,颤抖道:“窗外……窗外有一张脸?” 张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窗外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啊?” “有,我真的看见了,一张老婆婆的脸,像猫一样,冲着我笑……”小涵仍旧趴在张南的怀里,不敢抬头。 张南拍着女子的肩膀,安慰道:“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刚才一定是看错了,别害怕,别害怕。” “这是哪儿?外面怎么这么黑?” 这时,那名中年男子也被吵醒,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心里打鼓。 张南满脸不耐,大声道:“师傅,你走错路了,快把我们送回去,不然我投诉你啊!” “听到了没有?” 见司机没有回应,公交车依旧行驶着,张南将女朋友推开,向司机走去。 “嘿,我这暴脾气……” 张南来到司机的钢化玻璃门前,用力拍着:“快把我们送回去,不然我投诉你啊,喂喂……听到了没有?” 见司机还是毫无反应,冷冰冰的,犹如傀儡一样,愤怒的张南抓住玻璃门,打算拉开。 第一章 影子中的怪物 “沙沙……沙沙……” 房间内,正在批改作业的刘鸣忽然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就像有蚕虫啃食桑叶一样。 可是他家也没养蚕呐? 刘鸣下意识扭头看去,下一刻,他忽然睁大了双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在台灯的照耀下,他的影子中,一团阴影缓缓蠕动着,如同硕大的蚕虫,正一点点啃食着他的影子。 那沙沙声,正是那团阴影啃食影子所发出的声音。 更诡异的是,随着阴影啃食,他的影子正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 此时,他的影子已经绝大多数变得虚幻透明,只剩下一颗脑袋清晰可见。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刘鸣猛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何,当看到那团阴影啃食他的脑袋时,刘鸣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惧。 生死之间的大恐惧。 刘鸣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强忍着心中的惊悸,踩向那团阴影,一连踩了十几脚,直到阴影不动了才停下。 “死了吗?” 刘鸣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团阴影,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可这时那团阴影又缓缓蠕动起来,浮现出两张脸庞。 “老谭,老袁?” 那两张脸庞,赫然是前几天才刚刚去世的老谭和老袁,也是刘鸣的邻居和棋友。 只是此刻,那两张脸庞上挂着怪异阴森的笑容,直勾勾盯着他,嘿嘿怪笑着:“老刘,来陪我们下棋……” “来啊,我们一起玩儿啊……” “嘿嘿嘿……快来啊……” “啊……” 刘鸣惊呼了一声,撞在身后的桌子上,信手抓住桌上的保温杯,挡在身前:“是你害死了老谭、老袁?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到刘鸣的话,老谭和老袁的眼角,渐渐流下两行血泪,脸庞倏忽变得狰狞阴狠,声音怨毒:“你为什么不过来?” “快来陪我们啊……你快来啊……” 随着怨毒的声音,老谭和老袁伸出双手,向刘鸣抓来。 “啊……你不要过来啊,滚开……滚开……” 刘鸣大喊大叫着,胡乱挥舞着手中的保温杯,砸向老谭和老袁。 老谭和老袁仿佛梦幻泡影,缓缓破碎,消失不见。 “这是幻觉?” 刘鸣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对,都是幻觉,肯定是我这两天太累,出现幻觉了,哈哈哈……” 只是他笑声未落,就又听到一阵“沙沙”声。 刘鸣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只见他的影子中,那团阴影抱着他的脑袋,啃得正香。 仿佛感受到了刘鸣的注视,那团阴影也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刘鸣猛然睁大了双眼,停止了呼吸,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团阴影,竟然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而在刘鸣的注视下,那张脸庞的唇角徐徐上扬,露出一抹怪异而又讽刺的笑容。 然后,那张脸庞低头,将仅存的一点儿影子,一口吞进嘴里。 这一刻,刘鸣的心中被莫大的惊惧和惶恐所充斥:“不……不要……” 只是话音未落,他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栽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而那团阴影则诡异地站了起来,俯视着死去的刘鸣,脸庞扭动,似是无声怪笑,然后慢慢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 “呜呜……” “妈,别哭了,小心身体。” “是啊,爸如果还在,也不希望你哭坏了身子。” “呜呜……你爸还那么年轻,怎么说去就去了。留下我一人,可怎么办啊……” “妈,你别难过,爸去了,还有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秦城,长陵市,安阳小区,苏逸看着从他眼前走过的几人,看向身旁的杨开,疑惑道:“樊姨他们怎么了?” 杨开是他的邻居,也是他的朋友。 杨开神色悲伤:“你不知道吗,刘叔去世了。” “什么?”苏逸一愣,满脸震惊:“刘叔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口中的刘叔,就是樊姨的丈夫,名叫刘鸣,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 杨开低声道:“就是昨晚,听说樊姨发现时,人就已经不在了。唉……” “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逸疑惑道:“刘叔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可能是生病,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杨开摇了摇头:“不知道。” 苏逸挑了挑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杨开摇了摇头:“我听说啊,刘叔既不是生病,身上也没什么伤痕,不像是什么意外,反正就是没了。不过,刘叔去世的时候,满脸惊恐,好多人都说刘叔是被吓死的。” 苏逸皱了皱眉:“这不是和谭大爷、袁大爷他们一样吗?” “就是说啊!” 杨开左右瞥了两眼,压低声音:“好多人都说啊,谭大爷、袁大爷、刘叔他们是见鬼了,被鬼给吓死的。” “这你也信,亏你还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呢?” 苏逸斜睨了杨开一眼,转身就走:“明天有空了我们去看看樊姨,怎么说都是邻居。” 杨开应了一声:“行,回见。” “刘叔才五十多岁,唉……” 回到家后,苏逸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刘叔为人和善,乐于助人,前些年他父母车祸去世,刘叔帮了他不少忙,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苏逸这才看向桌子上的快递:“这是谁给我递的快递,我最近也没买东西呐?” 他刚才出去,就是去取快递的,不过这个快递上,没有递件人姓名、电话、地址等信息,很奇怪。 “一本书?” 苏逸拆开快递,里面装的一本线装的古书,书页暗黄陈旧,一看就颇有些年头。 封面之上,以古篆写着两个黑色大字:“诡录”。 “《诡录》?什么玩意儿?” 苏逸将书拿了出来,入手柔软光滑,不像是正常的纸张,反倒是有些像某种动物的皮膜。 翻开书籍,只见其扉页上,写着一段话:“这个世上,有人,亦有非人,非人者,妖魔鬼怪、神秘诡谲也。妖魔鬼怪,曰之诡,神秘诡谲,曰之异,是故诡异长存。” “诡异者,秉天地阴暗而生,承人世怨憎而出,持万物灵异而现,无形无相,千变万化也,藏于天地,匿于人间,百载而活跃,生灵之大劫也。” “妖魔鬼怪?神秘诡谲?有意思!” 苏逸来了兴趣,靠在沙发上,将书翻到第二页:“咦,还有图画!” 第二页上,画着一幅画,不过却是黑白色。 画中是一个人,其人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中一团阴影张牙舞爪,诡异莫名。 虽然那只是一幅画,更是以笔墨随意勾勒而成,颇为简略,却给人一种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感觉。 只是看着那团阴影,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之感。 “嘶,这什么玩意儿,怪瘆人的!” 苏逸打了个寒颤,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惊悚感,但除了惊悚,还有一种新奇感,驱使着他继续向下看。 图鉴的旁边,写着一段文字:食影,怨憎级诡异,秉阴影而生,栖于人影,以影为食。吞噬影子越多,食影越强大,越可怕。 食影常人难见,唯有死前可知,凡被食影啃食之人影,纵处于光芒之下也不显,如果被食影啃食殆尽,其人便死,全身无伤无痕,面露惊恐,外人难名其状,多以为意外。 欲灭食影,需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杀生刀、雄鸡血破邪,佛前灰禁影,大红烛映诡。 灭食影时,置杀生刀于雄鸡血中,以佛前灰画作圆圈,于夜半子时,点燃大红烛,人立佛前灰所画的圈子中,待红烛映照出食影时,以浸染雄鸡血的杀生刀斩之,即可灭杀。 “食影?怨憎级诡异?嘿,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苏逸笑了笑,不以为意,继续向后翻去。 第二页上,同样是一幅图鉴,画的是一只猫,只是那只猫却长着一张老妪的脸庞。 那张脸庞苍老而腐朽,满是皱纹,挂着阴邪怪异的笑容,望之而让人心生战栗与恐惧。 图鉴旁边,则是介绍的文字:猫婆婆,怨憎级诡异,野猫食人尸而成,猫身人脸,声似婴啼,常栖居于乱葬岗,昼伏夜出,凡是有人看到猫婆婆,便会被猫婆婆所迷,取眼而食。 猫婆婆畏狗,可以黑狗驱之逐之;若欲杀之,则可以染有黑狗血的桃木钉,钉其身躯,后用大火烧成灰烬,洒在乱葬岗中,即可除之。 “猫婆婆?蛮有意思的嘛!” 苏逸眼中泛着好奇的光芒,继续向后翻去,反正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 而随着翻看,书中记载的东西,也愈发神秘诡谲、怪异离奇。 譬如以梦杀人的梦魇; 见之而迷路的迷蛾; 只杀人不救人的杀生佛; 学人举止欲取而代之的镜灵; 以寿命为买卖的三生当铺; 行走于街头巷尾卖人肉馄饨的混沌婆婆; 只可死人听不可活人看的诡京剧; 只有疯子、杀人狂等才能进入的疯狂马戏团; 寄生于人腹、不拘男女老幼的鬼婴;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满地瘟疫的病娘娘; 夜半行走于山野之中、乘之能去往各处的阴马车; 等等。 整本《诡录》将诡异大致分为五级,由弱至强分别是怨憎、凶戾、勾魂、无常、天灾,故整本书也分成了怨憎篇、凶戾篇、勾魂篇、无常篇和天灾篇五个篇幅,越往后,《诡录》所描述的诡异越离奇、越恐怖、越怪诞,但也愈发的有意思。 不知不觉,苏逸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等苏逸将整本《诡录》翻完,已是傍晚:“啊……这么晚了?” 苏逸随手将书放在桌上,来到窗户边,看着火红色的夕阳,伸了个懒腰。 “咦,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苏逸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身后,似有什么东西蠕动着。 苏逸下意识转头看去,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苏逸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他的影子中,有一团阴影如硕大的蚕虫般,缓缓蠕动着,正慢慢啃食着他的影子。 而他的影子,在阴影的啃食下,正一点点消失。 此时,他的双腿已经变得虚幻透明,不见轮廓,唯有上半身还清晰可见。 第二章 活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我的影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逸看着那团阴影,只觉惊悚莫名。 “啃食影子?莫非是……食影?” 忽然,苏逸想起了《诡录》中所描述的食影,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莫非是这个世上真的有诡异?谭大爷、袁大爷、刘叔他们,不会都是被食影杀的吧?” 旋即,苏逸又想起了最近接连去世的谭大爷、袁大爷、刘鸣三人,三人的死亡方式与特点,都十分契合《诡录》上所描述的被食影吞噬掉影子、从而死亡之人的相关特征。 想到这里,苏逸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了一丝血色,踉跄退了几步,心中被莫大的恐惧所充斥:“我怎么会被食影盯上?难道是昨晚?” 他昨晚加班,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而他每次回家都要从刘鸣所在的单元楼下路过,可能是那个时候被食影给盯上的。 “我……我是不是也会死?不,我不想死,对,《诡录》,我还有机会!” 恐惧绝望之际,苏逸想到了《诡录》,扑到桌子旁,急忙翻到食影那一页:“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是不是有这些东西,我就能杀死食影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也激起了苏逸心底的求生欲望,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影子,苏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诡录》揣进怀里,冲出了房门。 “没时间了,要快,一定要快!”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个食影极有可能是昨晚钻到他的影子中的,而到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他的影子就被食影啃食掉了大半,这意味着可能要不了多久,他的影子就会被食影彻底吞噬殆尽,届时他必死无疑。 而要诛杀食影,必须得在夜半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第二天这个时候,所以他必须得在今晚解决掉食影。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距离夜半子时只剩六七个小时,在这六七个小时之内,他必须准备好对付食影的东西,一刻都不容耽搁。 “我一定不会死……我会杀了你的……” 夕阳中,苏逸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极细极长,但却只有上半身,而无下半身,一团阴影潜藏其中,缓缓蠕动着,沙沙作响,如讥讽,似嘲弄。 数个小时,一晃而逝。 这几个小时里,苏逸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寻找着对付食影所需的东西。他父母在他大学时车祸去世,在长陵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所以这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不过好在,终于在子时到来之前,找齐了所有东西,也就是对付食影所需的杀生刀、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 所谓的杀生刀,就是杀猪、宰牛用的屠刀; 雄鸡血就是公鸡血; 佛前灰就是佛像前香炉中的香灰; 大红烛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红色的蜡烛。 雄鸡血、佛前灰、大红烛什么的都好说,屠刀就不一样了。 因为寻常剔骨剁肉的刀不行,得是那种长年累月用来屠宰牲畜、浸染了杀意的屠刀才行。 他几乎将长陵附近的肉类市场、屠宰场都找遍了,才勉强找到了一把。 回到家后,苏逸顾不得休息,先从厨房里取来一个塑料盆,将雄鸡血倒在盆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苏逸将那柄宽身尖刃、寒光凛凛的屠刀浸泡在雄鸡血中。 然后,苏逸将客厅中央的沙发、桌椅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挪开,露出一大片空地,而后抓起塑料袋里的佛前灰,在客厅的地板上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并将大红蜡烛,插在香灰圆圈的外面。 “是生是死,就看造化了……”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苏逸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将客厅的窗帘拉上,点燃地上那根红烛,然后关上灯。 屋内顿时暗了下去,烛火摇曳,映衬得整个房间光怪陆离、阴森可怖。 尤其是在烛火的映耀下,他身后的影子拉得极长,依稀能看到食影在他的影子里蠕动、翻腾,张牙舞爪,愈发阴森瘆人。 苏逸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发现傍晚时分还有半个身子的影子,现在只剩一颗脑袋,剩下的所有部分已被食影所吞噬,虚幻不清。 “不成功,便成仁,拼了……” 苏逸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浸泡在鲜血中的屠刀,黏稠的鲜血从指缝间滑落,冰凉刺骨,但有刀在手,苏逸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然后,苏逸直接跳入地上那个香灰圈内。 就在他跳入香灰圈的一瞬,地上那原本拉得老长的食影,忽如受到某种力量拉扯一样,急速缩小,汇聚于香灰圈内。 由于汇聚在一起,食影变得愈发幽暗黏稠,仿佛墨汁一样。 “就是这个时候!” 苏逸低吼一声,双目圆睁,一刀砍在食影上。 “嗤嗤嗤……” 如同烧焦的塑料,又如煮沸的开水,食影猛烈翻滚起来,嗤嗤作响。 “有用,真的有用……” 见状,苏逸大喜,举起手中的屠刀,继续向地上的食影砍去。 苏逸的举动,也仿佛惹怒了食影,食影所化的阴影中竟然伸出一双双手臂,抓住苏逸的腿脚、手臂,想要将他拖入阴影之中。 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苏逸顿时被扯得一个踉跄。 苏逸急忙稳住身子,拼命挣扎,但那些手臂的力量奇大无比,紧紧抓着他不放。 “我就不信了……” 苏逸睚眦欲裂,怒吼一声,猛然抬手,将缠着他右手的阴影扯断,随即握刀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嗤嗤嗤……” 那些力大无穷、坚韧无比的阴影手臂,在沾染了雄鸡血的屠刀下,却脆弱如枯枝,直接被屠刀砍断。 然后,便有更多的手臂从食影所化的阴影中伸出,向苏逸抓来。 “砍……” “砍……” “砍……” 苏逸双手握着屠刀,两眼通红,如同疯魔一样,不断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苏逸的两条手臂已经没了知觉,全身大汗淋漓,几如虚脱,但他却始终不敢停手,咬着牙,一刀一刀砍向那些阴影手臂。 慢慢的,阴影中伸出的手臂愈来愈少,阴影也愈来愈稀薄。 与此同时,食影也似感觉到了危险,阴影收缩成一团,蠕动着向外逃去,可甫一触及那些香灰,就如撞到了墙上,反弹回来。 食影不信邪,又向不同方向冲去,却始终无法离开香灰圈。 “哈哈哈……你怕了,原来你也知道怕!” 见状,苏逸疯狂大笑,食影害怕,那他就不害怕了。 成功在望,苏逸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体内也重新涌现出一股力量,举起手中的屠刀,疯狂砍向地上的食影。 “嗤嗤”声中,食影变得越来越稀薄,蠕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反抗程度也越来越弱。 “小逸,不要,我是你谭爷爷啊……” “我是你袁大爷,不要再砍了……” “小逸,我是你刘叔,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就在这时,食影身上,忽然浮现出三张面孔,赫然是已经去世的谭大爷、袁大爷以及刘鸣。 只见三人满脸恳求、殷切地盯着苏逸。 “大爷,大爷,你大爷!我们熟吗,你就敢当我大爷?” 苏逸的眼中出现了短暂的迷茫,旋即便被坚毅所取代:“我是你大爷……” 苏逸反手握住屠刀,狠狠刺向地上的三人。 几刀下去,那三张面孔就消失不见,只剩下食影。 食影兀自不死心,仍旧试图反抗、逃跑,却无济于事,根本就无法离开香灰围成的圈子。 “砍死你……砍死你……” 苏逸则毫不留情,不断追着食影砍,刚才有多狼狈、多恐惧,现在就有多英勇、多兴奋,砍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苏逸报仇,从早到晚。 让你吓唬我,让你害我,砍不死你! 也不知砍了多少刀,直到地板都开裂了,苏逸才停手,而此时地上的食影,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灰。 “呼……死了……哈哈……终于死了……哈哈哈……” 见状,苏逸先是一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第三章 影诡之术 “哈哈哈……” 苏逸疯狂大笑着。 自发现食影以来,食影和生死危机如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差点儿没把他折磨疯了,如今大山得去,生死危机得解,他怎能不高兴,怎能不兴奋? 不经死之可怖,又怎知生之可贵? “怎么回事?” 但就在此时,苏逸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同时阵阵无形诡异的韵律从他的胸口震荡开来。 “《诡录》?” 苏逸顿时想起了塞在怀里的《诡录》,急忙将其取出来翻开。 “图鉴变了?!” 当翻到食影那页时,苏逸惊呼了一声。 先前那幅关于食影的图鉴,是黑白色,事实上,整个《诡录》中的图鉴,都是黑白色,而且朦朦胧胧,有些看不真切。 可现在那幅图鉴却变成了彩色,鲜活灵动,神韵俱佳,甚至就连食影的气息也一模一样,就如对方仍旧活着一样。 苏逸下意识向后翻了几页,却发现其他诡异的图鉴,仍旧如先前一样,灰扑扑的,毫无神韵。 “难道说,是因为我杀了食影的关系?” 苏逸翻回到食影那页,若有所思:“这《诡录》,果然不一般!也许我能看见食影,就是因为《诡录》。” 按照《诡录》所述,食影常人不可见,只有被食影寄生之人死之前才能看到食影,但他却早早就看到了食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因为《诡录》。 不等他多想,他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级诡异食影,奖励影诡之术。】 【影诡之术,以影为物,以念为根,以咒为法,炼之为诡,受己所控,千变万化,驱邪辟诡,护身卫道,威能无穷矣。】 【修炼影诡之术,需得在七日之内,观想无相影诡,掌握影诡之咒,壮大精神。】 【于第七日夜半子时,佐之以烈酒,服之以食影之烬,不断诵念影诡之咒,祭炼影诡,种下法咒,掌之控之。】 【影诡可通过炼化、吞噬诡异成长,修行影诡之术,需戒贪戒欲戒杀,时常观想无相影诡,修行影诡之咒,壮大精神,清心明神,以免影诡反噬。谨之,记之!】 【备注:打怪怎么会没有奖励呢?少年,当你看见诡异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注定将变得不平凡。要么,成为支配诡异的神;要么,成为诡异腹中的鬼……】 【再注:吞服食影之烬时,一定要佐以烈酒,食影配酒,越喝越有,若不配酒,阎王招手。】 “影诡之术?” 苏逸先是被脑海中忽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半晌没反应过来:“这……这莫非就是对付诡异的手段?” 不过仔细想想,连劳什子诡异都有了,有个对付诡异的手段,好像也很正常,不是吗? 据《诡录》所言,貌似只要修炼影诡之术,就可以将自己的影子祭炼成诡异,受己操控,千变万化,威能无穷。 这是要原地起飞的节奏啊! 苏逸捧着《诡录》,心情激荡莫名。 苏逸深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 后面就是修炼影诡之术的关键,即影诡之咒,那影诡之咒看似简短,只有九十九字,却字字晦涩,佶屈聱牙。 不仅如此,修炼影诡之咒还需要配合相应的手印。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状如人形的影子,影子面容模糊,盘膝而坐,双臂交叠于膝前,另有三十四臂浮现于身后,手臂依次向上张开,如盛放的莲花,气息威严而又邪异。 这个气息威严邪异的人影,应该就是无相影诡,一尊十分可怕的诡异。 无相影诡的所有手臂,都捏有一个手印,三十六条手臂,便有三十六个手印,每个手印各不相同,神秘而又玄妙。 只是观想了几个手印,苏逸就觉得头晕眼花,疲惫不堪。 显然,修炼影诡之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对了,那个食影之烬是什么东西?” 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苏逸不再观想那些手印,而是想到了修炼影诡之术所需的另一个关键之物——食影之烬。 “莫非是那个?” 忽然,苏逸看向地板上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灰烬,那是他斩杀食影后所留之物。 如无意外,那应该就是食影之烬了。 苏逸合上手中的《诡录》,从一旁的书架上扯了一张纸,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灰烬拨到纸上。 那团灰烬,看上去和书纸烧化后的灰烬颇为相似,可摸上去却有一种柔韧、阴冷之感,也颇有些分量。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看着手中的食影之烬,苏逸眼神幽幽,吃了这玩意儿不会拉肚子吧,而且还要配酒,这是什么阴间食谱? 当然,吐槽归吐槽,这影诡之术他是一定要修炼的。 虽然说《诡录》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正好是他被食影缠上、命悬一线的时候,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幕后之人觊觎的。 另外,按照《诡录》所言,诡异一直存在于世间,而每隔数百载,就会进入活跃期,虽然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诡异的活跃期,就算不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再碰到诡异。 所以,影诡之术必须得修炼,他可不想日后再碰到诡异时,像今天这样被动无助。而且有了影诡之术,有了自保之力,他才能弄清楚《诡录》之后的秘密。 当然,要修炼,那也是他睡醒后的事儿了。 刚才杀食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和力气,所以他现在只想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都挡不住他。 …… 随着后半夜的到来,喧嚣热闹的城市,也多了几分静谧与祥和。 安阳小区,亦是如此。 整个小区,寂寥无声,灯火星星点点,交织于黑暗中,更映衬得安阳小区神秘梦幻、静谧安详,宛如一幅美妙的画卷。 不过下一刻,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夜晚的静谧与安详。 那是一名年约花甲的老人,老人身穿民国时期的长袍马褂,手持一根手杖,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于脑后,颇有一种儒雅风流的气质。 然而,老人却有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庞,没有一点血色,甚至就连眼珠、瞳孔,都是白色的,没有半分杂色,颇为瘆人。 这别说是夜晚了,就算是白天走在街上,那也绝对是小儿止啼的存在。 老人走得很慢,动作也颇有几分僵硬,可诡异的是,其所过之处,路灯都不由闪烁起来,忽明忽灭,映衬得老人愈发阴森邪异。 当老人来到安阳小区中央的一座花坛前后,停下脚步,抬头环伺了一圈,喃喃自语道:“就这儿吧!” 老人的相貌虽然吓人,但声音却温文尔雅,和煦轻柔。 随即,老人微抬手杖,轻轻敲击在地面上。 清脆的声响中,似有无形涟漪随风荡开。 老人则微侧脸庞,耳朵有规律地晃动着,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没有吗?” 片刻后,老人转头看着小区内的居民楼,蹙了蹙眉。 “去吧……” 随后,老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叠小纸人,扔到空中。 那些小纸人,看上去就像是随意用剪刀裁剪而成,十分简陋普通,可偏偏那些纸人在被扔到半空中后,却没有落下,而是齐齐站立起来。 “去,把它找出来……” 随着老人的声音,那些纸人竟如活物一样,迈着小短腿,钻入一栋栋居民楼中,消失不见。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些纸人又从各处钻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围绕着老人飞来飞去,像是在向老人诉说着什么。 “还是没有吗?” 老人喃喃自语着:“那三个人明显都是死于食影之手,按理说食影应该就藏在这个小区内,可怎么会没有呢?奇怪……” “还是说食影在啃食了那三个人的影子后,跑到其他地方去了?算了,这些烦心事儿还是交给年轻人去解决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辛苦了,都回来吧!” 老人摇了摇头,伸手一招,那些纸人纷纷落入老人的手中,老人将纸人揣回口袋,迈着僵硬的步伐,转身离去。 “走了,回家……” 等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道路两侧那些闪烁不定、忽明忽灭的路灯,也都恢复了正常。 第四章 杨开的异常 “修炼,修炼……” 昨天半夜小区发生的事儿,苏逸自然一无所知,这一觉他睡得十分香甜,等醒来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苏逸起床后,先洗漱了一下,然后叫了份外卖,美美饱餐了一顿,瞬间原地满血复活。 接下来,那自然是修炼影诡之术了。 苏逸拿起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请了一个长假,然后就迫不及待地修炼起影诡之术来。 班可以不上,牛马可以不当,但这仙,是一定要修的。 虽然影诡之术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可并不代表他就熟练掌握了影诡之术,那就像是一段影像、记忆,需要他自己熟悉、理解和掌握。 鉴于影诡之咒晦涩难懂,还要配合相应的手印,所以他决定分成两步,先将影诡之咒背熟,然后再学习手印。 他是文科出身,记忆力不差,所以影诡之咒虽然佶屈聱牙,晦涩深奥,但并不难背,他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将其背得滚瓜烂熟、烂熟于心。 真正难的是那配套的三十六个手印。 那三十六个手印,颇为相似,却又各不相同,且对手指的柔韧性有较高的要求,他仅仅只是学了三个手印,十根手指就痛得难以伸展,堪比酷刑。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稍稍在温水里泡一会儿,等疼痛减轻后,继续学习了。 不过慢慢的他发现,在学习手印时,如果再诵念相应的咒语,手指的疼痛感不仅会大幅减弱,而且学习的速度和效率也会更快、更高。 这个发现,让苏逸欣喜若狂,修炼得也更加卖力。 第一天,苏逸将三十六个手印全部背得滚瓜烂熟。 第二天,苏逸已经能在没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可以将三十六个手印从头至尾地做上一遍。 第三天,苏逸已能做到边诵念咒语边结出相应的手印,虽然仍不太熟练,却可以做到没有错漏。 而令苏逸欣喜的是,随着对影诡之咒的熟练,他本来已疼痛难忍的手指慢慢恢复了正常,手指慢慢变得柔韧、灵活,以前很难做到的动作,现在却可以轻松做到。 不仅如此,随着修行影诡之咒,他脑海中那个长有三十六臂的无相影诡,也慢慢变得灵动神秘,精神、感官变得敏锐无比,他能清晰地听到、看到、感觉到以前无法觉察的细微和变化,就仿佛整个天地、世界都明亮、鲜活、美好了几分。 如他坐在客厅,可以听到、感受到卧室内蚊虫飞舞爬行的声音和轨迹;他在屋内,可以听到对门邻居说话的声音,仅凭脚步声,他就能感觉、判断出对方是谁;他站在窗口,可以清晰看到数十米外的蚂蚁、昆虫等。 除此之外,他的精力也变得十分充沛。 这三天以来,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钻研、学习影诡之咒,甚至连觉也很少睡,顶多就是眯上一会儿,可他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感觉比以前睡十七八个小时还要来得精神抖擞。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美好,令他痴迷、沉沦,忍不住想要继续修行下去。 “杨开,他来干什么?” 就在苏逸打算继续修习影诡之咒时,忽然听到门外电梯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一人走了出来。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此时屋外的情况却如三维立体图像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能感觉到对方是从哪儿出来的,要到哪儿去,同时根据对方的气味、呼吸频率、步伐节奏等,他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也就是杨开。 而杨开的目的,就是奔着他家来的。 苏逸起身,正好在杨开敲门前打开房门。 “吓我一跳……你这是要出门?” 刚准备敲门的杨开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没有,给你开门呢。” 苏逸说道:“进来吧。” 杨开走入房间,神色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猜的,”苏逸随口说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杨开毫不客套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苏逸:“来看看你小子啊!” 苏逸不解:“看我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小子死了没有啊!” 杨开双手搭在沙发上,懒洋洋道:“这几天没看到你小子的人影,电话不接,班也没上,你去哪儿了?” 苏逸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饮料,递给杨开:“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家休息呢!” “都在家?” 杨开狐疑地盯着苏逸:“那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还有,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樊姨吗?” 苏逸摸了摸鼻子,避重就轻道:“不好意思,这两天有些忙,给忘了,下次吧。” 他没撒谎,忙着“修仙”呢! “这都能忘,你小子。” 杨开见苏逸没事,起身道:“行吧,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走了。” “杨哥,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逸打量着杨开,微眯双眼:“或者,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杨开一愣:“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地方?你问这个干嘛?” 苏逸没有接话,继续问道:“那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儿吗?” “特别?”杨开挠着头:“运气特别好算不算?” 苏逸目光一闪:“运气特别好,怎么个好法?” “怎么个好法啊……反正就是特别好,诸事皆宜。” 杨开想了想:“昨天我刚一出门,就捡到了一个钱包,我联系到失主后,嘿,没想到对方正是我最近死磕的一个项目的老板,然后不用说,我那项目就成了。” “下午回家时,随手买了一张彩票,你知道吗,竟然中了个二等奖,十万块钱呢?” “还有,就是我买的几支股票,这两天是噌噌地往上涨,红得一塌糊涂。” 杨开越说越兴奋:“还有小逸,你知道吗,我追了两年的女神,今天终于答应和我约会了。” “女神?就那个常柔?” 苏逸道:“她不是一直对你不假辞色吗,怎么会答应和你约会?”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被哥哥我的魅力所折服了呗。” 杨开拍着苏逸的肩膀,兴奋不已:“哥马上就要脱单了,小逸,你要加油哦!”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出去买几件衣服,好好准备一下。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帮我参谋一下?” 苏逸摇了摇头:“不了,我等会儿还有点儿事要忙,你自己去吧。” “那行,我走了。”说着,杨开就向外走去。 看着杨开的背影,苏逸沉吟了一下:“杨哥,最近你小心一些,最好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家里。” “怎么了吗?”刚走到门口的杨开回头,满脸疑惑。 “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运气好得有些过分吗?” 苏逸挑了挑眉:“过犹不及,任何事情太过了,都不见得是好事。” 杨开浑不在意:“这有什么,肯定是我前段时间天天烧香拜佛,诚心感动了老天爷,老天爷保佑我了呗。” “合着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交给老天爷就成了,想屁吃呢!” 苏逸心中吐槽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可见杨开已经有些不耐烦,便最后叮嘱了一声:“总之,你最近小心一些。” “晓得喽,我走了。” 杨开摆摆手,关上门,哼着小曲,愉快地离开了。 房间内,苏逸“看”着杨开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就在刚才,他在杨开身上感受到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那是属于诡异的气息。 虽然那股气息比较淡,可仍瞒不过他的感知。 不过那个诡异并没有跟着杨开,所以只能是最近杨开接触到了某个诡异,被其盯上了,才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而根据杨开所说,他被诡异盯上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儿,这也是其运气变得特别好的原因。 苏逸皱着眉,看向桌上的《诡录》。 倒不是他忘了将《诡录》收起来,而是他想试试旁人看到《诡录》会怎么样? 事实就是,《诡录》就放在杨开面前,但杨开却仿佛没有看到《诡录》一样,从始至终,眼睛都没往《诡录》上瞥一眼。 所以,一般人应该是看不到《诡录》的,或者说是忽略了《诡录》的存在。 至于不一般的人,他还没见过,不好说。 苏逸拿起桌上的《诡录》,翻看起来,他想看看《诡录》中有没有什么诡异,能让人的运气变好。 “香灵,怨憎诡异,食香火而生,拜之可短暂增人气运,但需每日奉香三炷,连续九日,否则将会霉运缠身。” “如意蝉,怨憎诡异,生于秋冬,隐于春夏,形如夏蝉,叫声响亮,如若闻之,则万事如意,但三月之后,双耳必聋。” “书中童,怨憎诡异,生于书香门第,秉运势而生,可护持一家一族气运鼎盛。但若其家族之人为富不仁,作恶多端,将会为书中童所厌恶,吞而食之。” “丧吉鸟,怨憎诡异,形如白鸽,鸣有两种,或似痛哭,或如大笑。如闻其笑,则必生祸端,如听其哭,则必有好事。” “福娃娃,怨憎诡异,仅出现于除夕春节,形如稚童,身穿红兜肚,见之而拜,高喊‘福到了’,新的一年必将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无常风,怨憎诡异,如被无常风吹拂,福祸难料,或倒霉透顶,或气运滔天,或意外频生,或万事顺遂。” “老乞婆,怨憎诡异,常以老妪乞丐形态出现,向人乞讨,若不予理会,则会食其气运,霉运缠身;若给予钱物,则会赐其气运,好运连连。” “但从此,老乞婆就会缠上赠予其钱物之人,时常出现在其左右,向其乞讨,所乞之钱物,一次比一次多。如若给之,气运会一次比一次好,可如若拒绝,则立为老乞婆所吞食。” …… 第五章 血色高跟鞋 “呼……这么多,有些麻烦啊!” 苏逸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杨开说的消息太少,而《诡录》中所记述的相关诡异又太多,根本无从判断。 这还仅仅只是怨憎诡异,后面的凶戾、勾魂等诡异他看都没看。 因为看了也白看。 他是想帮杨开没错,毕竟他和杨开关系还不错,所以如果杨开被诡异缠上,有生命危险的话,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 当然,前提是他能对付的诡异,如果是诸如凶戾、勾魂之流的诡异,那对不起,他只能祝杨开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影诡之术练成再说吧。” 以他现在的实力,见到任何诡异,哪怕是最弱的怨憎诡异,都是铁锤敲纸鼓——不堪一击。 没错,他就是那个纸鼓。 所以,如果他想要帮杨开,一是先要弄清楚杨开遇到的诡异是什么,二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可不想人没救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免费送对方一个双杀。 因此,当务之急是先练成影诡之术,有了自保能力再说。 有了决断,苏逸不再浪费时间,沉浸在影诡之术的修炼中。 又是数天的时间一晃而逝,在几天里,苏逸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修炼影诡之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效果嘛,也很显着,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一边诵念影诡之咒,一边施展对应的手印,没有丝毫差错。 而随着对影诡之咒的熟练掌控,他的精神、感知愈发敏锐,听得更清,看得更远,感知范围也更大,就连身体似乎也变得强壮了不少。 嗯,连续做一百个俯卧撑不带大喘气的那种。 总之,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要一个打十个。 嘿嘿,开个玩笑。 “明天就可以吞服食影之烬,炼制影诡了。” 苏逸睁开眼睛,眸中有清光一闪而逝,灿若星辰。 想到马上就能修成影诡之术,炼制影诡了,苏逸的心情又忍不住激荡起来。 “踏……踏……” 忽然,屋外的楼道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奇怪,像是鞋子踩进泥水里的感觉,既有鞋子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又有水花溅起的声响。 脚步声与水花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过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半夜两三点了,怎么会有人在楼道里,而且外面也没下雨啊?” 苏逸愣了愣:“还是说谁家水管破了,水流到楼道里了?” 旋即,苏逸集中精神,向屋外“看”去。 “脚印?” 随着精神感知,苏逸在楼道中看到了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 那些脚印,就像是有人淋着大雨,从外面刚回来一样,水渍清晰可见。 而根据脚印的样子,像是一双女式高跟鞋。 可是除了脚印外,他并没有在楼道中看到其他人。 然而根据刚才的脚步声,对方此刻应该还在楼道中才对,而且就算对方走得较快,那声音呢? 是的,他不仅没看到人,就连先前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不对……” 苏逸又仔细感知了一下那些脚印,顿觉头皮发麻。 因为他在那些脚印水渍中,感到一股阴森的寒意,同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诡异的气息。 “有诡异?!” 苏逸大惊,也就在此时,那阵脚步声,忽又响了起来。 而且,就在楼道的拐角处。 下一刻,只见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没错,只有一双高跟鞋,而没有人。 或者也可能是,他看不到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人。 旋即,苏逸注意到,那双高跟鞋其实并不是红色的,其上的红色,是血,殷红的鲜血。 殷红流淌的鲜血,将那双高跟鞋,染成了红色。 而后,即见殷红的鲜血顺着高跟鞋不断向下流淌,流到地上,并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浓郁的血腥味,霎时在楼道内蔓延开来。 忽然,苏逸只觉头皮发麻,因为他看到那双高跟鞋慢慢转动了一下,鞋尖的方向,正对着他家大门。 不仅如此,身在屋内的苏逸,也莫名感到一阵惶恐不安,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一般。 “被发现了?” 苏逸汗毛倒竖,背后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下一刻,那双高跟鞋也动了,竟然向他家所在的楼层跑来。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顿时响彻整个楼道,而血腥味,亦愈发浓郁。 高跟鞋看似急促,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优雅感。 只见那双高跟鞋在离开原地后,血色脚印中所残留的那些鲜血,仿佛活物一样,化作一道血线,追了上去,附着在高跟鞋上,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水渍脚印。 而由于高跟鞋奔跑的速度太过急促,以至于残留在脚印中的鲜血追之不及,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团血云,依稀勾勒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走廊的灯光,急剧闪烁起来,忽明忽灭。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苏逸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急忙收敛精神感知。 高跟鞋的速度虽然快,却也快不过精神念头,所以等高跟鞋追到苏逸所在的楼层时,苏逸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精神感知。 只见失去了目标的高跟鞋,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竟然走到他邻居家门前,鞋尖慢慢踮起,就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趴在那扇门上,透过猫眼向屋内望去。 数息后,高跟鞋放下脚尖,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另一扇门前,复又慢慢踮起脚尖。 “这是……在找我?” 门后,透过猫眼正关注着高跟鞋的苏逸,不由咽了口唾沫,只觉毛骨悚然。 “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吗,至于不依不饶吗?” 苏逸心中腹诽着,可能这会儿只有吐槽,才能缓解他心中的紧张:“有本事等我影诡之术练成了你再来啊?” 苏逸所在的楼层只有五户人家,所以很快高跟鞋就来到了他家门前,苏逸也不再作死,直接蹲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慢慢停驻在苏逸家门前,整个走廊,一瞬静寂如死。 数息后,苏逸只觉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阴冷气息,似是通过门缝等缝隙,渗透了进来。 苏逸捂着口鼻,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心跳,死死缩在墙角,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似是过了十几秒,又像是过了几十分钟,弥漫于屋内的阴冷气息终于缓缓退去,继而门外传来“踏踏”脚步声。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道中。 苏逸却没有动,也没敢从猫眼往外看,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窝在墙角,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又过了约莫数分钟,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踏踏”的脚步声。 等这次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后,叶青才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心脏亦怦怦跳动着。 “终于……终于走了。”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苏逸苍白的脸上才多了一丝血色,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变得舒缓平稳。 苏逸扶着墙壁站起身子,只觉背后一阵冰凉,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知道骗人?” 苏逸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长长吐了口气。 他之所以知道第一次那个高跟鞋没有离开,是因为他的精神感知中,整个房间内始终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恶意,没有随着高跟鞋的离开而散去。 因而,他怀疑那个高跟鞋根本就没有离开,第一次的脚步声,是故意骗他的。 目的嘛,就是引他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 幸亏他多了一个心眼,否则可能过两天他的亲朋好友就要开席了。 “老阴逼啊……” 苏逸暗骂了一声,想起刚才的事情,至今仍觉心有余悸,按照《诡录》所言,大部分怨憎诡异都是没有智慧的,只会依循本能行事。 但刚才的高跟鞋,明显具有一定的智慧,都懂得阴人,而且其给他的感觉,比之食影要可怕许多,绝对不是普通的怨憎诡异那么简单,甚至是凶戾诡异也说不准。 “嘶呼……怎么诡异都跑到我们小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逸一阵头大,也不知道这双高跟鞋是最近刚出现的,还是已经存在了很久,行动规律是什么,会不会害人? 虽然从刚才高跟鞋的举动来看,其并没有胡乱杀人,但并不代表着它不杀人,极有可能是暂时没有人触发它的杀人规律或者禁忌? 而且,高跟鞋给他的感觉,也不像什么善茬儿。 好吧,哪个诡异都不是善茬儿。 “麻烦啊!” 杨开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出现了一个高跟鞋,苏逸只觉前途一片黯淡。 另外,杨开身上所残留的诡异气息,和高跟鞋的气息不太一样,所以杨开遇到的诡异绝非高跟鞋。 “不行,暂时得先离开这里,先练成影诡之术再说。” 旋即,苏逸便有了决断,明天是第七天,也是炼制影诡的时间,绝不容有失。 虽然他不确定明天那双高跟鞋还会不会再出现,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在他修炼影诡之术时,那双高跟鞋忽然冒出来了,那他可就玩完了。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暂时先离开小区,等练成了影诡之术再说。 第六章 影诡 第二天一大早,苏逸就拎着包离开了小区,来到了长陵郊区的一家高档酒店,名为明思酒店。 明思酒店距离主城区比较远,人烟稀少,主打的就是一个环境优雅、清静安宁,且距离红霞山比较近,无聊时可以去爬爬山,看看日落红霞什么的,是个休闲娱乐的好地方,老少皆宜。 苏逸之所以选择明思酒店,就是看中了其清静安宁,免得自己修炼影诡之术时被人打扰,亦或闹出太大的动静,为人所察觉。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个荒郊野外、没有人的地方修炼影诡之术,可万一修炼时引来什么诡异觊觎,那不就完犊子了吗? 现在市区都有这么多诡异,荒郊野外,岂不更危险? 不可不防!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找个环境比较好的酒店靠谱些。 然后,他就想到了明思酒店。 他前些年闲暇时曾来过明思酒店,对其也比较了解,所以昨晚直接就在网上订了一间房,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家里,他是一分钟也不敢待了,怕啊! 办理入住手续后,苏逸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继续修炼起影诡之咒来。 傍晚时分,他下楼吃了饭,买了一瓶二锅头,回到房间后,美美地洗了个澡,便静待子时的到来。 时间慢慢流逝,当午夜到来时,盘膝坐在地上的苏逸毫不犹豫地取出食影之烬,倒进嘴里,然后拿起桌上的二锅头猛灌了一口。 《诡录》所给的关于影诡之术的修炼方法中,有一条备注,就是吞服食影之烬时一定要佐以烈酒,那句话看似像是俏皮话,可他却不敢不听,也不想试试,因为他怕试试就逝世。 没办法,他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烈酒入喉,辛辣如火焰一般在嘴里肆虐开来,差点儿没让苏逸一佛升天。 旋即,在苏逸的感觉中,嘴巴中那些食影之烬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口中蠕动着、扑腾着。 那感觉,就像嘴里含着一条活鱼一样,有些恶心。 苏逸强忍着不适,将混着二锅头的食影之烬,直接咽了下去。 咽下去的一瞬,苏逸只觉得食影之烬蠕动、翻腾得愈发厉害,仿佛鱼跃龙门,化作龙蛇,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不仅如此,随着食影之烬蠕动、翻腾,一股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弥漫、肆虐开来,意识也慢慢有些恍惚迷乱,眼前出现重重幻影,有蠕动着的可怕阴影,有尖锐刺耳的声音,有浑身血污的人影…… “冥冥无量,浩浩无法,以我之心,明我之意,以我之神,束我之意,以我之力,炼我之影……” 苏逸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意识有所恢复,趁此时机,苏逸手捏印诀,口诵影诡之咒。 随着诵念影诡之咒,苏逸的意识愈发清明,眼前的幻象也如泡影,缓缓破碎消散。 胃里,烈酒仿佛悉数被点燃了一样,变得炽烈、霸道,顿将搅风弄雨的食影之烬镇压下去。 而他体内那股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也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在莫名之力的驱使下,融入他身后的影子中。 慢慢的,苏逸体内食影之烬蠕动、翻腾的力量愈来愈小,阴邪森寒、暴虐混乱的力量也愈来愈弱,可反观他身后的影子,却如活了过来,正发生着变化。 初始,苏逸身后的影子只有一点点,可慢慢的,影子变得浓郁、深沉,仿佛粘稠漆黑的墨水,然后,那墨水缓缓向四周流淌、弥漫开来。 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浓郁深沉的墨水,就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看上去就像一个深不见底、幽黑无光的湖泊。 湖泊之上,苏逸盘膝而坐,神色平静。 约莫十来分钟后,苏逸身下平静的湖泊,如煮开的沸水,忽猛烈沸腾、翻涌起来,倏忽化作各种张牙舞爪、阴森可怖的怪物,将整个房间淹没,却未伤及屋内的东西分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弥漫、翻涌的阴影,于苏逸身后形成一个巨大人影,人影高约三米左右,几乎与房顶平齐,周身阴影如雾气般流淌蒸腾,无数触手挥舞,不见面容,充满了压迫与恐怖。 幸好这是大半夜,苏逸也在屋里,没有外人看到这一幕,否则可能当场就原地飞升了。 下一刻,阴影张开嘴巴,嘴巴愈张愈大,几乎已占据了其庞大身躯的一半。 大张的嘴巴,慢慢垂下,似要将苏逸一口吞掉。 眼见巨口愈来愈近,就要将苏逸吞没时,苏逸忽睁开双眼。 此时苏逸的双眼中一片幽黑,深邃如夜,晦暗无光。 “缚……” 苏逸双手各结出一个印诀,按在地上。 即见三十六条锁链从他的体内涌出,分别缠绕在阴影的双手、双脚、脖颈以及身躯上。 当锁链缠绕其上的一瞬,阴影如被施了定身法,无法动弹。 “镇……” 苏逸吐字如雷,锁链上似传来一阵巨力,向下拉扯。 阴影无声咆哮,奋力挣扎,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却无能为力。 在锁链的束缚、拉扯之下,阴影不断缩小,慢慢向下倒去。 当阴影倒在地上时,慢慢化作苏逸的影子,铺陈于身后,而那三十六条锁链亦缓缓消失不见。 “炼……” 便在此时,苏逸豁然转身,咬破中指,点在影子的眉心。 本已平静的影子,再次挣扎起来,似是抗拒,又如惊惧。 但苏逸那根染血的中指,如钉子一样,死死将影子钉在地上,使之无法挣脱。 苏逸口诵影诡之咒,指尖那滴鲜血变幻不定,最后化作一个神秘的咒印,没入影子的眉心。 咒印入眉心,挣扎、咆哮的影子,倏忽安静下来,如变成了傀儡。 “呼……成了。” 苏逸收回手指,长舒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抬左手……” 苏逸说着,只见地上的影子抬了抬左手。 “举右手……” 影子举了举右手。 “握拳……” 影子双手握拳。 “来一段八段锦……” 然后,影子弓腿屈膝,就在地上打起八段锦来。 “哈哈哈……真的练成了,我真的练成影诡之术了!” 见状,苏逸放声狂笑,此时在他的感觉中,地上的影子就像是他的手脚一样,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控制自如,如臂指使。 这意味着《诡录》所记载的影诡之术,他终于练成了。 “把桌子举起来……” 苏逸心念一动,影子化作两个巨大的手掌,轻松将地上的书桌举了起来。 影子本就虚实不定,变幻无穷,所以炼成的影诡自然也可虚实变化,变幻万千,别说是变成手臂了,就算是熊大熊二,也是可以的。 手臂举着桌子,在空中抛了两下,如扔纸团。 那个书桌子是实木制成,最少都有一百多斤,可影诡却能轻松将其举起来,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将床也举起来……” 两个手掌旁,又长出一个手臂,从床底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将两百多斤的大床给托了起来。 然后,苏逸又试着将墙角的冰箱也举起来。 待将冰箱也举起来后,苏逸才感觉到一阵吃力,那种吃力,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累。 不过虽然吃力,倒也还能坚持。 约莫一分钟后,苏逸终于坚持不住,将床、书桌和冰箱放了下来。 放下后,苏逸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大汗淋漓,虚脱了一样。 “呼呼呼……” 苏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觉身体疲惫不堪,就连身后的影子,也有些虚幻。 “玩脱了啊……” 苏逸直接在地上躺下,苦笑一声,不过虽然全身酸痛,头疼欲裂,但心里高兴啊。 影诡之术的强大,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影诡不仅虚实变化无定,而且力大无比,如果他之前有影诡的话,不用杀生刀、雄鸡血那些东西,他就可以轻易碾压食影。 嗯,他感觉,可以一个打十个。 就是这么**。 第七章 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了 “叮……”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苏逸控制着影子,将桌子上的手机拿来,点开一个名为“我欲成仙”的微信群。 这个群,是他大学的时候偶然加的,里面都是一群玄幻、仙侠小说看多了,整天幻想着习武修仙的“道友”。 群里经常发一些什么习武练功、修仙问道的帖子、话题等,但凡有什么打雷下雨,刮风闪电,群里都会异常活跃,什么今日贫道渡劫,哪位道友成仙等等,颇为欢乐。 苏逸大学时期那也是小说重度爱好者,所以就加了这个群,闲极无聊时在群里和群友吹吹牛,聊聊天,看看沙雕群友们相互吹嘘、闲扯,相当欢乐、解压,所以就一直没退。 消息是一个叫【争渡】的群友发的:道友们,最近我们小区出现了一桩怪事,说是有很多人在半夜回家时,都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们名字,可他们回头时,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就很奇怪。更诡异的是,但凡那些听到叫声之人,第二天都生病了,变得魂不守舍的。 【不惑道人】:真的假的,这么离奇? 【玄牝】:有妖孽作祟,贫道有一法,可助你解决此患。 【争渡】:什么办法? 【玄牝】:天黑别出门。 【元元上人】:有理! 【老实和尚】:没毛病。 【大道无情】:你们别说,最近怪事确实有些多,我们市的兰庭大厦也出现了一件怪事,听人说啊,有一个大厦的夜班保安,夜班十二点巡楼乘坐电梯时,电梯竟然下到了地下三层,那第三层竟然是一片墓地,直接将那个保安给吓晕了。 关键是兰庭大厦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三层,更没有什么墓地。 等第二天那个保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片墓地里,不过那个墓地,距离兰庭大厦足足有二十多里。 道友们,高潮来了,注意听啊,自那以后,那个保安每次晚上乘坐电梯,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电梯,都会下到地下三层,看到那片墓地。 【无相禅师】:嘶呼,大晚上的,听得我头皮发麻。继续说啊,后来呢,后来那个保安怎么样了? 【大道无情】:后来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卧鱼】:没了? 【天机】:完了? 【无极】:就这? 【我来也】:我这儿也有一件怪事,我隔壁的一个小区啊,听那个小区的人说,他们每周三半夜凌晨三点,都会听到楼道里有敲门声。 更诡异的是,凡是被敲门的人家里,都会有一人莫名意外身亡,如车祸、溺亡、坠落等等,死法千奇百怪,却都被定义成意外。 【梦幻泡影】:毛骨悚然! 【万法为空】:瑟瑟发抖! 【无心法师】:不寒而栗! 【三生万物】:不觉明历! 【万寿无疆】:这算什么,我听我妈说啊,我老家一个族叔,晚上做梦梦见有人向他家女儿求亲,带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第二天醒来一看,院子里多了几箱金银珠宝,和梦中媒人带来的彩礼一模一样。 后来他一问,不仅是他,他的老婆、儿子,都做了相同的梦。 我那族叔一家虽然害怕恐惧,却又贪财,就将那些金银珠宝藏了起来,反正是做梦嘛! 结果他们收了那些金银珠宝后,他们当天晚上就梦到那伙儿人又来了,说是三天后来接亲。 之后,每天夜里他们都能听到宣明湖方向有敲锣打鼓声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而就在第三天晚上,接亲的人抬着花轿,真的来了。 他们也没当回事儿,他女儿在外地上学,又没在家,那些人接亲,能接个鬼啊。 那些接亲的人敲锣打鼓,在他们家里待了一阵儿,就抬着花轿离开了,花轿离开时,他们依稀看到花轿中坐着一名身穿红嫁衣、头盖红盖头的女子,看那女子的身形、体态,都和他们在外地上学的女儿颇为相似。 然后,第二天,他们就收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是他们的女儿昨天晚上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跳湖自尽了。 【良辰美景】:真的假的? 【万寿无疆】:当然是真的了,这事儿在我们村都传遍了。我妈给我说啊,那是湖神娶亲,我族叔他们收了湖神的彩礼,就是答应了将女儿嫁给湖神,或者说,将女儿的命卖给了湖神。从此以后,她的灵魂将永远被囚禁于宣明湖,永世不得离开。 【无相禅师】: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可悲,可怜。 【卧鱼】:嘁,什么湖神娶亲、山神娶亲的故事,早就烂大街了,有没有新鲜点儿的。 【万寿无疆】:什么故事,这是真事儿! 【万法为空】:他急了,他急了,小寿他急了。 【万寿无疆】:警告你们啊,别叫我小寿,叫我全名。 【梦幻泡影】:好的,小寿! 【不惑道人】:没问题,小寿! …… “看来不仅是我这儿,到处都有诡异之事发生。” 苏逸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而后,苏逸拿起手机,在微信群里输了一行字:“诸位道友都小心些,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卧鱼】:呦,失踪人口回归了。 【天机】:凡夫,好久没见你冒泡了,干什么了最近? 苏逸在群里的昵称就是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没什么,忙着修炼呢,哥现在已经无敌了。 【天机老人】:这不是巧了吗,老夫刚夜观天象,亦有所得,我无敌矣。 【渔樵江渚】:巧了吗这不是,小生刚夜读春秋,有所感悟,我无敌矣。 【无法无天】:巧了啊道友们,刚本座斩魔悟道,功力大进,我无敌矣。 【不惑道人】:哎哟,巧了巧了,本尊除妖得法,道行有成,我无敌矣。 【无相禅师】:无巧不成书,贫僧降妖伏魔,功德圆满,我无敌矣。 …… 都是修仙练武的,一生嘴炮不弱于人。 “你们在吹,而哥在飞……嘿嘿……” 苏逸看着群里的消息,嘿嘿一笑,将手机扔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八章 客房服务 “嘿嘿……” 一间办公室内,陈罗汉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得那是一个春风得意,猥琐浪荡。 他的群名就是【大日罗汉】,也是“我欲修仙”群的管理员之一。 群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尽在他一指之间。 【太上忘情】:值班还有空玩手机,看来你很闲啊! 忽然,群里冒出来一条消息。 “哐啷……” 看到这条消息,正跷着二郎腿的陈罗汉一个哆嗦,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来,脑袋磕在一旁的桌角上。 不过他的脑袋没事,反倒是桌角被磕出一个豁口。 “大半夜的,这位姑奶奶怎么还没睡,太他娘吓人了?” 陈罗汉咽了口唾沫,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型,拿着手机,瑟瑟发抖,急忙退出群聊,点开一个名为【萧亦雪】的微信,打字道:“老大,这么晚了,您老怎么还没睡?” 【萧亦雪】:“你不也没睡吗?” 【陈罗汉】:我这就准备睡了,啊呸,我在值班,怎么可能睡觉呢? 老大你是知道的,我陈罗汉这人最是勤劳敬业,工作时从不摸鱼划水,偷奸耍滑,那是人见人爱的勤劳小蜜蜂,人见人夸的敬业老园丁。 【萧亦雪】:那我刚才怎么看到你在水群呢? 【陈罗汉】:这么说老大你可就冤枉我了,我那不是在水群,而是在搜集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诡异之事? 【萧亦雪】:那搜集到什么了? 【陈罗汉】:那什么,我觉得那个凡夫俗子就很可疑? 【萧亦雪】:哦,说说,怎么个可疑法? “我就随口一说,我怎么知道哪儿可疑?” 陈罗汉嘟囔着,打字道:“就是一种感觉,老大你是知道的,男人的第六感,向来是很准的。” 【萧亦雪】:男人?第六感? 陈罗汉:“……”咋滴,这是怀疑我是男的,还是怀疑我的第六感?非逼着我脱裤子是吧? 当然,他也就想想,他不敢。 就在陈罗汉思考着怎么回答时,一阵咔哒声忽然响了起来。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伴随着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陈罗汉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凝重,给【萧亦雪】发了一条消息:老大,血色打字机有动静,我先去看看。 发完消息,陈罗汉急忙冲到一旁的小房间内。 那是一个复古老旧的房间,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机械打字机。 桌前无人,可诡异的是,那台打字机上的按键却一上一下浮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就像有一个无形透明的人,正坐在打字机前打字一般。 随着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个个血字出现在旁边的白纸上,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事件名称:客房服务员事件】 【诡异等级:怨憎级】 【事件介绍:在这个城市中,存在一个特别的客房服务员,每逢夜半三更,会随机出现在某个酒店之内,按响客人的门铃,向客人提供客房服务。 如果客人拒绝,客房服务员就会暴怒,将客人杀死;如果客人答应,客房服务员则会离去。】 【事件危害:已有十六人死于客房服务员之手。】 【备注:这是一个有性格的客房服务员。】 “又是客房服务员事件,真麻烦?” 陈罗汉眉头一皱,见打字机不再动弹,暗骂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匕首,在掌心划了一下,将血滴在打字机上。 鲜血落在打字机上,竟诡异地消失不见,而打字机动了几下,又不动了。 “真是个吸血鬼……” 陈罗汉暗骂着,攥紧拳头,汩汩鲜血流下,而吸收鲜血后,打字机显得异常兴奋,咔哒咔哒的声音顿时欢快、迅捷了不少,一行血字出现在纸上: 【桀桀……这次我会出现在明思酒店,你们能抓得住我吗?】 “明思酒店?” 陈罗汉直接冲出办公室,大声喊道:“第三小队跟我出发,去明思酒店。” “队长,什么事儿啊?” 闻言,有人问道。 “客房服务员事件……” 陈罗汉神情严肃:“都别磨蹭了,快点儿出发,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让那个鬼东西给跑了。” “是,队长!” 众人应了一声,跟着陈罗汉向外走去,而陈罗汉也拿起手机,边走边向上级汇报情况。 “老大,是客房服务员事件……” “是,我明白,我们已经出发了,这次一定能杀了那个东西。” “我们会小心的,老大放心……” …… “叮咚……客房服务……” 明思酒店内,一名身穿红蓝相间工作服的客房服务员,站在一间客房门前,按着门铃。 那名客房服务员面对着房门,微微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向前垂落在地上,看不清面容。 “叮咚……客房服务……” 客房内无人响应,客房服务员又按了一下门铃。 其声音冰冷而呆滞,没有任何感情。 “有病啊,大半夜的客房服务,老子要向酒店投诉你……” 客房内,传出一声暴躁的怒吼:“滚,给我滚……” 这凌晨两三点钟,睡得正香,结果被吵醒了,换谁也暴怒。 听到怒吼声,客房服务员缓缓抬起头,乌黑的发丝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下一刻,那些乌黑的头发仿佛活物一样蠕动起来,顺着门缝钻入客房内。 “这是什么?头发?” “怎么会有这么多头发?” “呜呜……救命……救命啊……” 顿时,客房内传出惊恐、凄厉的叫声。 不过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只剩呜咽声和挣扎声,慢慢的,就连呜咽、挣扎声也消失不见,仅剩一片死寂。 而那些头发,又顺着门缝收缩回来,只是那些发丝上沾满了鲜血。 然后,那个客房服务员转身,向另一间客房走去,染血的头发,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片刻后,客房服务员来到另一间客房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客房服务……” “叮咚……客房服务……” “哦,麻烦了,不用……” 客房内,传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闻言,客房服务员的双眼又红了起来,染血的头发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片刻后,客房内又传出凄厉、惊恐的尖叫声和呜咽声,最后复又归于死寂。 等客房内再无其他声音后,那些头发又收缩回来,只是这一次上面沾染的鲜血更多,滴滴鲜血顺着头发滴落,嘀嗒嘀嗒作响。 客房服务员缓缓转身,又来到另一间客房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客房服务……” “叮咚……客房服务……” 第九章 我还没动手,你就倒下了 “呜……” 客房内,苏逸揉着有些头疼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这才凌晨三点多,怎么会有客房服务?” 苏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些纳闷。 “好大的血腥味……” 这时,苏逸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对,还有诡异的气息。” 苏逸有些懵,第一反应是:怎么又碰到诡异了? 第二反应是:有诡异了,正好可以试试影诡。 “叮咚……客房服务……” 门外,又传来客房服务员的声音。 “来了,来了……” 苏逸一骨碌爬了起来,兴奋道:“这就来了……” 嘴上如是说着,苏逸本人却没有动,身后的影子伸出一只手,手臂不断变长,搭在把手上。 虽说想试试影诡到底有多厉害,不过说实话苏逸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一不小心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搭进去,由不得他不紧张,也不得不小心。 “呼呼……” 苏逸深吸了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正准备开门时,却感觉门外的诡异转身离去。 “这是……走了?” 苏逸愣了一下,我这刚准备好跟你决一雌雄呢,结果你却先走了,能不能有点儿诡异的职业操守了? “是感受到了危险,还是没有触发诡异的杀人规律?” 旋即,苏逸想到了某种可能。 “喂,你是怕了吗?” 苏逸朝着客房服务员喊了一声,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回应的意思。 “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是怕了。” 苏逸嘿嘿一笑:“既然你怕了,那我就不怕了。” 然后,苏逸直接操纵影诡追了上去。 按理说,诡异已经要走了,他已经安全了,不过放任对方不管的话,今晚可能要死很多人,他虽然不是什么圣人,可人命当前,他也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在有能力帮忙的情况下,他也不介意帮上一把。 况且,他本来也想试试影诡的威力。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危险,客房服务员猛然转身,拖曳在地上的头发无风自动,仿佛无数根须、树枝,张牙舞爪,向地上的影诡涌去。 影诡也没有躲闪,直接迎上那些头发。 霎时,如根须枝丫落入一片湖泊之中,影诡所化的阴影,顿时猛烈翻涌起来。 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影诡此时变得兴奋无比,同时还带着一股暴虐凶戾之意,不断将那些陷入阴影的头发扯断、淹没、吞噬。 而那些头发,在影诡面前,就如薯条一样,那叫一个嘎嘣脆。 不一会儿工夫,那些头发就被影诡吞噬了一大半。 客房服务员这时也感受到了不对,头发蠕动、回缩,想要收回陷入阴影内的头发。 只是她想收回,影诡却不会如其意,化作两个巨大的手掌,一把薅住那些回缩的头发,向回拉扯。 客房服务员没有防备之下,竟然被扯得一个踉跄。 客房服务员大怒,双目赤红,全身涌起阴冷的气息,诡韵弥漫,酒店过道上的灯光忽明忽灭,火花四溅。 那些头发上,亦有殷红的鲜血流淌、渗出。 影诡的双手竟被那些染血的头发侵蚀、割裂。 影诡嘴巴大张,似是在无声嘲笑,只见无数阴影涌动,又有两只手掌浮现,抓住那些染血的头发,全力扯动。 客房服务员一下子被扯倒在地上。 影诡四只手同时用力,将客房服务员向他拉来。 客房服务员周身飞舞的头发,或插入地面墙壁,或缠住一旁的门把手,想要抵挡影诡的拉扯。 可惜她的力量在影诡面前不值一提,根本无从抵挡影诡的拉扯。 只见地面墙壁破碎,门把手断裂,客房服务员仿佛那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小姑娘,被无良大汉拽着头发,拖曳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直接被拖入阴影之中。 霎时,影诡如被吹皱的湖水,翻腾、涌动不休,客房服务员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影诡的束缚、钳制。 影诡则分化出无数手臂,死死抱住客房服务员,任凭其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影诡也在不断吞噬着客房服务员的力量。 渐渐地,客房服务员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弱,翻腾、涌动的影诡亦趋于平静。 “就这?就这?” 房间内,苏逸看到客房服务员被影诡镇压,不由心生错愕,没想到这客房服务员卖相不错,但实力却如此不济,他还没用全力,对方就倒下了。 当然,错愕的同时,苏逸心中更多的则是欣喜。 影诡的厉害与强大,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连客房服务员这种诡异都可以轻易镇压,食影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当初有影诡,他就不用搞得那么狼狈、差点儿连命都搭进去了。 “嘿嘿……不愧是影诡之术。” 苏逸傻笑了两声,这仙,确实没白修。 而这,远非影诡的极限。 影诡可以通过吞噬其他诡异而成长、变强。 事实上,他现在就有一种强烈吞噬客房服务员的欲望,哦,准确来说不是他,而是影诡。 只要吞噬掉客房服务员的力量,影诡就会进一步变强。 “这一波,真的要起飞了。” 就在苏逸打算一鼓作气、吞噬掉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时,忽有所觉:“有人来了。” 苏逸急忙收回影子,并顺手将房门关上,而就在这时,数道人影从电梯、楼道里冲了出来。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黑西服、梳着背头的男子,正是陈罗汉。 “就是这里,这里的诡异气息和血腥味最浓,看来已经有人遇害了。” 陈罗汉眉头紧锁,吩咐道:“你们几个守住楼梯口,你们几个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 “那个鬼东西,就交给我了。” 说话间,陈罗汉一把扯掉身上的西服,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只见其背上,纹着一个光头和尚。 那个和尚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满脸狰狞,脖子上戴着一串白骨佛珠,透着凶戾与暴虐。 那虽然只是一个刺青,却栩栩如生,仿若活物。 当衣服被扯掉时,光头和尚的双眼似变得血红,可怖阴诡的气息漫涌,缕缕无形狰狞的笑声弥漫开来。 下一刻,陈罗汉的身躯也开始变得魁梧高大,手臂之上肌肉虬结,棱角分明,如一块块凸起的岩石,双手大如蒲扇,全身散发着混乱暴虐的气息。 陈罗汉一步迈出,整个楼层都似震颤了一下,顾盼之间,眼中有猩红光芒闪烁。 第十章 杀生罗汉 “咦……诡异呢?” 可是片刻后,陈罗汉凶戾暴虐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因为他没看到客房服务员的身影,且其气息也在不断消散。 陈罗汉不信邪,迅速在整个楼层转了一圈,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诡异呢?谁能告诉我诡异怎么不见了?” 刚才在酒店底下时,他还感觉到客房服务员的气息,而为了防止对方逃跑,他还特意提前变了个身,结果却扑了个空。 这身不是白变了吗? “难道又被她给逃了?该死!” 陈罗汉一拳捶在一旁的墙上,咔嚓声中,墙壁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 “我嘞个去,这墙壁怎么这么脆,这群奸商,就知道偷工减料,不会要我赔吧!” 陈罗汉吓了一大跳,急忙收回手,看着墙上的凹痕,撇了撇嘴。 “没事没事,反正这会儿监控都被影响了,什么都看不到,只要我不说,也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陈罗汉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对,只要我死不承认,我就不用赔钱。 没错,我陈罗汉就是如此英俊聪明! “咦,这些痕迹……” 忽然,陈罗汉注意到了一旁墙壁上的划痕和碎裂的地面。 “还有这些门把手……” 陈罗汉猩红的眸光中,似能看到其上所残留的诡异气息。 “这上面都有客房服务员气息的残留,奇怪,以前客房服务员杀人时,并没有破坏酒店设施啊!” “不对,这里好像还有另一股气息……” 陈罗汉眉头紧锁:“难道说,这酒店里还有另一个诡异,客房服务员和那个诡异打起来了?” 很有这个可能,诡异有很强的领地意识,除却同一种族、类型的诡异外,其他诡异若是闯入另外一个诡异的领地,大都会发生争斗。 “咦,没了……” 陈罗汉循着墙壁、地上的痕迹与气息,向前走了几步,两股气息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 那两股气息消失的十分彻底,而且还是忽然就没了,颇为古怪。 “队长,死了两人,其他人都安然无恙。”这时,一名同样身穿西装的男子走了过来,汇报道。 “又死了两人,该死!” 陈罗汉大骂了一声,周身的气息愈发暴戾恐怖,整座楼层都似摇摇晃晃。 那名男子踉跄后退了几步,目露惊骇:“队长,不要生气,这酒楼要是塌了,我们可赔不起。” 闻言,陈罗汉豁然抬头,看向男子,猩红的瞳眸中满是猩红。 “回去!” 旋即,陈罗汉使劲摇了摇头,舌尖抵着上颚,低吼了一声,只见其身上的暴戾气息缓缓没入背后的和尚刺青中,而那个和尚则张大嘴巴,无声咆哮,面目狰狞。 数息后,和尚刺青慢慢变得平静。 与此同时,陈罗汉高大魁梧的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恢复正常。 “呼哧……呼哧……” 身体恢复正常大小后,陈罗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显得异常虚弱和狼狈。 这就是使用诡异力量的代价。 他背后的和尚刺青,名曰杀生罗汉图,乃是刺阴师以怨憎诡异杀生罗汉的血液、骨骼、脏腑等东西为原料,以刺青纹身之法,将杀生罗汉的部分力量封印于他的体内,使他可以短暂使用杀生罗汉的力量,从而达到与诡异抗衡的目的。 不过虽说杀生罗汉图能赋予他抗衡诡异的力量,但也是有代价的。 首先,诸如杀生罗汉图这种刺青纹身,不是谁都可以纹的,只能由刺阴师亲自动手,以特殊秘法、手段纹之。 而被纹身的人,亦必须心志坚韧,身强体壮,因为在刺青纹身的过程中,必须要忍受莫大的痛楚以及诡异力量的侵袭,一不小心就会死亡。 其次,杀生罗汉图内蕴含有诡异的力量,而这种力量阴邪诡异,暴虐狂躁,所以久而久之刺青的主人就会为诡异力量所侵蚀、影响,性情大变,甚至有可能失控,发生异变,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最后,人类体魄强度有限,无法长时间承受诡异力量的冲击、侵蚀,因此每次使用杀生罗汉的力量,都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且在此期间神智会大幅受到杀生罗汉的影响,变得嗜血、暴虐,一不小心就会迷失。 此外,每次使用杀生罗汉后,身体也会变得极度虚弱,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方能恢复。 “队长,你没事吧?” 见状,男子关切道。 “我没事,把枪放下吧。” 陈罗汉摇了摇头:“给我一瓶营养液,太饿了。” “嘿嘿……” 男子笑了笑,松开装有强效镇静剂的枪械,急忙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瓶营养液,递给陈罗汉。 陈罗汉接过营养液,大口喝了起来。 这些营养液都是特制的,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和精神。 “终于活过来了!” 一瓶营养液下肚,陈罗汉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又行了。 见陈罗汉无碍,男子这才问道:“队长,那个客房服务员怎么样了,杀了吗?” 陈罗汉摇了摇头:“可能跑了,也可能死了!” “呃?”男子一头雾水,是跑是死,你不知道吗? 男子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 陈罗汉无奈道:“对了,没人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吧?” 男子摇头:“没有,事发时所有人都在睡觉,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行吧。”陈罗汉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保险起见,还是让他们把今晚的事都忘了吧。” “把梦女之颅拿过来。” “是,队长。”男子转身离去,片刻后又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木匣。 木匣四方,仿佛是用某种楠木制成,质地细腻光滑,表面雕刻着不同的符篆、图案,古朴而神秘。 “通知诡事部的所有兄弟,离开明思酒店。”陈罗汉接过木匣,吩咐道。 “是!”男子闻言而去。 “队长,我们都已撤出酒店。” 片刻后,通讯耳机中传来男子的声音。 “好。” 陈罗汉应了一声,缓缓打开手中的木匣。 第十一章 梦女之颅 木匣内,是一个玻璃瓶,而玻璃瓶内则泡着一颗脑袋。 那是一名女子的脑袋,女子三十来岁,相貌妖艳美丽,纵然现在只剩一颗脑袋,亦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而在陈罗汉打开木匣的一瞬,玻璃瓶内的女子,忽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只有眼白,苍白如雪,眼白呈螺旋状,看上去怪异而阴邪。 女子睁开眼睛的一瞬,其面部表情愈发鲜活,唇角微挑,似笑非笑。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相的神秘波动,徐徐弥漫开来。 随之,那些刚被吵醒或者还没有睡着之人,一时都变得昏昏欲睡,哈欠连天,继而爬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而他们的梦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美丽妖艳,一颦一笑夺魄勾魂,让人迷恋沉沦。 不仅男的如此,女的亦如是。 “啪……” 数息后,陈罗汉急忙关上木匣,而在他关上木匣后,玻璃瓶中女子的双眼也缓缓闭上,那股神秘的波动亦随之消失。 “呼……这玩意儿真够劲,连我也有些顶不住啊!” 陈罗汉抱着木匣,摇了摇微微有些晕眩的脑袋。 木匣内的梦女之颅,乃是一件怨憎级诡物。 所谓诡物,顾名思义就是用诡异炼制而成的器物,保留了诡异一定的能力,却可为人所控。 而梦女之颅,就是以梦女的头颅制成,可以迅速让人陷入沉睡,继而梦见梦女,为梦女所迷惑。 如果他像刚才那样,一直开着木匣,任由梦女影响,整个酒店内的人都会为梦女所惑,沉沦梦境永远无法醒转,直至精尽人亡。 当然了,先前他只是稍微借用了一下梦女之颅的力量,顶多就是扰乱他人的记忆,让酒店内的人忘掉今晚的事儿,做个“美梦”而已,不会对身体、精神有太大的影响。 “嘿嘿,便宜你们了。” 陈罗汉扫过那些客房,猥琐地笑了笑,按着耳机,吩咐道:“通知警备厅的人,过来洗地了。” “是,队长。” 陈罗汉提着木匣,刚走了两步,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头疼道:“今晚的事儿,该怎么向老大汇报呢?” “客房服务员还不知道死没死,结果又冒出来一个新诡异,头疼啊!算了,先回去睡觉再说。” “诡事部吗?国家果然有专门应对诡异的部门和诡者。” 客房内,苏逸在感受到陈罗汉等人离开后,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诡者,顾名思义,就是与诡异打交道、可以利用、使用诡异力量的人,也就是苏逸、陈罗汉他们这种人。 诡者的力量主要来源于诡异,亦有高下之分,按照驾驭诡异力量的强弱可以分为怨者、凶徒、魂将、常王、灾主,各取诡异等级中的一个字组成,与诡异等级相对应。 诸如他和陈罗汉这样的,就是怨者。 而那个梦女之颅,应该就是《诡录》中所提及的诡物。 诡物即是以诡异或是与诡异有关之物炼制而成的器物,保留了诡异一定的能力,却可为人所控,说白了,诡物也是诡异的一种。 因而,与诡异一样,诡物分为怨憎、凶戾、勾魂、无常与天灾 那个梦女之颅,应该就是怨憎诡物。 虽然只是怨憎诡物,但那个梦女之颅仍让他感到十分危险,就算是他修炼影诡之术有成,精神意志大涨,刚才也有一股昏昏欲睡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从客房服务员出现到陈罗汉等人出现,仅仅只过去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足见陈罗汉他们反应之快。 同时,诡事部应该也有监测诡异的诡物或者手段,否则不可能准确、及时地找到这里。 “看来以后得小心些了。” 苏逸心中暗道一声,这些人的出现也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那就是日后行事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能因为练成了影诡之术就骄傲自满。 因为《诡录》的原因,他暂时也不想与这些人打交道,更不想暴露于人前,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偷偷打野发育才是王道。 “对了,《诡录》……” 想到《诡录》,不知为何苏逸心中忽生出一种翻看《诡录》的强烈冲动,就好像《诡录》在呼唤他一样。 苏逸抓起床头的背包,取出《诡录》,凭着感觉翻开到怨憎篇的最后一页。 只见那一页赫然多了一篇关于客房服务员的图鉴和介绍。 图鉴画的正是先前那个客房服务员,身穿工作服,微微低垂着头,双眼暗红,长发染血,拖曳在地上,柔弱中带着一丝凶戾。 而在图片旁,是关于客房服务员的介绍: 客房服务员,怨憎诡异,生前乃酒店客房服务员,因夜半被人叫去打扫客房,却在按响门铃后被拒绝,并随后被对方以半夜骚扰客人为由投诉开除,女子不忿而自杀,怨气不散,化作诡异,于夜晚游荡于各个酒店之中,提供客房服务。 如果客人拒绝,客房服务员就会暴怒,以头发杀死房间内的客人;如果客人答应,客房服务员则会离去。 客房服务员惧火而畏光,以火烧之,以光照之,毁其头发,皆可克之。 “所以,是因为我杀了客房服务员,《诡录》上才会出现客房服务员的相关信息。” 苏逸思索着,他很确信,《诡录》的怨憎篇中,原先并没有关于客房服务员的介绍。 所以,这玩意儿会自动更新未曾收录过的诡异喽。 当然,前提好像是他得杀了这个诡异,因为他先前也见过那双血色高跟鞋,但《诡录》中却未出现那双高跟鞋的信息,所以只能是因为他杀了客房服务员,其信息资料方才被《诡录》所收录。 “还挺智能的嘛!” 苏逸挑眉一笑,就准备合上《诡录》,可就在此时,《诡录》忽变得有些发烫,有无形诡韵荡开。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这股诡韵,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诡韵消失后,苏逸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诡异客房服务员,奖励客房服务员炼化之法。】 【可于正午时分、烈阳之下,以影诡之术炼之,消其怨气,得其力量。】 【注:一定要在正午时分哦,因为早晚会出事儿。】 第十二章 《诡录》的奖励 “消其怨气,得其力量……所以这才是获取客房服务员力量的正确方法吗?” 苏逸看了一眼灯光下的影子,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影子凸起了一大块,显得极不正常,而那块凸起的部分,就是客房服务员。 诡异这种东西,秉天地阴暗而生,承人世怨憎而出,故而多阴邪、污秽,如若不得其法,强行炼化、吞噬其力量,身体、精神、心性等极易受到阴邪、污秽力量的侵蚀、影响,久而久之就会身体异变、精神错乱、心性扭曲,最终沦为疯子或者新的诡异。 就像刚才的陈罗汉,他虽然可以使用诡异的力量,但自身明显也受到了诡异力量的影响,变得有些狂躁暴虐。 甚至于他能感觉到陈罗汉的身体、心性都已有些扭曲异变,为诡异力量所侵蚀,虽说目前仍是人性占据上风,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但长此以往,必将失控。 而影诡之术,说到底也是一种利用、驾驭诡异力量的方法秘术,如果不加以克制,胡乱妄为,肆意吞噬其他诡异力量为己所用,必是取死之道。 这也是为何影诡之术的最后,会专门提到修行影诡之术,需戒贪戒欲戒杀,时常诵念影诡之咒,壮大精神,清心明神,以免影诡反噬,就是这个原因。 同时,这也是他刚才强忍着心中的欲望,没有立即吞噬客房服务员的原因。 他虽然渴望变强,却也不想变成怪物。 但如果《诡录》给他的方法真能最大限度消除客房服务员怨气,在不受客房服务员阴邪污秽之力的影响下吞噬其力量,那么如此一来,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原本他还在考虑该如何处理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但瞌睡来枕头,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啊。 不得不说,《诡录》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同时,他对《诡录》的来历,也愈发好奇。 不过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到探究《诡录》来历的时候,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诡录》,不断变强,不断成长,当他足够强大、足够厉害时,所有的隐秘与真相,都将大白于天下。 因此,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苟着,发育。 “睡觉,睡觉……” 没了后顾之忧后,苏逸心情大好,准备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就找地方炼化客房服务员。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天还没有亮,苏逸就离开了酒店,前往红霞山。 虽说炼化客房服务员没有地点环境等要求,只需在正午时分、烈日之下即可,在明思酒店也可以。 不过考虑到昨晚酒店刚发生了诡异事件,难保不会有人于暗中盯着,而炼化客房服务员,不知又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所以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红霞山呢,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红霞山基本没有什么游客,不虞被人发现、打扰,且红霞山地势较高,日照充沛,正是炼化客房服务员的最好地方。 事实上,他的担忧是正确的,因为他在离开酒店时,明显注意到外面的车上有人监视着明思酒店,如无意外,那两人应该就是诡事部的人。 不过那两个人不是诡者,感知有限,所以他利用影诡遮掩自己的身形,借着夜色,轻易避开了两人,离开了酒店。 苏逸曾经来过红霞山,对红霞山的地形地势都比较了解,所以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一个既偏僻安静、人迹罕至,却又没有树荫、地形遮挡的地方。 找好地方后,苏逸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着满山的云雾清风,绿荫松壑,颇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他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 苏逸向后仰倒,脑袋枕在双手上,仰望着悠悠白云,片刻后,微微闭上双眼,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约莫三个多钟头后,苏逸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正好是十二点。 “时间刚好!” 苏逸起身,伸了个懒腰,旋即盘膝而坐,微闭双目,口诵影诡之咒,炼化起影子中的客房服务员来。 只见他身后原本与常人一般无二的影子,忽慢慢扩散、蠕动,眨眼就覆盖了方圆数丈的范围,影子中幽黑一片,就算是天上的灼灼烈日,也无法驱散、照亮。 烈日照射之下,苏逸也微微有些不适,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烘烤一样,颇为难受。 显然,这是因为影诡的缘故。 影诡也可以看作是一个诡异,诡异多属于阴暗、邪祟之物,所以惧怕、厌恶烈日阳光。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不过随着苏逸诵念影诡之咒,那种灼热、刺痛感慢慢消失,苏逸也不再感到难受。 旋即,苏逸控制影诡,开始炼化、吞噬起客房服务员来。 炼化、吞噬的过程中,苏逸可以清晰感受到客房服务员身上的阴邪怨气在烈日阳光的照射下,不断消散。 虽然也有大部分力量随着阴邪怨气的消散而消失,但剩下的力量却十分精纯,他可以放心炼化、吞噬。 …… “嗨,大家好啊,我是你们可爱的主播鹿鹿,今天我们来到了长陵郊外的红霞山,带大家领略一下红霞山的美景。” 红霞山上,一名年约二十来岁、长相甜美的女主播,举着自拍杆,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红霞山上的景点。 “这是红霞林,每当傍晚夕阳西下,红霞漫天,火红色的红霞会映照在这片树林中,所有树木都如披上了一层红霞,可漂亮了。” “这是白云岩,俯瞰云海尽入眼,是观赏雾气云海最佳的地方,只可惜现在雾气白云已经散了,如果大家想欣赏雾气云海,最好是早上的时候来。” “那是观日峰,顾名思义就是欣赏日出的地方……” 鹿鹿算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户外旅游主播,因相貌甜美,声音温柔,性格也单纯可爱,所以颇受欢迎,在直播平台也拥有一百多万的粉丝。 故而,刚一开播,就有大量粉丝涌入。 “鹿鹿小仙女,我来了……” “鹿鹿小仙女终于开播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鹿鹿把手机对着自己,拍你就行了,在我眼中,你就是这个世上最美的风景。” “鹿鹿今天打卡的是什么景点,红霞山,没听说过啊?很有名吗?” “大家好,大家好……” 鹿鹿挥着手,一边挥手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一边回答观众的问题。 “红霞山确实不是什么有名的景点,不过风景却很不错,大家看看,是不是很美?” 鹿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而且这里安宁静谧,空气清新,不像其他景点那样人满为患,除了山就是海,人山人海,既玩不好,也休息不好。而这里就不一样了,绝对是休闲度假的好地方,而且红霞山附近就是着名的明思酒店,非常方便。” “作为长陵本地人,不吹不黑地说一句,红霞山确实是一个放松休闲的好地方。” “这红霞山的风景看着确实不错,有机会倒是可以去一下。” “鹿鹿,前面那个亭子是什么,看着好漂亮啊!” “哇,真的好漂亮,像飘在空中一样。” “还有铃声哎,你们听,悠扬悦耳,仿佛仙乐一样。” 只见不远处的悬崖边上,矗立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八角古亭,由于古亭所在的岩石向外凸出,白云掩映之下,古亭就像是飘浮在空中一样,神秘梦幻。 此外,亭子的八个檐角上各悬挂着一个铜铃,清风吹拂下,铜铃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更神奇的是,八个铜铃看似一样,但铃声却各不相同,有的清脆,有的拙重,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轻缓,有的急促…… 然而,不同的铃声,不仅不显芜杂混乱,反而交织出阵阵美妙的声音,仿佛一首美妙的乐曲。 第十三章 栖霞亭惊魂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啊……” 鹿鹿举着手机,一边向那座古亭走去,一边向直播间的观众解释:“没错,那座古亭,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也是红霞山最着名的景点——栖霞亭。” “这栖霞亭位于红霞山的最高处,云霞掩映,站于其上,如立云海之中,可俯瞰整个云霞山秀丽绝伦的风景。” “不仅如此,这栖霞亭,还有一个传说,传说曾有仙人乘红霞而来,落于古亭,镇妖魔于云海,解一方百姓困厄,后世百姓为纪念这位仙人,将此山称为红霞山,将此亭称为栖霞亭。” 来到栖霞亭前后,鹿鹿将手机对着亭子上的一副对联,上书: “亭中曾栖天上仙,斩妖除魔云海间” 旁边则是一块石碑,上面写的是一些游览注意事项。 “大家看,是不是像在天上一样……” 进入栖霞亭后,鹿鹿举着手机转了一圈,白云雾气遮掩住了双脚,看上去真的如在空中一样。 “哇,鹿鹿真美,好像仙女一样。” “什么好像,那就是!” “慕了,慕了……” “爱了,爱了……” “谢谢大家夸奖……” 鹿鹿大方地笑了笑,走到栖霞亭的边缘,看向下面的云海。 栖霞亭的栏杆很高,几乎到达成人的脖子处,所以只要注意一点儿,基本不会出什么意外。 “真的好美啊……” 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俯瞰满山秀丽美景,鹿鹿和直播间的观众,皆不由沉迷其间。 “如果等太阳落山时,我们脚下的云海就会变作红霞,如火如焰,届时更别有一番景象。” 鹿鹿有些惋惜道:“只是我们等不到那时候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下山,不然的话不安全。” “大家外出旅游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咦,那是什么?” 忽然,鹿鹿仿佛看到了什么,看着云海深处,轻咦了一声:“好像是……人。真的是人唉!” “人?哪儿有人?” “鹿鹿,你是不是眼花了?” “话说,鹿鹿,你是不是把鸟当成人了?” “真的有人,你们看不见吗?” 鹿鹿指着云海深处,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就在那儿啊!” 明明她清晰地看到,在那云海深处,两道人影并立而站,向她招着手。 “那是……爷爷……奶奶……” 忽然,鹿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因为她发现,那两个人影竟然是她的爷爷和奶奶。 可是,她的爷爷和奶奶,早在多年前就病逝了。 可眼前那两个人,明明就是她的爷爷、奶奶,音容笑貌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小鹿鹿……小鹿鹿……”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传来爷爷奶奶亲切的呼唤。 “爷爷……奶奶……” 鹿鹿的眼眶有些泛红,“小鹿鹿”是她的乳名,也只有爷爷奶奶会这么叫她。 小的时候,她的父母比较忙,她是爷爷和奶奶一手带大的,所以与两个老人的关系十分亲近。 犹记得小时候,每次她放学回家,两个老人都会站在村口等着她,远远地向她招着手,喊着她的乳名,拉着她一起回家。 后来她长大了,去了外地上学、工作,可每次回老家,两个老人都会如她小时候那样,站在村口等她,向她招手,喊着她的乳名。 此时,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人,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爷爷、奶奶在村口等她回家、陪她成长的那段时光岁月。 “爷爷……奶奶……鹿鹿真的好想你们……” 鹿鹿轻声呢喃着,眼泪缓缓流淌而下。 “鹿鹿,你怎么哭了?” “鹿鹿,你可别吓我们啊!” 见状,直播间的观众一时不明所以,他们就只是看到鹿鹿对着云海空气说着什么,然后就哭了,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鹿鹿你干什么啊……” “快回来,太危险了……” 就在此时,直播间的观众忽然看到鹿鹿竟然爬到护栏上面,奋力向外探着身子,伸着双手,而护栏外面,就是万丈悬崖。 可诡异的是,鹿鹿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危险一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美好的笑容。 “这是干什么,疯了不成?” “鹿鹿,快下来啊!” “快下来啊,那不是闹着玩儿的!”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几乎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呆了。 “小鹿鹿……快到爷爷、奶奶这里来……” “爷爷、奶奶好想你啊……” 此时,鹿鹿对外界所发生的事儿一无所知,她的眼中,只有爷爷、奶奶慈祥可亲的笑容,只有爷爷、奶奶温柔亲切的声音。 “爷爷、奶奶,鹿鹿也好想你们……”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到爷爷、奶奶的身边,抓住他们的手,永不放开。 “鹿鹿来了……爷爷奶奶,鹿鹿来了……” 此时,她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护栏外面,下一刻,似乎就要跌落万丈悬崖。 直播间中,所有人几乎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你在干什么?”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鹿鹿身旁,抓住她的肩膀,将其扯了回来,并撞倒了亭子中的手机架。 “我刚才怎么了?” 被扯回来的鹿鹿跌倒在地上,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不解道。 “怎么了,你刚才差点儿跳下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来人,自然正是苏逸。 他先前炼化完客房服务员,准备离开,结果刚路过栖霞亭,就看到一名女子似是要跳下去。 然后,他就来了个英雄救美。 不过,随后他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跳下去,怎么可能?” 鹿鹿意识还有些模糊,闻言回答道:“我刚看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咦,他们怎么不见了?” 不过,等她再次看向栖霞亭外的云海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爷爷、奶奶?” 苏逸双眼微眯,女子看到了她的爷爷、奶奶,但他却在那云海深处,分明看到了一棵柳树。 那棵柳树呈黑灰色、树干、柳叶皆是如此,阴森邪异。 更为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棵柳树上,倒吊着一具具尸体。 或是由于时间太长,那些尸体早已干枯腐烂,随风摇摆。 蓦的,苏逸瞳孔收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因为就在此时,那些倒吊的尸体,忽齐齐转身,面孔朝着他的方向。 虽然那些干尸早已腐烂、干瘪,没了眼珠,只剩空荡荡的眼眶,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干尸在看他。 所有干尸的身上,流露着浓浓的恶意。 第十四章 黑色柳树 “呵……这是嫌我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吗?” 苏逸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显然,女子先前所看到的爷爷、奶奶,应该都是那棵柳树和干尸所形成的幻觉。 目的嘛,就是为了迷惑对方,让其跳下去。 或是感受到了苏逸的讥讽,那棵柳树柳条摇曳,干尸身上的恶意更浓。 “怎么,不服气啊,来啊,上来咬我啊!” 他并不认识那棵柳树和干尸是什么诡异,《诡录》上并没有记载。 这倒也正常,世上诡异多如繁星,不可胜数,不同的时期亦会相应诞生符合该时期特色的诡异,《诡录》自然不可能全然记录,便如先前的客房服务员一样。 虽然不认识,不过苏逸倒是不怎么害怕。 一来他练成了影诡之术,自信心大涨。好吧,换句话来说,就是他现在正**着呢! 二来如果那棵柳树和干尸真那么厉害的话,就不会用幻觉迷惑他人,诱其跳下去了,直接杀人不是来得更简单。 而柳树和干尸所形成的幻觉,对他基本没有什么影响,自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仅如此,他还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将对方给灭了,好来个为民除害。 “呜呜呜……” 似是感受到了苏逸的挑衅,所有的干尸嘴巴慢慢张开,片片柳叶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狰狞的人脸。 “哼……” 苏逸忽闷哼一声,脑海中似有无数呜咽哭泣声响起,充满怨毒、阴邪,那一张张人脸,更令他双目酥痒、酸麻,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眼眶中爬来爬去一样,难受至极,使他恨不能立即挖了眼珠子。 苏逸踉跄退了几步,身后的影子倏忽**,如湖如水,激荡不休,心中急忙默诵影诡之咒,方才将脑海中的呜咽哭泣声和眼眶中的酥痒酸麻压了下去。 “大哥,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 苏逸有些惊悸地看了一眼云海深处的柳树和尸体,心生忌惮。 他原先还没当回事儿,现在看来,那棵柳树和那些干尸,绝对不是寻常的怨憎诡异,甚至可能是凶戾、勾魂诡异。 至于无常、天灾诡异什么的,对不起,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不配。 只是如果眼前的柳树和干尸真的是更为强大的诡异的话,单凭他刚才的举动,这会儿绝对不可能好好站在这里。 但他现在却没事。 那么,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他判断有误,对方不是什么凶戾、勾魂诡异;其二就是对方可能是被镇压、囚禁在此处,力量大损。 “栖霞亭的传说,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他更倾向于后一个猜测。 不由得,苏逸心中生出一种急迫感和危机感,先前炼化客房服务员、实力提升的喜悦,荡然无存。 虽然目前来看,柳树和干尸的危害性不大,可这也只是暂时的,现在天地大变,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鬼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脱困,到时候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他得继续提升实力,好在未来的大变中,有足够安身立命的本钱。 “你……你好……” 这时,鹿鹿也似回想起了先前的事儿,脸色苍白,又看到苏逸久久没有说话,不由担忧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赶紧走吧。” 苏逸回神,扫了一眼鹿鹿:“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说完,苏逸便转身就走。 “啊……” 鹿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见苏逸已经离去,急忙捡起地上的手机,追了上去:“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不用了。” 见苏逸越走越远,鹿鹿急忙喊道:“我叫余鹿鹿,你叫什么,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喂喂……” 等她跑到一个转弯处时,已经不见了对方的人影。 “怎么走得这么快?” 余鹿鹿看着空荡荡的山路,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之感。 在原地驻立了一会儿,余鹿鹿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直播间,急忙拿起手机。 只见满屏的弹幕,都是担忧、关切她的话语。 余鹿鹿心中生出一抹感动,急忙解释道:“大家好,大家别担心,我没事了。” “鹿鹿没事,太好了。” “是啊,谢天谢地,刚才吓死我了!” “鹿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对啊,鹿鹿,你刚才怎么了?” …… “没事,刚才就是眼花了,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下意识的,余鹿鹿没有将刚才的事儿讲出去,毕竟刚才的事儿属实有些离奇。 “好了,我要下山了,下山的路比较陡峭,我就不播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再见!” 说着,余鹿鹿直接关了直播,向山下走去。 一来,刚才的事儿到现在仍让她心有余悸,而原本风景秀丽的红霞山,此时在她眼中也变得有些阴森森的,让她有些害怕。 二来,她想赶紧下山,看能不能追上或者碰到刚才救她的人,对方应该也是来红霞山观光的,所以很可能也住在明思酒店,没准儿就能碰上。 可是不知为何,一时间,她竟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样子,好像从始至终,对方的脸上都似有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 一时间,余鹿鹿莫名懊恼不已,只能恹恹向山下走去。 只是她刚下到半山腰时,忽有四人拦住了她。 “你好,是余鹿鹿小姐吗?” 四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子,那名女子穿着简单的长衫、牛仔裤,梳着一个马尾,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贵凌厉的气息。 只是看着女子,余鹿鹿就有一种紧张害怕之感。 “别害怕,我们是警备厅的,我叫萧亦雪,这是我的证件。” 见状,女子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件:“我们是接到你直播间观众的报警,说你可能遇到了危险,特意赶过来帮忙的。” 看到女子手中的证件,余鹿鹿的紧张方才缓解了几分:“哦哦,麻烦你们了,我已经没事了。” 萧亦雪收起证件:“能给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我刚才就是眼花了。” 余鹿鹿说到一半,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我刚才在栖霞亭外的云海中,看到了我的爷爷和奶奶,她们让我过去……” “余鹿鹿的爷爷奶奶已经于几年前去世了。”萧亦雪旁边一人回答道。 萧亦雪道:“所以,你先前爬上护栏,是因为你的爷爷奶奶叫你过去?” 余鹿鹿回答道:“是!” 萧亦雪继续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一个人救了我,把我从护栏上拉了下来。” “什么人?” “不知道?”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是男是女?” “男的。” “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了。” …… 萧亦雪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安安,你送她回去吧。”问完之后,萧亦雪看向旁边一名女子。 “好的,雪姐。”名为安安的女子应了一声,扶着双眼仍旧有些迷离的余鹿鹿,向山下走去。 “我们去栖霞亭看看。” 而萧亦雪则带着剩下的两人,向山上走去,片刻后,就来到了栖霞亭中。 第十五章 雪娘娘 “果然有诡异作祟。” 来到栖霞亭后,萧亦雪眺望着远处的云海,面容变得冰冷如霜。 闻言,一名男子立即道:“我马上让人调派直升机。” “不用了,我来吧。” 说话间,只见萧亦雪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随着头发变白,栖霞亭内的气温也急剧下降,有雪花飘落而下,寒风吹拂。 栖霞亭外,艳阳高照,春暖花开: 栖霞亭内,却风雪飘飘,寒冷如冬。 不过那些雪花并未落在地上,而是围绕着萧亦雪盘旋飞舞,如有生命的精灵。 渐渐的,栖霞亭内的气温愈来愈低,雪花也愈来愈多。 风雪中,萧亦雪的身旁,依稀出现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 看身影,其身高只到萧亦雪的腰部,穿着雪白色的衣服,扎着两个羊角辫,如一个小姑娘。 可是其相貌却苍老腐朽,满脸皱纹,到处都是榆钱大小的老人斑,眼眸深处浑浊邪异,冰冷无情。 随着老妪出现,以栖霞亭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风雪肆虐,气温陡降,寸寸冰霜弥漫。 见状,萧亦雪身旁的两人连连后退,不敢触及其分毫。 而那些冰霜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碎裂,端得可怕至极。 “张峰,小马,你们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去去就来。” 萧亦雪伸手,身旁的老妪也伸出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时,原本看似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老妪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眼中的阴邪更盛。 同时萧亦雪的手掌骤然变得腐朽苍老,仿若枯枝,反观老妪的手掌,却于刹那变得娇嫩白皙,如豆腐,嫩得能掐出水来。 “呜呜呜……” 天地间,有风呼啸而来。 那风,阴冷邪异,如泣如诉,仿佛无数人哭泣哀嚎。 那雪,皎洁无瑕,却似又污秽阴寒,充满黑暗死亡。 “走吧……” 阴风吹拂,飞雪漫舞,卷起萧亦雪和老妪,飞出栖霞亭,坠入云海之中。 “这雪娘娘,愈来愈可怕了。” 待萧亦雪和老妪离开,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脸上既有惊惧,亦有担忧。 惊惧,自然是惊惧于刚才那个老妪的可怕。 担忧,则是担忧萧亦雪被老妪所侵蚀。 那个老妪,名曰雪娘娘,乃是凶戾诡异,被萧亦雪以驭诡之法封禁于体内,可驭使雪娘娘的力量。 不过代价就是萧亦雪每次使用雪娘娘的力量,都会被雪娘娘所污染,身体逐渐变得衰老腐朽;反之,雪娘娘则会不断汲取萧亦雪的生命力,慢慢变得年轻。 待两者彻底颠倒,萧亦雪成了老人,雪娘娘成了年轻人,那么两者的关系也会发生变化。 届时,雪娘娘会反客为主,成为萧亦雪的主人,彻底脱困,而萧亦雪则会成为雪娘娘的傀儡,受其控制。 而越是频繁使用雪娘娘的力量,这种污染侵蚀的速度也会越快,而且整个过程不可逆转。 简单来说,每使用一次雪娘娘的力量,萧亦雪就会向死亡迈进一步。 可是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向虎山行,萧亦雪如是,他们亦如是。 因为眼下天地大变,群诡乱舞,而能对付诡异的,唯有诡异。 为了活命,为了百姓,为了家国,他们不得不借用诡异的力量,与虎谋皮。 “嗡……” 便在此时,天地间有无形诡韵震荡,栖霞亭外的云海,破开一个大洞。 于那大洞之中,风雪如龙卷,冲天而起。 风与雪,不再如先前那般洁白无瑕,而是黑白交织。 白色的,是雪花; 黑色的,则是柳叶,黑色的柳叶。 洁白无瑕的雪花与幽暗无光的柳叶飞舞碰撞,轰鸣有声,荡开重重涟漪。 重重涟漪中,依稀可见一棵黑色的柳树。 只见那棵柳树粗壮高大,树干上长满密密麻麻的脸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怨毒。 黑色的柳条仿如触手,恣意挥舞,荡开重重诡韵。 同时,柳树旁边,还有十数具干尸状如疯狂,以与其形态不符的速度向萧亦雪扑去,可甫一靠近萧亦雪丈尺之内,或被狂风吹走,或被冻成冰雕,始终无法靠近萧亦雪分毫。 但旋即,那被风雪冲开的大洞,又在云海的翻涌中被遮掩、覆盖,只剩嗡鸣不绝,诡韵震荡。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翻涌震荡的云海方才慢慢平息,嗡鸣声也缓缓消失。 “打完了,你说谁赢了?” 悬崖之上,小马说道。 张峰笃定道:“这还用说,肯定是雪姐了。” “你说那个柳树究竟是什么诡异,能逼得雪姐拼尽全力?” “不好说,但绝对是凶戾诡异无疑。” “雪姐回来了……” 两人说话间,一阵风雪裹挟着萧亦雪,从悬崖下方飞了上来。 落到地上后,萧亦雪松开握着雪娘娘的手,冷冷道:“没事了。” 雪娘娘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瘆人,直让一旁的两人毛骨悚然。 反观萧亦雪却不为所动。 数息后,雪娘娘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随着雪娘娘消失,那漫天飘荡的风雪也渐渐平息,萧亦雪的头发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乌黑。 待风雪消散,萧亦雪忽一个踉跄,扶住一旁的石头。 “雪姐,你没事吧?” 张峰和小马急忙迎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亦雪。 这时他们才发现,萧亦雪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阴寒若冰,没有一点儿温度。 “我没事……”萧亦雪摇了摇头,靠着石头坐下,片刻后,脸上才多了几分血色。 见萧亦雪无恙,两人才放下心来:“雪姐,那个诡异解决了吗?” 萧亦雪摇了摇头。 张峰惊呼道:“那棵柳树究竟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厉害吗?连雪姐你也对付不了?” 萧亦雪说道:“还不太清楚,不过和传说中的鬼柳很像。” 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表示没听说过:“鬼柳,很厉害吗?” “嗯,很厉害,是勾魂诡异,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是不是鬼柳还两说。” 萧亦雪简单道:“不过那棵柳树确实是勾魂诡异无疑,如果不是被人镇压于此,力量大损,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不是其对手。” 第十六章 影诡的新能力 “啊,勾……勾魂诡异?!” 张峰和小马同时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以他们目前在诡事部的实力和等级,能接触的诡异,最高等级也不过是凶戾诡异,勾魂诡异,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应对的,连想都不敢想。 是的,他们所在的机构,名为诡事部。 诡异事件出现后,国家第一时间就成立了应对诡异的专门部门,就是诡异事务处理部,简称诡事部,总部设在燕都,其他各个城市下设分部,专门处理诡异事宜。 就如他们,所在的诡事部全称就是诡异事务处理部秦城分部,简称秦城诡事部。 而萧亦雪,就是秦城诡事部作战科的科长,陈罗汉就是其手下。 昨晚,陈罗汉将客房服务员的情况汇报给萧亦雪后,萧亦雪为确定明思酒店是否还有其他诡异,就亲自跑了一趟,结果明思酒店的事儿还没有查清楚,就接到电话,说是红霞山疑似出现了诡异事件,然后他们就来了。 再然后,就有了先前那一档子事儿。 虽然他们也觉得那棵柳树很不凡,不是一般诡异,但在他们看来,顶多就是凶戾诡异,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勾魂诡异。 今天他们也算是小刀喇屁股,开眼了。 “不用担心,那棵柳树虽然是勾魂诡异,但被镇压多年,力量早已不复当年,估计也是刚复苏不久,现在又被我重创,短时间内它是无力作恶了。” 休息了一会儿,萧亦雪也恢复了精神,站起身子:“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将这里划为禁地,不要让他人来了。” 小马点头应道:“好的,雪姐,我等会儿就去安排。” “对了,你们等会儿查一下,看今天早上都有谁不在明思酒店?” 萧亦雪忽然吩咐道。 张峰不解:“雪姐,查这个干什么?” “那棵柳树很可怕,所以我怀疑先前救余鹿鹿之人,不是普通人,有可能和我们一样。” 萧亦雪解释道:“红霞山距离明思酒店很近,来往红霞山的人,大部分都会住在明思酒店,如果对方真有问题的话,据此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另外,昨晚明思酒店的事情,也有些蹊跷。据罗汉所说,他去之前,似有诡异与客房服务员交过手,可我们今天将明思酒店检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其实我们很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昨晚与客房服务员交手的,未必是诡异,也可能是人。” 小马下意识道:“雪姐你是怀疑,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很有可能。” 萧亦雪颔首:“当然,前提是有这么一个人。” 事实上,她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调查一下又不费什么事儿,如果猜对了自然大赚,猜错了也无关紧要。 这个世上,能人隐士无数,奇人异士繁多,更不乏一些年岁悠久、可怕恐怖的存在,以前这些人或许隐世不出,不显人前,可是随着天地大变,这些人也蠢蠢欲动,频频现世,各有所图。 对于这些人,他们的态度一贯是能拉拢就拉拢,能招揽就招揽,能合作就合作。 如果不愿,只要不作恶为祸,安分守己,他们也不会强迫,任其来去,尽量不与之交恶。 当然,如果心思不纯,为祸作乱,那他们也不会心慈手软,会直接以雷霆手段打杀。 从先前对方的所作所为来看其并不是什么坏人,所以如果能找到对方,招揽入诡事部的话,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当然了,前提是有这么一个人。 希望有吧! 张峰和小马相视一眼,皆有些兴奋:“明白了,我们回去就查。” “嗯,走吧。” 萧亦雪起身,向山下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映耀人间。 …… “影诡比先前强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苏逸感受着身后影子中传来的磅礴力量,不由咧了咧嘴。 此时,他早就将柳树和干尸的事儿抛在了脑后,而是认真地研究着自己的影诡。 经过炼化、吞噬客房服务员后,影诡的力量比之先前增强了六分之一左右,力气、速度、延伸范围等都有了全方位提升。 同时,随着影诡的提升,他的精神、肉身也都有所增强,尤其是精神感知愈发敏锐,对影诡的控制也更加游刃有余。 不仅如此,他还获得了一项能力。 苏逸心念一动,只见身后的影子,慢慢变作客房服务员的样子。 不同的是,影子所变的客房服务员幽黑一片,除此之外,倒是别无二致,就连那种诡韵波动、阴邪气息,也一模一样。 当然,变身什么的,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客房服务员的杀人能力与规律,也被他掌握了。 只要影诡幻化成客房服务员,就可以使用其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于夜半为客人提供客房服务,如果客人拒绝,那么就会触发这种杀人规律,届时客房服务员的能力会成倍提升,并压制客房内之人,从而杀死对方。 这项能力,听起来很强大,很美好,但实际上却有些鸡肋,因为想要达成这项杀人规律,需要满足很多条件。 首先,地点必须是酒店、旅馆等为他人提供客房、住宿的地方。 其次,需要对客房内的人大声喊出“客房服务”四个字。 最后,客人必须要拒绝,不应或者答应的话,都无法触发这种杀人规律。 总而言之,这项能力,限制比较多,只有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条件下有用,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好用。 当然了,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所以,苏逸还是十分开心的,而且对影诡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影诡吞噬其他诡异,不仅能提升实力,而且可以幻化成其他诡异,并使用其力量,用一句前途无量、未来可期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他要做的,就是杀诡异,杀诡异,还是杀诡异。 只要杀诡异,他就能变强,杀得越多,他也就越强大。 因此嘛,苏逸决定,回去就帮杨开脱离苦海。 这几日他与杨开一直有联系,确保杨开无事,而旁敲侧击之下,他也基本弄清了杨开碰到的诡异是什么东西。 所以,帮杨开杀了那个诡异,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十七章 古怪的老婆婆 “那个老婆婆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了,莫不是小逸的办法真的起了作用?” 安阳小区,杨开窝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机,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这几天,很高兴,也很痛苦,可谓痛并快乐着。 高兴,是因为这几天他的运气简直好到离谱,就像老天爷的亲儿子一样,干啥啥行,做啥啥成,短短几天他就升职加薪,飞黄腾达,马上就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但他也很痛苦,痛苦是因为他被一个老婆婆给缠上了。 这件事儿呢,还要从一周前说起,那天他路过一个公园,遇到一个老婆婆向他乞讨,他看那个老婆婆挺可怜的,正好身上也有些闲钱,就给了老婆婆。 然后,他就发现,他被那个老婆婆给缠上了。 因为他每次出门,都会莫名其妙碰到那个老婆婆,并向他乞讨。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次次都是如此。 当然,最开始他也没在意,而且谁让他人帅心善呢,所以那个老婆婆要,他就给了。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因为他无论去哪儿,在哪里,干什么,都会碰到那个老婆婆。 就譬如他前几天陪女神去百里外的玉龙湖游玩,结果竟然也碰到了那个老婆婆。 然后当他返回长陵市后,又在小区的门口碰到了那个老婆婆。 一个年老体弱的老乞丐,头一天还在长陵市区,结果第二天却跑到了距离市区百里外的玉龙湖,然后当天又回到了长陵市,出现在了他家小区门口,就问你离不离谱吧! 而且,那个老婆婆好像就认准了他一样,也不向其他人乞讨,就逮着他一个人薅。 最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那个老婆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要的也一次比一次多。 最开始呢,他每天顶多就是碰到那个老婆婆一次,可慢慢的,就变成了两次、三次,到现在他甚至每天会碰到对方四五次。 同时,那个老婆婆乞讨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一二十块,已经变成了现在的一两万。 这些天呢,他虽然赚了不少钱,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而且他脑子又没病,自然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是,每当他想要拒绝时,心底隐隐会生出一种不安与恐惧,就好像他要是拒绝了,将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 他从小直觉就很准,所以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后来,苏逸更是给他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说那个老婆婆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千万不要拒绝。 可当他追问原因时,苏逸却没有说,只是反复告诫他,一定记住他的话,其他事情等他回来后再说。 然后,整个事情就更离奇了。 前天苏逸给他打过电话之后,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就决定不出门了,宅在家里,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只要他不出门,他就不相信还能碰到那个老婆婆。 可是呢,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前天他没有出门,就连吃饭也点的是外卖,可是那天下午他开门取外卖时,那个老婆婆竟然就站在他家门外。 当时,差点儿没把他给吓出心脏病来。 还好,他没心脏病。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老婆婆只是如往常一样,向他要了些钱,就离开了。 鉴于之前的事儿,他吓得连外卖都没敢点,就打算在家里吃点儿零食、啃个方便面什么的,对付对付。 我连门都不开了,看你怎么着吧? 可是,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他昨天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人盯着他似的,很不自在,于是他就睁开眼看了一眼。 然后,就发现真的有人盯着他,正是那个老婆婆。 当时,那个老婆婆就站在他床前,微低着头,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看到老婆婆的一瞬,杨开差点儿没心肌梗塞。 昨天老婆婆出现在他的门口,已经够离谱了,结果现在竟然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家里,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咋滴,他家的门是摆设吗? 吓得半死的杨开,原本打算给对方表演一个原地撅过去,不过还不等他撅过去,那个老婆婆就一如既往、初心不改地开口向他讨要了一些钱,便转身离去。 等他回过神来,追到客厅时,那个老婆婆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诡异的是,他家的门并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楼道里更无老婆婆的身影。 就像那个老婆婆,忽然从他家中消失了一样。 “难不成是……遇到鬼了。” 杨开被吓得六神无主,当即给苏逸打了电话。 这时候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苏逸;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找苏逸。 苏逸告诉他,在自己的门口、窗户、床铺的周围,撒上一些盐,那个老婆婆暂时就找不到他了,只要坚持三天就安全了。 但同时苏逸也反复叮嘱他,做了这些之后,一定不能离开屋子半步,谁叫都不能应声,更不能开门,否则他将有生命危险。 杨开能怎么办,只能照办啊! 刚开始,他还半信半疑,连觉都不敢睡,生怕一睁眼就看到那个老婆婆站在他床前,小心脏受不了啊! 可是没想到,从昨晚半夜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天,那个老婆婆竟然一次都没出现,简直神了。 “等小逸回来,一定要问问那个老婆婆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他就算再傻,再不愿意承认,也意识到那个老婆婆,应该不是人。 至少不是什么一般人。 “算了,先不管了,先眯一会儿,困死我了。” 看着门窗缝间隙透进来的阳光,杨开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几乎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天也亮了,那个老婆婆暂时应该也不会来找他了,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一沾枕头,杨开直接就睡了过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睡得迷迷糊糊间,杨开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声音极大。 “谁啊!” 杨开下意识应了一声。 回应完后,杨开忽然想到了苏逸的叮嘱,一个激灵,吓得彻底清醒过来。 此时,随着他的回应,敲门声也消失不见。 就在杨开准备松口气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比先前更大,更急促,显得十分不耐。 “咕噜……不会……是那个老婆婆吧?” 杨开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 “杨开……杨开……给我开门……” 杨开惊疑不定时,门外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常柔?” 杨开一喜,门外女子的声音,正是他女朋友常柔的声音。 “杨开,你干什么呢,还不快给我开门?” 门外,常柔的声音愈发焦躁不耐:“这几天打你电话不回,叫你出去也不出去,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分手?” 闻言,杨开急忙向门口走去,常柔可是他追了多年的女神,好不容易才追上,嘴儿都没亲上,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门时,忽然想到了苏逸的叮嘱,于是便趴在猫眼上,打算先看看,等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以后再开门也不迟。 “啊……” 然而,就在他趴在猫眼上向外看时,却陡然看到一张脸,也趴在门上,向里面看。 第十八章 不要钱,要命! 那张脸,苍老腐朽,布满皱纹,一双眼眸浑浊污秽,脸上挂着邪异诡谲的笑容。 仅仅是看着,就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张脸,杨开十分熟悉。 当然,她不是杨开的女神,而是杨开的梦魇。 那个令杨开这些天以来寝食难安的老婆婆。 “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这时,门外的老婆婆停止了敲门,脸上露出诡异怪诞的笑容,死死趴在门上,整个眼睛,紧紧挤压在猫眼上,似乎因为太过用力,都有些变形。 但老婆婆却如若不觉,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怪诞,兀自呢喃自语着:“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啊……” 杨开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在地上,然后忙不迭地跑回客厅,抓起桌上的手机。 “喂喂……小逸……你在哪儿?那个老婆婆又来了,就在我门外,我该怎么办……” 手机接通的一瞬,杨开语无伦次道:“喂喂……小逸,你说话啊?我该怎么办?” “嘿嘿……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机中,传来老婆婆荒诞怪异的声音。 “啊……” 杨开手一抖,直接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掉在地上的手机中,依旧传出老婆婆的声音。 “啪啪啪……” 杨开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手机上,顿时将手机砸得四分五裂。 随着手机被砸碎,里面终于没了老婆婆的声音。 “呼……呼……” 见状,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我终于找到你了……” 可就在此时,一阵幽幽的声音,在杨开背后响起。 杨开身子一僵,双目圆睁,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似是惊惧到了极点。 杨开慢慢转过身子,就看到那个老婆婆站在他的背后,紧紧挨着他,近到他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腐朽、腥臭的气味。 “我……你……你老这次要什么?我有钱,我给你钱!” 杨开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抖道:“你要多少钱,我……我都给你!” “不要钱……不要钱……” 老婆婆看着杨开,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怪异,缕缕皱纹挤压在一起,交织成一幅幅扭曲邪恶的图案。 杨开结结巴巴道:“那……那你要什么?” “要命……” 老婆婆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不要钱了,改要命了!” 杨开双目圆睁,然后就是反手一烟灰缸,砸在老婆婆的脑袋上。 怕归怕,闹归闹,别拿他的小命开玩笑?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先下手为强,什么叫作烟灰缸战神? “啪……” 一声脆响,就见老婆婆的脑袋没事,反倒是杨开手中的烟灰缸四分五裂。 “这……” 杨开看着破碎的烟灰缸,又瞅了瞅安然无恙的老婆婆,慢慢将手藏在身后:“那什么,我要是说刚才手滑了,不知你信不信?” “我要吃了你……” 只见老婆婆的嘴巴愈咧愈大,唇角不断向两侧开裂、蔓延,似是整颗脑袋都横着裂成了两半。 而那裂开的嘴巴中,布满森森利齿,密密麻麻,犹如倒钩,利齿之上,还兀自残留着血红色的碎肉。 “还真不是人啊!我这辈子,也算是小刀刺屁股,开眼了。” 杨开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晕过去的杨开,老婆婆整个人诡异地弯折成了弓形,慢慢凑近杨开,嘴巴大张,似要一口将杨开吞入腹中。 眼见杨开就要被老婆婆一口吞下时,一个黑色的手掌,无声出现在老婆婆的身后,抓住她的脖子,向后扯去。 到嘴的食物飞了,老婆婆自是勃然大怒,脖子旋转一百八十度,咧开嘴巴,咬在黑色的手掌上。 “撕啦” 黑色的手掌直接被咬掉一大半,随即老婆婆将咬掉的手掌吞咽下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胃口挺好啊……” 门外,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来,尝尝这个。” 只见一个塑料袋从地上的阴影中飞了出来,砸向老婆婆。 老婆婆想也没想,张嘴就将塑料袋吞了下去。 “啊……” 可是下一刻,老婆婆捂着肚子,凄厉惨叫起来。 只见其好像吞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腹部嗤嗤作响,不断腐蚀、消融,仅仅片刻,老婆婆已是肠穿肚烂,气息大减。 与此同时,整个屋子,已被一团浓郁的阴影所笼罩,寂暗无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口!” 旋即,阴影化作一张巨口,将老婆婆吞下。 阴影翻滚涌动,隐隐有凄厉怨毒的哀嚎声从阴影中传出,却无法挣脱阴影的束缚。 渐渐地,哀嚎声越来越弱,趋于寂然。 “没想到老乞婆这么弱,早知道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门外,苏逸摸着鼻子,看了眼身后的影子,不屑地笑了笑。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杨开就要去见阎王了。 显然,杨开没有听他的叮嘱,应该是做了什么,被老乞婆给发现了,才险些被杀。 事实上,如果杨开按照他的叮嘱去做,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那个老婆婆,就是《诡录》上所记载的怨憎诡异老乞婆。 老乞婆常以老妪乞丐形态出现,向人乞讨,若不予理会,则会食其气运,霉运缠身;若给予钱物,则会赐其气运,好运连连。 但从此,老乞婆就会缠上赠予其钱物之人,时常出现在其左右,向其乞讨,所乞之钱物,一次比一次多,如若给之,气运会一次比一次好,可如果拒绝,则立为老乞婆所吞食。 这也是杨开这些天以来运气逆天的原因。 当然,他也因此被老乞婆给缠上了。 而老乞婆最怕两样东西,盐和碱。 所以,他先前让杨开将盐撒在窗户、门口等地方,老乞婆就会失去对杨开的感应,暂时找不到杨开。 只要坚持三天不被老乞婆发现,老乞婆便不会再缠着杨开。 但前提是不能离开房间,不能开门,不能随意回应门外之人等,否则就有可能被老乞婆所发现,因为有可能门外之人就是老乞婆伪装的。 此时一旦被发现,就相当于触犯了老乞婆的杀人规律,被其吃掉。 当然,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杀了老乞婆。 而盐和碱,则同样可以用来对付老乞婆,只需将盐和碱按照一定的比例汇合,就能大幅削弱老乞婆的力量。 他先前让老乞婆吃的那一袋子东西,就是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的盐和碱,为此他耽搁了不少时间,差点儿让杨开一命呜呼。 当然,要是他知道这个老乞婆和那个客房服务员是一个水平,直接就杀过来了,哪儿需要费那个力气。 他之所以没有让杨开用这种方法,是因为盐和碱只能大幅削弱老乞婆的力量,而不能直接杀死老乞婆,他怕杨开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儿死了,就让杨开用了先前那种方法。 可没想到,杨开还是没听他的叮嘱,差点儿出了意外。 当然,这也怨不得杨开,只怪老乞婆太狡猾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杨开没事儿,他也大赚特赚,收获了一个诡异,完美! “回家!” 苏逸没有管屋内的杨开,哼着小歌就离开了。 杨开只是被老乞婆吓晕了,待会就自己醒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般来说,随着老乞婆死亡,杨开的运气会慢慢恢复正常,但因为被诡异气息侵染,会大病两三天,意识变得模模糊糊,病好之后会下意识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儿当成一场梦。 而这无疑也省去了他应付杨开的麻烦! 一举两得,完美收官! 第十九章 她来了 【诛灭怨憎诡异老乞婆,奖励老乞婆炼化之法。】 【可于白日,将老乞婆浸泡于盐水之中;于夜晚,将老乞婆浸泡于碱水之中。一日一夜之后,可去其怨气,得其力量。】 【注:泡泡更健康,洗洗更安心;不泡亦不洗,阎王陪着你。】 家中,苏逸按着《诡录》,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炼化老乞婆的方法。 “这俏皮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骚啊!” 苏逸稍微吐了个槽,看着手中的《诡录》,此时《诡录》之上关于老乞婆的那幅图鉴,不出所料也变成了彩色,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果然如此。” 所以,《诡录》实际上和集卡游戏差不多,只要被他杀死的诡异,《诡录》上先前有的,会被他重新激活,没有的,则会被《诡录》收录。 然后,给予他一定的奖励,就是这样,没跑了。 自以为摸透《诡录》本质的苏逸,满意地合上书籍,向后窝在沙发里,喃喃自语道:“这是逼着我以后多杀诡异,为民除害啊!” 只有多杀诡异,多激活或者收录诡异,他才会获得更多的奖励,变得更强。 苏逸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待瞥见地上老乞婆的尸体后,又不由挑了挑眉:“有些麻烦啊!” 炼化老乞婆的方法,明显要比炼化客房服务员麻烦许多。 最主要的是,家里摆着一具尸体,着实有些瘆得慌。 但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照做啊! 苏逸起身来到洗手间,在浴缸中放满水,倒了一袋盐,等盐融化后,控制影诡将老乞婆放进浴缸中。 与此同时,盐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污秽,而老乞婆也像是缩水一样,变得干瘪枯朽。 当然,也变得更难看、更恶心了。 苏逸瞥了一眼后,就将洗手间的门关了起来。 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苏逸却怎么也睡不着,按理说这些天以来他没日没夜地修行影诡之术,随后又是杀客房服务员,又是杀老乞婆,精神高度紧张,怎么说也应该有些疲惫。 可事实却是,他不仅不觉的疲惫,反而精神百倍。 “真是个劳碌命啊。” 想睡又睡不着,苏逸刷了一会儿手机,也觉得无聊,所以便干脆修炼起影诡之术来。 苏逸盘膝而坐,一边默诵影诡之咒,手结影诡之咒,一边观想脑海中的三十六臂无相影诡。 慢慢的,他身后的影诡蠕动、收束、变化,化作人形,浮现出三十六条手臂,一如脑海中的无相影诡。 不同的是,影诡的三十六条手臂中,只有两条凝实如真,剩下的则都虚幻无形。 三十六条手臂依次举起,手结咒印,如莲花盛放。 旋即,无形诡韵徐徐弥漫开来,神秘威严,邪异可怖。 所谓诡韵,是诡异独有的气息、气机或者韵律波动,强大的诡异,仅凭诡韵就可以影响、污染生灵,产生可怕的杀伤力和破坏力,是诡异最厉害的手段之一。 神秘诡韵笼罩下的苏逸,也亦正亦邪,莫名令人心悸。 现在的影诡,只能凝出两臂,结两个咒印,相当于怨憎诡异,这是因为他现在只击杀、炼化了两个怨憎诡异,即食影和客房服务员。 影诡共有六个等级,每六个手臂为一个等级,对应相应的诡异等级,例如六臂及以下就是怨憎诡异,七臂到十二臂为凶戾诡异,以此类推。 什么时候等影诡能凝练出三十六条手臂,完整结出三十六个咒印时,影诡就可以真正化作无相影诡,超越天灾诡异,当无惧任何诡异与危险。 然而,影诡处于不同的等级,只有击杀同等级的诡异,将其炼化,才能继续凝炼手臂,如怨憎级时只需击杀炼化怨憎诡异即可,到了凶戾级就必须击杀炼化凶戾诡异,到了无常级就必须击杀炼化无常诡异才行。 这和游戏经验获取机制差不多,什么样的等级区间,需要击杀相应区间内的怪物才能获得经验升级,杀小怪只能获取极少的经验或者干脆就没有经验。 当然了,越级杀怪也行,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这就意味着越往后,影诡的提升难度越大,越危险。 甚至于就连影诡之术的开创者,有没有凝练三十六手臂,化作无相影诡都两说呢? 不过什么凶戾、勾魂诡异距离他还很远,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毕竟,实力不够,只能努力来凑了。 苏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修仙业,除了傍晚时分,他分心控制影诡将浴缸中的盐水换成碱水以外,他一直坐在客厅中观想无相影诡,修炼影诡之术。 等太阳破云而出,温暖明亮的阳光降临秦城时,盘膝而坐的苏逸,也适时睁开眼睛。 只见此时的苏逸,双眸幽暗无光,宛如夜空,深邃、无垠、广阔而又神秘。 “呼……” 苏逸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影诡倏忽溃散,重新化作影子。 别看苏逸几乎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也没有吃喝,却觉得精神百倍,既不饿也不累。 “这是真要成仙的节奏啊!” 苏逸摸着鼻子,嘿嘿一笑,看向洗手间,只见经过盐水和碱水浸泡的老乞婆,已彻底变成了干尸模样,却没了先前那般阴邪不祥。 “看来是差不多了。” 苏逸心念一动,影诡席卷,将老乞婆拖入阴影中,开始炼化起来。 …… “哒……哒……哒……嘻嘻……我找到你了……” 周光耀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大叫一声,猛然坐直身子,或是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将木柜撞的咚咚作响。 此时的周光耀,正窝在一个老旧的衣柜中,抱着一柄桃木剑,左顾右盼,神情紧张而惶恐。 等发现没有危险后,周光耀才慢慢松开手中的桃木剑,准备将柜门关上。 “咔嗒……”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响了起来,周光耀仿佛受惊的老鼠,一把抓起桃木剑,大声吼道:“谁,是谁?” “阿耀,是我,别紧张!” 房门打开,周光耀的女朋友肖燕拿着一杯水走了进来,看着窝在衣柜中、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的周光耀,肖燕有些心疼道:“阿耀,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周光耀大声道:“不,我不去,我没病。” “还说没病,你都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肖燕生气道:“走,跟我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开点儿助神安眠的药,好好睡上一觉。” “不,我不去,我没病。” 周光耀使劲摇着头,拿桃木剑指着肖燕,不让她靠近:“我不能出去,她就在门口,我出去会被她找到的,她会杀了我的,她会杀了我的。” “谁会杀了你?门口哪儿有什么人?” 肖燕大声质问道:“我不让你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周光耀平时喜欢听一些鬼故事、恐怖怪谈、民俗灵异等稀奇古怪的东西,算是灵异恐怖故事的重度爱好者。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一个爱好而已,周光耀以前也没事,挺正常的。可是最近一个月来,周光耀忽然变得神神叨叨、紧张兮兮的,一会儿说这个世上有鬼,一会儿又说鬼要来找他了。 尤其是这一周以来,周光耀的行为变得愈发古怪,门不敢出,觉不敢睡,一天到晚抱着桃木剑躲在衣柜里,惶惶不可终日,任何风吹草动和丁点儿动静都会让他惊恐不已,犹如惊弓之鸟。 短短一周的时间,周光耀就从之前的阳光帅气、神采奕奕变成如今这副精神恍惚、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肖燕还想发火,可看到周光耀现在这副模样,又心酸又心疼,不由放缓语气:“你一定是看那些东西出现幻觉了,阿耀,我有一个同学,是着名的心理医生,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我们这就过去,你很快就能好了,” “不,我没病,我不去。” 周光耀使劲摇着头,似是在对肖燕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不懂,你不懂……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燕……燕子,你快走,她要找的是我,你在这里会有危险的,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阿耀,你胡说什么呢?” 肖燕说道:“她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闻言,周光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沉默了一会儿:“是……是一双高跟鞋。” 第二十章 门外的高跟鞋 “高跟鞋?” 肖燕一愣:“你是说高跟鞋要杀你?” “是,是高跟鞋,不,不是,是鬼要杀我。” 周光耀有些语无伦次:“这是一个怪谈,名字叫血色高跟鞋。” “相传,在这个城市中,有一个变态杀人狂,喜欢尾随单身独居、穿着高跟鞋的女子,然后偷偷进入她们的房间,将她们残忍杀害。” “不仅如此,杀人之后,那个杀人狂还喜欢将受害者的高跟鞋脱下来,用其鲜血染红,收藏起来。” “然而有一天,那个变态杀人狂却莫名死在家里,全身骨骼尽断,体无完肤,身上到处都是血红色的脚印,就像被十几个人穿着高跟鞋踩踏而死一样。” 说到这里,周光耀停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声音颤抖不已:“再后来,这个城市中,就多了一个关于血色高跟鞋的怪谈。据说,如果有人在晚上,看到一双……一双染血的高跟鞋,那么就会被那个高跟鞋缠上。” “她会跟着你,找到你,折磨你,然后将你活生生踩死。” 肖燕虽然觉得有些荒唐,但还是耐心道:“所以,阿耀你是说你被那双高跟鞋给缠上了?” “是,她来了,她马上就要找到我了。”闻言,周光耀满脸惊恐。 肖燕尽量压低声音,温柔道:“那你怎么知道她马上就要找到你了?” “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周光耀惊慌道:“那天,就是我加班那天,我晚上回来时,在一条巷子里看到了那双高跟鞋。然后,她就缠上我了,她跟着我回来了。”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刚开始,她好像不知道我住在哪儿,所以满楼层地乱走;可是慢慢的,高跟鞋的声音停留在了我们这一层;而就在昨天晚上,你知道吗,昨天晚上,高跟鞋的声音在我们家门口徘徊了一晚上。” “她已经知道我住在哪里了,她马上就要找到我了,她马上就要来了……” 周光耀全身颤抖,死死捏着手中的桃木剑,满脸恐惧。 “别害怕,阿耀,我在呢,别害怕……” 肖燕柔声安慰着周光耀,心中却不以为然,愈发觉得是周光耀心理出现了问题。 最近她天天和周光耀在一起,而且因为担心周光耀的缘故,她晚上基本没好好睡过,如果真的有什么高跟鞋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见? 所以,肯定是周光耀入戏太深,出现了幻觉、幻听。 肖燕的安慰,慢慢让周光耀平静了下来。 “阿耀,这个血色高跟鞋的故事,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是……是一个论坛。”周光耀目光迷离:“怪谈物语……” 不知是不是肖燕的错觉,在说到“怪谈物语”时,肖燕莫名觉得房间内的气温下降了一些,有些阴冷,心里也有些发毛。 旋即,肖燕又觉得有些荒诞,继续问道:“是讲灵异、怪谈、恐怖故事的论坛吗?” “不,不,那不是故事,那些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仿佛被肖燕的话给刺激到了,周光耀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肖燕:“雨夜屠夫、午夜影院、小丑复仇、木偶索命、纸人回魂……这些都是真的。” “有好多人,都死了,我知道,就是他们做的,都是那些怪物做的,和怪谈中那些怪物的杀人方式一模一样。” “对了,燕子,你一定不能看那个论坛,不然你也会被那些怪物盯上的,你也会死的,你千万不能看那个论坛……” “好,好,我不看,你冷静一下。” 肖燕急忙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周光耀:“阿耀,你的意思是说,你看了那个论坛,所以才会被那些怪物给缠上?” “是,是的,所有看了那个论坛,看到那些怪谈的人,都会被他们给缠上。” 周光耀的神情惶恐而扭曲:“好多人都死了,都是那些怪物做的,我也一样,我也会死。” “她来了,她来了……” “阿耀,你别害怕,什么来了?”肖燕下意识问道。 “红色高跟鞋,她来了,她已经找到我了!” 周光耀忽双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使劲向柜子里缩去,并将柜子死死关上。 “阿耀……阿耀……不行,一定得找医生。” 肖燕叫了两声,见不起作用,便起身向外走去,她决定直接找心理医生来家里给周光耀疏导一下。 可她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哒哒”声。 就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她家门口走来走去。 “不会吧……” 肖燕心中忽然咯噔了一声,想到了周光耀刚才所说的血色高跟鞋。 旋即,肖燕不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诞可笑:“想什么呢,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然后,肖燕径直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可就在打开房门的一瞬,肖燕当即愣在原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遍及全身。 因为,门口处,赫然放着一双高跟鞋。 一双染血的高跟鞋。 “阿耀说的……原来是真的!” 肖燕瞳孔收缩,喃喃自语了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肖燕晕倒后,那双高跟鞋竟然优雅地转了一圈,清脆的“哒哒”声,在楼道内回荡开来。 而不知何时,整个楼道内,竟然弥漫着一股血色的雾气。 转了一圈之后,血色高跟鞋向屋内走去,每走一步,地上就会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当行至肖燕身前时,那双高跟鞋停了下来,而后一只高跟鞋慢慢升至半空,就像有人抬起了脚。 “你给我滚开,不许伤害燕子……” 眼见高跟鞋就要踩下时,周光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举着桃木剑朝高跟鞋冲来。 只见高跟鞋在空中晃了晃,如似挑衅,在周光耀冲过来时,灵巧地躲过周光耀砸过来的木剑,踢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脚看似轻飘无力,可下一刻,周光耀的胸口出现一个清晰的血色鞋印,其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直接飞了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光耀吭都没吭一声,当即晕了过去。 足见高跟鞋的力量之大。 踢晕周光耀后,两只高跟鞋同时飞了起来,一只对准肖燕,一只对准周光耀,踩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 诡物 就在高跟鞋落下之时,一阵阴影陡然浮现,如潮水一样,将两只高跟鞋淹没。 阴影先是古井无波,随即如烧开的沸水,猛烈翻滚起来,向外凸起一个个脚印,就像有十几个人在阴影中踩踏蹬踹一样,试图冲出阴影的束缚。 不仅如此,那些凸起的脚印中,都有殷红的鲜血渗出,令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阴影动荡不休,幽黑与血色交织,无形可怕的韵律震荡开来,灯光闪烁,电器短路,火花四溅。 僵持数息后,只见阴影蠕动变幻,化作人形,身后依次生出三臂,另有三十三臂若隐若现,虚幻无形。 下一刻,三臂结印,一股神秘恐怖、威严邪异的诡韵弥漫开来。 随着诡韵弥漫,阴影上的血色脚印不断消退,动荡翻涌的阴影也慢慢恢复平静。 然后,便见人影张口一吸,那弥漫于屋内的阴邪诡韵和楼道内的血色雾气,尽数没入人影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后,人影倏忽溃散,如潮水般退去,在退去时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眨眼就消失不见。 “这诡异也太嚣张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出来害人。” 楼梯口,叶青收回影诡,看到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旋即改口道:“哦,已经不是光天化日了啊。” 随后,叶青转身上楼,回到家中。 先前,他刚炼化完老乞婆,正在熟悉影诡的新力量。 炼化完老乞婆后,影诡的实力又增强了一大截,凝聚了第三条手臂,并不出意外地获得了老乞婆的能力,也就是老乞婆那种夺取、赋予他人气运的能力。 无论是夺运还是赋运,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也就那样。 因为这种能力只对人有用,对诡异基本没用,甚至于对像陈罗汉那样可以借用诡异力量的人,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所以这玩意儿充其量只能用来阴阴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 当然,他对此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或者说早有预料。 说回正事,他在熟悉影诡的力量时,忽感觉到一股强烈且熟悉的诡异气息。 于是,他就循着诡异气息追了上去,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天夜里他所见到的血色高跟鞋,而那双高跟鞋正打算害人。 那还有啥说的,当然是见义勇为了。 那天的高跟鞋对他爱答不理,今天的他却让高跟鞋高攀不起,基本没费什么力气,他就镇压了对方。 说实话,虽然都是怨憎诡异,但血色高跟鞋的实力绝对要强于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甚至不输于他刚练成影诡那会儿。 如果是那时候他碰到血色高跟鞋,大概率是个两败俱伤。 不过,在炼化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后,影诡的实力比之先前提升了将近一半,所以他才能镇压血色高跟鞋。 只能说,感谢客房服务员,感谢老乞婆,感谢两位诡异的舍己为他。 “来,让我看看这双高跟鞋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青关上门,取出《诡录》翻开。 果然,在怨憎篇的最后一页,出现了关于高跟鞋的图鉴和介绍。 图片就是一双沾满鲜血的高跟鞋,似有无数鲜血从高跟鞋上流淌而下,纵然只是一张图片,亦给人一种怨气冲天的感觉。 图片旁边,就是高跟鞋的介绍。 “血色高跟鞋,怨憎诡异,诞生于世人的认知偏差、谣言传说以及恐惧害怕。” “六十多年前,有一个杀人狂,喜欢尾随单身独居、穿着高跟鞋的女子,然后偷偷进入她们的房间,将她们残忍杀害,杀人后,杀人狂会带走受害人的高跟鞋作为收藏品。” “后来,有一个小偷入室行窃,被杀人狂发现,小偷与杀人狂打斗之时,用高跟鞋失手将其杀死,后逃之夭夭。随后杀人狂的尸体被邻居发现,由于邻居只看到杀人犯满身血色脚印,旁边到处都是染血的高跟鞋,便有人认为是那些被杀害的女子怨气不散,附身高跟鞋,回来复仇,活生生踩死了杀人狂。” “虽说后续有警备厅出面辟谣,澄清事实,可是由于当时网络信息不发达,人们文化程度不高,普遍比较迷信,故而大都认为是高跟鞋复仇杀死了那个杀人狂。” “随着关于血色高跟鞋的怪谈流传越来越广,越来越为人所知,亦越来越为人所恐惧、害怕,渐渐滋生了诡异血色高跟鞋,化作真实,存于人世。” “这诡异诞生的方式,还真是千奇百怪。” 看完关于血色高跟鞋的介绍,叶青着实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 “不知炼化血色高跟鞋后,能获得什么能力?” 叶青想起先前与血色高跟鞋打斗时,血色高跟鞋那种超乎寻常的巨大力道,那种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就算是影诡也有些承受不住。 如果不是他观想无相影诡,以无相影诡的诡韵强行镇压血色高跟鞋,他未必能轻易拿下对方。 念头转动间,苏逸伸手按在《诡录》上,伴随着无形诡韵荡开,一条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诛灭怨憎诡异血色高跟鞋,奖励诡物血高跟炼制之法。】 【以影诡之术,洗练、剥落血色高跟鞋上的鲜血怨气,以影诡之咒、无相影诡韵浸染,可得诡物血高跟。】 【血高跟:怨憎诡物,乃由怨憎诡异血色高跟鞋炼制而成,承继了部分血色高跟鞋的能力,穿之则血雾随行,双脚拥有百斤之力,碎砖裂石,如摧腐朽。】 【不过,血高跟每使用一次,就会陷入沉寂,十二小时后方能重新使用,而且每次使用的时间,不得超过一刻钟,若超过一刻钟,血高跟将会失去控制,无法脱下,无法操控,肆意踩踏、攻击一切生灵活物,不分敌我,直至使用者力竭,或者死亡。】 【注:当穿上这双高跟鞋时,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诡物?” 苏逸眼睛一亮,想起来先前在明思酒店时陈罗汉使用过的那个美女头颅,也就是梦女之颅,他至今仍对那个让他昏昏欲睡的诡物记忆犹新。 “血高跟吗,有意思!” 苏逸来了兴趣,事实上,他刚才就对血色高跟鞋那种超乎寻常的力量颇感兴趣,想着说利用影诡吞噬、炼化血色高跟鞋后,会不会得到那种能力。 当然,他也就想想,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毕竟,利用影诡吞噬、炼化血色高跟鞋后,虽说大概率能得到血色高跟鞋的能力,可是想要使用那种能力,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了,肯定需要满足多个条件,契合其规律,才可使用,参考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就知道了。 那种能力,有和没有一个样,基本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可万万没想到,《诡录》直接给了他一个惊喜,一个大惊喜。 相比于利用影诡吞噬、炼化得到血色高跟鞋的能力,诡物血高跟的使用方法就简单了许多,穿上就行了。 只要穿上,那就是妥妥的武林高手,天残脚的那一种。 当然,血高跟也有缺陷,那就是不像经影诡吞噬后,化为自己的力量,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没有时间限制,亦无后患,血高跟则有着很明显的使用限制和后患,就像游戏大招,持续时间十五分钟,冷却时间十二小时。 更重要的是,一旦违逆血高跟的使用规则和限制,极有可能会危及自己的性命,后患无穷。 还有最令苏逸反感的是,他是个大男人,穿个高跟鞋算是怎么回事? 女装大佬吗? 他没这个癖好!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诡物虽好,但需慎用;高跟虽强,少穿为妙。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血高跟这玩意儿,能少穿就少穿,尤其是在人前,嗯,他怕社死。 当然,万一遇到生死危机,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社死,总比真死好。 第二十二章 红眼祸鸦 “小苏啊,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再批你几天假,再休息休息?” 启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编办公室内,一个年约四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男子看着苏逸,关切道。 “不用了,我身体已经好了,多谢主编关心。”苏逸微笑道。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杂志社,他是一名编辑,主要负责传统文化、历史民俗等板块。而眼前的中年男子,就是杂志社的主编,他的直属领导,岳世龙。 没错,他今天来上班了。 之所以选择今天来上班,一方面是因为血高跟他已经练成了,待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公司这两天比较忙,而他也休息得够久了,要是再无端多请几天假,就人憎鬼厌了,估计连这月的工资也没戏了。 好吧,主要是后面一条。 没办法,这就是打工人的悲哀啊! 至于说血色高跟鞋事件的后续,也就是周光耀和肖燕,两人由于受诡异污染、影响,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好像也没有报警,而是匆忙搬离了安阳小区,好像连工作都辞了。 原本叶青还想着说看看诡事部会不会上门调查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好,不过平时得多注意锻炼,别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自己身体,老了有你好受的。” 岳世龙放下手中的保温杯,又啰唆了一会儿:“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开始工作吧。” “你准备一下,明天出个差!” “出差?”苏逸疑惑道:“出差这事儿一般不是小舟负责吗,对了,他人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老岳无奈道:“小舟这两天也请假了,说是什么家里有事儿,所以这差事就只能落你头上了。” “行吧。”苏逸也没在意:“去哪儿,干什么?” 岳世龙说道:“过两天是云阳县一年一度的傩戏节,你去拍些素材,做些专访,搞几篇关于傩戏文化的文章。” “傩戏节啊!”苏逸饶有兴味道:“我听说过,只是好像并不太出名。” “嗯,云阳县这些年正在大搞旅游业,这傩戏节就是一大宣传亮点,所以云阳县文旅局邀请我们做一些专题报道,好好宣传一下傩戏节和云阳县。” 岳世龙喝了口枸杞水:“这是云阳县文旅局那边的负责人,你去了联系他就行。” 说着,岳世龙将一张名片递给苏逸。 苏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行,那我回去查些资料,准备一下。” “去吧。” 岳世龙摆了摆手,示意苏逸自便。 离开老岳办公室后,苏逸和其他同事招呼了一声,借了一台相机,就离开了公司,回了家,查阅资料,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出差事宜。 云阳县是洛元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因四面环山、交通不便、资源也较为有限,所以经济比较落后,算是秦城一个比较穷困的县城。 而云阳县距离长陵也比较远,有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当然,是指长途汽车,不是自己开车,因为苏逸没车。 没办法,一个字,穷! 美美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苏逸就坐上了去往云阳县的长途汽车。 每天去云阳县的长途汽车只有两趟,早上六点多一趟,下午一点多一趟,一点多坐上车,五个多小时车程,到云阳县时正好六点多,吃一顿,转一转,睡一觉,第二天工作,完美! 现在已是五月份,秦城的天已经燥热了起来,再加上这种长途汽车又不通风,所以坐上车没多久,大家就昏昏欲睡,原本说说笑笑、嘈杂纷扰的车厢,渐渐被低微的酣睡声所替代。 自修行影诡之术后,苏逸的精神头就好得不得了,昨天晚上又好好睡了一觉,所以今天更是精神十足,根本就没睡意,刷了一会儿手机,又觉得无聊,便闭起双眼,观想起无相影诡来。 “嘎嘎……嘎嘎……” 忽然,正在观想无相影诡的苏逸,听到一阵鸟叫声。 那叫声说不出的刺耳、诡异与不祥,听到叫声的一瞬,苏逸先是浑身不舒服,继而脑袋晕晕沉沉,神情恍惚。 “不对……” 苏逸急忙观想无相影诡,身后影子晃动,意识于刹那恢复清明。 也就在此时,苏逸看到一辆逆向行驶而来的大货车,径直朝着他所在汽车撞来。 此时,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辆货车的司机眼神飘忽不定,神情恍恍惚惚,似乎一点儿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事实上,不仅是那辆货车的司机,他所在的汽车司机以及整车的乘客,都是如此,神情恍惚,晕晕沉沉,好像什么都觉察到。 苏逸顾不得多想,身后的影子陡然向前蔓延而出,一把抓住方向盘,向右猛转,同时猛踩刹车。 旋即,影子继续延伸至货车的驾驶室内,同样转向,刹车,一气呵成。 苏逸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是无论是长途汽车还是大货车,体积重量都很大,且车速不慢,故而惯性很大。 因此他虽然踩了刹车,可仍旧不能使两辆车立即停下,伴随着两声巨响,货车直接撞上了道路一旁的山坡,而汽车则生生撞在了货车的车厢上。 巨大的声响和晃动,也使得所有人都醒转过来,顿时一阵尖叫惊呼。 好在只是惯性,两辆车的受损情况并不严重,除了少数几个倒霉蛋受了轻伤以外,大部分都安然无恙。 “呼……还好……” 见状,苏逸长舒了口气,还好他反应及时,阻止了一起人间惨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逸没有理会那些惊呼尖叫、乱糟糟的乘客,下车后,抬头看向路旁的树林。 而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一只全身漆黑、两个眼睛却呈红色的乌鸦,正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而当他看向乌鸦时,那只乌鸦也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向他看来,血红色的眼眸中,流露着不祥与阴邪。 “红眼祸鸦吗?!” 苏逸挑了挑眉,树林中那只乌鸦,和《诡录》中所记载的红眼乌鸦有几分相似。 红眼祸鸦,怨憎诡异,身蕴灾祸,叫声不祥,凡红眼祸鸦出现之地,往往会有不祥与灾祸发生。 “嘎嘎……嘎嘎……” 这时,红眼祸鸦又叫了起来,叫声凄厉而悲戚,看着苏逸的眼睛亦愈发猩红,似是能滴出血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逸的心脏猛跳了两下,心中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 但具体哪里不好,他又说不上来,怪异莫名。 第二十三章 诡异公交车 “接下来,不会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苏逸挑了挑眉,貌似红眼祸鸦除了能带来不祥与灾祸外,还能预示灾祸。 而红眼祸鸦的叫声,也引起了其他乘客的注意。 “快看,那儿有一只乌鸦……” “红色的眼睛,那只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真的哎,红色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红眼祸鸦瞥了一眼众人,扑棱着翅膀,钻入远处的树林中,消失不见,唯余凄厉的叫声,飘荡在天际间,久久不绝。 红眼祸鸦离去后,一些乘客仍对其议论纷纷,好奇不已。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苏逸摇了摇头,要是这些人知道刚才就是这只乌鸦差点儿送他们去了西天,不知会作何想法。 同时,苏逸也有些遗憾,如果不是车上这么多人看着,他还真想下车去将那只红眼祸鸦给杀了。 当然了,就算没人看着,他也不见得真能杀了红眼祸鸦,因为人家,会飞啊! 红眼祸鸦的出现,稍稍转移了一下众人的注意力,也让惊魂未定的众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而后,众人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起刚才的车祸来。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交警终于到了,开始处理起这起交通事故来。 苏逸和其他乘客则百无聊赖地等着汽车站派来的另一辆去往云阳县的长途汽车。 没办法,虽说这起车祸基本没人受伤,但汽车和大货车却受损比较严重,肯定是不能再走了,所以汽车站便派了另一辆车来接他们。 约莫两个时辰后,那辆来接他们的汽车方才姗姗来迟,而这起交通事故,最终也被定性为双方司机疲劳驾驶。 虽然苏逸知道这事儿不怨那两个司机,可红眼祸鸦的事儿,又不能对人明言,因此便只能让他们背锅了。 由于红眼祸鸦最后那几声凄厉的叫声,让苏逸心有余悸,所以一路上都战战兢兢,卯足了精神,生怕再出什么变故,好在一路上平安无事,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等他到达云阳县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累倒是不累,就是饿。 他从中午到现在,除了喝了一点儿水外,什么东西都没吃,早已是饥肠辘辘。 所以一下车,苏逸就直奔饭馆而去。 苏逸一口气点了六个菜,要了一大碗米饭,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小县城物价便宜,饭菜也很实惠,量大价优,味道也很不错,六个菜,足够三五个人一起吃了。 不过自苏逸修行影诡之术,身体素质大幅提升之后,食量也跟着噌噌往上涨,所以这些饭菜也仅够他一人吃的。 还是那种差不多刚刚七分饱的感觉。 “呼……舒坦……” 等吃完饭,已经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苏逸摸着肚子,惬意地走出饭馆,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起去酒店的路线来。 如果距离近的话,就走过去,就当饭后消食了,如果远的话,就叫辆出租车。 查了一下地图,发现酒店距离汽车站有将近十多里的距离,所以苏逸果断选择了出租车。 可是在路口等了半晌,硬是一辆出租车都没看到。 “咦,公交车,好像4路公交车也能到锦江酒店。” 忽然,苏逸看到远处驶过来一辆公交车,眼睛一亮。 等不到出租,公交车勉强也是可以的。 等公交车过来后,苏逸直接上了车,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由于已经是半夜,所以车上的乘客并不多,只有一对小情侣和一个身边放着大包小包看起来刚从外地回来的中年男子。 小情侣正亲密地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女子时不时地娇笑一声,扑在男子怀里,男子则顺势抱着女子,满脸得意,旁若无人。 中年男子则一脸疲惫,靠在窗户上,眯着眼睛,正在打盹儿。 “大半夜的还秀恩爱……” 刚才还七分饱的苏逸,顿时感觉有些撑了,被塞了一嘴狗粮有没有? 苏逸这个单身狗表示很受伤,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听着歌,来个眼不见为净。 苏逸没有注意到,公交车在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车头前面的线路牌慢慢闪烁起来,忽明忽灭,随着线路牌闪烁,公交车外渐渐变得幽暗而静谧,灯火变得稀稀疏疏,而车内的气温似乎也在缓缓下降。 七八秒后,公交车前方的线路牌停止了闪烁,可线路牌上的数字,却从“4”变成了“44”。 而当公交车从4路变成44路时,一股阴邪诡异的韵律荡漾开来,公交车外稀疏的灯光,尽数消失不见,只剩无尽的幽暗与静谧。 “嘶……怎么这么冷?” 公交车上,那对腻歪的小情侣,忽然嘟囔了一声。 “是啊,好冷。”男子搓了搓胳膊,下意识看向窗外,疑惑道:“奇怪,外面怎么变得这么黑了?” 闻言,女子也看向窗外:“张南,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对,不是,绝对不是。” 名为张南的男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朝司机大声喊道:“师傅,这是哪儿,你把车开到哪儿来了?” 可司机却似充耳不闻,没有回应。 “喂,说话啊……” 见司机不说话,张南直接起身,打算向司机走去。 “啊……” 就在此时,女子忽然尖叫了一声,扑到男子怀里。 “怎么了,小涵?” 张南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关切道。 “脸,脸……” 名为小涵的女子将头埋在张南的怀里,指着身后的车窗,颤抖道:“窗外……窗外有一张脸?” 张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窗外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啊?” “有,我真的看见了,一张老婆婆的脸,像猫一样,冲着我笑……”小涵仍旧趴在张南的怀里,不敢抬头。 张南拍着女子的肩膀,安慰道:“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刚才一定是看错了,别害怕,别害怕。” “这是哪儿?外面怎么这么黑?” 这时,那名中年男子也被吵醒,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心里打鼓。 张南满脸不耐,大声道:“师傅,你走错路了,快把我们送回去,不然我投诉你啊!” “听到了没有?” 见司机没有回应,公交车依旧行驶着,张南将女朋友推开,向司机走去。 “嘿,我这暴脾气……” 张南来到司机的钢化玻璃门前,用力拍着:“快把我们送回去,不然我投诉你啊,喂喂……听到了没有?” 见司机还是毫无反应,冷冰冰的,犹如傀儡一样,愤怒的张南抓住玻璃门,打算拉开。 第二十四章 奇怪的人 “别动……” 就在此时,张南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张南回头,正好看见坐在后排的苏逸看着他,神情严肃。 “怎么了吗?”张南问道。 “最好不要拉开那扇门,也不要打扰司机。” 苏逸语气沉重,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不是他在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公交车,已经不是原来的公交车了。 公交车所行驶的路线,也早已不是原来的路线。 甚至于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也可能已不是云阳县地界。 至于是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此外,刚才小涵所说的窗外有张人脸,也确有其事,她没看清,苏逸却看得分明。 刚才在窗外,确实有一名老婆婆在跟着公交车。 那名老婆婆年逾花甲,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形佝偻。 诡异的是,老婆婆有着一张形如花猫的脸庞,甚至于嘴角两侧长着长长的胡须。 猫脸老婆婆看似老迈,却步履如飞,灵活似猫,能跟上公交车的速度。 刚才那个老婆婆就手脚如猫爪一样攀附在车厢上,看着车里的小涵。 不过在小涵一声尖叫后,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公交车忽荡开一阵诡异的力量,那个猫脸老婆婆如遭雷击,惨叫一声,掉了下去。 那个猫脸老婆婆的惨叫声,也如猫叫声一样。 此外,那个司机,也不对劲儿。 在苏逸的感知中,那个司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冷冰冰的,仿佛一具尸体。 可偏偏,苏逸在其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敢打扰那个司机,绝对会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才会出声制止张南。 “你这话什么意思,吓唬我?” 张南色厉内荏道,事实上他在抓住玻璃门的一瞬,也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有些打退堂鼓,可现在被苏逸阻止,他却有些下不来台,尤其是在自己女朋友面前。 “信不信由你!”苏逸语气冰冷,他现在懒得和对方废话,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出路? “你……” 张南勃然大怒,刚想发火,却发现车停了下来。 “车停了,张南,车停了,我们快下车。” 见车停了,小涵欣喜若狂,急忙向车门口走去,准备下车。 “别急着下车!” 苏逸上前两步,拦住小涵。 “你干什么,放开我女朋友!” 见状,张南上前,将小涵拉到他身边,对苏逸怒目而视。 苏逸指着外面说道:“外面不对劲儿,先别下车!” 只见公交车外,黑黢黢一片,依稀能看到一个公交站牌,公交站牌旁隐隐约约站着一些人影,看不太清楚。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我看你才不对劲儿呢?” 张南瞥了苏逸一眼,满脸不屑。 “嘎吱……” 也就在此时,车门徐徐开启,摩擦碰撞声在静谧夜空中显得尤为刺耳。 而在车门开启的一瞬,张南拉着自己的女朋友,直接下了车。 “小伙子,我们也下吗?” 见张南和小涵都下了车,中年男子也想下车,却有些害怕,不由看向苏逸。 苏逸凝重道:“叔,如果你相信我,就暂时先不要下车。” 外面,很不对劲儿,下车,极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感觉,或许待在车上比下车更加危险,所以他才没有强行拦下张南和小涵。 当然,那两人估计也不会听他的。 所以,这两人是生是死,就看他们的命了。 “好,我听你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苏逸的建议,没有下车。 “我叫罗华,云阳县罗家沟的,小伙子你叫什么?” 中年男子显然有些紧张,试图用说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与害怕。 “我叫苏逸,来这里出差。” 苏逸安抚着罗华:“罗叔别紧张,说不定一会儿就没事了。” 罗华附和道:“是,是,肯定会没事的。” 两人说话间,站牌旁的人也开始上车,首先上车的是一名老者。 老者年约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身穿一件黑色的中山装,手持文明棍。 老者虽然年逾花甲,却身材笔挺,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精神矍铄。 老者笑容慈祥温和,温文尔雅,上车后,看了一眼苏逸和中年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就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第二个上车的,是一名孕妇,孕妇微微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庞,看不清面容,身穿一件白色的裙子,小腹高高隆起,看上去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 可奇怪的是,孕妇却穿着一双绣花鞋,红色的绣花鞋。 “妹子,你坐这里……” 看到孕妇上车,罗华急忙将自己的东西朝旁边挪了挪,让孕妇坐到一旁的座位上。 孕妇微微侧了侧头,似是看了罗华一眼,没有说话,坐了下来。 罗华没有在意孕妇的态度,而是紧张地看着车门口。 第三个上车的,是一名刀疤大汉,大汉年约三十来岁,身材魁梧高大,左脸上有一条深深的疤痕,疤痕从眉心一直蔓延至嘴角处,几乎将整个脸庞一分为二,配上大汉丑陋的面容,愈显凶戾。 “嘿嘿……” 大汉一上车,瞥了一眼车上之人,扫过苏逸和罗华时,大汉冷笑了一声,那条疤痕犹如活来的蜈蚣一样,更添了几分狠辣与凶戾。 罗华被吓了一跳,差点儿跌倒,幸好被一旁的孕妇扶住。 孕妇向里面挪了一下,拍了拍刚才所坐的座位,示意罗华坐下。 “哦哦,谢谢大妹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被孕妇碰到时,罗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阴冷至极。 而大汉在看到孕妇和老者时,眉毛则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神情稍显凝重。 随后,大汉不再理会旁人,找了一个座位,径直坐下。 第四个上来的,则是一名女大学生,年约二十来岁,相貌清逸,算不上漂亮,可一双眼睛却璨如辰星,神秘灵动,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清澈而无瑕,不觉让人心生好感。 女学生穿着民国时期学生特有的天蓝色女子校服,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简单地用红绸带束在脑后,气质知性神秘而又不失秀丽清美。 女学生在准备上车时,好像还与张南、小涵说了些什么。 女学生上车之后,笑着看了一眼车上的众人,来到苏逸先前所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逸犹豫了一下,也来到女学生旁边,坐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为什么不救我? “车就要开了,快坐下!” 他之所以选择坐在女学生旁边,是因为女学生在路过他时,说了这么一句、 而且,他很确定,女学生是人。 是的,先前上车的三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不是人。 就是那个坐在罗华旁边的孕妇,因为他没在那名孕妇的身上,感受到丝毫生机,全身阴冷冰寒,犹如尸体,绝对不是人。 至少,不是活人。 而他之所以选择与女学生坐在一起,也是因为距离罗华较近,如果那名孕妇对罗华不利,他也好能第一时间搭救。 毕竟,是他让罗华留下的,怎么说也不能见死不救。 至于老者和大汉,大概率是人,只不过绝不是普通人。 那个老者看似温文尔雅,可手上有厚厚的老茧,眼神中藏着狠厉,年龄虽大,但血气旺盛,不输于三四十岁的青壮。 那个疤脸男子,气息剽悍,眼神凶狠,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和杀意,极有可能是手上沾有人命的主儿。 同时,两人的身上都有诡异的气息,极有可能是诡者,至少与诡异接触过。 反倒是他身旁的女学生,身上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仿佛一个普通人,可谁要真将其当作普通人,那谁就是傻子。 苏逸是傻子吗? 那显然不是! 所以,他虽然选择与对方坐在一起,却仍心存警惕。 “刚才下车那两人,你认识吗?” 苏逸刚坐下,女学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其声音犹如泉水,温柔、清澈而又无瑕,十分好听。 “不认识!” 苏逸实话实说:“怎么了吗?” 女学生微笑道:“哦,没什么,就是想给你提前说一下,他们就快死了。” “这还没什么吗?”苏逸就很无语,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女学生低声道:“因为公交车还没有到站,任何活人在中途下车,都必死无疑。” 苏逸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见苏逸没有说话,女学生笑道:“怎么,不信啊?要不要打个赌呢?” 苏逸问道:“赌什么?” “就赌……”女学生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赫然正是那名叫小涵的女子。 苏逸循声望去,外面黑黢黢一片,以他超乎常人的视力、感知也只能看个大概。 只见小涵被一人压在身下,满脸鲜血,凄厉地惨叫着。 而压在小涵身上的那个人,正是先前所见的那个猫脸老婆婆。 此时,那个猫脸老婆婆的双手犹如猫爪一样,泛着森森寒光,在小涵的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其脸上,泛着诡异可怖的笑容,一双眼睛流淌着幽幽蓝光,嘴角两颗牙齿,锋利而尖锐,在小涵身上啃食撕咬着,仿佛野兽。 而猫脸老婆婆的力量也大得出奇,任凭小涵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至于张南,则跌倒在一旁,仿佛被吓傻了一样,看着小涵被猫脸老婆婆撕咬、啃食,却没有任何动作。 “张南,救我……救救我……啊……” 小涵凄厉地惨叫着,向张南求救。 张南也似被小涵的叫声给惊醒了,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转身就跑,根本没有理会小涵的呼救。 “张南,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 见张南竟然跑了,小涵的声音愈发凄厉,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张南,你该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张南却充耳不闻,反而跑得更快。 “啧啧,男人呐!” 女学生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个黑框眼镜,也看着窗外,似也能看到窗外所发生的一切。 老者和大汉则面色平静,似是对车外所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一个盘着手串,闭目养神,一个注视着前方,目无焦距。 罗华作为车上唯一的一个正常人,反应自然和正常人一样,那就是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小苏,外……外面怎么了?” “没事,罗叔你别害怕。” 苏逸安慰着罗华,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救人。 虽然非亲非故,可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别想着下去救人,公交车没到站,下车之后就上不来了。” 女学生仿佛猜到了苏逸心中所想,警告道。 苏逸不解:“为什么?” “因为,这是44路公交车的规则。” 女学生指了指窗外的张南:“你看那个人,他马上也要死了,根本上不了公交车。” 张南逃跑的方向,正是公交车所在的位置。 显然,张南不傻,他知道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眼前这辆公交车。 所以,他拼命地朝公交车跑来。 当张南跑到公交车跟前时,小涵的惨叫声已渐不可闻,只剩咯吱咯吱的撕扯、咀嚼在黑暗中清晰可辨,映衬得黑夜愈发阴森可怖。 “马上……马上就安全了。” 看着公交车上明亮的灯光和车里的人影,张南惊慌、恐惧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希冀。 只是他没有看见,公交车内,老者、女学生、疤脸大汉的脸上,皆露出一抹讽刺、冷漠的笑容。 就如,在看一个死人。 而就在张南跑到车门前,准备上车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幽幽声音。 “张南……你为什么不救我?” 听到声音,张南刚准备迈上公交车的脚步停在半空,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伴随着幽幽质问声,张南只觉一股阴冷森寒的气息缓缓将他包裹,全身僵硬,竟是无法动弹。 “张南……你怎么不救我?” 下一刻,张南觉得,似乎有一个人爬到了他的背上,一双染血的手臂从他的脖子两侧伸了出来,环住他的脖子。 “我……我……小……小涵……我想救你的,真的,我真的很想救你……” 张南全身颤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瞳孔收缩,结结巴巴道。 “那你为什么要丢下我……我叫你,你为什么要跑?” 幽幽声音中,张南的余光中,几缕流淌着鲜血的头发从他的耳边垂落,一张坑坑洼洼、血肉模糊,如被野兽撕扯、啃咬过的脸庞,慢慢枕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张南:“你不爱我了吗?” 张南闭着眼睛,苦苦哀求道:“我……我……小涵,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呜呜……” 第二十六章 永远在一起 “他……他怎么了?” 公交车上,罗华看着张南站在公交车门口,如着魔一样,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着,自言自语,古怪异常。 是的,罗华没有看到趴在张南背后的小涵,没有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的脸庞,更没有听到小涵的声音。 他看到的只有张南在那里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如唱独角戏一般。 “他的女友来索命喽!” 女学生语气轻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啊……索……索命?” 闻言,罗华吓得一个哆嗦,脸色苍白。 “罗叔,别怕,她开玩笑呢!”苏逸还看了女学生一眼,示意她别吓唬罗华。 女学生温柔地笑了笑,倒是没有言语,反倒是疤脸男子嗤笑了一声:“呵……就这种胆量,进了诡境,迟早也是个死。” “闭嘴。”苏逸冷喝一声。 疤脸男子眼神一沉,似是想给苏逸一点儿教训,可在接触到苏逸眼神的一瞬,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与恐惧,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最后冷哼一声,低头不语。 而女学生和老者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罗叔,别怕,有我在。” 苏逸拍了拍罗华的肩膀,安慰了一声。 话虽如此,但其实女学生说得没错,确实是小涵来索命了。 此时,小涵的尸体,确实正趴在张南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但苏逸也很确信,那不是小涵,因为小涵已经死了,此时小涵的身上有一股诡异阴邪的力量盘踞,明显是被某种诡异给控制了。 至于是什么诡异,那就不知道了。 “救救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 张南看向公交车上的众人,哀求道。 然而,车上的所有人都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罗华虽面有不忍,却没有胆量救人,况且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至于苏逸,他在小涵的身上莫名感到一阵危险,所以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他也没办法。 只见小涵的脑袋枕在张南的肩膀上,脖子伸得老长,嘴巴从两侧裂开,血流如注:“张南,你不爱我了吗?” “爱,我爱你……小涵,我爱你……” 张南闭着眼睛,语无伦次道:“求求你小涵,放过我好不好,饶了我!” “爱我?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小涵的声音愈来愈凄厉,愈来愈愤怒,充满了怨毒:“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是不是不爱我?” “我……我……” 张南的脖子,已经被小涵的两条手臂勒出了淤青,脸色通红:“我看……这就看……” 而在张南睁开眼睛的一瞬,正好看到小涵的大张的嘴巴,以及血肉模糊的脸庞。 “啊……不要吃我!” 当即,张南被吓得大叫起来,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小涵的钳制,向公交车上扑来。 可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声响,只见公交车的车门竟然缓缓关上。 “不……不要……” 张南双目圆睁,使劲捶打着车门,歇斯底里道:“开门……开门啊……让我上去……” 无人理会他,车门也没有打开,公交车启动,缓缓向前驶去。 “开门啊……让我上去……求求了,让我上去……我不想死……” 张南跟着公交车,一边跑,一边喊叫着。 “你怎么又跑了?你怎么又把我丢下了?” 便在此时,小涵的声音又在张南耳畔响起,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张南竟然看到小涵的脑袋不知何时又枕在他的肩膀上,但她的身子,却在数米远的地上,脖子如橡皮一样,拉得老长。 与此同时,张南只觉自己腰部一紧,低头间,只见一双血肉模糊的手臂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缠在他的身上,且越来越紧。 “我……我没跑,小涵,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我再也不丢下你了!” 张南只觉全身冰冷、僵硬,无法动弹,且那双手臂,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是吗?太好了……” 小涵狰狞可怖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那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好……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眼见公交车距离他越来越远,张南的眼中已被恐惧和绝望占据,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小涵能放过他。 “哈哈哈……太好了,你答应了!” 小涵的声音变得欢快无比,缠着张南身体的手臂都似松了几分。 就在张南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只见小涵的嘴巴陡然大张,一口将张南囫囵吞了下去。 “不要……呜呜……” 张南奋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眨眼就被小涵吞进肚子里。 此时,小涵的肚子高高隆起,如十月怀胎的孕妇,脑袋高高扬起,脸上尽是满足与幸福的笑容。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我好开心,小涵好开心……” “咯咯咯……嘻嘻嘻……” 随着公交车渐行渐远,黑暗中,只剩下小涵纯真欢快却又诡异怪诞的笑声,不绝于耳。 “你好,我叫苏逸。” 待听不见黑暗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后,苏逸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学生。 女学生微微一笑:“沈云溪。” 苏逸夸赞了一句:“沈云溪?好名字。” 沈云溪笑问道:“好在哪里?” “白云苍狗凌青天,一溪独流去人间;我揽风月与河山,与尔同是逍遥仙。” 苏逸张口就是一首古诗,毕竟他可是文化人:“此名,自是极美,亦极好。” “我揽风月与河山,与尔同是逍遥仙,这诗编得不错,我很喜欢。”沈云溪笑着瞥了一眼苏逸。 苏逸笑了笑,倒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转移话题:“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 “诡异。”沈云溪将眼镜收了起来,说道:“至于是什么诡异,我就不知道了,这地方到处都是诡异,各种各样的诡异都有,所以我才说,那两个人死定了。” 苏逸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这里,究竟是哪里?还有这公交车是什么东西,要把我们拉到哪儿去?” 第二十七章 公交车上的规则 “这个等会儿再说。” 沈云溪的声音变得有些清冷,看着苏逸与罗华,郑重其事道:“现在我有一件事要叮嘱你们,尤其是你,罗叔,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句话,事关你们的生死。” 闻言,罗华脸色苍白,心情忐忑不安,身体紧绷。 “在公交车上,必须遵守三个规则:第一,任何时候,都不要打扰司机开车;第二,行车期间,不得在车厢内嬉闹喧哗,不得大呼小叫,更不能争吵打斗,惊扰其他乘客;第三,车未到站,不要下车。” 沈云溪神情认真:“这三个规则,务必严格遵守,否则将会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 罗华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道:“什么……什么可怕的事情?” 沈云溪想了想,玩味一笑:“嗯……也就比刚才发生在那对儿小情侣身上的事儿,可怕个十倍百倍吧。” “啊……”罗华顿时双目圆睁,脸色苍白如纸,差点儿叫出声来,只是想到沈云溪刚才所说的话,才忍住没叫。 “开个玩笑,罗叔你不要害怕。” 沈云溪笑笑,声音平和温柔:“这三个规则都很简单,第一第三就不用说了,很容易理解。第二个规则,简单来说就是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发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大呼小叫,就像罗叔你现在这样。哦,要是实在害怕,闭上眼睛,捂住嘴巴,就行了。” “总之,你们就把这当成一辆普通的公交车,你看在普通的公交车上,也不准打扰司机师傅,不能在车里嬉笑打闹、大呼小叫是吧,只要严格遵守公交车上的规则,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苏逸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像是这么回事儿。 而沈云溪的声音也仿佛蕴含有某种神奇的力量,渐渐让紧张、恐惧的罗华放松下来。 “对了,怎么才会知道我们到站了呢?”苏逸问道。 “等到站时,你自会知道。” 沈云溪如是说道:“好了,先不说了,马上就要到下一站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沈云溪刚说完,44路公交车就在一个站牌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随着车门打开,黑暗中,似有数个人影缓缓浮现,向公交车走来。 那些人影的速度看似不快,却眨眼就到了公交车前。 首先上车的是一个老婆婆,老婆婆年约八九十岁,穿着一身朱红寿衣,满脸尸斑。 老婆婆上车后,一股似有若无的尸臭慢慢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老婆婆之后,第二个上来的是一名男医生,医生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只是此刻那件白大褂上,染满了黑红色的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医生上车后,坐在疤脸男子前边的座位上,低垂着头,任凭衣服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晕染开来。 继医生之后,第三个上车的人,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身穿白裙,扎着两个小辫子,头上戴着一个蝴蝶发卡,精致得如同一个洋娃娃。 小姑娘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的小皮球,白色的小皮鞋踩在地面上,咚咚作响,清脆悦耳。 三个上车的人中,小姑娘无疑是最正常的,可是在这种鬼地方,出现这么一个小姑娘,本身就是最不正常的事儿。 这三个人后,便没有人再继续上车,不过站牌下,却仍有数个人影走来走去,看不真切。 罗华自公交车停下后,便一直紧张兮兮,待看到那三个明显不是什么正经人上车后,更是全身颤抖,死死咬着嘴唇,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那三个人上车后,并未对他怎么样,而是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且都距离他有段距离,不由让他松了口气。 “爸爸……” 忽然,罗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看向车外。 “小……小江?” 下一刻,罗华睁大了双眼,因为他在车外的站牌下,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略显陈旧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手枪,看着车里的罗华,脸上露出激动喜悦的神色,兴奋地挥着小手。 “爸爸……爸爸……我在这儿……你快下来啊……” “小江?真的是小江!” 看到小男孩,罗华双眼圆睁,那是他的儿子,他绝对没有认错,因为那身衣服和玩具手枪,都是他去年给自己儿子买的。 看着自家儿子亲切的面庞,听着自家儿子殷切的呼唤,罗华不由自主地起身,向门口走去。 那是他的儿子,他朝思暮想的儿子,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儿子了,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下车,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 可他刚一动,一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个手阴冷如寒冰,让罗华如置冰窟,全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罗华艰难地回头,只见自己的手腕,正被一个苍白如玉、没有一点儿血色的手掌紧紧攥着。 而那个手掌的主人,则是那个坐在他旁边的孕妇。 “大妹子,你先放开我,我娃娃在外面叫我呢?” 罗华有些焦急道,可是当他再一次回头看向车外时,却并没有看到他的儿子,而是看到了一头牛。 一头老黄牛。 不过诡异的是,老黄牛的额头正中央,长着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年约四五十岁的女子脸庞,女子面带微笑,慈祥、和蔼、可亲,充斥着母性的光辉。 此时,那张女子脸庞,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啊……” 当罗华看到那张笑脸时,心底莫名惊恐万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而就在他惊呼出声时,原本仿佛木偶,端坐不动的老婆婆、医生和小姑娘,同时扭头看向罗华。 三人的眼中,皆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被三双眼睛盯住的一瞬,罗华全身血液如被冻结,无法动弹,更如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双目圆睁,神情扭曲惶恐,却无法言语。 苏逸自然注意到了罗华的异样,也感觉到了充斥于车厢内的阴邪气息,刚欲动手,却被沈云溪拦住。 第二十八章 诡异的世界 “别急,有人会出手的。” 沈云溪话音方落,就见那个孕妇站了起来,缓缓抬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 霎时,一股阴寒凶戾的气息弥漫开来,生生将针对罗华的阴邪气息冲散。 老婆婆、医生和小姑娘将目光转向孕妇,满脸怨毒,片刻后,三人收回目光,低垂着脑袋,好似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老婆婆、医生、小姑娘三人收回目光后,孕妇也拉着罗华坐下。 “好冷……” 罗华坐下后,忽打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只觉得全身冰冷,零零散散的片段在脑海中若隐若现,一团糨糊。 “没什么,罗叔,你运气还真好。”沈云溪笑着说了一句,若有所指。 罗华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现在置身这种诡异危险的地方,算什么运气好。 罗华不知道沈云溪说的是什么意思,苏逸却心知肚明,沈云溪指的是那个孕妇。 不知是何原因,那个孕妇竟然会主动帮助罗华。 是好,是坏,目前还不好说。 但目前来看,孕妇对罗华没有什么恶意。 “大妹子,你拉着我做什么?” 这时,罗华注意到孕妇的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疑惑道:“大妹子,你的手好凉啊,衣服穿得太少了吧,你这还怀着身孕,可不能着凉了!” 说着,罗华将手抽了出来,急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孕妇披上。 “穿我的,有些脏,大妹子,你别嫌弃啊!” 孕妇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逸就感觉很神奇,罗华对老婆婆、医生,甚至是那个看上去十分正常的小姑娘,都带有明显的警惕和恐惧,知道他们不是什么正常人,却唯独对这个明显很不正常的孕妇视而不见,就好像在他眼里,对方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孕妇而已。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孕妇动了什么手脚,使得在罗华眼中,她就是一个正常人。 不过暂时孕妇对罗华没有恶意,他也就没有多管闲事。 这时,公交车的车门关上,又继续向前驶去。 过了片刻,苏逸忽然注意到那个疤脸男子有些不对劲儿,其低头看着地面,双目赤红,满脸狰狞,全身颤抖不止。 苏逸看向疤脸男子的脚下,只见不知何时,其脚下的地面,已被鲜血染红。 而那些鲜血,自然是那个医生的杰作。 苏逸挑了挑眉,他虽然从那些鲜血上感受到了些许邪恶与不祥,可也仅限于此。 然而,疤脸男子却似看到了恨不能生吞活剥的仇人,双目赤红,睚眦欲裂,握着椅背的手指通红,青筋暴起,无疑都昭示了他心中的愤怒。 不过纵然愤怒,但疤脸男子仍旧保持着理智,没有大吼大叫。 除了疤脸男子外,公交车上的其他人倒还算正常。 呃,应该是吧! 中山装老者端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闭目养神,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个老婆婆则在上车后,就靠着窗户,脑袋一点一点,似是在打瞌睡。 可苏逸分明看到,随着老婆婆脑袋晃动,几条蛆虫从她的眼睛里掉了出来,老婆婆的眼珠子也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那个小姑娘,同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那个红色的皮球。 当然,如果能忽略那个皮球上时不时凸起的人脸,以及似有若无的惨叫声,倒是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至于那个医生,除了衣服上不断有鲜血流下以外,也安静得如同一尊雕塑。 所以,除了这些小小的瑕疵外,基本一切正常,不是吗? 44路公交车要去哪儿,苏逸不知道。 他只知道,外面愈来愈黑暗寂静,亦愈来愈诡异可怕,唯有44路公交车上微弱的灯光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显得清晰刺耳。 在苏逸有限的视野中,偶尔能看到路边光秃秃的坟茔,坟茔前却插着燃烧的红烛; 偶尔能看到一座野庙,孤零零地矗立在远处的山岗上,庙中漆黑一片,却隐约有诵经声传出; 偶尔能看到一座荒凉破败的村庄,茕茕孑立,村庄中,有人影绰约,走来走去; 偶尔有巨大的黑影,在静谧的丛林中匍匐蠕动,若隐若现; 偶尔有白色的纸灯笼,在漆黑的空中飘来荡去,晕染开清寒的微光; 偶尔有猩红的眼睛,悬挂在夜空中,死死盯着行驶的公交车,贪婪而残忍; …… 这一切都让苏逸毛骨悚然。 他很确信,他们可能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当然,除了毛骨悚然外,苏逸隐隐也有一丝期待。 期待看到那些光怪陆离的诡异,期待看到这个波澜壮阔的世界。 “嘎吱……” 这时,公交车又停了下来,等公交车停下之后,那名医生起身,向车外走去。 随着医生起身、下车,那些滴落在地上的鲜血,竟然诡异地重新流淌回衣服上,没在车厢里留下一丝血迹、脏污,主打一个干净整洁、讲究卫生。 医生下车后,又有四个人上了车。 其中,一人全身裹着绷带,不辨男女,绷带上有缕缕脓血渗出,腥臭难闻; 一个女子,身穿红色的嫁衣,戴着红盖头,穿着红绣鞋,看上去颇为喜庆; 一个中年男子,男子满脸焦黑,如被烧焦了一般,眼眸腥红,面容狰狞可怖; 一个老人,老人衣着破烂,提着编织袋,编织袋鼓鼓涨涨,不知装着些什么东西。 这四个人上车后,就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其中身穿嫁衣的女子和提着编织袋的老人,来到后面,在苏逸他们旁边坐了下来。 片刻后,公交车再次启动,向前行去。 不知公交车行驶到了什么地方,变得有些颠簸,而那个老婆婆的眼珠子,终于经受不住颠簸晃动,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了中山装老者的脚下。 “大哥,不好意思,我眼睛掉了,你能帮我捡起来吗?” 老婆婆抬起头,一双空洞的双眼,看着坐在前方的中山装老者,求助道。 “好!” 中山装老者温和一笑,弯腰就将脚下的眼珠子捡了起来,从容不迫地递给老婆婆,一点儿也没有因为那是眼珠子而大惊小怪。 第二十九章 这瓜保甜吗? “好,谢谢大哥,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老婆婆伸出瘦骨嶙峋、犹如鸡爪一样的右手,接过眼珠子,然后就当着中山装老者的面,塞进了眼眶里,期间还有几条白白胖胖的蛆虫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老婆婆装好眼珠子后,俯身将地上那几条活蹦乱跳的蛆虫捡了起来,放在手心,递给中山装老者:“大哥,这是我家乡的特产,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那几条白白胖胖的蛆虫,在老婆婆满是尸斑的手心里蠕动翻滚,看着就很有“食欲”。 “哦,谢谢妹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中山装老者竟然真的伸手接过那几条白白胖胖的蛆虫,将其中一条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呃……” 看到中山装老者直接将蛆虫吃了下去,苏逸忽然想到了一句话,鸡肉味,嘎嘣脆。 “他不会有事吧?” 苏逸压低声音,看向一旁的沈云溪。 沈云溪笑道:“怎么会呢,那可是大补之物。” 只见在中山装老者吞下蛆虫后,其身上忽然涌出一股浓郁阴邪的尸臭味,那股尸臭和老婆婆身上的尸臭一模一样。 显然,中山装老者身上出现的尸臭,与那条蛆虫脱不了干系。 不过旋即,那股尸臭就被中山装老者压了下去,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老者的气息隐隐比之前强了一点点。 难怪沈云溪会说那些蛆虫对中山装老者而言是大补之物,这何止是大补,简直补得有些过头了。 “味道不错。” 中山装老者冲着老婆婆笑了笑,然后从口袋中取出一块手帕,将剩下的几条蛆虫包了起来:“妹子,公交车上不能吃东西,这剩下的我就收起来了,谢谢你啊妹子,你也是个好人。” 老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苏逸明显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中山装老者脸上的笑容则愈发和善,没有理会满眼怨毒的老婆婆,转身坐好。 显然,老婆婆的本意应该是想用那些蛆虫吓唬或者加害中山装老者,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就挺有意思的。 “哦,忘了给你说了,这公交车上虽然有一些危险,但运气好的话,也有一些机缘。” 沈云溪凑到苏逸耳边,看着中山装老者:“就像他,还有罗叔。” 苏逸瞥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罗华,刚才还紧张兮兮、一脸害怕的罗华,或许是因为先前太过精神紧绷,也可能是因为旅途劳累,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随着公交车的颠簸,竟然有些昏昏欲睡,所以并未看到刚才那一幕,当然也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而那名孕妇则任由罗华靠在她的肩膀上,没有任何抗拒与不满,甚至于孕妇还主动收敛了身上的寒意,生怕冻着罗华。 看上去,颇有一种老夫老妻之感。 “机缘吗?” 苏逸思索着,沈云溪所谓的机缘,指的应该是那些蛆虫和孕妇。 蛆虫,有助于中山装老者提升实力;而那名孕妇,不知为何对罗华青眼有加,会主动帮助、保护罗华,虽然不清楚孕妇的目的,但目前看来,她对罗华没有什么恶意。 “哐啷” 苏逸沉思间,公交车猛烈地颠簸了一下,老人靠在座位上的编织袋倒了下来,正好倒在苏逸的脚边。 苏逸下意识低头看去,恰好与编织袋中滚出来的一个脑袋对上了眼。 那颗脑袋,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一脸死不瞑目的样子。 苏逸看着地上的脑袋,眨了眨眼,然后就见那颗脑袋,也眨了眨眼。 如果换作一般人,陡然见到这一幕,不被吓得半死,也得大呼小叫。 但苏逸自然不是一般人,只是瞪大了双眼,好奇地盯着地上的脑袋。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相顾皆无言。 “不好意思,小伙子,能帮大爷捡下西瓜吗?” 这时,一个苍老憨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逸抬头,正好看见老人憨厚朴实的面容。 苏逸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脑袋,发现那颗脑袋和眼前老人的面容一模一样。 “大爷腰不太好,小伙子,就麻烦你帮大爷捡一下?” 老人看着苏逸,指了指地上的脑袋。 “呃……好。” 苏逸应了一声,从容不迫地将地上的脑袋捡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大爷,你这瓜,保甜吗?” 老人:“……”大哥,你手里拿得是脑袋,给点儿正常人的反应好不好? “保甜吗?”苏逸拍着手中脑袋的脑门,只听声音沉闷,于是摇了摇头:“声音不行,以我几十年的吃瓜经验判断,这瓜一听就没熟,大爷你这瓜是拿出去卖的,还是买的?如果是卖的,就别拿出去坑人了;如果是买的,那大爷你指定是上当了。” “来,我帮你装进去。” 说着,不等老人反应,苏逸就自顾将老人身边的编织袋打开。 只见编织袋中,满满当当的都是脑袋,而所有脑袋都是老人自己的,都是一个表情,死不瞑目。 也就在此时,那些脑袋同时转动眼珠子,死死盯着苏逸,眼中充盈着浓浓的恶意。 “大爷,你这些瓜都不行啊,不仅没熟,还长得磕碜。” 苏逸将手中的脑袋扔进编织袋,无视那些充满恶意的眼神,抬头看着老人,诚恳道:“大爷,都扔了吧,这玩意儿,狗都不要。” 老人原本憨厚朴实的面容,此刻已经变得狰狞扭曲,眼眶中有腥红的血泪流下。 “咋还哭了呢?就算上当受骗了也不用哭啊,没听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吗?” 苏逸无视老人扭曲怨毒的神情,叹了口气:“唉,好吧,好吧,谁让我这人心软呢,这是一百块钱,就当我买你的瓜了,别哭了啊!” 说着,苏逸从口袋里取出一百块钱,不由分说塞进老人的手里,然后就准备将老人的编织袋提过来。 不过老人死死抓着编织袋,没有松手,神情愈发怨毒扭曲。 “怎么,嫌少啊?谁让我这人心善呢,来,这些都给你。” 苏逸将出差准备的现金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递给老人:“够了吧,这些钱可够买几麻袋西瓜了,大爷你绝对不亏!” 老人拍开苏逸的手掌,一把薅过编织袋,怨毒地看了苏逸一眼,直接起身,拖着编织袋,走到公交车前面的一个空位上坐下,然后将编织袋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去了一般。 “不卖就不卖嘛,干嘛这么大的火气!” 苏逸就很无语,好人难做啊,然后弯腰去捡老人丢掉的那一百块钱。 一百块啊,可不是什么小钱,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而就在他捡钱时,一阵风从车窗的缝隙间吹了进来,那张钱向前飘了一段距离,落在一双红绣鞋前。 苏逸弯腰捡钱时,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红绣鞋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嫁衣女子。 第三十章 人不犯诡,诡不犯人 嫁衣女子头上戴着红盖头,以苏逸的角度,仅仅只能看到女子光洁如玉的下巴。 不过好巧不巧,又有一阵清风吹过,女子的红盖头被微微吹起,而苏逸也看见了女子的面容。 女子年约二十三四岁,面容精致如画,气质温婉优雅,犹如大家闺秀。 仿佛是觉察到了苏逸的注视,女子微微向座位里面侧了侧身子,无瑕如玉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酡红,映衬得女子愈发娇艳如花,妩媚动人。 而苏逸仿佛是着了魔般,竟然伸着头,转动脖子,跟着女子慢慢移动,目光痴迷而呆滞。 不仅如此,此时苏逸的身体好似僵硬如石头,无法动弹,转动的,只是他的脖子和脑袋,所以慢慢的,他的脖子、脑袋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脖子是人体最柔软、脆弱的地方之一,也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脖子扭曲成这个样子,自是疼痛不堪,可苏逸却似没有任何感觉,仍旧继续转动着脖子,继续看着嫁衣女子,目光痴迷。 一时间,静寂的公交车内,几乎能听到苏逸脖子转动、筋骨拉伸所发出的“咔咔”声。 仿佛下一刻,苏逸的颈骨,就会彻底断裂一样。 中山装老者、疤脸男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不过一个满脸惋惜,一个则满脸冷笑,主打一个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眼见苏逸的脖子就要扭断时,一根手指倏忽弹在他的眉心处。 “啪” 那根手指看似不重,但在弹在苏逸的眉心上时,却发出清脆的响声,而苏逸更是被一个脑瓜蹦弹得趴到了地上。 “哎哟……” 苏逸低声痛呼,眼中的痴迷顿时消散不见。 苏逸不是罗华,受到阴邪之气的影响便会思绪混乱,故对刚才的事情记忆犹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更可怕的是,就在他想起嫁衣女子的容貌时,心底陡然生出一种扭头看向嫁衣女子的强烈冲动。 苏逸吓了一跳,急忙于心神中观想无相影诡,才将那股强烈的冲动压了下去。 等恢复神智,苏逸连那一百块钱都顾不上捡,急忙起身坐下,收摄心神,不敢再想嫁衣女子的容貌,更不敢再瞅对方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妖孽,休想再乱我道心! 好在嫁衣女子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对苏逸动手的意图,仍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好像先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呼……谢谢!” 确定那个嫁衣女子不会对他动手后,苏逸不由松了口气,感受着有些刺痛的脖颈,向沈云溪道了声谢。 要不是沈云溪弹他那一下,他这会儿可能已经成无头人士了。 “现在知道这44路公交车有多危险了吧。” 沈云溪打趣了苏逸一下,继而神情严肃:“人不犯诡,诡不犯人,这公交车上,有些诡异十分危险,所以最好不要轻易去招惹。” “知道了,不敢了。” 苏逸摸着刺痛的脖子,苦笑一声,打死他都不敢了。 至少在他实力提升前,他是不敢再作死了。 当然了,他先前所为,也不仅仅是作死,而是为了试探公交车上那些诡异。 44路公交车上的这些诡异,有些对他们可能没有恶意,但有些却明显不怀好意。 先前他是故意戏耍、试探那个老人,就是想看看那个诡异会不会因为生气而对他出手,违反公交车的规则,当然也有试探一下对方虚实的打算。 事实证明,他们不能违反公交车的规则,那些诡异也不能,这也就意味着那些诡异不能直接对他们动手。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诡异虽然不能直接违反公交车的规则,对他们出手,却可以利用各种隐晦的手段,如惊吓、幻觉等,引诱他们违反公交车的规则,从而伤害甚至杀死他们。 而这些手段,吓唬吓唬诸如罗华、张南、小涵这种普通人还行,对于苏逸、中山装老者、疤脸大汉等人来说,就有些不够格了。 事实上,就算是普通人,只要胆子大一些,意志坚定一些,基本也不会有危险。 于是乎,他就飘了,觉得公交车上这些诡异也就那样。 再然后,他就差点儿升天了。 嫁衣女子明明白白地给他上了一课,这里水很深,小心把自己给作死了。 有了嫁衣女子的教训,苏逸自然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那叫一个老实乖巧。 接下来,公交车走走停停,又行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而每到一个站点,都有诡异上车或下车。 是的,都是诡异,再没有如他们一样的活人。 此外,苏逸发现,所有上车的诡异,都是人形诡异,最少都有个人样,而那些没有人样的诡异,苏逸虽然看到了不少,却没有一个上车,估计不是他们不想上车,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无法登上公交车。 有嫁衣女子的前车之鉴,苏逸自然不敢轻易招惹那些诡异,沈云溪、中山装老者、疤脸大汉也是如此,而那些诡异的小把戏,也吓不到他们,罗华有孕妇保护,也没有哪个诡异敢不开眼,所以公交车上的气氛,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和谐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伴随着“嘎吱”一声,公交车又在一个站牌前停了下来。 此时的公交车上,除了坐在罗华身边的孕妇外,车上的其他诡异早在之前就都下车了。 说起来,那个嫁衣女子在下车前,还有意无意地看了苏逸一眼,虽然嫁衣女子头上戴着盖头,可苏逸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嫁衣女子在看他,含情脉脉。 吓得苏逸差点儿没心脏骤停,生怕嫁衣女子把他也给带走。 万幸的是,嫁衣女子也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下车了。 公交车停好之后,孕妇慢慢转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的罗华,伸手从自己的头上扯下一缕头发,温柔地缠在罗华的手腕上。 “真特娘的狗屎运啊。” 这一幕,自然被车上除却罗华以外的所有人看在眼里,疤脸男子不由低声喝骂了一句,嫉妒使他面容扭曲,怒火中烧啊! 谁都能看得出来,孕妇的那缕头发是好东西,只是好东西却不是他的,疤脸男子不生气才怪呢? 同时,他的心中也生出一股强烈的贪婪和杀意。 然而,疤脸男子刚说完,孕妇仿佛听到了一样,慢慢扭头,看向疤脸男子,乌黑的头发中,露出一双猩红的双目。 疤脸男子顿觉一股刺骨寒意从心底生出,继而席卷全身,血液都似要被冻结。 旋即,疤脸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道道血纹,血纹仿佛蚯蚓一样蠕动着,隐隐形成一张血色狰狞的脸庞,杀意凛然。 第三十一章 诡境 “车上不能争斗,别冲动!” 中山装老者按在疤脸男子的肩膀上,示意对方不要冲动。 “嘀……” 便在此时,公交车上忽响起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喇叭声,喇叭声响起的一瞬,包括苏逸在内的所有人顿觉毛骨悚然,神魂战栗,心中尽被恐惧所充斥。 而孕妇更是如遭重创,闷哼一声,全身阴邪寒意溃散,本是乌黑的头发,亦变得有些灰白,身子摇摇晃晃,立足不稳。 “大妹子,你怎么了?” 罗华也被陡然响起的喇叭声惊醒,看到摇摇晃晃的孕妇,急忙扶住对方,担忧道:“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没事吧?” 片刻后,孕妇方才稳住身子,慢慢推开罗华,晃晃悠悠地走出车厢,消失在黑暗中。 临下车前,孕妇还隐隐看了一眼疤脸男子,疤脸男子则是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这……她这是怎么了?” 罗华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苏逸。 “没事,车快开了,罗叔你快坐下。” 苏逸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他现在算是知道违反公交车的规则,会有什么后果了。 先前应该是孕妇攻击了疤脸男子,违反了公交车的规则,公交车立即对其进行了惩罚。 那道喇叭声,蕴含着可怕的规则与力量,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毫不怀疑,如果公交车愿意,凭借那道喇叭声,完全可以将他,或者说公交车上的所有存在,一起抹杀。 “那只是警告!” 等苏逸心神稍稍平复后,沈云溪低声道:“那个孕妇的行为并未完全违反公交车的规则,所以公交车只是予以了警告,否则,那个孕妇必死无疑。” 苏逸颔首,对此他毫不怀疑:“警告?公交车有灵智吗?” “那当然了。”沈云溪理所当然道:“44路公交车有自己的意识与灵智,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对违反车上规则的乘客予以相应的惩罚,轻则警告,重则抹杀。” “此外,对于一些强大的诡异或是完成任务较多的乘客,公交车也会相应放宽限制,给予一定的优待。如在一定范围内,允许他们无视公交车的规则,争斗、厮杀等等。” “完成任务?什么意思?”强大的诡异,他明白,可是完成任务较多的乘客,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公交车要拉他们去某个神秘的地方,完成某些任务,只有完成任务后,才能重新返回现实? 他喜欢看小说,这种桥段、设定,他可是见多了。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然后,他就见沈云溪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44路公交车会送我们去往某个诡境,完成一些任务,只有按时完成任务,公交车才会将我们重新送回现实。” “那……那如果完不成呢?”沈云溪也没避着罗华,所以罗华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经过先前一系列的事情,罗华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不再像之前那样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大惊小怪、不知所措。 人嘛,总是会成长的。 “如果完不成任务,要么死,要么会永远滞留于诡境之中,无法离开,最终成为诡境的一部分。” 说话的不是沈云溪,而是那个中山装老者,中山装老者走到几人面前,和善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远舟,是倒腾古玩字画的,熟悉我的人都叫我老徐,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 “沈云溪。” 沈云溪简单报了个名字。 “我叫苏逸,徐老你好。” 苏逸向徐远舟点了点头,并没有真的称呼对方作老徐,人家可以那么说,但他不能那么做,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罗华,我叫罗华。”罗华急忙起身,向徐远舟道:“徐老你好。” “哈哈……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过来打声招呼,毕竟待会我们还要一起合作做任务呢?” 徐远舟看着有些紧张的罗华,笑道:“小罗你也不用紧张,这任务呢,并不是很危险,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有事。” “而且如果运气好,还能获得一些机缘与造化,改变人生的机缘,改变命运的造化。” 说着,徐远舟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罗华手腕上的头发,颇有些羡慕:“就如小罗你一样。” 罗华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什么和我一样?” 苏逸眼睛微眯,听徐远舟的意思,他身上的力量,应该就是在所谓的任务中获得的,疤脸男子和沈云溪,可能也是。 苏逸问道:“你们所说的诡境,究竟是什么?” “诡境,顾名思义就是神秘诡异的空间。” 徐远舟看向沈云溪,见沈云溪没有回答的意思,便开口解释道:“你们应该都已经注意到了,公交车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现实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更像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空间,因其神秘诡异,故我们称之为诡境。” 苏逸好奇道:“那这诡境,是怎么形成的?” 徐远舟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沈云溪插话道:“一些强大恐怖的诡异,会扭曲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形成特定的领域,衍化神秘诡谲的世界,嗯,诡境大概就是这么形成的。” 苏逸下意识道:“这么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是某个、或者某些强大的诡异所形成的?”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谁知道呢?” 沈云溪耸了耸肩:“现在想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完成任务吧。” “这话说得在理。”徐远舟笑了笑,看着沈云溪的目光中,有诧异、有惊奇、有探究,也有几分警惕。 诡境的成因,鲜少有人知道,他也是从一个完成过好几次任务的老乘客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说法。 然而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知道这些,明显不简单,所以由不得他不好奇,也由不得他不警惕。 几人说话间,公交车已经启动,继续向前驶去。 也就在此时,苏逸的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即将到站的感觉。 公交车既未报站,也没有人告诉他就快到站了,偏偏他的心中,就是生出这么一种感觉,潜意识认为下一站就是站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 强烈到,如果到站后他不下车,就会有极为恐怖、可怕的事情发生。 第三十二章 任务开始 “感觉到了吧!” 沈云溪笑了一声。 “嗯!”苏逸有些好奇道:“如果到站后不下车,会有什么后果?” 沈云溪神秘一笑:“你可以试试?” “呃……还是免了。” 他就随口一问,他可不想试试就逝世。 接下来,几人都未说话,沈云溪、徐远舟、疤脸男子是老神在在,显得十分轻松,苏逸和罗华则有些忐忑紧张,以及小小的期待。 三四分钟后,公交车慢慢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到站了,下车吧!” 徐远舟笑着招呼了一声,而疤脸男子则理也未理众人,第一个向外走去,他们则紧随其后。 等所有人都下车后,公交车也未停留,关上车门,便离开了。 数息之间,公交车便已杳无踪影,就连声音也消失不见,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随着公交车消失不见,唯一的光明也离他们而去,天地间只剩黑暗与死寂。 “这就走了吗?” 苏逸摸了摸鼻子,还真是无情啊,渣男,不,渣车! 随后,苏逸看向沈云溪道:“如果我们完成任务,该怎么回去呢?” 问话时,苏逸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周围一片黑暗,但以他现在的目力,倒是没什么影响,可以清晰地看到四周的一切。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条土路,土路凹凸不平,两侧杂草丛生,显然不常有人行走,而且杂草之上还有厚厚的冰霜,应该是深秋无疑。 道路的两边,一边是绵延高耸的山坡,树木茂密,满山枯黄;另一边则临近一条小溪,溪水潺潺,叮咚有声。 “深秋吗?” 现实世界是五月多,虽然还未到夏天,可是秦城已经显得有些热了,但这里却是深秋,着实有些神奇。 “完成任务后,公交车自会出现,送我们回去。”沈云溪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任务呢?” 苏逸刚说完,一阵寒风吹来,满山树木哗哗作响,无数树叶飘落而下。 寒风迎面扑来,冰冷刺骨,那些原本轻飘飘的落叶,此刻打在脸上,却如石子一样,脸颊生疼。 “这么大的风?” 苏逸倒不是冷,就是奇怪,便在此时,一张纸夹杂在落叶中,朝着他的脸吹来。 苏逸眼疾手快,将那张纸抓住:“这是什么?” “任务!”沈云溪说道:“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苏逸依言将那张纸打开,是一张招募启事: 诚招山林经验丰富的猎人、参客、药郎、巡林客等,入山寻药,任务报酬不低于十银圆,如有意者,可前往泰丰镇吴氏药行咨询报名。 “这就是任务吗?”苏逸将招募启事上的内容读了一遍,看向沈云溪,这么草率的吗? “对,这就是任务。” 沈云溪接过苏逸手中的招募启事,看了两眼,又递给徐远舟,徐远舟看完后又递给疤脸男子,而疤脸男子看完后,直接就给扔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罗华拢了拢衣服,他没有苏逸等人的体质,寒风一吹,顿时打了几个寒战,脸色有些发白。 徐远舟微笑道:“先去泰丰镇吴氏药行。” 罗华疑惑道:“找到吴氏药行,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 “没这么简单。” 徐远舟解释道:“这只是任务的第一阶段,根据招募启事上的内容,估计我们还要入山寻药。” 罗华一愣:“这么麻烦啊!” “废话这么多,还走不走了?”这时,疤脸男子有些不耐烦道。 “对,先找去泰丰镇的路。”徐远舟同意道。 罗华有些担忧道:“天这么黑,而且这里都是山路,不好走,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去泰丰镇?” 疤脸男子冷哼一声:“你要是怕,就不要去。” “对……对不起,天这么黑,我主要是怕有危险。”罗华急忙解释道。 “没事,都别生气,小罗你不要介意,袁韬不是有心针对你,他只是着急完成任务。” 徐远舟急忙打圆场道:“你们第一次任务,不太清楚,别看这些任务没有时限,看似什么时候完成都可以,实则不然。” “因为任务中,时常都有不可控的因素发生,时间拖得越久,往往就越麻烦,越危险。就譬如这次任务,我们很可能需要入山寻药。而看现在的天气,说不定过几天就会下雪,到时候大雪封山,可能会更麻烦,更危险。因而,越早完成任务越好。” “哦哦,这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罗华又急忙道了声歉。 “罗叔,你等会儿跟在我身后,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苏逸拍了拍罗华的肩膀,示意罗华不用担心。 “谢谢,谢谢你小苏。” 罗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掌,看向徐远舟等人:“大家放心,我绝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疤脸男子,也就是袁韬冷冷道:“希望如此。” 说完,袁韬也不理众人,径直向前走去。 徐远舟仍旧笑眯眯地打着圆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小罗你不要介意,他就是这个脾气。” 罗华急忙道:“没事,没事。” “先找路吧。” 说着,苏逸、沈云溪、徐远舟、罗华跟在袁韬身后,顺着土路,向前走去。 只是走了没多久,土路便一分为二,出现了一个岔路。 “两条路?怎么办?” 苏逸看着眼前的岔路,挑了挑眉。 没想到,任务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两条路旁都没有标识牌,谁都无法确定哪条路是通往泰丰镇的? 见无人说话,袁韬不耐烦道:“别浪费时间了,随便选一条吧,错了大不了重来。” 苏逸皱眉道:“这两条路南辕北辙,如果走错了,再折回来,估计会耽搁不少时间。” 袁韬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苏逸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说个毛线。” 袁韬脸色一沉,心中腹诽不已,只是想起先前在公交车上,对方那令他心生恐惧的一眼,袁韬也不敢发作。 第三十三章 诡异布娃娃 “兵分两路吧!” 沈云溪建议道:“如此一来,总有一队人的路是正确的。先到泰丰镇的人,先了解、调查一下任务相关情况,等后续汇合后,立即开始任务,也不算太浪费时间。” “也只能这样了。” 苏逸颔首,复又好奇道:“麻烦问一下,这任务必须所有人都参与吗?还是说只要有一人完成任务,其他人也就等同于完成任务了?” “所有人都必须参与。”沈云溪回答道:“不参与任务或是故意逃避任务,妄图坐享其成,那么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必死无疑。” “这样啊。”苏逸点了点头,颇有些无奈。 他倒不是自己想偷懒,而是为了罗华。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后续真的要入山寻药的话,就让罗华待在泰丰镇,他们几人进山就行了,毕竟罗华只是普通人,去了也只会拖他们后腿,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留在镇里算了。 但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苏逸话音方落,袁韬便不耐道:“别浪费时间了,说吧,怎么分人?” “不用这么麻烦。”久未说话的徐远舟忽然开口说道。 众人齐齐看向徐远舟:“怎么,徐老你有办法?” “倒是有个小手段,可以试一下。”徐远舟说着,上前两步,站在岔路口,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手掌大小,由各色破布缝制而成,看上去花花绿绿,不伦不类,唯有布娃娃脸上的鼻子眼睛等五官,惟妙惟肖,仿若真人。 徐远舟温柔地抚摸了两下布娃娃,将其放在道路中央。 然后,徐远舟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根线香,线香两指长短,鲜红如血,看上去颇有几分诡异与不祥。 “血香!”沈云溪秀眉微皱。 “好眼力,正是血香。” 徐远舟笑了笑,也没有多言,用打火机点燃手中的血香。 顿时,一缕血红色的烟雾袅袅升起,而随着烟雾升腾,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股血腥味,腥而不臭,同时还夹杂着缕缕清香,馥郁芬芳,沁人心脾,十分诡异。 罗华在闻到血腥味的一瞬,脸上顿时露出陶醉之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儿,呼吸着那股血腥味。 袁韬则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徐远舟手中的血香,不断吞咽着唾沫。 苏逸和沈云溪倒没什么,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不受那股血腥味的影响。至于袁韬,事实上意识也十分清醒,只是他好像对鲜血有某种特殊的偏执或者嗜好。 苏逸担忧地看了罗华一眼,刚想将他拉开,却被沈云溪拦住:“放心吧,血香不仅对人体无害,反而有益,可以强身健体,祛除疾病,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那倒是可以让罗华多吸吸。” 当然,苏逸也趁机呼吸了几口,可惜,对他没什么作用。 哦,他忘了,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他现在基本已经猜到沈云溪他们口中所谓的血香,究竟是什么东西? 血香血香,顾名思义就是用血制成的香。而且,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的话,徐远舟手中的血香,是用人血制成的。 当然,也不仅仅只是人血,其中应该还掺杂着其他一些东西,否则不可能有香味,不过具体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这时,只见徐远舟手持血香,双手并拢,朝着布娃娃躬身拜了拜,插在布娃娃身前的地上。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缕血红色的烟雾竟然逆风而行,没入布娃娃的体内。 看上去,就像是那个布娃娃在呼吸着那些血红烟雾一样。 旋即,便见那根血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而那些血红烟雾,则尽数没入布娃娃的体内。 随着血红烟雾没入布娃娃的身体,原本花花绿绿的布娃娃,渐渐变得一片血红,而原本还算童稚可爱的脸庞五官,也慢慢蠕动变换,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怪异邪恶。 待血香燃尽的一瞬,原本平躺在地上的布娃娃,竟是直直站了起来,面对众人。 明明布娃娃那双眼睛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可偏偏他们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在盯着他们,目光冰冷瘆人,更有阵阵小孩的笑声,萦绕在他们耳畔,若隐若现。 好在罗华沉浸在血香的血腥味中,没有醒来,否则定会吓个半死。 至于说苏逸、沈云溪等人,都不是寻常人,反而看得津津有味,那瘆人的目光和若有若无的笑声,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请问,泰丰镇在哪个方向?” 此时,徐远舟单膝跪地,神情严肃,对着布娃娃磕了一个头。 苏逸的灵性感知中,注视着他们的冰冷目光,倏忽从他们几人身上移开,转而聚焦在徐远舟的身上。 徐远舟的身体陡然紧绷,垂在身旁的双手紧握,青筋暴起,仿佛十分紧张,又似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请问,泰丰镇在哪个方向?” 徐远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 数息后,那个布娃娃缓缓转身,抬起僵硬的胳膊,指着左边那条岔路。 “谢谢……” 徐远舟急忙道了声谢,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根血香,插在布娃娃身前。 待血香点燃后,那个布娃娃又转了回来,转身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样子,甚至就连那似有若无的笑声,也雀跃了几分。 当然,还是一样的瘆人。 瘆人的笑声中,那根血香急剧燃烧着,血红色的烟雾尽数没入布娃娃的身体,而其身体也愈发红艳,如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鲜红欲滴。 血香燃烧完后,布娃娃已经彻底变成了血娃娃,在原地蹦蹦跳跳,显得十分高兴。 “你该回去了。” 徐远舟对着布娃娃说道。 飘荡在空中的瘆人笑声顿了一下,一股压抑恐怖、充满恶意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笼罩众人。 不仅是针对徐远舟,而是针对他们所有人。 「新人新书,希望大家多多点击收藏,谢谢大家!」 第三十四章 嘘,别说话 “不得胡闹,快回去!” 徐远舟不为所动,语气强硬:“别逼我动手。” 与此同时,徐远舟的双指间,多了一根绣花针,绣花针上布满斑驳血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布娃娃身上的恶意愈发深沉、浓重,恐怖气息弥漫,动荡不休。 “滚回去……” 徐远舟的声音再度严厉了几分,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但徐远舟却顾不得擦拭,而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布娃娃,抬起手中的绣花针,对准布娃娃的眉心。 布娃娃仿佛对徐远舟手中绣花针十分忌惮,僵持片刻后,便见其身上的血红,如水一样渗入体内,消失不见。 随着血红消退,弥漫、飘荡于空中的恶意也缓缓消散不见。 当最后一缕血红消退后,布娃娃复又恢复成先前那副花花绿绿的模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呼……” 见状,徐远舟也似是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布娃娃,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放入公文包中。 “徐老,你这诡物不简单啊!” 看到徐远舟收起布娃娃,袁韬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嫉妒与贪婪。 “嘿,小玩意儿而已。” 徐远舟对于袁韬赤裸裸的目光视而不见,苦笑一声:“这件诡物看起来挺唬人,实际上作用颇为鸡肋,只能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每次问询问题前都得先用血香将其喂饱,就这样还时不时有失控的危险。” “唉,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苏逸笑了笑,徐远舟这话看似对那个布娃娃嫌弃不已,实则明里暗里都在警告他们,这玩意儿没看起来那么厉害,而且危险无比,你们最好不要打它的主意。 至于徐远舟所谓的布娃娃没什么用,只能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什么的,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反正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那个布娃娃给他的感觉,比他的诡物血高跟都要危险诡异几分,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儿作用? 骗鬼呢! 他不信,显然袁韬也不怎么信,只听袁韬冷笑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先前布娃娃所指的岔路走去。 “我们也走吧。” 徐远舟也未在意袁韬的态度,向苏逸等人打了声招呼,走到罗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罗,醒醒!” “嗯?我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罗华醒转,一脸迷糊。 徐远舟笑了笑,也没提刚才的事儿:“没什么,找到路了,快走吧。” “找到路了?我记得徐老你刚才拿了一根香,怎么忽然就找到路了?”罗华喃喃自语着,一脸疑惑。 徐远舟笑了笑,没有多说,拍了拍罗华的肩膀,径直向前走去。 “罗叔,别多想了!” 苏逸也来到罗华身边,笑道:“走吧。” “哦哦……我知道了。”罗华挠了挠头,也没多问,紧跟在苏逸身后,向前走去。 他是老实,又不是真傻,刚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 好吧,主要是他也不敢问。 天色很黑,小路也崎岖不平,所以一行人的速度都不是很快,而且很耗费体力。 刚开始,罗华还能跟上众人的速度,只是慢慢的体力不支,落在后面,被前面的袁韬、徐远舟甩开了一大截。 为了照顾罗华,叶青也放缓了速度,与罗华同行。 好在罗华也是吃惯了苦、干惯了重活的人,虽然体力不支,腿酸脚软,却也没有抱怨,而是努力地跟着苏逸。 “小苏,不好意思,拖累你了。” 罗华喘着粗气,向苏逸道了声歉。 “没事,罗叔你别跟我客气。” 苏逸笑了笑,身后的影子隐藏在黑暗中,无声蔓延,出现在罗华的身后,轻轻托住他的身子。 本是疲惫不堪的罗华,顿觉身体一轻,脚下生风,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这……这……” 罗华双目圆睁,不明所以,不知所措,不明觉厉。 苏逸向罗华笑了笑,示意罗华小声一些,也别多问:“嘘……别说话。” “哦哦……我会保密的。” 罗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虽然脸上仍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却没有再如先前那般咋咋呼呼。 “走吧,跟上他们。” 苏逸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倒不是害怕影诡被其他人发现,反正影诡的存在早晚都会暴露,早被人发现,晚被人发现,没什么区别。 事实上,他怀疑沈云溪早就发现了影诡的存在,早在公交车上时,沈云溪就有好几次看着他的影子,若有所思。 这些人中,唯有沈云溪让他捉摸不透,其他人他都没放在眼里,所以既然沈云溪已经知道了影诡的存在,徐远舟、袁韬他又不在乎,那还有什么好遮掩的,更用不着玩儿什么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而他不说,纯粹只是不想说,懒得给罗华解释罢了。 有了苏逸的帮助,两人很快就追上了沈云溪他们三人,不过在距离三人十数米外,苏逸便故意放慢了速度,与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到苏逸和罗华追了上来,袁韬和徐远舟明显有些意外,沈云溪则面色平平,似是在意料之中。 随后一路上,袁韬和徐远舟两人,皆会时不时的以余光观察苏逸和罗华,或者说主要是苏逸,想看看苏逸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帮助罗华追上来的? 只是他们观察了半晌,除了感觉到罗华身上时有时无、微弱稀薄的诡异气息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甚至于他们都有些分不清,那些诡异气息,究竟是罗华从公交车上带下来的,还是因为苏逸? 至于苏逸,在他们的感觉中,身上没有半点诡异气息,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那么,苏逸是普通人吗? 显然,不可能是啊! 那就只能证明,苏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与危险。 最后,袁韬与徐远舟相视一眼,皆默默收回了打探苏逸的目光。 两人自以为有夜色遮掩,做得很隐蔽,却被苏逸全盘看在眼里,对于两人的举动,苏逸无所谓地笑了笑。 在追上三人后,他便特意收敛了影诡的大部分力量和气息,所以谅两人也发现不了什么。 事实嘛,也是如此。 他不怕两人,但也没有可以显摆的必要。 第三十五章 人面魈 “人!那里有人!” 忽然,罗华惊呼了一声,指着路旁的树林,神色慌张。 苏逸顺着罗华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钻入树林中,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徐远舟、袁韬下意识回身问道。 罗华脸色有些苍白:“我……我刚刚看到树林那里有一个人,只是……只是忽然就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啊……” 徐远舟朝着路旁的树林走了两步,顺着罗华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不是你看错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张惨白瘆人的脸庞出现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直勾勾地盯着他,双眸泛着森森幽光。 “哎哟……” 徐远舟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 倒不是他心理素质不行,也不是他胆小,关键是那张脸长得太阴间了,又出现的极其突然,他也有些遭不住呐。 “什么鬼东西!” 一旁的袁韬低吼一声,不过他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那张脸庞。 袁韬的力气极大,虽然只是一块石头,但被扔出去时却沛然有音,速度极快,重重砸在那张脸庞上。 “吱……” 草丛中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张惨白瘆人的脸庞生生被砸烂了一半。 惨叫声过后,草丛中便没了动静,几人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危险,慢慢靠近那处土坡。 来到土坡旁边后,袁韬抓住几根野草,几下就攀上了土坡,将草丛中那个被他砸死的东西踢到路上。 “原来是只猴子啊!” 这时,几人也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样子,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猴子,身上毛发乌黑暗沉,没有一丝杂色,但脸上却长满细密的银白绒毛,那些绒毛即便在夜晚也清晰可见,泛着怪异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那只猴子,长着一张人脸。 一张和人相差无几的脸庞,就是丑了一些。 “这什么玩意儿,长得怪磕碜的。” 袁韬踢了踢地上的猴子,猴子那张脸本来就丑,现在被砸得血肉模糊,就更瘆人了。 “不好,是人面魈,快走!” 然而,沈云溪看着地上的猴子,却脸色大变。 几人看向沈云溪,疑惑道:“怎么了?什么是人面魈?” “先离开这里。” 说着,沈云溪就率先向前跑去,速度极快。 徐远舟等人相视一眼,见沈云溪不似开玩笑,也急忙跟了上去。 苏逸再度利用影诡,托着罗华,紧跟在几人身后。 “这人面魈究竟是什么东西?”袁韬忍不住问道。 “人面魈是一种猿类动物,猿身人脸,居于深山老林,性格顽劣,喜捉弄、吓唬于人。” 沈云溪一边跑,一边说道:“一般情况下,人面魈不会主动攻击、伤害人类,顶多就是捉弄、吓唬一下,可要是被攻击或者被伤害,就会变得极其暴虐残忍,与之不死不休。” 袁韬不屑道:“它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人面魈是群居性动物,族群中的任何成员被攻击或者伤害,人面魈族群都会群起而攻之。” 沈云溪继续说道:“人面魈牙尖爪利,力大无比,可生撕虎豹,若是成群结队,任何动物都得退避三舍,十分可怕。” “所以,如果只是单独一只人面魈倒也罢了,如果还有其他人面魈,可就麻烦了。” “已经晚了,它们已经来了。” 苏逸一把将罗华拉向一旁,也就在此时,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砸在原先罗华所在地方,深深镶嵌在泥土中。 如果不是苏逸及时将罗华拉开,以那块石头的力道,足以让罗华脑袋开花。 “小心……” 沈云溪也急忙提醒了一声,话音未落,就见无数石头如疾风骤雨,向他们砸来。 苏逸、沈云溪反应极快,且感官敏锐,轻易便躲开了那些砸向他们的石头。 但袁韬和徐远舟就不行了,猝不及防之下,当即被砸个正着。 这些石头速度极快,力道极大,换作普通人,挨上几下,虽不至于要了命,但筋断骨折肯定是免不了的。 不过袁韬和徐远舟都不是普通人,挨了几下,除了疼得龇牙咧嘴外,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事儿。 苏逸一眼望去,只见路旁的树林中,十五六只人面魈手持石头,吱吱乱叫,不断向他们砸来。 因为那些银白绒毛的缘故,苏逸能清晰看到那些人面魈脸上的表情,只见所有人面魈皆龇牙咧嘴,眼泛幽光,人性化的脸上,交织着兴奋、凶戾、残忍、嘲弄等神色,一张张阴森惨白的脸庞,于黑夜中交织成一幅诡谲而又恐怖的画卷。 “跑……” 猴子太多,不宜硬刚,苏逸抓住一旁还在发愣的罗华,跳到河道里,顺着河道向前跑去。 沈云溪、徐远舟、袁韬也急忙跟了上来。 那些人面魈见苏逸等人逃跑,愈发兴奋,冲下山坡,吱吱吼叫向几人追来。 两条腿,怎么可能有四条腿跑得快,再加上那些人面魈极为聪明,一边追,还一边用石头等东西砸向苏逸等人,干扰他们的速度。 很快,那些人面魈就追上了几人。 在距离几人一两米远时,那些人面魈或借助较高的地势,或借助树木,或双腿蹬地,高高跃起,扑向苏逸等人。 苏逸神色不变,身后的影诡倏忽而起,将跃起的人面魈裹住,重重砸在地上。 随后,影诡化作阴影,弥漫四周,仿佛泥潭,那些向他冲来的人面魈尽数陷入其中,无法动弹。 沈云溪则犹如武林高手一样,身形矫健灵活,每每都能于危急时刻躲开人面魈的袭击。 同时,沈云溪的身上似有暗红火焰流淌,或是双手轻拂,或是双脚微挑,看似没怎么用力,但那些体型巨大的人面魈就飞出数丈之远,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相比于苏逸和沈云溪的轻松写意、风轻云淡,徐远舟和袁韬就凶残了许多。 两人背靠背,徐远舟手持拐杖,抽打向那些扑向他的人面魈。 别看徐远舟已经七老八十、年纪老迈,可是力气却大得出奇,凡被拐杖抽中的人面魈,都是皮开肉绽,血肉飞溅。 突出一个大力出奇迹! 第三十六章 别笑了,很难听 袁韬则是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反手持刀,或斩,或刺,或砍,或削,且每一刀针对的都是人面魈的眼睛、脖子、心脏等薄弱要害之处,主打一个心狠手辣。 只不过那些人面魈力大无比,灵活敏捷,还皮糙肉厚,徐远舟和袁韬的攻击,不仅没能打退人面魈,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愈来愈多的人面魈向两人扑去。 很快,两人身上便添了一些伤痕。 徐远舟是因为一不小心,被一只人面魈咬了一口,咬在了胳膊上。 虽说咬他的那只人面魈,也被他一杖打得脑浆迸裂,但徐远舟的胳膊也被咬出两个大洞,鲜血横流。 袁韬就更惨了,由于袁韬凶狠无比,刀刀毙命,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就有数只人面魈死于袁韬之手,而一只人面魈濒死之前,一爪子抓在袁韬的脸上。 锋利的爪子直接在袁韬的脸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便染红了其脸庞与衣襟。 见到血,那些人面魈愈发疯狂凶残,原本扑向苏逸和沈云溪的几只人面魈也舍弃了两人,向袁韬和徐远舟扑去。 “畜生……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袁韬舔了舔脸颊上流淌下来的鲜血,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狞笑声中,袁韬的双眼倏忽变得血红,脸颊、脖子、手臂等裸露的皮肤上皲裂开一道道伤口,伤口翻卷,渗出殷红的鲜血。 眨眼,袁韬的衣服就被鲜血浸湿,如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样。 与此同时,袁韬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极为可怖,血腥味弥漫。 面对扑来的人面魈,袁韬不躲不闪,狞笑着直接迎了上去,在临近人面魈时,陡然加速,宛如魅影,出现在人面魈身后,一刀将其枭首。 旋即,袁韬翻身跃起数米,落在一只人面魈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道,生生将人面魈压趴在地上,反手一刀刺入其颈骨。 不过就在此时,一只人面魈从旁掠出,一巴掌将袁韬拍出数米远,在地上滚了数圈,手中的匕首也不知落在了哪里? “桀桀……” 却见袁韬仿若无事,狞笑一声,双脚蹬地,数米远的距离眨眼便至,一拳砸在那只人面魈腹部,魁梧高大的人面魈,竟是一拳被砸出去数米之远。 不等人面魈起身,袁韬一个纵跃,骑在人面魈的身上,满脸狞笑,一拳一拳砸在人面魈的脸上。 人面魈痛苦哀嚎,双爪不断抓在袁韬的身上,在其身上留下道道伤口,鲜血飞溅。 可袁韬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不管不顾,仍旧压在人面魈的身上,不断砸着人面魈的脑袋。 此时的袁韬,不仅速度大增,力大无比,而且不知疼痛,六七拳下去,人面魈的脑袋就被砸得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然则,袁韬却仍不停手,继续砸着人面魈的尸体,任由血肉溅得满身都是,狞笑声声,状如疯癫。 而随着时间推移,袁韬身上的气息愈发恐怖,周身血红雾气翻涌,如魔如鬼。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十数只人面魈就死了大多半,剩下的几只人面魈更是被袁韬的凶残所震慑,吱吱乱叫着,向远处的树林中逃去。 苏逸等人也没追,等那些人面魈逃离后,化作阴影、弥漫四周的影诡缓缓收拢,重新化作影子,缩回他的身后。 阴影消散后,也露出四具人面魈的尸体。 那四只人面魈的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脖子处的肌肉紧紧簇拥在一起,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显然,这些人面魈,都是被巨力扭断脖子而死。 沈云溪的身边,也有三只人面魈倒在地上,不过那三只人面魈的身上,是真的一点儿伤痕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血迹,唯有双眼空洞无神,如被勾去了魂魄。 剩下的人面魈,要么血肉模糊,要么死无全尸,无疑都是徐远舟和袁韬的杰作。 好吧,主要是袁韬所为,徐远舟就是个打酱油的。 而此时,袁韬还不知疲倦地捶打着那具死去多时的人面魈尸体,而那具尸体,早已成了一滩肉泥。 “他的状态不对!” 徐远舟一瘸一拐地来到苏逸、沈云溪身旁,看着桀桀狞笑的袁韬,担忧道。 徐远舟话音方落,袁韬忽然扭头,看向苏逸等人。 袁韬本来背对着他们,而现在,他的身子依然背对着他们,只有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桀桀……” 袁韬慢慢咧开嘴,怪笑一声,夹杂着碎肉的殷红鲜血,顺着面颊流淌而下,血红雾气飘荡,血腥味弥漫,充斥着恶意与杀机。 毫无疑问,袁韬的恶意与杀机,针对的是他们。 袁韬,想杀了他们。 “小心……” 徐远舟下意识退了两步,手伸进公文包中,脸色凝重。 苏逸双眼微眯,此时袁韬身上诡异气息弥漫,血腥恐怖,同时还蕴含着浓郁的阴气死意,显然袁韬的诡异力量,与某种嗜血、残忍,偏向死灵类的诡异有关。 而那股诡异力量给他的感觉,比怨憎诡异老乞婆、血色高跟鞋等要强大不少,也即意味着那股力量的来源,是比老乞婆、血色高跟鞋更为强大的存在,极有可能是凶戾诡异。 以如今袁韬的实力,根本无法完全掌控那股力量,他脸上、脖子、手臂上那些伤口,就是因为那股诡异力量太过强大,其身体无法负荷而开裂。 而袁韬的意识、神智等,也明显受到了那股诡异力量的影响和侵蚀,有失控的危险。 “桀桀……” 看到徐远舟、罗华害怕的模样,袁韬的笑容愈发狰狞诡异,笑声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别笑了,很难听知道吗?” 眼见袁韬就要攻击他们,苏逸向前迈出一步,脚下阴影如水波般摇曳,诡韵弥漫,一股比袁韬身上更为恐怖的气息漫卷而出。 袁韬顿时感觉到了危险,嘶吼一声,就欲扑向苏逸,可是,他却骇然发现,他动不了了。 此时,他脚下的阴影,如泥潭一样,紧紧束缚着他,使他无法动弹。 第三十七章 血尸 袁韬双目怒睁,血红一片,脸庞、脖子等处的皮肉再度撕裂,所有伤口中渗出汩汩鲜血,那些鲜血甫一滴落,就晕染开来,化作血红雾气,血雾飘荡,嗤嗤作响,周围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 “吼吼吼……” 一时间,袁韬怒吼连连,脚下的阴影如吹皱的湖水,跌宕起伏,缕缕血雾晕染其中,犹如一条条游弋的血蛇。 可纵是如此,袁韬仍无法向前移动半寸。 “咕噜……” 不远处,徐远舟看着摇曳起伏的阴影和飘荡的血雾,感受着空中弥漫的恐怖气息,不由咽了口唾沫,满脸骇然。 公文包中,握着布娃娃的右手,亦微微有些颤抖。 那既是他的手在颤抖,亦是手中的布娃娃在颤抖。 他在害怕,手中的布娃娃,也在害怕。 他手中的布娃娃,自然不像他刚才说得那么简单,其不仅能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也能杀人,这是他最大的底气和倚仗所在。 可是,从刚才苏逸展露诡异气息开始,他的布娃娃,就在颤抖,就在害怕。 现在,只是颤抖、害怕的更厉害了而已。 就算是袁韬,也没有给他如此大的压力和威胁。 这即意味着,如果苏逸想要杀他,他将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早知苏逸不凡,这也是他在公交车上主动向对方示好的原因,可是他没想到苏逸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可轻易压制几将失控状态下的袁韬,让他无法动弹分毫,貌似还犹有余力。 徐远舟如此,罗华就更不堪了,早就被吓呆了。 与此同时,罗华手腕上的头发也似感应到了危险,流淌出缕缕阴冷邪异的气息,隐隐于其身后,形成一个女子的身影。 唯有沈云溪神色从容,饶有兴味地看着袁韬脚下的阴影。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袁韬身上的血雾陡然溃散,眼中的猩红亦渐渐退去,似是恢复了正常。 “清醒了?” 苏逸看着袁韬,淡淡道。 “我没事了,放开我!” 恢复神智的袁韬,盯着苏逸,眼中露出一抹凝重与忌惮,声音嘶哑。 苏逸心念一动,袁韬脚下的阴影如潮水般流淌而回,融入身后的影子中。 袁韬忌惮地看了一眼苏逸,转身捡起一旁掉在地上的匕首,来到一具人面魈的尸首前,划开其脖子上的动脉。 然后,袁韬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的举动,只见其趴了下来,大口吞咽起人面魈的鲜血来。 随着吞咽鲜血,袁韬脸庞、脖子、胳膊等各处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愈合。 只是片刻功夫,那具人面魈身上的鲜血就被吞食一空,变成了一具干尸;反观袁韬身上的伤口已全部愈合,虚弱的身体也似得到了补充,苍白的脸庞变得红润有光泽。 袁韬将嘴角的鲜血抹去,满足地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子,发现苏逸、沈云溪等人都盯着他看,冷冷道:“这是使用血尸力量的后遗症,必须吸食鲜血才能恢复、补充消耗的体力。” 苏逸挑了挑眉:“血尸?什么血尸?” “我上次诡境任务遇到的一种诡异,一具全身流淌着鲜血的尸体,力大无穷,速度极快,残忍嗜杀,异常恐怖。” 袁韬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上次任务,我们一共八人,还有几个是完成了好几次诡境任务的老人,都被血尸给杀了,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当然,我也因祸得福,得到了一滴血尸的精血,吞服之后,身体发生了变异,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那样,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使用血尸之力,大幅提升力气速度,不畏疼痛,任何伤势,只要不致命,只需吞食鲜血,就可以快速恢复。” “不过嘛……” 说到这里,袁韬扫视了几人一眼,狞笑道:“诡异,这种东西你们也都知道,诡异之力可不是谁都能掌控的,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吞服血尸精血后,我固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也因此性情大变,暴躁易怒,使用血尸的力量后,也极易失控,残忍嗜杀。” “之后,身体也会变得极度虚弱,只有吞食鲜血,才能恢复。当然,人血效果最佳,没有人血的情况下,动物的血也可以,只是效果略差而已。”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苏逸有些意外,他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袁韬回答,没想到袁韬不仅回答了,而且还回答得这么详细,甚至连自己的弱点也给说了,就很意外。 袁韬淡淡道:“没关系,反正你们都看到了,而且,我也打不过你。” “呃……” 你倒是很诚实嘛! “只是我很好奇,你也使用了诡异力量,可是你为什么没有被诡异力量反噬?”袁韬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逸,沈云溪、徐远舟也是一脸好奇,只有罗华一脸懵逼。 “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苏逸心中冷笑一声,《诡录》的事儿,他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便信口胡诌道:“你不是说了吗,我比你厉害。有没有可能,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刚才我只是使用了一点点诡异之力,那点儿力量,还不足以对我造成什么反噬呢?” 袁韬:“……” 徐远舟:“……” 沈云溪则是默默给苏逸比了个大拇指。 这波逼给你装的,就两个字:完美! “喂,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服,给我一套?”袁韬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罗华。 袁韬此时的衣服破破烂烂,染满鲜血,自然是穿不成了。 当然,破不破的他倒是不介意,就算是不穿也成,只是他怕吓到别人,毕竟一会儿还要做任务呢! “有有,我的袋子里有几件干净的衣服,我这就给你去取。” 罗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忙去找刚才丢掉的袋子。 他从外地打工回来,自然带了不少东西,只不过下车后,他嫌累赘,就把大部分东西都扔了,只留了一个装有衣服和贵重物品的袋子。 因为下车后他觉得有些冷,而且他听说这次任务可能要上山寻药,山上肯定更冷,多带点儿衣服,可能有用。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罗华找到袋子后,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袁韬:“有些旧,你别嫌弃。” 袁韬没有说话,只是接过衣服,向远处走去。 第三十八章 老林子的规矩 “徐老,你没事吧?” 袁韬离开后,罗华看向徐远舟,关切道。 “哦哦,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 徐远舟笑了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倒在左臂的伤口上,立即就止住了鲜血。 “特效止血药。” 徐远舟向罗华解释了一声。 “徐老准备得很充分嘛!” 苏逸从背包里的衣服上,撕了一个布条,递给徐远舟。 他这次出差,也带了一件换洗的衣服。 “谢谢。”徐远舟接过,在罗华的帮助下,绑在伤口上:“我可没有老弟你那么厉害,只能在其他方面多下下功夫了,有备无患嘛。” “呵呵……” 苏逸笑了笑,没有多言,走过去和沈云溪攀谈了几句,等袁韬换好衣服,徐远舟处理好伤口后,几人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赶路。 接下来,一路上都比较顺利,没遇到什么危险和古怪的事情,一个多小时后,苏逸等人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城镇,也就是泰丰镇。 泰丰镇是一个小镇子,房屋建筑古香古色,基本就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民国时期的样式,这也符合苏逸等人先前的判断。 因为之前的招募启事上提到了银圆,这玩意儿基本就是民国时期所流通的货币。 来到泰丰镇后,还是大半夜,所以苏逸等人也没忙着去找吴氏药行,而是找了一家客栈,先打算休息一下,吃顿热乎饭。 他们一行人,除了苏逸和沈云溪外,剩下的三人累的累,伤的伤,又累又饿,磨刀不误砍柴工,休息下,吃顿热乎饭,还是很有必要的。 还有一点就是,这大半夜的,人家吴氏药行的人也要睡觉不是吗? 至于钱的事儿,也很简单,苏逸尾随几个半夜回家的酒鬼,向他们“借”了一些钱,应应急。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吃过早饭,便出发前往吴氏药行。 昨晚吃饭时,几人已经向客栈的伙计打听清楚了吴氏药行的相关情况,以及吴氏药行招募人寻药之事。 据客栈伙计所说,泰丰镇背靠老龙山,老龙山山高林密,物产丰沛,尤其盛产各种珍奇药草,靠山吃山,泰丰镇的百姓也大都以打猎、采药为生。 而吴氏药行,便是泰丰镇最大的药材商,每年都会招募大量人手深入老龙山,寻找珍奇药草,许以重金酬谢。 当然,伙计也告诫苏逸等人,老龙山绵延百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野兽横生,危险重重,而吴氏药行所寻药草,皆非寻常,需深入老龙山内部,危险更甚,故而每年都有大量的采药人命丧老龙山,这两年死伤尤其惨重。 不过纵然如此,每年仍有大量的人接受吴氏药行的招募,入山寻药,没办法,人家给的太多了。 所以当苏逸五人赶到吴氏药行时,已有不少人等待接受吴氏药行的考核。 老龙山危险重重,吴氏药行自然不可能什么人都招,毕竟如果招募一些老弱病残,拖累队伍不说,还会白白枉送性命,对谁都没好处。 当然了,考核的方式也比较简单,主要就是检验一下力气大小,身体状况如何,有无山野经验,懂不懂辨识药草等等。 苏逸、罗华、袁韬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年纪轻,身体壮,有力气,自然轻松通过了考核。 而徐远舟和沈云溪就比较麻烦了。 徐远舟是年纪太大,七老八十,满脸皱纹,怎么看都是走两步就要喘半天的主儿,甭说是上山了,走两步估计都费劲儿。 然后,徐远舟当场就给吴氏药行的管事表演了一个单手举水缸、徒手捏石头的绝活,让所有人都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老当益壮、老而弥坚,顿时便征服了所有人,顺利过关。 至于沈云溪嘛,则是因为她是女的。 倒不是说招募的人中没有女子,只不过那些女子要么膀大腰圆,要么剽悍精瘦,都不像沈云溪那般娇滴滴的。 面对药行管事的怀疑,沈云溪没有如徐远舟一般物理征服对方,而是靠智慧赢得了对方的尊重。 沈云溪对于各种药草知识了如指掌,对于各种虫豸野兽知之甚详,对于天象风水、地理堪舆亦颇有研究…… 总之,沈云溪直接以渊博的知识、绝佳的智慧,征服了药行管事,直接被对方聘为队伍的顾问,一跃成为了领导层,突出一个知识改变命运。 考核通过之后,管事将所有人分成数队,约莫二十人为一队,每队由一名队长和一名管事共同管理。 其中,队长由山野经验丰富、熟悉老龙山的猎人担任,主要负责带路、保护众人;管事则主要负责后勤物资的管理,采集药草事宜等。 不过苏逸他们这一队,有些与众不同,那就是多了一个顾问——沈云溪。 随后,各队的队长、管事开始给众人普及、讲解进山所需要注意的事项。 讲解完,稍事休息后,所有人便开始领取进山、采药所需的东西,在队长和管事的带领下,出镇进山。 由于每个队伍负责的区域不同,所以进山没多久,几个队伍便相继分开。 “马上就要进山寻药了,我再强调一遍需要注意的事项。” 待队伍分开后,苏逸所在队伍的队长看着众人,神情严肃。 队长名叫张康生,年约四十多岁,身材魁梧高大,不苟言笑,满脸风霜,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张康生如鹰隼般的双眸缓缓扫过众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 “第一,入山之后,任何人都得听命行事,不得擅自行动;第二,不能单独行动,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无论是采药还是赶路,哪怕是拉屎撒尿,都必须结伴而行,最少都得两人;第三,看到不认识的东西,见到没见过的果子,不要乱碰、乱摘、乱吃;第四,在食物充足或是没有遇到危险前,不要随意猎杀山林里的动物,哪怕是看上去最无害的老鼠、兔子等等;第五,在山林中,不要随意抽烟,扔火柴,引起山火就麻烦了;第六,遇到危险,不要惊慌,听我指挥,跟着队伍跑,如果掉队了,不要乱跑,立即点燃狼烟,待在原地等我……” 张康生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见有些人不耐烦,便冷冷道:“你们别嫌我啰唆,老林子有老林子的规矩,这些规矩都是无数人用命总结出来的,守规矩,平平安安,不守规矩,死了可别怨我。” 第三十九章 身后的脚步声 “呵呵……康生说得对,深山老林怪事多,小心无大错。”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满脸微笑道:“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只要跟着康生,听令行事,就不会有事,一定让大家安全入山,平安回家。” 说话的人叫吴贵,是吴氏药行的一个掌柜,也是此次他们的队伍的管事。 “是……” “好的,吴管事。” 众人回应着,毕竟人家是管事,是给他们发钱的人,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还有没有事?” 张康生环顾了一下众人,见无人说话,便冷冷道:“既然没事,那就进山吧。” 老龙山的外围,地势比较平坦,又常年有人活动,基本没有什么危险,除了几个人因为霜雨湿滑,摔了几个跟头外,一路上都比较顺利。 不过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在外围,而是位于老龙山深处,名叫毒龙潭,距离老龙山外围还有十几里的距离,所以还得继续深入。 进入老龙山内部后,树木一下子就高大茂密起来,地势也变得十分险峻,比外围难走了数倍不止,众人的速度也一下子慢了许多。 “进入老龙山内部了,大家都小心一些,注意脚下。” 张康生也拔出了腰畔的砍刀,叮嘱了一声,显得有些凝重。 “沙沙……沙沙……” 由于山高林密,坡陡路滑,慢慢的,众人开始感觉到了疲惫,所以都闷着头赶路,不想说话,林子中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稀疏的鸟鸣以及众人的脚步声。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听着……好像是脚步声!” “对,对,就是脚步声,我也听到了。” “难道说,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我们?” “没……没有啊,什么都没有,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了。” 队伍的后方,赵魁等几人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满脸狐疑。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听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他们走,脚步声就响起,他们停,脚步声就消失,他们快,脚步声就急促,他们慢,脚步声就平缓。 可偏偏他们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动物,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咕噜……魁哥,你说不会是有鬼吧!” 又走了一段路后,那阵脚步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就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一样。 “别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赵魁瞪了说话的年轻人一眼,只是这话说得颇有些底气不足。 “小……小苏,那个脚步声……真……真的是鬼吗?” 苏逸和罗华也位于队伍的后方,自然也听到了那阵怪异的脚步声。 他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本来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可是经过44路公交车和那些离奇怪异的乘客后,他不信,也得信了。 “不是鬼,是虫子!”苏逸说道。 “虫子?”罗华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便听见有人惊呼了一声。 “啊……有鬼,有鬼啊!” 惊呼声中,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满脸恐惧,惊惶失措地向人群前方冲去。 “怎么回事?” 听到叫声,队伍前方的张康生几步来到年轻人身前,一把抓住他:“小三子,怎么了?” “康生哥,有鬼,我们身后有鬼?”名为小三子的年轻人看到张康生,就像看到了救星。 张康生皱眉道:“什么鬼?哪儿有鬼?” “就在那儿,就在我们身后。” 小三子指着队伍后边,前面人群也都下意识看向小三子所指的方向,却什么都没看到。 见有人不相信,小三子急忙道:“真的,康生哥,我没骗你,一直有东西跟着我们,我都听到脚步声了。” “对,我也听到了。” “嗯,我们都听到了,刚才就听到了,那个脚步声从刚才起就一直跟着我们。” “可奇怪的是,我们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 ……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脚步声?” 张康生沉吟了一下:“那阵脚步声,是不是你们走,它就响,你们停它就消失,你们快,它就急促,你们慢,它就平缓?” “对对对,就是这样。” 众人急忙点头。 闻言,张康生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别害怕,我知道是什么了!” 小三子小声道:“那是不是鬼啊?” 张康生摸了摸小三子的脑袋:“不是鬼,哪儿有什么鬼?” 小三子仍有余悸道:“那……那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康生卖了个关子:“继续走。”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仍依言向前走去。 众人刚一动,那阵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就在此时,只见张康生出手如闪电,插入一堆枯枝烂叶中,然后又拿了出来。 而此时,张康生的双指间,赫然夹着一条虫子。 只见那条虫子成人手指长短,白白胖胖,此时正在张康生的手指间扭来扭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们听听,是不是这个声音?”张康生捏着虫子,看向众人。 “对,就是这个声音。” “莫非跟着我们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儿?” “原来还真是虫子啊!” 罗华小声嘀咕道,看了苏逸一眼,而苏逸则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错,你们听到的脚步声,就是这种虫子发出来的。” 张康生笑着解释道:“这种虫子,常年穿山巡林的猎人都不陌生,我们称其为跟屁虫,顾名思义,就是这种虫子喜欢跟在人的身后,你走它就走,你停它就停。” “不过由于跟屁虫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脚步声一样,同时又隐藏于枯枝烂叶中,机警灵巧,不易被人发现。” “所以呢,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就会以为是遇到了鬼,其实就是自己吓自己。” “以后你们再遇到这种情况,使劲儿踢踢地上的树叶,或是用木棍扒拉几下,跟屁虫就会被吓跑。” 说着,张康生将手中跟屁虫揣进腰畔的布袋中。 见状,小三子不解道:“康生哥,你怎么不把他扔了,收起来干啥?” 张康生还未说话,就听吴贵笑眯眯道:“告诉你们,这跟屁虫可是好东西,没食物时,可以充饥,如果受伤流血了,这跟屁虫也可以止血治伤。” 第四十章 火焰蘑菇 “啊……这么神奇。” 小三子惊奇道,也扒拉着枯枝烂叶,想要抓条跟屁虫玩玩,只是扒拉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别忙活了,不是告诉你了吗,跟屁虫机警而灵巧,这会儿早就跑完了。” 张康生拍了拍小三子的脑袋,道:“再给大家说条规矩,坟前不讲鬼,山中不说怪,记得,在这里无论遇到什么怪事,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说鬼啊,妖啊,怪啊,更不要大惊小怪,要是惊着、惹着某些东西,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 “晓得喽。” 众人应和道,经此一事,大家对张康生也尊敬了许多。 “好了,继续赶路,争取在天黑前赶到猫儿岩,今晚在那儿过夜。” 张康生招了招手,重新回到队伍前方,带领大家继续赶路。 “这里都是锯齿草,大家都小心一些,锯齿草的叶子坚硬而锋利,小心别被划伤了,被锯齿草划伤了,伤口很难愈合。” “都别靠近那边那些树,那是蚁树,树上黑压压的一片,都是黑蚁,黑蚁咬人,一旦不小心靠近蚁树,那些黑蚁就会爬到人的身上,咬得你痛不欲生。” “小心脚下,这块地方都是岩苔,这种苔藓生长在岩石上,沾水之后,会特别湿滑,十分容易摔倒。” …… 一路上,张康生和吴贵,一边叮嘱着众人,一边介绍着山林中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众人大开眼界。 “不好了,那里着火了!” 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指着远处。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片通红,烈焰熊熊。 “准备一下,快去救火,人是跑不过火的。” 张康生脸色大变,他们这些靠山吃饭的人,不怕山高路远,不怕豺狼虎豹,最怕的就是大火,一旦起火,火势蔓延之下,凡是山中的生灵,都得遭殃。 说着,张康生如猎豹一样,朝着火的地方冲去。 吴贵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招呼着众人向着火的地方赶去,如果能将火扑灭,自然是最好不过;如果火势太大,无法扑灭的话,就朝着背风的方向跑,如果顺风跑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回事?” 等众人跑过去时,却发现张康生站在一块石头旁,一动不动。 张康生摇了摇头:“不是火。” “不是火,那是什么?” 众人探头探脑,向那片着火的地方看去。 “蘑菇?” “竟然是蘑菇?” 只见眼前的山坡上,长满了蘑菇,地上、岩石、树上,到处都是蘑菇。 那些蘑菇手掌大小,色泽艳丽,通体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由于蘑菇太多,橘红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就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 而先前众人都离得比较远,中间又有树木、山石隔着,再加上已是傍晚,天色较暗,都看不太真切,所以误将这些蘑菇散发出来的橘红色光芒,当成了火焰。 “好漂亮的蘑菇啊。” “这是什么蘑菇,怎么还会发光啊?” 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蘑菇,所有人都惊奇不已,甚至有人忍不住去摸那些蘑菇。 “别碰,不要命了!” 见状,张康生怒斥了一声。 “嘿嘿,康生哥,这是什么蘑菇啊,我怎么没见过?” “是啊,这玩意儿能吃吗?” “看着味道应该不错。” “吃吃吃,就知道吃。” 张康生看着几个瞎起哄的小年轻,脸一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在老林子中,碰到不认识、没见过的东西,不要乱碰、乱摸、乱吃。都忘了吗?” “怎么了,这蘑菇有毒呐?” 有人问道。 张康生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蘑菇,不确定有没有毒。” “不过,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越美丽的东西越可怕,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一样。” “你们看那边!” 张康生指了指蘑菇群的中央。 “骨头……” 有人惊呼了一声,这时一些人才发现,蘑菇群的正中央,赫然有一堆骨头。 骨头的规模不小,只是有些焦黑,且上面都是蘑菇,众人才一时没有发现。 那些骨头,有大有小,小的倒也罢了,大的骨头,绝对是一些大型野兽的骨头。 也就是说,有很多大型野兽、猛兽,都死在了这些蘑菇中。 众人不由得一惊,不管这些野兽的死是不是这些蘑菇直接造成的,但显然与其脱不了干系。 也即意味着,这些蘑菇,很危险。 想到这里,有些人忍不住踉跄而退,脸色苍白。 “怕了吧?” 张康生冷哼了一声:“怕了就都老实些,记住我说过的那些话。” “走了,不要在这里逗留,免得有危险。” 张康生和吴贵招呼了一声,带着队伍远远绕过那片蘑菇,继续赶路。 “康生,你可是老猎人了,真的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蘑菇吗?” 队伍前方,吴贵好奇地看着张康生。 “以前真没见过。” 张康生摇了摇头:“这老林子啊,太大了,也太神奇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我怎么可能什么都见过?” “吴管事,你也常年带人进山寻药采药,这里的路,你肯定也不是第一次走,你以前见过那些蘑菇吗?” 吴贵也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我三个月前,刚带人进过山,那时候走的也是这条路,却没见过这些蘑菇,还真是奇怪了。” 张康生说道:“老龙山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反正小心一些就是了。” “也是。”吴贵颔首。 不仅张康生和吴贵如此,队伍中的其他人,此时也是议论纷纷,皆对那些蘑菇好奇不已。 “小苏,你见过那些蘑菇吗?”罗华小声问道。 “没见过。”苏逸说道:“不过那些蘑菇很危险。” 罗华不解道:“危险,怎么说?” 苏逸还没说话,一旁的徐远舟插嘴道:“因为那堆骨头中,有人骨,而且还不少。” “啊……”罗华小声惊呼道,下意识看向苏逸。 苏逸轻轻点了点头,刚才张康生估计也认出了那些人骨,不过他没有明说,应该是怕吓到其他人,引起恐慌。 “这老龙山,很不简单啊。” 徐远舟小声感慨道,虽然至今他们还没遇到诡异、猛兽什么的,可这稀奇古怪的东西,着实让他大开眼界,同样也预示着,这老龙山,很危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嗯,总之都小心一些。” 苏逸表示赞同。 第四十一章 好热 “嘶呼……好热啊……” “我也是,不知怎的,全身都热……” “虎哥,大头,你俩干什么呢,怎么把衣服给脱了,而且还满脸通红?” 离开那片如火焰般的蘑菇后,众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队伍中复又传来一阵喧哗。 “热啊,好热啊,你不觉得吗?” 名为虎哥和大头的男子继续脱着衣服。 “热?胡说什么,这大秋天的,冷飕飕的,有什么热的?你俩有毛病吧?” 一旁几人疑惑不已,虽说他们又是翻山,又是越岭的,出了一身汗,可这是深秋,山风一吹,冷风直往衣服里钻,冷得要命,怎么可能会热呢? 虎哥和大力却充耳不闻,将厚厚的棉袄脱了不说,就连里面单薄的布褂也一起脱了下来,赤裸着上半身。 可即便如此,两人仍一直叫嚷着很热。 “你们的身子怎么这么红?” “怎么还冒着热气?” 这时,旁人骇然发现,虎哥和大头不仅是脸庞,就连身子,也是通红一片,如被烫伤煮熟了一样。 不仅如此,他们的毛孔中,还不断有热气冒出。 “热……好热啊……” “我受不了,水,哪里有水?热死我了?” 虎哥和大头似是感觉越来越热,大声叫嚷着,痛苦不堪。 两人的叫嚷和旁边几人的喧哗,终于惊动了张康生、吴贵。 “怎么回事?” 张康生和吴贵走了过来,大声问道。 “张哥,你快来看看,王虎和大头出事了?” 见到张康生,众人像是见到了主心骨。 “王虎,大头,你们怎么了?” 看到王虎和大头的模样,张康生和吴贵也吓了一跳。 “热……我们好热啊!” 王虎一把抓住张康生,痛苦道。 张康生眉头一蹙,即便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王虎的双手像烙铁一样,异常滚烫。 而王虎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像火炉一样,炽热滚烫。 大头亦是如此。 张康生急忙从腰畔解下水囊,浇在王虎身上。 只见水浇在王虎身上,就像浇在烧红的木炭、铁板上一样,嗤嗤冒起一团蒸汽,于事无补。 “水,拿水来。” 张康生大声道,旁边的人急忙解下水囊,递给张康生。 “来,喝下去!” 张康生抓起水囊,就向王虎的嘴巴里灌去。 外面不行,就从里面试试。 王虎也下意识抓住水囊,大口喝着。 “有用?” 张康生眼睛一亮,吩咐道:“快,给大头喝水。” “哦哦……” 见状,几人急忙抓住大头,往他嘴里灌着水。 随即,两人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是身上的热气却越冒越多,也越来越热,就如煮沸的开水所冒出的水蒸气,猛烈灼热。 更加可怕的是,两人的身体也愈来愈热,如烧红的火炉一样。 “你们这是治标不治本,救不了他们。”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姑娘,你有办法救他们?” 张康生、吴贵等人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沈云溪。 其实,张康生也发现给两人喝水,貌似只能减轻两人的痛苦,却不能解决他们身上的问题,要是等水喝完,估计两人可能仍有性命之忧。 只是除此之外,他着实没有其他办法,现在听沈云溪的意思,好像是有救两人的办法。 “他们两个应该是碰了刚才的蘑菇,才会如此。” 沈云溪说道:“刚才的蘑菇,应该是焰蘑菇,焰蘑菇因能散发出如火焰一样的光芒而得名。” “除此之外,焰蘑菇含有剧毒,会产生如火焰般的高温,任何血肉生灵只要误食焰蘑菇,哪怕是碰到焰蘑菇,都会中毒,重则一时三刻就会被高温烧成焦炭,轻则就如他们现在这般,虽然暂时死不了,可是如果不及时救治,就会被体内的高温不断折磨,最后五脏六腑焦枯、血肉干涸而亡。” “对对对,张哥、吴管事你们走后,王虎和大头他们,确实偷偷摸了一下那些蘑菇。” 沈云溪刚说完,忽有一人说道。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原本张康生、吴贵等人还有些半信半疑,可是听到有人这么说,顿时对沈云溪的话信服了几分。 “那……那我们不会有事吧?” 有人急忙问道,生怕自己也步了王虎、大头的后尘。 沈云溪说道:“只要没触碰焰蘑菇就没事。” 闻言,众人不由松了口气,幸好他们不像王虎、大头那么手贱,不然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了。 “沈姑娘,那你可有办法解焰蘑菇的毒?救救他们?”吴贵问道。 “有。” 沈云溪颔首:“不过解毒的东西在焰蘑菇那里,我得回去一趟。” 张康生毫不犹豫道:“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他跟我一起去就行了。”沈云溪指了指苏逸:“张大哥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们。” “他一人,能行吗?” 吴贵有些担忧道:“要不我再派几个人陪沈姑娘你一起去?” “不用了,人少方便。” 沈云溪不容置疑道:“记得,继续给他们喝水,如果没水了,尿也行,反正必须保证他们肚子里有水,否则脏腑、器官都有可能被烧坏。” “走……” “徐老,帮忙照顾下罗叔,谢谢!” 苏逸给徐远舟说了一声,然后就跟着沈云溪向远处走去,眨眼就消失在丛林中。 “为什么找我帮忙?” 路上,苏逸与沈云溪并肩而行,两人的速度极快,攀山越岭,如履平地。 沈云溪不假思索道:“因为我们熟啊!” 苏逸玩味道:“只是如此?” 沈云溪笑道:“当然还有你的能力,可能比较适合采摘焰蘑菇的解药了。” “怎么说?”苏逸好奇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云溪卖了个关子。 苏逸也没多问,没有外人在场,苏逸和沈云溪都放开了全力,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刚才焰蘑菇所在的地方。 苏逸看着满地焰蘑菇,疑惑道:“我们又来这儿干什么?” “世间万物,阴阳相济,相克相生,所谓毒蛇出没之地,百步之内,必有解药,焰蘑菇的解药,则就在此处。” 沈云溪在焰蘑菇外围来回走动着,似寻找着什么:“喏,找到了。” 第四十二章 秋霜草 “哪儿?” 苏逸问道。 “就在那儿,那堆骨头那儿。” 沈云溪指着焰蘑菇中央那堆骨头:“看到没,就那堆骨头的正中央,那株像狗尾巴草的东西。” “狗尾巴草能解毒?”苏逸怀疑地看着沈云溪,逗我呢? “那不是狗尾巴草,只是长得和狗尾巴草有些像而已。” 沈云溪解释道:“那株草,名秋霜草,绿叶蓝茎,上有如霜斑点。别看普通,亦蕴含有剧毒,不过毒性却属阴寒,如果误食,寒毒侵袭,五脏六腑、血液皮肉短时间就会被冻结。” “然而,秋霜草的毒性,正好可以克制焰蘑菇的毒性,反过来也一样,焰蘑菇的毒性,同样可以克制秋霜草。” “秋霜草和焰蘑菇一阴一阳,毒性相克,却亦相伴而生,有焰蘑菇的地方,必有秋霜草,有秋霜草的地方,亦必有焰蘑菇。” “只有一株吗?”苏逸这时也看到了沈云溪所说的秋霜草。 事实上,那株秋霜草的位置十分显眼,正好处于那堆骨头的正中央,恰好也是蘑菇群的正中央,就仿佛所有的焰蘑菇都围绕着那株秋霜草生长一样。 而且,越是靠近秋霜草的位置,焰蘑菇就越大,其上火焰般的光芒也就越明亮。 “应该只有一株。” 沈云溪说道:“一般小型的焰蘑菇群中,只有一两株秋霜草,大型的焰蘑菇群中,秋霜草的数量会多一些,但也就七八株,无法与数量众多的焰蘑菇相提并论。” “事实上,与其说焰蘑菇与秋霜草相伴而生,倒不如说焰蘑菇是依凭秋霜草而生,秋霜草处于主要位置。故而,秋霜草一般生长于焰蘑菇群的中央,如王者一般,所有焰蘑菇则都围绕着秋霜草生长。” 说着,沈云溪看向苏逸:“该你了,注意,拔秋霜草时,连根一起拔起来,秋霜草的毒性,主要都集中在根部。” “好。” 苏逸应了一声,也未避讳,身后的影子凝作一缕,蔓延而出,待到达秋霜草跟前时,分化成一条条触手,将秋霜草周围的骨头掀开,随后触手聚拢,插入地面,连泥带土,将秋霜草给拔了出来。 “你身上的诡异,很有意思。” 沈云溪也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苏逸的影子,饶有兴味道。 苏逸亦笑道:“怎么个有意思法?” 沈云溪抱着手臂,坦然道:“很强大,很危险,却又不像其他诡异那样阴森邪异,暴虐混乱,而你也未受到诡异的侵蚀、影响,就如整个诡异的力量,都在你的控制、掌握之中一般。” “呵呵……云溪你也不简单啊!” 苏逸一语双关,既是夸赞沈云溪眼光毒辣,看穿了他的些许底细,又在暗示沈云溪也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深藏不露,深不可测。 “彼此,彼此。” 沈云溪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适可而止。 “放哪儿?” 苏逸也很明智地终止了这个话题,看着被影子所包裹的秋霜草,问道。 他倒是不介意就这么拿回去,关键是怕吓着人。 “稍等。” 沈云溪转身从一旁的树上摘了两片较大的树叶,直接伸手去拿秋霜草。 苏逸下意识提醒道:“小心有毒?” “没事。”沈云溪笑了笑,从影子手中接过秋霜草,抖掉上面的泥土,然后用树叶将其包裹起来:“秋霜草的毒性主要集中在根部,叶、茎之上的毒素并不猛烈,只要手上没有伤口、汗液什么的,短时间接触是不会中毒的。” 苏逸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走吗?” 不过拿到秋霜草后,苏逸发现沈云溪好像并没有离开的样子,不由十分奇怪。 “等我一下。” 沈云溪将秋霜草塞进随身的布包中,然后又从布包中取出一个塑料小瓶和刷子。 就见沈云溪蹲在焰蘑菇旁,小心翼翼地用刷子将焰蘑菇上的细小粉末聚在一起,继而扫到小瓶里。 塑料瓶并不大,很快沈云溪就收集了一小瓶的粉末。 等沈云溪盖上瓶盖,将塑料瓶收起来,苏逸才好奇道:“你收集那些粉末干什么?” 沈云溪回答道:“焰蘑菇的毒素主要集中在那些粉末上。” “所以,你收集焰蘑菇的毒素做什么?”这个他之前就猜到了,他只是好奇沈云溪为什么要收集焰蘑菇的毒素。 “哦,这可是好东西啊,杀人放火必备之物。” 沈云溪笑道:“这些粉末剧毒无比,且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儿,哪怕不进入体内,便足以要人的性命。” “无论是对付心怀叵测之人,还是对付凶猛的野兽,都挺不错的。” “你要不要也收集一些,不然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算了吧,你有就行了。” 闻言,苏逸倒是有些心动,可心动有个屁用,他又没有瓶子什么的,装都没地儿装,况且这玩意儿危险无比,要是不小心沾到一点儿,那岂不是很尴尬。 “等等,你刚才说一会儿就没机会了,你不会是想杀我灭口吧?” 苏逸开了个玩笑,他当然知道沈云溪不会杀他,毕竟到目前为止两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和深仇大恨。 更何况,沈云溪如果真要对他不利,就不会对他解释这么多了。 “我倒是想,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沈云溪微微一笑,指着焰蘑菇道:“看,它们马上就要死了。” “嗯?”苏逸转头看去,就见刚才还明亮如熊熊烈焰的焰蘑菇,此时已经变得有些黯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而在光芒熄灭之后,那些焰蘑菇如烧焦了一般,慢慢变得枯萎、焦黑。 风一吹,那些枯萎焦黑的焰蘑菇,就如灰烬一样碎散开来。 “这是因为我们拔了秋霜草?!” 苏逸皱了皱眉,生怕那些灰烬飘了过来,使他们中毒,不过在看到沈云溪安之若素后,便也就放下心来。 “嗯,焰蘑菇依凭秋霜草而生,秋霜草被拔或者死去,焰蘑菇也会立即死去,化作焦炭灰烬。” 沈云溪说道:“事实上,秋霜草的存活时间,往往也不会太久,秋霜草生于秋天,因霜而枯,每下一场霜,秋霜草就会枯萎一分,故而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秋霜草就会枯萎死亡,相应的焰蘑菇也会化作灰烬。” “化作灰烬之后,焰蘑菇的毒素也会随之消失,所以不用担心有毒。” 第四十三章 闲谈 两人说话间,那片山坡上的焰蘑菇全都失去了光芒,化作焦炭灰烬,随风飘散,纷纷扬扬。 “红颜易老,韶华易逝,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是易碎易死易灭。” 随着焰蘑菇死去,方才那烈焰熊熊的瑰丽景象,自然亦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漆黑。 “走吧。” 沈云溪招呼了一声,两人原路返回,虽然天色已暗,不过这对两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很快就赶了回去。 “沈姑娘,你们回来了,找到解药没有?” 看到沈云溪和苏逸,张康生急忙迎了上去。 “找到了。”说着,沈云溪走到王虎和大头身边,从布包中取出秋霜草,用树叶隔着,摘了两段根须,塞进两人的嘴里。 此时的王虎和大头,皮肤血肉焦枯暗红,皲裂开一道道裂痕,裂痕中依稀有缕缕肉香传出。 显然,两人马上就要熟了,也快要死了。 不过就在两人服下秋霜草的根须后,他们身上的高温急速消退,焦枯暗红亦复如是,皮肤血肉缓缓恢复正常颜色,本是痛苦狰狞的神情,也舒缓开来,呼吸变得平稳。 “沈姑娘,怎么样了?” 见状,张康生和吴贵急忙问道。 “他们的毒已经解了,死不了了。” 沈云溪站起身子:“不过就算解了毒,他们也要昏迷一段时间,想要完全恢复更是需要个把月的时间,好了之后身体状况也会大不如前。” “哼,自作孽不可活,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听到王虎、大头没事,张康生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板起脸,怒斥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次多亏了沈姑娘。” 吴贵出来打圆场道:“多谢沈姑娘了。” 沈云溪笑了笑:“这都是我应做的,吴管事不用客气。” 吴贵笑眯眯道:“好,那沈姑娘你暂且休息,我先安排一下其他事情。” “吴管事自便即是。”沈云溪笑笑,走到一旁,自顾自地休息起来,也无人敢打扰。 至于吴贵和张康生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就地安营扎寨,先行对付一夜。 原本张康生和吴贵的计划,是在天黑前赶到猫儿岩再行休息,那里地势平坦,还有一条小溪,无论是安营扎寨,还是生火做饭,都比较方便。 不过因为王虎和大头中毒之事,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两人的毒虽然是解了,却昏迷不醒,不宜移动,而且此时天已经黑了,晚上强行赶路十分危险,就地安营扎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有了决定后,吴贵和张康生立即吩咐了下去,一部分人负责搭建帐篷,一部分人负责生火做饭,而张康生则带着六个人,出去找水。 本来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众人所带的水,足够他们做上一顿饭的,只是先前为了帮王虎和大头降温,基本上都用完了,所以只能出去找水了。 好在有张康生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水源,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张康生还顺手打了两只野兔。 有了水,自然一切都好办,很快,一大锅热乎乎的杂和菜汤就出锅了。 所谓杂和菜汤,就是各种野菜、蔬菜、野果杂汇在一起,加点儿盐巴,熬成的菜汤,所以好吃,就别指望了,只能说是能吃。 还好张康生先前打了两只野兔,所以菜汤里多少还能见到一两点肉星,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倒是添了不少滋味。 光汤,自然不可能吃饱,所以每人还分了一个用麦麸夹杂着少许面粉烙成的烧饼,硬得跟石头一样。 但这玩意儿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顶饿。 掰开之后,泡在热乎乎的菜汤里面,一口下去,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惬意。 在荒郊野外,在这种天气里,能吃上一碗热乎东西,已是难能可贵,不能奢求更多了。 因而,大家都吃得异常欢快,就连苏逸他们,也是如此。 这玩意儿虽然难吃,但没办法,谁让他们饿呢? 吃饱喝足之后,那就是聊天吹牛了,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围在火堆旁,吹牛打屁,谈天说地。 苏逸倒是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和罗华、徐远舟等坐在一起,听着那些人聊天,试图从他们的聊天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显然徒劳无功,除了一些家长里短、金钱女人外,那些人聊的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什么军阀打仗、什么土匪劫掠、什么天灾人祸等等,说了半天,基本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此外,苏逸他们原本还想打听一下在这老龙山中,都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危机凶险,譬如猛兽毒物、危险的东西、凶险的地方等,以及关于老龙山的逸闻传说、鬼怪故事等等。 毕竟,这些东西,他们接下来极有可能会碰到,知己知彼,也好应对。 事实上,一般的猛兽危险他们倒是不惧,可是诡异什么的,就不得不防了。 这也是他们向众人打听逸闻传说、鬼怪故事的原因了。 普通百姓不知道诡异的存在,只能将一些未知神秘的东西归咎于妖魔鬼怪之流,形成种种传说、故事等。 这些逸闻传说、鬼怪故事等,极有可能便与某种诡异有关,所以他们就想通过这些传说、故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诡异的线索,好有所防备。 对于老龙山中的猛兽毒物、凶险之地等等,一些常年与老龙山打交道的猎人、伐木工、巡林客等,倒是不作隐瞒,说得绘声绘色,可待说到关于老龙山的逸闻传说、鬼怪故事时,那些人便噤若寒蝉,闭口不言。 事实上,除了苏逸等人外,一些小年轻或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人,也都比较好奇,几番催问下,得来的却是一句:“坟前不讲鬼,林中不说怪。” 苏逸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打住了啊! 众人都是赶了一天路,比较困顿,所以聊了会儿天后,就都回帐篷睡觉去了。 只剩四个守夜、放哨的人。 张康生和吴贵一共安排了五组守夜的人,每组四人,每组两个小时,这样既可保证营地的安全,又可以保证每组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第四十四章 千年龙槐 罗华很不幸地成了守夜的一员,是第三组,正好是半夜三四点的时候。 本来苏逸是不用守夜的,他今天和沈云溪一起帮王虎、大头找解药,算是大功一件,因而张康生和吴贵安排他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因为守夜的人中有罗华,他担心大晚上的罗华遇到什么危险,就主动提出和罗华一起守夜,反正他现在的精力、体魄远超常人,就算两三天不睡觉,都不会觉得累。 有人主动提出守夜,张康生和吴贵自然不会拒绝,愉快地答应了。 前半夜基本无事发生,风平浪静,时间一晃而逝,很快就到了苏逸、罗华他们一组。 他们这一组,除了苏逸、罗华外,还有两人,都是三十多岁,一个叫李树,一个叫孙石头,两人都是外地人,看到吴氏药行的招募启事,奔着丰厚的报酬来的。 其实,守夜的活儿比较轻松,也不怎么危险,野兽惧火,老林子中的野兽一般都比较有灵性,不会主动向有火光和人多的地方凑,所以一般情况下守夜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也不需要四人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所谓的守夜,其实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图个心安。 故而,换岗之后,四人便如先前两组一样,守在火塘前,烤着火,喝着热水,聊天唠嗑,也不算冷清。 不一会儿功夫,四人就熟络起来,有说有笑。 “你们知不知道,听说这老龙山的深处,有一棵千年龙槐,数十人合抱那么粗,参天之高,这龙槐之上,结有大如灯笼的果实,食之而可延年益寿,长命百岁。”李树喝了口水,对三人说道。 “真的假的?”孙石头满脸怀疑:“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 李树左右瞅了两眼,神秘兮兮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泰丰镇吴家的老太爷,你们都知道吧,现在已有百岁高龄。虽然已有百岁高龄,可吴老太爷仍旧身康体健,健步如飞,听说几个月前,还娶了第十三房姨太太呢!” “哦,这么老当益壮?” 苏逸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时代百姓生活普遍比较穷困,食不果腹,医疗条件也比较有限,一般人能活个五六十岁已经算是长寿了,这吴老太爷能活一百多岁,绝对算是长寿中的长寿了。 属于乌龟王八了这是。 不仅如此,听李树的说法,这吴氏老太爷年过百岁不说,还身体健康,心有余力,娶了第十三房姨太太,不是老当益壮是什么? 哦,忘了说,这吴老太爷就是泰丰镇吴家家主的父亲,而吴家则是泰丰镇最大的家族,吴氏药行就是吴家的产业之一。 所以,真要论起来,这吴老太爷就是他们的雇主。 “嘿,谁说不是呢?” 李树猥琐地笑了笑,继而小声道:“你们可知,这吴老太爷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罗华猜测道:“是不是与你所说千年龙槐有关?” “不错,就是因为千年龙槐的果实。” 李树说道:“听说啊,三十多年前,吴老太爷身染重疾,遍访名医而难治,当时都说吴老太爷命不久矣。” “后来,有一道人告诉吴老太爷,说老龙山中有一棵千年龙槐,其上结有神果,食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吴老太爷听闻之后,不顾病重之躯,亲自入山寻找千年龙槐,也不知这吴老太爷祖上是积了什么大德,还是烧了哪门子高香,还真让他给找着了。” 李树不无嫉妒羡慕:“吃了这千年龙槐的果实后,吴老太爷不仅重疾痊愈,身体更恢复了年轻活力,健壮如青年,这些年亦是百病不侵,而且寿数大增,至今已是百岁高龄,仍没有……” 说到这里,李树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 虽然他话没有说完,不过苏逸几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得是什么,故没多问。 “那你说我们能不能找到千年龙槐?”闻言,孙石头眼睛一亮。 李树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也想延年益寿?” “延什么年益什么寿啊,谁要那玩意儿!” 孙石头哼哼了两声,就好像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延年益寿,于他而言和一坨狗屎无异:“我们要是能得到千年龙槐的果实,将它卖给那些有钱人,不就发了吗?这有了钱,娶几个老婆,生几个娃,天天大鱼大肉,嘿嘿……” “嘿,还娶几个老婆?美的你!这千年龙槐要是真那么好找,泰丰镇的人岂不是个个长命百岁、家财万贯了?” 李树嗤笑一声:“当年,吴老太爷食用龙槐果实,一夜之间疾病痊愈的消息传出来后,无数人蜂拥进入老龙山,寻找千年龙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嘿,屁都没找着!不仅如此,数千人进山,可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二三十人,而且那些人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疯疯癫癫,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乱闯老龙山了。” 罗华面露不解:“怎么会这样?” 李树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木头,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着李树的声音缓缓响起:“自作孽,不可活,还不是那些人肆意妄为,坏了老龙山的规矩,老龙山有灵,自是让那些人自作自受了。” 罗华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苍白:“咕噜……这老龙山,真有这么可怕?” “这老龙山啊,确实很邪门,也很危险。” 孙石头接过话茬,说道:“据我所知,仅就这三四年里,死在老龙山的人,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五六。而且这其中啊,有一多半都是吴家招募的采药人。” “所以啊,我们这次入山采药的人,能活着回去一半,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么危险吗?”苏逸疑惑道:“明知这么危险,你们为何还要接受吴氏药行的雇佣?”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穷呗!”孙石头撇撇嘴,无奈而心酸:“这个世道,死可怕,但穷,更可怕。” “进老龙山采药固然危险,可吴氏药行给的雇佣费也高啊。如果能活着回去,人财两安,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死了,家里的婆娘孩子也能得到一大笔安家费,下半辈子也算是有着落了。” “怎么样都不亏,对吧?” 第四十五章 美人蛇 “我们进山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李树也说了一句,声音中透着几许悲凉与无奈。 苏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穷病,都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病。 “嘿,说这些干啥,没意思。” 沉默片刻后,李树笑了一声,起身道:“这水喝多了,憋得慌,石头,走,陪我去放个水。” 孙石头兴致不高:“你自己去就行了,叫我干啥?” 李树将孙石头薅了起来:“你忘了,康生哥说过,无论干什么,都不能落单,最少都得两人一起?” “哦!”孙石头不情不愿地被李树拉着,向树林那边走去。 “等等我,我也一起去。”这时,罗华也感觉有些尿意,起身追了上去。 一时间,火塘旁只剩苏逸一人。 …… 天黑路滑,几人也不敢离营地太远,走到下风口,一人找了一棵树,便吹着口哨,解开裤子放起水来。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一阵浓浓的雾气,随着秋风,从远处吹拂而来,慢慢将三人淹没。 “来啊……” “来啊……” 忽然,远处的雾气中,传来一声声呼唤。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雾气中,一名名女子若隐若现。 只见那些女子,有的娇憨可爱,有的清冷如霜,有的温婉可人,有的妩媚妖艳,有的英姿飒爽,有的缥缈灵动…… 所有女子气质不一,相貌各异,身材不同,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美。 无一不倾国倾城,无人不惊心动魄。 看到那些女子的一瞬,罗华、李树、孙石头三人顿时双目失神,面露痴迷。 “过来啊……” “过来啊……” “过来啊……” 那些女子面露笑容,轻挥着手臂,声音娇柔勾人,似勾魂的鬼,摄魄的魔。 罗华、李树和孙石头不由自主地向女子走去,目光呆滞、痴迷。 走到一半时,罗华手腕上的头发陡然收紧,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罗华只觉手腕疼痛不已,模糊混沌的意识也于刹那恢复清明。 也就在此时,他看到了身边浓浓的雾气,闻到了空中腥甜的气味,也看见了目光呆滞、神色痴迷的李树和孙石头。 却独独不见了那些美女。 只见眼前的雾气中,根本没有什么美女,有的只是一些黑白交错的花纹,诡异的是,那些花纹游移蠕动,好似一张张女子的脸庞。 他先前所看到的那些美女,应该就是那些花纹无疑。 还不等罗华看清楚那些花纹究竟是什么东西,李树和孙石头已经走到了那些花纹前。 然后,就见雾气翻滚,一颗硕大狰狞的脑袋,从雾气中探了出来。 “蛇……” 罗华双目圆睁,一瞬只觉手脚冰凉,全身僵硬,就连思维也变得迟缓起来。 因为那颗脑袋,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蛇头。 蛇头大如磨盘,蛇瞳倒竖,流淌着幽绿色的光泽,凶残而狠厉,手掌大小的鳞片上,花纹交织,如一张人脸。 一张美人的脸。 所以,方才那些黑白交错的花纹,实际上就是眼前这条巨蛇身上的花纹! 随着大蛇游出雾气,亦露出粗如铁桶、硕大颀长的蛇躯,而其蛇躯上同样布满花纹,交织、勾勒出一张张女子脸庞。 同时,大蛇游动之间,鳞甲与地面、草木、石头、清风摩擦碰撞,竟发出怪异的声音,犹如女子低声软语,呢喃轻鸣。 随即,就见大蛇低下头颅,张开巨口,囫囵将李树吞了下去。 “啊……有蛇!” 直至此时,罗华才如梦初醒,大叫一声。 这一声惊呼,也惊醒了孙石头。 刚清醒的孙石头意识似乎还有些模糊,反应迟钝,只觉得空中似有异样,下意识抬头望去。 而就在他抬头的一瞬,腥风大作,一张血盆大口从天而降。 “啊……” 孙石头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步了李树的后尘,被大蛇吞入腹中。 罗华自然没有试图去救孙石头,他也没有那个本事,所以在叫出声后,就撒腿朝营地逃去,同时大声呼救。 跑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孙石头的惨叫声,旋即就是腥风大作,隐隐有女子的低声软语不绝于耳。 腥风,是大蛇快速移动所掀起的狂风; 声音,是大蛇鳞甲摩擦所产生的声响。 所以,大蛇正在向他冲来。 罗华没有试图反抗,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跑,大声叫,期望有人能听到他的救命声,能赶来救他。 可是,他跑得再快,又怎么会有大蛇快? 眨眼间,呼啸的腥风就到了身后,头顶顿时被一片阴影遮覆。 “完了!” 罗华瞳孔收缩,他知道,大蛇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下一刻,余光中一颗硕大狰狞的蛇头,张开巨口,向他咬来。 罗华脸色苍白,目露绝望,闭上了双眼。 不过就在此时,他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脚下虚浮,如在水中。 “小苏……” 睁开眼睛,罗华便看到了身边的苏逸,以及脚下起伏跌宕的阴影。 远处,则是大蛇盘旋于半空,嘶嘶吐着蛇信,幽绿色的蛇瞳闪烁着阴冷、残忍的光芒。 不过大蛇也似感受到了苏逸身上的危险,没有贸然攻击。 “罗叔,回去叫人。” 苏逸盯着眼前的大蛇,神色凝重。 “好,你小心。”罗华也知道自己留下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添乱,所以应了一声,就向营地跑去。 “美人蛇吗?” 罗华离开后,苏逸看着眼前的大蛇,呢喃了一声。 根据《诡录》所述,美人蛇,怨憎诡异,其身满布花纹,形如美人,奔行之余,腥风浓雾相随,具有毒性,可使人产生轻微幻觉。 美人蛇常于夜晚时分出没,在腥风浓雾和黑白花纹的影响下,会使人产生幻觉,如见美人,诱其近前,从而将之吞食。 不过《诡录》所画的美人蛇,貌似只有碗口粗细,七八米长,可眼前的美人蛇,足有水桶粗细,十数米之长,说是蛇,几乎与蟒无异。 “嘶嘶……” 见罗华逃走,美人蛇终于按捺不住,蛇头向前探出,蛇口大张,掀起阵阵狂风。 第四十六章 计划 “怕你不成!” 苏逸双眼微眯,在美人蛇袭来之时,脚下的阴影亦陡然升腾而起,撞在其身上。 “轰隆” 伴随着一声轰鸣,美人蛇直接被撞飞出去,砸在一棵碗盆粗细的青松上,青松断为两截。 美人蛇皮糙肉厚,被撞这一下,根本无事,而苏逸的举动,则彻底激怒了美人蛇。 美人蛇翻滚数圈后稳住身子,蛇尾横扫,将数棵碗口粗细的树木砸断,上半蛇躯高高扬起,倏忽如利箭疾射而出,激荡出凛冽的狂风。 面对疾驰而至的美人蛇,飘荡于苏逸身后的影诡,亦随着苏逸的心念,化作一条巨蟒。 甚至比眼前的美人蛇,还要粗大颀长几分,威势更是可怖。 下一刻,影诡所化的巨蟒与疾驰而至的美人蛇撕咬、绞缠在一起。 两个庞然大物搏斗、厮杀,毫无技巧可言,有的只是蛮力与蛮力的碰撞,只见所过之处,乱石飞溅,草摧树折,地面被犁开一道道裂痕。 美人蛇虽然身躯庞大,力气不俗,可毕竟只是血肉之躯,而影诡所化的巨蟒无知无觉,不会流血,不知疼痛,力量更比美人蛇有过之而无不及。 渐渐的,美人蛇落于下风,在影诡所化巨蟒的绞缠、撕咬下,鳞甲脱落,鲜血淋漓,十分凄惨。 “快啊……就在那边……” 这时,远处传来罗华急切的喊叫声,同时还伴随着其他一些人的声音。 应该是罗华叫人来了。 “怎么这时候来了?” 苏逸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叫罗华去摇人了。 如果再给他一点儿时间,他有信心将眼前的美人蛇杀死。 只是现在张康生等人马上就要来了,而眼下采药的任务还需要他们,所以暂时不宜暴露影诡的存在,万一吓到他们,影响了任务就麻烦了。 主要是他先前摸不准美人蛇的实力,为了以防万一,才让罗华去摇人,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难道只能放美人蛇离开吗?” 苏逸颇为不甘,一方面是因为李树、孙石头他们,虽说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李树、孙石头他们也可能不是真人,但至少刚才,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的人,可是两人只是出去尿了个尿的功夫,就被眼前这畜生给吃了,他怎能不生气?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杀了美人蛇,若能将其炼化,也可提升他的实力,这次任务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容易,多提升一分实力,便多一分保障。 所以,美人蛇,非死不可! “有了。” 忽然,苏逸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动念之间,影诡所化的巨蟒卖了个破绽,美人蛇趁机摆脱巨蟒的钳制,掀起一阵狂风浓雾,向远处逃去。 苏逸则直接追了上去,美人蛇的速度极快,树木山石、悬崖峭壁皆不能阻其分毫,换作其他人,别说是追了,能在这种地方能稳当行走就不错了,可苏逸就不一样了,他现在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再加上影诡从旁协助,故而于这深山密林之中,亦如履平地,速度不输美人蛇。 …… “人呢,怎么不见了?” “你说的大蛇是在这里吗?” 罗华、张康生等人赶到时,苏逸与美人蛇俱已无踪。 “没错,就是这里,看地上的痕迹和这些折断的树木,都似是蟒蛇所为。”张康生看着周围的痕迹,神情凝重:“这空中还有蟒蛇的腥气。” “那……苏逸是不是也被蛇给吃了?” 有人下意识说道。 “胡说,不可能!”罗华大声道,神色愤怒而焦急:“小苏一定还活着。” “康生,那现在该怎么办?”吴贵看向张康生。 所有人也都下意识看向张康生,等他拿主意。 “先找找吧,所有人一起,不要分散。”张康生沉默了一下说道。 如果真如罗华所说,那苏逸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他们现在找人,也比较危险,万一再碰到那条大蛇,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如果不找,置之不理,他又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儿。 毕竟,万一对方还活着呢? 所以,他只能让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在最大可能避免危险的情况下,尽人事听天命了。 “罗叔,别担心了,你见识过苏逸的本事,以他的实力,纵然不是那条大蛇的对手,但如果想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沈云溪看罗华神色慌张,六神无主,不由安慰道。 “对,对,你说得对。”罗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颔首附和:“小苏一定会没事的。” “现在怎么办?” 这时,袁韬和徐远舟也凑到沈云溪身边,低声问道:“我们要不要暗中去找?” 跟着张康生他们,速度太慢了,如果真要找人,他们单独行动的速度无疑更快,效率更高。 “不用了。” 沈云溪不假思索道:“苏逸实力不弱,不会有事的。现在他不在这里,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或是有其他重要的事儿要做,我们就不用节外生枝了。” 她倒不是安慰几人,几人中,如果说谁对苏逸的实力最了解,那无疑就是她了。 以苏逸的实力,寻常诡异根本奈何不了他,而她在现场感受到的诡异气息亦不浓烈,所以那条大蛇绝对杀不了苏逸。 那么,苏逸消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主动消失的。 因此,她根本一点儿也不担心苏逸的安危。 “嗯……” 闻言,袁韬、徐远舟也点头表示赞同,任务为要,说实话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 罗华虽然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沈云溪三人都默认了,他也不好反驳。 最主要的是,他说的话,人家也未必肯听啊! 于是,有了决断的几人,跟着大队伍,磨起洋工来。 …… “差不多了,就这里吧!” 跟着美人蛇,一口气跑了四五公里的苏逸,估摸着张康生他们是追不上来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先前故意放美人蛇离开,就是为了避开张康生他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美人蛇。 现在时机成熟,苏逸遂不再藏拙,身后的影诡化作一只手掌,陡然漫涌而出,抓住美人蛇的尾巴,将其甩上半空。 未等美人蛇落下,影诡倏忽变作巨蟒,腾空而起,张开大口,咬在美人蛇的七寸处。 美人蛇嘶鸣一声,痛苦不堪,挣扎扭动,想要挣脱巨蟒的钳制。 只是美人蛇先前就遭受了重创,后又跑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精疲力竭,根本不是影诡的对手。 没一会儿功夫,美人蛇便气力衰竭,停止了挣扎,苏逸则控制巨蟒缠住美人蛇,将其生生勒死。 如今的影诡,虽可变化万千,但在坚硬程度方面稍逊一筹,很难咬死美人蛇,只能依靠纯粹的力量,将其勒死。 第四十七章 诛蛇 “呼……搞定!” 弄死美人蛇后,苏逸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吐了口气,只觉得一阵虚弱,头也有些晕。 影诡虽然比美人蛇强大,但也有限,所以他杀了美人蛇的同时,自身损耗也不小。 苏逸微微闭上双眼,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约莫盏茶的功夫后,苏逸睁开眼睛,只觉力气恢复了不少,头疼也缓解了几分。 随后,苏逸站起身子,围着庞大的美人蛇转了两圈,端详片刻,心中不由生出一种自豪感。 毕竟,这么大的玩意儿,可不是谁都能杀的? “咦,心跳声?” 忽然,苏逸听到一阵微弱的心跳声,是从美人蛇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难道说……” 苏逸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从后腰处取出一把匕首,匕首是他们到达泰丰镇后从铁匠铺买的,每人都准备了一把,毕竟他们猜到可能需要进山采药,怎么着都该提前准备一下,以备不时之需,武器就是其中之一。 取出匕首后,苏逸来到美人蛇前,将其腹部剖开。 美人蛇的鳞甲很坚硬,换作其他人,可能要费一番功夫,不过苏逸力气异于常人,所以很快就剖开了美人蛇的肚子。 诡异的是,美人蛇的蛇血,不仅不显腥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随后,苏逸心念一动,影诡涌入美人蛇的蛇腹中,将两个人拽了出来。 那两人,赫然正是李树和孙石头。 此时两人的身上,沾满了胃液,可神奇的是,两人并没有死,甚至身上连任何伤痕都没有,呼吸匀称,面色红润,就如睡着了一样。 苏逸皱了皱眉,蟒蛇食人,大都囫囵而吞,短时间可能不会致命,可先前他与美人蛇打了一会儿,之后又跑了四五公里,最少都有十来分钟,这个时间足以让李树和孙石头闷死了,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呼吸均匀、面色红润。 就很奇怪! “莫不是这美人蛇喜欢将人活捉回去,慢慢享用?” 苏逸思索一会儿,也没个结果,毕竟诡异的思维,又岂是人所能揣度的呢? 想不通,那便不想了,李树和孙石头还活着,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至于说回去怎么交代,随便编个神神道道的故事就行了,反正这是老林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发生,张康生等人也是最信这一套。 现在嘛,就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 苏逸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将两人放下,然后扯了些地衣,盖在两人身上,避免两人着凉,随后回到美人蛇旁,给美人蛇翻了个身,伤口朝上,避免血流得太多。 一方面是防止某些野兽闻到血腥味找过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是那些蛇血或许有用,不宜浪费。 做好这些后,苏逸从怀中取出《诡录》,翻到美人蛇那一页。 果见那页之上的美人蛇图鉴已经变成了彩色,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旋即,苏逸伸手按在《诡录》上,诡韵荡开,苏逸的脑海中,亦多了一段信息: 【诛灭怨憎诡异美人蛇,奖励美人蛇炼化之法。】 【美人蛇之宝有二:一为胆,二为血。剖其蛇胆,取其蛇血,以蛇血烹煮蛇胆,至其融化。而后立刻置身其中,以影诡之术,将之炼化,既能强身健骨,无惧毒瘴,亦可清心明目,增强精神。】 【注:烫烫更舒服,煮煮更健康;不烫亦不煮,陪你到地府。】 “老乞婆是泡,到美人蛇这儿成煮了,以后不会还要烤吧。” 苏逸摸着鼻子,感觉自己都快成诡异美食家了这是,而且这次不仅是煮蛇胆,还要煮自己,就很离谱。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照做啊! 不过现在麻烦的是,没有锅啊,而且还必须得是大锅,美人蛇那么大,蛇血肯定也少不了啊! 虽说营地里有现成的锅,那些锅也都不小,可也不怎么大,蛇太大,血太多,一锅肯定是装不下啊。 但他又不想浪费那些蛇血,毕竟蛇血越多,对影诡的提升也就越大。 先前对美人蛇开膛破肚,浪费的那些蛇血,就已经够让他心痛的了,再浪费,那不是割他的肉吗? “不行,高低得整口大锅!” 苏逸环顾左右,忽然看到远处一块大石,眼睛一亮。 那块石头四周略高,中央稍低,此时石头的中央还残留着一些露珠、积水。 这块石头稍微雕琢一下,不就是一口天然大锅吗? 想到这里,苏逸走到石头前,拿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劈砍、开凿起来。 石头因为长年累月受到风霜的侵蚀,不是很硬,而他的力气又异于常人,很快就顺着石头中央开凿出一个深深的凹陷,直至底部,随后他又将四周打薄,一口石头大锅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虽说有些丑,但终究是锅,不是吗? 锅弄好之后,苏逸遂在石锅的下面掏出一个两头相通的大坑,一个简易的火道就形成了。 接下来就是捡柴,生火,给美人蛇取胆、放血,等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已是两三个小时之后了,天已微微有些亮了。 之后,就是等了,等蛇胆融化,他就可以修炼影诡之术了。 等待期间,苏逸还特意将李树、孙石头两人送回了营地。 原本他是打算等炼化完美人蛇后,再和李树、孙石头一起回去,可谁知道这次炼化美人蛇竟然如此麻烦,好吧,主要是没锅。 而炼化美人蛇,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总不能一直将李树和孙石头扔那儿不管吧! 万一他炼化美人蛇期间,两人恰好醒了,被他们给撞见了,怎么办? 万一他炼化美人蛇时,一时没顾上两人,两人被毒虫给咬了,被野兽给吃了,又该怎么办?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人悄摸送回营地,顺便再给沈云溪、罗华知会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至于怎么解释李树、孙石头的事儿,也一并交给沈云溪,料想沈云溪也知道怎么给张康生那些人解释。 事情嘛,也很顺利,张康生那些人找他们找了大半夜,早就累得不行了,一回去就呼呼大睡,所以除了沈云溪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回去了,还送了两个人。 随后,他简单给沈云溪解释了一下李树和孙石头的事儿,便借口有事要做,就离开了。 他没有找多余的借口或者编个理由哄骗沈云溪,就简单直接地告诉沈云溪他还有事。 理由很笼统,很模糊,却无疑是真诚的。 他就是明摆着告诉沈云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是什么事儿,却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 想来,沈云溪能明白,也能理解。 事实也是如此,沈云溪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小心一些。 第四十八章 炼化 等他从营地返回去后,蛇血已经煮沸,蛇胆也已融化,时间刚刚好。 当然,也没有什么动物来捣乱,他离开时,故意在周围留了一些影诡的气息,影诡是诡异,气息强大可怕,再加上大火,足以威慑寻常的动物。 此外,他还将美人蛇的蛇躯等容易招惹野兽的东西,扔到了较远的地方,以吸引其他野兽。 总之,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握之中。 看到蛇胆已经融化,苏逸脱掉衣服,跳进了滚烫的蛇血中。 “嘶呼” 刚跳了进去,苏逸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脸庞扭曲颤抖,那滋味,属实太痛苦了。 他身上的皮肤,眨眼变得通红,那既是被蛇血染红的,亦是被高温烫红的。 他感觉,自己快熟了。 苏逸紧咬牙关,以莫大的毅力,强忍着没有跳出去,手捏印诀,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 刚开始,剧烈的疼痛,使他无法集中精神,难以承受。 不过随着他不断诵念咒印,观想无相影诡,那种痛楚亦缓缓减弱。 慢慢的,影诡浮现于苏逸身后,三条凝实的手臂徐徐举起,手捏印诀,无形诡韵震荡,炼化着蛇血中的力量。 时间一晃而逝,当天色彻底放亮时,苏逸也适时睁开了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的一瞬,瞳孔竖立,带着淡淡的血红,冷漠而阴冷。 身后的影诡,幽黑无形中亦有缕缕血光流淌,邪魅而妖异,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而此时,石锅中的蛇血早已消失殆尽,底部被烧得通红,但置身其中的苏逸却仿若不觉。 苏逸伸手按在身旁的石锅上,手指微微用力,竟是直接插入石头里,而后向下一划,便留下一道道深达数寸的划痕,就好像那些石头是豆腐一般。 苏逸站起身子,准备离开石锅,可刚一抬脚,“咔嚓”一声,石锅直接破开一个大洞,苏逸的脚陷了下去。 “我也没用力啊!” 苏逸嘟囔了一声,双手按在石锅上,想要将腿提上来。 只是稍微用力,伴随着“轰隆”一声,石锅底部再度被他按塌,整个人直接掉进火道中。 虽然火道中的大火已熄,可火碳却通红,是温度正高的时候,换作普通人掉进里面,瞬间便可能皮开肉绽,痛苦不堪。 可苏逸却仅仅只是觉得有些温热,就像站在热水袋上一样,不仅不烫,反而颇为舒适。 而那些通红滚烫的火炭,也未在他的脚底、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真倒霉啊!” 苏逸暗骂了一声,颇为生气,双手用力,直接将石锅给掀飞了出去, “呃?原来是我力气变大了啊!” 苏逸看着被他掀飞出去,倒在地上的石锅,又低头看了看双手,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 他刚清醒,脑袋还有些迷糊,刚开始还以为是石锅因为烈火的焚烧,变脆了,变糟了,现在他才知道,不是石锅变脆了,糟了,而是他力气变大了。 不过由于力气陡然变大,且增幅较大,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控制自如,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 苏逸走出火道,低头打量、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只见自己的皮肤白皙如凝脂,光滑而无一丝褶皱,肌肉匀称亦无一点赘肉,比例完美。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还长高了一些。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他不是注重外表的肤浅之辈,他是个有内涵的人。 最主要的是,他发现,他的体魄有全面的提升与增强。 皮膜坚韧如皮革,那些通红的火炭竟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估摸着就算是锋利的刀剑,如果力气不太大,都不可能划破他的皮肤。 而先前那些溅起的灰烬飞尘,落在他身上,竟也直接滑落,无法沾在他的皮肤上,就很神奇。 力气方面,根据他的粗略估算,比以前增强了三分之一左右。 其他方面诸如筋骨、脏腑的强度,耐力、速度等,也都有相应的提升。 除此之外,他的视力、听力、嗅觉、感知等感官方面,亦有大幅提升与增强。 总而言之,单就身体素质而言,现在的他至少比先前强了一倍有余。 而这仅仅只是身体素质,还不包括影诡。 苏逸心念一动,身后的影诡浮现,四臂托天,诡韵弥漫。 炼化美人蛇之后,影诡又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现为四臂,诡韵力量皆有大幅提升。 旋即,影诡变化,化作一条黑白相间的巨大蟒蛇,正是美人蛇。 他炼化美人蛇后,自然也掌握了美人蛇的能力,即美人蛇奔行之间腥风浓雾相随,会产生毒性,使人出现幻觉的能力,以及美人蛇自身强壮坚韧的身躯以及巨大磅礴的力气。 如果说他未炼化美人蛇前,所变化的巨蟒,空有其形,而无其神的话,那么他现在所变化的美人蛇,可谓形神兼具,栩栩如生。 此外,炼化美人蛇后,影诡的力量大幅提升,故而影诡所化的美人蛇,相比于原来的美人蛇,亦更为强大。 最主要的是,影诡所化的美人蛇不畏伤痛,无惧死亡,只要他的精神力足够,美人蛇便可永存,不死不灭,就更为可怕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现在影诡所化的美人蛇,对上原先的美人蛇,绝对可以一个打两个,可能还有富余。 没错,就是这么豪横! 总之,这次美人蛇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哈哈哈……赚大了。” 苏逸大笑一声,影诡所化的美人蛇向前掠出,霎时腥风肆虐,浓雾阵阵,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地上的石锅碾碎,将周旁数棵成人大腿粗细的青松拦腰撞断。 而在青松倒落之时,蛇躯缠住青松,陡然收紧,鳞片摩擦,咔咔作响,坚固结实的青松,转瞬就断裂成数截,更有一些成了碎片,足见其力道之大。 接下来,苏逸又试验、熟悉了一下美人蛇的力量以及其他能力,对此次的收获,更是愈发满意。 唯一可惜的是,影诡所化的美人蛇,无法离开影诡的本体而独立存在、活动,或者说影诡以及影诡所幻化之物,目前都无法脱离其本体,只能以影诡本体为核心,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 不过日后等影诡实力变强了,或许就可以脱离本体而自由活动,届时影诡无疑将变得愈发机动灵活,作用也将更大。 等差不多熟悉美人蛇的能力以及自身的力气后,已是早上八九点左右的样子,苏逸将地上的痕迹与火炭处理了一下,就转身离去,打算先与沈云溪等人会合,完成任务。 第四十九章 道人 在苏逸离开一个多小时后,一头吊睛白额猛虎蹿出树林,掀起一阵狂风,出现在苏逸先前炼化美人蛇的地方。 那头猛虎,成年巨象大小,通体黄白纹路交织,皮毛柔顺光滑,双眼大如铜铃,阴冷而狠厉,两颗尖锐的利齿,凸出嘴角,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些许残留的血肉,雄壮而威武,凶残而霸气。 猛虎甫一出现,便抖动身躯,咆哮一声,傲啸山林,霎时群鸟惊飞,野兽奔行,如那万兽之尊,山林之王,端得威风凛凛。 “安静一些。” 忽然,猛虎的背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阴冷,仿若毒蛇的嘶鸣,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旋即,一个人影从猛虎的背上,跳了下来。 人影身穿藏青色道袍,头戴阴阳两色冠,手捧一柄拂尘,作道人装束。 道人看上去只有八九岁大小,身材矮小,唇红齿白,眉心一点朱砂,相貌出尘。 可诡异的是,道人却有着一头白发与一双幽绿色的瞳孔,透着冷漠与凶戾,与野兽无异。 不仅如此,道人的声音低沉却也浑厚,一点儿也不似孩童的清脆与纯真。 道人缓缓走动着,扫视着周旁狼藉的地面,幽绿色的瞳眸中泛着森森寒光,就连身上的气息,亦愈来愈阴郁可怖。 “没错,就是这里。” 片刻后,道人停下脚步,看着石锅、火堆的残余和碎屑,目光冰冷:“贫道的美人,就是死在这里。” “有人杀了它,还吃了它!”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道人说着,面庞扭曲,幽绿的瞳孔染上一层血红,身上散发着森森寒意,犹如恶鬼。 “不管是谁杀了贫道的美人,贫道都要让他,血债血偿,生不如死!” “啊……” 道人怒吼一声,那头猛虎亦如感受到了道人的愤怒,仰天咆哮。 虎啸声中,阴风大作,阴风之中,竟有人影绰约,鬼哭狼嚎,仿若阴曹。 …… “你被那条大蛇吃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忘了。”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也完全不记得了。” 队伍中,张康生、吴贵等一群人围着苏逸,如看奇珍异兽一般,满脸好奇与探究。 而苏逸,则是一脸迷茫与无知。 “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我是咋活下来的,反正我醒来后,就躺在一片树林里,那条大蛇也不见了。” 见那些人还盯着他不放,苏逸有些紧张:“后来……后来我害怕,就回来找你们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没事,别紧张,我们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见状,张康生安慰道:“不管怎么回事,人没事就行。” “对,人没事是最重要的。” 吴贵也上前拍了拍苏逸的肩膀。 “山神……一定是山神显灵了!” “对,肯定是山神爷爷救了他们,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地回来。” “快快,我们快拜拜山神爷爷,求山神爷爷保佑我们此行顺遂,万事无忧。” “求山神爷爷保佑……” ……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继而开始煞有其事地拜起山神来,其中尤以李树和孙石头最为虔诚。 “康生,你怎么看?” 一旁,吴贵看着那些跪地磕头、祈求山神保佑的众人,小声问道。 “不知道。” 张康生抽了口旱烟,黝黑的脸庞笼罩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老林子有灵,在这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你还记得八爷吧,他曾经入山采药时,被一群恶狼围攻,就在八爷危在旦夕之际,一头白猿忽然出现,吓退了群狼,救了八爷一命。” 吴贵皱了皱:“你是说,李树、石头,还有那个苏逸,如八爷一样,是被某个有灵的动物给救了?” “不然,你还有其他解释吗?” 张康生看了吴贵一眼,玩笑道:“总不可能是他们自己,从那条大蛇嘴里逃出来的吧!” “哈哈……那不可能。”吴贵摇了摇头,根据李树和孙石头的描述,就算是十几个人,估计也不是那条大蛇的对手,他们自己,怎么可能从大蛇嘴里活命? “你说,会不会真的有山神?” 张康生摇了摇头:“那谁知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我是信的。” “行吧,不说这些了。” 吴贵摆了摆手,有些担忧道:“我现在害怕的是,那条蛇要是再回来,该怎么办啊?” 张康生抽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应该不会,救李树、石头他们的那个灵物,肯定很强,在救人时,极有可能与大蛇厮杀过,如果厮杀过,那条大蛇必然会身受重伤,无力出来为恶。” “就算没有厮杀过,大蛇也定然受了惊吓,老林子里这些有灵的动物,最是惜命了,料来那条大蛇短时间内也不敢出来为恶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吴贵松了口气,如果就这么打道回府,什么药都没采到,他这个管事必然会受到责罚。 “不过也不能大意,康生你等会儿嘱咐兄弟们小心一些。” 吴贵又叮嘱了一句。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康生点了点头。 …… 张康生和吴贵聊天的声音虽然很小,却一字不落地落在苏逸耳中,苏逸嘴角上扬,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经过李树和孙石头活着回来的事儿后,他还活着的事情,大家就很容易接受了,也不会怀疑什么。 事实嘛,也是如此。 “苏逸,你的身体怎么样,还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这时,张康生朝着苏逸喊道。 “我没事,不用休息了。”苏逸回答道。 “好,没问题那就继续赶路吧。” 张康生招呼众人道:“都起来了,别磨磨蹭蹭的,争取今天天黑之前赶到毒龙潭。” 众人应了一声,起身继续赶路。 “昨晚那条大蛇,是诡异吗?” 路上,徐远舟偷偷靠近苏逸,小声问道。 他没问苏逸昨晚干什么去了,这是苏逸的秘密,他不欲探究,当然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知道问了也白问,苏逸肯定不会告诉他的,所以就不自讨没趣了。 第五十章 虎头金蜂 “嗯,是怨憎诡异,美人蛇。” 苏逸颔首道。 “美人蛇?”徐远舟没听说过,于是不耻下问道:“不知这美人蛇有何能力?” 苏逸也未藏私,将《诡录》上记述的关于美人蛇的能力、特点以及弱点等,都给徐远舟讲述了一遍。 期间,袁韬也悄悄靠了过来,听着苏逸的讲述,神色认真。 他们不像苏逸,有《诡录》这种记录各种诡异知识的书籍,熟知各种诡异,别看他们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诡境任务,现实中也接触过一些诡异,可总体来说接触到的诡异仍十分有限,更别说了解、熟知其能力、特性了。 而这世间诡异数不胜数,每一种诡异都危险无比,不可小觑,所以对他们而言,任何关于诡异的知识都是极为珍贵的,多知晓一种诡异,他们自身的生命安全便会多一分保障。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日后不会碰到类似的诡异,现在知道了,日后再碰到这种诡异,便可从容应对了。 事实上,大部分怨憎诡异都不难对付,只要知晓了其能力特性、行为规则,做好准备,就算是普通人,都可以对付、驱逐,甚至是击杀。 所以如此难得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便是桀骜不驯的袁韬,也是如此。 “多谢解惑。”待苏逸说完,徐远舟先是道了声谢,继而羡慕道:“小苏你还真是博学多才啊,以后可要多指点指点老哥我啊!” “指点谈不上,相互交流学习吧。”苏逸笑了笑。 “那条美人蛇最后怎么样了,跑了,还是……” 徐远舟虽然很想从苏逸这儿多挖一些诡异的相关知识,可见对方不欲多言,便转移了话题。 “死了。”苏逸也未隐瞒:“被我杀了。” “杀了?”闻言,徐远舟与袁韬瞳孔收缩,虽然他们心中早有预料,可真听到苏逸的回答,仍不免心惊。 从李树、孙石头的描述来看,那条美人蛇颇为可怕,先不说其能力特性,仅就其体型、力气而言,他们恐怕就不是对手,纵然现在知晓了美人蛇的弱点,可他们自忖在没有做好相应准备前,仍不见得能杀了美人蛇,逃跑倒是无虞。 可现在呢,苏逸不仅杀了美人蛇,而且看其模样,脸不红气不喘,也没有受伤,简直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现在的苏逸给他们的感觉,比昨天更加恐怖可怕,更加深不可测。 如果说昨天苏逸是一只狼,那么现在的苏逸就是一头猛虎,凶戾暴虐的猛虎。 面对此时的苏逸时,他们总有一种心惊胆战、局促不安的感觉,好似下一刻,对方就会撕开人皮,变成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吃掉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们对苏逸愈发忌惮,愈发畏惧,亦愈发好奇。 “小苏你太厉害了,那么粗的大蛇都给杀了。” 罗华倒是没有徐远舟、袁韬那么多心思,听到苏逸所言,忍不住赞叹道。 “小意思。”苏逸笑了笑,对三人说道:“这老龙山中,既然有美人蛇,必定还有其他诡异,我们一定要小心。” “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几人尽量在一起,不要分开,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不错,确实不能大意。” 徐远舟和袁韬的神情亦有些凝重,点了点头:“接下来,还有劳小苏你多加照顾我这把老骨头了。” “好说。”苏逸笑笑,如果徐远舟和袁韬老老实实,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在两人遇到危险时,帮他们一把。 听到苏逸的话,徐远舟有些高兴,不过待看到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时,又有些担忧:“唉,就是不知这次的任务,究竟怎么样才算完成?” “看这天气,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雪,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袁韬也附和道:“是啊,像这种老林子,一下雪估计三五天都停不了,到时候大雪封山,天寒地冻,我们的任务……” “嗡嗡嗡……” 袁韬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嗡鸣声。 “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树林中,似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金光闪闪,耀眼夺目,好似一片金色的云朵。 “是马蜂!” 苏逸视力极佳,立即便分辨出来,那片仿佛金色云朵一样的东西,赫然是一群马蜂。 但不同于寻常马蜂,那群马蜂个头极大,几有鸡蛋大小,身上黑黄横纹交错,形如虎斑,颅顶金黄,大颚锋锐,尾针显露于外,细长尖锐,令人不寒而栗。 不仅如此,那群马蜂在飞舞时,双翅、身上反射着缕缕金光,仿若黄金铸成一般,而无数马蜂聚集在一起,金光交织汇聚,便形成了眼前这金光闪闪、耀眼夺目的金色云朵。 “虎头金蜂……大家小心,是虎头金蜂!” 苏逸脸色微变,大吼了一声。 听到虎头金蜂的名字,所有人尽皆脸色大变。 在进山之前,张康生、吴贵等人给他们上的第一堂课就是老龙山中最不能惹的十大动物,其中之一便是虎头金蜂。 虎头金蜂性情凶猛,只要有任何动物生灵敢进入其领域范围,就会受到虎头金蜂的攻击。 虎头金蜂尾针含有剧毒,凡被其蜇到,便会痛不欲生,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皮糙肉厚的熊瞎子,被虎头金蜂蜇上一下子,都得痛上三五天,人就更不消说了。 因此,一旦有人被虎头金蜂蜇到,不死都得脱层皮,如果虎头金蜂数量较多的话,甚至会有性命之忧,活生生被痛死。 都说青蛇竹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可这虎头金蜂,比妇人心还要毒,还要可怕。 故而,虎头金蜂也有另一个称呼,叫作赛妇人,意为比妇人心还要毒。 可以说,在老龙山中,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都对虎头金蜂惧怕不已,敬而远之。 常年在老龙山里讨生活的人中也都有这么一句谚语,叫作宁遇豺狼虎豹,莫见虎头金蜂,足见人们对虎头金蜂的惧怕。 好在虎头金蜂并非大规模群居性动物,大都是三五只为一个族群,就算不幸被蜇了,只要能忍受那份疼痛,及时治疗的话,基本没有性命之虞。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一群虎头金蜂。 不是三五只,不是七八只,也不是四五十只,而是一群,金灿灿一大片,一眼望去,最起码不下百只。 几百只虎头金蜂,谁见了不怵? 哪个见了不怕? 估计阎王见了都得心慌慌! 第五十一章 逃命 “跑……快跑……” 张康生脸色惨白,早已不复先前的镇定自若,慌得一匹,属实是他也没见过这么多虎头金蜂啊,太特娘的瘆人了。 事实上,不用他提醒,早在众人认出那些虎头金蜂时,就已四散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别乱跑,跟着我……” 见众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挤作一团,这样别说是避开虎头金蜂,不摔死就不错了,于是张康生大吼了一声:“都跟着我跑,我熟悉林子里的路……” “听到没,都跟着康生跑……” “东西都扔了,这时候还背那么多东西干什么,陪葬啊!” 吴贵也大声叫喊着。 听到张康生和吴贵的声音,惊慌失措的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都跟在两人身后,向远处跑去。 不过山中坡陡林密,地又光滑,众人速度本来就不快,再者人家虎头金蜂还是用飞的,跑得哪儿有飞得快,不一会儿就有人被虎头金蜂追上。 “啊……疼死我了……” “不要走……救我啊……我不想死……” “好疼啊,二哥,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娘啊,我受不了了,疼死我了……” 顿时,人群后方响起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些被虎头金蜂蜇到之人,面容抽搐扭曲,全身痉挛,在地上滚来滚去,叫声凄厉,痛不欲生。 有人于心不忍,回头帮忙,想把那些人扶起来,可旋即就被虎头金蜂蜇得满头包,痛得满地打滚。 “先不要管他们,快跑……” 张康生大吼一声,眼神冷漠,不是他冷血无情,而是这时候发善心,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以外,别无他用。 “不想死的,就快跑……” 殷鉴在前,剩下的人也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先顾自己,跟着人群,闷头狂奔。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十数人被虎头金蜂追上,步了之前那些人的后尘, 二十多人的队伍,眨眼就少了一大半,变得稀稀疏疏。 而剩下的人,亦满脸绝望。 因为,虎头金蜂,距离他们已近在咫尺。 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先前那些人一样,被虎头金蜂追上,被蜇到,哀嚎惨叫,痛不欲生,最后活生生痛死在这老龙山中。 “格老子的,这些虎头金蜂怎么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张康生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阴沉,眼中流露着不解与绝望。 “就是说啊!”吴贵亦是如此,吴贵虽然胖,但也经常带人来老龙山采药,体力还算不错,没有掉队:“这些虎头金蜂真他娘的有病!” 虎头金蜂一般不会离自己的巢穴太远,所以遇到虎头金蜂,只要稍微跑远一些,那些虎头金蜂就会离开,不会死追着人不放。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跑了最起码有三五公里了,那些虎头金蜂仍对他们紧追不舍,不是有病是什么? “康生,现在怎么办?” 当然,除了咒骂,吴贵心中,更多的则是害怕以及绝望。 “我又不是神仙,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康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继续跑吧。” 继续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跑的话,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与此同时,张康生向其他人大喊道:“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救了。” 这话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信,但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闻言,那些目露绝望之人,眼中皆泛起缕缕光芒与生机,疲惫的体内也生出一股子力气,支撑着他们继续向前跑去。 他们不知道张康生说得是真是假,可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在乎,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希望,一个能让他们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而已。 纵然,那个希望,可能是虚假的。 “快看,前面有雾。” 翻过一个山头,一个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山谷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哈哈哈……我们有救了。” “快,快进山谷。” 众人一阵欢腾,疯了一般朝山谷冲去。 马蜂这种东西,视力不行,只要稍微有烟尘浓雾遮掩,就会晕头转向,失去目标,从而停止对猎物的追击,虎头金蜂亦是如此。 所以,只要他们进入山谷,有浓雾的遮掩,那些虎头金蜂就找不到他们了。 “等一下,这雾不对劲儿。” 张康生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现在是大中午,虽然天气阴沉,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雾气。 而像这种位于山谷、低洼处的雾气,极有可能是各种动物、植物死亡之后,腐烂、堆积而形成的瘴气。 这种地方,由于空气不流通,背阳阴郁,所形成的瘴气久而不散,污秽腥臭,故大都对人体有害,甚至含有剧毒。 只是现在生死关头,哪儿还有人听得进去他的话,都一股脑儿地向山谷中冲去。 张康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向山谷跑去。 纵然那是瘴气又如何,现在这种时候,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都得去拼一拼,闯一闯? 况且,瘴气什么的,也只是他的猜测,万一他猜错了呢? 当然,就算猜错了,也就那样了。 瘴气虽然有毒,对人体有害,但不一定致死,就算致死,那也总比被虎头金蜂蜇死,活生生痛死强吧! 果然,在他们进入山谷后,那些虎头金蜂便停留在了外面,没有追上来。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虎头金蜂只是没有进入山谷,却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盘桓在山谷口,飞来飞去。 “哈哈哈……虎头金蜂没有追上来,我们没事了。” “没事了,呜呜……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山神爷保佑……” 见虎头金蜂没有追进来,一时间,劫后余生的众人又哭又笑,大喊大叫,释放着心中的情绪。 “这是瘴气,小心有毒。” 人群中,沈云溪皱眉,急忙以袖子遮住口鼻,提醒苏逸、徐远舟、罗华等人。 几人也不敢怠慢,同样以衣袖掩住口鼻。 与此同时,张康生也大声喊叫了一声:“大家小心,这是瘴气,快用衣服或者毛巾捂住口鼻,小心有毒。” “什么有毒?” “怎么了?” 众人神情迷茫,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便有人直挺挺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快,快捂住口鼻,离开山谷。” 见状,张康生神色大变,急忙招呼人向山谷口跑去。 只是为时已晚,众人如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没走几步,就一头栽在地上,昏迷不醒。 就是张康生自己,没跑几步,也觉得头晕目眩,神志不清。 第五十二章 陪葬 “这是什么瘴气,怎么这么厉害?” 张康生使劲儿摇了摇头,往嘴里塞了撮烟叶子,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想以此来保持清醒,却收效甚微,又走了没几步,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喧嚣嘈杂的山谷,在短短十数息的时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死寂。 可纵是如此,山谷口那些虎头金蜂,仍旧没有离去,盘桓飞舞,低沉的嗡鸣声,映衬得山谷愈发静寂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虎啸,陡然在山谷口响起。 随着虎啸声,那些虎头金蜂如有灵性,向两侧分开。 旋即,一头吊睛白额猛虎,缓缓走来。 猛虎之上,一个形如孩童的道人手持拂尘,盘膝而坐。 猛虎行至瘴气前,停了下来,而道人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山谷,幽绿色的瞳眸中闪烁着森森寒光,似能透过浓浓大雾,看清山谷内的情况一样。 “走吧,进山谷,为贫道的美人报仇!” 片刻后,道人一甩手中的拂尘,即见那些虎头金蜂仿佛收到了什么命令,纷纷飞向猛虎,钻入其犹如锦缎一般的毛发之中,看不出丝毫异样。 猛虎吟啸一声,抖了抖身躯毛发,顿时金光熠熠,映衬得猛虎愈发神俊威猛。 下一刻,猛虎驮着道人,迈着霸气优雅的步伐,踏入瘴气之中。 而那可以让人瞬间昏迷晕倒、含有剧毒的瘴气,却似对道人和猛虎没有任何影响。 当行至一个晕倒的人身前后,猛虎缓缓低头,张开嘴巴。 猛虎硕大,大如西瓜的人头在其血盆巨口面前,便犹如那荔枝、草莓,一口闷的事儿。 “咔嗤” 清脆的声响中,人头生生被猛虎咬掉,吞入腹中。 然后,猛虎低啸一声,凭空生出一股阴风,阴风呜呜作响,一个虚幻模糊人影,从死去之人的身上飘了出来。 “呜呜呜……” 阴风大作,犹如鬼哭狼嚎,无数鬼影从阴风中冲出,扑向将那个刚从尸体身上飘出来的人影,将之五马分尸,生吞活剥。 “伥……伥鬼!” 这时,有人惊呼了一声,连滚带爬,向远处逃去。 “咦,竟然还有人醒着?” 道人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意外之色,可双眼之中,却满是戏谑与森冷。 “吼……” 下一刻,便见猛虎奔跃而出,掀起一阵狂风,眨眼就追上了逃跑之人,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其拍飞出数丈之远。 不等对方反应,猛虎便一跃而出,落在那人面前,低下硕大的脑袋。 “不要……不要吃我……” 那人惊恐万分,不过奇怪的是猛虎只是低头在其身上嗅了嗅,却并未咬掉他的脑袋。 继而,猛虎扭头,朝着道人轻吼了一声。 “你说他是吴家的人?” 道人皱了皱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吴仁德是你什么人?” “吴仁德是我族叔,我……我叫吴贵,是吴氏药行的掌柜。” 那人,也就是吴贵喘了口气,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道爷可是认识我族叔?” 道人没有理会吴贵的问题,问道:“你怎么没有昏迷?” “我……我吃了一颗避毒丹,避毒丹是我吴家炼制的一种丹药,可避瘴气毒虫,所以……我没有昏迷。” 吴贵解释着,从口袋取出一颗丹药,呈给道人:“道爷请看,这就是我吴家炼制的避毒丹。” 避毒丹珍贵无比,他也只有两颗,所以他之前并没有将避毒丹拿出来,分给其他人。 不过道人却看也未看,只是淡淡道:“哦,想起来了,这避毒丹的丹方,还是贫道给吴仁德的。” “道爷定然与我族叔相交莫逆,今日能得见道爷天颜,晚辈不胜荣幸。” 闻言,吴贵脸色大喜,听道人话里的意思,对方与自家族叔关系匪浅,如此一来,他或许就不用死了。 “你倒是会说话。” 道人俯瞰着吴贵:“贫道曾与吴仁德有约,不得杀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谢谢道爷,谢谢道爷不杀之恩。”吴贵大喜,叩头不已。 然而,未等吴贵高兴完,便听的道人话锋一转:“可是你们杀了贫道的美人,贫道说过要你们所有人为我的美人陪葬,该怎么办呢?” “美人?”吴贵一愣,急忙道:“道爷,我们没有杀您的美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错的,就是你们之中有人杀了贫道的美人。” 道人声音低沉嘶哑,瞳孔幽绿光芒闪烁:“那人不仅杀了美人,还吃了它。” “贫道也一定要杀了他,吃了他,给我的美人报仇!” “当然,还有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得为贫道的美人陪葬。” “道爷饶命,不是我,我没有杀您的美人,求道爷看在我族叔的份上,饶我一命!”闻言,吴贵顿时如坠冰窟,磕头如捣蒜。 “确实不是你杀了贫道的美人,你这种废物,还不配杀贫道的美人。” 道人冷冷道:“可是,贫道的美人死了,你们就得给它陪葬。” “道爷饶命,我没有杀你的美人……我族叔是吴仁德,你不能杀我……” 吴贵大叫着,全身颤抖,精神几已崩溃。 “吴仁德?哼……要不是他还有点儿用处,贫道早就用他来炼丹了。” 道人面露不屑,对身下的猛虎说道:“杀了他吧,记得别弄坏他的身体,贫道还要用他的五脏六腑来炼丹呢。” “到时候把用他所炼的丹药,给吴仁德吃,然后再告诉他真相,吴仁德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哈哈哈……” 道人的笑声尖锐刺耳,犹如夜枭哀鸣,令人毛骨悚然。 “吼……” 猛虎长啸,没有急着咬掉吴贵的脑袋,而是如猫戏老鼠般缓缓逼近吴贵,任由吴贵喊叫哀嚎,崩溃绝望。 猛虎背上的道人亦满脸戏谑与玩味,仿佛十分享受这种他人死亡之前的恐惧、崩溃与绝望。 而无论是他,还是猛虎,好似都未觉察到,一团阴影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背后。 第五十三章 将计就计 倏忽,阴影化作一张血盆大口,咬向猛虎背上的道人,似欲将之一口吞掉。 眼见道人就要被一口吞掉时,道人忽举起手中的拂尘,向后扫出。 拂尘扫出之时,根根细丝上渗出殷红血液,无形恐怖的力量蔓延。 拂尘与阴影碰撞,如水火之不容,荡开层层涟漪波纹,便是浓郁的雾气亦生生被震散,出现大片真空。 继而,方有轰鸣声传出,道人纹丝不动,反观阴影破碎、溃散。 随着雾气退散,阴影破碎,亦显露出雾气阴影掩饰下的苏逸。 “吼……” 与此同时,猛虎豁然转身,似是从苏逸身上感受到了危险,伏身低吼,阴风阵阵。 猛虎背上的道人,俯视着苏逸,目光幽幽,冰冷如霜。 “是你杀了贫道的美人?” “如果你口中所说的美人,是那条美人蛇的话,没错,那就是我杀的。”苏逸看着道人,神色平静,心中却暗道一声“可惜”。 可惜,自然是可惜自己的突袭,没有成功。 事实上,早在进入山谷前,也就是他们在被虎头金蜂追逐时,就意识到了不对。 首先,虎头金蜂不是大规模群居性动物,可现在却一次性出现了一大群,此为疑点一。 其次,虎头金蜂领域意识极强,虽然会攻击进入、侵犯它们领地的人或其他动物,却不会紧追着对方不放,将之驱离即可。 可先前虎头金蜂追了他们不下四五里之远,明显不符虎头金蜂的习性。此为疑点二。 再次,按照虎头金蜂的习性,虎头金蜂蜇人之后,不会立即离开,而是会继续停留在被蜇之人的身上,或盘旋于其周围,直至其丧失行为意识为止。 可先前,那些虎头金蜂在蜇人之后,却立即离开,继续追逐他们这些逃跑之人。此为疑点三。 最后,那些虎头金蜂在追赶他们的过程中,看似漫无目的,可实际上却在将他们往某一个方向或者地方驱赶,目的性明确。 毫无疑问,那个地方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山谷。 换句话说,就是那些虎头金蜂从一开始,就在把他们所有人朝这个山谷驱赶。此为疑点四。 如果说,一两个疑点,还能用意外来解释的话,那么这么多疑点加在一起,就只能是有意或者预谋了。 虎头金蜂虽然很可怕,却并不是诡异,也无智慧,只会依本能行事,不会搞这么多花样,而有这种能耐的,毫无疑问,只能是人。 也就是说,这些虎头金蜂是他人豢养的,有人在暗中控制这些虎头金蜂,对付他们。 好吧,这些疑点和结论,主要是沈云溪推测出来的。 既然猜到有人暗中对付他们,苏逸等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简单商议之后,便决定将计就计,将暗中之人引出来,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这也是他们先前没有出手对付那些虎头金蜂的原因。 待进入山谷后,他们便猜到了暗中之人将他们逼入山谷的目的。 这个山谷中满布瘴气,剧毒无比,寻常人只要闻到一星半点儿,就会陷入昏迷,便是张康生那样身强体壮的老猎人,亦是如此。 吴贵就另说了,那只是个意外。 所以,暗中之人的目的,就是想利用那些瘴气,让他们中毒昏迷。 于是,他们将计就计,佯装昏迷,意欲将暗中之人引出来。 一切皆如他们所料与预想,暗中之人,果然出来了。 就是那名道人。 引出来后嘛,自然就是正义的背刺与围殴了。 毕竟,对方不怀好意,手段残忍,他们也没有必要讲武德。 最主要的是,道人神秘莫测,实力未知,突袭、背刺,无疑是最省时省力和最安全有效的方式。 而这个光荣的任务,苏逸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道人的实力,最终导致他的突袭与背刺,功亏一篑,殊为可惜。 “好,很好……” 闻言,道人眼中的幽光更盛,语气森冷:“你既然也是诡者,为何要与贫道为难,还是说,吴仁贵想要过河拆桥?” “不错,正是吴老太爷请我来的。” 苏逸眼珠转动,大义凛然道:“你这妖道,豢养诡异,杀人炼丹,为非作歹,罪大恶极,吴老太爷便请我来此,取你狗命,替天行道。” 吴仁贵,便是吴老太爷的名字,很明显眼前的道人将他当成吴仁贵派来对付他的人了。 而从先前道人与吴贵的对话可知,道人与吴老太爷相识,好像还有某方面的合作,不过各怀鬼胎。 此外,在两人的对话中,道人还提到了用人炼丹什么的,再结合道人之前的行径与所为,明显不是什么好人,放在武侠小说中,那就是妥妥的邪魔外道。 于是,苏逸便将计就计,编了这套说辞。 “替天行道?桀桀……好笑,真是好笑!” 道人怪笑着:“那条老狗说贫道杀人炼丹,为非作歹,罪大恶极,那你可知,他是什么人吗?” 苏逸维持着自己行侠仗义的纯良人设,冷哼一声:“吴老太爷当然是乐善好施、闻名遐迩的大善人了,整个泰丰镇,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大善人?” 道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大笑起来,片刻后方才停下,不无讥讽道:“他要是什么大善人,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恶人了。” “休得胡言!”苏逸目露怒意。 “胡言?那你可知,他这些年来,都做过什么事儿吗?有兴趣听贫道讲个故事吗?” 道人也不是在问苏逸,不等苏逸回答,便自顾说道:“数十余年前,有条老狗身患恶疾,寿命将近,听信传言,入山寻找千年龙槐,意欲延年益寿,自是无功而返,就在其濒临身死之际,一个名为五脏的道人救了他。” “五脏道人不仅治好了那条老狗的恶疾,更给了他一颗延寿灵药,名曰五脏丹,使其得以延寿数载。” “不过,数载的寿命,并不能满足那条老狗的欲望,他不想死,他想活得更久,所以他需要更多的五脏丹。” “不过嘛,炼制五脏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以人的五脏为主材,佐以各种秘药,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方能炼成,且成丹率极低。所以炼制五脏丹,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的人。” 第五十四章 故事 “你猜那条老狗他做了什么?” 苏逸双眼微眯,神色阴沉,似是猜到了什么。 道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为了延寿,于是他与五脏道人合作,先编织了一个谎言,说他在老龙山中找到了千年龙槐,得以疾病全消,寿数延长,诱骗他人入山寻找千年龙槐。然后,他则和五脏道人,趁那些人不备,将其活捉,剖腹取脏,以之炼丹。就那样,他们杀了很多人,炼制了很多五脏丹。” “尝到甜头的老狗,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可总用一个借口和谎言,容易引人怀疑,效果也会越来越差。” “于是呢,那条老狗就又想了一个新的主意与计划,那就是采药。那条老狗家是经营药材生意的,于是他便以采药为名,重金招募他人入山寻药、采药。待其入山之后,再由五脏道人动手,掳掠落单之人,用以炼制丹药。” “而为了避免惹人怀疑,细水长流,那条老狗更是建议五脏道人每次只掳掠少数几人,然后将那些人的失踪、死亡,归咎于各种意外。” “这个计划,无疑很成功,一用就是四十多年,从未被人怀疑过。而这四十余年间,死在那条老狗和五脏道人手中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偏生呢,那条老狗还假仁假义,乐善好施,周济穷苦,博了个大善人的名头。” “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胡说,吴老太爷不是那种人,绝对不是。”苏逸摇头否认。 道人所讲故事中的那条老狗和五脏道人,无疑便是指吴老太爷和他自己。 而所谓的故事,自然也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是的,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可其实道人所说的话,他已经信了九成。 一来,吴老太爷已经活了一百多岁,在这个时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儿,至于千年龙槐的事儿,更是扯犊子,不可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二来,纵然老龙山危险无比,可据李树、孙石头所言,这三四年间,死在老龙山的人不下一百五六,这个数字属实有些夸张,肯定有什么古怪。 三来,眼前这个道人,貌似并没有骗他的必要。 没错,就是男人的第六感。 所以,从始至终,吴氏药行所招募的采药人,根本就不是进山采药的,而是去送药的。 他们自己本身,才是真正的药,是眼前的道人和吴老太爷延年益寿的灵药。 世人都言豺狼恶,虎豹毒,可人心之恶更胜豺狼百倍,人心之毒更超虎豹千倍。 可悲,可怜,可叹,亦可恨! 当然了,现在他还要演戏,演戏演全套,这是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自是不能半途而废了。 于是,苏逸又怒斥道:“妖道,你休想骗我!” “而且……照你这么说,你和吴老太爷合作多年,关系应该很好,他……他怎么会让我来对付你?” “桀桀……养不熟的狗东西罢了。” 五脏道人冷笑一声:“吃饱了,心思就多了,既想咬死自己的主人,摆脱主人的控制,又想得到主人手中制造食物的方法,自己当家做主。” “只可惜,他忘了,狗只是狗,永远都当不了人。” 苏逸听懂了,在两人的关系中,五脏道人因为实力强大,又掌控着炼制五脏丹的方法,占据主要地位,而吴老太爷嘛,处于从属地位,需要听从五脏道人的命令,受制于对方,说白了就是五脏道人养的一条狗。 只不过嘛,吴老太爷显然不想一辈子当狗,既想杀了五脏道人,摆脱对方的控制,又想得到五脏丹的炼制方法,自己炼制延寿丹药,长生不老。 估计,这也是两人的龃龉和隔阂所在。 “这……这……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贫道所说的话,就是证据。” 五脏道人看着苏逸,脸上泛起阴冷的笑意:“当然了,有没有证据,都与你无关了。” “贫道给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不与贫道作对,回去与那条老狗狗咬狗,而是……” “而是什么?”见五脏道人停了下来,苏逸挑了挑眉。 “而是想……”五脏道人不紧不慢道:“看着你死罢了!” “忘了告诉你,贫道除了擅长炼丹,还擅长制毒,刚才与你说话时,贫道在周围下了毒,那些毒会顺着空气、呼吸进入你的身体,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呼吸衰竭、意识崩溃。” “不过你可以放心,那些毒不会破坏你的身体和五脏六腑,能勉强留个全尸。”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贫道还要用你的五脏六腑来炼丹啊!你是诡者,你的五脏六腑肯定异于常人,用你的脏腑来炼丹,一定能炼出上佳的五脏丹,助贫道益寿延年。” “你……你卑鄙,我要杀了你!” 苏逸勃然大怒,身后影子翻滚,宛如黑色的潮水,顺着地面向道人涌去。 只是阴影黑潮刚涌至半途,便见苏逸呼吸急促、紊乱,脸色苍白,摇摇晃晃,步履踉跄,最后在距离道人一丈远的地方,栽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如无。 “不愧是诡者啊,普通人在贫道的毒药下,连一两息都坚持不住,你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五脏道人看到苏逸倒下,从猛虎上跳了下来,来到苏逸身边,眼神炙热:“贫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用你的脏腑来炼丹了。”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为何,五脏道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虽然不知危机来自哪里,可身体的本能驱使他向后退去。 也就在这时,苏逸忽然睁开眼睛,身下影子如蟒抬头,嘴巴大张,一口将道人吞入腹中。 眼见五脏道人被影子所化的蟒蛇吞掉,那头猛虎这才反应过来,长啸如吟,扑向苏逸。 苏逸的影子禁锢着五脏道人,无法动弹,眼见猛虎就要扑至身前时,一条锁链从雾气中飞出,缠绕在猛虎的身上。 锁链手指粗细,赤红灼热,如岩浆铁汁铸成一般,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与神秘气息。 而锁链的另一端,似乎抓在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人影手中,人影掩映在雾气中,不见容貌,但气息却磅礴肆意。 第五十五章 伥虎 当猛虎被锁链束缚的一瞬,顿时嗤嗤作响,身上燃起熊熊大火,猛虎痛苦而惊惧,怒吼连连,奋力挣扎。 一时间,土石飞溅,虎啸不绝,猛虎恐怖的力道将锁链拉扯得哗哗作响。 同时,随着猛虎咆哮,周身阴风大作,将身上的大火吹灭。 阴风之中,人影憧憧,鬼哭狼嚎,乱人心神。 更有一只只虎头金蜂从猛虎的毛发中钻出,嗡嗡向苏逸、锁链的方向飞去。 这时,雾气中,则有两人冲了出来,直接迎上那些伥鬼和虎头金蜂。 一人双目赤红,脸上布满伤痕,鲜血流淌,浑然不顾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虎头金蜂,冲入蜂群中,肆意杀戮着,状若疯狂。 一人双手捧着布娃娃,四周诡异力量弥漫,有阵阵小孩子的嬉笑声,若隐若现。 而无论是伥鬼还是虎头金蜂,在靠近对方时,就像被无形之力扭曲、撕扯,四分五裂。 两个人,正是袁韬和徐远舟。 而那条锁链的主人,无疑正是沈云溪。 “那是伥虎,可以操纵伥鬼,怕火,你们小心。”苏逸分神提醒道。 深山之中,有虎食人,可抽人之魂,能夺人之魄,炼之为鬼,为虎作伥,故曰之伥虎。 伥虎是怨憎诡异,本就十分可怕,而眼前的伥虎,更是远远超出了一般伥虎的范畴。 首先,其体型比寻常的伥虎要大出数倍不止,力气亦是如此。 其次,寻常伥虎,只能控制两三个伥鬼,可眼前的伥虎,不仅能掀起阵阵阴风,所控制的伥鬼也足有十数人之多。 这些伥鬼,没有实体,只要伥虎不死,伥鬼便不灭,属实有些难缠,故此他才出言提醒。 当然,用处不大就是了。 伥虎畏阳惧火,可这瘴气弥漫的山谷,没有什么阳光,至于说火,袁韬和徐远舟那肯定是没辙,倒是沈云溪所控制的诡异,貌似可以操控火焰,对伥虎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这次几人事先并没有交流和沟通,可配合不可谓不默契,苏逸擒王,沈云溪、袁韬、徐远舟则负责阻挡、解决那些杂鱼。 至于罗华,搁那儿打酱油、喊老铁六六六就行了。 看上去,一切都很完美,优势在我,可实际上,情况并不是很美妙。 沈云溪貌似与伥虎僵持住了,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袁韬和徐远舟面对虎头金蜂和伥鬼,也基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关键就又回到了苏逸这里,无论是伥虎还是虎头金蜂,都是道人所豢养的,换句话说道人是它们的主人,只要杀了道人,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可问题就是,苏逸杀不了五脏道人。 虽然他突袭在先,以影诡吞食了道人,可道人就像那捏不扁、炒不熟、捶不烂的铜豌豆,怎么都弄不死。 只见影诡所化的蟒蛇,时而被撑大,时而被拉长,时而高高扬起,时而拖曳在地…… 僵持了约莫十数息时间后,苏逸脸色忽然一变,伴随着一股恐怖的诡韵震荡,影诡所化的蟒蛇陡然溃散,一道人影从中掠出,一退数丈,快如鬼魅。 那道人影,正是五脏道人。 不过此时的五脏道人,再不复先前的仙风道骨,只见其全身赤裸,身上纹满形如蝌蚪的古篆经文,古篆血红,如虫蛇一般游弋蠕动着,荡开重重光晕诡韵,神秘莫测,却又阴邪可怖。 “不可能,你怎么会没有中毒?你为什么会没中毒?” 五脏道人站在数丈之外,幽绿如野兽般的瞳眸死死盯着苏逸,充满了恶意与不解。 “这还要多谢你的美人蛇啊!” 苏逸微微一笑,溃散的影诡重新凝聚,于身后化作一条大蛇,腥风浓雾萦绕,凶戾暴虐。 说来也巧,他炼化美人蛇后,体魄、毒抗能力大幅提升,不敢说是百毒不侵,但无惧寻常毒瘴、毒药,譬如这里的瘴气,就对他没有任何效果。 后来,为防万一,沈云溪又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解毒丹,他也吃了。 总之就是,道人先前所说的什么让人呼吸衰竭、意识崩溃的剧毒,貌似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好吧,倒是有那么一点儿头晕,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美人?我的美人?” 五脏道人瞳孔收缩,一眼就认出了苏逸身后的大蛇,正是美人蛇。 虽然那条美人蛇是影子所化,可其气息与他的美人蛇一模一样,所以那就是他的美人蛇。 对方杀了他的美人蛇,将之变成了影子的一部分。 “你杀了我的美人,贫道要杀了你……啊……” 五脏道人大吼了一声,声嘶力竭,睚眦欲裂。 他是孤儿,没有父母亲人,后来意外得到了一本豢养、培育诡异的书籍,于是走上了诡者之路。 而美人蛇、伥虎,都是他从小豢养、培育的诡异,于他而言,美人蛇和伥虎,就是他的子女,就是他的亲人。 如今亲人被人杀了,他怎能不恨,焉能不怨? 下一刻,五脏道人身影如鬼魅,向前冲出,却不是冲向苏逸,而是冲向伥虎。 待距离伥虎数米远时,五脏道人高高跃起,落在伥虎的背上。 落在伥虎背上的一瞬,五脏道人身上的古篆经文陡然大放光芒,殷红如血,气息诡谲,涌入伥虎的身体。 血光入体,五脏道人身上的古篆经文霎时黯淡了不少,反观伥虎,却气息暴涨,身体生生庞大了一圈,虎眸赤红,璀璨夺目,如燃烧着熊熊烈焰。 “吼……” 伥虎长啸,毛发飞扬,磅礴恐怖的诡韵弥漫、震荡,束缚在其身上的赤红锁链仿佛不堪承受那巨大的力道,哗哗作响,砰的一声崩碎开来。 伥虎脱困,一跃而起,阴风呼啸,形成恐怖的风暴,卷起枯枝落叶、泥土碎石,便是碗口粗细的树木,亦被连根拔起。 更可怕的是,阴风邪异森寒,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凋零,山石破裂、凝霜。 袁韬和徐远舟顿时被吹得东倒西歪,难以稳住身子。 不仅如此,阴风吹拂之下,袁韬身上流淌的鲜血生生被冻结,布满乌黑色的冰霜。 徐远舟捧着布娃娃的双手青筋暴起,不断颤抖,面容扭曲,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而其手中的布娃娃,七孔流血,脸庞狰狞可怖,弥漫于虚空中的小孩嬉笑声,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第五十六章 黑判 伥虎则压根就未曾理会袁韬和徐远舟,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苏逸。 眼见伥虎冲来,盘踞于苏逸身后的美人蛇,蛇口大张,獠牙森寒,俯冲而下。 就在美人蛇冲至猛虎身前时,伥虎灵巧地横跃数丈,躲开美人蛇,同时虎躯横转,尾巴如铁棍,重重抽在蛇头之上。 巨大的力道,生生将美人蛇抽出数丈之远,撞在一棵大树上,“咔嚓”声中,大树拦腰而断。 旋即,伥虎伏身纵跃,疾如闪电,扑压在美人蛇身上,利爪洞穿蛇躯,虎口死死咬在蛇颈之上。 美人蛇亦不甘示弱,蛇躯扭转,缠绞在伥虎身上,似要将伥虎勒死。 伥虎抖动,周身阴风呼号,毛发根根矗立,似若钢针,生生将蛇躯洞穿,更有无数伥鬼,趴在美人蛇的身上,撕咬啃食。 短短数息间,美人蛇便伤痕累累,被伥虎撕咬成数截。 可不等伥虎喘口气,阴影再度汇聚,重新化作美人蛇,完好无损,向伥虎冲去。 伥虎亦不闪不避,迎了上来。 影诡所化的美人蛇,足有十数米长,水桶粗细,蛇头大如磨盘,奔行之间腥风浓雾相随,如龙飞九天,气势磅礴。 伥虎更不落下风,体型比成年巨象还要大上一圈,利爪如刀剑,獠牙似长矛,体型虽大,却不失轻灵,奔跳之余,阴风呼啸,鬼哭狼嚎,宛如乘风驭鬼,威势骇人。 两个庞然大物碰撞、厮杀,草木摧折,烟尘弥漫,地动山摇,端的可怕至极。 伥虎体形庞大而不失轻灵,更有道人与伥鬼相助,整体实力比之影诡所化的美人蛇要强上一筹不止。 然则,美人蛇是影诡所化,不死不灭,受多重的伤,都可于瞬间恢复。 因而一时间,伥虎与美人蛇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然,如果一直这么打下去,输的大概率可能是苏逸,毕竟那个伥虎太厉害了。 不过,苏逸可不是一个人,他可是有队友的人。 就在美人蛇被伥虎一爪拍飞之时,一条赤红色的铁链,从雾气中飞出,缠绕在伥虎的四肢、身躯上。 而那个隐藏在雾气中的人影,亦呈现在苏逸眼前。 那是一个人形诡异,身材魁梧高大,身披黑铠,头戴高冠,面容铁青而威严,双目幽沉而冷酷,腰悬宝剑,身上缠绕着一圈圈赤红锁链,黑炎萦绕其间,气势磅礴、威严,戾气横生。 “黑判吗?” 眼前的诡异,与《诡录》所记载的黑判颇为相似。 黑判者,怨憎诡异,秉持正义而生,厌憎罪恶,凡见罪恶,但遇孽障,便会判而处之,惩而罚之。轻则以赤红锁链,缠绕其身,灼而烧之,以苦楚惩之;重则抽其魂,夺其魄,吞而食之,永世不得超生。 因其身萦黑炎,判惩罪恶,故而曰之黑判,其炎曰之罪炎。 不过黑判虽然是怨憎诡异,但因其特殊性,便是一些凶戾诡异也对其敬而远之,十分强大。 下一刻,黑判拽动手中的锁链,赤红锁链上燃起熊熊罪炎,伥虎陡然被扯倒在地,身上罪炎弥漫。 趁你病,要你命,在黑判出手之时,苏逸也控制着美人蛇冲了上去,蛇尾如锤,重重抽在伥虎的身上。 伥虎哀啸,反身一口咬在美人蛇身上,撕下大片阴影,可不待它起身,就又被锁链束缚,罪炎顺着其身上的伤口,钻入血肉里面,罪炎灼烧之下,伥虎身上的血肉大块大块焦灼、腐朽、干枯。 伥虎咆哮连连,却无能为力。 有了黑判的加入,平衡被打破,伥虎渐渐被两者压制,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愈来愈多,亦愈来愈凄惨。 “啊……敢伤我的小虎,贫道跟你们拼了……” 看到伥虎伤痕累累,五脏道人心痛不已,惊怒俱皆。 只见五脏道人身上的经文再度闪烁,浮现出诡异血光,与此同时,那些虎头金蜂亦慢慢变得血红,身体**,最后砰的一声炸开。 “砰砰砰……” 一时间,声响不绝,只见那些虎头金蜂全部炸裂,鲜血飞溅。 那些鲜血污浊腥臭,如瓢泼大雨般落下,将伥虎身上的罪炎浇灭。 而沾染了鲜血的伥虎,身上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那些伥鬼更如打了鸡血,张牙舞爪,鬼哭狼嚎。 下一刻,那些伥鬼竟开始自相残杀,相互吞噬。 而随着吞噬,一头体形巨大的狰狞恶鬼,出现在阴风中。 只见那头恶鬼,胸腹之上长满脸庞,背后长满手臂,气息可怖,丝毫不逊于伥虎。 旋即,恶鬼挥舞着手臂,掀起阵阵阴风,迎上黑判。 伥虎则在摆脱黑判的束缚后,与美人蛇厮杀在一起。 就在苏逸以为五脏道人打算与他们决一死战时,事实上这也是他亲口说的。 然后,就见五脏道人无声跳下伥虎,朝着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奇快无比。 “云溪,五脏道人跑了!” 不得不说,五脏道人逃跑的时机选得很妙,正是苏逸与沈云溪的注意力集中在伥虎和恶鬼身上、无暇顾及其他之时,同时山谷中又是阴风呼啸,血雨大作,一片混乱污秽,什么都看不清。 事实上,若非他精神感知异于常人,可能也发现不了五脏道人已经跑了。 嘴上喊着拼命,腿上却跑得比谁都快,果然不愧是老贼啊! 老而不死,是为贼! “云溪,你去追五脏道人,伥虎交给我!” 见状,苏逸大叫了一声,影诡所化的美人蛇,倏忽又**、庞大了一圈,蛇尾横卷,将伥虎与恶鬼拦下。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这次任务的最终目标就是五脏道人,而眼下五脏道人已是强弩之末,是击杀对方的最好时机。 如果这次让五脏道人给逃了,再想杀对方,估计就难了。 五脏道人在这老龙山中生活了数十年,对老龙山熟悉无比,若是被其逃了,躲藏起来,他们未见的能找到,至少短期内肯定不行。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五脏道人是诡者,手段繁多,诡术神秘莫测,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压箱底的手段,若然让他缓过神来,重整旗鼓,他们都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必须趁你病,要你命,将五脏道人弄死,毕其功于一役。 第五十七章 诛伥虎 “好,你小心……” 沈云溪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半分犹豫,带着黑判朝道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徐老,袁韬,你们也去帮忙!” 苏逸又向徐远舟和袁韬喊了一声,五脏道人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出意外,况且袁韬和徐远舟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帮忙去追五脏道人。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他信不过两人,虽说小人之心不可取,但防人之心亦不可无,他可不想在与伥虎打斗时,被人在背后给捅上一刀子。 所以,干脆将两人给支出去算了。 袁韬和徐远舟两人好似没有多想,跟着沈云溪,向远处跑去。 “吼……” 伥虎和恶鬼咆哮连连,想要阻拦沈云溪等人,却始终被美人蛇缠住,无法挣脱。 眼见沈云溪等人消失不见,于是伥虎和恶鬼便将所有的怒火撒在了美人蛇身上。 先前伥虎一个,便可以和美人蛇打得有来有回,现在又多了一个不输伥虎的恶鬼,美人蛇只坚持了十几秒,就被伥虎和恶鬼撕得粉碎。 “呼,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眼见伥虎和恶鬼齐齐向他扑来,苏逸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脚下影诡汇聚、翻涌,化作一个高约三丈的人影,人影面庞模糊不清,背后生有四臂。 下一刻,人影四臂依次举起,手捏印诀。 “嗡……” 无形之力震荡,方圆十数丈范围内的浓雾,于刹那倒卷溃散,无形磅礴、邪异诡谲的气息,弥漫开来。 刚扑至苏逸身前的伥虎和恶鬼,陡如大山压顶,又似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伥虎四肢着地,低声嘶吼,虎眸赤红,身上凶戾暴虐的气息犹如实质,形成无形狂风,飞沙走石。 恶鬼肚腹上的无数脸庞狰狞扭曲,鬼哭狼嚎,手臂乱舞,掀起阴风阵阵。 无形诡韵、力量交织、碰撞之下,山石无声皲裂,草木无声摧折,周围虚空也如似被扭曲,虚幻不定,模糊不清。 “给我死啊!” 苏逸睚眦欲裂,双目充血,低声嘶吼着,脑海中,无相影诡的三十六臂依次散落,犹如莲花绽放,美轮美奂。 与此同时,以比先前强横数倍的无形诡韵,席卷而出。 如平地起惊雷,又似平湖生涟漪。 无形轰鸣声中,伥虎和恶鬼如被巨力击中,齐齐倒飞出去。 伥虎庞大的身躯如被挤扁,阴影如黏稠的墨汁,混杂着鲜血,从伥虎的口鼻、身上喷涌而出,继而重重撞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恶鬼满身手臂,尽数折断,肚腹的所有脸庞,缓缓皲裂,碎裂的缝隙中,阴影流淌、弥漫,徐徐蔓延至全身,最后轰然溃散。 “吼吼……” 伥虎吼叫着,刚欲挣扎起身,就见流淌而出的鲜血中,一条条阴影触手伸出,紧紧束缚住伥虎的身躯,使之无法动弹。 “呼……这都没死,真顽强啊!” 这时,苏逸的声音从大坑上方传来,伴随着声音,一条阴影手臂从苏逸身后探出,紧握成拳,重重砸在伥虎的脑袋上。 “轰轰轰……” 一下接着一下,连续十几拳后,伥虎的脑袋已然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扑通……” 见状,大坑上方的苏逸,也如虚脱一般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终于……死了!” 别看刚才的战斗,不如最开始与伥虎打斗那般声势浩大、热血沸腾,可消耗和危险犹有过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还好他技高一筹,否则死的就是他了。 “哈哈哈……幸好……幸好啊!” 确认伥虎已死,苏逸顺势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幸好,自然是幸好他之前杀了美人蛇,将之炼化,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不然的话,这次谁胜谁负,谁生谁死,还两说呢?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啊! “你没事吧!” 便在此时,一个人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是你,你怎么没去追五脏道人?”来人,赫然是袁韬。 袁韬在苏逸一丈外站定,双眼微眯:“当然是回来帮你啊!” 苏逸笑道:“不用了,伥虎已经被我杀了,你去帮云溪、徐老他们吧,不能让五脏道人给逃了。” “他们不用我帮。” 袁韬看着苏逸,似是探究,又若观察,待看到苏逸那张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的脸庞时,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冷与残忍,径直向苏逸走去:“倒是你看起来,更需要我帮忙。” “呵呵……”躺在地上的苏逸,忽冷笑一声:“我看,你不是想帮我,而是想杀了我吧!” 袁韬舔了舔嘴唇,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你猜到了啊!”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猜不到呢?” 苏逸叹了口气:“只是,为什么?” “你既然知道我要杀你,怎么还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袁韬狞笑道:“当然,是为了杀人夺宝啊!” 苏逸不解道:“我身上又没有诡物,杀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啊!” “不,不,你错了,你本身就是最好的宝物。” 袁韬狞笑着,猩红的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你是诡者,你的身体经诡异之力改造,已迥异于常人,只要喝了你的鲜血,我就会变得更强。” “还有那头伥虎,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说话间,袁韬已经来到苏逸身前,伸手从腰畔取出一柄匕首:“别怪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你说得对。”苏逸微笑道:“受教了。”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袁韬见苏逸死到临头了,却既不求饶,也不害怕,脸上反而带着笑意,轻松从容。 他杀过不少人,既有普通人,也有诡者,他们临死之前,无一不哭喊求饶,惊惶恐惧,却无一人像苏逸这样。 不由得,袁韬的心中生出一抹不安:“死到临头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 苏逸笑道:“该害怕的,应该是你才对!” 第五十八章 自作孽 “嗯?” 语落,袁韬陡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 与此同时,阴影如墨汁,从苏逸身下涌出,如绳索一样缠绕在袁韬身上,使之无法动弹。 “怎么会?你的力量明明已经耗尽了。”袁韬大惊。 他先前之所以与苏逸说话,就是借机观察苏逸的状态,待确定对方确实已经虚脱,没有余力后,才近前的,可是为什么对方仍能反抗。 苏逸笑道:“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哈哈哈……吓我一跳,我还当你有多厉害呢,原来是在装腔作势啊!” 袁韬先是惊惧不已,苏逸的实力他可是亲眼所见,别说是全盛时期了,就算是只有三五分实力,他也不是对手,必死无疑。 但旋即,袁韬就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阴影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强大,虚幻透明,气息微弱,和先前那种黏稠如墨,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状态大相径庭。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苏逸在虚张声势,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相反,他虽然也受了些伤,可并不严重,因而只要耗尽对方最后一点儿力量,那么最终赢的,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 “哈哈哈……别挣扎了,乖乖投降,等会儿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袁韬狞笑着,脸上、脖颈等各处皮肤开裂,渗出缕缕鲜血,血红雾气蒸腾,映衬得袁韬愈发狰狞可怖,同时气息亦节节攀升。 随着气息攀升,缠绕在他身上的阴影绳索,更虚幻了几分。 “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喜欢折磨人,他似乎已经看到,等会儿苏逸跪在他面前,哭爹喊娘、哀嚎惨叫的画面了。 想到这里,袁韬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笑声,很难听!” 苏逸躺在地上,脸色愈发惨白,却仍旧从容:“笑的,也很难看。” “有啊,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他们都死的很惨。” 袁韬狞笑着:“你也一样哦!” “不不,不一样。”苏逸笑道。 袁韬问道:“哪里不一样?” 苏逸回答道:“因为我不会死。” “哈哈哈……都死到临头了,还做梦呢?” 袁韬嗤笑着,随着笑声,身上的阴影绳索又被挣断了数条:“来,说说看,我倒想听听,你打算怎么活?” “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都拿出来啊,我等着!” “你是不是忘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啊!”随着阴影绳索被挣断,苏逸的脸色不由又苍白了几分,却仍旧不慌不忙。 “你是说沈云溪和徐远舟?” 袁韬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讥讽道:“你指望他们?哈哈哈……都这时候了,你还指望他们来救你?做什么梦呢!他们这会儿,正忙着追杀五脏道人呢,没空管你的。”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就乖乖认命吧!” 苏逸艰难地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还有谁?”袁韬先是一愣,继而道:“哦哦,你是说罗华那个废物吧!” “你不会指望那个废物来救你吧?” 见苏逸没有反驳,袁韬愣了愣,夸张道:“不会吧,你还真的指望那个废物来救你啊?” “哈哈……哈哈哈……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呢!” “我不是废物!” 只是他笑声未落,身后忽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袁韬下意识扭头看去,此时的他,也只能扭头。 在他扭头的一瞬,便见身后出现了一团血雾,血雾中,似有一个人影。 “罗华?是你!” 袁韬顿时便认出了对方,冷笑道:“你个废物,还真敢出来啊” “我不是废物。” 看着狰狞如恶鬼的袁韬,罗华不由有些畏怯,却也有几分坚毅与执拗:“你不能杀小苏!” “你说不能就不能啊,你算个什么东西。” 袁韬不屑笑道:“我不仅要杀他,还要杀你呢!” “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你的,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 “你……你……我杀了你!” 闻言,罗华神色愤怒,大喝一声,一脚踢向袁韬。 袁韬满脸不屑,他现在的体魄远胜常人,皮糙肉厚,普通人踢他,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别说是一脚了,就是七八十脚,顶了天也就是蹭破点皮,根本伤不了他。 所以,他压根就没将罗华那一脚放在眼里。 只是下一刻,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红色的高跟鞋。 那个高跟鞋,正穿在罗华的脚上。 如果说,一个男人穿高跟鞋,已然很离奇了。 更为离奇的是,那个高跟鞋上,染满了鲜血,汩汩鲜血从高跟鞋上流淌而下,化作浓浓血雾。 “诡物?!” 与此同时,袁韬也从那双高跟鞋上,感受到了强烈的血腥阴邪之气,绝对是诡物无疑。 “你怎么会有诡物?” 袁韬大骇,他不明白,罗华一个普通人的身上,怎么会有诡物? 旋即,他便反应了过来,看向苏逸:“是你,对不对?” 与此同时,袁韬疯狂挣扎起来,意图挣脱苏逸的钳制。 “是啊!” 苏逸笑道,竭尽全力以阴影束缚着袁韬,为罗华争取时间:“只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自然是血高跟。他在击杀美人蛇后,意识到老龙山太过危险,便暗中将血高跟借给罗华,好让他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没想到无心栽柳柳成荫,最后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正如袁韬所言,此时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先前与伥虎厮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量,所以若无罗华,只要袁韬耗尽他最后一点儿力量,死的绝对是他。 但现在嘛,死的只能是袁韬了。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好人,有好报! “砰” 闷响声中,罗华一脚,径直踢在袁韬的大腿骨上。 “啊……” 百斤之力落下,纵然以袁韬的体魄也无法承受,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袁韬的大腿骨生生被罗华一脚踢断。 袁韬更是被巨大的力道踢倒在地上。 第五十九章 不可活 “我杀了你!” 袁韬也是个狠人,强忍着疼痛,满脸狰狞,就欲爬起来,打算杀了罗华。 这时候只有杀了罗华,他才能活下去。 只是有苏逸在,袁韬想爬起来,注定没那么容易。 袁韬刚一动,便有阴影攀附、缠绕上他的手臂,将他牢牢束缚在地上。 “罗叔,快,再给他几脚!” 罗华虽然老实胆小,可这些天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心性也坚韧了不少,而且这时候性命攸关,也由不得他迟疑不决,于是冲了上去,抬脚踩在袁韬的身上。 “啊……废物,你敢踩我,我杀了你……” 几脚下去,袁韬的背部顿时被踩得塌陷下去,血肉模糊,换作普通人,可能早就脊椎骨被踩断,昏迷不醒了。 可反观袁韬,仍然中气十足,比先前挣扎得更厉害,嘴里还不断放着狠话。 “罗叔,踩他头啊!” 你又不是三号技师,踩什么背啊,踩头多简单。 苏逸朝着罗华大声喊着,同时以自己仅剩的力量,将袁韬牢牢束缚在地上。 而袁韬听到苏逸的话,下意识仰头,结果正好迎上罗华踩下的一脚。 于是乎,袁韬当即就给两人表演了一出空脸接高跟鞋的惨烈画面。 顿时鲜血飞溅,袁韬的脸庞直接塌陷下去了一大片,尤其是高跟鞋的鞋跟,生生镶嵌进袁韬的半张脸里。 “啊……” 袁韬惨嚎一声,剧烈的疼痛,竟使得他一下子挣脱阴影的束缚,一把抓住罗华的左腿,抬头看向罗华。 “别踩了,我投降……” “啊……” 罗华陡然看到袁韬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再加上腿被对方死死抱住,吓得惊呼了一声,压根没听清袁韬说什么,下意识抬脚,不断向袁韬踩去。 “砰砰砰……” 一时间,砰砰声连绵不绝,其间还夹杂着罗华的惊呼,至于袁韬的求饶声,则生生被罗华的惊呼声给盖了过去。 “啧啧,你说你求饶就求饶吧,吓唬人干嘛!” 苏逸无语,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在罗华的踩踏下,袁韬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筋骨断裂,气息似有若无。 “好了罗叔,别踩了,再踩他就真死了。” 苏逸深吸了两口气,强忍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和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啊……” 听到苏逸的声音,罗华方才如梦初醒,看着地上已然没了半分人样的袁韬,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他……他死了吗?” 罗华脸色苍白,哆哆嗦嗦道。 “没有……罗叔你别害怕。” 苏逸安慰了罗华一声:“况且,他要杀我们,就算你杀了他,也是天经地义,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我……”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可罗华毕竟是奉公守法的老实人,这一辈子连架都没打过几次,杀人,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纵然袁韬是坏人,是想杀他之人,他亦从未想过杀死对方。 “好了,罗叔,你去看看张康生他们,先将那些昏迷之人弄出去,不然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苏逸见罗华六神无主、惶恐不安,开口说道,这时候安慰对方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安排一些其他事情给罗华干,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不管张康生那些人的话,他们确实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虽然这个世界,可能只是虚假的诡异世界,但此时此刻,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人,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哦哦,好的!” 听到救人,罗华的脸上顿时少了几分茫然与害怕,起身向那些人走去。 “对了,罗叔,一会儿记得把血高跟脱下来,一次穿血高跟的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不然会有危险。”旋即,苏逸又提醒了罗华一声。 别说,一个大男人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起路来竟然稳稳当当,没有半点不适,只能归咎于血高跟的特殊能力。 “好好……我知道了!” 罗华应了一声:“我先把他们搬出去后再脱。” 血高跟能大幅提升他的腿部力量,能让他跑得更快一些,而且距离半个小时还早着呢,所以他也不急着脱下来,毕竟救人如救火嘛。 见罗华离开,苏逸双眼微眯,虽然《诡录》在关于血高跟的描述中,只说了血高跟一次所穿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否则就会失控,但这其实是对诡者而言。 而血高根毕竟是诡物,本身就带有很强的污染性,普通人穿上之后,极易受到影响、污染,变得嗜血暴躁,可反观罗华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倾向。 据苏逸猜测,这应该与罗华手腕上那几缕头发有关,44路公交车上那名孕妇送给罗华的那些头发,虽然暂时没看出来有什么大的作用,但却让罗华的诡异抗性大幅提升,诡异、诡物所蕴含的污染,对罗华的影响甚小,因此罗华方能不受血高跟污染的影响。 不过,这也是好事,不是吗? 待罗华离开后,苏逸慢慢站了起来,行至袁韬身边。 “这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都快赶上小强了!” 就算已经不成人形,可袁韬仍旧还没死,如果仔细倾听和观察,就会发现,袁韬的心脏,正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每跳动一次,就似有一股生命力从心脏涌动而出,扩散至全身,而其身上的伤势,亦缓慢恢复着。 苏逸毫不怀疑,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给袁韬一定的时间,袁韬不仅不会死,甚至会完全恢复。 “救我……救救我……” 仿佛感受到有人靠近,袁韬下意识呢喃道。 “唉,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苏逸叹了口气,他早在44路公交车上时,就看出袁韬不是善茬,手里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虽然这一路上,因为忌惮他与沈云溪的缘故,袁韬收敛了许多,可时不时的,其眼中还是会流露出些许嫉妒与贪婪。 纵然袁韬隐藏得很好,但他精神感知强大,故而仍能感受到袁韬的恶意。 所以,他先前故意支开袁韬,就是担心如果袁韬在场,看到他与伥虎两败俱伤,会忍不住对他动手。 只是他都刻意将袁韬支开了,没想到袁韬还是回来了,这就只能说,袁韬此人,已经无可救药。 第六十章 心脏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这便怨不得我了。” 苏逸俯视着袁韬,脸上并无半点儿悲悯与迟疑,动念之间,脚下一缕阴影蔓延而出,如蛇一样顺着袁韬身上的伤口,钻入其胸口。 “不……不要……杀我……” 似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袁韬本能地挣扎、求饶。 只可惜,苏逸不是什么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之人。 或者说,换作之前的苏逸,可能会迟疑,会害怕,可自当他走进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见识过诡异玄奇,经历过生死危机后,他的心肠,也跟着变得硬了起来,也不得不硬起来。 正如袁韬所言,这是个没有律法与规矩的世界,有的只是弱肉强食,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所以,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只有变强,不仅是体魄力量需要强大,精神意志亦需强大。 因此,他不会如袁韬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也不会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他,自有他的底线,亦自有他的坚持。 没有理会袁韬的求饶,苏逸控制着阴影,钻入袁韬的胸膛,数息后,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被阴影拽了出来。 “还给我……还给……我……” 当心脏被拽出袁韬的胸膛后,袁韬陡然伸出手,抓向自己的心脏,只是刚伸到一半,便颓然落下。 也就在失去心脏的一瞬,袁韬身上的鲜血,忽如失去了生机活力,迅速凝固干涸,同时变得腥臭无比。 甚至就连袁韬身上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枯朽,浓郁的尸臭味霎时弥漫开来。 就仿佛,袁韬已经死了很久一样。 反观阴影手中的心脏,则鲜活如初,一鼓一缩,兀自跳动着。 苏逸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中所蕴含的诡异力量。 准确来说,是盘踞于心脏中的那缕鲜血。 那缕鲜血,与常人鲜血的殷红、鲜艳不同,而是暗红死寂,充满阴郁污秽,死亡不祥。 “这莫非就是血尸的血?” 袁韬之前说过,他是误饮了血尸身上的血,从而拥有了诡异的力量。 如果袁韬没有撒谎的话,这缕鲜血,应该就是血尸身上的血。 虽然只是一缕鲜血,但其给苏逸的感觉却十分危险,可想而知血尸本体有多强大。 至少都是凶戾诡异。 这时,苏逸身后的影子缓缓蠕动起来,心中亦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吞噬掉那缕鲜血的强烈渴望。 “你还真是来者不拒,什么都想吃啊!”苏逸压下心底的欲望,他倒是不介意影诡吞噬那缕鲜血,但绝对不是现在。 那缕鲜血的污染性很强,他现在若是强行炼化吸收,难保不会被其污染、影响,变得如袁韬那般,心性扭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得不偿失。 所以,在有能力抵挡那种影响,或是有办法祛除那种污染前,他是不会吞噬那缕鲜血的。 “不知道《诡录》有没有办法?” 苏逸首先想到的就是《诡录》,但现在肯定不是查看《诡录》的时候,苏逸从一旁的尸体上扯了一块布,将袁韬的心脏包裹起来,装进口袋中。 然后,苏逸又控制影诡,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袁韬的尸体扔了进去。 “唉……下辈子,做个好人。” 看着袁韬的尸体,苏逸长叹了口气,他不喜欢杀人,亦从未想过杀人,只可惜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从来都没有什么选择。 至少,现在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动念之间,苏逸脚下阴影蠕动,泥土翻涌,将袁韬的尸体掩埋。 埋了袁韬后,苏逸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旋即又操纵影诡挖了个大坑,将那些被五脏道人所杀的采药人,扔到大坑中,掩埋起来。 “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苏逸轻道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山谷外走去。 刚来到山谷外,便看到谷外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个或昏迷不醒、或哀嚎惨叫的采药人。 显然,罗华不仅将山谷中那些因吸入瘴气而昏迷不醒的人搬了出来,还将先前那些被虎头金蜂所伤的人救了过来。 “小苏……” 片刻后,罗华又抱着一人,穿着血色高跟鞋,速度极快,从远处飞奔过来,待看到苏逸后,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小苏,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逸笑了笑,道:“罗叔,我来帮你吧!” 罗华担忧道:“啊……你的身体?” 苏逸摇摇头:“我没事,救人要紧。” “哦,好。”罗华也不再劝说:“这边我都已经找过了,你去那边找找吧,看看那边有没有受伤的人。” “小心一些。” “好……你也是!” 苏逸应了一声,依言向罗华所指的方向走去。 看着苏逸的背影,罗华憨厚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人放下,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没有问袁韬怎么样了,活着还是死了,他是老实,但是不傻,结局早已注定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也没什么可问。 而对于袁韬的结局,他有些不忍,却也无话可说,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别人! 所以,既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当,袁韬,从来都没出现过。 罗华转身离开之际,苏逸也同时转身,看着罗华的背影,轻轻一笑。 “不知云溪那边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待罗华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后,苏逸转身,看向远处。 伥虎已死,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去帮沈云溪、徐远舟,杀了五脏道人,一劳永逸。只是他现在的情况,先说能不能追上沈云溪等人,就算能追上,去了估计也是帮倒忙。 还有一点就是,五脏道人受了重伤,以沈云溪的实力,对付一个强弩之末的五脏道人,那还不是麦田里捉田鸡——手到擒来。 所以,他留在这里等消息就成了,顺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譬如,救人。 十几分钟后,苏逸和罗华几乎跑遍了方圆数里的地方,将能找到的人都救了回来。 至于找不到的人,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两人瘫倒在地上,看着那些被他们救回来的采药人,虽然很疲惫,却也很满足,很高兴。 帮人,救人,终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他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那些采药人身上的伤,他们就没办法了。 毕竟,他们手中既没药物,也不通药理,只能等会儿看沈云溪回来,有没有办法了。 第六十一章 人心毒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苏逸似有所感,抬头看向远处,也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 赫然正是沈云溪。 沈云溪依旧是先前那副模样,相貌出尘,气质灵动神秘,不见半点狼狈。 苏逸看到沈云溪时,沈云溪自然也看到了苏逸,轻轻一笑,走了过来。 “看你们的样子,伥虎解决了?” “嗯,死了。”苏逸笑道:“你们呢?” 沈云溪笑道:“幸不辱命,五脏道人已经死了。” “呼,那就好。”苏逸彻底松了口气,虽说他对沈云溪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听到沈云溪的答案,苏逸彻底安下心来。 罗华亦是满脸兴奋。 “对了,徐老呢?”没看到徐远舟,苏逸有些好奇,不会是徐远舟也自作聪明,打算来个黄雀在后,被沈云溪给噶了吧! 沈云溪说道:“徐老受了一点儿伤,我让他留在五脏观休息,我回来通知你们一声。” “对了,袁韬呢,你们有没有看见他?” “死了。”苏逸悲伤道:“我和伥虎搏斗时,他回来帮我,不慎被伥虎给咬死了。” “唉,可惜了,多好的一个人啊!” 听到苏逸的话,罗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瞎话给你编的,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袁韬的所作所为以及结局,他差点儿都信了。 “哦?”沈云溪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罗华和苏逸,仿佛什么都猜到了,不过却并未揭穿,更未追问:“那还真是可惜了,好人不长命呐!” “谁说不是呢?” 苏逸惋惜一声,继而转移话题:“对了云溪,你刚刚所说的五脏观,是五脏道人的老巢吗?” “嗯,那个妖道还真不好对付,都伤成那样了,还硬是跑回了五脏观,而且差点儿被他给阴了一把,阴沟里翻船。” 沈云溪招呼两人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苏逸一愣:“去哪儿?” “当然是去五脏观了。”沈云溪笑道:“我们在五脏观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苏逸也来了兴趣:“什么好东西?” 这感情好,打完架,杀完怪,还有装备可捡,爽游没跑了。 沈云溪卖了个关子,神秘一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那他们怎么办?”罗华则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那些采药人。 “他们暂时不会有事的。” 苏逸则说道:“我们刚与五脏道人和伥虎在这里大战,诡异气息未散,林中的野兽是不敢来这里的。” “至于他们身上的伤和毒,可能五脏观有解药,等找到解药后,再回来救他们。” “对对,虎头金蜂是五脏道人豢养的,这个山谷也可能与他有关,他一定有解药。”闻言,罗华顿时眼睛一亮。 “那走吧。” 随后,苏逸和罗华跟着沈云溪,朝着五脏观走去。 一路上,还依稀可见沈云溪追击五脏道人的痕迹,期间,沈云溪也将当时的情况给苏逸和罗华简单讲述了一遍。 虽然沈云溪说得轻松,但苏逸还是听得惊心动魄,比之他和伥虎之间的较量也不遑多让,只能说五脏道人不愧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着实阴险可怕。 也幸亏他当时当机立断,趁着五脏道人重伤,让沈云溪他们去追了,否则如果真让五脏道人给逃了,后患无穷。 经过先前的休息,苏逸的力量恢复了不少,罗华则由沈云溪带着,所以三人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赶到了五脏观。 五脏观,建在一片阴沉无光、雾气弥漫的树林中。 一进入那片树林,苏逸便觉得一阵寒意袭来。 整片树林,阴冷潮湿,晦暗无光,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而那些树木,不同于寻常树木的青翠、生机盎然,而是暗黑枯萎,有枝无叶,枝杈交错,嶙峋怪异。 更诡异的是,树林中,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死寂无声,令人不寒而栗。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罗华突然低呼了一声,只见前方的树木上,吊着一具具尸体。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下百具。 有些尸体刚死不久,胸膛被剖开,鲜血淋漓; 有些则已死了好久,已然腐烂枯朽,甚至有些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那些尸体,挂在树上,摇摇晃晃,看起来极为惊悚。 “都是死人,没什么危险。” 见状,沈云溪淡定地说了一声。 “这老妖怪,也太没人性了吧!” 苏逸脸色苍白,愤怒地骂了一声,显然这些人,都是五脏道人抓来炼丹的。 先前听五脏道人讲述他与吴老太爷联手抓人炼丹时,他只是觉得两人没有人性。 但等亲眼看到眼前的人间炼狱后,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人心的歹毒与可怕,才感受到人性的残忍与扭曲。 五脏道人与吴老太爷为了延寿,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如此草菅人命,实与禽兽无异,不,简直禽兽不如。 “所以说,有时候,人心之毒,更胜诡异百倍千倍。”沈云溪也感慨了一声。 而越往树林深处走去,两旁树上所挂的尸体也就越多,也愈发瘆人。 除了那些人的尸体外,沿途也多了不少虎豹狼猿等野兽的尸体。 那些野兽的体型普遍都要比寻常豺狼虎豹的体型大上不少,虽然还不算是诡异,却绝对要比普通野兽动物凶残可怕不少。 这些野兽,应该和伥虎、美人蛇、虎头金蜂等一样,都是五脏道人所豢养的。 当然了,这些野兽不是五脏道人所杀,而是沈云溪和徐远舟所为。 应该是之前五脏道人逃到这里,命令他所豢养的野兽攻击沈云溪和徐远舟,只是这些野兽虽然凶残,却不是诡异,自然不是沈云溪、徐远舟的对手,为两人所杀。 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红砖青瓦的道观矗立。 道观虽然陈旧,却也雕梁画栋,颇为精美,想来建造时应该耗费了不少心血,但此时道观坍塌了大半,狼藉不堪,更有可怕的诡异气息残留。 不仅如此,在那片废墟中,到处都是污浊腥臭的血水,让人闻之欲呕。 第六十二章 五脏丹 “那些血水是怎么回事,诡异的吗?” 苏逸好奇道。 “不是,是五脏道人的。” 沈云溪解释道:“五脏道人逃到这里后,自知再无退路,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法,变得极其可怕,似人似兽,欲和我们拼命。” “不过那种状态五脏道人也无法维持太久,时间一到,便如气球一样直接爆开了,尸骨无存,只剩那些血水。” “别靠太近了,那些血水有很强的腐蚀性。” 闻言,罗华吓了一跳,急忙远离那片废墟。 “小苏,云溪,小罗,你们来了。”三人刚进道观,徐远舟便迎了上来。 只见徐远舟身上布满血污,衣服破破烂烂,走路一瘸一拐,显然受伤不轻。 罗华上前扶住徐远舟:“徐老,你没事吧?” “一点儿小伤,不碍事。”徐远舟满脸笑意:“大家都没事吧,太好了。” “咦,袁韬呢?” 见徐远舟看向自己,罗华顿时吱呜道:“这个……” “哦,袁韬啊,他回来帮我们,不小心被伥虎咬死了。”苏逸将刚才编的瞎话又给徐远舟说了一遍。 徐远舟眸光闪烁了几下,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 然后,便默契地不再聊袁韬的话题。 显然,他也猜到了袁韬的死因,只是没有戳穿而已。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才将整个五脏观都搜了一遍,找到了几样好东西。” 徐远舟抛开袁韬的话题,说话间,带着几人来到一座大殿内。 大殿内,矗立着一尊雕塑,雕塑道人装束,面容慈祥,但肚腹却被剖开,露出五脏六腑。 雕塑已然显得有些陈旧、破损,但其肚腹内的脏腑,却鲜活如生。 事实上,雕塑是泥雕没错,但那些脏腑,却是实打实的五脏六腑。 人的五脏六腑。 不仅如此,那些五脏六腑明显不是近期才安装进去的,应该有一段时日了,可诡异的是,那些五脏六腑却鲜活如生,甚至还缓缓跳动着,仿佛刚从活人的身体中取出来的一样。 不过除此之外,那尊雕塑倒是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亦无奇异气息,应不是什么诡异或者诡物。 “来看看我找到的好东西!” 这时,徐远舟招呼着几人,苏逸回神望去,只见一旁的桌子上,正放着几样东西。 苏逸走到桌子旁,问道:“什么好东西啊?” “两本秘籍,一件诡物,五脏丹的丹方,以及四颗五脏丹。”徐远舟回答道。 “五脏丹?” 苏逸首先看向了徐远舟所说的五脏丹,他倒要看看这个让五脏道人和吴老太爷丧失理智、没了人性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逸拿起桌上写有五脏丹名字的瓷瓶,拔出瓶塞。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馨香,从瓶中飘出,充斥整个大殿。 馨香独特,馥郁却又不甜腻,芳香却又不刺激,使人如痴如醉。 不仅如此,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馨香入鼻,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酸疼都减轻了许多。 “好香啊!” 罗华忍不住说道。 苏逸伸出左手,倒出一颗五脏丹,只见丹药指甲大小,晶莹无瑕,流光溢彩,如宝石,又似珍珠,美轮美奂。 “好漂亮啊!” 众人的心中,不由生出相同的念头。 不得不说,五脏丹真的很漂亮,卖相极佳,颇有几分小说、影视剧中那些灵丹妙药的意味。 “真漂亮啊,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么漂亮的东西,是用活人的五脏炼制的呢?” 苏逸看着手中的五脏丹,忽然感慨了一声。 如果只看五脏丹本身,任谁也不会想到如此纯净、美丽的东西,是一个丧心病狂之人,用最残忍的手段,以他人的生命为代价而炼制的。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 一时间,苏逸等人都想到了先前树林中那累累尸首、森森白骨,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有时候,人心之狠,更胜野兽千百,人性之毒,更过诡异万千。” 良久,沈云溪淡淡一笑,似讥若讽:“古来如此而已。” “好了,别说这些了,看看其他东西吧。”片刻后,徐远舟摆摆手,打破了沉默。 “我只是随口一说,大家别介意。”苏逸将五脏丹装回瓷瓶,放到桌上,复又拿起桌上的玉盒。 玉盒应是白玉制成,精美雅致,入手微凉。 “那是五脏丹的丹方。”徐远舟说道,显然徐远舟先前打开过玉盒。 苏逸点头,打开玉盒,玉盒内铺着丝绸锦缎,锦缎之上则是五脏丹的丹方。 丹方显然年头久远,陈旧残破,入手有一种滑腻之感,应该是某种兽皮,上面写着蝌蚪大小的古篆。 然后就尴尬了,苏逸表示他看不懂。 那些古篆他顶多只认识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 不过虽然只认识一小半文字,但从其中的只言片语,亦能大致了解炼制五脏丹是何其残忍与狠毒? 如炼制五脏丹,必须得是活人鲜活、健康的五脏,现炼现杀现取; 如五脏丹炼制方法、过程极其繁复,成丹率极低,不是说一副五脏就能炼制一颗五脏丹,往往七八副五脏才能炼成一颗五脏丹,这便意味着炼制一颗五脏丹,最少都需要七八人的性命;等等。 看了几眼,苏逸便没了兴趣,将五脏丹丹方递给沈云溪。 沈云溪看了几眼,好似也没多大兴趣,将其放回玉盒。 苏逸则看向桌上那个拂尘,拂尘通体洁白,光滑无瑕,其柄仿佛是成年人类的手骨制成,森白阴冷,其上布满玄奥的花纹;其拂仿若是某种动物的毛发,光滑柔软,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这个拂尘,苏逸先前与五脏道人交手时见五脏道人用过,可以挡住他的影诡,是一件很厉害的诡物。 苏逸拿起拂尘,感受着其中所蕴含的诡异力量,颇有些心动,这个拂尘明显比他的血高跟要厉害不少,更关键的是,它帅啊。 毕竟,身穿高跟鞋的女装大佬和手持拂尘的得道高人,哪个更有逼格,不是一目了然吗? 第六十三章 收获 “怎么,看上这个拂尘了?” 见状,沈云溪笑道。 “有些兴趣。”苏逸笑了笑,将拂尘放回桌面,虽然他对这个拂尘挺感兴趣的,但并不是说他就一定非要这玩意儿不可。 毕竟,在这个世界,帅,又不能当饭吃,还是实力,更为重要一些, 所以,相比于拂尘,他对伥虎的尸体,兴趣更大一些。 事实上,伥虎的尸体,他必须得拿到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当然,在拿到伥虎尸体的前提下,如果再能得到拂尘,那就更完美了。 好吧,这他也就想想,做人,当应知足常乐,贪心不足,人之大忌也! 沈云溪笑笑,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桌上一本名为《豢诡术》的书籍,翻阅起来。 “这两本秘籍,应该是这些东西里最有价值之物了。” 见状,徐远舟将另一本秘籍递给苏逸,略显兴奋道:“这两本秘籍,一本名为《纹经法》,一本名为《豢诡术》。” “《纹经法》讲究以诡异之血,纹经法于体,可强健体魄,清心明神,邪祟不侵,诡异不惧。” “《豢诡术》,顾名思义就是豢养控制诡异之法,也就是五脏道人那种控制伥虎、野兽的法门。” 也不怪徐远舟如此兴奋,如果能炼成《纹经法》和《豢诡术》,不说变得和五脏道人一样强大,但在这危险的世界中,至少也算是拥有了一份自保之力。 “确实是好东西,但不适合我们。”书籍不是很厚,很快沈云溪就看完了,合上书籍,摇了摇头。 “怎么说?”徐远舟脸色微变,急忙问道。 两本秘籍的内容和五脏丹的丹方一样,都是以古篆书写而成,他也只认识一部分,看起来十分吃力,再加上先前时间有限,他并未看全,所以此时听到沈云溪这么说,顿时心生不妙。 毕竟,他可是指着这两本秘籍逆天改命呢! 刚看了几页,表示什么都没看懂的苏逸也抬头看向沈云溪。 他没想到沈云溪竟然认识这些古篆,他还以为沈云溪和他们一样,是学渣呢,万万没想到,人家是学霸。 好吧,仔细想想也正常! 就按这一路上沈云溪的表现来看,不仅精通药理、熟知各种事物,且知识渊博,实力强大,妥妥的高人风范。 “这《豢诡术》确实讲的是豢养诡异的方法与秘术,不过其豢养过程与条件,却十分苛刻。” 沈云溪解释道:“豢养诡异,不是说直接抓住一个诡异即可收为己用,进行控制,而是需要从普通的野兽,按照某种诡异的特性,进行培育、豢养,最终将其培育成诡异。如此培育、豢养的诡异,方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唯命是从,且永远不会反噬主人。” “但相应的,其培育、豢养过程却十分繁琐,条件异常苛刻。譬如,要培育某种诡异,你首先得熟知那种诡异的来历与形成过程,按照其特性一点点培养,若某种诡异嗜好血肉,你就得天天喂食其血肉,若某种诡异喜欢杀人,你就得经常让其杀人,等等;譬如豢养诡异,需要熟知药理,需要以各种天材地宝,喂食诡异,所耗钱财无可估量;譬如,豢养诡异,需要与之同食同住,更需时常以自身血肉喂养;再譬如,豢养一个诡异,耗时极长,短则十数载,多则数十载,耗时费力……” “嘶呼……” 听着沈云溪的解释,苏逸不由有些牙酸,这些培育、豢养诡异的条件与方法,不仅残忍变态,而且困难复杂,感觉就不是给正常人玩儿的,关键是这玩意儿还不是速成的,动不动就需要十几年几十年,这谁扛得住? 难怪五脏道人活了这么长时间,也只有伥虎和美人蛇两个诡异。 至于徐远舟,这会儿的脸色早已变得十分难看,本以为是捡到了宝,却没想是根草,就很无语。 “那这本《纹经法》呢,云溪你也看看?”等沈云溪说完,苏逸将手中的《纹经法》递给沈云溪,专业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徐远舟也抬起头,看着沈云溪,一脸期待。 沈云溪接过《纹经法》,翻看起来,不一会儿功夫,沈云溪合上了书籍,看向众人。 “云溪,书上怎么说?”见沈云溪看完了,徐远舟迫不及待道。 “嗯,怎么说呢,相比于《豢诡术》,《纹经法》倒是靠谱一些。” 沈云溪将书籍扔回桌上,组织语言道:“如徐老所言,《纹经法》便是以诡异之血,纹经法于体,强健体魄,明神清心,祛邪辟凶,无惧诡异。” “这里面一共记述了两种经法,一曰《强身经》,一曰《明神法》,两者侧重点稍有差异,一侧重于体魄肉身,一侧重于精神意志。” “《强身经》,顾名思义就是纹此经法于身后,可以强身健体,大幅提升身体素质、气血力量等,甚至于力能扛鼎,生裂虎豹;《明神法》,则可以提升精神意志,明心见性,能抵御诡异幻觉,无惧诡异污染等。” “总之,这两种经法,都可以对抗诡异,颇为不凡。” 闻言,徐远舟双眼放光,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可算是给他捡到好东西了,以后等他在身上纹上《强身经》和《明神法》,那还不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以后遇见诡异,他大可来个大爆衣衫,拍着胸口,来一句我前强身,后明神,佛挡杀佛,遇诡杀诡! 就问你怕是不怕? “不过呢……”就在徐远舟浮想联翩时,忽听得沈云溪话锋一转,顿时心里就咯噔一声,他现在最怕听到这两个字了,霎时便紧张起来。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个世上,有时候怕什么便来什么,只听沈云溪说道:“但想纹经于体,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首先,《强身经》和《明神法》,不能同时纹于身体,只能选择其一,否则两种经法会出现冲突。” “啊?只能纹一个啊?”闻言,徐远舟顿时失望不已,他前强身后明神的梦想,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第六十四章 纹经法 “嗯。” 沈云溪点了点头,继续道:“其次,纹经于体,需要诡异的血液,而两种经法,各自需要不同的诡异血液。纹《强身经》,需要以力量、气血、体魄等为主的诡异血液;相应的,纹《明神法》,则需要以精神、意识、灵魂等为主的诡异血液。” “其次,无论是《强身经》,还是《明神法》,纹于身体时,都要承受莫大的痛楚与风险,纹经的过程中,必须全程保持头脑清醒,若然无法承受那种痛楚,半途昏迷或是终止,都会失败。而失败的结果,就是血肉畸变,精神崩溃,沦为诡异。” “最后,《强身经》《明神法》,都有一定的时限,只能维持一年,一年之后,经法的作用就会消失。” “什么,只能维持一年?”徐远舟失声道:“时间这么短吗?” 徐远舟愈发失望,《强身经》《明神法》只能选择一个,他忍了,纹经的那些危险,他也早有预料,毕竟这世间万事万物,有得就有失,想获得诡异的力量,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身为诡者,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也早有心理准备。 可是,这一年的时间,未免也太短了吧! 一年,能干个啥,眼一睁一闭,不就过去了吗? 而且,为了一年的时间,而去冒那些风险,就显得不那么划算了。 “徐老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看到徐远舟失望的神情,沈云溪笑道:“虽然经法只能维持一年的时间,可是我没说只能纹一次啊。” 徐远舟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年时间到期后,你可以再纹一次经法,重新拥有经法的力量。” 沈云溪解释道:“不仅如此,每次重新纹经时,都可以选择不同的经法,拥有不同的力量。” “总的来说,就是若想维持经法的力量,每隔一年就必须重新纹一次,需要重新寻找诡异血液,重新承受纹经时的痛楚与风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算不错。”闻言,徐远舟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一抹笑容。 虽然说每年纹一次经法,既要重新寻找诡异血液,又要重新承担痛苦风险,麻烦且危险,但总比只有一年的时间好吧! “总之,这《纹经法》,是件好东西,但想要纹经于身,使用经法的力量,还得谨慎小心一些。” 沈云溪将《纹经法》放回桌上,笑道:“怎么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徐远舟摇了摇头,他倒不虞沈云溪骗他们,人家也没有那个必要:“那……这些东西怎么分?” 东西看完了,自然就到了喜闻乐见的分赃环节了。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说话。 分赃这玩意儿,可是一门大学问,分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人人都高兴。 可要是分不好,往小了说,可能心生怨怼,不欢而散;往大了说,甚至可能会自相残杀、血流成河,喜事成悲剧。 所以,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不语,神情各异。 好吧,主要是沈云溪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叶青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徐远舟是想说又不敢说;至于罗华,不好意思,这里好像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云溪,你怎么说?” 见无人说话,苏逸打破了沉默,将问题交给了沈云溪。 沈云溪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徐远舟:“徐老,我看你欲言又止,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云溪又将问题扔给了徐远舟。 “我想要《纹经法》,你们给吗?”这几样东西中,价值最高的无疑就是《纹经法》了,他最想要的,当然也是《纹经法》。 可是,他想要,难道别人就不想要吗? 而且无论是沈云溪,还是苏逸,论这次任务的贡献,比他大,论实力,比他强,所以,这句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好吧,主要是也不敢。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贪心,成为第二个袁韬。 “咳咳,那什么,我就想问问小苏有什么想法没有?” 好嘛,历史是个轮回,问题是个回旋镖是吧,我扔给你们,结果你们又给扔回来了,玩不起是吧? 行吧,既然你们扔回来了,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既然如此,那就按这次任务的功劳大小分吧,谁的功劳大,谁先选!” 反正他是稳坐钓鱼台,论功劳,他是数一数二的,只有沈云溪能和他相比,所以就算不是第一个选,那也是第二个。 最主要的是,他的目的是伥虎,而这玩意儿,估计根本就没人和他抢,所以,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好,我没意见,”沈云溪笑笑。 “我也没意见。”徐远舟心中苦涩不已,论功劳,他只能排第三,那《纹经法》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了啊。 但他能怎么办,只能同意啊,谁让他弱呢。 弱小,就是原罪。 “我……我没什么意见,”全程打酱油的罗华只能随波逐流。 然后,徐远舟和罗华同时看向苏逸和沈云溪。 “你先还是我先?”沈云溪看着苏逸,笑容温柔和煦。 “你先吧,毕竟,五脏道人是你杀的。” 苏逸示意沈云溪先选,当然话是这么说,但真要论功劳,他并不比沈云溪小,毕竟五脏道人是他引出来的,伥虎也是他缠住的,如果没有他为沈云溪创造机会,沈云溪也不可能顺利杀掉五脏道人。 不过嘛,反正他稳赢不输,他与沈云溪谁先谁后,无关大局,还不如大方一些,卖对方一个面子。 这就是格局!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云溪微微一笑,没有推辞:“不过,除了这些,你们好像还忘了一样东西。” 徐远舟、罗华一愣:“什么东西?” “伥虎的尸体啊!” 沈云溪笑道:“诡异的尸体,无论是皮毛、血肉,还是脏腑、骨骼,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有很多用途,论及价值,绝对不输《纹经法》、拂尘等物。” “对啊,还有伥虎的尸体,我倒是忘了这茬儿!”徐远舟一拍手掌。 苏逸则是心中咯噔一声,沈云溪不会也看上伥虎的尸体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真要玩脱了吧! 第六十五章 分赃 “所以啊……我选……” 沈云溪面带笑意,语气玩味。 苏逸的心脏也随着沈云溪这拉长的语调,提到了嗓子眼。 “我选《豢诡术》。” “嗯?” “啊?” 苏逸和徐远舟同时一愣,徐远舟是没想到沈云溪既未选最有价值的《纹经法》、拂尘诡物,亦未选被她夸得天花乱坠的伥虎尸体,最后反而选择了几样东西中最没用的《豢诡术》,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苏逸嘛,则是有些意外,听沈云溪将伥虎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他本以为对方会选伥虎尸体,吓得他以为自己玩脱了,却万万没想到沈云溪竟然虚晃一枪,选了其他东西。 “呼……” 苏逸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没真玩脱,否则他肯定得后悔地以头撞墙。 不过待看到沈云溪似笑非笑的眼神后,苏逸顿时恍然,敢情沈云溪这是在逗他玩儿啊! 想来,沈云溪应该是猜到了影诡的部分特性与能力。毕竟,他与五脏道人的对话,以及后续与五脏道人、伥虎等动手,都没有瞒着沈云溪等人,他杀了美人蛇,旋即便可以幻化美人蛇,拥有了部分美人蛇的能力,以沈云溪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猜到一二。 正是因为猜到了这点,沈云溪才会故意耍他。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试探他的意思。 而他刚才的表现,无疑从侧面佐证了沈云溪的猜测。 想到这里,苏逸顿时觉得有些惊悸与后怕,果然与诡异打交道的人,都是八百多个心眼子,不可小觑。 这也无疑给他提了个醒,以后行事,万不能大意骄傲与沾沾自喜,更不可小觑任何人。 “小苏,到你了,你选什么?” 见苏逸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徐远舟看向苏逸,开口问道。 苏逸回神,正好看到沈云溪向他眨了眨眼睛,一副狡黠的模样。 “真像个狐狸……” 苏逸眯了眯眼,心中暗道一声,也没有再耍小聪明:“我选伥虎的尸体。” 闻言,徐远舟一喜,迫不及待道:“那我就选《纹经法》了。” 说着,徐远舟就将桌上的《纹经法》拿了起来,轻轻抚摸着,满脸欣喜:“多谢两位成全!” “各取所需而已,徐老客气了。” 苏逸和沈云溪笑了笑,看向罗华:“罗叔,你要什么?” “我……我也有啊。”罗华诧异道:“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沈云溪面带笑意:“罗叔,我们都是同伴,这一路上也算是相互扶持、生死与共,怎么能说什么都没做呢?” 徐远舟得到了心仪的东西,这会儿正高兴着,闻言附和着:“对啊,都是同伴,客气什么!” 见罗华看向自己,苏逸笑道:“说好了公平分配,罗叔你不用客气。” 听到苏逸都这么说了,罗华看着桌上剩下的三样东西,犹豫了一下:“那……那我就选那个拂尘吧!” 说完,罗华小心翼翼地看了几人一眼:“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徐远舟笑了笑,继而看着剩下的五脏丹和五脏丹丹方:“那剩下这东西,该怎么办?” 叶青不假思索道:“毁掉吧,这种残忍邪异之物,留着只会害人。” “毁掉?这不太好吧!”徐远舟有些不舍,好吧,是极其不舍。 五脏丹的炼制方法残忍归残忍,但的确是好东西,延年益寿啊,这对任何人来说,尤其是像他这种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而言,绝对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苏逸没有反驳徐远舟,而是看向沈云溪:“云溪,你怎么看?” “嗯……这五脏丹以人之五脏为材,炼制手法残忍歹毒,有伤天和,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云溪抱着手臂,打量着桌上的五脏丹与丹方,声音婉转悠扬。 听到沈云溪的话,徐远舟顿时就急了,感情你们俩年轻是吧,就不知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吗? 不等徐远舟说话,就听沈云溪继续说道:“不过嘛,那四颗五脏丹既然都炼制出来了,毁了确实可惜。” “这样吧,那四颗五脏丹,我们四个人正好一人一颗。至于五脏丹丹方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留在世上只会害人,索性就毁了吧。” “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苏逸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不上五脏丹那种东西,可徐远舟摆明了是想要,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好说什么。 再者,沈云溪说得也有道理。 “你们没意见,我有意见啊!”徐远舟很想来上这么一句,因为四颗五脏丹,他都想要啊! 毕竟五脏丹这玩意儿貌似是可以叠加的,不是说吃一颗后其他的就没用了,所以对于他这种老人家来说,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只可惜,这话他也就想想,不能说,也不敢说。 人心之魔,在于贪,此次任务,能得《纹经法》和一颗五脏丹,已是邀天之幸,再贪心不足的话,可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所以,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沈云溪将五脏丹倒出来,分给他们三个,而后拿起那张丹方,手心燃起一缕火焰,将其烧成灰烬。 “唉……” 看到五脏丹丹方化作灰烬,徐远舟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五脏丹的丹方,他自然也想要,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然则他也知道,这种有悖人伦、伤天害理之物,确实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 这种东西,留存于世,只会害人害己,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绝不会拿无辜之人的脏腑来炼丹,所以还是毁掉的好。 因而,他虽是不舍,却也没有说什么。 “呼……终于结束了。”分完赃后,苏逸不由感慨了一声。 罗华也有些激动:“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还不行。”沈云溪摇了摇头:“事情还没完呢?” 罗华满脸疑惑,又有些急迫:“五脏道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事情怎么还没完?” 看着紧张不已的罗华,苏逸解释道:“五脏道人虽然死了,可另一个罪魁祸首还活着呢?” “你是说吴老太爷?”罗华也反应了过来。 第六十六章 偷人 “吴老太爷应该也是这次任务的重要一环,只有杀了他,我们此行的任务,才算彻底完结。” 苏逸笑笑,看向沈云溪:“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聪明。”沈云溪眉目含笑,夸赞了一声。 罗华紧张道:“那我们该怎么对付吴老太爷?” 相比于罗华的紧张,苏逸、沈云溪和徐远舟就轻松了许多。 吴老太爷虽然活得时间长,可毕竟只是普通人,他们可都是诡者,身怀诡异之力,杀一个年老体衰的普通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这事儿罗叔你就不用操心了。” 苏逸拍了拍罗华的肩膀,轻轻一笑:“交给我们,就行了。” …… “呜呜呜……” 漆黑的树林中,一道人影仿佛猛虎猎豹,飞快穿梭着,速度快的几乎只剩下一抹影子。 而人影的肩膀上,好像还扛着一个麻袋,麻袋时不时地扭动着,里面传来“呜呜”的声音。 约莫一段时间后,人影在一个充满瘴气的山谷里停了下来。 “呼……累死我了!” 人影吐出一口浊气,将肩膀上的麻袋随意扔在地上,麻袋中传来一声闷哼,继而便是“呜呜”声不断响起。 “行了,别叫唤了,到地方了,马上就放你出来!” 人影看着地上的麻袋,俯身将麻袋解开,里面露出一个人来。 那人是名男子,年约四十多岁,相貌富态威严,衣着华美,看上去非富即贵。 不过此时他的嘴巴里塞着一块破布,双手被缚,或是因为被粗暴塞入麻袋的缘故,头发散乱,衣着不整,颇为狼狈。 “呜呜……” 男子朝着人影呜呜叫了两声,人影会意,将其嘴巴里的破布取了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一取出破布,那人便迫不及待道,见人影没有回应,男子又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说话的功夫,男子便稍稍冷静下来,虽然仍有些惊惶不安,却也不失威严镇静。 人影蹲着身子,看着男子,笑道:“你说呢,吴老太爷。” 没错,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头发乌黑,皮肤白皙宛如婴儿的男子,就是泰丰镇吴家的吴老太爷,就是那个活了百岁高龄的吴老太爷。 而人影嘛,自然就是苏逸了。 昨天他们分完赃后,就谁去抓吴老太爷的事情,进行了多方会谈,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任务,交由苏逸去做,其他人几人负责接应。 一来,几人中,有能力做此事的人,只有苏逸和沈云溪。 罗华就不说了,就是一臭打酱油的;徐远舟先前受了伤,损耗巨大,也不行。 而苏逸和沈云溪两人,相比之下,苏逸的能力,更适合偷鸡摸狗,啊呸,更适合暗中行事,不易打草惊蛇,被人发现。 二来嘛,这也是苏逸自己的要求。 这倒不是苏逸有喜欢出风头的毛病,而是因为他不得不去。 首先,他需要时间来炼化伥虎尸体,这玩意儿太大,不太合适带回去,只能就地炼化。 如此一来,抓吴老太爷之事就不好假手于人了,万一沈云溪一不小心将吴老太爷弄死了,任务结束了,他找谁哭去? 其次,炼化伥虎,需要佛前香和坟头土两样东西。 之前在五脏观时,他抽空翻了一下《诡录》,得到了炼化伥虎的方法。 当时,《诡录》给出的信息是这样的:【诛灭怨憎诡异伥虎,奖励伥虎炼化之法】 【炼化伥虎,需要佛前香三炷,坟头土一坯,将佛前香插于坟头土上,敬奉于伥虎之前,以消除伥虎业障,消解伥虎戾气。待佛前香烧完,即可以影诡炼之,可得伥虎之力,可获伥虎之威。】 【注:有香又有土,佛祖来庇佑;无香亦无土,阎王带你走】 俏皮话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说起来,炼化伥虎的方法,比之美人蛇要省事许多,既不需要开肠破肚,亦不需要铁锅炖自己,只需要佛前香与坟头土即可。 所谓佛前香,就是寺庙、道观、神祠等中用于敬奉神佛的香火之流;坟头土嘛,顾名思义就是坟头上的土了。 这两样东西,这深山老林里肯定没有,只有泰丰镇有。 所以,他本来就需要回泰丰镇一趟,找佛前香和坟头土,一事不烦二主,干脆就把吴老太爷的事儿一起给办了。 故而,这光荣神圣的任务,舍他其谁? 商量结束后,几人便离开老龙山,回到了泰丰镇,等到半夜后,苏逸便潜入吴家,将吴老太爷给偷了出来。 要说这偷人的过程嘛,那是相当的顺利。 白天的时候,他们就打听清楚了吴老太爷所住的地方,而夜晚则是影诡的主场,影诡可化作阴影,与黑夜融为一体,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故在影诡的遮掩下,苏逸顺利潜入了吴老太爷所在的房间,将正左拥右抱、风流快活的吴老太爷套进麻袋,带了出来。 娘的,都百岁高龄了,还有这体力,这心力,不得不说,这吴老太爷还真是老当益壮,老而弥坚。 羡慕嫉妒恨啊,你说,不搞你搞谁? 于是嘛,就有了先前他扛着麻袋飞奔的那一幕。 至于他为何要将吴老太爷扛到此处,自然是因为伥虎的尸体在这个山谷里,也因为那些被伥虎、五脏道人所杀的无辜之人,也在这个山谷里。 他要在这里炼化伥虎的尸体,而这里亦是他给吴老太爷选择的坟地,死在这里,正好给那些被他与五脏道人害死的人赔罪。 “你想要什么?钱?女人?” 吴老太爷看着苏逸,诚恳道:“我有钱,很多很多钱,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女人?我吴家在泰丰镇有权有势,更经营着数家青楼妓馆,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能为你找到?” 苏逸没有理会,起身来到伥虎尸体旁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佛前香和坟头土,将佛前香点燃。 “另外,我和平昌城的赵大都督交好,如果你想要建功立业的话,我亦可以推荐你前往,并助你平步青云、大权在握?” 见苏逸无动于衷,吴老太爷继续喋喋不休,许以各种诱惑。 由于伥虎位于吴老太爷的身后,吴老太爷刚开始并没有发现,直至苏逸点香时,吴老太爷才注意到伥虎那庞大而可怕的尸体,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第六十七章 要你命 “说啊,怎么继续说了?哑巴了吗?” 苏逸将点燃的佛前香插入装着坟头土的罐中,放在伥虎尸体前,扭头看向吴老太爷。 这佛前香,是从泰丰镇的城隍庙中买来的;至于这坟头土嘛,则是从吴家的祖坟中挖来的。 没办法,谁让这孽是吴老太爷造的,所以这坟头土用吴家祖坟的正合适。 “这……这是伥虎?这是五脏道人的伥虎?” 吴老太爷看着伥虎那庞大的尸体,瞠目结舌,满脸震惊:“你杀了伥虎?” “你认识啊,没错,这是我杀的。” 苏逸坦然承认:“对了,五脏道人我也杀了。” 闻听此言,吴老太爷的脸色一瞬苍白如纸,双目圆睁,如丧考妣。 足足过了十几秒的时间,吴老太爷才回过神来,掩饰着心中的慌张,装作欣喜若狂:“真是太好了,五脏那个妖道终于死了。” “五脏那个妖道,为了修炼邪法,豢养邪物,肆意杀戮我泰丰镇百姓,胁迫戕害我吴家,无恶不作,罪大恶极。” “今先生替我泰丰镇除此妖道,救泰丰镇、救我吴家于水火,还我泰丰镇百姓安宁,还我吴家安平,实乃泰丰镇百姓之福,我吴家之福啊!” “我替泰丰镇百姓、替我吴家,多谢先生的大恩大德。” “这小排比句用的,想考研啊?” 苏逸玩味道:“那五脏丹呢,也是五脏道人逼你的?” “他知道五脏丹的事情!” 吴老太爷心中咯噔一声,眼珠转动:“是,是,五脏丹的事儿,也是那个妖道逼我的,那个妖道为了长生,以我吴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胁迫于我,让我骗人进山,供他杀人炼丹。” “我这……我这也没办法啊!等……等我回去,一定散尽家财,扶危济困,救助穷苦,以赎我今日之罪。” “是吗?”苏逸戏谑道:“那些五脏丹,也是五脏道人逼你吃的吗?” “对,先生明鉴,都是那妖道逼我的,他觉得我好控制,不想让我死。” 吴老太爷脸不红心不跳,继续扯着谎话:“那个妖道,他简直不是人,他让我吃五脏丹,也……也是为了试药,我现在全身是病,每日更痛苦不堪,估计也将命不久矣。呜呜……我苦啊!” 苏逸讥讽道:“是吗?我看你晚上又是大鱼大肉,又是左拥右抱的,玩儿得很花嘛,不像是要死的样子啊?” “唉,我这也是人之将死,及时行乐而已。” 吴老太爷一边哭,一边说道:“亦只有寄情于酒色,方能稍稍缓解身心之痛,我亦是不得已啊!” 苏逸挑眉笑着,没有说话。 见状,吴老太爷继续编着瞎话,那是怎么凄惨怎么来,怎么悲凉怎么说,怎么痛苦怎么整,脸上更是哀怨无奈,涕泪横流,主打一个谁能有我惨,谁敢比我惨! 这演技要是放到现在,那是妥妥地吊打一众老戏骨啊! 说了半晌,吴老太爷说得是口干舌燥,却见苏逸无动于衷,不由住了口。 “编啊,怎么不继续编了?” 苏逸靠在一旁的石头上,面带笑意:“你再多编一些,看我信不信?” 沉默了一会儿,吴老太爷说道:“看来先生是什么都知道了?” 苏逸笑道:“你说呢?” 吴老太爷终于不再心存侥幸:“既然先生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多说了。” “我只想问一句,先生究竟意欲何为?” 苏逸说道:“你猜!” “……” 吴老太爷一时无语,心中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好吧,他很想讲,却不敢讲,只能说道:“以先生之能,要杀我易如反掌,但先生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将我掳来此处,定有所求。” “我独胆猜测,先生可是为了五脏丹?” 见苏逸不言,吴老太爷继续说道:“如果先生是为了五脏丹,我可和先生合作,为先生提供炼制五脏丹所需的材料,以我吴家在泰丰镇的势力,定能为先生提供诸多便利,助先生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说得很好。”苏逸拍了拍手掌。 吴老太爷心中一喜,他猜对了,对方果然是冲着五脏丹而来,所以才没有在吴家立即杀了他,而是将他掳来此处,对方定是和五脏道人一样,想借助他的力量,炼制五脏丹,延年益寿。 只要对方有所求,那么就不会杀了他,至少,现在不会。 只要他现在死不了,那他就有把握,继续活下去。 不仅如此,他未必没有机会弄死对方,以雪今日之仇,并将五脏丹丹方据为己有,自己炼制五脏丹。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长生不老,永远活下去了。 自以为猜到真相的吴老太爷,已然开始在心里畅想着走上人生巅峰的梦想。 只是就在此时,只听淡淡的声音传来:“只可惜,你猜错了。” “猜错了。” 闻言,吴老太爷一愣,这时见苏逸起身向他走来,吴老太爷急忙道:“那不知先生想要什么?” “不管先生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先生能饶我性命,无论先生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先生……先生……呜呜……” 只是话未说完,便见苏逸捡起地上的破布,塞进吴老太爷的嘴里。 “我什么都不要……” 苏逸盯着吴老太爷,声音平静而认真:“我只想要你的命!” 说罢,苏逸不再理会双目圆睁、满脸惊恐、呜呜乱叫的吴老太爷,转身朝着伥虎尸体走去。 而此时,那三炷插在坟头土中的佛前香,已经燃烧殆尽。 他刚才之所以和吴老太爷聊天,听他说废话,就是为了等香烧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现在香烧完了,苏逸自然没空搭理他了。 其实,那三炷佛前香并不短,按照他预想,最少都需要二三十分钟,只是没想到,那些香的燃烧速度非常快,五六分钟就烧完了。 不仅如此,苏逸先前还注意到,那些香在燃烧时,所产生的烟雾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悉数聚拢在伥虎的尸体周围,慢慢没入伥虎的尸体中,就像是有无形之人将那些烟雾吸取了一样。 而在三炷香全部烧完后,那些烟雾亦尽数没入伥虎的尸体中,没有一缕被风吹散,十分神异。 第六十八章 人与草 苏逸可以明确感觉到,此时伥虎尸体中所蕴含的阴邪凶戾之气,比之先前明显少了许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不知道佛前香和坟头土这两种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为什么能消除伥虎身上的阴邪与凶戾之气,但诡异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可以常理揣度。 当然,苏逸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诡异这玩意儿,谁较真,谁就是傻子! 苏逸不是傻子,所以他没有理会此事,走到伥虎尸体前,盘膝而坐,身下影诡蠕动,化作一片阴影,弥漫翻涌,缓缓将伥虎的尸体覆笼、包裹。 而这一幕,正好被吴老太爷看个正着,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虽说他见过五脏道人那些神异诡谲的手段和所豢养的诡异,可苏逸此时给他的震撼与惊惧,丝毫不逊于五脏道人,甚至犹有过之。 顿时,吴老太爷收起了逃跑的小心思,甚至于不敢再哼哼,生怕一不小心打扰、惹怒了苏逸,小命难保。 至于先前苏逸所说的要他的命,他并没有放在心上,那显然只是为了吓唬他,苏逸在吴家时没杀他,刚才也没杀他,那么,以后就更不会杀他。 所以,只要他乖乖听话,就不会死。 他活了一百多岁,自忖别的本事没有,可这揣度人心、琢磨人性的本领,却是不输任何人。 也因此,他才能在泰丰镇闯下偌大的家业,他才能在五脏道人的手中活下来,而且活得很滋润。 先前的五脏道人,他猜对了,赌赢了。 那么这次,他也一样能猜对,一样能赌赢! 当然,前提是他要听话,他要识时务,就像现在,苏逸摆明了在修炼,他若是还咋咋呼呼,哼哼个不停,搅扰了对方,那肯定没好果子吃。 逃跑,那更是想都别想。 一时间,山谷中,静谧无声,如若无人。 时间飞逝,不知过了多久,或是三五个小时,或是六七个小时,反正就在吴老太爷等累了,昏昏欲睡时,忽然汗毛倒竖、心神惊悸,感受到一股恐惧的气息。 吴老太爷顿时睡意全无,醒了过来,而就在他睁开眼睛时,一只巨大壮硕、好似大象的猛虎,正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吼……” 吴老太爷双目圆睁,便准备放声大叫,以示心中的恐惧。 可就在他准备张口时,眼前的猛虎却率先张开血盆大口,长啸一声。 虎啸山林,万兽俯首。 虎啸声中,阴风呼啸而起,生生将周遭十数丈范围内的瘴气吹散,恐怖凶戾的气息如有实质,弥漫四方。 吴老太爷张着嘴,眼一翻,腿一蹬,眼看就要晕过去。 “啧啧……你要是敢晕,我就让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不过就在这时,苏逸的声音从猛虎身后响起。 听到苏逸的话,本来都打算晕过去的吴老太爷顿时一个激灵,生生以强大的毅力使自己清醒了过来。 “恭喜,你可以多活一会儿了。”苏逸行至吴老太爷的身前,低头俯视着他,而那头猛虎则温顺地站在一旁,乖巧如猫咪。 “伥……伥虎?它……它不是死了吗?” 吴老太爷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苏逸在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头猛虎,满脸惊惧。 “是死了,而且是我杀的。” 苏逸打了个响指,身旁的伥虎忽化作一团阴影,消散不见,但旋即就见苏逸身后阴影蠕动,复又化作伥虎。 苏逸伸手抚摸着伥虎的脑袋,如撸猫一样,而伥虎则温顺地伏下身子,任由苏逸摸着。 “不过嘛,我又把他复活了,怎么样,神不神奇?” “神……神奇!太神奇了。” 吴老太爷咽了口唾沫,真诚道:“先生法术玄妙神奇,世所罕见,佩服,佩服。” “那还用你说,不玄妙,怎么杀得了伥虎和五脏道人?不神奇,又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弄来此处?” 苏逸似笑非笑地看着吴老太爷:“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吴老太爷一愣:“什么轮到我了?” 苏逸说道:“死啊,还能是什么?” 吴老太爷不敢置信道:“你……你要杀了我?” “不然呢?” 苏逸理所当然道:“你不会以为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还能活下去吧?” “长得挺丑,想得还挺美,告诉你,别做梦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先前不杀你,不是不想杀你,而是你还没到死的时候。但现在,时候到了,你也该为你所犯下的罪孽,去赎罪了。”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看到苏逸语气认真,不似玩笑与恐吓,吴老太爷顿时慌了神,如蛆虫一样,蠕动着身子,恳求着苏逸:“求求你饶了我,只要先生能饶我一命,我愿意为先生做任何事情,当牛做马,哪怕是做狗做猪,我都愿意。” “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先生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活着……” “活着?” 苏逸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这种人,也配活着吗?你问问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们会让你活吗,他们肯让你活吗?” “哦,忘了给你说,你现在趴的那个地方,下面就埋了很多被你害死的人?你问问他们,看他们会让你活吗?” “啊……”吴老太爷吓了一跳,急忙向一旁爬去,好似生怕那些人从地里钻出来,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怎么,怕了?”苏逸玩味道:“可惜,晚了!” “先生……先生不能杀我。” 看到苏逸向他走来,吴老太爷吓得连连后退:“我吴家在泰丰镇有钱有势,而且平昌县的赵大都督是我吴家世交,杀了我,你也跑不掉,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先生何必为了一群牲畜不如的苦哈哈而自毁前程呢?” “牲畜不如吗?” 苏逸挑了挑眉:“哦,也对,也对,在你眼里,他们从来都不是人,而是药草,是牲畜,是你延年益寿、予取予求的药草,是任你宰割、无关痛痒的牲畜。” “你把他们当药草,当牲畜,你呢,你自己又是什么?” 第六十九章 化伥鬼 “我?我当然是人,先生你也是人,只有我们才配当人。” 吴老太爷理所当然道:“那些苦哈哈,哪算是什么人,都是草芥,都是牲畜,能作为药材,让我延年益寿,是他们的荣幸。” “只有我们才是人,物竞天择,人吃药草,杀牲畜,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们可以合作,对,合作,我可以帮先生采更多的药草,宰更多的牲畜,我们一起长生不老,一起当人,不,是当人上人,也不对,是当神,当神仙……” 看着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神色癫狂的吴老太爷,苏逸不由摇了摇头:“看来你是真的没救了。” 他本来还想在杀吴老太爷前,以嘴强之术,让吴老太爷认错忏悔、承受良心的谴责,然后在悔恨中死去,以偿其罪。 然则,他错了,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良心,也早已不是人了,他说得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唇舌而已。 “本来呢,我想让你死个痛快的。但鉴于你刚才的表现,我发现直接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苏逸拍了拍身旁的伥虎,伥虎会意,起身向吴老太爷走去。 “你要做什么?你不能杀我……不要过来……” 看到向他走来的伥虎,吴老太爷的脸上再度被惊恐所取代:“滚开……” “所以,我决定,让你生不如死!” 伴随着苏逸的声音,伥虎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将吴老太爷吞了下去。 “吼……” 吞了吴老太爷后,伥虎仰天长啸一声,周身有阴风呼啸而起,呜咽阴森。 数息后,一个虚影出现在阴风中,赫然正是吴老太爷。 当然,现在的吴老太爷,已经不是原来的吴老太爷了,而是已经变成鬼了,伥虎的伥鬼。 他炼化伥虎的尸体后,除却影诡变为五臂、实力大增外,亦可以幻化伥虎,使用伥虎的能力。 伥虎力大无穷,凶残狠厉,奔行如风,更可以抽魂炼魄,将所食之人的魂魄炼为伥鬼,供其驱使。 被伥虎炼化的伥鬼,保留有生前部分记忆与意识,伥虎不死,则伥鬼不灭,永生永世受其禁锢,不得解脱。 而这,就是他给吴老太爷的惩罚,变成伥鬼,永生受他奴役,永世不得解脱,生不如死。 “你不是想长生不死吗?现在,你的愿望达成了,你不会死了,当然,你也活不了了。” 苏逸看着阴风中的吴老太爷,微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此时意识还未完全恢复、浑浑噩噩的吴老太爷自然无法回答于他,当然苏逸也没指望吴老太爷回应,转身看向那处埋着被五脏道人杀害之人的地方,叹了口气:“仇我已经替你们报了,你们安息吧!” 说完,苏逸挥手驱散阴风与吴老太爷,翻身跃上伥虎的背部,伥虎咆哮一声,载着苏逸,向山下飞奔而去。 …… “就是这里了。” 泰丰镇外,苏逸、沈云溪、徐远舟和罗华循着心中的感觉,来到了一条小路旁。 “车呢?”苏逸问道。 杀了吴老太爷后,他就感应到了44路公交车站牌的位置,下山和沈云溪他们汇合后,便循着心中的感觉,来到了这里,只是并未见到公交站牌,也没见到44路公交车。 “别急,马上就来了。” 徐远舟满脸笑意,格外热情:“而且回去的时候车上没有诡异,也没有什么危险,没什么可担心的。” 之所以如此,盖因苏逸送了他一瓶伥虎的血液,当然不仅是他,沈云溪和罗华也有,不过于他而言,意义格外重大。 他的《纹经法》需要以诡异血液为媒介、材料,纹经法于体,方能生效,所以他若想纹经于体,回去后免不了要收集诡异的血液,但诡异血液又岂是那么好弄的? 现在苏逸免费送了他一瓶伥虎的血液,省去了他不少麻烦,而且伥虎绝对算是怨憎诡异中比较强大的存在,以伥虎血液为媒介,纹经于体,定能大幅提升他的实力和自保能力。 所以,苏逸此举,绝对是雪中送炭,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他岂能不感激? 再者嘛,苏逸实力如此强大,如果能交好,于他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故而,别说是热情了,如果需要,他也不介意舔上一波,当个舔狗。 当舔狗怎么了,为了活命,不磕掺! “那公交站牌呢?这里也没有什么……” 苏逸话没说完,忽有所感,看向身旁的一棵大树。 那棵树上,贴着一张吴氏药行的招募启事,只是在他们看向那张招募启事时,招募启事上的字迹忽然扭曲、蠕动,一会儿化作狰狞的人脸,一会儿变作诡异的尸首,一会儿变成恐怖的野兽,令人不寒而栗。 “诺,你要的公交站牌来了。” 沈云溪好像司空见惯,对苏逸说道。 沈云溪刚说完,就见那些字迹最终变为“44路”几个字。 “这站牌,还挺别致的。” 苏逸摸了摸鼻子,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而响亮的喇叭声。 几秒后,一辆红白相间的公交车从远处行来,线路牌上闪烁着“44”两个红色的数字。 那条小路很窄,凹凸不平,可偏偏公交车却行驶的十分稳当,没有任何颠簸。 “变颜色了吗?” 苏逸挑了挑眉,他先前明明记得44路公交车是白色的,现在却成红白相间了,变色龙吗? 很快,公交车就来到了四人身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四人依次上车,上车时苏逸还有意看了一眼那个公交司机,司机好似没有变,仍旧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冷冰冰的,仿佛一具尸体。 此时,车上除了司机外,空无一人。 哦,当然,那个司机可能也不算是人。 上车后,四人主动来到后面,坐在一起。 公交车在站牌前停了约莫三十秒,开始启动,向前驶去。 随着公交车向前驶去,本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逐渐变得昏暗阴沉,雾气蒙蒙,雾气中,各种光怪陆离、诡异莫测的事物若隐若现。 车辆,仿佛驶入了另一方空间。 第七十章 回归 “别紧张,放松一些,回去的时候除了我们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乘客上车,所以只要你不主动违反公交车的规则,就不会有事。” 自上车后,罗华就显得有些紧张,显然之前车上的经历,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见状,徐远舟不由安慰了一声。 “哦哦,好,谢谢。”闻言,罗华不由松了口气。 相比之下,苏逸就显得比较轻松:“问一下,我们大概多久执行一次诡境任务?任务来时,我们如何知道?” 沈云溪说道:“任务时间、间隔不定,有时候是三四周,有时候是两三个月,说不准。” “任务来时,我们提前一天会有感应,到时候随意找一个公交站牌,站在那里等着就行了,44路公交车就会出现。” “哦,还有,任务时间一般都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反正我没见过44路公交车白天出现过。” “果然是阴间玩意儿。” 苏逸心里吐槽一句,继续问道:“那如果任务来临时,我们正好在一个没有公交站牌的地方,怎么办?” 沈云溪看了苏逸一眼,似笑非笑:“简单,凉拌!” 好吧,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说最好没有“如果”。 旋即,苏逸好奇道:“好奇问一下,你们都经历过几次诡境任务?” 徐远舟也没隐瞒,回答道:“我这是第三次。” 沈云溪也说道:“我也是三次。” 苏逸虚着眼睛,看着徐远舟,同样是三次,瞧瞧人家沈云溪,不仅年轻漂亮、知识渊博,而且还厉害,再瞧瞧你自己,除了一大把年纪外,什么都比不过人家。 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做任务前就比徐远舟厉害,现在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你说,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徐远舟这一大把年纪,倒也没白活,一下子就看懂了苏逸眼神里的意思,顿时尴尬不已。 “咳咳……这个说起来都是泪啊!”徐远舟咳嗽了两声,打算讲一讲他的血泪史,也好博取一下苏逸、沈云溪两人的同情,只是还没说,就被苏逸打断。 “既然都是泪,那就不戳你肺管子了,聊点儿别的吧。” 徐远舟:“……”所以,我的情绪白酝酿了。 “下次做任务时,还是我们几人一起吗?”这时,罗华小声问道。 “不一定。”沈云溪说道:“每次执行任务的人员和人数都是随机的,下次任务我们有可能会碰到,也有可能碰不到。” “反正我做了三次任务,没遇到过一个认识的人。” 徐远舟也点头附和:“我也是。” “啊……”闻言,罗华满脸失望与不安。 他这次运气好,遇到了苏逸、沈云溪,多亏他们照拂才能活下来,那么下次呢?下次他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下次万一碰到一些像袁韬那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同伴,他还能活下来吗? 徐远舟仿佛猜到了罗华的心思,安慰道:“别太担心了,说实话老弟你的运气比我好多了,第一次任务就得到了一件诡物,我第一次任务什么都没捞到,第二次任务还不是照样活下来了。” “所以只要你回去好好熟悉、掌握那件诡物的力量,下次任务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逸也说道:“对啊,这可是徐老的经验之谈,徐老那么大年纪,还什么都没有,都能活过两次任务,你比徐老年轻,诡物也比徐老厉害,做任务时只要小心一些,苟一些,绝对没事。” 徐远舟:“……”安慰人就安慰人,老拿我做比较是几个意思? “谢谢大家,我明白了。”罗华点了点头,脸上的紧张与不安缓和了许多。 看着言笑晏晏的苏逸和罗华,徐远舟就很无语,人家各自安好,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逸看向徐远舟:“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像张南、小涵、袁韬他们,在公交车或是任务中死掉,那现实世界中会怎么样?” 他当然知道在公交车上或是任务中死掉,现实中也肯定会死,他好奇的是怎么个死法? 罗华也看向徐远舟,他也很好奇这个答案。 徐老,表现你自己的机会来了! 看着苏逸和罗华殷切的目光,徐远舟挠了挠头,虽然他很想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废物,可没办法,他也不知啊! 苏逸失望地摇了摇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然后,苏逸果断看向沈*百科全书*云溪。 沈云溪果然不负众望:“在公交车上或是任务中死掉的人,现实中则会消失不见。”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 好吧,倒是很符合他的猜想。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啊!”徐远舟在心中叹了口气:“云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啊?” 他认命了,人跟人,确实是不同的,不能比啊! 沈云溪说道:“多读书,多上网!” “……” 好吧,这答案,他无言以对。 “我马上就要下车了,那个云溪、小苏,能不能加你个微信,以后如果有事,也好方便请教两位。” 沉默片刻后,徐远舟看向苏逸和沈云溪:“当然,如果两位有什么事儿,也尽可吩咐我,我一定尽我所能,不遗余力。” “车上手机没信号,你把微信号告诉我,我回去加你。” 苏逸没有拒绝:“罗叔,你也是!” “好。”徐远舟和罗华将自己的微信号告知了苏逸,以他现在的记忆力,自然可以轻松记住。 “你呢,要不要加个好友?”苏逸看向沈云溪。 沈云溪微微一笑:“我还是学生,社会险恶,老师说,不能随便加陌生人微信。” 苏逸:“……” 罗华:“……” 徐远舟:“……” 你一个身怀诡异之力的诡者,连诡异都敢杀,现在你告诉我社会险恶? 社会上的人再险恶,能险恶得过诡异? 咱以后找借口时,能不能走点儿心? 当然,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是懂人情世故的。 于是大家也没强求,又闲聊了几句,公交车停了下来。 第七十一章 傩戏节 “我们到站了,先下了。” 沈云溪和徐远舟是同时上的车,所以两人也是同时下车。 “记得加我微信啊!”徐远舟临下车前,又叮嘱了苏逸一句。 苏逸点了点头,目送两人下车离去。 沈云溪和徐远舟下车后,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身影。 按理说,以他现在的视力,就算是没有一点儿光亮,数十米外的东西他亦可看得清清楚楚。 可偏偏他就是没发现沈云溪和徐远舟是如何消失的? 两人仅仅只是向黑暗中走了几步,就那么不见了。 就好似,两人进入了另外一方空间一样。 很是神奇。 十几秒后,“咯吱”声中,车门关闭,车辆启动。 而与此同时,苏逸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感觉,下一站就该他下车了。 “罗叔,下一站我就下车了。” “啊,你要下车了?”罗华一愣,下意识道:“那一会儿不就剩我一个人了?” 苏逸玩笑道:“怎么,大男人还要人陪啊!” 罗华脸一红,心中的害怕倒是消减了几分:“没有,我只是……” “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 苏逸当然知道罗华是在害怕,安慰道:“刚才徐老不是说了吗,回去的时候车上不会有什么危险,罗叔你尽管放心就好。” 罗华点点头:“好,好的,谢谢你,小苏。” 经过苏逸先前的玩笑与安慰,罗华心中的害怕和紧张倒是消减不少。 没过一会儿,公交车便停了下来。 “我到了,罗叔,先下了,有空常联系。” 车门打开后,苏逸向罗华道了声别,就转身下车。 下车后,眼前一片黑暗,阴冷森寒,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旁边站牌上的“44路公交车”几个字清晰可见。 苏逸在公交站牌旁站了一小会儿,公交车关门启动,缓缓离开,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无影无踪。 目送公交车离开后,苏逸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便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反正四周都黑黝黝的,没有路也看不清,走哪儿都一样。 当然,方向是随意选的,不过苏逸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阴影晃动,蓄势待发,以防备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走了没几步,眼前的黑暗倏忽退去,有灯光映入他的眼帘。 起初灯光还模模糊糊的,眼前的景象也看不真切,待又走了几步后,一切都变得十分清晰,灯光霓虹闪烁,车辆人流往来,喧嚣嘈杂不绝,显然他这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他所处的位置,是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不远处则就是那个4路公交车的站牌。 “还是半夜吗?”苏逸取出手机,手机已经能用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12:30。 “十二点半,三十来分钟吗?” 苏逸记得他当时坐上4路公交车的时候,应该是凌晨十二点左右,刚过十二点一点点,而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半,日期什么的都没变。 这即意味着任务世界,也就是诡境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是不一样的,或者说诡境的时间流速比现实快了数十倍不止。 先前他们在诡境中待了三四天左右,而现实世界仅过去了半个来小时。 “有点儿意思啊!” 苏逸摸着鼻子,走出巷子,本能地朝着公交站牌走去。 “呃……还是算了,打个车吧!” 几步后,苏逸停了下来,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驶过,急忙伸手拦住。 坐出租车,总不会遇到什么诡异事件吧! 刚在诡境中待了三四天,九死一生,虽然身体上不累,可精神却疲惫不已,急需好好睡上一觉,况且他明天,哦不,今天还要工作呢! 所以,他属实不想再碰到什么意外了。 好在这一次,上天是眷顾他的,一路上他并未遇到诡异事件,顺利到达了锦江酒店,办理了入住,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大天亮。 天亮之后嘛,就开始工作了,苏逸先是联系了云阳文旅局的工作人员,在其安排下,苏逸便开始了一天的采访拍照、收集素材等工作。 由于傩戏节的缘故,原本清清冷冷的云阳县,这两天变得异常热闹,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观看傩戏表演的外地游客和做生意的商贩。 云阳县的傩戏表演,内容十分丰富,既有跳傩、唱戏、锣鼓等正统的傩舞表演,又有捞油锅、过火坑、踩刀梯等特色技艺表演,颇具特色与看点,所以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 故而,中午时分傩戏表演的时候,那叫一个人多,真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颇有几分春节的气氛。 来之前,苏逸对云阳县的傩戏节做过详细功课,再加上他现在体力充沛、精力旺盛、不知疲倦,所以原本计划两天的工作量,他一天就完成了七七八八,明天再补拍一些素材,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忙了一天的苏逸,回到酒店后,便瘫倒在床上,眼一闭,被一盖,谁都不爱! “咕咕……好饿啊!” 半夜的时候,苏逸醒了,倒不是他睡够了,而是饿醒了。 他现在体魄、精神都异于常人,相应的,食量也异于常人。 好吧,通俗点儿讲,就是吃得多,饿得快,况且这一天他只在中午的时候吃了一顿饭,然后就粒米未食,回到酒店后也立马就睡了,没吃什么东西,所以自然而然就饿了。 虽然苏逸很想蒙上被子,继续睡觉,只可惜那种饥饿的滋味,像条虫子一样在他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异常,根本就睡不着。 “不睡了,吃饭去。” 最终,忍无可忍的苏逸掀开具有封印魔力的被子,起身洗了把脸,就离开了酒店,外出觅食。 不过由于已是半夜一两点多,锦江酒店附近的饭店、餐馆什么的都关门了,而云阳县又是个小县城,晚上人流较少,所以基本也没有什么夜市、夜摊。 好在这两天因为傩戏节的缘故,往来的游客比较多,难免有游客晚上不睡觉,出来闲逛,吃东西,所以在进行傩戏表演、敬奉鬼神的酬神街和酬神祠附近,倒是暂时有不少夜摊、餐馆营业。 傩舞表演的本意,旨在逐疫、驱邪、酬神,以保佑百姓无灾无病、喜乐安康,酬谢神灵对百姓的庇佑祝福等,酬神街的名字亦因此而来,现在已经成了云阳县一个着名的文化旅游景点。 果然,虽然已经是半夜一两点多,可酬神街仍旧灯火通明,有不少烧烤摊、饭馆开着门,许多游客正在吃饭,甚至还有几个主播拿着手机直播着酬神街的夜景。 第七十二章 夜半诡异 “老板,先来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烤腰子、二十串板筋、十个鸡翅、十串鱿鱼,两瓶啤酒……” 苏逸找了一家烧烤摊,坐下后,直接朝着老板喊道。 现在已经是五月多了,天气早已暖和起来了,正是撸串的好时节。 苏逸喊完,老板以及几个撸串的游客齐齐看向苏逸,满脸错愕。 “小伙子,你一个人吗?”半晌后,老板问道。 苏逸道:“嗯,一个人。” 老板惊愕道:“你一个人?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这些东西,几乎足够三四个人吃了。 苏逸说道:“小意思,这点儿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这还塞牙缝呢?你脑袋以下全是肚子吧!” 老板腹诽了一句,旋即满脸笑意:“小伙子挺能吃啊!”. 他就喜欢这样能吃的人,毕竟,对方吃得多,他赚的自然也就越多嘛。 “不能吃,还能叫小伙子吗?”苏逸笑着来了一句。 老板哈哈笑了一声:“说得好,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这一句话,直接将旁边几名小年轻给干沉默了,咋滴,吃得少就不配当年轻人了吗? 还有,瞧不起谁呢,谁还不是个能吃的年轻人啊? “老板,再来二十串五花肉……” “老板,这桌再来十串掌中宝,十五串小黄鱼……” “老板,来十个生蚝,十串鱿鱼,三串青椒,两根玉米……” “老板……” 一时间,旁边的几桌客人顿时叫了起来,不管吃不吃得了,但气势不能输啊! 大不了,打包就是了。 老板先是一愣,继而咧嘴高兴不已,他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意外为自己招揽了一大波生意。 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如果以后多来一些像今天这样的缺心眼,哦不,这是他的衣食父母,这么说有些不尊重对方,应该说以后要是多来一些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何愁不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啊? 老板满脸笑容,干劲十足,很快就给苏逸烤好了一大把腰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苏逸,顿时大快朵颐起来。 刚开始,老板以及那些客人还以为苏逸在说大话,他刚才叫的那些东西,肯定已经够吃了,但接下来,苏逸给他们表演了一波什么叫作人身牛胃,什么叫作见证奇迹。 先前点的那些东西吃完后,苏逸先后又点了两次餐,一次比一次多,老板剩余的食材,几乎被苏逸一个人给包圆了。 看得那些本来打算和苏逸一决高下、证明自己配当个年轻人的客人瞠目结舌,不战自败。 老板觉得他错了,就算没有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只有苏逸一人,只要天天来他这儿吃上一顿,他感觉自己就可以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等苏逸吃饱喝足,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烧烤摊上已经没几个人了,老板也已经准备收摊了。 好吧,主要是东西都被苏逸给吃完了。 “老板,结账……” 苏逸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打算结账时,忽有所觉,看向街道的方向。 “一共二百三十八,给你抹个零头,二百三。” 老板算了一下,走了过来,只是说完,却见苏逸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远处。 “看什么呢?” 老板有些疑惑,顺着苏逸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咦,那边的路灯怎么不亮了?” 老板嘟囔了一句,也没多想,只是话没说完,就见远处的黑暗中,似有人影晃动,看不真切。 老板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看着那片黑暗:“咦,有人……那些人是在……跳傩?” 黑暗中,那些人影扭来扭去,跳着怪异的舞蹈,颇有几分神秘怪诞之感。 作为云阳县本地人,且在酬神街摆了这么多年摊,老板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跳的是傩舞。 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疑惑。 街上有人,并不奇怪; 有很多人,也说得过去; 跳傩,在云阳县也很常见; 可是大半夜的很多人一起在大街上跳傩,而且无灯无光的,就很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跳傩的时候一般伴随有锣鼓、戏曲、演唱等,可是眼前的傩舞表演,却寂然无声,如同一幕哑剧,属实有些怪异。 虽然怪异,老板却没有多想,毕竟这年头,什么怪事儿都有,什么怪癖都行,只要不违背法律,不扰乱公共秩序,都是可以的。 眼前这些,没准儿就是什么新兴的行为艺术呢? 这时,一些客人也都发现了异常,转过头,撸着小串,喝着小酒,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傩舞表演。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随着那些跳傩的人靠近,酬神街两旁的灯火,都无声黯淡、熄灭。 他们更没有察觉,当灯火熄灭,黑暗弥漫之时,那些原本站在街道两旁,围观看热闹的食客、游人等,皆不约而同走到街上,加入到跳傩的队伍中。 苏逸眉头微皱,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只是由于距离较远,且周围昏暗一片,那些人隐藏在黑暗中,所以苏逸一时也看不太清楚。 随着跳傩队伍慢慢靠近,苏逸也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的那些人。 最前方领头的是八名身穿花绿长袍、头戴彩绘面具的祭师。 八名祭师的身后,则是一些身穿寻常服饰之人,也没有戴面具,显然那些人并不是表演傩戏的祭师、巫觋,而是围观、看热闹的游人、食客等。 此时,所有人都跳着充满神秘、宗教、戏剧色彩的傩舞,动作娴熟而美妙。 这自然也是让苏逸觉得怪异的地方。 那八名祭师动作娴熟、优美倒也罢了,毕竟他们是干这行的,可是那些游人、食客的动作同样如此,就怪异莫名了。 因为傩舞表演很难,那些表演傩舞的祭师、巫觋等都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学习、练习,才能熟练掌握傩舞,进行表演,绝对不是看两遍就能学会的。 所以,没理由那些游人、食客只是看了一会儿,就会跳傩舞了。 更不可能跳的和那些祭师一样娴熟、优美。 第七十三章 祭傩神 不仅如此,跳舞的过程中,所有人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没有锣鼓声,没有戏曲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看上去,宛如群鬼乱舞,颇有一种阴间的感觉。 苏逸眯着眼睛,集中精神、视力,观察着队伍中那些人,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所有的人,无论是那八名祭师,还是那些游人、食客,皆双目无神,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那些笑容僵硬、怪异,而且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几乎都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荒诞、怪异而又惊悚。 “不会是又遇到诡异事件了吧?” 顿时,一股寒意,涌上苏逸的心头。 苏逸没有妄动,因为跳傩的队伍已经近在咫尺,万一自己妄动,被暗中的诡异注意到了,就麻烦了。 他现在还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是强是弱,贸然暴露自己,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不妨先苟一会儿。 “啪……” 当跳傩队伍靠近时,旁边的路灯以及烧烤摊的灯光,倏忽熄灭,就连烧烤架上的炭火火光,亦似变得有些黯淡。 灯光熄灭、火光黯淡,黑暗顿时降临。 随着黑暗席卷,一股寒意也悄然而至。 “果然有诡异作祟……” 苏逸心中暗道,因为便在此时,他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息。 虽然说他先前已有猜测,但也只是猜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现在他感受到了诡异气息,那便证明确实是诡异事件无疑了。 当诡异气息弥漫时,苏逸身旁的老板和几个客人,瞳孔缓缓扩散,目光渐渐呆滞,脸上慢慢浮现出僵硬、怪异的笑容。 然后,他们如着了魔,向跳傩的队伍走去。 苏逸,也在其中。 苏逸同样双目无神,脸上笑容僵硬、怪异,一如所有的人。 待走到街上,加入到跳傩的队伍当中,他们便如提线木偶,不受控制地跳起傩舞来。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美妙,没有一点儿生疏滞涩之感,就好像那些经年累月学习傩舞的祭师、巫觋一般。 而他们的加入,既没有搅乱原先队伍的节奏与秩序,亦没有引起任何声响和混乱,整个跳傩队伍仍旧按照原本的节奏和速度,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队伍的最后方,有一个人的动作稍稍有些僵硬与生涩,与其他人的动作有些出入,跟不上节奏。 不用想,这个人嘛,自然就是苏逸。 此时的苏逸,神色平静,目光清澈,哪儿还有先前的呆滞与僵硬。 不错,他并未受到诡异气息的影响。 先前诡异气息弥漫之时,他虽然有片刻的失神,但旋即脑海中便浮现出无相影诡法相,驱散了那股诡异之力,使他恢复了意识。 只是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装作和其他人一样受到了诡异气息的影响。 从这股诡异气息来看,那个诡异并不弱,不可小觑,不过暂时对他没有什么威胁,其他人貌似也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他并不是很急着暴露自己。 相反,他可以先苟着,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诡异藏身的位置,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诡异在作祟,目的是什么,知己知彼,再做打算。 所谓的打算嘛,就是能打就打,能杀就杀,打不过杀不了,那就只能跑了。 至于他的傩舞动作,为什么有些僵硬和生涩,自然是因为他没有受诡异之力的影响,只能现学现卖。 好在他自成为诡者以来,无论是记忆力还是身体素质都有大幅提升,才能在短时间内模仿、学会这么多繁复、高难度的傩舞动作,能跳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整个跳傩队伍并没有因为苏逸这个“意外”而停滞,仍旧顺着酬神街、不疾不徐地向前行去。 所过之处,街道两旁的灯光尽数熄灭,被黑暗笼罩,而凡是在街上吃饭、闲逛的人,也都默默加入跳傩的队伍。 慢慢的,整个跳傩队伍越来越长,人也越来越多,已经从刚开始的十来人,变成了现在的四五十人。 说实话,四五十人三更半夜,在黑暗无光的街道上,面带邪异的笑容,跳着神秘的舞蹈,属实有些荒诞怪异,惊悚恐怖。 酬神街的尽头,有一座庙宇,名为酬神祠,酬神祠是敬奉酬谢神灵的庙宇,里面供奉的是傩神。 一般傩戏表演的最后,跳傩的队伍都会来到酬神祠中,敬奉叩拜傩神,祈求、叩谢傩神的庇佑。 现在,跳傩的队伍就来到了酬神祠前。 当行至酬神祠前时,酬神祠的大门缓缓开启,酬神祠并没有所谓的庙祝,晚上也没有看庙的人,但门却偏偏开了。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推着那两扇木门。 “嘎吱……” 随着木门开启,门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亦显得非常怪异。 大门洞开之后,酬神祠内幽黑一片,仿佛张着大口、匍匐在黑暗中的怪兽,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在八名祭师的带领下,所有人鱼贯进入酬神祠。 酬神祠很大,纵然四五十人一起站在祠堂内,也不显拥挤。 随后,在八名祭师的带领下,所有人一起对着祠堂正殿内的傩神神像三跪九叩。 神像高约九米,三头六臂,三个头颅,脸上戴着三张不同的彩绘面具,左边的慈祥可亲,中间的威严庄重,右边的狰狞可怖。 三张面具,分别代表了人、神、鬼。 六个手臂,依次向上作莲花状,每个手中各捧着一张面具,或喜或怒或哀或乐惊或惧。 随着众人无声叩拜,傩神神像上荡开淡淡的微光,交织成无形的韵律。 微光映耀中,韵律震荡下,傩神的三张面孔,人面愈发慈悲,笑容盈盈,神面愈发威严,庄重肃穆,鬼面愈发狰狞,扭曲骇人。 六臂手中的六张面具,亦如活了过来,上面的油彩蠕动,无形哭笑尖叫、呢喃呓语于大殿内荡漾开来,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不过酬神祠中的所有人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仍如木偶般磕头叩拜。 第七十四章 罗汉在此 “砰砰砰……” 刚开始,众人的叩拜还算正常,可慢慢的,幅度愈来愈大,动作愈来愈夸张,五体投地不说,头磕的也越来越重。 那“砰砰”的声音,就是人头重重磕在地上的声音,且一下比一下重。 酬神祠的地面,可都是青石铺成的,那叫一个硬,脑袋碰石头,那叫一个自不量力,几个响头下去,大部分人的额头便已是乌青一片,甚至有些人运气不好,碰在了石子、青石棱角上,直接磕破了皮肉,鲜血直流。 然而,他们却一无所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神情愈发虔诚,头也磕得愈发卖力。 按照这个趋势,估计要不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得磕死在这儿。 “啧啧……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你这玩意儿在作祟啊!” 便在此时,一个满是戏谑的声音在祠堂内响了起来。 突兀响起的声音,引起了傩神神像的注意,三个脑袋缓缓低下,目光垂落,看向祠堂内的众人,无形威压随之降临。 “往哪儿看呢,你罗汉爷爷在这里!” 嚣张的声音中,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可碰上罗汉爷爷我,只能算你倒霉了。” 下一刻,只见男子一把扯掉身上的西装,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只见其背上,纹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光头和尚。 和尚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满脸狰狞,脖子上戴着一串白骨佛珠,透着凶戾与暴虐。 旋即,光头和尚的双眼渐渐变得血红,恐怖气息漫涌,男子的身躯亦随之变得魁梧高大,臂似树干,手如蒲扇,全身萦绕着暴虐凶戾的气息。 没错,男子正是陈罗汉,秦城诡事部的陈罗汉,背后的和尚纹身,则是杀生罗汉图。 “啪……” 青石碎裂声中,陈罗汉势如猛虎,冲入大殿。 陈罗汉的举动,仿佛激怒了傩神,大殿内的苦笑尖叫、呢喃呓语更盛,诡韵震荡,一张巨大的人脸出现在空中。 人脸大如磨盘,五彩斑斓,其上油彩蠕动、扭曲,交织出种种怪异的神情,或哭或笑,似怨似怒,若惊若惧。 旋即,人脸张开磨盘大小的嘴巴,向男子飞去,似要将他一口吞掉。 “想吃我,你也配!” 陈罗汉双目猩红,满脸狰狞,面对飞过来的人脸,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如蕴千钧之力,轰鸣大作,掀起阵阵狂风,生生将那张人脸轰碎。 霎时间,大殿之内狂风呼啸,苦笑声,尖叫声,呢喃声,呓语声,交织混杂在一起,既尖锐刺耳,又乱人心神,使人头昏脑胀、心乱如麻。 陈罗汉只觉脑袋昏沉,心神恍惚,眼前更是幻象重重,分不清东南西北,烦不胜烦。 陈罗汉的双眼慢慢变得血红,背后的杀生罗汉满脸狰狞,一行血泪从眼角滴落,徐徐晕染开来,陈罗汉的上半身似是蒙上了一层血雾,气势更盛。 “烦死了,给老子闭嘴。” 随即,陈罗汉怒吼一声,凶戾暴虐的气息席卷而出,呼啸的狂风生生被震散,呓语声亦在刹那被绞碎。 狂风消散之时,呓语消失之际,陈罗汉重新看到了傩神像,一跃而起,双臂微屈,如罗汉撞钟,重重撞在傩神像上。 “咚……” 一声闷响,傩神像微微晃动,荡开重重涟漪,安然无恙,反观陈罗汉则是步履踉跄,不断后退,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皲裂。 “真硬啊!” 陈罗汉直接退到大殿门口时方才稳住身子,揉着手肘,神色凝重。 与此同时,一个傩神虚影从神像中走了出来。 顿时,大殿之内再度响起无数呓语呢喃,更胜先前数倍。 陈罗汉一瞬双目无神,意识恍惚。 趁着陈罗汉失神,傩神虚影一步迈出,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陈罗汉头顶,一脚踩下。 眼见陈罗汉就要被一脚踩扁时,傩神虚影似是被什么扯了一下,稍微偏移了数寸,就是这数寸之距,让傩神虚影踩空,擦着陈罗汉的头顶,踩在地上。 青石地面直接被踩出一个大坑,飞溅的碎石仿佛暗器,划破空气,嗖嗖作响,在近在咫尺的陈罗汉身上留下数道伤痕,鲜血淋漓。 “我的妈呀,差点儿就成肉泥了。” 不过疼痛也让陈罗汉清醒过来,立马爬了起来,一脸后怕。 一击无攻,傩神虚影六臂齐举,磨盘大小的手掌同时拍下。 陈罗汉一个后撤,躲开拍落的手掌,然后踩着傩神虚影的手臂,奔掠而上,一拳砸在其脸上。 巨大的力道,生生将傩神虚影的半张脸庞砸碎,傩神虚影亦是向后倒退了一步。 “吼……” 傩神虚影狂吼,六个手臂挥舞,抓向陈罗汉。 不过陈罗汉身形灵活,仿佛猴子一样,在六条手臂上蹦来跳去,每每都能于毫厘之间躲开傩神虚影的攻击,甚至还有余力时不时地给对方来上一拳。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陈罗汉一边躲闪一边进攻还一边喋喋不休,保持着嘴炮输出。 就很欠揍。 “呜哇……” 陈罗汉的举动,也使得傩神虚影愤怒不已,仅余的两颗半脑袋,一颗张嘴咆哮,声音响亮,震慑人心;一颗脑袋张嘴,吐出一股焰火,焦灼炽烈;剩下的半颗则张嘴,喷出缕缕烟雾,迷人双目。 猝不及防的陈罗汉,先是被声音震得头晕目眩,紧接着又被烟雾熏得眼泪直流。 当然,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股火焰。 火焰还未烧到他,陈罗汉就皮肤刺痛、干裂,头发卷曲、烧焦。 但偏偏陈罗汉又头晕脑胀、眼睛酸涩,什么都看不清,不知该往哪里躲,所以他只能凭着感觉朝着远离火焰的方向躲去。 只是他并未看到,他所躲闪的方向,傩神虚影的一个手掌已经挡在那里,守株待兔。 只要陈罗汉再跑几步,就会撞上傩神虚影的手掌,被捏成肉泥。 眼见陈罗汉就要自投罗网,可偏偏就在此时,他脚下似有阴影晃动了一下,猝不及防的陈罗汉一个踉跄,歪斜着撞在一旁的墙上。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意外”,既让陈罗汉避开了傩神虚影喷吐而出的火焰,亦避开了那个守株待兔的手掌。 不过未等他站稳,傩神虚影再度抬起右脚,踩向近在咫尺的陈罗汉。 忽然,一缕阴影缠住傩神虚影的左脚,拉扯了一下,傩神虚影一个不备,当场给表演了一个大劈叉。 傩神虚影懵了。 刚回过神来的陈罗汉,也懵了。 第七十五章 好人难做 “呦,你还有这手?柔韧性不错啊!” 当然,懵归懵,如此好的机会陈罗汉自然不会错过。 “杀生罗汉……” 陈罗汉深吸一口气,低声咆哮。 低沉的咆哮声中,陈罗汉全身渗出殷红的鲜血,但那些鲜血却未顺着身子流到地上,而是尽数没入背后的纹身中。 杀生罗汉一瞬变得血红,竟如活了过来,从陈罗汉的背后走了下来。 “嗡……” 杀生罗汉全身浴血,周身血雾翻涌,气息暴虐凶戾。 旋即,杀生罗汉向傩神虚影走去,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脚印;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横恐怖一分。 当走到傩神虚影身前时,杀生罗汉双臂高举,双手虚握。 只见漫天血雾翻腾、汇聚,于空中凝作一柄十数米长的血刀。 “几十米长的大刀,你见过吗?” 下一刻,杀生罗汉握住血刀,向前斩下。 傩神虚影也似感受到了威胁,手臂撑地,就想站起来。 只是就在此时,一道道阴影仿佛绳索,死死缠住傩神虚影的手腕、腿脚,使其无法起身,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血刀斩下。 “嗡……” 虚空无形震荡,狂风肆虐,傩神虚影仿佛豆腐,血刀一往无前,将其劈成两半,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吼……” 被劈成两半的傩神虚影极度不甘,怒吼一声,而后寸寸溃散,消失不见。 “桀桀桀……” 斩杀傩神虚影后,杀生罗汉舔着唇角的鲜血,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桀桀怪笑声在大殿内响起。 然后,就见杀生罗汉转身,看向大殿内那几个因遭受无妄之灾而昏迷过去的祭师,狞笑着朝他们走去。 “回来……” 见状,陈罗汉脸色微变,急忙大喊了一声。 可杀生罗汉充耳不闻,举起手中的血刀,砍向那几个祭师。 “不听话,反了你了?” 陈罗汉眉头紧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飞出,落在杀生罗汉的身上,顿时嗤嗤作响,仿似硫酸。 嗤嗤声中,杀生罗汉手中的血刀不断消融溃散,身上凶戾暴虐的气息亦不断减弱。 “滚回来……” 陈罗汉撑着虚弱的身躯,来到杀生罗汉前,威胁道:“不然杀了你。” 杀生罗汉似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缓缓没入陈罗汉的体内,重新化作纹身。 “呼……” 直至此时,陈罗汉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上。 “亏大了,这次真的亏大了……我就是出来吃个饭,怎么会遇到这档子事儿?”躺在狼藉的地面上,陈罗汉低声呢喃着,欲哭无泪。 几天前,他执行了一次任务,过度使用了杀生罗汉,受到了反噬,特意申请了几天假,回老家休养,哦,他老家就是云阳县。 他今晚就是饿了,出门吃顿饭,结果就看到一群人大半夜的在街上跳舞。 然后,他就悄悄跟了上来。 再然后,他就看到一群人搁那儿磕头,磕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血流满面。 如果不管,任由他们这么磕下去,非得升天不可。 他能怎么办,只能上啊。 谁让他是好人呢! 结果嘛,人是救了,诡异是杀了,但他却是旧伤未愈,再添新伤,而且伤得比之前更重,没个十天半月,别想下床。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陈罗汉哀嚎一声,话音刚落,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得一阵咔嚓声,然后就见那尊傩神像皲裂开道道裂痕,朝着陈罗汉的方向,倒塌下来。 “你大爷……好人没好报啊这是……” 陈罗汉暗骂一声,手脚并用,向前爬去,看能不能躲开倒塌的神像。 九米多高的石像,这要是被砸上一下,轻则伤上加伤,重则有可能一命呜呼。 只是这会儿他全身虚弱无力,爬的比乌龟还慢,根本就来不及躲开倒塌砸落的神像。 “完了……好人难做啊!” 陈罗汉满脸苦涩,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只希望等会儿被砸死的时候,可以痛快点儿,别太疼了。 不过他没有发现,就在神像砸下来时,一片阴影从他身后蔓延而出,如屏障一般隔空挡在陈罗汉的身上,神像砸在阴影上,就如砸在淤泥中,凹陷晃动,荡开重重涟漪。 等那些碎裂的神像石块穿过阴影,砸在陈罗汉身上时,已经卸去大部分力量,不痛不痒,根本就没伤到他。 “咦,怎么不疼啊,难道老天爷开眼了,舍不得我死?” 陈罗汉感觉砸在身上的碎石轻飘飘的,不痛不痒,不由心生疑惑,扭头向上看去,但脖子刚转到一半,余光中便瞥见一块碎石疾坠而下,重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大爷……” 陈罗汉只觉脑袋一晕,意识恍惚,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随即,轰鸣声中,碎裂的神像便将陈罗汉掩埋。 “呼……可算是保住陈罗汉的小命了。” 大殿外,一处角落中,苏逸轻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没错,他就是陈罗汉口中的老天爷。 刚才帮陈罗汉挡住倒塌的神像、避免他被砸死的阴影,正是影诡。 事实上,不仅是刚才,先前有很多次陈罗汉差点儿被傩神虚影击中,都是他帮助陈罗汉躲过一劫,要不然的话,估摸着陈罗汉这会儿早就上西天、见佛祖了。 先前早在街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陈罗汉,毕竟那一身黑西装、黑墨镜,太扎眼了,想不被发现都难。 虽然他不知道陈罗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有这位秦城诡事部的高手在,他就不忙着出手了,天塌下来,都有这位罗汉兄顶着,他跟在后面鼓鼓劲、加加油、捡点儿便宜就行了。 所以,先前那些人磕头如捣蒜、想把自己磕上阎王殿时,他并没急着出手,反正有陈罗汉在,这位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事实也是如此。 不过嘛,他高看了陈罗汉,小瞧了那个傩神虚影,陈罗汉竟然打不过那个对方。 第一次见陈罗汉时,陈罗汉如魔如神,让他畏怯如虎狼,但现在嘛,看上去也就那样,连个怨憎级的傩神虚影都打不过,丢人! 要是换成他,唉,不提也罢,现在的他,陈罗汉已然高攀不起。 当然了,这可能也是因为陈罗汉身上有伤。 第七十六章 谁给你的勇气? 他能清晰感觉到,陈罗汉的气息,不如他在明思酒店见的那次强,应该是受了伤的缘故。 不得已,他只能暗中出手,帮帮陈罗汉。 好在陈罗汉还不算太没用,没有辜负他那股装逼劲儿,他只是稍微帮了帮,陈罗汉就“杀”了那个傩神虚影,不然的话,他就只能亲自出手了。 嗯,不错,给个一键三连,支持一下。 苏逸站在墙角,周身阴影遮覆,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按理说现在傩神虚影“死”了,陈罗汉也晕了,那些游客更是主打一个昏迷不醒,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来,也可以离开。 可偏偏,苏逸既没有现身,也没有离开,仍旧待在墙角,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戏已唱罢,何来好戏? 事实就是,还真有。 等大殿内的响声停歇,尘埃落定,大殿中,一个人影慢慢爬了起来。 那人头戴面具,身穿花花绿绿的衣服,正是先前那八名祭师中的一个。 那个祭师起身后,走到四分五裂的神像前,低头在那堆碎石中扒拉起来,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 片刻后,祭师从碎石中找到了一张面具,显得异常兴奋。 那张面具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上面涂绘着绚烂的花纹,花纹繁复却不杂乱,低调而又神秘,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哈哈哈……成了,果然成了。” 祭师端详着手中的面具,语气激动:“只是可惜,傩神祭被打断了,不然傩神面具的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妈的,都怪你,多管闲事,差点儿坏了老子大事!” 笑着笑着,祭师又怒骂起来,站在掩埋着陈罗汉的碎石上方,狠狠地跺了跺脚。 “就这么被砸死了,真是太便宜你了。呸……” 祭师骂骂咧咧,又使劲儿踩了几脚,如果不是嫌麻烦,他还真想将陈罗汉拉出来,再鞭上一顿尸,以泄他心头之恨。 发泄完,祭师跳下碎石堆,打算离开。 可就在落地之时,祭师脚下忽然一滑,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傩神面具没抓稳,直接扔了出去。 “哎,我的傩神面具……” 祭师急忙爬了起来,向大殿外跑去。 只是等跑出去后,他傻眼了。 因为,傩神面具不见了。 先前他看得清清楚楚,傩神面具就掉在这里,可偏偏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然后,他又不信邪地找了一圈,仍旧什么都没找到。 “我的傩神面具呢,那么大一个傩神面具呢?” 祭师站在原地,双目圆睁,懵逼他妈给懵逼开门,懵逼到家了。 当然,他是懵了,不是傻了,旋即便想到了什么,惊怒道:“谁,是谁拿了我的傩神面具?” “给我滚出来。” “你的傩神面具?”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叫它,看它答应吗?” “谁,给我出来。”祭师环顾一圈,他只听见声音,却找不到说话之人,更感应不到傩神面具的位置:“你究竟是谁?” 那个声音漫不经心道:“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因为傩神面具被抢,祭师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暴怒道:“少废话,不管你是谁,快把傩神面具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的话,我神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暗中的声音不疾不徐:“神门?来,展开来说说,神门是个什么门,看我怕不怕,如果能吓着我的话,说不定我就把傩神面具给你了?” “快给我滚出来,不然……不然……” 祭师环顾四周,却始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愈发不耐,然后目光放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游客身上,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然,我就杀了他们!” “啧啧……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威胁我?” 暗中的声音颇为不屑:“来,你杀一个我看看?” 祭师眼神凶狠,就举起手中的匕首,向一个人的胸膛刺去,说杀就杀,主打一个倔强! 只是匕首刚刺到一半,祭师嘴角露出一抹狞笑,忽反身刺向身后。 “你还不死?” 他早就感觉到身后有人了,肯定是那个藏在暗中的人想突袭他,匕首顺利刺中了对方。 可是随即,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的匕首刺是刺中了背后之人,只是却不像是刺中血肉的感觉。 祭师下意识转头看去。 然后,他又一次傻了。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猛虎。 一头仿若小山的猛虎。 他的匕首,刺中的,是猛虎的一条腿。 一人一虎,大眼瞪小眼,相对两无言。 “诡……诡异……” 足足过了十数息的时间,祭师才回过神来,脸色一瞬苍白如纸,转身就跑。 只是刚跑了没几步,就见猛虎伸出爪子,轻轻一拨,便将他拨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祭师顾不得疼痛,起身就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只是同样没跑几步,猛虎便伸出爪子,拍在他身上,将他拍倒在地上,全身更是如撕裂般疼痛。 “该死……该死……” 祭师睚眦欲裂,却没得办法,只能匆忙爬了起来,强忍着全身的疼痛,向一旁的院墙冲去。 他的一身能力,都在傩神面具上,如果傩神面具在手,他倒是有信心与眼前的猛虎斗上一斗,可是现在傩神面具被抢走了,一身能力十不存一,肯定不是猛虎的对手。 他能做的,只有跑,只能跑。 只要能活下来,今日之仇,他一定会报,不仅要报,更要千倍万倍地报复回来。 跑到院墙下后,祭师纵身一跃,翻上院墙,然后跳了下去。 眼见马上就要落到街上,祭师的眼中露出一抹狂喜。 只是显然,他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他落到一半时,一阵阴风吹过,他又飘了起来,重新落到院墙上。 “嗯?” 祭师不信邪地又跳了一下,这次没有阴风,他顺利落到了地上,可就在他准备迈开腿,撒丫子狂奔时,好像有一双手,拎着他的衣领,将他重新拎回到了院墙上。 祭师回头,就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惨白阴森的人脸。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他没有脚,漂浮在半空中。 然后,就见人脸,咧开嘴,对着他,微微一笑。 不倾城,很吓人。 第七十七章 黄雀在后 “啊……鬼……” 祭师直接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从院墙上跌了下来,重重摔在院子里。 眼见那个鬼向他飘来,祭师又爬了起来,踉跄着向大门口跑去。 这次不翻墙了,改走大门。 只是不等他跑到门口,就又一次被猛虎一爪子拍翻在地上。 祭师滚了几圈后,又爬了起来,突出一个坚韧不拔、锲而不舍。 “啧啧……还挺抗揍的嘛。” 看着又一次被伥虎拍翻在地、已是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祭师,苏逸靠在墙上,挑了挑眉。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这又是被伥虎拍,又是被伥鬼吓,又是从墙上掉下来,脑袋着地,这会儿估摸着早就爬不起来,可眼前这个祭师仍旧生龙活虎。 只能说,诡者的身体素质,就是不一般,结实抗揍。 没错,这个祭师,就是他所等待的好戏。 最开始,他本以为这些事是那个傩神所为,只是后来受傩神影响,所有人都在拼命磕头时,唯有三个人装模作样、没有真磕。 一个是陈罗汉、一个是苏逸,另外一个就是那个祭师。 由于那个祭师位于大殿之内,而苏逸在院子里,而且在队伍的最后方,所以他发现了祭师,而祭师没有发现他。 至于说陈罗汉为什么没有发现那个祭师,那只能说他有眼无珠了。 发现那个祭师后,苏逸稍一思索,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无意外的话,这场诡异事件,极有可能是那个祭师策划的。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在陈罗汉与傩神打斗时,那个祭师几次三番试图暗算陈罗汉。 只是他实力不行,那种战斗他根本就插不上手,只能继续趴在地上装死,直到最后他才抓住机会,引动傩神神像中的某种东西,导致神像倒塌,想要砸死陈罗汉。 差一点儿,他的计划就成功了,只差那么一点点,陈罗汉就被砸死了。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逸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见死不救,便略施手段,救了陈罗汉一条狗命。 当然了,最后那个砸晕陈罗汉的碎石,不是他没挡住,而是他故意的。 毕竟,陈罗汉不晕,有些戏,它不好接着唱啊! 果不其然,等陈罗汉被埋以后,好戏就来了,那个祭师就醒了。 而他呢,也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他可不相信,对方搞这么一出,仅仅是为了弄一个诡异出来害人。 另外,刚才陈罗汉在与傩神厮杀时,他也隐隐觉察到那尊傩神神像内部,好像别有乾坤。 后来,那个祭师搞塌傩神神像,更佐证了他的猜测。 这也是他先前坐视陈罗汉“击杀”傩神的原因。 因为与陈罗汉厮杀的那个傩神虚影,并非真正的诡异,而是诡异能力显化,那尊傩神神像也不是诡异的本体,所以陈罗汉先前顶多只是重创了那个诡异,并未真正击杀它。 要不然的话,他怎么着都会抢个人头,看戏捡便宜两不误。 煮熟的鸭子就在嘴边,那还能让它给飞了,必不可能啊! 果不其然,后来那个祭师就从碎石中扒拉出来了一张傩神面具,那玩意儿显然才是那个傩神虚影的本体,也是一切诡异的源头。 他在那张傩神面具上,清晰地感受到了和傩神虚影一样的诡异气息。 毫无疑问,那个祭师弄这么一出,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那个傩神面具。 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当然是截和摘桃子啊! 随后就有了祭师从碎石上跳下来摔倒的那一幕,那自然也是他的杰作。 抢了傩神面具后,他本来可以悄悄地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只是他担心自己离开后,那人一生气,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另外嘛,他也有些好奇,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这傩神面具又是怎么回事,所以就没有着急离开。 至于眼前这种情况嘛,倒不是他没事儿干,瞎折腾对方,而是为了消磨他的胆气与心气,让那人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从而绝望、认命,乖乖听话。 又折腾了一会儿,那个祭师终于认命,躺在地上,满脸绝望,眼角流下不甘的泪水。 累了,跑不动了,爱咋咋滴吧! “跑啊,怎么不跑了?” 苏逸控制着伥虎,来到祭师身前,俯视着对方,如视蝼蚁。 “要杀要剐随便你。” 祭师喘着粗气:“不过杀了我,你也跑不掉,神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是和谐社会,别动不动就杀啊剐啊的,不文明。” 苏逸笑道,他当然能听得出来对方已经妥协了,所谓的威胁,不过是色厉内荏、最后的倔强而已。 “只要你乖乖配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祭师沉默了一下:“你问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能怎么办,只能乖乖配合啊! “明智的选择。”苏逸满意道:“你叫什么名字?” 祭师道:“周堂。” “啧啧,第一个问题就不诚实了,该打。” 苏逸轻笑一声,便见伥虎一爪子拍在祭师的右臂上,只听得“咔嚓”一声,他的手臂直接被伥虎拍断。 “啊……”祭师惨叫一声,不过凄厉的惨叫声旋即就被阴风吹散。 眼见伥虎又抬起了爪子,祭师急忙喊道:“周孝堂……我叫周孝堂……” 然而,虎爪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重重拍在受伤的位置上。 “啊……” 这次,祭师的惨叫声更大,更凄厉,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在地上滚来滚去。 不过旋即,他就被伥虎按住,待看到凑近的虎头时,祭师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大喊道:“别杀我,我真的叫周孝堂,今年三十六岁,家住云阳县景泰花园三栋一单元七八零一,手机号,身份证号……呜呜……我真的没骗你……” 看着张着大嘴、愈来愈近的虎头,周孝堂直接被吓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被吓得胆颤心又寒啊! 不过就在他崩溃绝望时,却见伥虎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 但那种阴冷的感觉,却让周孝堂如置冰窟。 第七十八章 香火祭神法 “这就是说谎的代价。” 苏逸行至周孝堂身前,俯视着对方,语气漠然:“一会儿回答我问题时,千万别再说谎了,和谐社会,大家都是文明人,千万别再逼我动手了啊!” “明白了吗?” “和谐社会?文明人?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这就是你所谓的文明人?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祭师心中腹诽不已,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忙不迭道:“明白了,明白了,我再也不敢了。” “嗯,明白就好。” 苏逸挑了挑唇,先前他只是感觉到了周孝堂的情绪波动,猜到对方可能在说谎,便吓唬了一下,现在看来,倒是卓有成效。 “周孝堂是吧,说说刚才的事儿吧,你今天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是……是为了傩神面具。” 周孝堂早就被吓破了胆子,哪儿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将傩神面具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根据周孝堂所言,他们周家世代乃是表演傩戏、傩舞的祭师世家,而那张傩神面具就是他们家的祖传之物,乃是一件残破的诡物,他意外发现了傩神面具的秘密,并因此接触到了诡异世界。 只是傩神面具虽然是诡物,不过却是残缺之物,威力大打折扣。 他虽然一直试图想要修复傩神面具,却苦无办法。 后来他意外接触到了神门的人,或者准确来说,是神门的人找到了他,邀请他加入神门,并赠予他一门修复傩神面具的方法,名为《香火祭神法》。 所谓《香火祭神法》,有两层含义,即香火法与祭神法。 香火法,简单来说就是将傩神面具置放于香火鼎盛之处,日夜受香火敬奉、祭祀,以恢复其灵韵。 祭神法,是指等傩神面具灵韵恢复之后,举行一场祭祀,唤醒傩神面具之灵,进一步提升傩神面具的威力。 他家世代都是表演傩戏的祭师,对傩戏、傩舞比较熟悉,且傩神面具本来就与傩戏、傩舞有关,他自然也选择了与傩戏相关的祭祀活动。 正好云阳县这两年大搞傩戏活动,且与他有合作,每年都邀请他去进行傩戏表演,他便利用这个机会,偷偷将傩神面具放在酬神祠的傩神像中,同时他也利用祭师的身份,大搞祭祀活动,以敬奉、祭祀傩神面具,助傩神面具恢复灵韵。 经过这两年的努力,傩神面具已经恢复了灵韵,而今晚举行的便是祭神法。 只要祭神活动举办成功,唤醒傩神面具之灵,那么傩神面具便可威能大增。 只可惜,半路杀出个陈罗汉,好吧,还有苏逸,导致祭神活动功亏一篑。 “所以,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要牺牲这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苏逸皱了皱眉,心情忽然就很不好了。 还真是人心恶毒更胜诡异啊! 仿佛感受到了苏逸的怒意,伥虎低吼一声,阴风呼啸,凶戾可怖。 “啊……” 周孝堂一瞬只觉呼吸困难,全身冰冷,如坠冰窟:“先生误会了,他们不会死的,我怎么会滥杀无辜呢?” “这些人最多就是受点伤,失去一点儿精气,休息个把月就好了,不会有大碍的。” 苏逸冷笑一声:“怎么,你还觉得你是好人了?” 周孝堂急忙解释:“不敢,不敢!” 听到不会死人,苏逸心中的戾气倒是消散了许多:“既然祭神活动被破坏了,那这傩神面具是不是就没用了?” 周孝堂很想说“是”,可能说了“是”之后,对方就不要傩神面具,傩神面具就又回到他手里了。 只是看到自己断裂的手臂,想起先前自己说谎后的惨状,顿时便熄了这个心思。 虽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可是搏不好,活人变死鬼,那就不值当了。 总之,傩神面具虽好,可小命更重要啊! 而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将来他未必不能借助神门之力,找到对方,重新夺回傩神面具。 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见周孝堂久未说话,苏逸把玩着手中的傩神面具,玩味道:“怎么,在想怎么骗我吗?” “不敢,怎敢欺瞒先生。” 周孝堂急忙道:“祭神活动虽然被打断了,可傩神面具之灵已成功被唤醒。” “原本,傩神面具之灵需要通过祭祀的方法去平复、收服,如果傩神面具之灵被唤醒,而祭神活动未完成,傩神面具之灵就会暴怒、发狂,杀死周围所有的生灵,酿成大祸。” “好在先前那个诡者还算厉害,镇压、重创了傩神面具之灵,平息了灾祸,如此一来,傩神面具的威能虽然有所减弱,可其之灵未灭,只需以诡异之力蕴养,便可慢慢恢复。” “这次倒是挺乖的,没骗我。”闻言,苏逸笑了笑。 他自是能感受到傩神面具中所蕴含的诡异之力,也知晓那个傩神面具之灵未死,他这么问,纯粹就是想试试周孝堂,看对方还会不会骗他,敢不敢骗他? “呼……还好……还好……” 周孝堂顿时就听出了苏逸的言外之意,心中庆幸不已,还好自己明智,没有撒谎,否则又得遭老鼻子罪了。 果然是个老六啊! 苏逸自然不知周孝堂心中所想,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继续问道:“面具的事情说完了,说说神门吧?” “我神门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宗门,传承久远,乃为汉时天公所创,敬奉诸天神灵,可请诸天神灵降临,借助神灵之力,降妖伏魔,驱邪避祟,威能无穷。我神门之主为天公,下有左右地公……” 想知道啊,没问题,听我给你吹。 从眼前之人的言行来看,其并未听说过神门,那么,他现在必须得好好给对方吹一波神门,怎么强大怎么来,怎么厉害怎么吹,让对方畏惧,让对方忌惮,如此一来,对方就不敢轻易对他下毒手了。 当然了,该说的东西,还是要说说的,如果只是一味地吹嘘,没有真材实料,被对方听出虚实,那他可就惨了。 周孝堂如此想着,只是下一刻,他的身上忽然冒出黑色的火焰。 火焰黑沉、阴冷,仿佛没有一点儿温度,但周孝堂却凄厉惨叫起来。 第七十九章 黑火 “啊……” 周孝堂忽然想起来了,他曾经在加入神门时,对着一尊全身燃烧着黑焰的神像发过毒誓,未经允许,若然私自背叛神门,将神门的秘密泄露给旁人,必遭黑火焚身、受尽痛楚而亡。 不过这个誓言他从未放在心上,关键是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儿啊,只可惜,现在想起来,已经晚了。 “黑天神饶命,信徒再也不敢了……” 周孝堂急忙跪了下来,磕头求饶,只是显然没什么用,眨眼间便被熊熊黑火笼罩。 周孝堂的祈求声,亦被惨叫哀嚎声所取代,整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不堪。 “救我……救救我……” 苏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眼见全身燃烧着黑火的周孝堂向伥虎滚来,下意识就让伥虎一爪子,将周孝堂拍出数米远。 滚出数米远的周孝堂,继续惨叫哀嚎着。 不仅如此,伥虎在触碰到黑火后,黑火竟然也顺着黑火的爪子迅速向上蔓延,而苏逸更是感受到了一股阴冷与刺痛。 伥虎倏忽溃散,化作一团阴影,阴影蠕动,诡异气息弥漫,却也无法熄灭黑火。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逸于心中观想无相影诡,阴影亦于一瞬凝作一尊五臂影诡,影诡五臂上扬,五手成印,一股无形可怖的诡韵弥漫、震荡,将那缕黑火吞噬、湮灭。 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周孝堂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灰烬,尸骨无存,彻底没救了。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 只见周孝堂虽然被烧死了,灰儿都没了,可那些黑火却没有熄灭,一个人影渐渐出现在黑火中。 那个人影,赫然便是周孝堂,或者说周孝堂的魂魄。 只是此时的周孝堂,全身怨气缭绕,满脸狰狞,双目赤红,犹如厉鬼。 下一刻,周孝堂无声咆哮,黑火蔓延,似要将院里的所有人都烧死。 “呦,死了之后,还长脾气了!” 苏逸挑眉,周孝堂变成这副模样,当是因为那些黑火的缘故。 那些黑火杀了人不说,还能将人变成诡异,这神门还真有些邪门。 同时,苏逸的心里也有些后悔,要是他刚才抢了傩神面具就跑,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事儿还是要管的。 现在周孝堂已经化作诡异,没了神智,凶戾残暴,若是不管的话,估计院里那些昏迷的人都得遭殃。 他弄出来的烂摊子,只能他负责收拾了! 心念一动,身后阴影浮动,从中走出一蛇一虎。 蛇自然是美人蛇,虎当然是伥虎。 凡是影诡所炼化的诡异,影诡都可以幻化,不过影诡所炼化的诡异生前有多强,所幻化的诡异就有多强,同时这些幻化的诡异都无法脱离影诡本体而独立存在,有一定的活动范围。 当然,因为是影诡所化,只要他不死,影诡不灭,那这些诡异便可不断重生。 在他所炼化的诡异中,现阶段最厉害的就是伥虎和美人蛇,客房服务员、老乞婆之流,只能在特定的环境下起作用,这会儿也派不上用场,他也就没幻化。 旋即,一蛇一虎飞扑向前,与周孝堂大战在一起。 影诡本体则坐镇后方,诡韵震荡,压制周孝堂和黑火的威力。 看到扑来的伥虎与美人蛇,周孝堂周身的黑火席卷,涌向伥虎和美人蛇。 但后面的影诡五臂下压,无形之力弥漫,如水遇火,那涌向伥虎与美人蛇的熊熊黑火,缓缓黯淡熄灭。 与此同时,伥虎与美人蛇亦冲至周孝堂身前,美人蛇蛇躯卷动,紧紧缠住周孝堂。 任凭周孝堂狂怒挣扎,黑火灼烧,亦无法挣脱。 趁着周孝堂被美人蛇缠住无法挣脱之际,伥虎踏着美人蛇的身体,直接跃至周孝堂的头顶,一口将其脑袋咬掉。 而美人蛇亦探身而下,一口将周孝堂的身躯吞下。 眨眼间,周孝堂就没了。 当时有多猖狂,没的就有多快。 当然,人虽然没了,却还没有死。 只见分食了周孝堂的伥虎与美人蛇身上,忽有缕缕黑火渗出,转瞬黑火就遍及伥虎与美人蛇全身。 “嘶呼……” 在黑火的灼烧下,与伥虎和美人蛇心神相连的苏逸顿觉身体刺痛,血肉如灼,灵魂恍惚、战栗。 苏逸狠狠咬了一下舌头,强烈的疼痛令他清醒了几分,急忙稳住心神,观想无相影诡。 伥虎与美人蛇转身奔向院中的影诡,两者接触的一瞬,伥虎和美人蛇直接没入影诡的体内,与影诡融为一体。 下一刻,影诡的身上,便有黑火升腾而起。 不过影诡五臂慢慢向胸前合拢,每合拢一寸,诡韵便强横一分,身上的黑火便黯淡一些。 当影诡的手臂相叠,手掌相触,其身上的黑火尽皆没入体内,为影诡所镇压。 “呼……这什么狗屁神门,邪门还差不多。” 直至此时,苏逸才松了口气,脸色苍白,全身已被汗水浸湿,如焦如灼。 那黑火看似阴冷,没有任何温度,却可怕至极,不仅可以灼烧诸如影诡、精神等无形诡异之物,更可以灼烧血肉等有形之物,同时那种感觉,比寻常火焰更加灼热、疼痛、恐怖。 说实话,要不是先前诡境之行,他实力大涨,这次碰到周孝堂以及黑火,绝对讨不了好。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不得不说,这神门,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也邪门得很,不是什么正经组织。 他自然能猜得出来,周孝堂的死,是因为向他泄露了神门的相关秘密,也不知道神门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这黑火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可以防止神门的人背叛,颇有几分小说中禁制、誓约的意味。 不过,仅仅只是因为泄露了神门的一点儿秘密,神门眼都不眨一下就将其弄死,骨灰都给你扬了。 太残忍了。 好嘛,杀就杀吧,你连人家的魂魄都不放过,将其变成了诡异,打算霍霍其他人,这就有些不道德了。 所以,怎么看这神门都不像是什么正经组织,反而有些魔门邪道的意思。 这种歪门邪道,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苏逸打定主意,以后再遇到神门的人,一定绕着走。 “该走了。” 苏逸稍微感知了一下,院子里的人虽然昏迷不醒,但伤得都不重,要说伤得最重的那个人,还要属陈罗汉。 不过那位陈罗汉,现在正趴在石头堆里呼呼大睡呢,好得很呐! 于是,苏逸也就放下心来,不再理会他们,也没打算报个警、叫个救护车什么的,估摸着第二天自己就醒了。 至于在地上睡一晚什么,都是小年轻,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活血化瘀,通经活络什么的,挺好。 苏逸心念一动,影诡溃散开来,化作阴影,托着苏逸,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子,消失在黑夜中。 第八十章 黑天神 一座石砖青瓦、古色古香的祠堂内,供奉着一尊黑色的神像。 神像面容威严,瞳中有瞳,口中有口,周身雕刻着朵朵火焰花纹,火焰花纹亦呈黑色,交织缠绕,拱卫着神像,映衬得神像愈发神异。 神像的两只手掌,向前伸出,而其掌中,放置着一个个灵位。 灵位错落有致,密密麻麻,每个灵位上都用红色的朱砂写着人名、性别、出生年月,但却没有死亡日期。 神像前的地上,则盘膝坐着一个人。 其人穿着长袍,戴着兜帽,掩映在黑夜中,不见面容,亦不闻呼吸心跳,仿佛死人一样。 “嗡……” 就在此时,神像上似有无形强大的气息震荡开来,神像手掌中的一个灵位上忽然冒出黑色的火焰。 火焰熊熊中,依稀能看到“周孝堂”三个字,眨眼之间灵位就被烧成一堆灰烬。 当灵位化作灰烬后,黑火亦随之熄灭,整个祠堂内,复又变得昏暗无光,寂然无声。 但就在这时,那个仿佛死人的人,竟然缓缓抬起脑袋,露出一双幽黑无光、瞳中有瞳的诡异双眼。 “周孝堂违背黑天神誓约,黑火焚身而死,着人查一下,怎么回事?” “查明之后,该抓抓,该杀杀,我神门之人,不可白死。” 祠堂中,虽无人回应,却有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待人影消失不见后,那人复又慢慢垂下头,呼吸、心跳俱无,一如死人。 …… 【诛灭怨憎诡异被黑天神黑火污染的怨魂,奖励黑火怨魂炼制之法】 【可于午夜时分,沐浴洁身,静心凝神,于东南方的地上放置一碗大米,手持一炷香,三拜九叩,口颂黑天神尊名,将香插于碗中,待香火燃尽,得黑天神庇佑,即可炼化黑火怨魂,得其力量】 【注:千万别念错,念错有灾祸;如果有灾祸,都是你的错】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酒店内,苏逸放下手中的《诡录》,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连《诡录》都懂得废话文学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诡录》所提到的黑天神。 根据《诡录》所言,那个黑火,是黑天神的能力,周孝堂确实也是因为黑火才变成了诡异。 至于这黑天神是什么玩意儿,《诡录》上并无记载,但不用说,肯定是诡异无疑,而且绝对是十分强大的诡异,最少都是勾魂、无常诡异,甚至是天灾诡异都说不定。 毕竟,都叫神了,如果还是怨憎、凶戾这种级别的诡异,也太没逼格了吧。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黑火那恐怖的威力,片刻间就能将周孝堂一个活人烧得尸骨无存,更将魂魄变成诡异,不比伥虎、美人蛇弱的诡异,就问你可怕不可怕? 这还仅仅只是黑火,而非黑天神本尊,那黑天神有多厉害,自然不言而喻了。 “惹不起,惹不起啊!” 苏逸摸了摸鼻子,无论是黑天神还是神门,他都感觉自己惹不起,以后遇到神门的人,一定得躲着点儿走。 反正在自己变厉害以前,一定要苟着,做个安静的老六。 至于以后等自己变厉害了,那再另说。 “对了,还有那个傩神面具!” 苏逸拿起桌上那张傩神面具,手中一团阴影涌出,缓缓包裹住傩神面具,慢慢炼化起来。 本来呢,他是想先炼化、吞噬周孝堂和黑火,再炼化傩神面具的,只是炼化周孝堂和黑火,既要沐浴净身,又要大米烧香什么的,甚至还要三跪九叩,今晚时间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等明晚了。 而他现在又不累,所以还不如将傩神面具炼化,看看这张让周孝堂耗费了两年多时间、不惜赔上性命所求的傩神面具,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诡录》之上诡韵震荡,苏逸脑海中亦浮现出关于傩神面具的信息: 【傩神面具,怨憎诡物,以百年青柳制作而成,经数载香火祭拜,蕴生傩神之灵。佩戴傩神面具,可召唤傩神之灵,进行战斗】 【每次佩戴傩神面具,不得超过一炷香时间,使用之后,需要跳一段傩舞,以安抚傩神之灵,否则将遭受傩神之灵反噬】 【注: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苏逸:“……” 又调皮了不是? 看到那句“接着奏乐,接着舞”,苏逸先是无语,但紧接着又兴奋起来。 相比于血高跟,傩神面具无疑就正常了许多,戴个面具,怎么都比穿着高跟鞋有逼格多了,不是吗? 就算在不得不穿血高跟保命时,有傩神面具在,面具一戴,谁也不爱,只要别人看不到他的脸,认不出他的人,那丢脸的就不是他。 “好东西啊!” 苏逸把玩着手中的傩神面具,高兴不已,今晚真是一波肥啊! 不仅杀了一个怨憎诡异,又得了一件十分好用的诡物,更是为民除了害,而他自己仅仅只是浪费了一点儿时间,简直就是一举数得啊! 至于神门,那是啥玩意儿,没见过,不认识! 自我激动、陶醉了一会儿,苏逸平复心情,开始蕴养起傩神面具来,毕竟傩神之灵被重伤,需要不断蕴养,恢复傩神之灵的实力,才能完全恢复傩神面具的威能。 发生在酬神祠的诡异事件,好像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影响,除了酬神祠借口需要整修关门,酬神祠的街道上,少了一些摆摊、开门的商贩、饭馆,酬神祠外面多了一些戴着墨镜、身穿西装、仿佛卖保险的陌生人以外,并无太大的变化,照样是游人不绝,热闹非凡。 仿佛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吃喝玩乐长街上,发生了一场诡异事件; 仿佛谁也没有察觉,就在一墙之隔的酬神祠内,差点儿有数十人,磕死在那里。 仿佛谁也不晓得,他们与昨晚那个解决了诡异事件、做好事不留名的无名好人,擦肩而过。 是的,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苏逸还拿着相机,装成记者,好吧,他本来就是记者,专门去酬神街逛了一圈,看看昨晚事情的后续。 后续就是,没后续。 只能说诡事部的反应确实迅速,很快就控制了事态,将诡异事件的影响降到了最低,或者说基本已经没了影响。 这效率,不服不行! 没错,那些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人,正是诡事部的人。 第八十一章 真脏 “咦,那个人?” 看到诡事部的人,苏逸便打算回去,他怕再晃荡下去,被诡事部的人发现,无事变有事儿,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了一个中年男子,那个男子游客打扮,手里拿着一个相机,左拍右拍。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中年男子老是时不时地拍一下酬神祠,而且其每次对着酬神祠拍照时,都会有意无意避开那几个戴墨镜、穿西装的诡事部人员。 好吧,这也不是关键,毕竟大白天的戴墨镜、穿西装,不是卖保险的就是混黑道的,谁见了不得绕着点儿走。 关键是,那名男子对着酬神祠拍照时,手中的相机有微弱的诡异气息波动。 所以,那个相机,绝对是一件诡物;那个人,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游客。 当然,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诡事部的人。 因为如果他是诡事部的人,就不会如此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个人,是神门的人。 “神门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苏逸摸了摸鼻子,诡事部的人反应速度这么快,他早有预料,可神门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着实令他有些意外。 如果他所料不错,神门应该拥有监测自己人生死的能力或者诡物,周孝堂身死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这么快派人来调查。 不过想想也是,神门连黑火这种诡异邪门的东西都有,可以随意控制成员的生命,那么知晓他们的生死,也就不足为奇了。 “要不要……”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神门成员明显是有备而来,目的肯定是为了调查周孝堂的死因,那会不会发现他的存在,甚至于找到他? 如果发现他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要不要想办法弄死他? 啊呸,和谐社会,哪儿来那么大戾气! 旋即,苏逸便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自从接触诡异以来,他的心性变化极大,对人命生死少了几分敬畏,心中的戾气也有些大,动不动就打啊杀的,要不得,着实要不得,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修身养性,克己守法,绝不能让自己变成像袁韬那样不择手段的疯子。 平复了一下心情,思绪也清晰起来。 昨晚的事儿,他一直隐于暗中,就算与周孝堂交手时,他也没有露脸,神门就算是找人算账,大概率也只能找到陈罗汉头上,应该发现不了他,就算能发现他的存在,大概率也会把他当成诡事部的人。 总之,这口黑锅,陈罗汉和诡事部背定了,与他做好事不留名的苏逸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苏逸顿时放松下来,看着那名男子的眼神和善了不少。 “要不要想办法坑那人一把?” 苏逸摸着鼻子,不能杀,那要不要想个办法,让诡事部的人发现那个男子,将其抓住,给神门找点儿麻烦呢? 从神门的行事风格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还敢来找他麻烦,不坑你,感觉都对不起你! 正想办法时,中年男子似是已经完成了任务,转身离去。 苏逸也跟了上去,只是跟了一会儿后,他便发现有两人,好像和他做着同样的事情。 也就是暗中跟着中年男子。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好像是一对儿情侣。 他之所以觉得那两人有问题,是因为那两人明明是情侣,相互间却有些拘谨,不像是真情侣,倒像是假装的。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原先那两人正在吃东西,可中年男子离开后,那两人立马放下吃了一半的东西,跟了上去。 此外,那两人先前所站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中年男子的举动。 如果这些只是巧合,是他的感觉,那么接下来,他发现那两人看似漫无目的的闲逛,却始终与中年男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确保其处于他们的视野内,不会脱离他们的视线。 另外,两人的耳朵中,都戴着耳机,还时不时地捂着耳朵,自言自语几句。 虽然两人的动作都很隐蔽,却也瞒不过精神感知敏锐的苏逸。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就是那两个人确实在跟踪那个中年男子。 “诡事部的人吗?” 不用想,那两人,绝对是诡事部的人。 苏逸摸了摸鼻子,他本来还想着怎么通知诡事部的人呢,没想到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如果他猜的没错,先前那些戴墨镜、穿西装的诡事部人员,就是打草惊蛇的幌子,万一有居心叵测之人前来查探、调查,肯定会下意识避开那些诡事部的人,如此行径,便会被藏在暗中的诡事部成员逮个正着,被他们所怀疑。 然后,诡事部的人只需跟踪、甄别,就能逮到那些不怀好意或是居心叵测之辈。 譬如他。 譬如神门的人。 当然了,他是好人。 不得不说,诡事部这手打草惊蛇、守株待兔,确实玩儿的溜。 “脏,真脏。” 看着诡事部那两个人,苏逸不由暗暗吐槽了一句,幸好他先前的表现还算正常,没有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否则这会儿肯定已经被诡事部的人给盯上了。 “啧啧……差点儿就阴沟里翻船,这些玩套路的人就是脏!” 苏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便准备打道回府。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跟了,也不是他不想看个热闹,实在是热闹有风险,想凑需谨慎啊! 如果不出他预料,除了那一男一女外,暗中肯定还藏着不少诡事部的老六,他若是继续跟上去,保不齐就有可能转角遇到爱,暴露自己,得不偿失。 所以,这会儿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做,打道回府,才是最上策。 苏逸又佯装拍了一些照片,放缓速度,故意与诡事部那一男一女以及中年男子错开,随后便离开酬神街,返回了酒店。 “要不问问沈云溪,看他知不知道神门的事情?” 回到酒店后,苏逸脑海中始终萦绕着那个中年男子的身影,或者准确来说是神门的事儿。 虽说大概率神门的人找不到他,他也打定主意以后遇到神门的人就躲着点儿走,不再招惹对方,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难保不会再遇到,甚至是结仇。 所以,多了解一些神门的情况,十分有必要。 所谓知己知彼,才好坑你,啊呸,说错了,是知己知彼,才好防备嘛! 然后,他就想到了沈云溪。 第八十二章 惊吓 在他认识的人中,最有资格、最有可能知道神门信息的人,无疑只有沈云溪。 罗华就不说了,和他一样刚成为诡者没多久,徐远舟嘛,他貌似也不配,所以最有可能的,便只有实力强大、神秘莫测的沈云溪了。 顺便,他也可以向沈云溪打听一下诡事部对野生诡者的态度。 他之所以对诡事部的人敬而远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摸不清诡事部对他们这种意外成为诡者的人是什么态度? 是善意还是恶意,是和谐相处还是赶尽杀绝? 毕竟,这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两次碰到了诡事部的人,日后更是免不了,甚至可能还要打交道,所以弄清楚诡事部对他们这种野生诡者的态度,非常有必要! 想到这里,苏逸拿出手机,给沈云溪发了条微信:【在吗?】 沈云溪虽然没将联系方式给罗华、徐远舟他们,却告知了他。 所以那次诡境任务结束后,他就添加了沈云溪的微信。 沈云溪:【上课!】 苏逸惊了:【你还真是学生啊?】 那天添加微信之后,他只是和沈云溪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有详细聊过,所以他还真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 没想到,人家还真是大学生。 沈云溪:【你说呢?】 苏逸很不要脸地回了一句:【我说是!】 沈云溪回了一个白眼表情,然后问道:【忽然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苏逸:【有件事想要问你,不过既然你在上课,就先不打扰你了,等你有空了再说吧。】 沈云溪:【没事,你说吧。】 苏逸:【年轻人,上课不好好学习,这可要不得啊!】 沈云溪:【没事,老师讲的我都会,听不听都无所谓。】 苏逸:【学霸了不起啊?学霸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他感受到了来自学霸的痛击。 沈云溪:【学霸不行,学神可以。】 苏逸:【学渣也可以。】他不服,咋滴,看不起学渣啊,学渣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沈云溪:【学渣的快乐,学神不懂!】 教室内,沈云溪坐在学渣专属的最后一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低头打着字。 “云溪,干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沈云溪旁边,一名容貌姣美、青春靓丽的女生轻碰了一下沈云溪,低声道:“交男朋友了?” 沈云溪随口应道:“嗯。” “什么?”女生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引得周围的人都看向了她。 女生吐了吐舌头,红着脸小声道了声歉,这才压低声音道:“云溪,你真交男朋友了?” “怎么,有问题吗?” 沈云溪笑道:“就准你天天换男朋友,就不准我交男朋友了吗?” “哪有,别胡说,顶多就是一周一换嘛!” 女生反驳道:“说你呢,别岔开话题,男朋友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长得帅不帅?” “哦,对了,不会是时安学长吧?” 沈云溪摇了摇头:“不是他。” “啊……”女生惊讶道:“不是时安学长啊,那是谁?谁还能比时安学长帅?” 沈云溪笑道:“你猜!” 女生:“……”我猜个毛线啊猜,这我上哪儿猜去。 “什么时候拉出来遛遛,让姐们见识见识?” 沈云溪笑道:“免了吧,我怕被你给拱了!” 沈云溪一边与身旁的女生聊天,一边在手机上打字:【有什么事儿直接问就行了,我这会儿不忙。】 “什么叫怕被我给拱了?”女生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好啊,你这是骂我是猪吗?” “哦,你不是。”沈云溪淡淡道:“你比猪聪明了一点点。” 女生:“……”怎么感觉像是在骂人? 呸,什么感觉,就是! 女生刚想反驳,却见沈云溪脸色稍微变得有些凝重:“你自己玩儿,我先回个微信。” 沈云溪低头看着手机,只是见手机上,正是苏逸发来的信息:【你知道神门吗?】 沈云溪回复:【你遇到神门的人了?】 苏逸看到沈云溪的回复,打字道:【嗯,意外遇到了一个自称是神门的人,所以就想问问。】 他没有细说,两人虽然曾同生共死,但毕竟认识不久,也不好多说。 他刚打完,就见沈云溪的消息回了过来:【不仅是遇到,你还杀了他吧!他叫周孝堂,是吧!】 看到沈云溪的回复,苏逸顿时吓了一大跳,还不等他回复,又有一条信息发了过来:【你这会儿是在云阳吧,昨晚酬神祠的事儿,是你做的吧。就凭陈罗汉,还杀不了被黑火反噬污染的周孝堂,你倒是可以。】 “我的天啊……”苏逸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双目圆睁,人傻了。 “她怎么会知道?难不成她一直在监视我?” 苏逸的脑子里,顿时闪过这个念头,但旋即就被他否认了。 “莫非,沈云溪是神门的人?不,应该不是。” 苏逸摇了摇头,沈云溪虽然神秘,却非心狠手辣之辈,与神门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应该不是神门的人。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沈云溪是诡事部的人,保不齐,对方现在就在云阳县,就在酬神祠? “叮咚……” 这时,微信声将胡思乱想的苏逸拉回了现实,苏逸低头看去:【怎么,被吓傻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 看到微信上的调侃,苏逸莫名放松了一下,就算沈云溪是诡事部的人,对他应该也没有什么恶意,否则从诡境回来,已有两天多的时间,足够诡事部的人找到他了。 对此,他不会有任何怀疑。 毕竟,在诡境的时候,他既未隐瞒姓名,也没遮掩容貌,诡事部背靠国家,要查到他的信息、行踪,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儿。 故而,他断定,沈云溪就算是诡事部的人,对他也无恶意。 “呼……” 苏逸轻舒了口气,回复道:【不仅吓傻了,差点儿没吓死。】 沈云溪:【哦,没死啊!】 苏逸无语:【咋滴,你还挺失望啊?】 沈云溪:【误会了,不是挺失望,是很失望。】 苏逸:【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吗?】 沈云溪:【习惯就好。】 苏逸无语:【这话说的,我很伤心。】 沈云溪回复:【没事,你以后会习惯的。】 苏逸这下是真无语了,莫名很扎心。 第八十三章 神门 这时,沈云溪又说道:【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问吧!】 苏逸也没扭捏,直接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是诡事部的人吗?】 沈云溪回复:【是,也不是!】 这个回答,苏逸一头雾水,啥叫是也不是,搁这儿哪啥那啥呢? 不过很快,沈云溪的解释就来了:【我是秦城诡事部的顾问。】 苏逸挑了挑眉:【顾问?】 沈云溪解释道:【就是接受诡事部的聘请,帮助他们解决一些问题或是诡异事件。总之,我不是诡事部编制内的人,不受他们的约束,与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把我看作是诡事部的编外人员就行了。】 苏逸恍然:【像你这样的顾问,在诡事部很多吗?】 沈云溪:【顾问还挺多的,但像我这样的顾问,不多。】 苏逸:【?】有什么区别吗? 沈云溪:【因为我是特级顾问,享受国家津贴的那种。】 【好了,你是想问诡事部对其他诡者的态度吧!放心,诡事部对其他诡者的态度比较宽容。诡事部欢迎任何诡者加入诡事部,与诡事部合作,却也不会强求。只要他们遵纪守法、不恃力为恶,扰乱治安,为非作歹,诡事部便不会干涉其自由,也不会派人监视,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了,如果他们依仗诡异之力,为非作歹,违法乱纪的话,那么诡事部的一贯政策便是杀无赦。】 “那我杀了周孝堂,诡事部的人不会要我偿命吧?”苏逸咽了口唾沫,心中惴惴不安。 他这是做好事,诡事部应该没这么不讲理吧,况且,周孝堂也不是他杀的,他是自燃的,关他什么事儿? 想是这样想,但苏逸还是慌得一匹:【既然昨晚的事儿你已经知道了,那诡事部……会怎么对我?对了,我声明一下啊,周孝堂是自燃的,我可没杀他!】 沈云溪:【呵,你不逼他,他会死吗?】 苏逸无言以对:【那……诡事部会怎么处理我?】 沈云溪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只是当他看到那三个字后,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因为那三个字正是【杀无赦】。 跑? 那肯定是没戏的,诡事部背靠整个国家,他能跑到哪里去? 打? 那更不现实了,诡事部以国家为后盾,肯定笼络了不少高手,陈罗汉那种,肯定都是排不上名的小喽啰,他拿头打? 所以,他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吗? 不过就在此时,手机又响了,苏逸看去:【开个玩笑,别紧张,你不会有事的。】 【神门那群人,就是一群疯子,自认为是天眷之人,敬奉诸天神灵,可请神降神,使用神灵之力。为此,那群疯子四处寻找山神河伯等神灵,制造神降等诡异事件,酿成了不少祸事儿,早就被诡事部定义为邪恶组织了,全国通缉。你杀了神门的人,挫败了神门的阴谋,更救了不少人的性命,不仅无过,反而有功,甚至还会受到诡事部的嘉奖。】 峰回路转,苏逸瞪大了双眼:【真的?】 沈云溪:【我这人很诚实的,从不骗人。】 苏逸翻了个白眼,还从不骗人,这句话不就是最大的谎言吗? 但苏逸还是回复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沈云溪:【很好,就冲你这句肺腑之言,过两天我给你也弄张诡事部顾问的证件,以后你见到诡事部的人,就不用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瑟瑟发抖了。】 苏逸惊喜道:【这你也能弄到?】 沈云溪:【一般人当然不行,不过我不是一般人。】 苏逸:【那就多谢你了。】他能没说什么,只能喊大佬六六六了。 沈云溪回复道:【先别忙着谢,过几天,我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别拒绝就行了。】 苏逸:【那好说,只要能帮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麻烦问一下,是什么事儿?】 沈云溪:【一件诡异事件,诡事部的人想请我去帮忙看下,我有些吃不准,正好你也在秦城,就顺便搭把手吧。过两天我把详细资料发给你。】 苏逸发了个疑惑的表情:【也有你这个学神吃不准的事情?】 神云溪回复道;【这件事有些棘手,事关很多人的生命安危,大意不得,多个人多份保险。】 “原来如此。” 苏逸心中恍然,回复道:【好!对了,你不是在云阳吗,我们见个面啊?】 沈云溪发了个疑问的表情:【谁说我在云阳?我不是告诉你我在上课吗?】 苏逸懵了一下:【你没在云阳?那你怎么会对昨晚的事儿这么了解?】 沈云溪:【哦,这个啊,先前诡事部的人正好咨询了我一些相关问题,所以我就知道了,巧合而已。】 苏逸恍然,原来是自己想岔了:【你是秦城诡事部的顾问,那你也是在秦城上学了?哪所学校?】 沈云溪也未隐瞒:【长陵大学。】 苏逸挑了挑眉:【这么有缘,我也是长陵大学毕业的,这么说,我还是你学长喽!来,叫声学长听听?】 沈云溪:【学长你好,学长再见!】 苏逸:【……】 沈云溪:【行了,先不说了,导师找我有事,过两天再联系你。】 【对了,神门的人你不用担心,那就是一群过街老鼠,掀不起什么风浪,也不会知道是你杀了周孝堂,不会找你麻烦的。有空了我把神门的资料也给你发一份。】 苏逸打了个感谢的表情:【大佬威武。】 “哈哈哈……太好了。” 结束与沈云溪的聊天后,苏逸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次聊天,赢麻了好吧! 不仅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不用整天再提心吊胆,害怕诡事部或是神门找上门,更是马上就要成为诡事部的编外成员了。 以后,他也是有合法身份的人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怕这怕那了。 赢麻了啊! “哈哈哈……” 片刻后,苏逸又大笑起来,畅快淋漓。 幸好,酒店的隔音不错,否则苏逸指不定会被当成什么精神病院在逃神经病呢? 当然,纵然如此,苏逸也不会在意,谁让他高兴呢? 咱老百姓,今儿个是真高兴啊! 第八十四章 晋升之法 “嗡……” 酒店内,当苏逸按照《诡录》的方法,成功炼化黑火怨魂后,放在桌上的《诡录》,忽然荡开无形诡韵。 “奇怪,《诡录》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反应?” 苏逸愣了一下:“难道是因为我炼化了黑火怨魂,影诡生出了第六条手臂?” 疑惑间,苏逸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信息: 【影诡已臻至怨憎巅峰,可晋升凶戾诡异。】 果然是这样,影诡每六条手臂代表一个等级,现在影诡凝练了第六条手臂,意味着影诡已经达到了怨憎诡异的极限,想要继续提升实力,就只能使影诡蜕变为凶戾诡异。 这些他早就知道,只是他原本以为影诡蜕变、提升十分简单,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苏逸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方法一:击杀两个不同的凶戾诡异,将其炼化,可使影诡晋升为凶戾级。】 【方法二:需影猫之心一颗、缚魂之土一撮、溺河之水一滴、月草之叶一片,分别于日出、日中、日落、夜半时分以影诡炼化,亦可使影诡晋升,蜕变为凶戾诡异。】 “两种方法吗?” 苏逸摸着鼻子,仔细思量起《诡录》所说的两种方法来。 第一种方法,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繁琐、复杂的过程,干就完了。 当然了,后果就是很可能他会“寄”。 怨憎诡异和凶戾诡异看似只差了一个等级,但实力却是天差地别,别看他现在基本已经可以在怨憎诡异中横着走了,可对上凶戾诡异,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最离谱的是,杀一个还不行,得杀两个,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估摸着只有脑子有大病的人才会选这个方法。 苏逸脑子没病,所以果断排除了这个选项。 那么,现在就只剩第二个方法可行了。 相比于击杀凶戾诡异,第二种方法虽然繁琐、复杂了一些,但无疑更加简单安全,无论是影猫、缚魂,还是月草、溺河,都是怨憎诡异,《诡录》中都有所介绍,对付起来倒是不难。 当然,就算《诡录》中没有提及,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几个怨憎诡异,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是这么自信,谁叫他是现阶段掌管怨憎诡异的神呢! 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些诡异,基本都诞生、存在于特殊的环境之中,找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但没办法,谁让他只有这条路可走呢? “任重而道远啊!” 苏逸叹了口气,窝在沙发里,神情恹恹,不过炼化黑火怨魂,实力大增,他还是比较开心的。 又在房间内坐了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吃过早餐后,苏逸便起程返回长陵。 回到长陵后,苏逸先是加班加点,熬了两个通宵,把杂志社的工作完成,随后才联系沈云溪,准备和沈云溪一起去处理那件诡异事件。 虽说他现在已经是诡者,可诡者也要吃饭不是吗? 而且他成为诡者后,饭量大增,吃得更多,花得更多,更得努力工作,很合理,不是吗? 当然了,最主要的一点是,根据沈云溪发给他的资料,那件诡异事件并不是特别急迫,遭受诡异的人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事态也已经被遏制住了,就是很麻烦,一直找不到相应的线索与解决的方法。 事件很简单,就是秦城下辖金鸡市一个叫桃溪乡的村子,发生了一件怪事,从几天前起,不知为何,村子里的人莫名感到十分饥饿,无论怎么吃,怎么喝,都无法缓解这种饥饿。 甚至有人胡吃海塞、暴饮暴食,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仍旧感觉饥饿异常,且越吃越饿。以至于有几个人不知节制,活生生将自己给撑死了。 如果是一两人如此,倒也罢了,关键是全村几千口人,都是如此。 故而,此事很快就引起了诡事部的关注,诡事部立即派人前往调查、处理。 调查后发现,桃溪乡的村民并非生病,除了无端感到饥饿以外,身体机理一切正常,而且只要如平时一般适量饮食,就能维持身体营养所需,并不会真的饿死。 这种饥饿,很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幻觉。 所以,只要能忍住那种饥饿,不暴饮暴食,不胡吃海塞,基本没有性命之虞。 当然了,一天两天能忍,十天八天也勉强能忍,可时间一长,肯定是不行。 估计人没死,精神先得崩溃了。 所以,诡事部的人立即展开全面行动,只是最终却一无所获,既未找到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亦未找到缓解村民饥饿的方法。 哪怕是将百姓迁移至其他地方,远离桃酥乡,同样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诡事部的人只能暂时派人封锁桃溪乡,专门看顾那些村民,主要是防止他们暴饮暴食,或是精神崩溃,等待上面派专家支援。 只是上面的专家、顾问前前后后去了好几波,也只是遏制住了事态进一步恶化,并没有真正找到解决之法。 内部专家不行,于是秦城诡事部的人,只能求助于沈云溪这样的编外人员,想让沈云溪去一趟,调查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正巧他那时有事联系沈云溪,便被她拉了壮丁。 他不明白沈云溪为何放着诡事部现成的人不用,宁肯耽搁两天也要等他一个外人?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太优秀了。 没办法,优秀的人,就是这么招人稀罕! 【下来,我在你们小区外面。】 过了没一会儿,沈云溪发过来了一条信息。 “这么快的吗?” 苏逸挑了挑眉,他以为最起码得等一两个小时呢,没想到不到半小时沈云溪就到了。 这效率,没的说。 苏逸锁好门,来到小区外面,就看到一辆黑色优雅,却又不失霸气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虽然他不懂车,但这玩意儿一看就价值不菲。 “上车……” 这时,车窗摇了下来,沈云溪朝他招了招手。 今天的沈云溪,一改先前的民国学生装束,而是身穿暗灰色的冲锋衣,黑色的登山靴,头发梳成马尾,扎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露出小半张脸庞,颇有几分精明干练、英姿飒爽之感。 第八十五章 诡事驿站 “你的车吗?” 苏逸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好奇道。 “我一个学生,哪有钱买这玩意儿。” 沈云溪笑道:“这是诡事部的。” “给你……” 说着,沈云溪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苏逸。 “什么啊?”苏逸接过。 “诡事部顾问证件。”沈云溪启动车子,说道:“不过是初级证件,中级、高级证件需要总部认证与考核,弄起来有些麻烦。” “已经很好了,多谢” 苏逸翻开证件,看了两眼,满脸笑意。 现在,他也是有证的人了。 “对了,我这初级顾问,都有哪些权利与义务?平时都需要做什么?” “我们属于编外人员,和诡事部属于合作关系,自由度比较大,没有多少约束,也不用执行一些强制或是危险任务。” 沈云溪说道:“只需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诡事部提供一定的服务与帮助即可。” “当然,有利就有弊,义务少,权利自然也就越少,我们只能在一定程度上享有诡事部的福利与政策,如只能查阅权限内的文件与资料,只能兑换、购买低级诡异材料和物品,只能调用有限的资源及力量等。” “诡异材料与物品?这些东西也可以从诡事部购买吗?”苏逸眼睛一亮,对于沈云溪说的那些,他早有预料,有得就有失,有利即有弊,世间万事,皆是如此。 他好奇的是,诡事部竟然还卖诡异材料或是诡异物品,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在诡事部购买影诡蜕变的材料了? 如此一来,那影诡不是很快就可以变成凶戾诡异了? 想想,还有些小兴奋呢! “当然可以。” 沈云溪理所当然道:“你可不要小看诡事部,诡事部成立年代久远,且背靠国家,能人异士无数,实力与能量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因而拥有不少好东西,诸如诡异材料、诡物、诡术等等。” “凡诡事部的成员,都可以申请、购买这些东西,提升实力,这可是诡事部的一大福利。” “这个福利好。” 苏逸问道:“那一件怨憎诡异材料,大概需要多少钱?” 沈云溪看了苏逸一眼:“怎么,你觉得诡事部会缺钱吗?” “呃……” 诡事部背后有整个国家政府支持,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钱这玩意儿,肯定是不缺的:“那这些东西,如何申请或是购买?” “功勋点。诡事部有一套完整的奖惩福利制度,除了金钱补贴奖励以外,最主要的就是功勋点。” 沈云溪解释道:“功勋可以用于在诡事部内兑换、申请、购买各种诡异材料、诡异物品、诡术能力等等。此外,功勋越多,你在诡事部内的权限也就越大,等级也就越高。” “可以说,在诡事部,金钱只是维持日常生活所需之物,功勋才是最主要的交易、流通货币。” 苏逸问道:“那这功勋点如何获得?” “诡事部的成员,每月定期都会获得一定的功勋。在诡事部的职位越高,每月所能获得的功勋也就越多。这是每个诡事部成员的福利,我们也不例外。” 沈云溪说道:“当然,像你这种等级较低的编外成员,一月也就十点功勋,而寻常的怨憎诡异材料、诡物等,动辄就是成百上千,若是稍微稀有、珍贵的东西,几千几万都有可能。” “所以,想要靠这部分功勋来兑换、购买好东西,没个十年八年,基本不可能。” “这么贵?”苏逸感觉牙有些疼,下意识道:“那你每月的功勋是多少?” 沈云溪瞥了苏逸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确定要问? 看到苏逸那倔强的眼神,沈云溪沉默了一下:“也不多,五百功勋。” 苏逸张了张嘴,半晌无语,你说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说实话,五百功勋也就那样,便宜的东西没用,贵的东西买不起,和你也差不多。” 苏逸:“……”什么叫差不多,你是便宜的不想买,我是连便宜的都买不起,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嘛! 太凡尔赛了,他觉得他就不该开这个口。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办法能获取功勋?”他可不相信诡事部只有这么一个获取功勋的方法,如果只是这样,那么这所谓的功勋体系就没什么意义了。 “很简单,想要获得更多的功勋,就需要额外完成诡事部发布的各种任务,小到各种调查、保护、协作、支援等简单安全的任务,大到各种解决诡异事件、诛杀诡异、找寻诡异物品等困难危险的任务,只要完成这些任务,就能获得一定的功勋。功勋的多少视任务难度而定。” “看手机,我刚给你发了一个App,那是诡事部研发的,上面就有详细的任务接取流程、功勋兑换制度等,你安装一下。” “登录密码就是你证件上的编号。” “哦,还挺与时俱进的嘛!”苏逸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名为“诡事驿站”的软件,安全起来。 不得不说,“诡事驿站”的设计颇为阴间,主体是一个暗黑狰狞的“诡”字,“诡”字微微闪烁,忽明忽灭,交织出一种阴森邪异的朦胧感。 “诡”字之上是一柄唐刀与一柄汉剑,唐刀与汉剑交叉于“诡”字之上,流下淋漓鲜血,诡异阴森而又不失铁血威严。 乍一看是挺阴间的,可看久了,别说,还挺有韵味的。 “诡事驿站”安装好后,苏逸起了个凡夫俗子的昵称,对,就和他在【我欲成仙】微信群的昵称一样,点了进去。 话说,自从他成为诡者以后,倒是很久没去那个微信群里吹牛水贴了,还有些怀念呢,等有空了去瞅瞅。 “诡事驿站”内部页面设计,倒不像图标那么阴间瘆人,主体以山水黑白为主,清爽而干净。 苏逸大概翻了一下,“诡事驿站”大致有以下几个板块,分别为: 以简单介绍近期发生的各种诡异事件为主的资讯厅; 以接取各种诡异任务为主诡务堂; 以兑换、申请、购买各种诡异材料、诡异物品、秘法诡术为主的功勋殿; 以诡事部成员自由交流、谈论为主的畅言驿; 以各种诡异资料、诡境信息、神秘事件等资料、信息为主的档案馆; 以个人信息、服务等为主的服务站。 第八十六章 钱难挣屎难吃 其中,诡务堂和功勋殿都有等级划分,如诡务堂的任务难度从低到高依次为一星、二星、三星、四星和五星五个等级;功勋殿的物品按照珍贵程度,也分为一到五星。 这种等级划分同样与诡事部成员的身份等级挂钩,如他这种刚加入诡事部的人员,就是一星成员,只能接取一星任务,兑换一星物品,更高星级的任务和物品,则暂时无法接取和兑换。 好吧,连看都看不了。 想要接取、兑换星级更高的任务、物品,则需要提升个人相应星级。 方法嘛,也很简单,就是接取完成任务,赚取功勋,功勋总量达到一千,就可以成为二星等级,功勋总量达到三千,则可以成为三星,七千可成为四星,一万便可成为五星。 苏逸刚看了一下一星的任务,那些任务所给的功勋,从几点到几十不等,最多不超过一百,想要赚取一千功勋,最少都需要完成十几个任务。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而功勋殿中那些一星的物品,苏逸也瞅了一眼,突出一个字:贵。 一星的材料、诡物等,大概也就是与怨憎诡异相关的东西,可就是这些东西,大都在一百功勋以上,材料还稍微便宜一些,可那些诡物、诡术,动辄都是五六百、七八百,贵的离谱,等于完成几十个任务,才能兑换一件东西。 不仅如此,在档案馆中查询诡异、诡境等相关资料,也需要功勋,发布求助任务需要功勋,请人帮忙需要功勋,处处都需要功勋。 突出一个当代打工人的现状,钱难挣屎难吃! 当然了,好消息也有,那就是除了完成诡务堂发布的各种任务赚取功勋外,自己所获得的没用的诡异材料、诡物、诡术等,也可以卖给诡事部,换取相应的功勋。 功勋殿内的物品很丰富,好东西很多,如镇诡钉、驱诡灯、化邪符、杀诡剑等各种诡物,如壮骨散、见阴水、嗅诡汤等一次性消耗品,如《背尸术》《走阴法》《收米经》《捉五魁》等诡术,只看描述,就牛的不行。 此外,还有就是影诡蜕变所需的四种诡异材料,他在一星的兑换列表中就见到了两个,影猫之心和月草之叶,而且这两种材料都还不算太离谱,影猫之心九十九功勋,月草之叶贵一些,二百功勋。 当然,相比于他可怜巴巴的十点功勋,那就是天价了。 “穷啊!” 苏逸叹了口气,看向沈云溪:“你现在有多少功勋?” 但旋即他就想到了沈云溪刚才的凡尔赛,打算在沈云溪开口前制止他。 只可惜,他说得太晚了,只听沈云溪道:“不多,前段时间刚花完了,现在只剩一千多了。” “还好,还好……”闻言,苏逸松了口气,尚在他接受的范围之内,没让她装起来。 然则,尚不等他说话,就听沈云溪又道:“不过,我的身份等级是三星。” 苏逸:“……”这句话,你大可不必说。 见苏逸不说话,沈云溪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怎么不说话了?” 苏逸道:“自闭了,不想说。” “哈哈哈……” 沈云溪很不负责任地笑了起来:“别郁闷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这次的桃溪乡饥饿事件,是三星任务,如果可以解决的话,就有三千功勋,我是三星,你是一星,按照分配原则,你可以获得七百五十点功勋。” “七百五十点功勋?”苏逸顿时来了精神,感觉自己又行了。 “没错。”沈云溪笑道:“怎么样,开心了吧。” 苏逸摸着鼻子,思索道:“那要是按照这种方法,高星级成员带低星级做一些高星级任务,低星级成员不是很快就可以提升星级,并能快速获得大量功勋了?” 我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沈云溪笑道:“是可以这样,不过这属于揠苗助长,没有好处。” “在诡事部,身份星级与任务星级是挂钩的,什么星级身份只能接取什么星级的任务,不允许高星级的人员接取低星级或是更高星级的任务。当然,以高带低,算是一种规则范围允许内的漏洞。” “这样虽然可以帮助低星级人员快速提升星级,获取功勋,可是待其星级提升上来后,便不能再接取低星级的任务,但高星级的任务大都又十分危险,没有与星级相应的实力,便意味着他无法独立执行高星级任务,否则必死无疑。” “如此一来,要么是有人愿意继续帮他,执行高星任务,获取功勋;要么就是永远不再接取任务,混吃等死。” “所以,这种以高带低,提升星级、赚取功勋的方法,偶尔做做还行,可如果长久如此,那就过犹不及、有害无益了。” “当然了,特殊情况例外。” 苏逸好奇道:“什么特殊情况?” 沈云溪笑道:“就像你这样,你的实力本来就很强,至少两星以内的任务于你而言并不算困难。所以,你可以利用这种方法,快速赚取功勋,提升星级。” “过奖,过奖了……”苏逸的心情更好了,自己的才华终于掩藏不住,被人发现了。 神云溪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她先前说的那些话,倒也不完全是奉承,这才几天没见,苏逸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秦城诡事部的精英大多也就这样。 但要知道,秦城诡事部那些人可有国家做后盾,资源要多少有多少,是诡事部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培养起来的,哪像苏逸,没有依靠任何人,而且短时间内便成长至此,简直像是开了挂。 好吧,自信点儿,把好像去了,就是开了挂。 当然了,她虽然好奇苏逸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如此厉害,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缘与秘密,她也不欲过多探究。 毕竟,有些事情,不说破,还是好朋友,说破了,有时候不仅连朋友也没得做,可能还会变成仇人。 况且,她也一样,不是吗? 第八十七章 掩容 “我的事情,诡事部的人是不是知道了?” 忽然,苏逸意识到以诡事部的能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查个底儿掉,这就意味着他的秘密、《诡录》的存在,会被诡事部知晓。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可不防,不可不备,所以万一诡事部有人心怀不轨,那他不是就危险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加入诡事部,有些草率了。 “你现在才意识到啊,不觉得太晚了吗?”沈云溪看了苏逸一眼,似笑非笑。 苏逸苦着脸,这能怪他吗?这事儿他也是第一次经历,没有经验啊! “放心吧,我已经帮你办妥了。” 饶有兴味地欣赏了一会儿苏逸懊恼、苦涩的表情,沈云溪笑道:“你的资料都是我帮你填的,有些事情我稍微做了亿点点修改,其他方面我都帮你搞定了,所以只要你以后小心一些,不自己作死,其他人是不会知道的。” “真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苏逸不要脸地感觉自己又可以了:“这么说来,目前只有你一人知晓我的事儿了?” “嗯,目前来说,是这样。” 沈云溪玩味地看了苏逸一眼:“怎么,你还想杀人灭口啊?” “那哪儿能啊,我是这样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人吗?” 苏逸说道:“我对你感激还来不及呢!” 沈云溪道:“哦,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苏逸认真道:“此恩大于天,小的我无以为报,只能……” “停,你不会是说以身相许吧?” 沈云溪打断了苏逸:“你那不是感激报恩,是打算恩将仇报啊!” “既然你不识货,那就算了。” 苏逸遗憾地耸了耸肩,认真想了想:“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大恩不言谢了!” 沈云溪没有说话,而是打量着苏逸,看得苏逸直发毛:“怎么了?” 沈云溪道:“我想看看你这脸是怎么长的?” 苏逸理所当然道:“这么帅是吧?” 沈云溪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好奇你的脸上为什么没有肉,全是皮呢?” 咋这么厚呢? “啊?这都被你发现了,果然是慧眼识英才啊,厉害!”苏逸故作惊讶道。 沈云溪笑道:“不敢当,比不上你。” 苏逸很无耻地承认了:“承让……承让……” 两人插科打诨,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谈刚才的事儿,可沈云溪的恩情,苏逸却记下了,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会还的。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儿,苏逸便又翻看起那些一星任务来。 那些任务,大部分是诡事部发布的,但也有一些是诡事部的人员个人发布的,苏逸挑了一些咨询诡异相关的、可以线上作答的问题,回答起来。 一星任务涉及的大都是怨憎诡异,他有《诡录》在手,回答这些问题自然是轻而易举。 虽然这类问题所给的功勋奖励都比较少,也就是几点、十几点不等,可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吗? 很快,苏逸就回答了几个询问某种诡异特性、弱点或是与之相关的问题,而在他作答后,便等待对方核实,如果确认无误的话,他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功勋。 诡事部有一套严密、完整的核实、检验制度,听沈云溪说还涉及某种神秘强大的诡物,以确保功勋制度的公平公正,所以基本不存在错漏或是故意欺瞒、不付功勋的情况。 等到达桃溪乡时,苏逸已经凭借他专业丰富的知识,回答了十几个问题,这还是他有所收敛的结果,毕竟他是新人,还是低调点儿好。 不得不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啊! “来,给你这个!” 进村之前,沈云溪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盒子,递给苏逸。 “什么东西?”苏逸接过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根银针。 “这是掩容,一种诡物。”沈云溪也取出一根银针,插在眉心上,银针在见血的一瞬,竟然活了过来,如虫子一样蠕动起来,钻入沈云溪的眉心皮肉之中。 或者说,那不是银针,本就是虫子。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条虫子竟然在沈云溪的皮肉中游走移动起来,他甚至能清晰看到虫子游走时的凸起与痕迹,仿佛一条小蛇。 说实话,这一幕确实有些瘆人,尤其是在一个美女的脸上。 但沈云溪却好似一无所觉。 而随着虫子游走,沈云溪本是秀丽清美的面容,慢慢变得平凡而普通,就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特点,过眼即忘。 “掩容可以遮掩自己的真实容貌,变得普通寻常,过目即忘。” “这玩意儿怎么弄出来?”苏逸挑了挑眉。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整个过程有些瘆人,而且到时候怎么弄出来? “简单,到时候在食指上划道口子,撒上一点糖,掩容就会自己钻出来。”沈云溪说道。 “糖?”苏逸若有所思道:“这掩容不会是用变虫炼制的吧?” 变虫者,怨憎诡异,可通过血液、伤口,寄生于人体,凡被寄生之人,会变得浑浑噩噩,受制于变虫,而变虫寄生之人,相貌会渐渐变得寻常普通,被人所忽略。 不过变虫危害并不算大,受其寄生之人,只会变得嗜糖嗜甜,无甜不欢,无糖不喜,常会潜入他人家里,偷食白糖、蛋糕等含有大量糖分的食物。 这是变虫特性所决定的,变虫嗜甜。 所以,只要发现的及时,以糖、甜之物诱之,变虫就会离开人体,而被寄生之人亦会随之清醒。 “好见识,就是用变虫炼制的,不过掩容摒弃了变虫侵蚀意识、神魂的缺陷,只保留了其变幻容貌的能力。” 沈云溪笑道:“当然了,掩容是诡物,也有一定的使用禁忌,使用掩容,不能超过三小时,一旦超过三小时,掩容就会死去,而你的容貌亦将永远停留在此刻的模样,再也无法恢复。” “当然,只要在三个小时内取出掩容,就不会有事,且能再次使用。” 第八十八章 荒草 “疼吗?” 苏逸问道。 沈云溪笑道:“一点都不痛,反而还很舒服呢?”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苏逸心中腹诽了一句,但还是学着沈云溪先前的做法,将掩容插在自己的眉心处。 下一刻,掩容活了过来,诡异力量波动,慢慢钻入他的皮肉中。 出乎意料的是,苏逸并没有感受到疼痛与不适,反而有一种清清凉凉之感,就像一滴水在脸上滚来滚去一样,说实话,确实挺舒服的。 苏逸打开手机上的镜子,发现他的面容也渐渐变得普通寻常,扔大街上谁也不会注意的那种。 好吧,他原来也是那样。 “好东西啊!” 苏逸好奇道:“这东西哪儿来的?” 沈云溪笑道:“我自己炼制的。” 苏逸惊讶道:“你还会这个?” “亿点点!”沈云溪谦虚道:“这个掩容就送了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这泼天的富贵,他有些招架不住啊! 沈云溪笑道:“这玩意儿不值钱,一个掩容只能用三次,我这儿还有很多。” “又给你装到了,可恶……” 苏逸无语,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舔啊:“那就多谢大佬了。” “对了,我们为什么要遮掩容貌?”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云溪意味深长道:“毕竟,诡事部之中,也不全都是好人。” 沈云溪没有多说,点到即止,毕竟懂得都懂。 “好了,走吧。” 旋即,两人朝桃溪乡走去。 两人是诡事部的顾问,所以一路上也没人拦阻,顺利进入了桃溪乡, 桃溪乡虽然只是一个乡,可在整个秦城,都是比较有名的地方。 桃溪者,桃树如林,花落如溪,故曰之桃溪。 桃溪乡的桃树繁茂,桃花艳丽,馥郁芬芳,故而每年三四月份,桃花盛开之时,十里桃林如荫,繁花似锦,香飘数里,景色绝美,犹如人间仙境,这就是桃溪乡着名的桃花节。 不仅如此,桃溪乡也是十分有名的美食之乡,以桃花为核心,当地人发明了不少特色美食,如桃花饼、桃花酒、桃花鸡、桃酥等,每年在桃花盛开的时节,都会举办着名的桃花宴。 因之桃花节和桃花宴,桃溪乡成了远近驰名的旅游胜地。 虽然现在已经是五月份,马上快六月了,但桃溪乡的桃花还没完全凋谢,到处都是花红柳绿,美丽宜人。 原本这个时候,也是桃溪乡的旅游旺季,游人如织,可是现在整个桃溪乡一片死寂,除了零零星星的诡事部巡逻人员外,基本看不到几个人影。 进入村子中心后,人倒是多了起来,只是那些人虽然看起来白白胖胖,然则脸色焦黄,双眼布满血色,神情迷离恍惚,不断摸着肚子,嘴里还时不时呢喃着“饿”“好饿啊”“我想吃东西”等字眼,纵然有些人的肚子已经鼓胀如十月怀胎的孕妇,依然如此。 显然,他们的精神已经濒临极限,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崩溃。 沈云溪叫来这里的负责人,也是一位诡事部的组长,名叫谭明,长得五大三粗,性格豪爽,只是眼眶里布满血丝,神色恹恹,显然这些天以来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诡事部每个市县都有相应的负责分部,统一由秦城诡事部领导,谭明是金鸡市诡事部的人,并不认识沈云溪。 一开始,听到秦城诡事部派了高级顾问,谭明还颇为迫切和开心,只是等看到沈云溪后,谭明的心就凉了半截。 毕竟,沈云溪太年轻了,年纪这么轻,就成了秦城诡事部的高级顾问,要么是有真材实料,要么就是关系户,而后一种的可能性无疑更大。 而沈云溪来这里,也肯定不是为了解决桃溪乡的诡异事件,八成是走个过场、镀金来了。 就是长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至于苏逸,则是被谭明华丽丽地无视了,可能在谭明眼里,他和沈云溪是一丘之貉。 从开心到失望,再加上谭明也不是那种擅长溜须拍马、曲意逢迎的性格,所以对于沈云溪的问询,多少有些敷衍和不耐烦,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就借口有事匆匆离去。 你们爱咋地咋地,爷不伺候了。 “啧……被人小看了,你不生气吗?” 看到谭明离去,连个人也没留给他们,苏逸摸着鼻子,笑道。 “我又不是小学生,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云溪低头翻看着谭明留给他们的一些资料,随口应付道:“要不,你去揍他一顿,帮我出口气?” “呃……我只是个小小的初级顾问,你都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啊!” 苏逸耸了耸肩,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和先前诡事部交给我们的资料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云溪收起资料:“我们先四处转转吧!” 苏逸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两人开始在桃溪乡转悠起来。 “有些不对劲儿……” 桃溪乡很大,两人自然不可能将整个村子都逛一圈,只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转了转,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走着走着,苏逸忽然皱了皱眉。 沈云溪说道:“你是说那些枯草吗?” “你也注意到了!” 苏逸眉头紧锁,桃溪乡人口稠密,更是旅游胜地,肯定时常有人打理,再加上人来人往,行走踩踏,按理说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荒草,可这里却到处都是萋萋荒草,村子外围倒也罢了,村子里面也是如此,且尤为严重,街道、墙壁、屋顶等到处都是,异常茂密,就好像桃溪乡是无人居住的荒村野地一样。 此外,现在是五月份,正值春季,按理说应该是花红柳绿,碧草如茵,可那些荒草皆暗黄焦枯,毫无生机,如在秋冬一般。 异常古怪。 沈云溪随手扯了几根地上的枯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掌心腾起一缕暗红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苏逸见过,是黑判身上的火焰,名曰罪炎,虽然都是黑色火焰,可与黑天神的黑火不同,黑火纯粹而无丝杂色,阴冷邪异,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相反,黑判的罪炎带着一些赤红,整体偏向暗红,炽烈灼热,堂皇正大。 在罪炎的灼烧下,那几根枯草竟然坚持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被烧成灰烬。 第八十九章 疯狂 “果然,这些枯草中蕴含有诡异的气息。” 沈云溪抖掉手中的灰烬,看向苏逸。 她的罪炎连石头都能瞬间烧融,若是寻常枯草,接触到罪炎的一瞬,就会化为灰烬,可那几根枯草竟然坚持了几秒,明显不正常。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在罪炎灼烧那些枯草时,她感受到了淡淡的诡异气息。 不过,那些诡异气息虽然淡,却十分强大与可怕,至少都是勾魂诡异的气息。 “麻烦了,极有可能是勾魂诡异在作祟。” 沈云溪叹道:“这怕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儿了。” “勾魂诡异?枯草?让人饥饿?”苏逸摸着鼻子,若有所思。 见状,沈云溪好奇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我可能知道是什么诡异在作祟了。”苏逸眼睛一亮。 “什么诡异?”沈云溪问道。 “可能是饥公,不过还需要再检验一下。” 苏逸扯了一大把枯草,朝村民所在的方向跑去:“跟我来。” …… “蒋磊,那两个人在干什么?” 谭明坐在一个石碾上,喝了口浓茶,揉了揉眉心,疲惫道。 身旁一名年轻人回答道:“我刚看见他们在村里闲转呢!” “嘁……”谭明冷嗤一声:“果然是来镀金的。” “娘的,上面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怎么解决诡异事件,反而派两个关系户下来镀金,脑子有病啊!” 蒋磊左右看了两眼,小声道:“组长,你小声点儿,小心被人给听到了。” 谭明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听到就听到了,怕什么。他们敢做,还不允许我说了,一群酒囊饭袋。” “唉,这些人坚持不了多久了,要是再不想办法,他们非疯了不可。” 蒋磊也是一脸愁容:“是啊,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声,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组长……不好了……” 谭明起身:“怎么了?” 男子脸色有些苍白:“有一个老人精神崩溃了,见人就咬,已经咬伤了好几个人。” “控制住了吗?”谭明问着,急忙向出事的地点跑去。 男子点头:“已经控制住了,只是……” 谭明脸色一沉:“别吞吞吐吐的,说!” 男子沉默了一下,神色忧虑:“组长,现在好多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对劲儿,要是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怕……” 怕什么,男子没有说,但谭明也明白,如果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估计所有人都会疯了不可。 “让陶教授他们再给村民做做心理疏导,安抚他们的情绪,我再让上面派专家来……” “专家……专家……狗屁专家……” 蒋磊低声嘟囔着:“都来了几波了,屁用没有。” “闭嘴。”谭明斥责了一声:“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蒋磊不服气道:“你刚才不也说了吗?” 谭明瞪了蒋磊一眼:“我是我,你是你,你能跟我比?” “以后多做事,少说话。” 很快,几人就到了事发的地方,只见一名年约六十多岁的老人,被几人用绳子绑着,龇牙咧嘴,神情狰狞,露出的牙齿上,还沾着殷红的血迹,更添了几分狰狞。 “咬死你们,我要吃了你们……吃……好饿……我好饿啊……” 虽然被绑着,老人还不断挣扎着,咆哮怒吼。 “伤者呢?”谭明问道:“伤得重不重?” “已经送到诊所去了。”一人回答道:“伤得倒不是很重,不过他们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对。” “我知道。”谭明揉了揉眉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饿死我了……我不行了……给我吃的……给我吃的……” 就在此时,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一旁的房屋内冲了出来,疯了一样大吼大叫,横冲直撞。 谭明手疾眼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中年男子按在墙上:“冯大哥,别冲动,你冷静一点儿。” “给我吃的……我要吃饭……” 中年男子神情狰狞,见挣脱不开,便扭头咬向谭明的手臂。 谭明横肘架在中年男子的脖颈上,使他无法动弹:“冯大哥,你冷静一下……” 只可惜,他的安抚显然没有什么作用,中年男子的挣扎和怒吼愈发激烈。 而中年男子的怒吼、咆哮,也像是导火索一样,引起了巨大的混乱,周围的房屋中不断有人冲了出来。 “我好饿啊……” “给我吃的……我要吃的……” “吃饭……我要吃饭……” “哇哇哇……”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呜呜泱泱,不下数十人,狂吼乱叫,仿佛疯了一样,向各处跑去。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乱跑!” 见状,谭明大喊道:“通知外面的弟兄,快……不要让他们跑出去……” 十几名诡事部的人员急忙拦向那些人,只是他们人太少,又怕伤到对方,根本就拦不住那些村民,反而激起了那些村民的凶性,与诡事部的人员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男子的怒吼声、女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娘的……” 谭明也被几个人打了几拳,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心中却生出一股戾气,脸上长出根根红色的绒毛,气息也变得异常危险。 不过旋即他就将心中的戾气压了下去。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可不是诡异,不能肆意动手。 “磊子……磊子……蒋磊,你死哪儿去了?”谭明信手将两个状如疯癫的大汉按住,咆哮道。 “组长……我在这儿……哎哟……” 蒋磊刚应了一声,就被一个女人挠了一下,偏偏对方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蒋磊还不能动粗,就很无奈。 谭明随手一挥,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几个扑向他的人推开,却没有伤到那些人,几步间就到了蒋磊身前,将几个围攻蒋磊的人拨开:“这个时候还怜香惜玉,不要命了。” 蒋磊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咧嘴笑了笑:“嘿嘿……” “笑个屁。” 谭明一巴掌拍在蒋磊的后脑勺上:“快动手,让这些人先安静下来。” 第九十章 血脸菇 “可是我的蘑菇有毒,弄不好会有危险。” 蒋磊犹豫道: 谭明冷冷道:“让他们跑出去更危险,你稍微控制一下不就行了。” 蒋磊嘟囔道:“说得好听……” 谭明不耐烦道:“让你做你就做,废什么话啊!” “行吧,组长你保护着我点儿。” 蒋磊应了一声,蹲下身子,徒手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咬破舌尖,将一缕血水吐入坑中,然后又慢慢掩埋起来。 掩埋的同时,蒋磊口中还唱着幼稚怪异的童谣:“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白杆杆,红伞伞,上面长着人脸脸……” 童谣声中,地上的泥土被冲开,一个小蘑菇慢慢长了出来。 只见那个小蘑菇的菌杆纯白无瑕,但菌盖却殷红如血,上面布满奇异的花纹,依稀勾勒出一张人脸。 蘑菇长出来后,蒋磊再次咬破舌尖,将一缕缕血水吐在蘑菇上,而那些血水落在蘑菇上,尽数被蘑菇吸收,涓滴不剩。 随着血水被吸收,蘑菇愈长愈快,愈长愈大,眨眼就如小孩高低,菌盖上的颜色亦愈发红艳,花纹勾勒出来的人脸也愈发清晰。 而那张人脸,赫然正是蒋磊的脸庞。 “蘑菇蘑菇快张口,数个一二三四五……” “人脸人脸快张嘴,吐出孢子满天飞……” 歌声刚落,蘑菇上的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嘴角慢慢上扬,似笑非笑。 旋即,人脸张开嘴巴,吐出一粒粒细小的孢子,那些孢子细、小如微尘,却血红艳丽,带着淡淡的香味与血腥味。 “兄弟们都注意一些,尽量别碰这些孢子……” 谭明大喊了一声,当然了,这些话不是对那些村民说的,而是给诡事部的人说的。 这时,只见那些血红色的孢子随风飘散开来,而凡接触到血红孢子的人,仿佛中了剧毒,顿时瘫软、晕倒在地。 一时间,只见汹涌的人群犹如狂风吹拂下的麦浪,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些诡事部的人,也不小心沾染了血红孢子,他们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倒是没有立即晕厥,但也如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步履蹒跚。 “都让你们小心了,真没用,回去再好好操练你们。” 看到那些摇摇晃晃的诡事部人员,谭明忍不住冷哼一声,脸上尽是不满。 眼见那些疯狂的村民都已经晕倒,事态被控制住了,谭明转身看向蒋磊:“够了,磊子,快将你的蘑菇收起来!” “蘑菇蘑菇快闭嘴,马上给你喝血水……” 蒋磊张嘴,一口血水吐在蘑菇菌盖的那张人脸上。 血水顺着蘑菇上的纹路,流入人脸的嘴里,人脸的嘴巴缓缓闭拢。 可是闭到一半时,停了下来,不再合拢。 见状,蒋磊又喷出一口血水。 血水入口,人脸的嘴巴又慢慢合拢了一分。 无奈,蒋磊只能重重咬破舌尖,不断向蘑菇上吐着鲜血,直至人脸的嘴巴彻底合拢,蒋磊才松了口气。 此时,蒋磊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没有半点儿血色,和蘑菇上那张血色脸庞,形成了鲜明对比。 “呼呼……组长,没事了……” 蒋磊喘了两口粗气,只是话没说完,就见蘑菇上血红人脸本已合拢的嘴巴,陡又张开,喷出大片血红色孢子。 孢子飘散,仿佛一片血色的云朵。 “磊子,怎么回事?”谭明退了两步,震惊道。 “蘑菇蘑菇快闭嘴……蘑菇蘑菇快闭嘴……” 蒋磊不断向蘑菇上吐着血水,然而这一次人脸不仅没有合拢嘴巴,反而愈张愈大,口中的孢子愈喷愈多。 “血脸菇失控了,不受我控制了!” 蒋磊脸色骇然,大声道:“快,快让大家离开这里……” 眼前的蘑菇名血脸菇,血脸菇的孢子蕴含有剧毒,轻则会让人全身无力、昏迷不醒,重则会直接要人性命。 这个蘑菇是他用鲜血种出来的,是他的诡异能力,他倒是不惧这些血色孢子,可其他人就不行了,尤其是那些晕过去的村民,如果沾染过多的孢子,必死无疑。 更麻烦的是,血脸菇不能直接摧毁,一旦使用暴力,摧毁血脸菇,血脸菇会发生爆炸,瞬间产生大量孢子,更加危险。 为今之计,要么是阻止那些血色孢子扩散,要么是让人离开这里。 血色孢子畏风惧火,风可以将孢子吹散,火可以将孢子烧毁,可是现在这里哪儿有什么风或者是火,现煽现点也来不及啊! 至于诡异能力,驻守在这里的诡事部成员,大都只是经受过诡异训练的普通人,仅有的几个诡者,也都不具备风、火等诡异能力,根本就帮不上忙。 所以,只能先让人离开这里,他才可以摧毁血脸菇,阻止孢子的扩散。 “娘的……快,快动手,把他们搬到屋子里去……” 谭明也明白这一点,脸色变得铁青,大喝一声。 与此同时,谭明的脸上、脖子、手掌等裸露的皮肤上,顿时长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绒毛,周身弥漫着凶戾的气息,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 只见那些红色绒毛不断生长、蔓延、交缠,如水草一样缠住距离血脸菇较近的七八名村民,将他们拖离血色孢子的范围。 其他诡事部的人也不敢怠慢,急忙将村民向附近的房屋里搬去。 只是村民的数量太多,诡事部人员有限,血色孢子扩散的速度又太快,根本就来不及将所有村民都搬到安全的地方,甚至有不少诡事部的人员也因沾染了血色孢子而晕了过去。 就是谭明自己,也因为救人之故,沾染了太多的孢子而头晕目眩。 他虽然是诡者,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可也架不住这么多的血色孢子啊! “完了……” 眼见血色孢子愈来愈多,而还有十几个村民没有救出来,谭明眼中不由露出一抹绝望。 “血脸菇?”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谭明的耳边响了起来。 声未落,就见一片暗红火焰映入眼帘,火焰熊熊,顿时将所有血色孢子灼烧一空。 第九十一章 吃草 “小心那些村民……” 谭明一下子就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旋即看到那些蔓延的罪炎,感受着其中可怕的威势,生怕那些罪炎伤到无辜的村民。 不过他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那些罪炎如有灵性,只是灼烧了那些血色孢子,却未伤到那些村民分毫。 待将那些扩散的血色孢子灼烧一空后,罪炎聚作一团,落在那个血脸菇上。 “呜呜呜……” 在罪炎的灼烧下,血脸菇不断晃动,菌盖上的人脸扭曲蠕动,仿佛活物一样发出呜呜的凄鸣声。 不仅是血脸菇,蒋磊亦如感同身受、烈焰焚身一般,痛苦不堪,哀嚎不已。 这血脸菇是蒋磊以自己的鲜血种出来的,便相当于是他的血肉,所以血脸菇被罪炎焚烧,他亦感同身受。 罪炎灼烧之下,不断有血色孢子从蘑菇各处飞出,萦绕着蘑菇,仿佛一团血色云朵。 只是眨眼就被罪炎灼烧殆尽,而血脸菇慢慢变得枯萎、焦黑,菌盖上的人脸亦停止了哀嚎。 约莫数息后,血脸菇彻底化作一团灰烬。 “啊……” 血脸菇被烧成灰烬的一瞬,蒋磊亦凄厉地惨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磊子……磊子……” 谭明急忙走到蒋磊身边,满脸焦急。 “他只是晕过去了,没有生命之危。” 这时,沈云溪和苏逸走了过来,随着沈云溪靠近,那些罪炎亦缓缓熄灭。 “不过他的种菇术修炼不到家,遭受了反噬,至少要休息个把月才能恢复。” “呼……没事就好!” 闻言,谭明倒是松了口气,人没死就行,主要是先前蒋磊那声惨叫太吓人了。 “多谢沈顾问出手相助……” 随后,谭明向沈云溪道了声谢,刚准备站起来,却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头晕目眩。 沈云溪蹲下身子,伸手在蒋磊的指尖轻划,蒋磊指尖沁出一滴鲜血。 然后沈云溪将蒋磊的手指塞到谭明的嘴巴里,谭明下意识吮吸起来。 “这是做什么?”苏逸疑惑道。 “解毒!”沈云溪说道。 苏逸不解:“解血脸菇的毒不是得用其根须吗?” 血脸菇,怨憎诡异,生于深山老林,杆白盖红,犹如鲜血,上有纹路,状似人脸,故名血脸菇。 血脸菇喜食鲜血,孢子含有剧毒,凡有血肉生灵靠近,血脸菇就会释放孢子,凡触碰到孢子之生灵,轻则瘫软昏迷,重则身死命消,随后血脸菇便会以根须吞食其鲜血。 而血脸菇的根须,便是其孢子的解药,可解孢子之毒。 事实上,血脸菇的根须不仅可以解其孢子之毒,更对大部分毒素有抑制作用,是制作解毒药物的绝佳材料。 所以,如果真是解血脸菇孢子之毒的话,应该是用其根须,用蒋磊的血是几个意思? “你倒是对血脸菇很了解嘛!” 沈云溪笑道:“正常情况下是这样,不过这个血脸菇是他以自身的鲜血为媒介种出来的,相比于血脸菇的根须,他的血效果更好。” 果然,沈云溪话音刚落,谭明就清醒过来,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见塞到自己嘴里的手指以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急忙吐了出来,愤怒道:“你干什么?” “给你解毒啊!” 沈云溪理所当然道:“瞧,你这不是好了吗?” 谭明惊怒道:“你怎么知道他的血可以解血脸菇孢子的毒?” 要知道,诡事部人员的诡异能力,都有严格的保密制度,尤其是诡异能力的弱点、克制、破解之法等,更是重中之重,除了诡事部中专门对内镇压诡异失控成员的特殊部门或是特别亲密的人外,旁人基本不可能知道。 毕竟这关乎诡事部成员的性命安危与立身之本,自然不容有失。 沈云溪虽然是诡事部高级顾问,但也没有这种权力。 然而,沈云溪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不仅认出了蒋磊所使用的诡异能力,更知晓破解之法,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除非,沈云溪也修炼过种菇术? 沈云溪仿佛猜到了谭明心中所想:“我没修炼过种菇术,只是恰好对其比较熟悉而已。” “好了,谭组长,你赶紧让人将血脸菇的根须挖出来,熬成水,给那些村民解毒。” “如果有人中毒较深的话,就用他的血。” 昏迷不醒的蒋磊仿佛听到了沈云溪的话,不由抽搐了一下。 苏逸不由向蒋磊投去怜悯的目光,可怜的娃啊,都这样了,还得放血遭罪! “呃?好!”谭明也没有犹豫,立即吩咐了下去。 等忙完这些事儿后,苏逸说道:“劳烦谭组长帮我找一个没有昏迷的村民来?” 谭明不解:“找村民干什么?” “做个试验。” 苏逸说道:“如果试验成功的话,或许便有机会解决此次诡异事件。” 谭明双目圆睁,惊喜道:“真的?” 苏逸没有把话说死:“有可能。” “好,我这就去。”谭明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苏逸的话,急忙朝一旁的院子里跑去,没一会儿功夫,便带了一个人出来。 那是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男子,双眼布满血丝,满脸狰狞,不断嘶吼、挣扎着:“我饿,饿死我了,给我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来,给你饭……”苏逸将手中的荒草递给男子:“吃这个……” 谭明:“……”所以,你的办法,就是给人家吃草? “不,这不是饭,这是草……我不吃……太难闻了……” 男子看到递过来的荒草,不断扭头躲避着:“我要吃饭……不要吃草……” “人家只是饿,又不是傻。”谭明心里腹诽着,刚准备说话,就见苏逸直接将手中的荒草塞进男子的嘴巴里,双指用力捏住对方的嘴巴。 “你这是干什么?”见状,谭明伸手抓住苏逸的手腕,意欲将其拿开。 只是试了两下,谭明惊骇地发现,对方的手臂竟然纹丝未动。 他的诡异能力,本就以力量见长,虽然他现在并没有使用诡异能力,但手上的力气也不是常人能比,可此时在他的感觉中,苏逸的手臂仿佛巨石般,沉重至极,难以撼动分毫。 而就在他愣神时,男子已经将口中的荒草咽了下去。 第九十二章 饥公 “我……我好像不饿了……哈哈哈……真的不饿了……” 还不等谭明说什么,就见手中的男子不挣扎了,安静了下来,脸上渐渐露出激动的神色。 “你说什么?”谭明满脸震惊:“你……你说什么?你不饿了?” “对,我不饿了,不,不是不饿了,是没有刚才饿了……对,没有刚才那么饿了……”男子好像刚恢复过来,语无伦次道。 苏逸又从旁边的石缝中扯了一把荒草,递给男子:“再吃点你就不饿了。” 男子半信半疑,接过荒草,有些犹豫,这些荒草吃到嘴里,不仅干巴,而且苦涩无比,难吃至极。 不过相比于难吃,男子还是觉得饿肚子更为难受一些,所以最终还是将荒草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囫囵咽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苏逸问道。 男子难掩脸上的欣喜与激动:“不饿了,真的不太饿了,比刚才好多了。” 说话间,男子推开谭明,跑到路边,扯起一把荒草,就往嘴里塞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谭明看着那名疯狂吃草的男子,一脸懵逼。 不是他大惊小怪,属实是这事儿太离谱了,诡事部这么多顾问专家,脑袋都抓秃了,也没找到解决村民饥饿的办法,结果现在被一把草给解决了。 好吧,如果这草来之不易、世所罕有倒也罢了,可特娘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荒草,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沈云溪也饶有兴味地看着苏逸,等待他的解释。 “看来我猜的没错,他们果然是遇到饥公了。”苏逸看着吃草的男子,自言自语着。 谭明好奇道:“饥公?这是什么?” “饥公者,因灾荒而生,秉饥馑而现,承怨气而出,乃为因灾荒战乱、天灾人祸而饿死之人,怨气不散,化为诡异,是为饥公。” 苏逸也未隐瞒,将《诡录》上记述的关于饥公的资料,给两人讲了一遍:“饥公所现之地,人皆饥饿难耐,食无饱腹之感,饮无充盈之觉,永受饥饿之痛,以尝饥馑之苦。” 谭明点头,这倒是和桃溪乡所有村民的症状基本吻合,继而又心生疑惑:“那这些荒草,为什么可以填饱他们的肚子?” “这些荒草,是受饥公诡异之力的影响而长出来的。” 苏逸解释道:“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这些荒草多的有些过分了吗,到处都是,明显不符合常理。” “还有这些荒草,大多干枯焦黄,也明显不符合这个时令季节,显然有问题。” “而造成这些异常的原因,就是饥公。” 也正是因为这些有违常理的事情,才让他猜到了诡异的身份。 “这个……”谭明摸了摸鼻子,说实话,他还真没太注意到,好吧,注意是注意到了,就是没多想。 这也不怨他好吧,他只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战斗人员,他能怎么办? 这不连那些顾问、专家都没发现吗? “因为饥公是秉承饥馑饿死之人的怨气而生,那些人在灾荒祸乱之中,无粮可吃,无食可用,只能以荒草树皮等为食,以填充肚子,以缓解饥饿。” 苏逸也不是指责谭明等人,他只是随口一说:“因而,饥公出现时,受饥公诡异能力的影响,附近会长出大量荒草、枯草,那些身受饥公影响之人,唯有吃这些荒草、枯草,方能填饱肚子,缓解饥饿,以体味当时那些饿死之人的无奈与痛楚。” “不过这些荒草、枯草的味道,对于那些饥饿之人而言,味同嚼蜡,异常难吃,可唯有吃这种东西,方能缓解饥饿,也算是饥公对他们的惩罚。” 谭明恍然,难怪那些人就算饿得没有理智了,宁肯吃土嚼皮带啃木头,都没有一人去吃那些随处可见的荒草,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说的惩罚,是什么意思?”沈云溪倒是抓住了苏逸话中的重点。 “饥公虽是诡异,但一般不会危害人类,不过饥公是秉承饥馑饿死之人的怨气而生,故而十分厌恶浪费粮食、食物的事情。” 苏逸解释道:“当然了,一般的浪费,不会引来饥公,而是那种大规模、长时间浪费粮食、食物的行径,方有可能会引来饥公,惩罚那些浪费粮食之人。” “谭组长,你可以问一下,桃溪乡平素有没有浪费粮食、食物的现象。” “有,这个我知道。” 谭明肯定道:“因为桃溪乡是美食和旅游之乡,还经常举办美食节什么的,每天都需要制作大量的食物,而且食物必须要求新鲜好吃,干净卫生,所以在制作的过程中,肯定会有大量的浪费,不合格的都会被扔掉、销毁。” “此外,一些卖不掉、吃不完的食物,也会被直接扔掉。” “如果单从这方面来说的话,桃溪乡的浪费确实严重,尤其是旅游旺季,也就是这个时候,浪费尤为严重。” 苏逸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虽说桃溪乡的做法是人之常情,正常操作,但饥公却不管这套。 毕竟,人家是诡异啊,可不管什么人之常情,干你就完事儿了。 突出一个浪费可耻,替天行道。 谭明摸了摸鼻子,听起来这饥公还是个好人,哦,不,好诡。 “对了,浪费食物的地方很多,比桃溪乡更厉害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就偏偏桃溪乡会招来饥公?” 旋即,谭明想到了什么,面露疑惑。 苏逸耸了耸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关键是,《诡录》上也没写啊! “这个我可能知道。” 沈云溪开口道:“约莫一百年前吧,桃溪乡地界出现了一次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那时候正值军阀混战,无人救援,导致桃溪乡附近饿殍遍野,死人无数,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滋生了饥公。” “饥公本来就位于此处,而恰好桃溪乡的村民犯了饥公的忌讳,便引来的饥公。” 第九十三章 送饥公 “这就合理了。” 谭明点了点头,有些佩服道:“不愧是沈顾问,就是博学。” 沈云溪宠辱不惊道:“这个资料上有记载,如果你仔细看资料的话,也可以和我一样博学。” 谭明:“……”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变着相骂我是吧? 好吧,你说得对,你有理。 “咳咳……那什么……” 谭明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苏顾问,这饥公那可有解决之法?吃草就行了吗?” “对,吃草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苏逸说道:“不过,要那些村民将这里所有的荒草都吃完才行。” “所有吗?” 谭明看了看四周的荒草,松了口气:“还好,这些荒草虽然多,可桃溪乡的村民也不少,应该很快就能吃完。” 没见那名男子都炫完一大片了吗? 谭明下意识瞥向那名正在吃草的男子,只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明明记得刚才那名男子连拽带拔、连吃带扔,祸祸了好些荒草,可现在那些地方,却仍是荒草丛生,就像那名男子,从来都没碰过那些荒草一样。 谭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骇然发现,就在男子转身之后,那些被他折断、拔起的荒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起来。 “现在,你还觉得简单吗?”苏逸笑道。 谭明满脸惊愕:“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苏逸解释道:“这些荒草因受诡异之力的影响,吃一茬就长一茬,比韭菜长得还快,所以想全部吃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谭明摸着鼻子:“那这要吃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苏逸笑道:“要吃到饥公气消了,惩罚够了,就行了。” 谭明又问:“那饥公什么时候才会气消?” 苏逸耸了耸肩膀:“那谁知道,可能三五天,可能一两月,都有可能。” 沈云溪问道:“那还有其他更简单的办法吗?” 苏逸点了点头:“有,第二个办法是举办一场祭祀活动,名曰送饥公,顾名思义就是举办一场祭祀,将饥公送走。只要将饥公送走,那么所有的人自然就会恢复正常。” “不过送饥公的过程十分繁琐,有很多忌讳,一旦出现什么纰漏,那么不仅无法送走饥公,极有可能还会惹恼饥公,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 “呃……那如果将饥公那个了,行不行?”谭明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不是更简单吗?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意思? “当然可以,而且这也确实是最简单的办法。”苏逸看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谭明,有些无语,大哥你很勇嘛,是谁给你的勇气敢杀饥公? “不过谭组长你们这些人怕是不够,得多叫些人才行,饥公虽然是凶戾诡异,可实力却不逊于勾魂诡异。” 饥公之所以被评为凶戾诡异,是因为饥公危害性不大,但论及实力,绝对算得上是勾魂级诡异,关于这个,《诡录》还专门在饥公的相关信息后面备注了一下。 “呃……”谭明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是他有些不自量力了。 别说饥公实力不逊于勾魂诡异,即便对方只是凶戾诡异,他也对付不了啊。 “诡事部的原则是,对付像饥公这种危害性不大的诡异,能智取就不要硬拼,以避免无谓的伤亡。”沈云溪插了句话,也算是缓解了谭明的尴尬。 谭明急忙道:“嗯,没错,那什么吃草或是祭祀都挺好的。” “对了,不知苏顾问觉得哪种方法更好?” 苏逸想了想道:“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第一种方法更好,虽然耗时较长,也要受点儿罪,但无疑更安全。” “这点儿罪,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谭明没有立即变态,继续问道:“苏顾问能不能把送饥公的详细过程也给我说一下?” 倒不是他不同意苏逸的看法,其实就他个人而言,也更倾向于这种做法,毕竟安全嘛。 唯一的问题是其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期限,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现其他意外或是麻烦,所以他得先听听苏逸所说的第二种方法后再做决定。 “好。” 苏逸自然能猜到谭明心中所想,也没卖关子道:“送饥公,首先需要写一篇祭文,内容主要就是对自己浪费食物表示歉意,向饥公忏悔,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其次,就是置办九桌宴席,以宴请饥公。” “具体过程就是于午夜十二点,在桃溪乡的正西方摆下宴席,桃溪乡的村民必须选出一个德高望重的代表,诵念祭文,诵念祭文时必须所有人都在场。念完祭文后,将其烧掉,所有人立即回家,关门关窗关灯,上床睡觉,夜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出门。” “第二天,如果所有的食物变得没有味道,味同嚼蜡,便证明饥公来过了,届时村里的所有人只需将那些食物吃掉,就可以了。” 谭明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流程,其中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注意。” 苏逸说道:“第一,宴席要摆九桌,桌子必须是柳木八仙桌,桌漆绿色,凳子必须是槐木长凳,凳为红色,碗为陶瓷白碗,筷为桑木黑筷。” “第二,菜是三荤三素两汤,素菜没有讲究,荤菜猪羊鸡鸭鱼都可以,千万不能是牛肉,主食为米饭,菜不能全熟,米饭为夹生,筷子不能平放,需要插在饭上,所谓熟食人吃,夹生鬼食,筷子平放敬人,竖插敬鬼,即是如此。” “第三,每个桌角必须点一根白蜡烛,白蜡烛必须是从香烛铺中所买,长约为四十四厘米,半径约为四厘四毫,如果没有,就让香烛铺的师傅制作,尺寸不能有太大的偏差。” “那什么,苏顾问,麻烦你说慢一些,我记一下。” 谭明表示他写字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苏逸说话的速度,主要是重点太多了,记不过来啊! 第九十四章 种菇术 “谭组长,你可以用手机录音啊,多省事儿。” 沈云溪建议道。 谭明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苏逸撇了撇嘴,诡事部的人,属性都点到力量上去了吗?陈罗汉是这样,谭明也是这样,好歹加一点智力啊! “好了,苏顾问,你继续!”等打开录音后,谭明说道。 苏逸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啊! “第四,祭祀过程中,桃溪乡不能出现鸡鸣狗叫,最好能事先把所有的鸡鸭猫狗牛羊等动物都弄出去,一个动物都不留,动物有灵,到时候可能会惊慌嘶吼,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五,所有人回房之后,不能开灯,立即上床睡觉,如果睡不着,至少要保持安静,不能大声说话,更不要出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出门。” “第六,饥公吃过的食物,所有的村民都必须得吃上一口,不能有所遗漏。所有人都吃过后,剩下的食物也千万不能浪费,必须得吃完,哪怕再难吃也得吃完。” “第七,祭祀结束后,所有人在一周之内,不能大鱼大肉,大吃大喝,每餐吃个六七分饱即可。一周之后就没事了,但仍切忌浪费。” “没了吗?”见苏逸不再说话,谭明问道。 苏逸摇了摇头:“没有,累了,喘口气。” 谭明震惊:“还有,这么多吗?” 苏逸摊了摊手:“要不怎么说麻烦呢?” 接下来,苏逸又叮嘱了一些细节和要点,说得是口干舌燥。 “又累了?”见苏逸说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谭明心中不由咯噔了一声,接下来不会再来个长篇大论吧,要老命了这是。 “是累了。”苏逸看着紧张的谭明,笑道:“不过也说完了。” “呼……还好,还好。”闻言,谭明不由松了口气,要是还有什么条件或是要求,这祭祀,不办也罢,就让他们吃草去吧。 “多谢苏顾问。” “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逸笑了笑,示意谭明不用客气:“谭组长,你先安排大家去吃草吧,我看那些村民的精神都快崩溃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苏顾问说的是,我这就去安排。” 谭明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转身就走,只是走了两步,又想起了苏逸和沈云溪,神色尴尬:“苏顾问,沈顾问,你们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等我忙完了,再来招待你们。” “谭组长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苏逸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就是你告诉那些村民,草要吃,饭也要吃,那些草只能缓解饥饿,却不能提供营养,光吃草是不行的。” “好,我知道了。”谭明应了一声,向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轮不到苏逸和沈云溪操心了,两人也就闲了下来,来到村外,欣赏起桃溪乡的美景来。 不得不说,桃溪乡不愧是闻名秦城的旅游景点,桃树掩映如林,桃花纷纷似雪,花香十里芬芳,行走于桃林之中,桃花如雨,花香为伴,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桃溪乡的诡异事件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沈云溪与苏逸并肩而行,面带笑意:“等这次功勋到账之后,你拿大头吧。” “这怎么好意思啊!”说是不好意思,其实苏逸的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了。 反正沈云溪是个土豪,不要白不要。 沈云溪笑了笑:“既然不好意思,那就算了。” “别啊,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拿不是显得不尊重你吗?” 苏逸义正词严道:“我绝不能容忍自己不尊重你。” “别勉强哦?”沈云溪玩味道。 “不勉强,一点儿都不勉强,此乃正义之言!” 苏逸神情严肃,不过就在沈云溪准备开口说话时,苏逸忽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开个玩笑,你先前帮了我大忙,投桃报李,我这次可是来帮你的,怎么能要你的功勋呢?” “况且,我也就是动了动嘴而已。” “你这嘴,可是价值几千条人命啊!” 沈云溪微微一笑,心中倒是对苏逸高看了几分。 诡者以诡异为刀,束邪祟为力,多少会受到诡异、邪祟之力的污染,心性扭曲,神智阴暗,或阴冷,或暴躁,或冷漠,或贪婪,或残忍等等。 实力越强,这种污染、影响越大。 可是苏逸呢,面对送上门的几千功勋,却能恪守本心,坦然拒之,心性坚韧而清明,显然受到诡异之力的污染、影响极小。 不管是苏逸有什么特殊手段或能力,还是心性坚韧,都实属难得,值得深交。 苏逸笑笑,不以为意:“古有一言可当百万师,一语能挽大厦倾,我这只是小意思,不值一提。” “所以,这功勋,你真不要了?” 沈云溪不等苏逸说话,就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最近有点儿穷。” 苏逸不解:“既然你穷,刚才还要把大头让给我?” 沈云溪面带笑意:“我知道你不会要的,就客气一下而已。” 苏逸:“……” 怎么感觉被拿捏了呢? 好吧,自信点儿,把感觉去了! 苏逸小小郁闷了一下,继而想起了先前蒋磊那手种蘑菇的能力,有些好奇:“对了,云溪,你刚刚提到的《种菇术》,那也是一种诡术吗?” “没错。” 沈云溪也没隐瞒:“《种菇术》乃是一门以肉身为土、鲜血为水的神异诡术,以那个蒋磊为例,先需要寻找一个血脸菇,将之种于体内,肉为土,血为水,日日以血肉、鲜血蕴养血脸菇,待至血脸菇的根须长满每一寸血肉,孢子遍及每一滴血液,《种菇术》便算是小成,滴血入土即可种出血脸菇,用以对敌。” “嘶……” 苏逸摸了摸手臂,听得有些头皮发麻,这《种菇术》,听起来比《纹经法》还要邪异许多。 “那既然有《种菇术》,那是不是还有《种花术》《种草术》?”苏逸调侃了一句。 第九十五章 诡异相片 “还真有。” 沈云溪说道:“无论是《种菇术》,还是《种花术》《种草术》,修行方式和《种菇术》大同小异,都是《青王书》的一部分。” 苏逸好奇道:“《青王书》又是什么?” “《青王书》是诡事部从一座古墓中发现的古籍,古籍无名,作者号青王,故曰之《青王书》,里面记载了诸多诡术修行之法,《种菇术》《种花术》《种草术》便是其中之一。” 沈云溪说道:“事实上,功勋殿内的很多诡术,都出自《青王书》。” “这么厉害?”苏逸来了兴趣:“你看过《青王书》吗?” 知道这么多,应该看过吧! “看过。”沈云溪颔首,但旋即又道:“不过我看的只是残本,《青王书》中的几种强大禁忌之术,被诡事部藏得很严,谁都不准看,可惜了。” 苏逸能说什么,你好歹还看过,我连《青王书》长啥样都不知道。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苏逸则趁着空档,专门将“送饥公”祭祀的相关要点和注意事项整理了一份电子版,发给了谭明。 他担心先前口述时有所遗漏,或是谭明没有记全,万一诡事部的人事后真的举行“送饥公”祭祀,因为他的疏漏而导致祭祀失败,造成重大损失,他的罪过就大了。 没多久,谭明就安排妥当了一切,所有人都吃了荒草,吃过草后,那些人的精神状态也都好了很多。 看到苏逸提供的方法真的有效,没出什么问题,谭明很爽快地向上面做了汇报,而苏逸和沈云溪的任务到这里也就算完成了,两人也没多逗留,直接返回了长陵。 …… “大招……大招……你倒是放大啊,捏手里生娃呢?” “跟着我冲不会吗?你妈生你的时候把脑子当胎盘给扔了吗?我家的狗都比你玩儿的好!” “还有你,一个后期吃最多的资源,抢最多的人头,一点儿伤害都没有,搁那儿刮痧呢?” “还有你一辅助,你往前冲什么冲,就显你能耐是吧,你这么牛,怎么还待在地球上,太阳才是你的家啊,待地球上真是委屈你了。” 秦城诡事部,一间办公室内,一个老头捧着手机,神情激动,口中念念有词,手速飞快地打着字,喷得自己的队友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老头,年约五十多岁,头顶锃亮,身形微胖,穿着发黄的背心,脚踩人字拖,显得颇为邋遢。 或许因为喷得有些激动,老头索性甩掉脚上的拖鞋,光着脚丫子,蹲在凳子上,手速更快了几分,不仅喷队友,更开始喷对面的人。 纵然是一喷九,仍旧游刃有余,对方偶尔回应一句,可立即就被他的话语淹没,突出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是一个勇无敌。 偏偏老头的字里行间没有任何脏字,想举报都举报不了。 于是忍无可忍的队友和对手,纷纷选择离开了游戏。 “啧啧……又赢了,十连胜了!” 老头看着手机上那个大大的“胜”字,抹了一把光秃秃的脑门,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一群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岂是我嘴强王者的对手?哼哼,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嘴强王者,就是老头的游戏昵称。 “好啊,萧爷爷,你又在上班时间摸鱼了?” 所谓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就在老头得意不已时,一个空灵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我这是工作累了,休息一下。”老头急忙否认,看向墙上一张相片。 那张相片,是一张黑白相片,相片的拍摄时间好像很早,泛着暗黄,里面的布景也充满晚清民国时期独有的特色,充满时代的沧桑感。 相片中,是一家三口,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姑娘。 男子穿着中山装,温文尔雅,女子身穿旗袍,娴静温柔,而小姑娘则穿着一身洋装,扎着麻花小辫。 不过诡异的是,小姑娘的脸上光秃秃一片,没有眼耳口鼻等七窍五官,说不出的怪异。 当老头看向墙上的相片时,相片中的男人和女人,眼角竟然流下一行血泪。 血泪流淌而下,落在小姑娘的身上,徐徐渗了进去,随之,黑白色的小姑娘像是被丹青圣手着了色、点了睛,渐渐变得五彩缤纷,本来光秃秃的脸上也多了五官与七窍。 反观,男子和女子的脸庞,却变得光秃秃一片。 慢慢的,小姑娘的脸庞变得红润、眼睛乌黑灵动,仿佛活了过来。 小姑娘眨着乌黑灵动的大眼珠,歪着头,盯着老头:“还说没有,刚刚阿爹阿娘已经告诉我了,说你已经玩儿了两个多小时游戏了。” “咳咳……那什么,我工作完成了,所以小玩儿了一会儿,劳逸结合嘛。”老头咳嗽了两声道。 “工作完成了?” 小姑娘抱着手臂,声音清脆:“午夜哭声事件解决了吗?云湖幽影事件解决了吗?雨夜杀人狂事件解决了吗?西龙山跳崖案解决了吗?云鼎观神像杀人事件解决了吗?平安镇鬼剃头事件解决了吗?泰安寺无头菩萨事件解决了吗……” “够了……” 老头被说得面红耳赤,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恼羞成怒:“我堂堂秦城诡事部的部长,玩会儿游戏怎么了?就问你怎么了?” “哼哼,你这些话,还是给萧姐姐说吧。”小姑娘哼哼了两声。 老头,也就是秦城诡事部的部长,色厉内荏道:“你说啊,我堂堂部长,还怕她一个小小的科长不成?有本事你就去说啊!” 小姑娘作势转身:“行,这可是你说的啊,等会儿萧姐姐回来,你可别后悔啊!” “唉,别别别……我说笑呢,小鱼儿你别当真啊!”眼见小姑娘要走,原本还十分硬气的萧部长立即怂了,几步来到相片前,叫住小姑娘。 名叫小鱼儿的小姑娘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萧部长:“怎么,怕了?” “小鱼儿,爷爷平时对你不错吧?” 萧部长赔着笑脸道,他这不是怕,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看,爷爷平时又是给你买糖,又是给你讲故事,对你不错吧!” 第九十六章 小鱼儿 “有时候是不错,但有时候嘛,就马马虎虎了。” 小鱼儿说道。 萧部长吹胡子瞪眼:“你个小没良心的,爷爷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那可就多了。” 小鱼儿掰着手指头,认真说道:“上次,你偷吃炸鸡,就没有叫小鱼儿;上上次,你偷喝酒,把文件弄湿了,就让小鱼儿给你顶罪;上上上次,你让小鱼儿帮你干活,答应给小鱼儿买娃娃,结果到现在都没给小鱼儿买;上上上上次你说带小鱼儿出去玩儿,到现在也没去;上上上上上次,你偷吃了小鱼儿一包鱼干……” “停停停……”上上上,你要上天啊! 萧部长急忙制止了小姑娘,这小姑娘可是记仇得很,要是再让小姑娘说下去,估计到明天都说不完。 好吧,主要是这事儿,有些丢人,再说下去,他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小鱼儿你就直说吧,怎么样才肯替我保密?” 小鱼儿斜着脑袋,认真想了想:“你以前答应小鱼儿的事情,都要实现,不能耍赖。” “没问题。” “小鱼儿要吃糖,就是上次萧姐姐给我买的那种糖,好几种口味的。” “好……给你买……” “还有,你不能再向萧姐姐告小鱼儿的状,不让小鱼儿出去玩儿……” “小意思,答应你!” “还有……我还想吃糖人、、桂花糕、栗子酥……” “够了,你别得寸进尺啊。” 萧部长额头青筋直跳,再说下去,他怕他的棺材本扛不住啊! “行吧,就先这些吧。”小鱼儿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她还有亿点点东西没说呢,只是她也知道适可而止,毕竟毛也不能逮住一只羊薅啊,就算紧着一只羊薅,那也得细水长流不是? 一下子薅秃了,以后不是就没得薅了吗? 她可是个聪明的小鱼儿。 “那我们拉钩……” 说着,只见小鱼儿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小手,就见小姑娘的胳膊,从相片里伸了出来。 只是诡异的是,在小姑娘的胳膊伸出相片后,小姑娘原本白白嫩嫩、红润光泽的胳膊,迅速褪去了颜色,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点儿杂色,反观其衣服,却变得纯黑无瑕。 “来,拉钩……” 萧部长也伸出手,与小鱼儿的手指勾在一起。 而在他的手指与小鱼儿的手指触碰的一瞬,他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变得苍白,就如小姑娘的手臂一样。 不过小鱼儿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一样,高兴地摇晃着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行了吧……” 只是眨眼间,萧部长的整个手掌就变得苍白而无血色。 “你也得说,你也得说……”小鱼儿却不放手。 “好,好,我说,我说……” 随着小鱼儿晃动手臂,萧部长手上的苍白之色又迅速向上蔓延了一大截。 萧部长却如不觉,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下总行了吧!” “行了……”小鱼儿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指。 而就在她松开手指时,萧部长活动了一下胳膊,体内似有龙吟虎啸声响起,骨骼噼啪作响,整个房间一瞬变得燥热。 但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极短,转瞬声音消逝,燥热消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萧部长的手臂,却在这一瞬间恢复了血色。 “对了小鱼儿,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这时,萧部长才想起了正事。 “哦,是哦,小鱼儿还没给你说正事儿呢,都怪你。” 小鱼儿嗔怒地看了一眼萧部长:“金鸡市诡事分部林科长刚上报消息说,三星任务桃溪乡饥饿事件已经解决了。” “哦?解决了?不是说没有办法吗?”萧部长来了兴趣:“谁解决的?” 小鱼儿回答道:“是秦城诡事部高级顾问沈云溪和初级顾问苏逸。” “是云溪那丫头啊,那就合理了。”听到沈云溪的名字,萧部长便有些兴致缺缺,好像她做了什么都不值得意外和大惊小怪一般。 “不,不,不……” 小鱼儿摇着小脑袋:“这次不是沈云溪哦,根据呈报上来的资料,这次在解决桃溪乡事件中起到主要作用之人,是那个叫苏逸的初级顾问。” “嗯?”萧部长一愣:“把资料给我看看?” “你手机上就能看,怎么还老是使唤小鱼儿。” 小鱼儿嘟囔了一声,手臂慢慢伸长,点在一张空白纸张上。 那张白纸上,腾起一缕苍白色的火焰,火焰缓缓弥漫,纸张则慢慢变得陈旧暗黄,上面亦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待到火焰熄灭,整张纸已然陈旧暗黄如出土文物,上面更是布满了文字。 “小鱼儿最棒了……” 萧部长夸奖了小姑娘一声,拿起桌上的纸张,看了起来。 在他看完手中的资料的一瞬,那张纸如历经岁月风霜的侵蚀,瞬间化作一团灰烬。 “饥公?送饥公?” 萧部长脸上泛起一缕笑意:“这个小家伙有点儿意思啊,不仅知晓饥公之名,更知道解决饥公之法,不简单啊。” “这个苏逸是哪家弟子?何时加入的我们诡事部?” “资料信息显示他的父母都只是普通人,不是那些诡异神秘家族的弟子,前两天刚加入诡事部。”小鱼儿回答道。 “哼,普通人会知道凶戾诡异?会知道解决饥公之法?狗都不信!” 萧部长冷哼了一声:“这些资料肯定是假的。” “对了,她的推荐人是谁?证件是谁办理的?” 小鱼儿说道:“都是沈云溪,就连资料信息都是沈云溪帮忙填写的。” “云溪啊,那丫头的眼头可高得很,寻常人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眼?” 萧部长说道:“那个苏逸的来历一定不简单。” 趴在相框边缘的小鱼儿立即撑起头,来了兴趣:“那要不要小鱼儿去跟踪调查一下?” “我看你就是想出去玩儿吧,没门。” 萧部长一眼就识破了小姑娘的心思:“既然是云溪那个丫头的人,我们就不用管了,警告下面那帮人,也不要去打那个苏逸的主意。” “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后果自负。” “没劲……” 小鱼儿失望地摇了摇头,慢慢爬回相片,站了起来,伸手拉住那一男一女的手。 下一刻,即见小鱼儿脸上、身上的颜色褪去,变成黑白两色,五官七窍消失。 反观那一男一女,则恢复了正常,男子温文尔雅,女子娴静温柔,一如往常。 “苏逸……” 小鱼儿离开后,萧部长将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拨弄到一边,嘀咕了一声:“算了,不管了,趁着那个小丫头不在,赶紧再来一把。” “看我嘴强王者,再展雄风……” 不一会儿功夫,办公室内又响起游戏的声音和嘟囔嘀咕声。 第九十七章 计划 “效率挺高的嘛,这么快功勋就发下来了。” 刚回到家没多久,手机上便来了一条消息:【恭喜一星成员凡夫俗子协助三星成员溪云上人完成三星任务桃溪乡饥饿事件,获得七百五十点功勋】 溪云上人,就是沈云溪在“诡事驿站”的昵称。 他本来以为功勋结算、下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虽然桃溪乡的事件解决了,可上面可能还要派人核实一下,然后再走走程序什么的,至少都在一两天以后了。 可万万没想到,只是过了三个多小时,功勋就发下来了,这效率就很赏心悦目了。 爱了,爱了。 “八百多功勋了啊……” 先前他回答问题所赚的一百多功勋,再加上这次桃溪乡事件的奖励,他的功勋一下子突破了八百大关,苏逸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觉得自己的腰杆一下子就硬了。 没钱拳头硬,有钱腰杆硬,男人嘛,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沈云溪:【功勋收到了?】 这时,沈云溪的消息也到了。 苏逸回道:【收到了,多谢上人恩赐,下次有这么好的事儿,别忘了叫我啊!】 出门转一圈,动动嘴皮子,就从只配吃馒头就咸菜的打工人变成了小有资产的成功人士,要是再来几波,那还不得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啊。 沈云溪:【好说。对了,七百多功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你需要购买东西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几点建议。】 【如果你需要短时间内提升战力,可以考虑购买那些一次性的诡物;如果需要修行诡术,以适合自己为主,不可贪多求强,尤其是涉及精神灵魂的诡术,需慎之又慎;如果购买长时间使用的诡物,以弥补自身短板为要,护持灵魂为重。】 【此外,功勋殿中有一种丹药叫净神散,有多余功勋的话可以多囤一些,净神散可以净化心灵,明神清魂,可有效减轻诡异之力对心灵、神魂的影响和污染,维持心灵澄明,意识清醒,无论是对付诡异还是平时修行,都很好用。】 苏逸明白沈云溪这次给他发消息,就是专门给他说这些的。 别人不知道他的情况,沈云溪却是一清二楚,所以可能是怕他不知道如何选择,或是怕他购买一些没用的东西,浪费功勋,专门提醒一下他。 其实,沈云溪不知道,他早就有了打算,那就是购买诡异材料,提升影诡的实力,至于诡术、诡物什么的,他都不缺。 好吧,最主要的是他能看上的东西买不起,买得起看不上,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另外,那个净神散,苏逸更是完全不需要,他的神魂、心灵那是嘎嘎健康。 所以,沈云溪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份心意,苏逸还是十分感激的。 苏逸回复了一句:【多谢上人指点,我知道了。】 沈云溪:【行,那你休息,我先忙了。】 苏逸:【好,有空联系。笑脸】 结束与沈云溪的聊天后,苏逸刷起资讯厅和诡务堂的信息、任务来。 当然了,他并不是闲得无聊,而是看从里面能不能找到缚魂之土和溺河之水的有关信息。 影诡蜕变所需的四种材料,分别是影猫之心、缚魂之土、溺河之水和月草之叶。 其中影猫之心、月草之叶诡事部都有,所需功勋也不多,可以直接兑换,比较简单。 但缚魂之土和溺河之水就需要他自己去找了。 缚魂之土,也就是怨憎诡异缚魂栖居的泥土,当然也可以说就是缚魂。 缚魂者,无形无质,常附着于泥土,与之融为一体,昼隐夜现,常出现在偏僻、荒凉的小道上,如有人于夜晚从其上而过,便会被缚去魂魄,故谓之缚魂。 凡被缚魂缚走魂魄之人,会昏昏欲睡、精神不振。而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在傍晚时分,在路口放个火盆,以脚跺地,大声呼喊其名字,就能叫回被缚走的魂魄,恢复正常。 当然,杀了也行,更为简单。 溺河之水,顾名思义就是溺河的水,没什么好说的。 所谓溺河者,怨憎诡异,与寻常溪流无异,但冬不结冰,夏不干涸,河中无鱼无虫,旁边无草无木,牛羊不饮其水,鸟兽不渡其流。 溺河往往既不湍急,亦不深邃,但河中蕴有诡异之力,常有人受诡异之力的影响,产生幻觉,进入河流,淹死、溺毙其中,故曰之溺河。 所以,他只需寻找到符合缚魂和溺河特征的诡异事件或者资讯信息,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缚魂和溺河。 上上之策,就是在诡务堂的任务里面找,如果能找到缚魂或是溺河的相关任务,完成任务,那既可以找到缚魂之土和溺河之水,又有功勋可拿,可谓一举两得。 可惜的是,这世上两条腿的人比比皆是,可一举两得的事情却是可遇不可求,好吧,简单来说就是没这种好事儿。 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资讯厅那些新闻、讯息中搜寻过来。 这些新闻、讯息,都是通过大数据从网上筛选、抓取而来,杂乱无章,真假未知,故而不能算是正式任务。 只有经过诡事部相关人员确认其真实性后,才能成为正式任务,供人接取,完成后方能获得一定功勋。 未经确认之前,就算事件为真,私自解决诡异事件后也只能获取部分功勋。 这可能也是为了防止一些诡事部的人员为了功勋,贸然行事,置自己于险境,或是酿成更大的祸患,得不偿失。 当然也有一些特例,这里就不细说了。 对此,他倒是无所谓,有功勋固然好,没有功勋他也不在意,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缚魂之土和溺河之水。 至于说危险,呵呵,不能存在的,小小缚魂和溺河,那还不是轻松拿捏? 由于这些新闻、讯息杂乱无章,苏逸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在那些讯息中筛选出了几条比较符合缚魂和溺河特征的新闻、资讯。 当然,是真是假,是否能找到缚魂和溺河,就有待他去检验了。 苏逸按照事件的远近做了一个行程规划,收拾了一下东西,打算第二天就去看看。 第九十八章 夜惊魂 “大爷,向您打听个事儿?” 灵凰村,苏逸背着一个帆布包,走到一个正在核桃树下纳凉的老大爷,蹲下身子,笑问道。 “啥事儿?” 老人年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身形笔挺,双眼炯炯有神,精神矍铄。 苏逸笑道:“是这样啊,我听说前段时间咱们村发生了一件怪事,说是好些人走夜路时,不知怎么的,回来以后就变得精神萎靡,昏昏欲睡,有这事儿吗?” 老大爷拿起身旁的烟袋锅,眯着眼睛,打量着苏逸:“你听谁说的?” 苏逸笑道:“我是在网上看到的。” 老大爷继续道:“那你是做什么的,打听这事儿干什么?” “我是一名记者,我叫苏逸。” 苏逸取出自己的记者证,递给老大爷:“我们杂志社有一档栏目,专门做关于民俗文化、怪诞玄奇等方面的故事与文章,我是在网上看到了这则新闻,专程从长陵赶过来的,搜集一些素材。” “长陵,那可不近啊!” 老大爷拿着记者证看了两眼,还给苏逸:“都二十一世纪了,凡事都要讲科学,你这小伙子怎么还相信这个?” 苏逸收好记者证,见老大爷叼起烟袋锅,很是识趣地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给大爷把烟点上,顺便拍了句马屁:“要不说还是大爷你觉悟高呢!”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叫灵凰村,洛元市下辖的一个小村镇,由于位于大山里头,这些年才通车,相比之下比较落后。 按理说,生活在这里的老人大都比较迷信,像老大爷这样思想开放的,还是令他挺意外的。 至于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嘛,也很简单,那就是找缚魂和溺河来了。 先前他在资讯厅看到一则新闻,说是洛元市灵凰村出现了一桩怪事,据说一些村民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儿,白天还好好的,可是晚上回来后就莫名变得昏昏欲睡,精神萎靡,颇为古怪。 而且,这还不是单独的事件,而是有好些人都是如此。 譬如,有人晚上上山祭祖,祭祖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下山回到村里以后,就变得昏昏欲睡,精神不振。 有人晚上和朋友打麻将,打麻将的时候还精神振奋,可半夜回到家后,就变得精神萎靡,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还有人晚上出去串门,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后就不对劲儿了,浑浑噩噩,意识模糊。 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夜晚,出事后都是昏昏沉沉,精神萎靡,十分契合缚魂的行为特征,所以嘛,他就来了。 “那可不,我可是高中毕业,当年那也是十里八乡的文化人。” 听到苏逸的话,老大爷抽了两口烟,顿时得意不已:“要不是当时年轻气盛,抽烟喝酒烫头,骂仗打架斗殴,被退了学,大爷我没准儿也是大学生喽。” “你这要是能上大学,那老天还真是瞎了眼了。” 苏逸摸了摸鼻子,嘴上却如是道:“那还真是社会的损失啊!” 老大爷“吧嗒”抽了一口旱烟:“谁说不是呢?” 苏逸又和老大爷聊了一会儿,得知老大爷姓郑,但这位郑大爷就是油盐不进,说什么要讲科学,不要随意听信这些迷信的事儿,反正就是啥也不说。 苏逸气啊,但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给大爷来一下吧,以力服人吧。 没办法,只能找其他人了! 他就不相信村子里这么多人,人人都“讲科学”。 就在苏逸打算找别人时,刘大爷来了。 刘大爷是来找郑大爷下棋的,听说苏逸是记者,来打听前段时间的事情,顿时兴致勃勃地和苏逸聊了起来。 “哦,你说这事儿啊,确实有这么档子事儿,前两天刚发生的,出事儿的是郑老虎家的老三、学武、郑锋家那口子,哦,还有老郑你家那个崽子。” 刘大爷说着,还瞥了一眼郑大爷。 “少嚼舌根,专心下棋!”郑大爷冷哼了一声。 苏逸看了一眼郑大爷,没想到吃瓜吃到正主儿头上了。 “这有啥不能说的,人家娃娃是记者,跑了这么远的路来,多不容易啊。” 刘大爷怼了郑大爷一句,看向苏逸:“我给你说啊,这事儿挺邪门的,那些人出了事儿后,昏昏沉沉的,既查不出病因,也治不好,着实邪门得紧,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苏逸很是配合地摇了摇头。 “嘿嘿,这叫走夜路,惊了魂。” 刘大爷煞有其事道:“在很多地方有这么一个说法,那就是晚上走夜路的时候,胆气得壮,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一惊一乍,否则容易惊了魂,这魂一惊,风一吹,就容易三魂丢一魂,变得浑浑噩噩。” “这些人啊,很明显就是走夜路时,惊了魂,魂魄给丢了。” “是有这么个说法。” 苏逸点了点头,这倒不是他乱说,很多地方确实有这种说法:“很多地方管这叫做夜惊魂、风吹魂、鬼勾魂、鬼留魂等。” “嘿,没错,你这娃娃果然有两下子。”刘大爷夸赞了一声,默不作声的郑大爷也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苏逸。 苏逸笑了笑:“那这些人现在怎么样,好了吗?” “那当然好了。”刘大爷神神秘秘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好的吗?” 苏逸故意想了一下:“是不是叫魂?” 这下子刘大爷和郑大爷真的惊了:“你还知道叫魂?” “看来你这娃娃还真是专业的。” 刘大爷夸奖了一句:“就是叫魂,他们的魂丢了,只要呼喊他们的名字,就能把他们丢失的魂魄叫回来,魂魄归位,人也就好了。” “不过这叫魂,也是有讲究的,可不是随便叫叫就行。” 郑大爷瞪了刘大爷一眼:“这都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给年轻人说这个干啥?” “什么科学?你给我说科学,你好意思吗?” 刘大爷反驳道:“再者说了,有些东西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总归有他的道理,不见得都是封建糟粕,还是需要传承下去的。”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这些东西,那些人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好呢?” “对了,小伙子,你猜猜,是谁给这些人叫的魂?” 第九十九章 叫魂 “不会是刘大爷你吧?” 苏逸看着有些得意的刘大爷,故作惊讶道。 他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那些人遇到的就是缚魂。 “那不能。” 刘大爷摇了摇头:“我可没这本事,我说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听别人说的。” “再猜猜?” 苏逸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郑大爷:“不会是……郑大爷吧?” 刘大爷笑了一声:“猜对喽,就是老郑。” 苏逸看着郑大爷,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郑大爷是讨厌、不相信这些东西的,所以才一直说什么相信科学。 可是现在你告诉我,给那些人叫魂、治好了那些人的,居然是这个口口声声“相信科学”的人? 玩儿呢,大爷? “瞅啥?”苏逸的表情让郑大爷有些生气:“不相信还是咋滴?” 刘大爷仿佛很满意苏逸的表情:“人不可貌相,告诉你啊小伙子,这神神鬼鬼的事儿,老郑知道的可多了,平日里村里看个风水、择个墓地,办个丧事儿,有谁家出了怪事儿,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都得找老郑。” “不怕告诉你,老郑可是有真学问、大本事的人,你要想了解叫魂的那些规矩讲究,还是得问老郑。” “老郑,你就给说说呗!” 郑大爷抽了口烟:“哼,我愿意讲,人家也得愿意听啊?” “还挺傲娇的嘛!” 苏逸心中暗笑,他听得出来,郑大爷还是挺想说的,就是抹不开面,于是顺坡下驴:“想听啊,大爷你给说说?” 说实话,《诡录》中虽然讲了叫魂的流程与方法,但具体这其中有什么讲究,譬如为什么要放火盆、为什么要跺脚等等,他还真不太清楚。 所以,正好听听郑大爷怎么说,长长见识。 还有嘛,就是与大爷拉好关系,以方便打听出事儿的地点,找到缚魂。 “行吧,那我就给你们说道说道。” 郑大爷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中,别说还真有几分神秘莫测的派头:“这叫魂有一晚二火三跺四叫的说法,所谓一晚,那就是叫魂的时间得是傍晚或者晚上,因为魂魄属阴,白天太阳大,魂魄在太阳下会魂飞魄散,所以得是傍晚或晚上。” “二火,那就是叫魂的时候得在路口放一个火盆或是点上一堆火,这火啊,最好是槐木火,槐木属阴,魂魄不畏,而魂魄无智,点火是为了给魂魄指明回家的方向。” “三跺,是指叫魂的时候得脚跺大地,因为魂魄归来时,可能会有邪祟相随,而跺脚就是为了震慑、吓唬邪祟,让其离开,确保魂魄安全归来。而跺地时,也有讲究,要脚抬三尺,所谓抬脚三尺有神灵,跺地生威邪不侵,就是这个意思。” “四叫,那就是要大声喊叫丢魂之人的名字,叫名的时候,声音得洪亮,否则魂魄听不见,名字得是连名带姓一起叫,要不然魂魄不知道是叫谁,如果能带上他父亲孩子的名字,那就更好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听完郑大爷的话,苏逸不由佩服不已,不得不说,你大爷还是你大爷啊,确实有两把刷子。 “哼,那还用说。”郑大爷抬头四十五度抬头看天,很是得意。 苏逸趁热打铁道:“那大爷,你知道那些人出事儿的地方在哪里吗?” 郑大爷立即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逸笑道:“我就是想去拍几张照片而已。” “这谁知道,那几个人晚上回家的路线都不一样,谁知道是哪里出的事儿。”刘大爷插话道。 苏逸笑道:“没事,大爷你大概给我说个方位就行了。” “行吧。”刘大爷也没多想,给苏逸指了几个方向。 “谢谢……” 苏逸向郑大爷和刘大爷道了声谢,就准备离开,却听郑大爷说道:“大爷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这有些东西啊,听听就行了,不要当真,也不要深究,还是要相信科学。” 苏逸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也不知这位老爷子遭遇过什么事儿,明明是干风水、丧葬、驱祟这种最不科学的行当,却偏偏告诉他人要相信科学,简直是离了大谱。 “大伯……大伯……” 就在这时,一名年约三十岁的女子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咋了,秀玉?”郑大爷看向女子。 名为秀玉的女子焦急道:“大伯,小泥鳅不知咋了,一直哭闹个不停,你给去看看?” “好。”郑大爷立即起身,跟着女子离去。 “走,我们也去看看。”刘大爷显然是个乐子人,有热闹看,立即来了兴趣,还不忘拉了苏逸一把。 苏逸本来想去找缚魂,不过时间还早,缚魂一般晚上才触摸,白天的时候基本找不到,所以也就不急着离开,也跟了上去。 别看郑大爷七老八十了,可腿脚比年轻人都利索,生生将那名叫秀玉的女子甩开了一大截。 至于刘大爷,那就更不用说了,只有跟在后面吃灰的份儿。 等到达秀玉家的时候,秀玉和刘大爷已经是气喘吁吁,还未进院子,苏逸就听到一阵小孩儿的哭声。 “大伯,小泥鳅这是咋了?” 秀玉进屋后,看着正给小泥鳅把脉的郑大爷,急忙问道。 “不像是生病了。”郑大爷收回手,声音温柔道:“小泥鳅乖,别哭了,告诉大爷爷,咋了?” 小泥鳅看上去六七岁的样子,双眼已经哭得红肿,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惧,听到郑大爷的话,小泥鳅也只是哭着,不说话。 “小泥鳅乖啊,不哭了,大爷爷给你买糖吃!” 郑大爷抱着小泥鳅,不断哄着,可就是没有用,小泥鳅反而哭的愈发厉害。 眼见小泥鳅哭得愈来愈厉害,秀玉不由道:“大伯,要不要送小泥鳅去县里看看医生?” 郑大爷摇了摇头:“我刚看了,小泥鳅没生病,身体都正常,去医院没用。” 刘大爷小声说道:“老郑,你说小泥鳅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 “老刘,去把你家的狗牵来。” 郑大爷观察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忽然说道:“算了,我去吧,你跑得太慢了。” “秀玉,你看好小泥鳅……” 说话间,郑大爷已经走了出去,健步如飞。 第一百章 黄皮子 “哇哇哇……” 郑大爷离开后,小泥鳅哭得愈发厉害,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小泥鳅,别哭了,乖啊……不哭……不哭……”秀玉急忙上前抱住小泥鳅,可怎么哄都哄不好。 见状,苏逸上前几步,伸手摸着小泥鳅的脑袋:“小泥鳅乖,不哭了啊……” 苏逸说完,小泥鳅的哭声慢慢小了许多,虽然仍抽抽搭搭,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声嘶力竭了。 “我来抱吧!” 苏逸顺势抱起小泥鳅,而小泥鳅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抱了起来,搂着他的脖子,乖巧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一抽一抽。 “这……” 秀玉和刘大爷相视一眼,皆有些震惊,小泥鳅比较胆小,别说是陌生人了,就算是村子里的熟人有时也不让碰,没想到现在竟然会让一个陌生人抱,而且看上去还颇为亲昵,没有抗拒闹腾。 更神奇的是,他们怎么都哄不好的小泥鳅,到了陌生人怀里,竟然也不哭不闹。 “汪汪……” 约莫两分钟后,郑大爷牵着一条大黑狗走了进来。 刚一进院子,那条大黑狗就叫了起来,而在进到屋子里后,大黑狗更是朝着房梁的方向一个劲儿地叫唤。 “哼……果然有东西!” 郑大爷冷哼一声,看向苏逸:“捂住小泥鳅的耳朵。” 然后,郑大爷开始吸气,只吸不呼,不一会儿功夫,郑大爷的腹部已经鼓胀如十月怀胎的孕妇,脸庞也涨红如关公。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三十多秒,这悠长的气息,可比现在的小年轻强多了。 “哇呀呀……” 下一刻,郑大爷张嘴,口中响起秦腔般的怒吼声,怒吼声中气十足,仿若洪钟大吕,震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吱吱吱……” 也就在此时,房梁上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然后就看到一道黑影顺着房梁蹿出屋子,速度极快。 郑大爷等人急忙追了出去,而那道黑影已经蹿到了院墙上,而其蹿到院墙上后,却没有立即逃离,而是双脚直立,支起身子,看着郑大爷等人。 “黄皮子?” 看到院墙上黑影的样子,刘大爷脱口而出。 黄皮子,也就是黄鼠狼,只见眼前这只黄鼠狼,比寻常的黄鼠狼要大上一圈不止,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一双乌黑的眼珠,如有灵性,奸诈而凶残。 “好大的黄皮子……” 这黄皮子本来就比较大,此刻直立起身子,更是有一米多高,乌黑的眼珠直溜溜盯着众人,着实有些瘆人。 民俗传说中,常将狐、黄、白、柳、灰称为五仙,其中黄仙指的就是黄鼠狼。 之所以将这五种动物称为仙,主要是指这五种动物智商比较高,而一些民俗文化、志怪故事中也常常将其描述为具备种种神异、诡谲能力的存在,亦正亦邪,亦好亦坏,故而在民间流传甚广,也深受人们忌惮。 而眼前这只黄鼠狼,不仅体型巨大,举止亦颇为诡异,似有灵智,一时间让郑大爷、刘大爷几人有所畏惧与忌惮,都没有动弹。 “哇……” 在看到那只黄鼠狼后,本来已经有所好转的小泥鳅,一下子又大哭了起来。 “臭东西,给我滚……” 小泥鳅的哭声,一下子让秀玉既心疼又愤怒,抓起墙角的镰刀,就向黄鼠狼砸去。 “吱吱……” 黄鼠狼转身跳下墙头,吱吱叫了两声,逃蹿无影。 “秀玉,别追了!” 见秀玉捡起一块磨刀石,还准备追上去,却被郑大爷喝止。 而在那个黄鼠狼离开后,小泥鳅也停止了哭泣。 “看来是这个黄皮子在作祟!” 刘大爷看着逃走的黄皮子:“老郑,怎么说?” 虽然赶走了黄鼠狼,小泥鳅也不哭了,郑大爷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这玩意儿已经有点儿气候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 刘大爷脱口而出:“啊,你是说那个黄皮子还会回来报仇?” 闻言,秀玉脸色一白,想起种种关于黄皮子的灵异故事、传说,什么黄仙借魂、黄婆讨命、什么黄皮掘坟等等,顿时哭声都吓了出来:“那……那该怎么办啊,大伯,我要不要带小泥鳅出去避一避?” 郑大爷摇了摇头:“没用的,那玩意儿最记仇了,你刚才砸了它,怕是它已经记住你了,就算你离开了,那玩意儿说不定也会偷偷跟上去。” “就算不跟着你们,那玩意儿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转而祸祸村里其他人。” “啊……”秀玉顿时慌了神:“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 郑大爷安慰道:“不是怪你,你别多想。” 刘大爷脸上露出一抹狠厉:“老郑,要不要将那个黄皮子给弄了,一了百了。” “暂时没必要。”郑大爷想了想:“万物有灵,那个黄皮子能有如今的气候不容易,杀了可惜。” “这种东西进门入室,无外乎是求食,这样秀玉,你从今天以后,每天都买上一只大公鸡,以黄麻绳子绑着鸡腿挂在门口,那只黄皮子吃了鸡,应该就不会进门了。” “管用吗?”秀玉担忧道。 郑大爷说道:“这叫敬黄仙,是有些地方用来供奉黄仙的方法,应该有用。” “不仅如此,如果能以此方法留住那只黄皮子,日日以鸡供奉,久而久之,那只黄皮子说不定就会成为我们村的仙儿,护佑我们村子。” 闻言,刘大爷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只是秀玉有些担忧道:“那……如果不管用的话怎么办?” 郑大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如果不管用,那就设个陷阱,弄死算逑,左右不过一个畜生而已。”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和小泥鳅有事儿的。” “嗯。”秀玉点了点头,神色放松了不少,显然对郑大爷比较信任:“谢谢大伯,麻烦你了。” 郑大爷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啥谢。” “你先给小泥鳅煮一碗红糖水,定定神,然后睡一觉就好了。” “嗯,好的。”秀玉从苏逸怀里接过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泥鳅:“那行,大伯,刘大叔,还有这位……” 苏逸笑道:“我叫苏逸,秀玉姐你叫我小苏就行了。” 秀玉笑道:“小苏你好,等会儿我做上几个下酒菜,你们在我这里喝一杯。” 第一百零一章 寻仇 “行吧,弄好了叫我们就行。” 郑大爷也没推辞,等秀玉抱着小泥鳅离开后,郑大爷身子微微晃了晃,脸色有些苍白。 一旁的苏逸急忙扶住郑大爷。 刘大爷关切道:“没事吧,老郑?” 郑大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没事,就是头有些晕。” 刘大爷担忧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头晕呢?” 苏逸插话道:“喊迷糊了呗。”就刚才那一嗓子,谁喊了不迷糊啊,更何况还是个老人。 刘大爷先是一愣,继而调侃道:“老郑,你这不行啊,一嗓子就给你喊虚了。” “滚蛋。”郑大爷骂了一声:“我这一嗓子叫惊天雷,所谓天雷滚滚,惊天动地,邪祟见了都得肝颤胆惊,没个十年八年的练不出这一嗓子。” “换作老刘你,一嗓子能给你厥过去。” 刘大爷不屑道:“吹牛皮不打草稿,要是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怎么还叫那只黄皮子给跑了?” “我那是不想跟那畜生一般见识。” 郑大爷脸一红,继而转移话题:“况且那玩意儿已经有了灵性,杀了可惜。” “行了,别废话了,回去继续下棋,刚才的棋还没下完呢!” 刘大爷跟在郑大爷身后,心中好奇不已:“老郑,你刚才说的那个敬黄仙的方法管用吗?如果真的将那个黄皮子变成我们村的仙儿,有啥用?真有故事里那种幻化人形、迷惑人心、帮人发财、助人行运的能力?” 郑大爷瞥了一眼刘大爷,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这世上哪有这种玩意儿?” “所谓的护佑我们村子,就是平时帮着捉一捉蛇虫鼠蚁,帮着找一找丢失的牛羊,帮迷路的人指一指路什么的,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这不是和大黑一样吗?”刘大爷诧异道。 大黑,就是先前那条大黑狗。 “哎,你还真说对了。”郑大爷笑道:“说白了,那玩意儿就和我们养的宠物一样,只是灵智高了一些而已。” 刘大爷顿时失去了兴趣:“没劲,没劲!” 郑大爷慨叹道:“都给你说了,这世上没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要相信科学。” “呃……” 苏逸摸了摸鼻子,就很无语,咱能别侮辱科学这个词儿行吗? 就你刚才做的那些事儿,说的那些话,哪一样符合科学? 而且,他能感觉出来,有些事情郑大爷并未说实话,至少没有说全乎。 就譬如黄仙的能力,绝对不止郑大爷说的那样,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已。 “你那是什么表情?”或是注意到了苏逸的表情,郑大爷冷冷暼了一眼苏逸。 “我这是佩服的表情。” 苏逸认真道:“我对大爷你的钦佩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睁着眼说瞎话这本事,可不令人佩服吗? “最好是这样。” 郑大爷哼哼了两声,虽然他很怀疑对方在讽刺他,可是他没有证据:“现在天已经晚了,走夜路不安全,你今天就在村里对付一宿,明天再回去吧,正好一会儿也去秀玉家吃个饭?” “多谢大爷好意,不过我晚上回去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了。” 苏逸笑着,向郑大爷和刘大爷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去。 看着苏逸的背影,刘大爷幽幽道:“那个小伙子看着不像是一般人。” 郑大爷说道:“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刘大爷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先前那个小伙子一进秀玉家的门,就看了一眼房梁,说明他一早就发现了那个黄皮子。” 郑大爷抽着旱烟,缓缓说道:“还有,我怎么都哄不好小泥鳅,可是他一抱小泥鳅就不哭了,你说怪不怪?” “另外,你不觉得你家的大黑乖巧的有些过分了吗?” “是哦?”刘大爷后知后觉道:“这东西对陌生人可凶了,平时见了外人,叫个不停,拉都拉不住,今天见了那个小伙子,却像是哑巴一样,屁都没放一个,确实有些奇怪。” 郑大爷接话道:“畜生比人敏锐多了,知道什么能惹,什么惹不起,大黑一定是在那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所以才会如此乖巧。” “难怪你没强行留他过夜。” 刘大爷恍然:“嘿,老郑你可以啊,眼睛这么毒。” “都是智慧。”郑大爷得意地挺了挺胸。 “智慧?你还有这玩意儿?” 刘大爷调侃道:“你要是有这玩意儿,怎么下棋老输给我?” “老刘,咱要点儿脸行吗,明明是你输得多好吧。” 郑大爷反唇相讥:“而且赢的那几把,你不是悔棋就是换棋,一点儿武德也不讲。” “咱说这话亏心不亏心?要不要脸?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觍着脸胡说八道。” “好,好,耍赖是吧?那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有什么不敢的,赌什么?” “今天我们一局定胜负,谁输了,谁请客去县上的洗脚城洗个脚?” “你说的这个洗脚他正经吗?” “废话,正经的谁去啊!” “好,看来今天这棋,我还是非下不可了!” “非下不可,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阻止你我一战,我说的!” “好,硬气!” “来,摆上!” …… “出来吧!” 苏逸出了灵凰村后,并没有沿着主道回去,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了山。 山上都是一些田地和坟地,有路的地方还好,没路的地方到处都是荒草、枯枝、灌木,根本就走不了人。 走了没多久,苏逸停下,转身看着远处的草丛,说了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没有反应,苏逸冷哼一声,脚下阴影蔓延,那处草丛一阵晃动,一只黄鼠狼蹿了出来,向远处逃去。 只是没跑几步,阴影如蛇,忽从旁飞出,缠住黄鼠狼的双腿,将它向苏逸所在的方向扯来。 “吱吱吱……” 黄鼠狼费力挣扎,以爪子、嘴巴抓扯、撕咬着身上的阴影,凶性十足。 阴影将黄鼠狼拉到苏逸身前后,黄鼠狼凶性更甚,发出呜呜的嘶鸣声,露出森森利齿,一跃而起,咬向苏逸的喉咙。 第一百零二章 报恩 “果然是野性难驯!” 黄鼠狼刚跃起,阴影便倏忽收紧,将其吊在半空,寸许难近。 苏逸目光冰冷:“郑大爷他们还想着供奉于你,让你当他们的仙儿,看来是想多了,你有灵无智,凶性难改,睚眦必报,留着你早晚是个祸害。” 眼前这只黄鼠狼,正是先前那只吓得小泥鳅大哭不止的黄鼠狼,他离开村子后,这只黄鼠狼就偷偷跟了上来,之所以如此,就是想报复于他。 估摸着不只是他,这只黄鼠狼怕是连郑大爷、刘大爷、秀玉他们也记恨上了,事后肯定会报复。 所以,郑大爷那门口挂鸡的做法,怕是没有任何用,培养成仙儿什么的,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眼前这只黄鼠狼虽然不是诡异,但也有了一定的灵性,本来他看这只黄鼠狼不凡,成长不易,也没打算找它的麻烦,可是他没这个心思,这位却是不依不饶,追了上来,打算给他一口。 照这个样子,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只黄鼠狼恐怕会给灵凰村的村民造成不小的麻烦。 所以,既然现在撞他手里了,那干脆杀了算了,一了百了。 动念之间,阴影收紧,意欲将黄鼠狼直接勒死。 “吱吱吱……” 不过就在此时,一阵吱吱声传来,只见一旁的草丛中钻出三只松鼠大小、身上还有着白色绒毛的小黄鼠狼。 然后,就见那三小只向苏逸跑来,只是苏逸身上的气息又让它们不敢靠近,只能围着苏逸转来转去,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黄鼠狼,吱吱叫着,声音凄切。 显然,那三小只应该是眼前这只大黄鼠狼的孩子。 听到三小只的叫声,那只已经不再动弹、马上就要被勒死的黄鼠狼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醒了过来,也吱吱应着,叫声悲切。 叫了几声后,那只黄鼠狼抬头看向苏逸,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向苏逸作着揖。 苏逸竟然从那只黄鼠狼的眼中,看出了悲伤与哀求。 哀求什么? 是哀请放过它? 还是哀求放过它的孩子? 亦或是兼而有之。 “唉,算了……” 苏逸不由生出一抹恻隐之心,世间万物皆有情有性,人如此,动物亦如此,心中这样想的同时,束缚着黄鼠狼的阴影也松了几分:“我知道你能听懂,我可以不杀你,可是之后你敢骚扰、伤害这里的村民,我一定会杀了你。” 苏逸指了指灵凰村的方向,语气严厉,身后阴影蠕动,气息凶戾暴虐,可怕至极。 三小只顿时被吓得毛发耸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大黄鼠狼也是如此。 “听懂了吗?” 直到苏逸收敛了几分气息,那只黄鼠狼才似恢复了些许灵智,吱吱叫着,双爪不断作着揖。 “去吧!” 阴影溃散,苏逸放开了那只黄鼠狼,而那只黄鼠狼在落地后,还有些发懵,直到那三小只跑到其身旁,吱吱乱叫着,它才意识到自己自由了,急忙叫了一声,带着三小只钻入树林中,消失不见。 苏逸看着黄鼠狼一家四口消失不见,笑了笑,那只黄鼠狼灵性不低,经他这么一吓,想来应该是不敢骚扰、伤害村子里的人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苏逸并没有放在心上,等黄鼠狼离去,便开始寻找起缚魂所在。 缚魂的位置并非固定不变,但有一定的范围,只会在方圆数里范围内活动,先前他已经从刘大爷那里了解了灵凰村那几个村民出事时所走的路线,据此他可以大致圈定一个缚魂活动的范围,从而找到对方。 另外,寻找缚魂,最好的时机是夜晚,缚魂惧火畏阳,白天蛰伏不出,很难看出异常,但晚上就不一样了,缚魂所在的地方,一般泥土颜色比较深沉和松软,和旁边的泥土、地面有明显的区别。 还有就是夜晚缚魂气息显露,他能感觉到,找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苏逸乘着夜色,在周围转悠了一圈,毛都没有发现。 然后他又扩大了范围,折腾到了大半夜,可仍旧一无所获。 “难道我猜错了,这里没有缚魂?” 站在一个岔路口,苏逸揉着眉心,他倒是不累,就是有些气馁。 这已经是他找的第三个地方了,也是目前最有机会找到缚魂的地方,如果这次还找不到缚魂的话,其他地方就更没有可能了。 “沙沙沙……” 忽然,苏逸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转身看去。 与此同时,一只土狗大小的野兽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野兽的皮毛在月光下散发着盈盈清光,仿佛一匹锦缎,一双眼眸在黑夜中闪烁着荧绿色的光泽,如似两颗宝石。 “你怎么来了,还打算报仇?”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正是他先前放走的那只黄鼠狼。 “吱吱……” 黄鼠狼叫了两声,只见草丛中又钻出三小只,每一个小黄鼠狼都抱着一颗红色的果子,有些像苹果。 “怎么,给我送果子来了?”苏逸笑了笑。 “吱吱……” 黄鼠狼叫着,向苏逸作了作揖,而那三小只将果子放到苏逸面前后,也不怕生,就在苏逸跟前趴了下来。 “那就谢谢了……” 苏逸也不客气,蹲下来撸了撸三小只,说实话有一种撸猫的爽感,然后拿起一颗果子吃了起来。 果子和苹果很像,但确实不是苹果,应该是某种野果,酸酸甜甜,还挺好吃的。 见苏逸吃了果子,对它也再无敌意,黄鼠狼也松弛下来,吱吱叫着,颇为高兴。 吃完果子,苏逸又撸了一会儿小黄鼠狼,站起身子:“谢谢你们了,回去吧。” 黄鼠狼的到来,让本来有些气馁、失望的苏逸,多了几分安慰,心情好了许多。 “吱吱吱……” 黄鼠狼和三小只叫着,都直着身子,抱着爪子,像是在向苏逸道别。 苏逸刚走了几步,忽似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看着黄鼠狼:“那个大黄啊,问你个事儿?” “就是这附近,可有什么让你害怕的东西?” 不管你认不认,我单方面宣布你就叫大黄了。 第一百零三章 缚魂 大黄可是这附近的地头蛇,而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最为敏锐,缚魂是诡异,对于其他动物而言自然危险无比,所以与其漫无目的地乱找,还不如问问这个地头蛇,没准儿能知道缚魂在哪儿? 刚开始大黄好像没听懂,苏逸连说带比划了半晌,大黄才明白了苏逸的意思。 “吱吱……” 只见大黄指了指远处,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说你带我去?” 苏逸眼睛一亮,果然有戏:“好,那就多谢了。” 然后,大黄左闻闻,右看看,这副样子,和大黄这个名字那是相当的贴切。 很好,你没辜负大黄这个名字,苏逸表示很欣慰。 随后,大黄便带着苏逸,朝着远处跑去。 大黄的速度很快,不过苏逸的速度也不慢,很快大黄就带着苏逸下了山,来到了通往村外的主路上。 来到主路上后,大黄又左右闻了一会儿,顺着主路朝灵凰村相反的方向跑去。 “嗯?” 苏逸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却没有说话,继续跟着大黄。 顺着主路向前走了三五里左右,大黄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危险,全身毛发耸立,爪子指着前方。 “竟然在这里!” 苏逸欣喜不已,因为他在前面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息。 是的,没错,就是诡异的气息。 在这种地方,能是诡异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缚魂。 所以,他并没有判断错,这里确实有缚魂,只是他先前寻找的地方,都是一些较为偏僻的地方,而忽略了主路,故而一直没有找到缚魂的踪迹。 因为按照缚魂的特性,缚魂大都是出现在一些羊肠小道之上,所以他下意识忽略了那小部分可能。 只能说是经验主义害人啊!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缚魂成长了,变厉害了,所以敢上主路上害人了。 毕竟,主路上人多嘛。 说实话,这次多亏了大黄,如果不是大黄的话,他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甚至于可能错过缚魂。 只能说,好心有好报啊! “多谢你了,大黄!” 苏逸向大黄道了声谢,就向缚魂所在的方向走去。 “吱吱……” 见苏逸向前走去,大黄急忙拉住他的衣服,吱吱叫了两声,好像是说前面那东西很危险。 “放心吧,对付那玩意儿,我是专业的。” 苏逸摸了摸大黄的脑袋,示意大黄不用担心,继续向前走去,很快就来到一片颜色微暗,与其他路面稍微有些差异的路段前。 这处路段的面积并不小,长约五六米,宽则有两米左右,横亘了整个路面。 “嚯,果然成气候了啊,难怪敢出现在主路上!” 按照《诡录》所言,一般缚魂与泥土融合后,所占面积不大,约莫三四平米左右,而缚魂越强大,则所占面积越大,但颜色反而愈发趋近周旁的路面,同时气息内敛,不易让人觉察。 眼前这处路段中的缚魂,很明显不是一般的缚魂,已经成了气候。 他毫不怀疑,如果放任不管,任由这个缚魂成长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郑大爷的叫魂之法就对其没什么作用了,凡被缚魂缚走魂魄之人,估摸着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能说,他来得正是时候! 如此想着,苏逸身后的影诡如帷幕,徐徐铺陈开来,旋即,阴影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挤压而去。 一时间,缚魂也似感受到了危险,那处路段竟如淤泥一般,翻腾涌动,咕噜噜冒着气泡,每当气泡破裂,都有鬼哭狼嚎之声响起,尖锐刺耳。 常人听到这种声音,可能立即就会意识恍惚,昏昏沉沉,但苏逸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控制着影诡,继续挤压蚕食着缚魂。 对付缚魂,最简单的办法是以火围之,如此一来缚魂就不能逃跑,等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将那段路面挖掉,泥土敲碎,撒入河中,就能杀死缚魂。 当然,对于苏逸而言,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直接以影诡将其弄死就行了。 现阶段的影诡,那可是掌管怨憎级的神,怨憎诡异中,能和影诡掰腕子的还真没多少,缚魂嘛,绝对不是其中一个。 所以,不需要变幻伥虎、美人蛇,不需要动用诡物,直接平推就能轻松解决。 约莫十数息的时间,偌大的缚魂,就被挤压到只有脑袋大小,那处的地面,已经变得浓郁暗沉如墨汁,无数虚无黑气从中渗出。 那些黑气,才是缚魂真正的本体,事实上缚魂的本体可以离开目前栖居的泥土,另觅他处。 只是离开这处泥土后,其力量就会大幅减弱,也无法长久存在,需要尽快寻找新的泥土融合,否则风一吹,阳光一照,就有可能消散。 所以缚魂与某处泥土融合后,等闲不会离开,除非遇到生命危险。 只是此时缚魂被影诡紧紧束缚于那处泥土中,就算是想离开也不行。 “镇……” 下一刻,围笼着缚魂的阴影中,六臂影诡浮现,手捏印诀,无形诡韵弥漫,生生将缚魂镇压。 随后,苏逸取出准备好的瓶子,伸手从地上挖出一大团泥土,那些泥土入手阴森冰凉,柔软如泥巴,却又不沾手,有点儿像果冻。 连续装了五瓶,苏逸才将所有泥土挖完。 虽然《诡录》上说只要一撮就行,也就是说连一瓶都要不了,但有备无患嘛,而且自己用不了,也可以卖给诡事部换取功勋嘛,一举两得,多好。 “大黄,过来……” 这时,苏逸向远处探头探脑的大黄招了招手。 大黄见没了危险,慢慢跑了上来,眼中闪烁着畏惧而又敬服的光芒。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苏逸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将装有一瓶缚魂之土的瓶子递给大黄:“这个送你了,算是你帮我的报酬。” 大黄虽然有些惧怕瓶子中缚魂之土的气息,却又本能地觉得里面装的是好东西,迟疑不决。 “你也算有灵,要与不要,你自己决定。” 缚魂之土中蕴含有诡异力量,或许能助眼前的黄鼠狼完成蜕变,成为诡异,成为诡异后,便算是进化到了另一个生命层次,可能就真是传说中的仙儿了。 当然,也有可能它承受不住诡异力量的侵袭,直接死亡。 第一百零四章 怪河 大黄已经有了一定的灵性,是否冒险,是否需要这次机缘,就看它自己了,苏逸并不勉强。 迟疑了一会儿,大黄还是抵不过本能的渴望,将瓶子接了过去,搂在怀里。 “行吧,能不能成为诡异,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逸摸着大黄油光水滑的脑袋,语气渐冷:“不过你要记住,不管能不能成为诡异,都不许害人,都不许为恶,否则,我饶不了你!” “吱吱吱……” 似是感受到了苏逸的杀机,大黄瑟瑟发抖,仿佛是应承,又似是受到了惊吓。 “好了,你去吧!” 苏逸收敛影诡的气息,拍了拍大黄的脑袋:“我也要走了,有缘再见。” 大黄立即向远处跑去,跑了几步后,又转过身子,向苏逸作了作揖。 “去吧!” 苏逸看着大黄消失在树林中,不由笑了笑。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让大黄成为诡异是好是坏,不过如今灾厄显现,诡异愈来愈多,诡异事件愈来愈频繁,如果大黄能成为诡异,或许可以护佑灵凰村的村民,应该是利大于弊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苏逸打算回去后联系一下沈云溪,让沈云溪知会诡事部一声,多注意灵凰村的事情,如果大黄变成诡异后,真的为恶害人,那么他会毫不留情,将其诛杀。 至于为什么是沈云溪,没办法,他暂时还不想多出风头,只能让沈云溪代劳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找到了缚魂之土,苏逸一扫前些天一无所获的阴霾与怨气,心情十分愉悦,哼着小歌,乘着月色,渐行渐远。 …… 林河镇,有这么一条河流,河流不宽,也不深,却时常有人淹死其中,颇为怪异。 譬如,有人在河边洗衣服时,明明无风无浪,衣服却被水流冲走,洗衣服的人在追衣服时,不小心栽倒在水里,淹死了。 譬如,有人看到河里金光闪闪,好像有金子在发光,就跑到河里捡金子,不小心淹死了。 譬如,有人在河边玩耍时,看到好多大鱼,就下水捞鱼,然后鱼没捞着,人也没了。 譬如,有人大晚上的,听到河边有人喊救命,就跑去看看,然后失足摔倒在河里,淹死其中。 还有更邪乎的,据说是林河镇有人觉得这条河邪乎,就叫了一些人,将这条河给填了。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参与填河之人,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自己出现在那条河里,河水将他们淹没,呼吸困难。 如果仅仅只是梦倒也罢了,可怕的是,每天早上醒来,他们全身都是湿淋淋的,皮肤苍白,就好像真的在水里泡了一晚上一样。 天天如此,谁能受得了? 不得已,那些人又只能将河重新挖开。 说来也怪,当他们将那条河重新挖通后,本来已经干涸的河流立即涌出汩汩泉水。 只过了一晚,那条河就又完全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而自那条河恢复后,他们再也没有做过先前那些噩梦。 总之,就是邪乎得很。 当然,传闻只是传闻,是真是假,就说不准了,只能等人去验证了。 至于这个验证的人嘛,毫无疑问,就是苏逸了。 现在,苏逸就在前往林河镇的公交车上,想看看那条传的邪乎不已的河流,究竟是不是他所要找寻的溺河?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已经跑了两个地方了,一个是大阳县郊外的一条河。 据网上的信息,说是有很多人都在那条河附近遇到过怪事,什么在河里看到可怕的阴影,晚上时不时会出现鬼火,还有鬼影晃来晃去等等。 可是等苏逸到地方后,却发现有很多人在那里钓鱼,他的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因为溺河中不可能有鱼,而且那条河不小,周围树木茂盛,绿草如茵,一点儿也不符合溺河的特点。 他还是不死心地下去顺着河流溜了一圈,然后就彻底死心了,因为那确实不是什么溺河。 随后,他又和旁边的钓鱼佬聊了聊,本来是想向他们打听一下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怪事频发的河流。 毕竟,这些钓鱼佬为了钓鱼,那是不怕艰难困苦,万水千山只等闲,漫山遍野到处乱跑,没准儿会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结果消息没打听到,反倒是弄清了网上所说的那些怪事是怎么来的。 原来这所有一切,都是这群钓鱼佬搞出来的。 所谓的鬼火,是一些钓鱼佬晚上在这里钓鱼时,开的手电、点的篝火。 所谓的鬼影,是一些夜钓的钓鱼佬在河边走来晃去,被人误会所致。 至于所谓河里的阴影什么的,也都是这些钓鱼佬杜撰、瞎编的,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好玩而已。 总之,没有鬼火,没有鬼影,更没有什么溺河,一切,都是钓鱼佬搞的鬼。 苏逸能怎么办,只能衷心祝愿所有的钓鱼佬,永远空军了。 第二个地方就更离谱了,网上说的是绘声绘色,很像是溺河,结果等他到了地方,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条河,而是一个湖,而且还他娘是干了的湖,能和溺河扯上关系才见鬼了。 果然应了那句话,网上怪事千千万,谁信谁是傻瓜蛋。 于是乎,他便来到了林河镇,而林河镇,也是最有可能找到溺河的地方,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到达林河镇后,苏逸直奔那条河而去。 那条河没有什么名字,位于镇子的西南,那里原先是一片老旧的窑厂,烧制造瓦罐、陶碗、陶瓮的地方,当然现在早就废弃了,所以附近也没什么人住。 而自从那条河发生种种怪事以来,就更没有人往这里凑了。 “应该是溺河没错。” 远远的,苏逸便看到了那条河流,其在杂草树木掩映中,显得十分显眼。 因为这里早被废弃的缘故,也远离镇子,罕有人至,所以到处都是荒草杂木,十分茂盛。 可古怪的是,那条河附近,却是荒芜一片,没有任何草木存在的痕迹,死寂一片。 不同于其他诡异,溺河的诡异气息幽微异常,只有在害人时,才会显露诡异气息,平时基本难以觉察。 所以,要确定眼前的河流是否为溺河,只能靠溺河的相关特征。 第一百零五章 柳灵 其中,溺河周旁无草无木,荒芜一片,就是溺河一个最显着的特征。 眼前这条河流,毫无疑问符合这一点。 当然,仅凭这点,还无法完全确定其是否为溺河,所以苏逸迫不及待来到溺河旁边,观察起来。 “水流平缓,清澈见底,没有虫,也没有鱼,应该是溺河无疑了。” 苏逸面露喜色,不过并未急着装取溺河之水,白天的时候,溺河的力量会分散于整条河流,幽微难觅,单位水流内所蕴含的诡异力量十分微薄,如果只是随意装取一些,要不了多久,其中的诡异力量就会消散,变得和寻常泉水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图省事儿,他当然可以这么做,只是事关影诡晋升,事关他自身的实力,自然马虎不得,要做就做最好。 所以,他要的不是这些寻常的溺河之水,而是溺河之精。 溺河之精,简单来说就是溺河精华之所在。 那么,溺河之精如何获得呢? 很简单,就是将散逸于整条溺河中的诡异之力聚集在一起,就是溺河精华,就像是对付缚魂那样。 当然了,溺河不同于缚魂,缚魂大小不过十来平方,影诡可以轻易将其包裹,镇压、灭杀。 而眼前的溺河,虽然不是很深,也不是很大,但那也不是缚魂所能相比的,否则那就叫小水塘,而不是河了。 眼前的溺河,宽约两三米左右,长则足有七八百米,蜿蜒曲折,他的影诡根本就不可能覆盖整条溺河,故无法像对付缚魂那样对付溺河。 当然,没了张屠夫,也不至于吃带毛的猪,无法像对付缚魂那样对付溺河,并不代表没有办法。 目前,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利用影诡,顺着溺河,一点点将溺河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就像是捋毛巾一样。 第二种则是要等到溺河害人时,再行动手,因为溺河在害人的时候,力量会集中在一起,这时候动手,就能轻易灭杀溺河,得到溺河之精。 第一种办法毫无疑问比较费时费力,比较笨,但好处就是不挑时间,现在就能做。 第二种办法看起来简单省事,但溺河害人,一般都有特定的时间,譬如晨昏夜半,其他的时候溺河就和寻常河流一样,基本不会害人,就算你此刻跳到里面,在里面嬉戏玩闹,只要不自己作死,就不会有事儿。 但所谓的晨昏夜半,也不是绝对,只是说这个时间是溺河最活跃、最可能害人的时间段,但也不是说溺河一定会在那个时间段害人,有可能不是。 总之很看运气,运气好的话他傍晚的时候就能得到溺水之精,运气不好的话,可能等个十天半月都没结果。 只能说两种方法,各有利弊。 苏逸会选择哪种方法呢? 他是聪明人,毫无疑问,他选择的是第二种方法。 当然了,他也不打算傻乎乎地去等,去碰运气,他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钓鱼,引溺河主动出来害人。 如何钓鱼呢? 那当然得打窝、得有鱼饵了。 而打窝用的饵料、钓鱼用的鱼饵,他早就准备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待东风了。 而所谓的东风,那自然就是等傍晚了。 毕竟,钓鱼也得等时机不是,好时机,好地方,鱼儿上钩的可能性才更大。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左右,时间还早,苏逸便干脆在溺河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席地而坐,从背包里取出一些面包,就着矿泉水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则靠着柳树,双目微眯,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不知不觉间,苏逸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后生,后生,醒醒……” 睡得迷迷糊糊时,苏逸依稀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下意识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人。 老人看起来古稀之年,须发皆白,头发中插着几根碧绿的柳枝,满面笑容,和蔼慈祥,不由令人心生好感。 “大爷你好,你有什么事儿吗?”苏逸起身,看着老人道。 老人笑眯眯道:“哈哈……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就是给你说一声,天快黑了,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逗留,这儿晚上不安全!” “哦,谢谢大爷提醒,我知道了。”苏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只是抬头间,却发现眼前的老人竟然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原来是做梦啊!”苏逸吓了一跳,猛得清醒过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仍旧靠在柳树上,没有起身,自然也没有须发皆白的老大爷,眼前只有几根柳枝晃来晃去,所以先前应该是做梦。 “不对,那不是梦!” 刚才在梦里,那个老人让他赶紧离开,说这里有危险,所谓的危险,肯定是指那条溺河,就好像那个老人是专程来提醒他的一样。 可理论上讲,他本就是为溺河而来,早已知晓溺河的存在与危险,应该不会做这种脱裤子放屁的梦。 还有一点就是,他自修行《影诡之术》以来,精神意志早就今非昔比,已经很少做梦了,而且他刚才只是小眯一下,睡得又不沉,更不应该做梦。 所以,那个梦,有古怪。 旋即,苏逸想起了那个老人头上插的柳枝,和眼前柳枝,貌似一模一样。 “老人?柳枝?莫非……” 苏逸急忙起身,打量着眼前的柳树,精神感知弥漫。 眼前的柳树,几乎有三人合抱粗细,枝干虬节,叶绿如碧,在阳光下泛着莹莹微光,覆盖方圆十数米,绝对有数十上百年的树龄,看上去就很是不凡。 与此同时,苏逸也在眼前的柳树上,感受到了淡淡的诡异气息。 但与缚魂、伥虎、美人蛇等诡异身上那种邪恶、阴森、凶戾的气息不同,这棵柳树上的诡异气息,温柔、清灵、平和,没有一点儿邪异之感。 故而,眼前这棵柳树,也是诡异,不过不同于溺河,是个友善的诡异。 人有好坏,诡异亦有善恶,虽然大部分诡异都是危险、邪恶、可怕的,但也有少部分诡异是无害的、善良的。 就如眼前这棵柳树。 先前,应该就是这棵柳树以诡异之力入梦,提醒于他。 而在《诡录》中,亦有关于这种柳树的记载,其名为柳灵,意为柳树有灵。 第一百零六章 溺河 据《诡录》所言,凡生有柳灵的地方,一般人杰地灵,寻常柳灵能护佑家宅安宁,强大的柳灵,甚至可以护佑一地一方安康无忧。 而眼前的这个柳灵,就不怎么强大,否则的话,溺河也不会在这里害人了。 事实上,他之前在搜索关于林河镇那条河流消息的时候,还看到过其他一些古怪的传闻。 譬如,以前居住在这里的人,常常梦到一个老人,让他们搬离这里; 有小孩子常常对着一棵柳树自言自语,有人就很好奇,问小孩子和谁说话,小孩子说是一个老爷爷; 有人家的牛丢了,找了一天都没找到,打盹时梦到一个老人,老人告诉他家的牛在村东头山沟里,那人半信半疑,去看了一下,果然找到了自家的牛; 还有人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迷了路,怎么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焦急的时候,遇到了一条狗,那条狗带他找到了回家的路;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不少。 这些事情,大概率都是柳灵做的。 当然,先前看到这些传闻的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下意识就当成什么人瞎编的故事,用来博人眼球的。 只是没想到,这些传闻竟然都是真的,也不知道这林河镇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在一个地方出现了两个诡异。 其中,更有柳灵这种极为罕见、友善的诡异。 “哗哗哗……” 这时,柳灵仿佛也感受到了苏逸身上的诡异气息,柳枝无风而舞,柳叶沙沙作响,似惊似惧。 “别怕,我没有恶意!” 苏逸急忙收敛诡异气息,向后退了几步,示意自己没有什么恶意:“你这些年以来庇佑林河镇的村民,做了不少好事,有功无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先前之事,还多谢先生提醒。” 说着,苏逸向柳灵拱了拱手,不管有用没用,对方的心意还是要领的。 似是感觉到苏逸没有什么恶意,飘飞的柳枝慢慢停了下来,轻轻摇晃着,似是在回应苏逸。 “等会儿再和先生聊,我还有事儿,先去忙了……” 见已经是傍晚了,苏逸向柳灵打了声招呼,向溺河走去。 看到苏逸朝溺河走去,柳灵枝丫晃动,似是有些不解和犹豫,片刻后还是伸出一根柳枝,缠住苏逸的胳膊,轻轻拉了拉,在苏逸停下时,柳枝又迅速缩了回去。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就是为解决它而来。” 苏逸笑笑,继续向溺河走去:“而且,我很强的。” 来到溺河旁后,苏逸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白酒,倾倒入河中。 这酒,便是打窝用的饵料。 溺河对于酒精等刺激类东西十分敏感,会极大地吸引溺河,使得溺河苏醒,这也是溺河最喜欢害醉酒之人的缘故之一。 而钓鱼的鱼饵,毫无疑问,便是他自己了。 倒完酒后,苏逸站在河边,耐心等待起来。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本是平静的河面上,忽有阵阵涟漪荡开,同时生出一阵淡淡的雾气。 很快,雾气就弥漫至整个河面。 “来了,没白费我一瓶好酒!” 苏逸心中一喜,也就在此时,雾气中,忽有金光闪烁。 那是一条条金色的鲤鱼,鲤鱼胳膊粗细,通体金灿,耀眼夺目,在水中跳来跳去,在漆黑的夜里异常引人注目,神奇梦幻。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一定会忍不住去看看,跳进河里捞上几条。 但在苏逸眼里,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诡异、扭曲的水流。 所以,那些金色的鲤鱼,只是幻觉,专门用来骗人的,如果有人被欺骗,受到引诱,进入河中,就会被溺河的诡异之力侵蚀、束缚,活生生淹死。 当然,只要意志坚定,或是警惕小心一些,不受幻觉蒙蔽、引诱,进入河中,一般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说,这溺河既危险,也不危险,只要知晓了其特点规律、害人方式,就可以有效规避。 此外,溺河不像缚魂,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移动,溺河无法随意变换位置,扩展速度亦极其缓慢,只要主动避开,就更没什么危险了。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轮到苏逸这个鱼饵出场了。 苏逸故意装作受到幻觉的影响,朝着河中那些金色鲤鱼走去。 当走到河流中间的时候,那些水流如蛇一样,慢慢缠住他的腿脚,欲将他扯倒。 别说,那股力量并不小,再加上水中湿滑,就算是个成年壮汉,也会被扯倒在河里。 不过,那是指别人,苏逸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力气之大,几头牛都拉不动,这么一点儿力量自然奈何不了他。 故而,任凭水蛇如何用力,苏逸都纹丝不动,安之如素。 见奈何不了苏逸,溺河也来了脾气,无数诡异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一条条水蛇,或缠住他的腿脚,或缠住他的胳膊,将他向河里扯去。 可是呢,苏逸仍旧稳如泰山,任你是生拉硬拽,我自坚如磐石。 然后,溺河就怒了,雾气飘荡聚拢,河流以苏逸为界线,一半顺流而下,一半逆流而上,于苏逸周旁汇聚,与雾气交融,形成一条十数米长短的水流龙卷,向其席卷而来。 “还挺壮观的。” 说实话,这一幕确实蔚为壮观,当然其中所蕴含的诡异之力也十分可怕,但苏逸却丝毫不惧。 而现在,也是对付溺河、获取溺河之精的最佳时机。 “是时候了……” 苏逸心念一动,影诡急速扩散开来,如铺开的渔网,覆盖十数米河面。 待鱼入网,影诡急速收缩,顿将包括雾气和水流龙卷在内的河水,尽数裹挟在内。 一时间,整条河流之中,出现了一段十数米的真空。 被影诡包裹束缚后,水流四处乱撞、冲击,影诡亦随之忽大忽小,凹凸不定,可任凭水流如何冲撞、挣扎,也无法挣脱影诡的束缚。 苏逸端立河中,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无形玄妙的诡韵震荡,夜空涟漪阵阵,水面波涛汹涌,无风而草木皆动,无雷而鸟兽皆惊。 如仙如魔,气势骇人! 第一百零七章 出事了 诡韵镇压之下,包裹在影诡中的水流慢慢平静下来,同时一点点缩小。 最后,房屋大小的水流,竟然只剩拳头大小。 苏逸伸手,那团水流落入掌心。 水流入手微凉,似若水银,却透亮澄澈,其间流淌着玄妙的光泽与神韵。 这团水流,便是溺水之精。 苏逸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瓷瓶,将溺水之精装了进去。 为什么是瓷瓶,因为寻常的塑料、玻璃瓶子,无法彻底隔绝、保存溺水之精的力量,溺水之精的力量会慢慢消散,而瓷瓶则不会。 都是细节和智慧。 而随着他收取溺水之精,那剩余的两半截河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起来。 失去了溺河之精,剩下的溺河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无法存在。 等苏逸回到岸上时,剩余的溺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蜿蜒如龙蛇的干涸河床。 苏逸仔细感受了一下,确保没有其他诡异力量残留,这条溺河不会再复苏后,转身离去。 溺河之精到手,苏逸也没打算停留,准备向柳灵打声招呼,就离开林河镇,返回长陵。 只是他还没有靠近柳灵,便见满树柳枝无风自摇,柳叶片片竖立,好像炸毛的野兽。 苏逸能清晰感受到柳灵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畏惧与害怕。 应该是先前对付溺河时,影诡的诡韵和气息,吓到了柳灵。 “别怕,我没有恶意,好吧……” 苏逸苦笑一声,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进一步的话,柳灵一定会攻击于他。 这倒不是柳灵对他有敌意,仅仅是诡异的本能反应。 “希望你能恪守本心,继续守护这里的人,我们有缘再见!” 苏逸远远地向柳灵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他没打算对付柳灵,人有好坏,诡异亦有善恶,现在诡异复苏,诡异事件会变得愈来愈频繁,柳灵对人类存有善意,有柳灵在,对林河镇的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了,柳灵的存在,也得向诡事部报备一下,一方面防止诡事部的人不认识柳灵,与之发生不必要冲突;另一方面嘛,则是顺便赚点功勋。 一举两得嘛! 由于已经是晚上,没了去县城的公交车,镇上也没有什么招待所,所以苏逸就打算找户人家,对付一晚,第二天从县城坐车回长陵。 “对了,要不要去看看罗叔?” 忽然,苏逸想起了罗华,罗华的家在云阳县的罗家沟,貌似距离林河镇也不太远,也就是两个来小时的车程。 他上次和罗华聊天时,罗华就邀请他去他家做客,说是好好感谢一下他,他也答应了 正好他现在办完事儿了,林河镇距离罗家沟也不太远,去看看罗华也好。 当然,除了做客,最主要的还是去看看罗华当前的状况,有些人如果心志不坚,在接触诡异后,会被诡异力量所侵蚀,心智大变,就如袁韬那样,他可不希望罗华也变成那样。 虽说先前在与罗华聊天时,罗华的表现都很正常,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看看。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有了决断,苏逸立即给罗华打了个电话。 然而电话却是盲音,没有打通。 苏逸又试了两次,还是没有打通。 “怎么回事?” 苏逸又给罗华发了一条微信,但却显示消息发送失败。 “电话打不通,微信发送失败?” 电话打通没人接是一回事儿,打不通又是一回事儿,而且消息发送失败,也意味着罗华的手机没有信号。 “莫非,是遇到了诡异?” 诡异对电磁信号、电子产品有严重的影响,诡异出现时,大部分电子产品都会失灵,无法使用。 当然,电话打不通,也不一定意味着罗华遭遇了诡异,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但他不敢赌。 有时候,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事关人命,就更不可大意了。 苏逸立即打电话联系了沈云溪,等沈云溪接通电话后,苏逸直接道:“云溪,帮我个忙?” 沈云溪的语气有些慵懒:“什么忙?” “你让人联系一下罗叔,或者是他的亲友,同村的人,看能不能联系到罗叔。” 苏逸迅速说道:“我刚给他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显示发送失败。” 沈云溪的语气也严肃起来:“你是说,罗叔可能遭遇了诡异?” “有这个可能。” 苏逸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先找人试着联系一下,确认下情况。” “好,你等下。”说着,沈云溪就挂断了电话。 约莫三四分钟后,沈云溪的电话打了过来:“你的担忧是对的,罗叔可能出事儿了。” 苏逸眉头一皱:“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沈云溪说道:“罗家沟的人全都联系不到,那里的信号被遮蔽了。” 苏逸一愣:“你是说,整个罗家沟都可能出事儿了?” “有可能。”沈云溪刚说完,立即又改口:“不是可能,确定了,就是出事儿了。” “诡事部那边刚用血色打字机确认过,罗家沟确实发生了诡异事件。” “诡事部已经派人过去了,我也马上过去。对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林河镇,距离罗家沟也不远,我现在马上赶过去。”苏逸说着,急忙朝着一户人家走去。 “行,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我随时通知你。” 沈云溪应了一声:“记着,自身安危为要,别冲动。” “我明白。”说完,苏逸就挂断了电话。 林河镇距离罗家沟约莫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车。 但这都不是事儿,他没有,别人有啊! 当然了,不是抢,他是文明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他打算借。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不一会儿,他就推着一辆摩托车走了出来。 之所以如此顺利,自然是因为苏逸动用了秘密武器,那就是万能而又万恶的金钱。 俗话说,只要票子给得多,阎王给你唱山歌。 所以,当苏逸转了五千块钱给车主做押金时,车主挥挥手,转身就走,那叫一个干脆潇洒,生怕走得慢了,苏逸会反悔一样。 第一百零八章 消失的人 有了摩托车,事情就简单多了,苏逸骑着摩托车,直奔罗家沟而去。 虽然现在已经是夜晚,天已经黑了下来,但以他现在的视力和反应速度,这些并不算什么,一路上那叫一个风驰电掣,两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到了一个来小时。 可以说,这个摩托车,承受了它这个价位不应该有的速度,这次事后,这个摩托车估摸着也快寿终正寝了,他那五千块钱,可能也要不回来了。 希望诡事部能给报销吧! “咦,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 距离罗家沟不远的路上,苏逸停下车,看着周旁浓浓的大雾,不由皱了皱眉。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些雾气,只是先前雾气并不大,而且这里比较偏僻,周围到处都是山林,夜晚有雾气也算正常,所以他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慢慢的,事情就有些不对劲儿了,越靠近罗家沟,雾气就越大,而现在已经到了数米外不见人影的地步。 就算是以他的视力,也是如此,这明显有问题。 苏逸取出手机,果然手机已经没了信号,而在他的感知中,这些雾气中,也蕴藏着淡淡的诡异气息。 那些气息很十分微弱,如果不仔细感觉的话,很容易忽略,这也是他先前没有注意到这些雾气有古怪的原因。 “难怪罗家沟的人手机都打不通,有些麻烦了啊!” 看着眼前这片几乎笼罩了整个罗家沟以及周边山林的大雾,苏逸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如果这些雾气都来源于某个诡异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个诡异很强,至少不弱。 虽说目前他还没有在这些雾气中感受到什么危险,但有可能是他现在还处于外围,也有可能是那个诡异的力量太过分散,总之能制造如此大规模的雾气,这次的诡异事件绝对不简单,至少他做不到。 好吧,准确来说,他还差得远呢。 因此,他不免担心起罗华以及罗家沟村民的生命安危起来。 雾气中的诡异之力,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但对普通人来说,就未必了。 另外,也不知道这些雾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果刚出现不久,罗家沟的村民可能还没事,如果不是,那就难说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雾气,若是还有其他危险,那后果将更不堪设想。 稍加思索,苏逸便决定先进去看看。 按理说,这时候最稳妥的办法是等沈云溪和诡事部的人来了之后,一起行动。 只是救人如救火,容不得耽搁,多浪费一分钟时间,罗华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逃,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了决断,苏逸扔下摩托车,朝罗家沟走去。 现在雾气太大,车肯定是骑不了了,好在这里距离村子也不太远,以他的脚程,最多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怎么还没到?” 只是顺着路向前走了十来分钟,苏逸并没有看到村子。 苏逸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去。 “不对……” 十来分钟后,苏逸再次停了下来,神色凝重。 因为他还是没看到村子,别说是村子了,连一座房子都没看到。 不仅如此,先前他还能依稀看到庄稼地、小溪什么的,可是现在他连这些都看不到了,周围只剩下野草树木,像是越走越偏一样。 “莫非是遇到鬼打墙了?” 苏逸眉头一拧,脚下影诡晃动,诡韵震荡,那些雾气仿佛是遇到了天敌、克星,顿时退散开来。 一时间,以苏逸为中心方圆十数米范围内,再无一缕雾气,而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小树林中,脚下是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根本就不是先前的大路。 怪不得他没看到村子,敢情他早就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走错路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雾气应该有影响他人视觉感官的能力,出现幻觉,扰乱判断。 苏逸辨别了一下方向,顺着小路折回,没一会儿就又回到了大路上,然后他就顺着大路,再度向村子走去。 殷鉴在前,这次他一直让影诡护持在周旁,防止受到雾气的影响,而且他也不确定那些雾气还有没有其他危害,不得不防。 另外就是影诡如今已是怨憎诡异的巅峰,这点消耗,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这一次,没了雾气的影响,苏逸很快就看到了房屋和村子,而越是靠近村子,雾气就越大,越浓。 罗家沟不算很大,都姓罗,大都沾亲带故,住的地方也都相距不远,集中在一起。 进入村子后,苏逸心中顿生不妙。 因为他没看到任何人,也没听到任何声音,不仅是人声,连鸡鸣狗叫什么的都没有,静谧如死。 这时苏逸也顾不得什么擅闯住宅了,直接进入那些村民家里查看起来。 好消息是,屋里没有尸体; 坏消息是,屋里也没有人。 所有的房屋里都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另外,那些人的家里也没有血迹、打斗之类的痕迹,就像所有人,凭空蒸发了一般。 虽然他只查看了十来户人家,但想来整个村子都是如此,所有人应该都不见了。 “去罗叔家看看……” 苏逸在那些人家里,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其他人家里想来也应如此。 而如果说有人会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罗华。 因为罗华经历过诡异事件,同时罗华的手里有诡物,应对危险的能力远强于他人,所以应该会留下一些有用的线索。 罗华当初和他聊天的时候,给他发过一些自己家的照片,他有一些印象,他记得罗华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大银杏树,比较显眼。 很快,他就根据那棵银杏树,找到了罗华家。 罗华家自然也空无一人,而他很快就在罗华的家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凌乱的字迹。 那个笔记本放在十分显眼的位置,应是罗华刻意所留。 苏逸翻开笔记本,看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线索 【不对,这些雾气有古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雾,而且手机什么都没信号了,不会是遇到诡异了吧?】 【对,肯定是遇到什么诡异了,因为村里有人失踪了,好几个人都失踪了。】 【好多人都意识到了不对,村长让人去村外找人帮忙,可是那些人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人来帮忙,他们肯定是失踪了。】 【糟了,这些雾气会影响人的神智,有很多人都出现了幻觉,有人看到了他死去的父母,有人听到浓雾中有人叫他的名字,有人看到雾气中有人影晃动,小江也看到了他死去的奶奶。】 小江,也就是罗华的儿子。 苏逸则继续向后看去。 【不能待在村里,我必须得让蒋柔和小江离开村子,村里太危险了。可是我又不敢,我怕保护不了他们娘俩。】 【不行,必须得离开村子,找小苏他们帮忙,村里的人越来越不正常了,有好多人主动走进了浓雾中,我拦都拦不住,小江他们娘俩好像也坚持不住了,我最近也出现了幻觉,拂尘的力量愈来愈弱,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看到这里,笔迹已经十分凌乱,显然罗华的内心十分煎熬与害怕。 【怎么办,该怎么办,小江他们娘俩已经意识模糊了,今天差点儿走入雾中,幸好我发现的及时,我将他们关了起来……可是我不能一直关着他们……】 【他们娘俩绝对不能出事儿,我该怎么办,离开,一定要离开村子,今天就走……】 【趁着我还清醒,拂尘的力量还没耗尽,我要带着他们娘俩离开这里……】 【小江不见了,怎么会这样,我只是去看看村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一起离开村子,可是等我回来他们都不见了,我不该一个人离开的,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该死啊……】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他们一定不能出事儿……】 【我不知道写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用,如果有人看到这些,一定要救救我们,一定要救救我们……】 笔记本上的内容到这里就完了,后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更有许多笔画划破了纸张,显然当时罗华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这个日记,也是罗华特意留下的线索,不然除了小学生,正常人谁写日记啊! 通过罗华所写的东西,苏逸大概能得出几点比较重要的结论: 其一,这些雾气不仅会让人产生幻觉,时间一久,还会侵蚀、影响人的神智意识; 其二,这些雾气不是刚出现的,最起码有两三天的时间,但绝对不超过四天,因为四天前他和罗华还聊过天,那时还是正常的; 其三,罗家沟的村民意识被侵蚀、影响后,是主动走入雾气中,消失不见的,这也解释了为何村里没有血迹、打斗之类的痕迹; 其四,这些村民进入雾气中后,应该去了某个地方。 他一路行来,没有看到任何人,哪怕是尸体,这就意味着罗家沟的村民可能被雾气控制着,去了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可能也是这些雾气的源头。 至于说这个地方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只要找到这个地方,或许就能找到罗华他们。 可是,该去哪儿找呢? 这些雾气笼罩的范围极广,罗家沟更是四面环山,地势复杂,仅凭他一人,想要找到罗华他们,有些麻烦,至少短时间内,是很难的。 好消息是,沈云溪他们应该也快到了,等诡事部的人到了,就好办了。 “先等等云溪他们吧!” 苏逸心里虽然焦急,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等沈云溪他们来后再做打算了。 当然,他也没有干等着,而是在村里以及四周搜寻起来,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里……” 忽然,苏逸罗华家后面的一棵树上,看到了一道斧痕,痕迹很新,留下的时间不是很长。 那里有一条小路,直通后山,苏逸又向前走了几步,又在另一棵树上发现了类似的斧痕。 “前面还有!” 向前走了十几步后,他又发现了一处痕迹,这次不是斧痕,因为这里没有树,而是几块摞起来的石头。 “这应该是罗华留下的。” 日记的最后,罗华说他要去找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而当时村子里能保持意识的,肯定也只剩罗华了,所以这些痕迹,绝对是罗华所留。 一方面,罗华可能是想给其他人留下一些有用的线索,就像那个笔记本一样; 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罗华怕自己迷路,给自己做一些标记。 至于为何这些标记距离如此之近,每隔五六步、七八步就一个,自然是因为这些雾气的缘故,这些雾气对人的视野影响太大了,标记如果隔得远了,极有可能错过。 “太好了……” 苏逸心中一喜,也许跟着这些标记,就能找到罗华他们。 至于罗华为何会选择这个方向,也许是他见过有人从这里消失不见,也许是他跟着某个被雾气侵蚀了神智的人,也有可能是罗华发现了什么,等等,都有可能。 当然,这些不是苏逸关注的重点,他现在只想找到罗华。 苏逸立即折回罗华家,将他的发现、想法以及猜测写在罗华那个笔记本上,放在罗华家门口显眼的位置,又在村口给沈云溪他们留了信息,就顺着罗华留下的标记,上了山。 学着罗华,他每走几步,就在树上、地上或是旁边的石头上,留下一个极为显眼的标记,这些当然是给沈云溪他们留的,以确保沈云溪他们能找到他。 越往山里走,雾气越大,相应的,雾气中所蕴含的诡异之力也愈来愈浓郁。 当然,这也从侧面说明,他走的方向是对的。 随着深入山林,浓郁的雾气以及其中所蕴含的诡异之力,就连苏逸也感到了些许压力。 为了避免消耗过大,他只能收敛诡异气息,维持在周围三四米左右,在确保较小的消耗的同时,也可以保证在遇到危险时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不过貌似他的担忧是多余的,这一路上,别说是危险了,鬼影都没看到一个。 当然了,人也没看到一个。 好吧,别说是人了,动物貌似也没看到一个,甚至于就连虫鸣鸟叫等动物的声音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章 笔仙 整个树林,安静至极,或者准确来说,静寂如死,让人不寒而栗。 而就在苏逸循着罗华留下的标记,一路向深山里前进的时候,沈云溪等人,也来到了罗家沟。 “快看,这里有字!” 确实是字,而且是很大的字,就用煤炭写在刚进村口的白墙上,十分显眼:“往前走,院子里有银杏树那家,有线索!” “应该是苏逸留的,去看看。” 说话的是沈云溪,除了沈云溪外,还有萧亦雪、陈罗汉这两个苏逸的“熟人”,除此之外还有十个作战科的成员。 人虽然不多,可都是诡者。 很快,几人就找到了罗华家,并发现了那个笔记本。 “这个苏逸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一个人就敢进山?” 看完罗华的自述和苏逸所留的猜测、线索等,陈罗华忍不住说道。 沈云溪说道:“苏逸不是莽撞之人,他这么做,就代表他有把握。” 陈罗华吐槽道:“再有把握,他也只是一个新人,这次诡异事件一看就不简单,岂是他区区一个新人所能应对的?太冒失了!” “嗯,你如果知道他做过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沈云溪瞥了陈罗汉一眼,可怜的娃,你要是知道当初在酬神祠时被人家当枪使,耍得团团转,就不会这么想了。 陈罗汉不解:“他做过什么?” “没什么。” 沈云溪看向萧亦雪:“若按照苏逸所说,村民的失踪与这些雾气有关,只要能找到雾气的源头,就有可能找到那些失踪的村民。” “有道理。” 萧亦雪点了点头,看向身旁一名男子:“梁文,问下笔仙,看能不能找到那些失踪的村民?” “好。” 一名年约二十来岁、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文秀气的男子应了一声,与此同时,包括沈云溪、萧亦雪在内的所有人都转身离开了房间,来到院子里。 房间里,梁文则从怀里取出一支钢笔,钢笔十分普通,只是上面沾满斑斑血迹,血迹已经干涸。 “笔仙笔仙请回答,罗家沟的村民在哪里?” 梁文握着钢笔,连续问了好几遍:“笔仙笔仙请回答,罗家沟的村民在哪里?” 每问一次,梁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而钢笔上的斑驳血迹也变得湿润、殷红,顺着钢笔流淌而下,沾满梁文的手掌。 旋即,一股阴森凶戾的气息荡漾开来,一个虚幻苍白的手掌缓缓浮现。 那个手掌纤细修长,应是一名女子的手掌,只是那个手掌上布满伤痕,渗出殷红的鲜血,看上去异常狰狞可怖。 然后,那个女子手掌,抓住梁文的右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名女子从梁文的身后紧紧抱着他,手臂伸出,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如胶似漆。 与此同时,梁文的脸色,一瞬更是苍白至极,毫无血色,全身更是不停颤抖着,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笔仙笔仙……请回答,罗家沟的村民……在哪里?” 梁文声音亦结结巴巴,断断续续,不甚连贯。 语落,就见女子握着梁文的手,在纸上写了起来,滴滴鲜血淌下,在白色的纸张上晕染开来。 “东南……” 钢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字迹清秀,只是亦为血色,充满阴森、怨毒与凶戾。 “东南方向吗?” 梁文看着纸上的字迹,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全身颤抖不已,只觉痛苦难耐,就连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手中的钢笔,名为笔仙,是一件怨憎诡物。 这支钢笔的主人,曾是一名女大学生,品学兼优,而这支钢笔,是她的男朋友送给她的。 不过她的男朋友疑心很重、占有欲很强,事事都需要向他报备,见不得女学生和其他男生走得太近,哪怕是说句话都不行。 女学生忍无可忍,就和他提出了分手,那名男子一怒之下,就将女学生残忍地杀害了,全身被划了一百多刀,残忍至极。 那名男子杀了人,按理说要杀人偿命,只是他的家里有钱有权,花钱伪造了一张精神鉴定证书,称男子有精神疾病,又请了一个大律师,买通了法官。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那名男子只是被关了几个月,就被放出来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而这个男子,有一个喜好,那就是喜欢玩碟仙、笔仙之类的灵异类游戏,事实上那名女学生也是如此,两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结识、在一起的。 无罪释放后没多久,有一天男子和朋友玩儿笔仙游戏时,遭遇了恐怖的事情,他和他的朋友,全部惨死,所有人死状凄惨,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和那名女学生的死状一般无二。 更巧的是,他们玩笔仙所用的笔,正是那支他曾经送给女学生的钢笔。 男子死后,他的父母、伪造精神鉴定证书的医生、为男子辩护的律师等人,也都相继惨死,死状皆和那名男子一样。 而那些人死亡时,手中都握着那支钢笔。 可在他们死后,那支钢笔又离奇消失不见。 后来,诡事部出手,找到了诡异事件的真凶,也就是那支钢笔。 原来是那名女学生惨死后,怨气不消,余怒不散,附着在那支钢笔上,杀了那些人,为自己报仇雪恨。 这支钢笔被镇压后,诡事部的人发现其具有传说中碟仙、笔仙的部分特征与能力,可以在特定条件下,回答、预言一些未知的问题,故称之为笔仙。 所谓的特定条件,也就是使用笔仙的条件,主要有七点: 其一,使用笔仙的时间,必须得是晚上,最好是在半夜十二点左右; 其二,使用笔仙的地点,必须得是在封闭的地方,不能在空旷的环境中; 其三,使用笔仙时,周围不能有其他人看着,否则会被视为一起参与笔仙游戏的人,而人数越多,笔仙失控的风险也就越大; 其四,因那名女学生是含怨含恨而死,怨气甚重,所以使用笔仙的人,最好是心地良善、活泼开朗之人,如果心地阴暗,性格残暴之人,很大的概率会被笔仙所影响,激发出心底阴暗的一面,性情大变; 其五,因女学生是被凌虐而死,因此使用笔仙之人,也会感同身受,体会到那种身中一百多刀的痛楚,询问的问题越难,越复杂,所要承受的痛楚也就越大,越可怕; 其六,笔仙回答完问题后,需要再将笔仙送回去,不能无疾而终,否则笔仙就会失控,反噬使用之人; 其七,每次使用笔仙后,六天之内最好不要再使用笔仙,因为短时间内多次使用,也会加剧笔仙失控的风险。 总之,就是笔仙有时候会很好用,却也很危险。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迷路 “看来,这次的事情很麻烦啊!” 梁文强忍着痛楚,打算将笔仙送回去。 不是他不想再多问一些细节,只是有心无力! 一般来说,事情越简单,笔仙给出的答案就越精确,越详细,他所承受的痛楚也就越小。 相应的,事情越麻烦,难度越大,笔仙的回答也就越简单,越笼统,而他需要承受的痛楚也就越强烈。 而刚才的问题,笔仙只是给了一个笼统的答案,就算如此,那种痛楚也已经让他难以承受,可见这次的事件很麻烦,也很危险。 他现在必须趁着意识还算清醒,赶紧将笔仙送回去,不然的话,笔仙失控,可就麻烦了。 “笔仙笔仙快回去……笔仙笔仙快回去……” 梁文握着钢笔,轻声念叨着,而随着梁文的念叨,笔仙的手似是恋恋不舍地松开梁文,缩回钢笔。 与此同时,钢笔上那些流淌殷红的鲜血,也慢慢变得干涸,梁文手上的鲜血则消失不见,甚至就连纸上那两个血字,亦是如此。 随着笔仙消失、鲜血干涸,弥漫于房间内的阴森、凶戾气息,也慢慢消散。 “呼……” 当送走笔仙后,梁文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全身的衣服已经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梁文……” 这时,院子里的沈云溪、萧亦雪等人感觉到诡异气息消失,相继走回房间。 陈罗汉将梁文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关切道:“梁文,你没事吧?” “没事,队长。” 梁文虚弱地摇了摇头,看向萧亦雪:“科长,我刚问过笔仙了,笔仙的回答是东南,罗家沟的村民应该是在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萧亦雪皱着秀眉:“只有这个吗?” 梁文点了点头:“对,我只问了一个问题,就有些坚持不住了,笔仙的回答也只有这两个字。” 萧亦雪看向沈云溪:“看来这次的诡异事件有些麻烦。” “看来是这样。” 沈云溪点了点头,思索道:“从笔仙的回答可以得出一个信息,那就是罗家沟的村民,应该在同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应该就是雾气的源头,其在东南方向。” 陈罗汉插嘴道:“那个苏逸走的方向,好像就是东南方向。” “当务之急,是救出罗家沟的村民。” 萧亦雪雷厉风行道:“铃铛,你留在这里照顾梁文,剩下的人跟我进山。” “科长,我没事,我也可以……”梁文急忙说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亦雪打断:“这是命令,铃铛,照顾好梁文。” “好的。” 一名娇俏可爱、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应了一声:“科长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梁文的。” “剩下的人,跟我走。” 萧亦雪说完,就带着众人走出院子,来到罗华家的后面,顺着小路向前走去。 而树上的标记什么的,他们自然也都看到了,苏逸先前在笔记本上也提到过,倒也没有大惊小怪。 当然,他们并不觉得苏逸和罗华所留的标记就是对的,为了确保方向的准确性,在进入山林后,就有人拿出一个司南,判断方向。 这个司南,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司南,同样是一件诡物,名叫夜司南。 一般的指南针什么的,受到诡异力量的影响,往往就会失去作用,但夜司南不同,夜司南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在任何环境中,任何情况下,都会指向南方,也就是说只要有夜司南在,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迷路。 不过夜司南夜司南,顾名思义就是只有在夜晚才起作用,白天的时候没用。 另外,使用夜司南时,使用者必须时刻盯着夜司南,视线不能离开夜司南半分,否则使用者就会彻底失明。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几个人轮流使用夜司南,以确保有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夜司南。 有夜司南在,沈云溪一行人根本无惧这些雾气的影响,能准确辨认方向。 如果苏逸在这里,那一定是羡慕嫉妒恨。 他费劲巴拉地寻找线索、推理真相,结果人家只用两个诡物就解决了,而且比他更简洁、更迅捷、更准确,怎么能不羡慕嫉妒恨? 好吧,只能说人家诡事部家大业大,比不了啊! 当然,苏逸并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坐在原地乖乖等待,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无头苍蝇似的在山林里乱转。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罗华所留的标记,没了。 为什么没了,大概率是因为罗华的精神意识已经彻底为雾气所侵蚀,没了灵智,自然也就无法留下标记了。 这并不是他胡乱猜测,因为现在他所在的地方,雾气已经浓郁异常,其中所蕴含的诡异力量,也更胜先前十倍百倍。 换作诡境任务前的他,这会儿怕是也已经坚持不住了,更别说是罗华了。 当然,那是之前,现在的他,倒是还能坚持得住,好吧,准确来说,是还能坚持很久。 三个字,硬且久。 但能坚持归能坚持,可是没了罗华所留的标记,没了方向,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啊! 迷失方向是小,耽搁时间,找不到罗华他们是大啊! 毕竟,现在多浪费一点儿时间,罗华他们就危险一分。 他已经在附近转了一圈,可是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该怎么办呢?” 苏逸摸着鼻子,低头思索着。 “呜啊……” 就在这时,苏逸皱了皱眉,他好像听到了小孩儿的哭声。 随即,他又仔细听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那就是小孩的哭声,只是哭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十分微弱,不仔细听的话,很容易忽略。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苏逸满心疑惑,是有人将小孩子丢在这里了? 没有任何犹豫,苏逸循着小孩的哭声,找了过去。 慢慢的,声音愈来愈清晰,但那哭声也变得有些怪异,说是小孩儿的哭声,又有些尖锐刺耳,荒诞阴森,在死寂的树林中,尤为阴森恐怖。 虽说有些怪异与恐怖,但这是他进入山林后,第一次听到活物的声音,也可能是找到罗华他们的线索与关键,说什么都要过去看看。 「祝诸位读者朋友除夕快乐!」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丧鸮 循着声音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哭声也愈来愈清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苏逸以影诡包裹住自己,收敛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难不成还真是小孩儿?” 很快,苏逸就在一棵树上看到了那个发出小孩儿哭声的东西。 说实话,那东西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个蹲在那里、穿着灰色衣服的小孩子,但苏逸立即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毕竟,谁家三五岁的小孩子,能爬到五六米高的树上,属猴的吗? 显然不可能嘛! 待又靠近了一点儿,苏逸才慢慢看清,那确实不是什么小孩子,而是一只鸟。 那只鸟长着灰扑扑的羽毛,头和爪子都缩在羽毛里,个头不小,远远看去,确实有几分小孩的样子。 这时,那只鸟仿佛觉察到了什么,停止鸣叫,慢慢转过头来,看向苏逸藏身之地。 “嚯……” 苏逸当即被吓了一哆嗦,因为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人脸。 人脸极为苍老,皱皱巴巴,眼睛泛着绿光,嘴巴弯曲,看上去很是惊悚。 “这是……丧鸮?” 看着眼前长着人脸的大鸟,苏逸想起了《诡录》中关于这种鸟的记载。 丧鸮,怨憎诡异,人面鸟身,声如婴孩,常出现在战场、坟茔、墓地、乱葬岗等有死人的地方,对月而鸣,见之不祥,故又被称为报丧鸟。 丧鸮虽然是一种没有什么危害的诡异,只要不惹对方,丧鸮一般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只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丧鸮? “莫非这附近有坟地,或者是……死人?” 苏逸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心中更是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是坟地的话,倒也罢了,如果是死人的话,不会是罗家沟的村民吧? 由于心绪波动过大,诡异气息泄露,树上的丧鸮受到了惊吓,呜哇叫了一声,扇着翅膀,向前飞去,只是飞到一半,却又突兀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眨眼便消失在雾气中。 丧鸮怎么说都是一个诡异,不至于被人吓到,吓到它的是苏逸身上的诡异气息。 当然,苏逸顾不得飞走的丧鸮,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罗华他们。 苏逸急忙在附近转了一圈,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找到,既没有看到坟地,也没看到死人。 “奇怪,怎么能没有呢?” 苏逸摸着鼻子,那是丧鸮,他绝对不会认错,那按理说,这附近就应该有坟地或者死人。 当然也不是说有丧鸮的地方,就一定有死人,只是一般情况下,丧鸮是不会如先前那般不停地鸣叫的,只有在有死人的地方,才会如此鸣叫。 先前那只丧鸮,蹲在树上,一个劲地叫个不停,便证明这附近绝对有死人,但他却并未找到,就很奇怪, “难道那只丧鸮有病?” 苏逸低头思索着,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等等……” 他记得,先前丧鸮受到惊吓,都向前飞了一段距离了,却又呜哇叫了一声,声音殊为惊慌,忽然调转方向,朝另一边飞去,显得颇为突兀与古怪。 除非,那个方向,有丧鸮畏惧的东西,才使得丧鸮不得不忽然调转方向。 此外,先前丧鸮鸣叫的方向,也是那个方向。 他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那个方向,有死人,所以引来了丧鸮,只是那个方向,也有令丧鸮畏惧的东西,所以丧鸮不敢靠近,只能待在距离那个东西较远的地方鸣叫。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丧鸮鸣叫个不停,这附近却没有死人,同样也能解释为什么丧鸮都朝着那个方向飞走了,却又紧急掉头了。 那么,什么东西既令丧鸮畏惧不已,同时又会有死人存在,答案貌似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雾气的源头。 苏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虽然说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但不得不说,这个猜测,有那么一乃乃道理,不是吗?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苏逸朝着那个方向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忽见前方的雾气中,有淡淡的荧绿光芒若隐若现,仿佛鬼火。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诡异气息。 “前面莫非就是雾气的源头?” 苏逸心中一喜,同时心中也愈发警惕,小心翼翼地朝着荧绿光芒的方向走去。 越是向前,荧绿光芒越是明亮耀眼,同时还有温润的白色清光萦绕其间,就连雾气也无法遮掩。 “这是……一棵树!” 穿过一片树林,一棵大树映入苏逸的眼帘。 只见那棵大树数人合抱粗细,高有十数米,枝干如华盖,覆笼方圆数十米的天空。 神奇的是,大树的树叶青翠碧绿,其上萦绕着荧绿色的光芒,如淡淡燃烧的火焰,纵是雾气也无法遮掩,黑夜亦无法淹没,瑰丽而梦幻。 “沙沙沙……” 一阵清风吹拂而过,树叶轻轻摇晃,荧光飘散,映衬得整棵大树梦幻神秘,瑰丽玄奇。 “好美啊!” 看着眼前瑰丽梦幻的大树,苏逸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表情痴沉,不由自主向大树走去。 随着苏逸向大树走去,那些树叶摇晃的幅度愈来愈大,似是欢迎,又如兴奋,树叶间隙,一颗颗果实若隐若现。 那些果实,白白嫩嫩,仿佛蜷缩在母体中的婴儿,手脚四肢齐备,嘴巴鼻子等五官七窍也隐隐有了几分轮廓。 那些果实如似活物,随着苏逸靠近,皆慢慢转动身躯,面朝苏逸,齐齐看着他,徐徐清风中,缕缕笑声若有若无,回荡在空中,说不出的诡异。 与此同时,泥土中也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条条手指粗细的根须慢慢钻出地面。 那些根须,表面长满白色的绒毛,内部似是中空,淡淡的雾气萦绕其旁,如蛇一样,从四面八方向苏逸爬去,缠在他的腿脚、胳膊上。 “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苏逸的脑海中忽有无相影诡浮现,无形诡韵震荡,顿时恢复神志,清醒过来。 「祝大家除夕快乐,给大家拜年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恶斗 清醒的一瞬,他就看到了那些缠绕在身上的根须,吓了一大跳。 顿时,影诡翻涌如潮,将那些根须折断、扯开。 说实话,那些根须并不脆弱,相反十分坚韧,如牛筋绳索一样。 好在影诡的力气极大,才能轻易将那些根须扯断,换作常人,哪怕是一个壮汉,也休想扯断这些根须。 那些根须断裂后,也如断掉的蛇虫蚯蚓一般,没有死去,而是在地上扭曲蠕动着,断口之处,有浓郁的雾气喷涌而出。 “所以,树林中这些雾气,都是从这些根须中喷出来的?” 苏逸挑了挑眉,而他的举动,也似惹恼了大树,只见大树无风自动,枝叶摇晃,荧光耀目,周围泥土飞溅,更多的根须破土而出,向他缠来。 苏逸不敢怠慢,影诡化作浪潮,向四周铺陈开来,将所有靠近他的根须扯断、淹没。 与此同时,苏逸直接向后退去,打算先离开大树的范围。 虽说他已经可以断定罗华等罗家沟村民的失踪,与眼前的大树有关,那些从根须中喷出来的雾气就是佐证。 可一来他目前并没有看到那些失踪的村民;二来他也不知道眼前这棵大树的来历底细,所以暂时不宜打生打死,先离开这里为妙。 只是他想走,那棵树显然不愿意啊! 苏逸刚走了没几步,只听得一声轰鸣,泥土飞溅,一条水桶粗细的根须从他的脚下钻了出来。 要不是苏逸提前觉察,借助影诡横移了数米,绝对会被那条根须来个“千年杀”,那滋味,想想都瘆得慌。 “呜呜呜……” 只见那条根须,粗如水桶,前端尖锐如矛,表面的白色绒毛根根矗立,仿佛钢针,绒毛也似中空,顶部有白色的雾气喷出,发出呜呜的声音,如泣如诉。 “呼……” 见没有伤到苏逸,那条根须扭曲摆动着,重重砸下,呼啸有声。 苏逸可不想与那玩意儿有什么亲密接触,他毫不怀疑,如果被那玩意儿擦着、碰着,滋味肯定不好受。 于是,影诡裹挟着苏逸,一个滑铲,躲开砸落的根须,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 “砰……” 根须巨大的力道,生生将地面砸开一条数米深的裂痕。 然后,根须紧贴着地面,如鞭子一样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山石碎裂,甚至就连地面的泥土都被刮起了一层,裹挟在狂风中,气势骇人。 苏逸虽未回头,也知身后的情形,不敢硬拼,纵身跃起,以毫厘之势躲开根须,然后踏着根须,如履平地,继续逃蹿。 “啧啧……大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灵活!” 苏逸凭借灵活的步伐,堪比武林高手的身手,左蹦右跳,前滚后翻,虽说姿势有些不怎么好看,却每每都能于毫厘之间躲开根须的攻击,突出一个闪避点满,灵巧如风。 苏逸的几番举动,使得大树愈发愤怒,只见更多的根须破土而出,或者纵横交错,交织成重重大网,挡在他的身前,或者是交缠在一起,形成比水桶、磨盘更粗、更大的根须,抽砸向苏逸。 刚开始,苏逸还能凭借灵活的动作躲开那些根须的攻击,只是随着根须越来越多,他就有些顶不住了。 闪避再高,也扛不住对方不讲武德,全地图狂轰滥炸啊! “玩不起是吧,好,那我也不客气了。” 你不讲武德,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本来他暂时是不想和大树硬碰硬的,可以现在的情况看,他要是不动点儿真格的,还真走不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只能开大了。 转念之间,一个全身燃烧着黑火的人影,从苏逸的身后走出。 当人影走出来时,熊熊黑火已然慢慢向四周蔓延开来。 黑火无声,阴冷而没有温度,可是凡触碰到黑火的根须,瞬间腐朽枯萎,眨眼化为灰烬,就连那些雾气也是如此。 更可怕的是,黑火极难熄灭,但凡沾染上一点,便会迅速蔓延、扩散,任由那些根须挥舞晃动、钻入泥土,也无济于事。 故而,只是短短十数息的功夫,苏逸方圆十数米内,已无任何根须,只剩黑火熊熊与满地焦灼。 苏逸矗立于黑火中央,周身诡异气息弥漫,扫视四周,目光冷冽,如魔如神。 黑火,自然是黑天神的火焰;那个人影,则是周孝堂的黑火怨魂。 草木怕火,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而黑火怨魂身上的火焰,更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黑天神的火焰。 他虽然不知道黑天神有多厉害,可能被神门敬为神只,用于控制神门中人,那绝对不是什么寻常诡异,勾魂乃至无常级,都极有可能。 所以,黑火的品质极高,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黑火,只能依靠诡异力量镇压。 于是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大树根须,顿如老鼠见了猫,争先恐后地向地底缩去。 “咦,那是什么?” 忽然,苏逸在翻滚的泥土中,看到了几个被白色绒毛紧紧包裹着、形如蚕茧一样的东西,只是要比蚕茧大得多。 苏逸下意识控制着影诡,就近缠住一个蚕茧,将其扯出泥土。 当蚕茧被扯出时,苏逸依稀能看到其下面还连接着不少纤细的根须。 “嗖嗖嗖……” 只是那些根须太过纤细,一扯就断,可与此同时,更多的根须从地底钻出,缠在蚕茧上,试图将其拉回去。 “哼……” 苏逸冷哼一声,数缕黑火落下,顿将那些根须烧成灰烬,不仅如此,黑火更顺着那些根须,继续向前蔓延而去。 只是下一刻,泥土中忽有浓郁的雾气涌出,那些雾气中,蕴藏着强烈的诡异气息。 而随着雾气与黑火接触,诡异气息碰撞,嗤嗤作响,黑火开始寸寸熄灭。 这时,苏逸也注意到远处的大树上,也有浓浓雾气从枝干、树叶上渗出,那些如婴儿一样的果实,竟然也张开嘴巴,吐出一缕缕雾气。 那些雾气,蕴藏的诡异力量更加可怕,更加阴邪,充满污浊、阴暗、腐朽与死亡。 雾气离口,迅速扩散,与树叶发出的荧光交相辉映,映衬得方圆数十丈范围仿如鬼蜮。 而那些黑火也受到压制,一点点开始熄灭。 「祝诸位读者朋友大家新春快乐,幸福安康!!!」 第一百一十四章 茧木 “果然是凶戾诡异……” 苏逸从那些气息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与气息压制,所以那棵大树是凶戾诡异无疑。 对此,他倒是不怎么意外,早在来之前,他就有所猜测,现在只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苏逸毫不犹豫,立即向后退去。 苏逸这一退,立即引起了大树的注意,由于黑火大范围熄灭,那条水桶粗细的根须没了顾忌,又朝他砸下。 “当我真的怕你啊……” 苏逸眉峰横挑,黑火怨魂身上的黑火猛然暴涨,聚在一起,仿佛蛟龙出水,与那条根须撞在一起。 “砰……” 一声轰鸣,黑火飞溅,黑火怨魂也被根须砸得四散飞纷。 但那条根须也被烧得焦黑,前半部分更是化为焦炭。 看上去是两败俱伤,可实际上却是大树吃了亏。 毕竟,黑火怨魂早就死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只要苏逸没事,他还能再复活。 至于苏逸嘛,早就溜了。 不溜,等着再被群殴啊! “呜呜呜……” 看到苏逸逃离,大树愤怒不已,无数根须从泥土中钻出,凌空乱舞,枝叶摇晃,呜呜作响,在荧光与浓雾遮掩下,宛如群蛇乱舞,异常可怖。 只是,苏逸早就不见了踪影,大树注定只能是无能狂怒罢了。 距离大树一里多外的巨石后,苏逸确定自己安全后,长舒了一口气,说实话,最后时刻那棵大树给他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旋即,苏逸打量起地上那个蚕茧来。 “打开看看……” 从外表看不出什么,所以苏逸控制着影诡,化作两个手掌,慢慢将蚕茧撕扯开来。 蚕茧上那些丝线与大树根须上那些白色的绒毛一般无二,应该也算是根须,颇为坚韧,只是在影诡面前,并不算什么。 很快,他就将蚕茧扯了开来。 只是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苏逸顿时愣了一下。 因为蚕茧里面,是一具尸体。 只见那具尸体,干瘪枯萎,皮包骨头,异常可怖。 “没有血肉……莫非……” 苏逸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仔细检查了一下,骇然发现,那具尸体的五脏六腑全部被掏空,就连血肉也只剩一点儿,而且变成了那种黏稠的液体,就像是其全身的血肉被溶解成液体,然后被什么东西给吸食了一样。 好吧,不是好像,就是事实。 不由地,苏逸想起了当时他将蚕茧扯出地面时,蚕茧下方所连接的那些根须。 再联想到,那些根须的中间好像是空的…… 所以,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人体内的血肉,是被那些根须给溶解、吸食的。 “嘶……这下麻烦了!” 眼前这具尸体上穿着衣服,衣服还算完整,所以人应该刚死不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罗家沟的村民。 而他刚才看到,那些泥土中还有不少类似的蚕茧,如果那里面都是人的话,不用想,肯定就是罗家沟那些失踪的村民。 “得想办法救人……” 他不确定其他人是否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死了,可正是因为不确定,他才不能置之不理。 如果人都死了,倒也罢了,他可以等沈云溪他们来了之后再从长计议,可如果还有人活着,多耽搁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他必须得马上行动,将那些人救出来。 “该怎么办呢?” 只是,该怎么救呢? 硬碰硬,那肯定是不行,一来那棵大树是凶戾诡异,硬碰硬的话,他未必是对手;二来也有可能殃及池鱼,伤到那些村民。 不能硬碰硬,那就只能智取了。 而智取的方法,那就是弄清楚那棵树究竟是什么诡异,如果能知晓其特性、弱点,就能有针对性地制定策略。 “雾树……不对……云桦……也不对……荧松……也不是,荧松虽然也会发光,可荧松上一般有萤火虫栖居,而那棵树上没有萤火虫……诡婴树吗……好像也不是,诡婴树的果实虽然如婴儿,可那些婴儿多丑陋不堪,邪异狰狞……” 苏逸摸着鼻子,仔细回忆着《诡录》中那些关于凶戾诡异的记述,看能不能找到符合那棵大树特征的诡异:“究竟是什么呢?” “茧木?对,就是茧木……没错了……” 片刻后,苏逸一拍手掌,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茧木者,凶戾诡异,常生于人迹罕至的深山古林,树木高大茂盛,根茎中空,内蕴雾气,树叶翠绿,夜有荧光,四季不枯,瑰丽梦幻,惑人心神。 茧木以野兽、人类等血肉生灵为食,根茎内的雾气,可弥漫数里方圆,雾气有迷惑、影响生灵神智之效。 凡处于雾气范围内的生灵,会迷失方向,无法离开雾气所在的范围,慢慢为雾气所侵蚀,神智皆无,而后为茧木所诱,汇聚于茧木处,茧木的根须会将所有生灵束缚,慢慢分解、吸食生灵的血肉,以供养茧木以及果实。 因茧木的根须会将生灵缠裹成蚕茧的模样,故名茧木。 眼前这棵树的特征,无疑与《诡录》中关于茧木的记述相差无几,好吧,基本就是一模一样,所以这棵树绝对是茧木无疑。 “感觉有些麻烦啊!” 根据《诡录》所述,茧木越强,其雾气所笼罩的范围就越大,小则数里方圆,大则十数里,而眼前这棵茧木所散发的雾气,怕是不止十数里,数十里都有可能,绝对不简单。 可再麻烦,也得救人不是,不但要救人,而且还要赶紧将茧木给杀了,否则后患无穷。 因为茧木最可怕的不是其雾气,也不是他的根须,而是那些形如婴儿的果实。 茧木捕猎血肉生灵,是以血肉供养果实,待到果实手脚五官齐备,如真正的婴儿一般无二,那么那些果实就会化作茧婴。 茧婴可以离开茧木,在雾气笼罩的范围内自由活动,捕杀血肉生灵,以反哺茧木,茧木将源源不断结出新的果实。 最可怕的是,这些茧婴速度奇快,可借助雾气隐藏行迹,凶狠异常,丝毫不逊于凶戾诡异,且只要茧木不死,那么茧婴就永远不灭。 「祝诸位读者朋友大家新春快乐,幸福安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摘果 可以说,一旦茧木的果实成熟,化为茧婴,那么茧木的实力将会成倍提升,一跃成为凶戾诡异中极为可怕的存在。 而茧婴越多,茧木就越可怕,当茧婴达到一定数量,就算是勾魂诡异可能都得退避三舍。 先前那棵茧木的果实,已然手脚齐备、五官皆俱,距离化为茧婴,可能只有一步之遥,说不定只要吸食了罗家沟那些村民的血肉,那些果实就能变成茧婴了。 所以,于情,人得救;于理,树得死。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杀树,救人。 《诡录》上既然有关于茧木的记述,那当然也有对付茧木的方法。 茧木弱火,寻常用火即可烧死,但刚才那棵茧木,显然不是寻常茧木,普通的火已经对付不了,就连黑火怕是也力有未逮。 当然,除了弱火以外,茧木还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果实。 茧木的果实未成熟前,其全部生命精华,皆在果实上,只要能将那些果实摘掉,生命精华流失,茧木的力量就会急速衰落。 还有就是,茧木的果实在变成茧婴前,基本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也比较好对付。 总之就一句话,这个时候,是对付茧木最好的时机,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再想对付茧木,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那就开整吧……” 苏逸沉思片刻,心里大概有了一个计划,向茧木走去。 在距离茧木约莫十多丈时,苏逸停了下来,这个距离,也是茧木根须所能触及的最大范围。 下一刻,阴影翻滚,燃烧着熊熊黑火的黑火怨魂,出现在茧木前。 当黑火怨魂出现的一瞬,茧木就感觉到了,树叶摩擦,沙沙作响,无数根须仿佛蛇虫破土而出,如临大敌。 迎接它们的,自然是熊熊燃烧的黑火。 黑火铺陈、蔓延,大量根须顿时化为灰烬。 然则茧木的根须仿佛无穷无尽,当先前那些根须被烧成灰烬,反而有更多的根须涌出地面,攻向黑火怨魂。 而黑火怨魂更是毫无畏惧,无声嘶吼,正面迎上那些根须。 一时间,根须乱舞,黑火滔天,诡韵四逸,声势骇人。 刚开始,自然是黑火怨魂占据优势,那些细小的根须根本就无法靠近其分毫,黑火怨魂可谓如入无人之境。 可随着靠近茧木,愈来愈多、愈来愈粗大的根须钻出地面,那些根须上,都萦绕着浓浓的雾气,黑火怨魂身上的黑火一时竟也奈何不得对方。 与此同时,茧木的枝叶、根须以及那些果实上,都喷涌出蕴含着强大诡异力量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聚拢向黑火怨魂与黑火。 渐渐的,黑火怨魂落于下风。 只是虽然落于下风,可是那些根须想要立即弄死黑火怨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一时间,双方打得是热火朝天,可实际上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这,正是苏逸想要的结果。 那么,苏逸呢? 他早就趁着茧木大战黑火怨魂时,悄悄从另一个方向,溜到了茧木跟前。 没错,黑火怨魂的作用,那就是吸引火力,调虎离山,为他创造机会。 在影诡的遮掩下,苏逸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仿佛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没入茧木的树冠中。 整个过程中,他几乎没有触碰到茧木分毫。 不过这时,苏逸并未急着摘取茧木的果实,而是仔细搜寻、观察着所有果实所在的位置。 果实,是茧木的精华,亦是茧木最为重要之物,无论什么威胁到果实,茧木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进行保护。 换句话说,他只有一次摘取茧木果实的机会,最多也就两次,再多就不行了。 不过,茧木的果实并非只有一颗,而是有很多,就譬如眼前这棵茧木,就有不下十数颗的果实。 如果一次性只摘取一两颗,于偌大的茧木而言,根本无济于事,伤不到茧木的根本,反而会打草惊蛇,想要再摘取其他果实,就比较难了。 因而,他必须得确保一次性可以摘取足够多的果实,纵然不是全部,也得是绝大部分,如此一来才能伤及茧木的根本,让茧木实力大减。 这也是他搜寻、观察那些茧木果实所在位置的原因。 当然了,这棵茧木的树冠太过庞大,果实也都比较分散,少则相隔数米,多则十数米甚至数十米,想要同时摘取那些果实,对于其他人而言,无疑不太现实。 但对于苏逸而言,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下一刻,只见裹挟着苏逸的影诡,慢慢分化出一条条阴影触手,向那些果实蔓延而去。 “十三颗果实,差不多了……” 影诡的大部分力量,都在黑火怨魂那儿,留在他这里的只有一小部分,因而阴影触手的范围比较有限,无法覆及所有的果实。 不过十三颗,也差不多了,整棵茧木,也就十七八颗果实的样子。 “一……二……三……” 当心里默数到三时,那些阴影触手同时缠住茧木的果实,猛然下拽。 “呜哇……” 下一刻,那些果实竟然真如婴儿一样,发出呜哇的啼哭声,声音凄厉怨毒,又带着蛊惑人心的诡异力量,无数声音交叠,苏逸一瞬心神恍惚,意识模糊,眼前出现重重幻象。 与此同时,茧木自然也发现了苏逸这个不速之客,枝叶如利剑,纷纷向苏逸刺来。 那些根须,也放弃了围攻黑火怨魂,犹如龙蛇,以极快的速度向叶青袭来。 “给我……下来……” 苏逸咬了一下舌尖,强烈的疼痛使他清醒了一些,同时于心中观想无相影诡,驱散了那重重幻象。 而这时,黑火怨魂也倏忽溃散,重新化作阴影,汇聚入影诡中,影诡的力量迅速攀升。 随着苏逸一声低吼,阴影翻腾,诡韵震荡,阴影触手发力,生生将那些果实从茧木枝干上扯了下来。 当果实被摘下来时,只见那些闪烁着荧光、青翠碧绿的树叶,迅速变得枯黄、凋零。 那些树枝、根须,也仿佛是失去了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 “成了……” 苏逸眼睛一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茧木的力量正在急速减弱、衰落。 苏逸本来打算一鼓作气,再将剩下的那几颗果实都给摘了。 “呜哇……呜哇……” 可就在此时,茧木上剩余的那几颗果实仿佛觉察到了他的意图,忽然齐齐叫了起来,根根树枝交缠,将其挡住,重重雾气弥漫,将其遮掩。 与此同时,影诡所包裹的那些果实,也应和齐鸣,剧烈挣扎着,缕缕雾气从影诡中渗出。 “不愧是凶戾诡异,果然难缠!” 苏逸能感觉到,那些雾气正急剧侵蚀着影诡,果实也试图挣脱影诡的束缚。 那些果实都被摘下来了,还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不得不说,茧木确实可怕。 对此,他心中倒是早有准备,因为《诡录》中曾特意提及,茧木的果实断枝可活,离枝不死,落地入土,遇水而隐,见木而融,需谨之慎之。 简单来说,就是茧木果实的生命力异常顽强,且拥有诸般诡异的能力,摘取后也能长时间维持不死不灭,回到茧木上后,可重新生长,恢复茧木的力量。 此外,这些果实还具有种种神奇的能力,落到地上就会钻入土里,遇到水流就会变得和水流一样,见到草木便会与之融为一体,总之得小心保管,否则一不小心这些果实就会逃跑,回到茧木上。 这也是他摘取那些果实后,仍旧以影诡束缚的原因,如果任由其落在地上,或者逃离,那么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当然了,就算没有上述原因,他也不会扔掉这些果实。 因为茧木的果实,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其蕴有茧木的精华,既可以入药、炼药,也可以用来炼制诡物,就算是生吃,都有强身健体、祛病消灾的能力,他怎么舍得扔掉呢? 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果实的难缠程度,出乎了他的预料,甚至比摘取时还要麻烦,几乎需要他倾尽全力才能压制、束缚。 更麻烦的是,那些不断枯萎的树枝、根须,亦乱舞如蛇,或攻向苏逸,或攻向影诡,意欲夺回那些果实。 “算了,先离开这里吧!” 原本他还想把剩下的果实都给摘了,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得先带着这些果实离开,不能功亏一篑。 苏逸从口袋中取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 下一刻,诡异气息弥漫,一尊三头六臂、脸上带着彩绘面具的高大虚影,出现在他的背后。 面具,自然是傩神面具; 虚影,则是傩神之灵。 影诡正在镇压那些茧木果实,没有余力应对茧木的树枝、根须,所以只能依靠傩神面具。 而他得到傩神面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经过诡异之力的蕴养,傩神之灵已经恢复,可以使用了。 傩神面具的作用很简单,只要佩戴于脸上,就可以召唤傩神之灵用于战斗。 傩神之灵出现的一瞬,呓语阵阵,呢喃声声,六臂齐扬,抓住那些袭来的树枝、根须,稍一用力,就将其扯断。 随后,苏逸直接从十数丈高的树上一跃而下,而那些树枝、根须则趁着他在半空时,向他攻来,只是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其撞断。 当落地的一瞬,苏逸脚下阴影翻涌如泥潭,卸去了他身上的冲击力,避免他受伤。 然后,苏逸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 当然,他想走,茧木那肯定是不让啊,无数根须胡乱挥舞着,气势汹汹,或缠在他的身上,或向他刺来,或朝着他当头砸下…… 如果换作先前,苏逸可能还会畏惧一二,但随着果实被摘取,茧木的力量大幅衰弱,这些根须已然对他造不成什么危害。 所以甭看茧木气势汹汹,但苏逸那是一点儿都不带怵的。 苏逸戴着傩神面具,傩神之灵护持周身,不闪不避,径直向前冲去,所过之处,根须仿若枯枝败叶,纷纷断裂,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那叫一个人挡杀人、佛当杀佛! 很快,苏逸就冲出了根须的包围,扬长而去,只剩下茧木无能狂怒。 离开茧木的范围后,苏逸急忙抓住傩神面具,欲将其拿下来,只是显得异常艰难。 只见那些油彩紧紧粘覆着他的脸庞,随着扯动,竟然拉出一条条油彩丝线,就连他脸上的皮肉都生生被拉扯了起来,看着都痛。 苏逸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猛一用力,生生将傩神面具扯了下来。 “呼……呼……” 扯下面具后,身后的傩神之灵消失不见,只剩苏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傩神面具算是一件比较强大的诡物,所召唤出来的傩神之灵属实不弱,绝对要强于陈罗汉。 傩神之灵不仅力气巨大,仅就力气而言,已不逊于伥虎、美人蛇等诡异,而且其呓语呢喃还可以影响旁人的意识神智,颇为厉害。 当然,有利既有弊,傩神面具厉害归厉害,但使用限制也大。 佩戴傩神面具时,会急速消耗使用者的体力,如果体力孱弱的人,一时三刻可能就会被吸干,体力衰竭,同时那些呓语呢喃也会时时影响使用之人的神智意识。 如果在体力耗尽前不能将傩神面具取下,或者是神智意识被呓语呢喃侵蚀,那么傩神面具就会与使用者的脸庞彻底融为一体,难以取下,届时使用者就会成为傩神面具的傀儡。 以苏逸如今的实力,使用傩神面具,本不至于只能坚持这么一会儿,主要是他的大部分力量需要用来镇压茧木的果实,无暇兼顾其他而已。 “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人没事,茧木的果实也成功摘下来了,可是最主要的目的却没有达成,那就是人没救出来。 不是他不想救,属实是无能为力啊。这些茧木果实太难缠了,纵然他已经离开了茧木的范围,可那些果实的挣扎幅度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同时,只见那些雾气从各处汇聚而来,试图影响干扰于他。 所以,他一边需要束缚、镇压茧木的果实,一边还要应付那些雾气,属实是没有余力去救人了。 至于说不管这些果实,那就更不行了,如果这些果实回到树上,茧木的力量马上就会恢复,想救人,就更难了。 所以,他现在是左右为难,好吧,准确来说是力有未逮!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雪急 “要是影诡是凶戾诡异就好了……”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强,如果影诡现在是凶戾诡异,那么可能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平推过去就完事了! “快,就在前面……” “快看,那里有棵树……” 就在苏逸思索解决之策时,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声音。 “陈罗汉的声音?诡事部的人来了!” 苏逸眉峰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啧……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数息后,沈云溪、陈罗汉等人出现在苏逸眼帘中。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眼前根须乱舞、枝叶摇晃、诡异气息交织弥漫,仿若鬼蜮的大树,沈云溪、萧亦雪、陈罗汉等人一脸震惊。 “刚才有人与这棵树交过手!” 沈云溪看着那些仍有焦痕的根须与焦灼的地面,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皱眉道:“好像是……黑火?” 萧亦雪双眸雪白,如蒙霜雪,透着森森寒意:“确实是黑火!” “黑火?莫非是神门的人?” 陈罗汉一惊一乍道:“所有这一切,不会都是神门搞的鬼吧?” “科长,看那个?” 这时,有人指着泥土中的一个蚕茧喊道。 “这是茧木……那里面应该是人!” 沈云溪看着那个蚕茧,若有所思:“罗家沟的村民可能都被埋在地下。” “救人……” 萧亦雪也没有怀疑与犹豫,立即吩咐道:“罗汉,你带人去救人,云溪,你和我牵制那棵树。” 说话之时,片片雪花飘落而下,萧亦雪的头发、眉毛皆变得雪白无瑕,脚下更有层层冰霜蔓延,天地一片肃杀。 而于飘落的雪花中,一个小巧玲珑、仿佛小姑娘,但容貌却苍老腐朽、狰狞丑陋的人影缓缓浮现。 下一刻,萧亦雪握住小姑娘的手,向茧木行去。 只见此刻的萧亦雪,仿佛风雪中的女王,飞雪拱卫,狂风呼啸,所过之处,茧木的根须要么被冻结,要么被飞纷的雪花搅碎。 茧木也似感受到了危险,数条水桶粗细的根须径直向萧亦雪攻来。 只见萧亦雪伸手一抓,便见风雪呼啸,凝作一柄长剑,落入手中。 长剑入手,萧亦雪气势大涨,一剑斩出,雪急霜寒,漫天风雪聚一剑,生生将那几条水桶粗细的根须斩成两截,那叫一个霸气威武。 “剑开天门啊这是……” 远处一块石头后,苏逸看着萧亦雪那一剑的风情,属实有些惊艳,这不比影诡变化的手臂、触手什么的,有逼格的多吗? “雪娘娘吗?” 旋即,苏逸的目光又转向萧亦雪左手侧那个形如小姑娘的诡异,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凶戾诡异,秉承霜雪而生,天生有操控霜雪的能力,很是强大。 所以,她就是萧亦雪了。 苏逸好歹也算是秦城诡事部的一份子,对秦城诡事部的部分领导与负责人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自然知道这位秦城诡事部作战科的科长萧亦雪。 诡事驿站的资讯厅中,就有很多关于萧亦雪的消息,他也听沈云溪说过。 不过他只知道萧亦雪很强,可究竟有多强,他却不知道,但现在嘛,他却是亲眼见识到了。 萧亦雪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显露的诡韵气息,与凶戾诡异无异。 换句话说,萧亦雪乃是妥妥的凶徒,而这显然不是萧亦雪的全部实力。 因为萧亦雪还未动用诡物。 “诡事部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这时,沈云溪也动手了,只见随着沈云溪向茧木走去,一尊身材魁梧、身披甲胄、手提锁链,全身燃烧着罪炎的黑判,出现在沈云溪身后。 在苏逸的感觉中,此时的黑判,比之他第一次见时要强出不少,气息已不逊于凶戾诡异。 下一刻,在那些根须袭来时,黑判甩动手中的锁链,罪炎呼啸如龙蛇,所有触碰到罪炎的根须,转瞬化为灰烬。 然后,黑判抽出腰畔的宝剑,一手持剑,一手提锁链,如虎入羊群,冲入茧木的根须之中,顿时便是罪炎咆哮,火海滔天,将那些根须淹没。 说实话,单论及对茧木的杀伤力,黑判明显要胜过萧亦雪许多,甚至于比苏逸的黑火还要更强。 当然,这也与黑判的特性有关,黑判的罪炎,对任何邪恶污秽的诡异都有极大的杀伤力,更何况茧木还弱火,就更事半功倍了。 与此同时,沈云溪亦如萧亦雪一般,随手一抓,便有那罪炎凝聚,化作一杆长枪。 沈云溪手提长枪,扫如辟易千军,刺似暴雨梨花,仿佛纵横沙场的无双猛将,端得威风凛凛,英姿飒爽,杀得茧木根须片甲不留。 “有点儿小帅啊!” 苏逸酸了,一个两个的,都成武林高手了,相比之下,他那些手段就好像庄稼把式一样,太Low了。 只见萧亦雪和沈云溪,一冰一火,两人两诡,竟从四个方向,生生挡住了那些茧木的根须,为陈罗汉等诡事部的人创造了条件。 没有根须的骚扰,陈罗汉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从泥土中挖出了不少蚕茧,将其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随着愈来愈多的蚕茧被挖了出来,愈来愈多的根须被毁,茧木的力量也愈来愈弱,沈云溪与萧亦雪也已逼近了茧木的主干。 当然,仿佛预感到了生死危机,茧木则愈发疯狂。 “罗汉,怎么样了?” 约莫片刻后,萧亦雪开口问道,声音如寒霜冬雪,冰冷而无情。 “那些蚕茧已经全部弄出来了!”陈罗汉回应道。 “你们退开……” 萧亦雪冷冷说着,风雪吹过,如岁月流淌,脸上渐渐添了几条皱纹,反观雪娘娘苍老腐朽的面容,却好似年轻了一些。 同时,雪娘娘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人性化的邪笑,令人不寒而栗,而后雪娘娘慢慢走入萧亦雪的体内。 “嗡……” 萧亦雪身上的诡异气息大涨,无形韵律震荡,风更急,雪更重,一如三九寒冬。 随即,萧亦雪抬起手,按在茧木的树干之上。 “咔咔咔……” 顿时,一层层冰霜以萧亦雪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更有那风雪呼啸,寒意凛然,冻结了乱舞的根须,晃动的枝叶,呜鸣的果实。 短短数息间,偌大的茧木,就变成了一个冰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诛茧木 “云溪……” 萧亦雪低喝一声,与此同时,只见另一侧的沈云溪举起手中的长枪,投掷而出。 长枪所过,大地上燃烧的暗红火焰,尽数汇聚其中,一杆长约十数米、粗如石柱的火焰长枪,携带着凛然威势,撞在茧木之上。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茧木脆如瓷器,顿时炸裂开来,碎成无数块。 “厉害啊!” 藏在暗处的苏逸,看着茧木炸裂成无数块,便知大局已定。 不得不说,萧亦雪和沈云溪两人真的很强,仅仅两个人,就诛杀了茧木。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他一份功劳,若非他摘取了茧木大量果实,致使茧木力量大幅衰弱,萧亦雪和沈云溪纵然能诛杀茧木,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只可惜,这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是的,他没打算露面。 至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毕竟,他的实力增长得太快了,用匪夷所思来形容都不为过,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纵然有沈云溪替他背书,也难免引起他人的怀疑、猜忌以及贪欲,甚至有可能暴露《诡录》的存在,从而为自己引来灾祸。 这不是他胡乱猜测,诡者常年与诡异打交道,多少都会受到诡异力量的影响,滋生种种负面情绪,心性多疑、残暴、贪婪等,异于常人,不可不防。 虽说他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也不能不防。 事关自己的小命,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因而,现阶段,能不暴露自己的实力,就尽量不暴露,猥琐发育最好。 待他足够强大了,那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随着茧木被诛,树林中的雾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苏逸趁着雾气还没散去,以影诡遮掩身影,转身离去,慢慢消失不见。 “亦雪,你没事吧!” 苏逸的离去,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萧亦雪在诛杀了茧木后,张口一吸,那飘舞的雪花,尽数没入其口中。 风雪入口,萧亦雪的脸色愈显苍白,摇摇欲坠。 便在此时,沈云溪出现在萧亦雪身旁,扶住他的肩膀。 下一刻,沈云溪的手上便结起一层冰霜,只是随即其手上便有暗红火焰涌出,将冰霜融化。 与此同时,暗红火焰顺着沈云溪的手臂流淌而下,覆笼萧亦雪全身,却未伤及其分毫。 约莫片刻后,萧亦雪身上的冰雪退去,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呼……我没事了,谢谢你,云溪!” 萧亦雪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向沈云溪道了声谢。 “亦雪,你力量提升的太快,再这样下去,雪娘娘就要失控了。”沈云溪担忧道。 萧亦雪神色不变:“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不必担心。” 沈云溪也没多劝:“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了,云溪,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凶戾诡异,有些弱?”萧亦雪打量着满地碎屑的茧木,若有所思。 弄出这么大范围的雾气,影响了一个整个村子数百个村民,结果她和沈云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给弄死了,属实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是有一些。” 沈云溪说道:“应该与先前那个操纵黑火之人有关。” 萧亦雪思索道:“那个人,莫非真是神门的人?” 黑火是神门的标志,唯有神门才拥有黑火,而寻常神门中人根本没有资格执掌黑火,黑火只是控制他们的工具,唯有神门的核心人物才有资格与能力执掌黑火。 莫非,那个人是神门的核心人物? 想到这里,萧亦雪的神情严肃起来,如果真是神门的核心人物,那必须得尽快找出来、清除掉,否则放任其不管,定会酿成大祸。 “也说不准……”沈云溪则若有所思,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神门的人,而是苏逸。 不过这些,就不好对萧亦雪说了。 “科长,快过来……” 这时,陈罗汉的声音响了起来,沈云溪和萧亦雪停止了交流,朝陈罗汉走去。 “科长,快看,这些蚕茧中真的都是人!” 待两人走近后,陈罗汉指着几个剖开的蚕茧,语气沉重:“只是,他们都死了,身上的血肉都被吸光了。” “全部剖开,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虽然早有预料,可当看到这些死人时,萧亦雪同样心情沉重。 “嗯!”陈罗汉应了一声,萧亦雪和沈云溪也都上前帮忙。 随着蚕茧被剖开,众人才发现,那些蚕茧中,不仅有人,还有各种动物,但它们的死状都一样,那就是全身的血肉被吸食一空,只剩下皮膜和骨头。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的神色愈来愈凝重,因为到现在为止,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没有一个活着的。 “科长,这个人还活着……” “还有这个,这个人也有呼吸……” 忽然,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旋即接二连三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些还有呼吸的人,血肉损失严重,皆只剩皮包骨头,面无人色,奄奄一息,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必死无疑。 “温玉姐,你先救治一下这几人,其他人尽快将这些蚕茧打开,看还有没有活人。” 萧亦雪看向一名年约三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女子。 “好的。” 陈罗汉等人应了一声,而那名三十多岁的女子,也就是温玉,从口袋中取出一柄白玉匕首,以白玉匕首划破掌心,在掌心刻画出一个神秘的符篆。 下一刻,那个符篆的中心,有一株青翠碧绿的小草长了出来。 只见小草根须蔓延,不断深入温玉的血肉,而小草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枝干与叶子,开出一朵斑斓多彩的花朵。 花朵手掌大小,共有七瓣,分呈赤、橙、黄、绿、青、蓝、紫,鲜艳而美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温玉摘下一片花瓣,放入一个奄奄一息之人的口中,花瓣入口即化,转瞬消失不见。 说来也怪,那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颜色,身上的伤口愈合,虚弱的气息亦慢慢变得强劲。 虽说那人仍旧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可情况却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七色玉堇 温玉如法炮制,又将剩余的几片花瓣,喂给其他几个奄奄一息之人。 同样的,那些人在吃过七色花的花瓣后,情况也都稳定下来,虽然仍旧昏迷不醒,但暂时都没了性命之忧。 在那七片花瓣都被摘下后,七色花光秃秃的枝干上复又迅速盛开出一朵斑斓艳丽的花朵,一如先前,瑰丽梦幻,馥郁芬芳。 唯独七色花的根须,又向温玉的手掌各处蔓延了几分,温玉的手掌亦黯淡粗糙了几分,如失去了水分生机。 待花朵长出来后,温玉立即喂服给那些刚从蚕茧中救出来的、还有气息的罗家沟村民。 而那些村民,无论伤得多重,看起来多惨,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了七色花的花瓣后,都神奇地活了下来。 只是随着救的人越来越多,摘取的花瓣越来越多,温玉的脸色也愈来愈苍白,更可怕的是,温玉那个原本洁白如玉、光滑细腻的手掌,此刻竟如枯枝朽木,干瘪腐朽,满是皱纹。 甚至就连她的胳膊,也变得粗糙不堪,布满褶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和手掌一样。 “温玉姐,你怎么样了?” 看到温玉的情况,沈云溪关切道。 温玉笑了笑:“我没事,还能坚持得住。” 沈云溪看了一眼温玉那条狰狞可怖的手臂,皱眉道:“还没事呢,再这么下去,你的手臂还要不要了。” 温玉手中的花,名为七色玉堇,怨憎诡异,七色玉堇的花瓣,均有治疗伤势的作用,效用绝佳。 可以说,任何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七色玉堇的花瓣都可以救回来,最不济也能吊住一口气,说是神丹妙药都不为过。 不过这种救,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如果这一段时间内受伤之人无法得到妥善救治,七色玉堇花瓣的作用失效,受伤之人还是会死。 还有最离谱的是,七色玉堇只能救别人,无法救宿主自己,突出一个“舍己为人”。 可纵是如此,七色玉堇的作用,还是十分巨大的。 然则,七色玉堇的生存方式却极为邪恶,七色玉堇唯有寄生血肉,方能存活,唯有汲取生机,方可开花,只要血肉生机不绝,七色玉堇便可源源不断地生长。 一般来说,七色玉堇常寄生于动物、野兽的身上,凡被七色玉堇寄生的野兽,会慢慢被七色玉堇控制,沦为七色玉堇的傀儡,任由七色玉堇汲取其血肉而不自知。 待宿主的生机被汲取殆尽后,七色玉堇就会如蒲公英般,结出种子,随风飘散,重新寻找更多的宿主。 当然,温玉虽然也是七色玉堇的宿主,可是不同于那些被寄生的野兽,温玉并不是七色玉堇的傀儡,相反温玉是主,七色玉堇才是奴。 温玉体内的七色玉堇,是她以诡术封禁于体内,可随意控制它的生长与凋零。 虽说如此,但七色玉堇的特性她却无法改变,那就是汲取生机方可开花,这也是温玉的手臂干瘪枯朽的原因。 其实说白了,温玉就是在用自己的生机,去延续他人的生机。 所以,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温玉的手臂就彻底废了,养都养不好。 “是啊,玉姐,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其他人见状,纷纷劝说着。 “我没事,救人要紧。”温玉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坚定。 能用一条手臂,救这么多条人命,还是值得的。 “行了,剩下的人交给我吧。” 沈云溪说着,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一旁的诡事部人员:“把这些丹丸用水化开,给剩下的人喝下去。” “这是什么?”温玉好奇道。 沈云溪说道:“这是我研制的续命丸,效果虽然不如你的七色玉堇显着,但吊住他们的性命还是没问题的。” “嗯?”闻言,温玉一愣,幽怨道:“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舍不得嘛,这续命丸可是我用很多罕见之物炼制而成,一共也没几颗。” 沈云溪理所当然道:“想着反正有你在,能省则省嘛!” 温玉:“……”你还怪实诚的。 “温玉姐,你先休息,我去帮忙了。” 在温玉发火前,沈云溪果然地离开了,临走时,沈云溪又道:“对了,温玉姐,我前几天还研制了一种丹药,可以美容养颜哦,改天送你几颗。” “我……”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是吧,一时间温玉想生气都生不起来,况且她也不是真的生气。 待沈云溪离开后,温玉在一旁坐下,又取出那柄白玉匕首,将七色玉堇从根部切断。 当七色玉堇被切断的一瞬,其枝叶便立即枯萎凋零,而温玉的掌心,那个神秘的符篆闪耀着微光,将伤口处那些蠕动的七色玉堇根须封堵住,让其无法继续生长。 又过了约莫数息,其掌心的七色玉堇根须终于停止了蠕动,而那个符篆,也徐徐隐没不见。 “呼……” 直至此时,温玉才松了口气,向后靠在一棵树上,疲惫与虚弱,顿时席卷全身。 “怎么样,所有人都救出来了吗?” 约莫十来分钟后,地上那些蚕茧均被打开,里面的人也都救了出来。 “都救出来了。” 陈罗汉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神色凝重道:“这里一共有三百八十二人……活着的只有一百零二个……” 闻言,萧亦雪沉默了一下,不由心情沉重。 罗家沟三百多口人,一下子死了一多半,剩下的也都奄奄一息,若非他们救援及时,怕是也难逃一死。 片刻后,萧亦雪开口道:“罗汉,你再带人仔细搜寻一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务必不能漏掉任何一人。” “好,我这就去。”陈罗汉应了一声,便带着几个人在茧木所在的地方仔细搜寻起来。 “小胡,医疗队的人呢,到哪儿了?”旋即,萧亦雪又看向一名瘦削的男子。 “我刚联系了,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小胡回答道。 萧亦雪道:“再催一下,这些人的伤势耽搁不得,让他们快点。” “好……”小胡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刘元,那些人怎么样了?” “还好,他们的伤势都稳定下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照顾好他们……” 萧亦雪接连又嘱咐了一些事,继而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有没有人看到苏逸顾问?” “没有……” “我没看到……” 众人纷纷摇头。 第一百二十章 好与坏 “苏逸不在这里!” 这时,沈云溪走了过来:“他没有我们这么多诡物,应该是迷路了,不过现在雾气散了,他应该很快就能找过来。” 萧亦雪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沈云溪的眼底,则有一抹隐晦的光芒闪过。 仿佛是在响应沈云溪的猜测,两人刚说完,就见一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那就是苏逸……” 沈云溪看着那人,给萧亦雪说了一声,向远处招了招手。 看到沈云溪,苏逸急忙走了过来,喘着粗气:“云溪……你们都到了啊,我刚刚迷路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人都找到了,诡异也清除了,只是死伤有些多。”沈云溪简单说了一句。 对此,苏逸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现场的惨状,还是有些难受:“那罗华呢?” 沈云溪回答道:“罗华没事,他有诡物护身,情况比其他人都要好一些。” 听到罗华没事,苏逸倒是松了口气,不过在看到那些死人后,仍旧有些自责:“都怪我,如果我能早一点找到他们的话,可能就能少死一些人了。” 当然了,他实际上想说的是,如果他能再强一些,当时直接将茧木弄死,可能就能多救一些人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后果更不堪设想。” 这时,萧亦雪说道:“此外,这次的诡异是凶戾诡异,就算你早到了,也无济于事。” “亦雪,这是苏逸。” 沈云溪介绍道:“苏逸,这是萧亦雪,萧科长!” “我知道,萧科长你好……”苏逸向萧亦雪点了点头,伸手道:“我是苏逸。” “我是萧亦雪,苏顾问你好。”萧亦雪与苏逸握了握手。 在苏逸的感觉中,萧亦雪的手冰冷如霜,寒意侵骨,旋即明知故问道:“萧科长,不知是什么诡异在作祟?” “茧木,一种凶戾诡异……” 萧亦雪眼底深处有清光一闪而逝,深深看了苏逸一眼:“具体什么情况就由云溪给你说吧,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苏逸说道:“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先休息下。”萧亦雪说着,便转身离去。 “你暴露了!”萧亦雪离开后,苏逸的耳边响起沈云溪的声音。 “嗯?什么暴露了?”苏逸回神,满脸不解,但心中却惊讶不已,他隐藏得这么好,没露出任何马脚,怎么会暴露呢? 沈云溪饶有兴味地打量了苏逸几眼:“亦雪刚使用了诡异力量,反噬较大,身上雪娘娘的力量还未彻底消散,雪娘娘是凶戾诡异,力量强大,寻常怨者难以承受,但你刚与亦雪握手,却没有任何反应,所以你的实力,怕是暴露了一些。” “你是说这个?”苏逸还以为沈云溪说的是先前他与茧木打斗之事呢。 沈云溪神情似笑非笑:“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咳咳……没什么。” 诈我啊这是,显然沈云溪对他已经有所怀疑了。 好吧,自信点儿,不是怀疑,是肯定。 当然了,他也没指望能瞒过沈云溪,毕竟不同于萧亦雪,沈云溪对他知之甚深,也了解他的实力,所以这件事肯定是瞒不过沈云溪的。 不过他也相信沈云溪是不会戳穿他的。 沈云溪又说道:“刚才现场有黑火的痕迹,亦雪怀疑茧木之事可能有神门中人参与,事后可能会仔细调查,你注意一点。” “好,我知道了。”苏逸点点头,显然沈云溪这是在提点于他,让他有所准备,别露出了什么破绽。 两人说话间,医疗队的人也到了,所有人一起帮忙,将那些伤员抬上担架,送往山下。 至于那些死去的人,也有专门的诡事部人员处理与收拢,先不说暴尸荒野于那些死者不敬,最主要的是那些尸体被诡异力量浸染,如果不管不顾的话,很有可能会变成新的诡异。 “你就是苏逸啊!” 下山的路上,苏逸帮忙抬着一个担架,而他前面之人,好巧不巧,正是陈罗汉。 “对,你是……”苏逸假装不认识道。 “我叫陈罗汉,秦城诡事部作战科第三队队长。” 陈罗汉自我介绍了一下:“你胆子很大啊,一个人就敢擅自行动,不怕死啊?” 陈罗汉说的自然是先前苏逸没有等他们就一个人上山之事,笑道:“死谁不怕,主要是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不过虽然进山比你们早,却没找到那个诡异,唉……” “幸好你没碰到茧木,否则这会儿我们可能就要给你收尸了。” 陈罗汉说道:“那可是茧木,凶戾诡异,你这种小卡拉米,碰到就是个死。” “干我们这行,千万要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不要莽撞行事,不然活不了多久。” “是,是,陈组长教训的是。” 苏逸应道:“一看陈组长就是有智慧的人。” “嘿,那还用说,你罗汉哥我啊,那可是秦城诡事部出了名的智勇双全,才貌无双。” 陈罗汉仿佛很满意苏逸的态度:“对了,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有吧!”苏逸心中一个咯噔,不会是陈罗汉知道酬神祠的事儿了吧:“陈组长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就是觉得你很亲切。” 陈罗汉说道:“对了,你要不要加入我三队,以后罗汉哥罩你?”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暴露了呢?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苏逸虽然很意外陈罗汉会邀请于他,但还是果断拒绝:“呃……暂时算了吧,我这人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欢约束。” “那可惜了。” 陈罗汉不无惋惜道:“要是跟了罗汉哥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一年升队长,两年升科长,三年部长都不是没有可能。” “那还真是可惜了。” 苏逸就很无语,你一个混了三年还只是队长的人,哪儿来的底气说这些,不怕天打雷劈啊! “不过也没关系,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找你罗汉哥。” 如果现在不是抬着担架,陈罗汉一定会将胸膛拍得震天响:“有我在,没问题。” “呵呵……那就多谢陈组长了……” “叫什么组长,叫罗汉哥……”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晋升 “陈罗汉这家伙,还是如此大言不惭……” 远处,听到陈罗汉的话,萧亦雪不由摇了摇头:“鲁班门前弄大斧,可笑不自量……” 沈云溪笑道:“也挺好玩儿的,不是吗?” 萧亦雪看向沈云溪:“那个苏逸,是什么来历?” 沈云溪笑道:“诡事部的档案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萧亦雪盯着沈云溪的双眼,眼中似有风雪呼啸,声音冷漠:“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如果是其他人,在萧亦雪这种注视与气息下,定然惶惶不安,心生畏怯,然则沈云溪却笑容不变,风轻云淡:“他的来历很清白,而且他已经是诡事部的人了,不是吗?” 萧亦雪没有言语,而是深深地注视着沈云溪,神情冰冷,目光漠然。 “好,我信你。” 片刻后,萧亦雪收回目光,看向远处。 “我也信我自己。” 沈云溪笑了笑,继而道:“亦雪,雪娘娘的事情,你最好放在心上,你不觉得,你现在已经越来越冷漠、越来越不近人情了吗?” 萧亦雪无悲无喜道:“放心,我不会变成诡异的。” “好,我信你。” 沈云溪拍了拍萧亦雪的肩膀,与萧亦雪一般,看向远处。 雾气徐徐散去,一轮红日跃出云海,洒落万丈光芒,如梦如幻。 …… “是时候了。” 郊外,山顶,看着云霞被旭日染红,苏逸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匣,打了开来。 玉匣中,是一颗棋子大小、通体暗黑无瑕、宛如宝石一样的东西。 当然,这不是棋子,也不是什么宝石,而是一颗心脏。 影猫的心脏,即影猫之心。 这颗影猫之心,自然是他从诡事部兑换的。 当然,不止是影猫之心,他还兑换了月草之叶。 这已经是他从罗家沟回来的第三天了,罗家沟那些村民在被他们送到山下后,就由其他人接手了。 后续的事情,也轮不到苏逸操心,所以在确定罗华已经苏醒、安然无恙后,苏逸就返回了长陵。 而罗家沟那些村民死亡之事,也被诡事部压了下来,没有引起太大的影响。 返回长陵后,他就从诡事部兑换了影猫之心和月草之叶,昨天才到货,如此一来,提升影诡所需的四种诡异材料,他就都备齐了。 那还等什么呢,自然是给影诡升级了啊! 因为怕影诡晋升弄出的动静太大,所以他专门去城郊找了一个偏僻、人少的地方。 影诡蜕变,需要于日出、日中、日落、夜半分别炼化影猫之心、缚魂之土、溺河之水和月草之叶,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是这个顺序、这个时间点儿,但没关系,照做就是了。 现在是日出时分,也是炼化影猫之心的时候,而在他取出影猫之心的一瞬,身后的影诡似有意识地蠕动起来,传来急迫的渴望。 苏逸毫不犹豫,取出那颗影猫之心,直接吞了下去。 没错,这玩意儿不是给影诡吃的,而是给他吃的,不过影诡也是他的一部分,四舍五入就等于是他,没毛病! 别看影猫之心晶莹剔透如玉石,看着挺坚硬的,实际上他也确实咬不动,当然这玩意儿也不需要他咬,直接咽下去就行了。 当他将影猫之心咽下去的一瞬,看似坚不可摧的影猫之心迅速融化,一股阴暗邪异的力量随之蔓延开来,遍及全身,一只黑色的狸猫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只黑猫与寻常狸花猫差不多大小,只是全身仿佛由阴影凝聚而成,蠕动变幻不定,幽暗深邃,唯有一双眼眸猩红如血,透着凶戾暴虐之气。 “喵……” 旋即,那只黑猫叫了一声,其声凄厉,其音阴森,使人毛骨悚然。 这只黑猫,自然便是影猫了。 影猫诞生于阴影,以人耳为食,可于阴影黑暗中潜藏、穿梭,狡猾异常,保命能力一流,是怨憎诡异中极难对付的存在。 看到影猫之时,苏逸立即于心中观想无相影诡,无相影诡三十六臂齐举,手捏印诀,肃穆庄严,无形诡韵弥漫。 影猫也似感觉到了危险,潜藏入阴影,消失不见,可是无形诡韵如绳如网,覆笼八方,任凭影猫如何躲藏、逃窜,都无济于事,为诡韵所束缚。 刚开始,影猫还挣扎不休,凄厉的叫声摄人心魄,但随着诡韵力量增强,慢慢的,影猫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弱,愈来愈小,最终无声溃散,化作最纯粹的力量,被无相影诡所吸收、炼化。 随着影猫的力量被吸收、炼化,无相影诡愈发凝实,而他身后,影诡亦如无相影诡,六臂齐举,而原本虚幻的第七条手臂,亦逐渐变得凝实。 时间一晃而逝,当苏逸将影猫的力量彻底炼化后,正是日升中天之时,也正是炼化缚魂之土的时机。 “啧啧……这点儿卡得有点儿准啊!” 苏逸心中暗道一声,拿出装有缚魂之土的瓶子,一股脑全部灌进嘴里。 别说,虽然是土,但缚魂之土的味道其实还不错,软糯弹牙,有点儿像果冻。 当缚魂之土入口,缚魂的力量亦随之蔓延开来,狂暴而混乱,凶戾而暴虐,但随着影诡之力的介入,渐渐将之驯服、炼化,彻底与影诡融为一体。 待将缚魂之土的力量炼化,影诡变得愈发凝实,气息也愈发强大可怕。 而时间也正好来到了日落时分,苏逸又急忙炼化起溺河之水来,主打一个无缝衔接。 炼化溺河之水的过程,也没有什么波澜,可谓风平浪静,一帆风顺。 随着夜半时分来临,也到了影诡晋升、蜕变的最后一步,炼化月草之叶了。 月草是一种草,也是怨憎诡异,生有一叶,叶如月牙,四季不凋,白天时与寻常花草无异,但在夜晚月光之下,会变得晶莹剔透,一如月华凝聚,是故曰月草。 月草之叶,是月草诡异力量之所在,坚硬如金铁,锐利似刀锋,若是有动物不慎触碰到,轻则皮开肉绽,重则肠穿肚烂,是制作诡物的绝佳材料。 这玩意儿也是要用来吃的,不过肯定不能直接吃,苏逸可没那么好的牙口,这要是一口咬下去,月草之叶没事,他说不定就要见阎王了。 哦,不是说不定,那是肯定。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新能力 不过月草之叶有一个特性,即遇醋则软。 所以,他早在拿到月草之叶后,就浸泡在了醋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找了百年老陈醋,泡了一天一夜。 因而,当他将月草之叶从醋瓶子里捞出来时,这小玩意儿已经软的如面条一样了。 纵是如此,在月光的照耀下,其仍晶莹剔透,异常漂亮。 不过现在苏逸却无暇欣赏,这玩意儿得赶紧吃,不然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会儿就又硬了。 于是苏逸将月草之叶丢进嘴里,没有嚼,直接咽了下去。 别看月草之叶已经被泡软了,可软归软,却柔韧异常,根本嚼不动,所以只能直接咽下去。 别说,咽下去的那一瞬,软软糯糯,清凉冰爽,滋味还挺不错的。 随即,苏逸立刻以诡异力量将其包裹,开始炼化。 必须得趁着月草之叶柔软时将之炼化,否则等上面的醋消失,月草之叶就会慢慢变硬,到那时候,少不了一个肠穿肚烂。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基本没费什么力气,他就顺利炼化了月草之叶,将其诡异力量吸收。 而就在他将月草之叶炼化的一瞬,身后影诡的第七条手臂,终于彻底凝实,化为实体。 与此同时,一股远胜先前的诡异气息、韵律波动弥漫开来。 无论是诡异气息还是韵律波动,都蕴藏着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种从本源、规则上更强于、更高于怨憎诡异的能力。 毫无疑问,影诡已然蜕变为凶戾诡异,而苏逸,也顺利成为凶徒。 这时,苏逸身后的影诡,化作阴影徐徐铺陈开来,相比于之前,阴影的范围扩大了数倍不止,笼罩了方圆十丈左右的面积。 忽然,苏逸的身影消失不见,等再次出现时,已在数十米外。 下一刻,苏逸的身影再度消失,旋即则出现在原先的位置。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仿佛瞬移一般。 “阴影穿梭……” 苏逸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此同时,只见阴影蔓延,化作一根尖刺,尖刺刺向一旁的青石。 “噗……” 只见那块青石宛如豆腐,轻易被尖刺刺穿。 “月草的能力……” 苏逸双目圆睁,满脸欣喜。 影诡蜕变为凶戾诡异后,除了力量大幅提升外,他还多了四种能力,而这四种能力,分别来源于他所炼化的四个诡异。 其一,是阴影穿梭能力,来自于影猫,他可以如影猫一样,隐匿于阴影,并于阴影中自由穿梭。 当然,不同于影猫可以随意无拘穿梭于阴影黑暗,他所掌握的阴影穿梭,只能穿梭于影诡所覆盖的阴影范围,且消耗不小。 这种阴影穿梭的能力,他将之称为影遁。毕竟,阴影穿梭什么的,太中二了。 其二,是缚魂之力,不用说,来自于缚魂之土,和怨憎诡异缚魂的能力相差无几,即可以束缚、拘走他人的魂魄。 不过相比于缚魂需要寄附于泥土方能缚走他人的魂魄不同,他所掌握的缚魂之力以影诡为泥土,影诡所及,即可缚走他人的魂魄,更加灵活方便。 此能力,他称之为缚魂。 其三,是幻觉能力,来自于溺河之水。溺河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使人产生幻觉,诱入溺河,将之溺毙,而现在他也掌握了这种能力,阴影所及,可影响他人精神、意识,使之产生一定的幻觉。 当然,这种幻觉能力有多强,他还没有试过,不过还是挺令人期待的。 这种能力,他称之为影幻。 其四,便是坚韧锋锐之力,来自于月草之叶。月草的叶子坚硬且锋锐,堪比刀剑利器,影诡现在也具备了这种能力。 先前的影诡,虽可变化无穷,但所化之物,无论是拳头、手臂,还是绳索、阴影等,都柔软无比,无法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更无法像刀剑一样锋锐。 但现在不一样了,影诡也具备了如月草一样将自身变得坚硬、锐利的能力,而且更甚于刀剑,就如先前影诡所化的尖刺,刺青石如穿腐朽。 当然了,现在的影诡只能小部分变得坚硬、锋利,无法全部如此,否则影诡变化个数十米长的大刀,一刀下去,谁能顶得住?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他的影诡炼化了影猫、缚魂、溺河、月草四个诡异,拥有了使用这些诡异的能力。 但实则两者截然不同。 首先,不同于影诡幻化而成的诡异,他没有使用这些能力的诸般条件与限制,只要影诡力量充足,便可随意使用,没有什么限制; 其次,影猫、缚魂等都是怨憎诡异,若影诡只是炼化了这些诡异,幻化这些诡异后,所拥有的诡异能力最强也只不过是怨憎级,没有提升的空间与潜力。 可现在不同,无论是影遁、缚魂,还是影幻、影刺,都可以随着影诡的提升而不断增强,拥有无穷的潜力。 总之就是一句话,赢麻了! 如果说以前,他的战斗方式主要是依靠影诡的幻化能力,自己只能躲在后面打打酱油,那么现在拥有这四种能力后,即便不依靠影诡的幻化能力,他都可以与诡异正面交锋。 影遁无论是用于进攻、周旋,还是逃跑、保命,都意义非凡。 缚魂和影幻,可以影响、伤及他人精神、意识,算是精神攻击。 影刺嘛,则无疑属于物理攻击了。 而几种能力搭配,更是进可攻退可守、能打能跑,突出一个魔武双修、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如果再配合影诡的幻化能力,那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无敌。 当然了,缚魂和影幻主要是针对人类的,对诡异的效果如何,就有待后续试验了。 不管如何,这四种能力,完美契合于他,可谓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能全方位提升他的实力。 又在山顶熟悉了一下影遁、影刺等能力,预想了一下各种能力之间的运用与配合,等天差不多亮了,苏逸便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风平浪静,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苏逸就待在家里,上上班,睡睡觉,打打游戏,熟悉熟悉自己的能力,岁月静好。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路公交车秘事 “嗯?” 这一天,苏逸刚从外面回来,躺在沙发上悠哉游哉地刷手机,可就在此时,他忽觉心口一悸,若有所感。 “这是……44路公交车?” 那股心悸与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待那股感觉消失,苏逸也明白了那股感觉所表达的意思,那就是明天半夜十二点,44路公交车要来了。 “好像算算时间,也应该来了。” 按照沈云溪他们所说,44路公交车短则三四周,多则两三个月,就会出现,距离上次执行完任务,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所以44路公交车也应该快要出现了。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这时候已经慌成狗了,毕竟诡境世界危险无比,一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可苏逸不仅没有任何紧张,反而隐隐还有些期待。 毕竟,诡境虽然危险,可也是机缘。 现在的他,可比第一次进诡境时强了数倍不止,只要不是他自己作死,大概、应该、也许可以横着走了。 “不知道云溪、罗叔他们有没有感应?” 每次诡境任务参与的人数并不固定,也不尽相同,所以也不知道这次诡境任务沈云溪、罗华他们会不会参与。 刚拿起手机,沈云溪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沈云溪:【下次任务来了,你感应到了吗?】 苏逸:【嗯,感觉到了,刚想给你发消息呢?不知道罗叔、徐老他们怎么样?】 沈云溪:【你问下?】 苏逸回了一个“好”,分别给罗华和徐远舟发了消息。 很快,两人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好消息是,他们都没有感应到44路公交车,不用参与这次任务。 坏消息是,大概率下一次他们要独自执行诡境任务。 对此,苏逸也无可奈何。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沈云溪,只要罗华和徐远舟和他一起执行任务,他有信心可以保障两人的安全,只可惜,罗华和徐远舟都不会参与这次任务。 对此,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助两人好运了,大不了到时候借他们一些诡物。 此外,罗华现在已经加入了诡事部,是的,罗华伤势好转之后,就受邀加入了诡事部。 而且不同于他这个“临时工”,罗华那可是正式编制,享受诡事部的各种福利待遇。 因而,有诡事部帮忙,罗华后续的诡境任务,也不用太过担心。 值得一说的是,44路公交车的存在,诡事部也是知晓的,虽说被公交车选中之人,哦,也被沈云溪他们称为乘客,除却自身间可以相互交流外,无法向外人透露公交车的存在,但诡事部也不是吃素的,有许多隐秘诡异的手段,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规避44路公交车的规则。 此外,诡事部内,也有不少被44路公交车选中的乘客,就像是他与沈云溪。 所以44路公交车的存在并不算是什么绝对的隐秘。 他曾听沈云溪说过,因为44路公交车的特殊性,故而诡事部曾组织大批人手,想要控制、收容44路公交车,将之收为己用。 毕竟,若能将44路公交车收为己用,一方面或许可以利用公交车,大批量制造诡者,提升诡事部人员的实力; 另一方面44路公交也存在一定的危险,它能勾通各种危险的诡境,可以搭乘强大的诡异,万一这些诡境、诡异通过44路公交车降临现实世界,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若能掌控44路公交车,也可以探索那些诡境的来源与秘密,防备诡境中那些强大可怕的诡异降临现实世界。 只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那次行动,诡事部不仅没有控制、收容44路公交车,反而损失惨重,死伤了大批诡者,致使诡事部元气大伤。 不仅是诡事部,听闻很多强大的组织、诡者,都曾打过44路公交车的主意,结果嘛,自然不言而喻。 因为直至现在,44路公交车还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总之,自那之后,诡事部便偃旗息鼓,不敢再打44路公交车的主意,至少明面上如此,只是对其严密监视,设立档案。 不过沈云溪曾偷偷告诉他,诡事部内有一部分人,还对44路公交车不死心,设立了专门的研究机构,研究44路公交车,妄图能掌控44路公交车。 当然了,这在诡事部内属于高度隐秘,至于沈云溪是怎么知道的,沈云溪没说,苏逸也没问,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 说回正题,得到回复后,苏逸给沈云溪回复了一下,约好一起登上44路公交车,就去睡了。 …… 一个公交车站牌下,苏逸和沈云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由于已经是半夜,他们所在站牌的那几路公交车都停了,所以周围也没什么人等车,但来来往往的行人却是不少,车辆穿梭,很是热闹。 只是当午夜十二点到来时,周遭忽然变得寂静无声,穿梭的车辆、来往的人流、嘈杂的声音,一时间皆消失不见,闪烁的霓虹灯光,也被浓浓的黑暗所掩覆,看不真切。 苏逸看着眼前的黑暗,他能从远处的黑暗中,感受到可怕的气息以及充满恶意的窥伺。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离开公交站牌,进入黑暗中,绝对会遭遇可怕的事情。 “云溪,你说那黑暗中,会有什么?”苏逸压低声音道。 沈云溪说道:“不外乎就是诡异了,不过只要在公交车站牌旁,他们就不敢攻击我们。” “啪……啪……啪……” 苏逸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清晰却又缓慢,就像是有人踩踏着雨水一样。 与此同时,苏逸的眼帘中,一个人影由远及近。 待走得近了,苏逸这才看清,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和雨靴,而明明没有下雨,那人的雨衣上,却不断有雨水流淌而下。 先前的啪啪声,就是对方的雨靴踩踏在那些雨水上的声音。 似乎感觉到了苏逸的注视,那人亦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腥红的双眼,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四章 纸人与和尚 如果换作其他人,看着这般惊悚的笑容,保不齐已经抖若筛糠了,但苏逸却无甚感觉,而是回应了一个笑容。 这下子,倒是弄得那个雨衣人不知所措了,而后其脸上的笑容收敛,只剩下冷漠与怨毒,不善地盯着苏逸。 “雨夜屠夫吗?” 眼前这个雨衣人,并不是诡异,而是人,或者说和他一样,都是诡者。 而其装束,则让苏逸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在诡事驿站上看到的关于雨夜屠夫的事件。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个杀人凶手,时常于雨夜出没,以杀猪刀袭击、屠杀无辜路人,凡被其所杀之人,手脚血肉被肢解,血液被放干,极其血腥残忍,至今已有十几人死在其手中,故被称为雨夜屠夫。 而在监控以及目击者的供述中,这个雨夜屠夫作案时,都会穿着黑色雨衣与雨靴,装束和眼前这个人颇为相似。 当然,究竟是与不是,他也说不准。 见苏逸一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更是对他一点儿也不害怕,那个雨衣人身上的杀意愈发可怕,似有殷红的鲜血,从其雨衣上流淌而下,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散开来。 就在苏逸以为对方会忍不住冲上来时,那个雨衣人忽然收敛身上的杀意,转身离去。 “他怎么走了,这么怂的吗?” 苏逸愣了一下,看向身旁的沈云溪:“对了,他不是乘客吗?” “看样子不是。”沈云溪说道。 苏逸疑惑道:“不是乘客,也不是诡异,也能乘坐44路公交车吗?” 沈云溪想了想道:“不能,不过那个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已经被诡异力量扭曲,怕是没有多少人性了,这应该也是他能乘坐公交车的原因。” “这样吗?” 苏逸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对了,那个人,是雨夜屠夫吗?” 沈云溪自然也知道雨夜屠夫事件:“极有可能。” “啧啧……可惜了啊!” 苏逸有些惋惜,雨夜屠夫事件可是两星任务,有一千多功勋呢,如果这里能动手,弄死雨夜屠夫,那不就赚了吗? “有机会的。”沈云溪淡淡一笑,看着雨衣人远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交车来了……” 这时,黑暗中响起一阵公交车的喇叭声,一辆公交车从黑暗中驶来,红色的44路车牌,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44路公交车看似速度不快,可眨眼就到了两人身前,停了下来。 待车门打开后,苏逸和沈云溪登上公交车。 甫一登上公交车,便有一股寒意袭来,比外面还要阴冷不少,不仅如此,此时的公交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或者说,有人,有诡异。 尤其是后面的座位上,并排坐着五个身穿寿衣、脸上涂着殷红的纸人。 没错,就是纸人。 不过那些纸人,并没有点睛,有眼无珠,苍白一片。 而当苏逸与沈云溪登上车后,那五个纸人同时扭头看向他们,那有眼无珠、苍白空洞的眼神,看上去异常瘆人,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在一个纸人旁,靠窗户的位置,则坐着一名戴着眼镜、二十来岁、看起来有些像学生的男子。 那个男生所在的位置,正好被五个纸人所包围着,包围的严严实实。 此时,那个男生脸色苍白,全身微微颤抖着,看到苏逸与沈云溪后,脸上露出激动之色,拼命向两人使着眼色,要不是他旁边坐着一个纸人,堵住了他的路,怕是早就冲上来了。 男生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希望苏逸和沈云溪能帮帮他。 帮什么,自然是帮他从那五个纸人的包围中出来了。 只是苏逸看了一眼那五个纸人,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至于沈云溪,则压根就没理会对方。 看到苏逸与沈云溪的表情,男生双手合十,脸上露出恳求之色,嘴巴动着。 但就在这时,那些纸人仿佛觉察到了男生的举动,齐齐转头看向他,一股阴冷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男生顿时身躯僵硬,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一动也不敢动。 苏逸给了男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移开眼睛。 除了五个纸人和男生外,前面的位置上,也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人,当然也是参加这次任务的乘客。 苏逸和沈云溪向两人点了点头,也就近坐下,离后面那五个纸人远远的。 那五个纸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还是离远点为妙。 “哐啷……” 在他们坐下后,44路公交车的车门也随之关上,向前驶去。 渐渐的,车窗外若隐若现的霓虹灯光,消失不见,只余零星半点的森白光芒,看起来阴森邪异。 片刻后,公交车又在一个站牌前停了下来,一个怪异的和尚慢慢走了上来。 和尚穿着一件破旧的袈裟,身材瘦削矮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说怪异,则是因为和尚的头,不是人头,而是一尊佛头,就是庙里那种用石头雕铸的佛头。 佛头慈祥悲悯,面露微笑,但配上那个瘦削矮小的人躯,却又说不出的怪异。 随着和尚上车,似有阵阵佛音禅唱在公交车内响起,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公交车上阴冷的气息,顿时消散了许多。 苏逸、沈云溪等人,不由神色凝重。 事实上,不仅是他们,就连后面那五个纸人,好像也有些紧张,那有眼无珠的眼睛,纷纷挪开,不敢直视和尚。 好在和尚并未作妖,而是径直来到一个座位上坐下。 坐下后,和尚便轻轻捻着手中的佛珠,双眼微垂,身上渐有缕缕金光生出,愈发的宝相庄严,亦愈发的神秘莫测。 由于离得和尚比较近,苏逸甚至能感受到那缕缕金光落在身上的温暖之意。 虽然没有从那些金光中感受到任何阴邪与不适,也没有在和尚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可偏偏苏逸莫名紧张不已。 毕竟,这个和尚给人的感觉太过神秘了,绝对不是什么寻常诡异。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尊我为佛 和尚上车后,公交车再次启动,经过了几个站点,其中又有两个乘客登上了公交车,分别是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诡异上车。 倒不是说没有什么诡异想上车,只是在看到那个和尚后,都又默默转身离开了。 就仿佛那些诡异,十分畏惧这个和尚一样。 这也让苏逸、沈云溪等人对这个和尚愈发好奇,当然也愈发警惕。 只是那个和尚自上车后就一直闭目静坐,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对于车上的乘客也未有任何恶意。 “莫非是个好诡?” 苏逸偷偷瞄了一眼那个和尚,心中暗暗想着。 便在此时,公交车又到了一个站点,停了下来。 在车门打开时,那五个纸人同时站起身子,向车下走去。 而那个男生,也双眼空洞,神情木然,跟在那五个纸人身后,亦步亦趋,向车下走去。 显然,那个男生着了道,被那些纸人给控制了。 现在公交车还没到终点站,如果那个男生跟着那些纸人下车,下场不言而喻。 看着那个跟着纸人亦步亦趋的男生,所有乘客都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不是他们冷漠,属实是这种情况他们也无能为力,一个不好,说不定他们也得跟着遭殃。 眼看那个男生已经到了车门口,就要跟着纸人下车,便在此时,一只手忽然搭在那个男生的肩膀上。 “你急什么,还没到站呢?” 那个手掌的力气极大,任凭男生如何挣扎,也无法动弹。 在男生停下的一瞬,那五个纸人,齐齐回首,看向苏逸。 没错,按住那个男生的,正是苏逸。 那五个纸人,虽然面无表情,可苏逸却能感受到极度可怕的阴冷与怨毒气息。 尤其是已经下了公交车的那四个纸人,苍白空洞的双目中,竟然渗出缕缕殷红的鲜血,似是化为纸人的眼珠。 在一些民俗禁忌中,纸人这种丧葬用的祭品有些邪性,是不能点睛的,点睛之后纸人就会活过来,必有祸患。 鲜血为睛,纸人身上的阴邪、怨毒之气更盛,车外似有白色的纸钱飘落,有凄凉的哀乐响起。 苏逸意识一阵恍惚,忍不住向车下走去。 “我佛慈悲……” 便在此时,苏逸的耳边忽有佛号响起,本是恍惚的意识,顿时清醒。 不仅是苏逸,那个男生亦是如此。 只见不知何时,那个和尚也站起身子,向车下走去。 随着和尚向前走去,纸人那阴冷、怨毒的气息不断消散,空中飘落的纸钱,无声化作飞灰,阵阵哀乐,亦被佛音禅唱所盖过。 那五个纸人,似是感受到了危险,收敛气息,转过身子,想要离开。 “放下屠刀,尊我为佛……” “放下屠刀,尊我为佛……” “放下屠刀,尊我为佛……” 和尚口诵怪异佛号,一步迈出,倏忽出现在车外,出现在那五个纸人身后。 随着阵阵佛号,和尚身上佛光大作,如一团明亮的篝火,将方圆十数米范围照得纤毫毕现,明亮如昼。 那五个纸人被佛光笼罩的一瞬,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纸人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诡异的是,那些火焰却并未将五个纸人烧成灰烬,只见随着火焰燃烧,纸人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小,身上的阴冷怨毒气息亦愈来愈弱。 待那些纸人身上的阴冷气息尽数被金色火焰灼烧殆尽,他们身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我佛……” “我佛……” “我佛……” 旋即,只见五个纸人跪伏在和尚面前,面露虔诚之色,不断叩首跪拜。 而和尚则双目微垂,宝相庄严,犹如佛陀一般。 公交车上的乘客,一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当然也是心惊胆颤,更是心有余悸。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和尚会如此可怕,那五个纸人一看就不是寻常诡异,可在那个和尚面前,连丁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那个和尚在公交车上想对他们不利,后果将不堪设想。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和尚貌似对他们没有什么兴趣,只热衷于度化诡异。 “咯吱……” 也就在此时,公交车的车门关闭,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随着公交车重新启动,透过车窗,苏逸等人依稀还能看到那些纸人跟在和尚身后,宛若最虔诚的信徒一般,走入黑暗中。 待彻底看不见和尚与纸人后,车上的众人方才松了口气。 “哥……刚刚谢谢你救了我!” 这时,那个男生看着苏逸,低声说着,满脸感激。 “咳咳……不用谢,都是同伴。” 苏逸尴尬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去坐下吧。” 尴尬,是因为刚才那并不是他的本意。 没错,刚才他并没有救男生的打算,公交车法则第一条就是最好不要多管闲事,毕竟管闲事,死得快。 只是刚才那一瞬,他的脑海中莫名响起一阵佛音,心中无端生出恻隐之心。 于是,那一刻,他心软了,就出手了。 这当然不是他的问题,肯定是那个和尚搞得鬼。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和尚为何要控制他去救人,但不得不说,那个和尚确实可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怕,对方要是想对他们不利,恐怕他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当然,这些就不为外人说道了。 “好嘞,哥。”男生顺从地点了点头,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敢离得太远。 片刻后,公交车再一次停了下来,而众人也都心有所感,他们到站了。 苏逸等人依次下车后,公交车再次启动,驶向远处,很快就消失不见。 待公交车离开后,众人急忙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一座山脚下,山不算太高,站在山脚,依稀能看到松柏掩映中的房屋建筑,而山脚周围则是荒芜一片,没有什么人家。 “哥,哥,我叫吴想,刚才多谢你救了我,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这时,那名男生走了过来,再次向苏逸道谢。 “应该的,能碰到一起,也算是有缘,这次任务也需要大家互帮互助,**协力。” 苏逸说着,顺便打量着其他人:“我叫苏逸,你们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守灵 参加这次诡境任务的一共有七人,除了他、沈云溪和吴想外,还有两男一女一男孩。 而这些人,以前无疑都执行过诡境任务,至少都有一次,因为所有人的表情都还算平静,没有问东问西,惶惶不安。 “对对对,大家都应该**协力,我叫吴想,你们好。”吴想向几人打了声招呼。 沈云溪笑了笑:“我是沈云溪,你们好。” “我叫齐东。”那名比苏逸他们先上车,三十多岁、相貌俊朗、斯斯文文的男子微笑道:“你们好。” “韩灵雨。”那名年约二十五六、气质冷傲的女子抱着手臂,语气冰冷,说完也不理会几人,颇显倨傲。 “你们好,我叫冯江。” 后面上来的那名中年男子满脸笑容,异常谦卑和气:“我只执行了一次任务,算是新人,这次任务希望各位前辈大佬多多关照。”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最后,便只剩下那个小男孩,鬼知道44路公交车为什么会选一个小孩进来,有病不是? “林小楼。” 听到吴想的话,那个小男孩抬起头,看着几人,脸上并无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慌张与害怕,反而平静漠然:“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找任务提示了!” “嗯,确实,先找任务提示要紧。”齐东也接话道。 在诡境任务中,时间耽搁得越久,变数就越多,也就越危险。 “这次的任务,应该在这座山上。”吴想想了想:“要不我们上山看看?”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吴想一时有些紧张:“我……我随口一说的。” 韩灵雨则没有理会众人,直接顺着那条青石小道,朝山上走去。 除了山上的建筑外,周围荒无人烟,不用想,任务肯定在山上。 “你说得没错,走吧。” 齐东向吴想招呼了一声,几人都向山上走去。 现在好像是夏天,山中枝繁叶茂,荫绿一片,可诡异的是,除了山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外,整个山林中没有任何虫鸣鸟叫,死寂一片。 刚走了没多久,苏逸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一侧的树林。 “哥,怎么了?”吴想问道。 苏逸看着远处:“那边有声音。” 吴想听了听:“声音?没有啊,哥,你是不是听错了?” 韩灵雨有些不耐烦道:“别故弄玄虚了,哪儿有什么声音?” 只是她话音未落,远处的山林中,便有阵阵歌声传来。 “方府有女年十八,娇羞美艳如百花;” “可怜红颜多薄命,不慎命丧九泉下。” “天遭横祸不善终,生人哀忧心不甘;” “守灵回魂两相安,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声音空灵稚嫩,仿佛有几个小姑娘一起低声吟唱,曲调说不出的怪异。 “那……那是什么?”吴想咽了口唾沫,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不是他胆小,属实是那歌声太过阴森诡异了。 “应该是任务提示。” 苏逸说了一声。 “守灵……” “守灵……” “守灵……” 当歌声结束后,小姑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凄厉,就像在几人耳边响起,异常瘆人。 本就有些胆小的吴想,顿时被吓得一个踉跄,脸色苍白,就差没叫出声来了。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连人家小楼不如。” 苏逸扶住吴想,这青石小路很陡,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滚下去,非得筋断骨折不可。 “谢谢……” 可不嘛,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神色平静,吴想不由脸色一红,嗫嚅道:“我这人从小就胆小,最怕这些玩意儿了,对不起啊!” 苏逸怜悯道:“那你还真倒霉。”最怕这种东西,现在却偏偏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能不倒霉吗? 齐东开口道:“看来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给方府小姐守灵了。” “山上就是方府。”林小楼说道。 韩灵雨问道:“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林小楼指着远处:“那里有块石碑。” 石碑距离他们有约莫数十米远,众人只能看到上面有字,至于是什么字就看不太清了。 待走近后,他们发现石碑上雕刻着“方府别院”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无疑验证了林小楼所言。 “小楼兄弟,你好厉害啊,刚才隔了这么远都能看得到。”冯江微笑着,夸赞了一声。 几人也都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林小楼,显然刚才林小楼不是瞎蒙的,而是看到了石碑上的字。 先前那种距离,他们都没看清石碑上写的是什么,但林小楼却看到了,有些不简单啊! 不过想想也是,就凭林小楼这镇定自若的模样,不是面瘫,就是大佬。 看林小楼的样子,貌似两者皆有,那就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上山吧。” 林小楼冷冷说了一声,率先向山上走去。 “走吧。” 苏逸拍了拍吴想的肩膀,紧随其后。 虽然已经知道了方府与任务,但几人并不急着上山,而是不紧不慢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来诡境任务中到处都是危险,需得处处小心,不可大意; 二来观察清楚周围的环境,也有利于后续执行任务,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救自己一条小命。 “轰隆……” 便在此时,一声惊雷,响彻山林。 “要下雨了……” 苏逸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已是阴云密布,暗沉一片。 苏逸话音刚落,已有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 “啊……” 就在这时,冯江忽然惨叫了一声,脸色惨白。 “怎么了?” 苏逸等人警惕地看着四周,只是话音未落,只听韩灵雨、吴想也惨叫了一声。 “小心,这些雨水很烫。” 只是吴想的提醒已经晚了,苏逸等人也都被雨淋到了。 当雨水落在他们身上的一瞬,就像是滚烫的开水溅落到了身上一样,那叫一个痛。 “赶快找地方避雨……” 只见韩灵雨将背包顶在头上,语气急切。 “这里没有避雨的地方!” 吴想有样学样,左右环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周围的树虽然茂密,但遮遮小雨还行,大雨肯定是不行的。 而看这情况,雨肯定是小不了。 “要不我们进山林吧,山林中应该有避雨的山洞什么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滚烫雨水 “不行,山林中可能更危险,上山!”齐东立即否定道。 先不说能不能在山林中找到山洞等避雨的地方,就算能找到,谁知道山林中有没有什么比大雨更可怕的东西,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去山上,进入方府。 “我同意。” 林小楼也附和着,同时第一个朝山上跑去:“趁现在雨还小,赶快!”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见身旁的吴想还在发呆,苏逸轻撞了一下吴想,与沈云溪一起,朝着山上跑去。 见状,其他人也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然而,没过多久,原本稀稀疏疏的小雨,便变成了瓢泼大雨,背包等东西顾头不顾腚,根本就挡不住那些滚烫的雨水,吴想、冯江、韩灵雨等人都被烫得皮开肉绽。 “这样下去不行!” 见状,韩灵雨第一个忍耐不住,从怀里取出一根簪子,插在头上。 那根簪子既不是玉石制成,亦非木制,而是骨头,也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反正通体森白,泛着邪气。 当将簪子插在头上后,韩灵雨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犹如活物般随风乱舞,眨眼便将韩灵雨裹住。 “你们自己想办法,我先走了。” 韩灵雨冷笑一声,速度陡然加快,眨眼就消失在雨幕中。 “都别藏着掖着了,先保命要紧。” 林小楼看着众人说了一句,说话间,只见林小楼的身体慢慢前倾,就好似有什么东西爬到了他的背上一般,压得他身子弯曲。 与此同时,一股阴风凭空而起,环绕着林小楼的身体,呜咽有声,如泣如诉,而那些落下的雨滴也都被阴风吹开,无一滴落在其身上。 然后,林小楼朝着山上走去,步履沉重,看似不快,却眨眼就消失不见。 眼见韩灵雨、林小楼离去,冯江、吴想也不敢藏私,急忙动用了自己的诡物。 先前他们没有动用诡物或诡术,那是因为无论是诡物还是诡术,都有时限和副作用,能不用就不用,可现在生死攸关,不用不行了。 只见冯江脱下自己的外套,复又反穿在身上,只见那赫然是一件寿衣。 穿上寿衣后,冯江脸上的血色尽无,肌肉僵硬,浓郁的尸气弥漫开来。 冯江则任由那些雨水落在身上,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样。 “实在不好意思,我的诡物只能保护我一个人,没办法帮你们了。” 冯江向苏逸几人道了声歉,转身朝山上走去,只见其动作僵硬,摇摇晃晃,仿佛一具尸体。 吴想则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灵位,抱在怀里。 离谱的是,那个灵位上竟然贴着吴想自己的照片,写着他的名字。 不过灵位上那张相片,则是彩色的,唯有右上一角呈黑白色。 自己抱自己灵位,自己给自己送终,也算是一大奇观了。 不过在抱着灵位后,一股诡异力量笼罩在吴想的身上,隔绝了滚烫的雨水。 “苏哥,你们……” 自己安全后,吴想复又想起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担忧地看向苏逸。 只是这一看之下,却沉默了。 他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只见苏逸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幽光,幽光看似纤薄柔弱,却将所有雨水都隔绝在外。 不仅如此,不像他们,衣服被雨水浸湿,身上多多少少都被雨水烫得通红,反观苏逸的衣服干爽,身上没有任何被烫伤的痕迹,主打一个与众不同。 待看到沈云溪、齐东后,吴想再次沉默了,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因为沈云溪和齐东也如苏逸一般无二。 “苏兄弟和沈姑娘真是好手段啊!”齐东饶有兴味地看着苏逸与沈云溪,眼底深处则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光芒。 “彼此彼此。” 苏逸笑了笑,在他的感知中,齐东的身上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香火之光晕,颇为神秘。 不得不说,这次任务的几个人,都很不一般,就连看起来最弱的吴想,都拥有一件诡物。 而这些人中,除却他与沈云溪外,尤以林小楼和齐东最不简单。 “他们都走远了,要不我们先上山”见两人还有闲心聊天,吴想那是十分无语。 “也是,走吧,” 苏逸和齐东也未多言,一起朝着山上走去。 慢慢的,雨愈下愈大,同时雨水的温度也愈来愈高,纵然隔着影诡,苏逸也能感受到一股滚烫。 “有些不对。” 忽然,沈云溪皱了皱眉,神色凝重。 “怎么了”苏逸和齐东看向沈云溪。 沈云溪道:“先前我们在山下观察时,这座山并不高,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方府,可现在我们走了这么久,不仅没有找到方府,甚至连房屋什么的都没见到,很奇怪,不是吗” “确实如此。” 齐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先前在山脚时,我们还能看到山上的建筑,可现在那些建筑也都不见了,确实很奇怪。” “啊……我们不会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吧”闻言,吴想惊恐道。 他惊恐,是因为他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怀中灵位上那张他的彩色相片,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黑白色,而当那张照片全部变成黑白色后,他将会真正死亡。 因而,如果在照片变成黑白色之前找不到方府或是避雨的地方,他必死无疑,所以由不得他不惊恐害怕。 “不好说。”苏逸摇摇头,他也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先找到林小楼、冯江他们再说吧。” 随后,几人加快速度,向山上走去,同时苏逸、沈云溪与齐东也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林小楼、韩灵雨和冯江,他们三人待在一起,等着苏逸等人,显然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你们也发现了,是不是”一见面,韩灵雨就迫不及待道。 此时的韩灵雨,周身邪气森森,惨淡的光芒几乎化作实质,其头发也比先前长了一大截。 “嗯。”齐东应了一声,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小楼摇了摇头:“没什么线索,我并未发现什么诡异。” 第一百二十八章 背后的纸人 “肯定是有诡异在作祟,否则不可能这样。” 苏逸笃定道。 韩灵雨急忙道:“你发现了什么” 苏逸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韩灵雨气急:“那你凭什么说有诡异在作祟” 苏逸不急不慢道:“猜的。” “你……”韩灵雨大怒,要不是摸不清对方的虚实,就凭这句话,她高低得过去给对方两个嘴巴子,让你废话。 吴想则脸色苍白:“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韩灵雨正好有火没处发,听到吴想的话,顿时怒斥道:“闭嘴,要死你死,我才不会死在这儿呢。” 惹不起苏逸,老娘还惹不起你了! “都先别着急,我们再向前走走看看”齐东建议道。 林小楼想了一下,表示赞同:“也只能如此了。” 其他人也没什么主意,只能听之任之。 只是十多分钟后,他们仍旧没有找到方府所在,那条路也仿佛没有尽头一样,怎么都走不到头。 “怎么办,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这时的众人,状态都不太好,雨愈下愈大,愈来愈烫,相应的,他们的消耗也愈来愈大。 韩灵雨的头发已经拖到了地上,如群蛇乱舞,眼底深处一片森白,神色狰狞邪异。 冯江的身体上也渐渐长出尸斑,尸臭味愈来愈浓,动作也愈来愈僵硬。 吴想怀中灵位上的照片,已有三分之二变成了黑白色,更诡异的是,照片中的吴想,眼中竟然流出殷红的血泪。 显然,他们几乎都已经到了极限。 相比之下,苏逸、沈云溪、齐东、林小楼的状态倒是好上不少,可是再这样漫无目的地逛下去,找不到方府的话,怕是也不容乐观。 “苏逸,齐东,你们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韩灵雨忽然扭头,一双森白邪异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逸几人:“快想办法,快想办法,不然你们都要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杀了你们。” 很明显,韩灵雨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或者说,已经濒临失控。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眼见韩灵雨向他走来,苏逸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脚下一抹阴影蔓延,缠住韩灵雨的双腿,将其禁锢在原地,使之无法移动。 本来意识模糊,心中充满暴虐之意的韩灵雨,莫名感到一股危机,脑袋顿时清醒了几分。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冲动了。” 韩灵雨急忙道了声歉。 “没事,大家都别着急,肯定会有办法的。”苏逸收回阴影,安抚着众人。 闻言,吴想、冯江眼睛一亮,看向苏逸:“苏……苏哥,你有办法” 苏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正在想。” 吴想:“……” 冯江:“……” 就很想骂人。 “为今之计,只有进树林了。”沉默片刻后,齐东建议道。 苏逸则泼了盆凉水:“怕就怕进树林也一样。” 林小楼思索道:“留在这里迟早也是个死,还不如进树林试一试,看能不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我同意齐东的建议,你们呢,谁赞成,谁反对” 吴想、冯江一愣,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是不是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一个大耳刮子就会扇得他们螺旋升天 “我同意齐东他们的建议。” “我……我也是。” 不是他们怂,而是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时,压力来到了苏逸和沈云溪这边。 “云溪,你怎么看”苏逸看向沈云溪。 “我倒是有个办法试一试。” 沈云溪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苏逸的话后,开口道:“如果没用,再进树林也不迟。” “什么办法”众人看向沈云溪。 沈云溪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苏逸:“你将瓶子里的东西抹在眼睑上,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逸也没有犹豫,接过药瓶,拧开瓶盖。 “什么味儿啊这是” 瞬间,一股异常刺鼻的怪味从瓶中传出,熏得苏逸差点儿没把手中的药瓶扔出去,哪怕是隔得稍远的齐东、林小楼、冯江等人也忍不住捂住鼻子。 唯有沈云溪早有准备,早早就捂住了鼻子。 “云溪,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难闻”苏逸捏着鼻子问道。 沈云溪说道:“好东西,用牛眼泪和香灰制成的东西,可见阴物。” 苏逸反问道:“好东西你为什么不自己抹” 沈云溪理所当然道:“我嫌难闻。” 苏逸看向其他人:“那你也可以让其他人抹啊” “我和他们不太熟。”沈云溪笑道:“行了,赶紧抹,等一会儿就没作用了。” “合着我是熟人就欺负我啊” 苏逸那叫一个无语,杀熟是吧! 但他能怎么办,只能照做啊! 苏逸强忍着刺鼻的怪味,从药瓶中取出一些膏状的东西,涂抹在眼睑上。 “嘶呼……” 抹好后,苏逸便抬眼望去,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苏逸直接倒吸了口凉气,差点儿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只见所有人的背部,都趴着一个纸人,那些纸人有男有女,腮上涂红,嘴唇抹胭,可面色却惨白如抹粉,两相映衬之下,显得异常可怖。 更为可怖的是,所有的纸人,都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先前说过,纸人一般是不点睛的,可眼前这些纸人,不仅画了眼,点了睛,而且其眼睛好像皆是以鲜血画上去的一样,阴邪、凶戾而又瘆人。 说实话,乍一看到这些纸人,苏逸还以为是公交车上那些纸人回来找他们报仇来了。 不过显然眼前这些纸人要比公交车上那五个纸人弱上不少。 而此时,这些纸人正趴在所有人的背上,脑袋搭在他们的肩膀上,双手捂着他们的眼睛。 俗称纸人遮眼。 苏逸下意识扭头向自己的身后看去,一张抹红涂脂、脸色苍白的纸人脸庞渐渐映入眼帘。 而他看向纸人时,纸人亦也看着他,四目相对,苏逸竟从那双血红的眼眸中,看到了无尽怨毒与翻涌的血浪。 “咕噜……” 苏逸不由咽了口唾沫,说实话,这一幕确实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遮眼纸人 “你看到了什么” 沈云溪、齐东等人看到苏逸的表情,自是猜到苏逸发现了什么。 苏逸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抓住自己背后那个纸人,将其扯了下来。 说来也怪,纸人趴在背上时是隐形的,肉眼看不见,可当他将其扯下来后,那个纸人却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纸人!” 齐东、林小楼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而后在他们的注视下,那个纸人仿佛失去了力量,被雨水打湿、打烂,成了一滩纸泥。 “我们背上也有这个” 沈云溪开口问道,说话间伸手向自己的背后抓去,却抓了个空。 而在苏逸的视野中,那些纸人仿若虚幻,沈云溪的手直接从纸人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原来是遮眼纸人。” 遮眼纸人,怨憎诡异,常出现于坟地、丧葬之所,喜负于人身,遮人双目,凡被纸人遮眼,目生迷幻,所见皆虚,不见真实。 遮眼纸人寻常肉眼不可见,不见则无法驱除,以香炉灰、锅底灰等物涂于眼睑,当可见之,见之则可驱。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他能碰到那些纸人,盖因他看到了那些纸人,所以才能碰到,沈云溪他们看不到,自也触碰不到,这是遮眼纸人的能力。 【诛灭怨憎诡异遮眼纸人,将其身上之纸烧成灰烬,抹于眼角,可不受幻觉所扰,可见不可见之物。】 【注:垃圾,糊墙都不配,只配烧成灰。】 便在此时,藏在胸口的《诡录》倏忽变得有些温热,复有一段信息浮现在苏逸的脑海中。 “这……莫非是因为《诡录》的灵性提升了。” 以前他诛杀诡异后,需要拿着《诡录》,才能得知诛杀诡异的奖励,这在有外人的时候很不方便,现在倒是省事儿了,不用拿着,就可得知诛杀诡异后的奖励,及时知悉眼前诡异有无价值,属实省事儿了不少。 这个能力应该是随着影诡蜕变为凶戾诡异、他晋升凶徒,《诡录》灵性的提升而出现的,只是他成为凶徒后,没有杀过其他诡异,所以也是现在才知道,算是意外之喜了。 “想什么呢,问你话呢” 沈云溪没有碰到身后的遮眼纸人,见苏逸也没回应,反而傻笑起来,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咳咳……都有,这是遮眼纸人,你们碰不到的,我来吧。” 闻言,苏逸回神,急忙伸手,轻而易举抓住了沈云溪背后那个纸人,将其扯了下来。 随后,那个纸人便迅速被雨水打湿。 “苏哥,也帮我一下!” “苏兄弟,还有我。” 见状,吴想、冯江他们也都凑了上来。 遮眼纸人看似诡异,但只要被看见、发现,就没了什么危害,可轻易摧毁,所以苏逸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所有人背上的纸人取了下来。 “看那里!” 当纸人被取下来后,一座古香古色的宅院便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先前,正是由于被遮眼纸人遮住了眼睛,才导致他们对近在咫尺的宅院视而不见。 现在遮眼纸人没了,他们自然也就能看见了。 “快走。” 众人毫不迟疑,立即向宅院跑去,这次很快就到了宅院前。 眼前的宅院,便是他们此行任务的目的地:方府。 因为死人的缘故,方府门口的匾额上扎着白布白花,挂着白纸灯笼与白帆。 “咦,雨水不烫了!” 这时,苏逸发现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雨水不再像先前那般滚烫,而是如正常雨水一样,清清凉凉。 “真的啊!” 吴想试了一下,兴奋异常,急忙解除了诡物。 “活下来了,终于活下来了。” 解除诡物后,吴想差点儿没哭出来,要是再耽搁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他可能就升天了,真是险啊! 其他人没有立即动,而是看到吴想解除诡物后,没有什么危险,这才一个个解除了自己的诡物或者诡异能力。 “呼……” 直至此时,众人方才彻底松了口气,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好吧,不是感觉,确实是劫后余生。 如果不是沈云溪和苏逸,可能这会儿他们还在滚烫的大雨里转悠等死呢! 说来也怪,随着那些清凉的雨水落在身上,先前那些因为被雨水烫伤而疼痛不已的地方,也慢慢不再疼痛,好受了许多。 “嘎吱……”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人打着雨伞,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人是名男子,年约三十多岁,穿着青布长袍,面容清瘦,有一股读书人的文雅温润。 “你们是……哦,你们是前来给素梅,哦,也就是方府小姐守灵的守灵人吧”看到门口的苏逸等人,男子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仿佛想起了什么。 齐东等人相视一眼,由齐东说道:“没错,是我们。” 男子示意众人进来:“快进来,外面风急雨大,切莫着凉了。” “多谢。”苏逸等人随着青年来到屋檐下,齐东问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我姓梅,名念文,是方府的账房,我带你们先去见管家吧。”梅念文和气道。 苏逸等人致谢:“那就有劳梅先生了。” 梅念文带着苏逸七人朝院中走去。 方府很大,亭台楼阁矗立,小桥流水点缀,花草青木掩映,无不透露着精美与雅致,仿佛一座园林。 只是如今的方府,处处可见素白,雨雾掩映下,朦胧阴暗,透着一股压抑与清冷。 不仅如此,一路上所碰到的丫鬟仆役,皆脸色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神情冷肃,双目空洞,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很快,梅念文就带着苏逸等人来到一个年约六十岁、满脸沧桑的老人面前。 “方管家,这是前来替小姐守灵的守灵人。”梅念文看着老人道。 方管家看着七人,脸上似有些不耐:“怎么才来,老爷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齐东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因为路上下雨,耽搁了。” “行了,随我来,先去见老爷。” 说着,方管家便带着苏逸几人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庭院里,敲了敲房门:“老爷,守灵人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古怪的规矩 “咳咳……” 片刻后,房间内传来一阵咳嗽,旋即有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先带他们去休息,顺便将守灵期间的规矩告诉他们,记住,别误了时辰。” “好的,老爷!” 方管家应了一声,回头看着苏逸等人:“抱歉啊,小姐过世后,老爷悲痛过度,便一病不起,不方便见客,还望几位见谅” “没事。”齐东摇摇头,问道:“不知方老爷所说的规矩是什么” “按历行事,宜则行,忌则禁。”方管家说道。 苏逸等人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方管家解释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守灵期间,一切按照通书上所言之吉凶宜忌行事,不可违逆。” “通书”冯江、吴想等人面面相觑,表示没听说过。 沈云溪低声道:“就是黄历。” 几个学渣恍然大悟。 韩灵雨好奇道:“为什么要按照通书的吉凶宜忌来守灵” “没有为什么,这是方府历代的传统与规矩。” 方管家深深看了一眼几人:“记住,守灵期间,一定要按通书的宜忌来行事,否则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苏逸眸光一闪:“方管家,不知会出什么事情啊” 方管家慢慢扭头,看着苏逸,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说呢” 不知为何,看着方管家脸上的笑容,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一股寒意。 倒是苏逸不以为然:“我说我不知道啊!所以这不才问您老嘛” 闻言,方管家脸上的诡异笑容似乎有些绷不住,渐渐变得阴冷:“不怕死的话,你们可以试试。” “呃……那还是算了吧。”苏逸摸了摸鼻子。 方管家不再理会苏逸:“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由你们,不过守灵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可别怪我方府无情。” 沈云溪问道:“那麻烦方管家给我们详细说下守灵的相关事宜和规矩。” “你们一共要给小姐守七天的灵,守灵的规矩很简单,灵堂不可离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一个人守在灵堂,看顾好灵堂。” 方管家郑重道:“此外,守灵之时,不可做亵渎灵堂之事,亦要严格遵守通书宜忌,不该做的事情别做。否则……” 苏逸再度开口:“什么叫作亵渎灵堂之事” 方管家冷冷瞥了苏逸一眼:“你的问题太多了。” 苏逸悻悻闭嘴,沈云溪则继续问道:“那守灵的人数有没有限制,还是说我们七人可以一起守灵” 方管家说道:“没有限制,你们自行安排即可。” 闻言,众人倒是松了口气,无论是方管家的话,还是诡境的尿性,无疑都说明守灵期间不会怎么安全,一起的话,便可相互帮忙,无疑安全了许多。 “好了,这里有七个房间,你们可以自行分配,每日会有下人定时给你们送饭打扫房间。” 说话间,方管家就带着众人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说道:“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吩咐下人,也可以来找我。” “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 沈云溪问道:“方管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守灵” 方管家回答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先休息一下吧,守灵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沈云溪道:“那等会儿不知我们能不能在方府四处看看” 方管家淡淡道:“可以,不过老爷的房间、祠堂、佛堂等几个地方不要去,这都是我方府的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见方管家就要离开,苏逸急忙道:“方管家,不知能不能给我们几本通书,我们也好遵循通书行事,以免坏了贵府的规矩。” 方管家道:“通书早就准备好了,放在你们房间。”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没事的话,我需得向老爷回禀一声。” 沈云溪拱了拱手:“暂时没什么事儿,有劳方管家了。” “好,那你们先行休息。” 方管家抱了抱拳,就转身离去。 等方管家离开后,众人聚在一个房间内商量起守灵的事情。 经过商议后,他们分为两组,一组三人,一组四人,轮流守灵。 虽说七个人一起守灵更为保险,可他们需要守灵七天,七人一起的话还要不要睡觉、吃饭了,显然不太现实,可太过分散的话又太危险,所以便分成两组,轮流守灵。 两组人,苏逸、沈云溪和吴想为一组,齐东、林小楼、韩灵雨和冯江一组。 看起来苏逸他们这组只有三人,有些吃亏,但实际上这是苏逸主动要求的,有他和沈云溪在,倒是不惧什么危险,至于吴想那纯粹是自己凑上来的,他也无所谓,就答应了。 当然了,鉴于苏逸他们这边人数吃亏,齐东、林小楼便决定他们那一组今晚先行守灵,为苏逸他们打个样,探探虚实。 “好了,要不要四处转转,先探一探方府的情况” 商量完守灵事宜后,苏逸问道。 “我……我想先休息一下。”吴想弱弱道。 他先前使用诡物,消耗、反噬严重,所以颇为虚弱。 苏逸说道:“哦,忘了这茬儿,那你们先休息吧,我和云溪先出去转转,回来将情况告诉你们。” 齐东和林小楼也说道:“我们一起吧。” 而韩灵雨、冯江和吴想三人则打算留在小院休息。 不过虽然有了决断,但几人都未急着行动,而是翻看起桌上的黄历来,他们可没忘记方管家所说的规矩。 “七月十一,甲辰年,壬申月,庚戌日。” “宜结婚、订盟、水祭、拜神佛、祭先祖。” “忌出行、饮酒、卧床、穿新衣、夜应门。” 先前他们问过小院丫鬟具体的年月与时间,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黄历对应的日期。 “这些忌讳,有些不对” 苏逸说道:“正常的历书上,应该没有这种奇葩的忌讳。” 他从事的是与民俗历史有关的工作,有时候也经常查黄历,选日期,所以对其中的宜忌算是有一定的了解,眼前黄历上所言的宜倒还算正常,可是忌就有些不对劲儿了,如其上所言的卧床、穿新衣、夜应门等,他就闻所未闻。 “我去看看其他黄历。” 沈云溪说着,起身离去,片刻后就拿着几本黄历走了进来。 几人翻开后,上面的宜忌都是一模一样。 随后,几人又往后翻了翻,其中每天都有几个奇葩的忌讳,总之就很奇怪。 第一百三十一章 阴风细雨断魂时 “今天忌出行,你们说我们先前遭遇的纸人遮眼和滚烫雨水,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吴想忽然说道。 几人沉默片刻后,齐东说道:“有这个可能,不管怎么说,都谨慎一些。” “好了,你们三个先休息吧,我们出去转转。” 苏逸叮嘱了一声,随手将一本黄历揣进怀里,便与沈云溪、齐东、林小楼离开了院子。 等苏逸他们离开后,吴想、冯江、韩灵雨也没心情寒暄,各自选了一个房间,就去休息了。 且说吴想进入房间后,只觉头疼欲裂,这是他那件诡物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不过吴想强忍着头痛,从背包中取出灵位,放在桌上,又从一旁的桌上取来瓜果酒菜,敬放于灵位前,这些都是方府为他们准备的食物,但这会儿吴想显然没空享用。 随后,吴想又从背包里取出香烛点燃,三拜九叩,口中念念有词,插在灵位前。 旋即,就见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吴想不断拜下,灵位上照片中的吴想如活了过来,张嘴一吸,桌上的香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瓜果食物也如失去了水分般干瘪腐朽。 与此同时,只见那张照片上的黑白色正在慢慢褪去,恢复先前的彩色。 只是片刻功夫,桌上的香烛就燃烧殆尽,那些食物瓜果也尽数干瘪腐烂。 而那张原本几乎已经全部变成黑白色的照片,现在已经有半数变成了彩色。 见状,吴想不由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手中灵位,名曰祀牌,是他在上一个诡境任务中获得的诡物。 在那个诡境中,到处都是可怕的诡异,而人类唯一对抗诡异的方法就是祀牌,祀牌顾名思义就是祭祀牌位,不过祭祀的对象不是先祖,而是自己,而祭祀自然需要祭品,祭祀所用的祭品品质越高,祀牌的威力也就越大。 而最好的祭品,无疑是诡异,香烛瓜果食物等只是最寻常普通之物。 在那次诡境中,他捡漏,弄死了一个诡异,祭祀给祀牌,使得祀牌威能大涨,他才得以在那次任务中活下来。 只可惜,这次任务刚开始,他就几乎耗尽了祀牌的力量,而要恢复祀牌的力量,就需要祭品,只可惜诡异那种东西,不是那么好弄的,他现在手里只有香烛等物,也就只能凑合着用了。 而那些香烛,也不是凡物,而是他费尽心力才弄到的,可纵是如此,也才恢复了祀牌一半的威力,但现在好歹算是有一些自保之力了。 另外,倒不是他不想再祭祀祀牌,多恢复一些祀牌的力量,主要是祀牌每天只能祭祀一次,想要继续恢复,只能等明天了。 “呼……不行了,先睡一会儿!” 吴想摇了摇沉重的脑袋,将祀牌收了起来,倒在床上,很快就呼声四起。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熟睡时,房间里忽有一阵阴风凭空而生。 随着阵阵阴风吹拂,吴想上方的屋顶上,有雨水滴下,落在吴想的额头上。 而睡梦中的吴想,忽然呼吸急促,脸色难看,嘴巴时不时地大张,仿佛溺水了一样。 事实也是如此,渐渐的,吴想的口鼻之中,竟有水流渗出。 可偏偏吴想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慢慢的,吴想口鼻中渗出的水流愈来愈多,脸庞亦变得青紫,气息微弱。 关键时刻,吴想放在枕头边的背包中,涌出一阵诡异气息,只是下一刻就见背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仅仅过了十数息,背包中的诡异气息便彻底消散。 随着诡异气息消散,吴想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小,彻底没了气息。 待吴想死后,盘旋在屋内的阴风渐渐散去,变得安宁静谧,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方家小姐,还真是可怜啊!” 苏逸、沈云溪、齐东还有林小楼走进院子,相互交谈着。 “谁说不起呢”苏逸应了一声。 之前他们将整个方府大致转了一圈,对方府的地形、灵堂等主要建筑的位置、方府的人员等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同时也从一些丫鬟的口中,打听到了方府小姐的死因。 方府小姐名叫方素梅,二八年华,不仅长得美若天仙,而且学富五车、知书达理、温柔善良,声名甚佳,深受方府上下爱戴。 只可惜天妒红颜,有一日方素梅在山间闲游时,碰到一个小姑娘被毒蛇咬伤,于是急忙施救,却没想到在施救的过程中,自己也不慎沾染了蛇毒,小姑娘因救治及时,保住了一命,而方素梅却命丧黄泉。 只能说,好人没好报,红颜薄命啊! “你们回来了”听到声音,冯江从屋内走了出来。 “嗯。”齐东点了点头,关切道:“你呢,怎么样了” 冯江笑呵呵道:“我没事了,多谢老弟关心。” 齐东问道:“吴想、韩灵雨他们呢” 冯江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还在休息吧。” 齐东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应该马上就要去守灵了,冯哥,麻烦你去叫他们出来,我们先把方府的情况给你们说下。” “好嘞。”冯江应了一声,先是来到韩灵雨的屋外,敲了敲门,得到对方应声后,冯江道:“齐老弟他们回来了,有事要给我们说。” 等韩灵雨回应后,冯江又敲响了吴想的房门,可敲了许久,屋内都没有人回应:“吴老弟,吴老弟,你在吗” 冯江复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 “怎么了”这时,苏逸听到冯江的声音,走了过来。 冯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吴想好像不在屋里,可能是出去了吧。” “门是从里面锁的,不可能是出去了。” 苏逸心中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手上用力,一把推开房门。 一进屋子,苏逸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吴想,只是此时的吴想,脸庞青紫,双目圆睁,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吴想他……他……” 冯江也看到了吴想的骇人模样,声音颤抖。 “死了!”苏逸说道:“去叫其他人过来。” “好……好……” 冯江说着,急忙转身离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生死莫怨 苏逸没有立即进屋,而是仔细观察、感应了一下,确认屋内没有什么诡异存在后,才走了进去。 这时,沈云溪、齐东、林小楼等人也赶了过来,看着床上的吴想,脸色难看。 林小楼冷冷道:“吴想是怎么死的” 苏逸斟酌了一下:“好像是淹死的。” “淹死的”众人皆皱了皱眉。 吴想的脸上、身上乃至床上确实都被水弄湿了,可是要说被淹死,属实有些离谱了,这么一点水,怎么可能将人淹死,更何况吴想身上还有诡物。 再者说,床上又哪儿来的水 这时,沈云溪上前检查了一下,开口道:“是被淹死的,这些水应该是从他的嘴巴、鼻子里面流出来的。” 韩灵雨下意识道:“这怎么可能” 沈云溪神色平静:“有什么不可能的,别忘了诡异。” 韩灵雨说道:“你是说有诡异杀了吴想” 苏逸反问了一句:“不然还有其他解释吗” 由于整个方府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诡异气息,所以仅凭屋内的诡异气息,无法判断吴想是不是被诡异所杀 当然了,看这种死亡方式,毋庸置疑,吴想十有八九是死于诡异之手。 这时,苏逸拿起床头吴想的背包,打开后,取出那个祀牌灵位。 只是此时的祀牌,沾满了水,湿漉漉一片,上面的照片也早已被水泡得发皱,但仍能看到那张照片已经全部变成了黑白色,整个祀牌更是没有半分灵韵,显然其内的诡异力量已经消耗殆尽,没了什么作用。 “诡物的力量已经耗尽了,不用怀疑了,吴想确实遇到了诡异,而且是遇到了十分可怕的诡异,他连丁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苏逸看着床上的吴想,吴想的表情虽然十分痛苦,且诡物的力量已然耗尽,可吴想似乎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这只能说明杀死吴想的诡异十分强大与可怕。 听到苏逸的话,众人的神情再度凝重了几分。 “冯哥,还有韩姐,吴想出事时,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是听到什么”苏逸看向冯江和韩灵雨。 “没有。”两人都摇了摇头:“我们回房后就休息了,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休息” 沈云溪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们在哪儿睡的,有没有上床” 冯江摇了摇头:“没有,我这人习惯打坐,没有睡觉,也没有上床。” 韩灵雨也道:“我也没有上床。” “你是想说吴想被诡异所杀,是因为他犯了忌讳”苏逸顿时猜到了沈云溪的意思。 沈云溪点了点头:“你们应该还记得,今天的黄历忌讳中,有一条就是忌卧床,冯哥和韩姐没有上床休息,所以没事,而吴想却死在了床上。” “因而,应该是吴想犯了今天的忌讳,所以遭遇了诡异,被诡异所杀。” “是了,应该就是这样。” 林小楼开口道:“先前那个管家就一直叮嘱我们要遵守黄历的宜忌,按历行事。” “还有之前的纸人遮眼和滚烫的雨水,应该也是我们犯了出行的忌讳所致。” 闻言,众人心情皆沉重不已,而冯江和韩灵雨更是心有余悸。 事实上,先前他们对于方管家所说的话,并没有多少重视,主要是他们自恃有诡物,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应对。 但吴想的遭遇,给他们明明白白地上了一课,什么叫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好,可能这会儿死的,就是他们了。 “现在该怎么办” 沉默片刻后,齐东看着吴想的尸体道。 苏逸想了想:“先找方管家吧。” “我去。”冯江开口道:“我让人找方管家来。” 说着,冯江就走了出去。 “现在吴想死了,守灵的人员分组是不是应该重新调整一下”冯江离开后,林小楼看向苏逸和沈云溪。 苏逸说道:“都可以,我们无所谓。” 齐东、林小楼相视一眼,由齐东说道:“这样吧,冯江和你们一组,我、林小楼和韩姐一组,今晚还是由我们先守灵,怎么样” 韩灵雨心中不愿,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默认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林小楼也附和了一声。 很快,冯江就走了回来,齐东和林小楼询问了一下冯江的意见,冯江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欣然接受了。 旋即,屋内复又沉默下来。 不一会儿功夫,方管家就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齐东让管家进门后,指着床上的吴想:“我们有一个同伴死了。” “死人了”闻言,方管家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慌张,看了一眼后:“今天忌卧床,他却躺在床上睡觉,肯定是没听我的话,犯了忌讳。” 齐东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方管家说道:“先将他放在柴房,我记得明天就有宜火化,到时候将他烧了就行了。” 林小楼不满道:“我们的同伴死了,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个交代吗” “交代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方管家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杀了我,给他陪葬吗” “你们是守灵人,是干阴活的,应当知道这行的规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若是敢在我方府胡闹,别怪我们不客气。” “管家别生气。”齐东这时打圆场道:“我们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犯忌讳的后果会这么严重这其中有什么说法吗” 方管家回头,看着齐东,眼中似泛着清冷的光芒:“没有为什么,记住,按历行事,宜则行,忌则禁,如果死了,莫要怨我。” 说完,方管家也不再废话,直接挥手让人带走了吴想的尸体。 “对了,马上就要守灵了,需要守灵的人,换上房间的丧服,随我去灵堂。” 等人将吴想的尸体搬走后,方管家看着众人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们。” “这个管家,一定有问题。” 等方管家离开后,林小楼目光冰冷。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尸敲门 “诡境任务,没有问题才奇怪吧!” 齐东说道:“先回屋换衣服吧。” “先等等。”苏逸拦住三人:“换丧服的时候,先看看那些衣服是不是新的,今天的忌讳中,有忌穿新衣。” 闻言,齐东、林小楼倒是脸色如常,韩灵雨却脸色微变,如果不是苏逸提醒,他差点儿就忘了这茬儿。 “谢谢……” 经过这一系列事情,韩灵雨也收敛了傲气,向苏逸道了声谢。 “我那身丧服是新做的。” 片刻后,齐东、韩灵雨穿着丧服走了出来,他们的丧服很明显能看出来,有些陈旧,唯独林小楼拿的那身丧服,整洁干净,一看就是新做的。 “方府这些人,果然不怀好意。” 林小楼语气冰冷,如果换个稍微大意一点儿的人,穿着新做的丧服,犯了黄历的忌讳,说不得就会步了吴想的后尘。 韩灵雨说道:“没有丧服,怕是不行吧。” “没事,我刚看了,吴想屋里那身丧服,就是旧的,我穿他的就行了。”林小楼说着就进了吴想的屋子,穿着吴想那件丧服走了出来。 “我们走了。” 随后齐东他们向苏逸、沈云溪和冯江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去。 “你们也都小心一些。” 冯江叮嘱了一声,目送三人出了小院,回头看向苏逸、沈云溪:“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不做什么。” 苏逸说道:“先去你屋,我把打听到的事情和方府的大致情况给你说一下。” “哦,哦,好的。”冯江应了一声,便与苏逸、沈云溪去了他的房间。 “这天黑的好快啊!” 苏逸刚将方府的事情给冯江讲述了一遍,外面的天就暗了下来。 现在大概是下午五六点钟的样子,可这是夏天,按理说天不应该暗的这么早,可事实却是外面已经昏暗一片,犹如傍晚。 仅仅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外面就已经彻底暗了下去,说是伸手不见五指都不为过,明显不对劲儿。 好吧,自打来了方府,就没什么对劲儿过。 不过苏逸因为身体、精神、感官经过多次改造提升,早已异于常人,这种黑暗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沈云溪显然也是如此。 见天已经彻底黑了,三人又没事,便各回房间,休息睡觉,为明天的守灵做准备。 当然了,以苏逸目前的状态,就是一天一夜不睡觉都没事,但不睡觉,也可以修炼嘛,反正没事。 回到房间后,苏逸并没有上床,而是将床上的被子铺在地上,坐在上面。 有吴想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犯同样的错误,虽说他有自信纵然犯了忌讳,也不至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可也没有必要尝试一下!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受虐狂。 随即,苏逸双手结印,五心朝天,开始观想无相影诡。 不知过了多久,苏逸忽然睁开眼睛,眉头微蹙。 因为,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有人进了院子。 可他又很确定,那不是丫鬟家丁的脚步声,更不是齐东、林小楼他们的脚步声。 因为院中的脚步声,僵硬且沉重,迟缓而怪异。 随着声音慢慢靠近,苏逸更是感觉到了一股阴寒的诡异气息。 苏逸心中顿时有了判断:“不是人。” 不是人,那就是诡异了。 因为苏逸的房间靠近院子门口,所以那个诡异,径直朝着他的房间走来。 “踏……踏……踏……” 沉重、迟缓的脚步声,在静寂如死的黑夜中,显得异常清晰,又显得那般沉闷,就像踩踏在人的胸膛心脏上一般,让人异常窒息。 换作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儿的人,这会儿恐怕早已心慌气短腿发软了,可苏逸却气定神闲,没有妄动。 可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怪异的神色。 因为,随着诡异靠近,他透过房门的缝隙,看到了那个诡异的样子。 “吴想!” 是的,没错,那个诡异,正是吴想。 只是此时的吴想,就像是被放在水里泡了五六天一样,全身血肉浮囊**,腐败腥臭,已经呈现巨人观状态,这也是为何其脚步声僵硬、沉重、迟缓的原因。 只见吴想来到苏逸的门前,抬起腐烂苍白的手掌,拍在门上。 “砰……苏哥,你在屋里吗?” 虽然已经被泡得面目全非,可是他的声音,却和吴想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苏哥,你在屋里吗?让我进去……” 苏逸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而是任由其拍着门。 见始终无人回应,吴想拍门的动作幅度愈来愈大,语气也愈来愈激动。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在屋里,快让我进去……我好冷啊……我太冷了……” 与此同时,只见吴想的身上,渗出一滴滴水珠,不断落下,很快就在地上汇聚成一滩。 更诡异的是,那些水流犹如活物,竟然试图从门缝中流进来。 只是仿佛有什么力量阻止着水流一样,任由其在门缝处流动翻涌,却无法更进一步,流入房间内。 “砰砰砰……砰砰砰……” 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吴想愈发愤怒,奋力地拍打着房门,脸庞贴在门上,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的苏逸,似乎想要从门缝里挤进来。 “我看见你了,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 吴想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阴冷:“我好冷……帮帮我……让我进去……” 虽然房门被拍得哐哐作响,摇摇欲坠,可无论吴想如何用力,房门始终屹立不倒,吴想也无法进来。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眼见无法闯进来,苏逸也没有回应,吴想不甘地放了两句狠话,转身离去。 “夜应门?原来是这个意思。” 在今天的黄历忌讳中,有一个是忌夜应门,他原先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明白了。 所谓的夜应门,是指吴想敲门,如果他应了,那么就是犯了忌讳,吴想就可以闯进来,对他出手。 如果他不应声,没有犯忌讳,那吴想就进不来,奈何不了他。 “朝云溪那边去了。” 听着吴想的脚步声,吴想显然是朝着沈云溪的房间去了。 片刻后,脚步声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敲门声。 第一百三十四章 烛烧身 “砰砰砰……云溪姐,开门啊,我是吴想!”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院子中,显得尤为清晰,也十分压抑,似是充满了怨毒与愤怒。 “快开门啊,我有事找你!砰砰砰……” 听着敲门声,苏逸倒是神色平静,对于沈云溪,他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他能想到的事儿,沈云溪自然也能想到。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冯江,也不知道冯江会不会着道。 当然,冯江没出事最好,如果真出事了,能救则救,救不了,那他也没办法。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儿,敲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僵硬、沉重的脚步声。 显然,沈云溪没有应声,吴想无功而返。 而吴想的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便是冯江。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相比于前两次,这次的敲门声,明显更加用力,声音也更大。 好像连续两次无功而返,使得吴想异常生气、愤怒,似要将所有的怒火、怨毒都发泄在冯江的房门上一样。 好在冯江不傻,顶住了压力,任由吴想如何砸门、喊叫,就是不吭声,也没贸然动手。 不过想想也是,最少都是经历过一次任务的老乘客了,还拥有诡物,冯江肯定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蠢货。 约莫一段时间后,敲门声戛然而止,踏踏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吴想好似仍旧不罢休,在院子里转悠不休。 最后,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吴想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 随着吴想离去,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无声。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苏逸想了想,还是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还是别节外生枝了。 熄了这个心思后,苏逸则继续打坐修行起来,沈云溪那边也是悄然无声,就好像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样。 但冯江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因为吴想的死而战战兢兢,睡不踏实,结果吴想大半夜的还诈尸了,属实是瘆得慌,自然是没了睡意。 既然睡不着,冯江干脆爬起来,点燃桌上的蜡烛。 随着烛火亮起,温暖明亮的火光顿时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冯江本来紧张的心情,渐渐舒缓了许多。 黑暗中,灯火与光明总能给人以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桌旁的冯江,莫名感觉有些燥热。 刚开始,冯江并未在意,这是夏天,燥热是正常的。 可是慢慢的,冯江感觉愈来愈热,汗水流个不停,就连衣服都湿透了。 “怎么会这么热?” 冯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也包括那件寿衣,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来缓解身体的燥热。 “好热……好热啊……” 这不脱不要紧,脱了之后,冯江反而觉得更热,身上皮肤通红,所有的汗珠竟似被蒸发,全身上下冒着热气。 “好热……好渴啊……” 冯江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去,可喝完之后,却没有任何作用,冯江反而觉得愈发口渴,愈发燥热。 只是一小会儿功夫,冯江整个人的皮肤就开始干枯、龟裂,头发、眉毛蜷曲、焦灼,仿佛置身熊熊烈焰中一样。 “水……水……哪儿有水?我好热啊……” 冯江张嘴嘶吼着,嘴里竟有焦煳味传出,桌上的所铺的桌布,都甚至被他的双手烫出两个大洞。 “啊……” 剧烈的痛楚与灼热,使得冯江跪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砰……” 便在此时,冯江的房门被撞开,苏逸和沈云溪冲了进来。 甫一进来,两人便感觉到一股炽热之感,而炽热的源头,正是冯江。 在苏逸和沈云溪的感觉中,现在的冯江就像是一个火炉,充斥着剧烈的高温,更为诡异的是,那些高温是由内而外、从冯江的体内散逸出来的。 此外,整个房间内,充斥着浓郁可怕的诡异气息。 先前,他也是感受到了这股诡异气息以及冯江的惨叫声,才赶过来的。 看到冯江的惨状,苏逸脚下的影诡如一团水流,将冯江包裹住,同时压制着其身上的灼热之力。 但也仅仅只是压制,无法驱除。 苏逸眉峰横挑,控制影诡将冯江送到房间外面。 可纵然如此,那股诡异力量仍旧没有消散,继续侵蚀、灼烧着冯江的五脏六腑、血肉筋骨。 虽说那股诡异力量已经被他尽可能压制,但其充斥于冯江身体的各处,短时间无法完全驱除,故而时间一久,冯江就算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云溪,有什么发现没有?”苏逸看向沈云溪。 “暂时还没有!” 虽然屋内充斥着强烈的诡异气息,可两人并没有找到作祟的诡异。 “嗯?” 就在这时,苏逸眉头一皱,因为他忽然感到一股燥热从他的体内生出。 他这是也中招了? 不过苏逸并没有放在心上,动念之间,便将那股侵入他身体的诡异力量驱散。 可是旋即,又有燥热感从体内生出,那股诡异力量仿佛无孔不入,驱之不尽,灭之不绝。 “哼……” 苏逸冷哼一声,观想无相影诡,诡韵鼓荡,于屋内掀起一阵狂风,门窗哗哗作响,所有的诡异力量尽被驱散、压制。 “那个蜡烛!” 下一刻,苏逸与沈云溪同时看向桌上那根燃烧的蜡烛。 因为那股狂风将门窗都吹得哗哗作响,但桌上的烛火却只是晃了晃,没有熄灭,明显不对劲儿。 不仅如此,随着烛火晃动,诡异气息涌动,炽热焦灼弥漫,犹如烈焰翻腾。 沈云溪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桌子踹飞出去,桌上的蜡烛自然也掉在地上,直接熄灭。 而在蜡烛熄灭的一瞬,屋内的诡异力量迅速消散,与此同时,侵蚀、灼烧着冯江五脏六腑的炽热之力也随之散去。 “烛火?忌烛火!” 苏逸与沈云溪相视一眼,脸色难看。 “我去通知齐东他们,云溪你看着冯江。” 旋即,苏逸说了一声,就朝着院外冲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老朋友 何为忌烛火? 自然是黄历上的忌讳。 不过这并不是七月十一日的忌讳,而是七月十二日的忌讳。 七月十二日,甲辰年,壬申月,辛亥日。 宜沐浴、作灶、火葬、铺路,解疑答惑; 忌烛火、搬迁、栽种、问卜、六畜不安。 在七月十二日的忌讳中,其一便是忌烛火。 先前冯江遭遇的事情,便是犯了此忌讳,在屋内点了烛火所致。 冯江之所以会着了道,他们起先也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盖因他们都大意了。 在他们的潜意识中,以为等天亮了才是七月十二日,才需要遵循十二日的宜忌,可事实却是过了半夜十二点,就是第二天,就是七月十二日了。 所以,冯江才会着了道,犯了忌讳。 冯江那是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他半夜不睡觉,非要起来点个灯,就不会有事。 可齐东他们就不一样了,齐东他们要守灵,灵堂里肯定是彻夜烛火通明。 因而,齐东他们如果没有想到这点的话,肯定会遭遇危险。 所以,他必须过去通知齐东他们一声。 虽然他知道这样半夜去灵堂可能会遇到某些危险,可他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还有就是这次的诡境任务多少有些古怪,捉摸不透,多个人,也就多个帮手嘛! 最主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没错,就是自信。 夜晚的方府,仿佛一座鬼宅,没有任何人活动,也没有什么烛火灯光,死寂、黑暗一片,说实话,有些瘆人。 但苏逸艺高人胆大,倒是没什么感觉,而且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很快就赶到了灵堂。 远远的,苏逸就看到灵堂里的烛火亮着,整个灵堂中充斥着炽烈灼热的气息。 “果然出事了。” 苏逸立即加快速度,向灵堂冲去。 甫一进入灵堂,便有一股热浪迎面袭来,而齐东、林小楼、韩灵雨三人则尽皆面皮赤红,宛如煮熟的大虾一样。 齐东和林小楼倒是还好,仍旧保持着意识清醒。 齐东周身好似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气息恢宏,映衬得齐东威严华贵,凛然不可侵犯。 林小楼则与齐东相反,躬着身子,背上趴着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周身阴风阵阵,森冷阴寒。 此时,两人正四处寻找着诡异的存在。 至于韩灵雨嘛,不提也罢,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离断气儿也不远了。 “把那些蜡烛弄灭,快……” 苏逸急忙提醒着,顺手将身旁的几根蜡烛弄灭。 听到苏逸的声音,齐东和林小楼也没有犹豫,立即依言行事。 合三人之力,很快就将灵堂内的烛火熄灭一空,待所有烛火都熄灭后,那股炽烈灼热的诡异力量,迅速消失不见。 霎时间,整个灵堂黑暗一片,旗幡飘动间,更显阴森可怖。 “忌烛火吗?” 齐东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身上的淡金色光芒慢慢敛去,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没错,正是忌烛火。”苏逸点了点头。 “这黄历可够阴的啊!”林小楼冷哼一声,或是因为诡异力量的影响,声音森冷如寒冰,煞气凛然。 都是聪明人,不用苏逸多言,就明白了因由。 “呜……好痛。” 这时,韩灵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这时三人才想起灵堂内还有一个人,急忙围了过去。 林小楼似通医术,蹲下看了一会儿,皱眉道:“伤得不轻,需要赶紧治疗。” 苏逸问道:“你们怎么样,还能继续守灵吗?” 齐东和林小楼摇了摇头:“我们没事。” 苏逸说道:“那好,你们继续守灵,我带韩灵雨回去,云溪那儿有药。” “好……” 齐东和林小楼应了一声。 “那你们小心。” 苏逸抱起地上的韩灵雨,冲出灵堂,朝着他们自己居住的院子跑去。 “咦,怎么还没到?” 数分钟后,苏逸发现还没走到自己所住的小院,不由皱了皱眉。 “又是你是吧!” 苏逸转念之间,身后有阴影如柔软灵巧的手掌,从他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后里面是一些纸灰。 苏逸控制着阴影将纸灰抹在他的眼角。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狰狞恐怖的纸人趴在他的背上,用手遮着他的双眼。 正是他的“老朋友”——遮眼纸人。 苏逸立即控制影诡将遮眼纸人从自己的背上扯了下来,稍稍用力,就将其绞碎。 而他涂抹在眼角的纸灰,正好也是遮眼纸人身上的纸张所烧成的灰烬,是他先前在方府外杀了那些纸人后从其身上收集的,到方府后随即烧成了灰烬, 将遮眼纸人身上的纸张烧成灰烬,涂抹于眼角,有不受幻觉所扰,见不可见之物的作用,所以他就准备了一些带在身上,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虽说沈云溪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只是那玩意儿属实有些太提神醒脑了,所以还是这些纸灰实用。 而杀了遮眼纸人后,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就在苏逸距离院子没多远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旁的黑暗中传来,同时还伴随着沉重、僵硬的脚步声。 下一刻,脚步声陡然加快,一团黑影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又是他的“老朋友”——吴想。 “今儿的老朋友还真是不少啊!啧……真丑!” 只是一会儿不见,吴想的身体愈发臃肿、丑陋,隔着老远,苏逸就闻到一股腐烂腥臭的味道。 眼见吴想扑来,苏逸没有动,脚下阴影如潮漫涌,缠住吴想的腿脚。 “我看到你了,你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 下一刻,吴想的身上渗出大量水珠,那些水珠腥臭污浊,充斥着浓郁的怨气。 当那些水珠滴落、流淌而下,阴影竟生生被腐蚀开来。 不仅如此,吴想的力气也是大得出奇,很快就挣脱了影诡的束缚,继续向苏逸扑来,眨眼就到了跟前。 “啧……有点儿东西啊!” 苏逸身形微晃,倏忽出现在数丈之外,吴想直接扑了个空。 “影遁……” 旋即,不等吴想反应,阴影中倏忽钻出数根尖刺,洞穿吴想的身躯四肢。 “影刺……”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衣 别看吴想的躯体好似已经被水浸泡地苍白褶皱,**腐烂。 可其皮膜却十分坚韧,换作寻常刀具,还真不见得能砍得动。 被洞穿身躯后,吴想身体的伤口处流出大量的血水,血水腥臭污浊,落在地上竟然冒出青烟,嗤嗤作响,不过却无法腐蚀影刺。 可纵然如此,吴想仍奋力挣扎着,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 “你跑不……噗嗤……” 吴想话未说完,就见一根影刺从他的脑后刺入,贯穿整个脑袋,从嘴巴里刺了出来。 吴想的动作一僵,继而如被刺破的水囊,大量血水从其伤口处喷涌而出,臃肿、庞大的身躯,急速干瘪、萎缩。 最后只剩一张透明的人皮,留在地上。 【被诡异力量污染的尸身,怨憎诡异,秉怨憎与规则而生,畏阳惧火,如违背相关规则,则会被其追杀。】 杀了吴想后,苏逸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信息。 “咦,这是?” 苏逸先是双眼圆睁,继而心中狂喜,这显然也是《诡录》灵性提升后,所诞生的能力。 以前对于被他击杀的陌生诡异,《诡录》虽然可以收录,但却需要他翻看才能得到其详细信息,但现在就省事儿多了,只要他击杀了对方,《诡录》便可第一时间将其收录的信息反馈给他,省去了他翻看《诡录》的步骤。 说实话,这个能力可比先前那个能将击杀诡异的奖励直接反馈在脑海中的能力有价值多了。 因为这种能力,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尤其是当遭遇群居性或者大规模的陌生诡异、身陷险境时,这时候可没有给他翻看《诡录》的时间。 而有此能力后,他只需要成功击杀其中一个诡异,便可第一时间得悉其来历、特性,明了其能力、弱点,从而制定对应的策略,使用针对性的手段,保全自身,甚至于反败为胜。 故而,《诡录》的这个新能力,说是神技都不为过。 “规则?黄历的忌讳吗,还是其他什么?” 高兴了一会儿,苏逸便思考起《诡录》所给的相关信息来。 “只是我这次又违背了什么规则?” 按《诡录》所言,只有违背相关规则,吴想才会追杀于他,现在吴想既然出现了,那就说明他一定违背了什么规则,可究竟是什么呢? 黄历上的忌讳? 大晚上的到处乱跑? 还是因为他救人了? “救人?灵堂?” 苏逸忽似想起了什么:“对,应该就是灵堂。” 据方管家所言,守灵时也需要遵守一定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可做亵渎灵堂之事。 而他先前的举动,譬如没有穿丧服直接闯入灵堂,大喊大叫等,都有可能是亵渎灵堂之举,触犯了守灵的规矩,才会引来吴想。 其中,没穿丧服进入灵堂的可能性最大,昨天白天他们熟悉方府的情况时,也试图进入灵堂,却被守在门口的家丁告知必须得穿丧服才能进入灵堂,而齐东他们守灵的时候,方管家也告诫他们必须穿丧服。 所以,穿丧服,应该是进入灵堂的必要条件,否则就是亵渎灵堂。 这时,苏逸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一段信息: 【诛灭被诡异力量污染的尸体,奖励人衣炼制之法。】 【取其皮膜,将之置于油中浸泡三天,而后再经火烤、烟熏、烈阳暴晒,披于身上,可为人衣。】 【人衣,怨憎诡物,结实坚韧,既可抵御一定的刀剑伤害,亦可驱秽避邪,抵御诡异的侵袭。】 【但人衣拥有腐烂腥臭之味,难以驱除,使用者需要长时间忍受腥臭之味。】 【注:这玩意儿,狗都不穿,除非你猪狗不如。】 苏逸:“……” 好嘛,你都说了狗都不穿,还给我说! 苏逸撇了撇嘴,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皮,确实如《诡录》所言,这玩意儿狗都不要,先不说那是人皮了,单就那腐烂腥臭味就让人退避三舍,将这玩意儿披在身上,属实有些膈应得慌。 所谓的驱秽避邪,抵御诡异侵袭,估摸着也可能是被其腐烂腥臭味给吓跑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玩意儿连他的影刺都挡不住,你指望它能有多结实。 所以,狗都不要,他也不要。 苏逸心念一动,黑火怨魂浮现,一团黑火落在那张人皮上,那张人皮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动起来,只是在黑火的灼烧下,很快就失去了活性,化作一团灰烬。 毁尸灭迹后,苏逸收起黑火怨魂,抱着韩灵雨走入院子。 “她怎么了?” 这时,沈云溪从冯江的房间内走了出来。 “跟冯江一样,你给她看看。” 苏逸抱着韩灵雨进入她的房间,将其放在床上。 沈云溪上前,给韩灵雨喂了一颗药丸,药丸入口,本来痛苦不堪的韩灵雨好似舒服了很多,停止了呻吟。 随后,沈云溪从腰畔所挂的兽皮袋中取出一个瓷瓶。 沈云溪的那个兽皮袋子,并不是寻常之物,而是诡物,怨憎诡物,名为吞牛袋,是以吞牛蟾的胃袋为主材料炼制而成。 吞牛蟾,凶戾诡异,虽只有脸盆大小,却可以吞下数倍乃至十数倍于其体型的东西,盖因其胃袋神秘莫测,芥子可藏须弥,虽然看似不大,却内蕴空间,可装下数倍、十数倍于其体积的东西。 吞牛蟾危害不大,喜食牛羊,尤喜囫囵吞之,故称吞牛蟾。 因吞牛蟾的特性,以其胃袋制成的诡物,内亦蕴空间,就如沈云溪手中那个,外面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但内里空间足有五六立方米,可以放不少东西。 而沈云溪手中那个吞牛袋,还不是用完整的吞牛蟾胃袋炼制而成,否则内部空间会更大,也就是凶戾诡物了。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就相当于仙侠小说中的储物袋,乃是居家旅行、杀人必备之良物,说实话,苏逸也很想要一个。 但目前,他也就想想。 因为,他买不起。 吞牛袋在诡事驿站的功勋殿中就可以兑换,但这玩意儿很贵,就沈云溪手中那个,就需要5555点功勋,更高级的那更是一万起步,贵就一个字。 此外,吞牛袋不仅贵,更是有价无市,供不应求,甫一出现在功勋殿中,往往就会被人兑换走。 所以,就算他有功勋,也不见得能买得到。 主要还是吞牛蟾的数量太少了,导致吞牛袋供不应求。 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故而苏逸打算等他再强上一些,就试着能不能抓一个吞牛蟾,自己炼制,反正诡事驿站中也有吞牛袋的炼制方法。 不是因为他穷,嗯,绝对不是! 第一百三十七章 肉骨虫 “给我倒杯水!” 沈云溪说着,从瓶子里倒出一个密封的蜡丸。 苏逸应了一声,倒了一杯水,递给沈云溪。 沈云溪接过,将蜡丸放进水杯里,很快蜡丸就开始融化,露出一条半指长短的怪异青虫。 只见那条青虫四足长满绒毛,犹如植物的根须,背部长满指尖大小的花骨朵,殊为古怪。 下一刻,那条本是显得有些干瘪的青虫,竟然慢慢变得丰盈圆润,背部的花骨朵也齐齐盛开,一时间满室生香,而那条青虫也在水中畅快地游动着。 “肉骨虫!” 苏逸挑了挑眉,认出了那条青虫的来历。 肉骨虫,怨憎诡异,腿脚为根须,背生奇花,常扎根于草木之上,以草木精华为食,故而肉骨虫体内蕴含有旺盛的生命精华,食之可为身体提供大量生命能量,肉白骨,复生机,故曰之肉骨虫。 因此,肉骨虫堪称是治疗血肉伤势、存身救命的绝佳之物,对人类的身体健康也十分有益,只是肉骨虫极为罕见,所以十分珍贵。 此外,肉骨虫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有用,一旦死了,那么全身的生命精华就会迅速流失散逸,复归于自然。 “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啊!” 苏逸忍不住道,沈云溪这次可算是下血本了。 “她的伤太重,五脏六腑几乎都被烧坏了,不用这个,她必死无疑。” 沈云溪说着,将肉骨虫和水一起,喂韩灵雨喝下。 肉骨虫一旦进入生灵的胃中,就会被胃酸融化、死去,其全身的生命精华亦会随之散逸开来,继而滋养生灵的肉身,恢复伤势。 果然没过多久,韩灵雨的体内就散逸出一股旺盛的生命气息波动,因被灼热力量侵蚀而变得皲裂、焦红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蜕起一层死皮。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韩灵雨的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面色红润。 虽然人还没有醒,但肯定是性命无忧了。 “她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沈云溪看了一眼床上的韩灵雨,淡淡道。 “肉骨虫啊,你就这么给她用了?” 苏逸看着沈云溪,笑道:“不心疼?” “没事!”沈云溪淡然道:“到时候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就是了。” 苏逸点了点头,没有反对,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在诡境这种地方,人心复杂,甚于诡异,多虑慎行,谋身为己,才是生存之道。 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一下他人,可以;如果舍己为人,那是最为愚蠢的行径。 “对了,你刚才在院子外面碰到什么诡异了?” 沈云溪问道,她刚才感受到院子外面有诡异气息的波动。 苏逸说道:“吴想,我把他杀了。” 沈云溪笑道:“这样也好,倒是省得火化了。” “只是吴想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可能与我亵渎了灵堂有关。” 苏逸将他没有穿丧服直接闯入灵堂,可能违反了灵堂的规矩,亵渎了灵堂,从而招来吴想等相关猜测,给沈云溪说了一遍。 只是中间略去了《诡录》的存在与提示。 “有这个可能。” 沈云溪思索道:“既然不穿丧服进入灵堂算是亵渎灵堂,那么不烧纸、奉香,熄灭灯烛,算不算也是亵渎灵堂之举?” “……” 苏逸一愣,脸色微变:“如果真是这样,那齐东他们不是危险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未必真有那么回事。” 沈云溪示意苏逸不必太过担忧:“诡境任务虽然危险,但没有必死之局,皆存有一线生机。” “另外,齐东和林小楼都不简单,不是韩灵雨、冯江所能比的,他们的手段多着呢,应该有能力应付。” “你这话礼貌吗?” 苏逸默默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韩灵雨,可不得不说,沈云溪说的是实话:“你看出什么了?” “那个林小楼,应该是负灵林家的人,使用的是负灵术。” 沈云溪说道:“那个齐东,我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用的是什么诡术,但先前所见,其周身香火气味浓郁,诡异气息堂皇威严,诡异力量应该偏向于香火神灵之类的。” 苏逸点了点头,对于沈云溪关于齐东的推断,他很是赞同,因为他也有此猜测,他好奇的是沈云溪所说的负灵林家和负灵术:“负灵林家和负灵术是什么?” “这个世上,除了我们诡事部外,还有其他一些专门对付诡异的组织、家族、门派等,有些家族、门派等甚至有数百年的传承,拥有各种诡术秘法,实力甚至不逊于我们诡事部,负灵林家就是其中一个。” 沈云溪也没隐瞒:“当然,负灵林家的实力远不及诡事部,不过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传承,其家传的诡术就是负灵术。” “林家的诡术很特殊,其家族之人在死后,可化阴灵滞留人间而不入阴曹,称之为阴灵。所谓负灵术,就是负阴灵于身,依靠阴灵之力对付诡异。” “还有这么神奇的诡术?” 苏逸摸了摸鼻子,背着祖宗去打野,全家老少齐上阵,可还行? 沈云溪自然不知道苏逸心中所想,继续说道:“林家之人,所背负的阴灵存在时间越长,背负阴灵越多,实力就越强大。” “当然,负灵林家自古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负灵如负山,因而凡修行负灵术的人,都需承受阴灵所带来的沉重压力,弯腰驼背,所背负的阴灵越多,实力越强,背驼的就越厉害。” “因而,林家的人大都是驼背,这也是判断林家之人与实力的一个方法。” “原来如此!”苏逸恍然,难怪那个林小楼每次在使用诡异力量时,都会不自觉地弯着腰,感情是背着老祖宗啊! “林小楼现在应该只能背负一两个阴灵,所以他的驼背还不明显,只有在使用诡异力量时,才会弯腰驼背,等他再背负几个阴灵后,即便不使用诡异力量,都要时刻承受阴灵所带来的压力,弯腰驼背。” 沈云溪说道:“不过纵然只是背负了一两个阴灵,那林小楼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至少怨憎诡异,还要不了他的命。” 第一百三十八章 棺材中的人 “这么厉害吗?”苏逸挑了挑眉。 “能传承数百年而不绝的诡异家族、门派、组织等,都不容小觑。” 沈云溪叮嘱道:“以后遇到这种从诡异家族、组织出来的诡者,最好小心一些,不可大意。” “好。” 苏逸点了点头,也熄了去帮两人的心思,既然沈云溪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毕竟,如果出现的怨憎诡异,齐东、林小楼可以对付,如果出现了两人对付不了的诡异,他去了估摸着也白搭。 不过这种可能不大,诡境任务的难度一般与乘客的平均实力相当,不会超出乘客的应对能力。 但这也说不准。 因而,沈云溪这么做,或许也有利用齐东和林小楼,试探这次诡境任务难度的意图。 当然,这就心照不宣了。 苏逸又道:“对了,我刚去找齐东他们的时候,整个方府空荡荡的,死寂一片,好像没有任何人一样,就连先前那些守在灵堂门口的家丁丫鬟都不见了,很古怪。” 沈云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方府的水,很深啊!” 苏逸跃跃欲试道:“要不要去看看?” 看看夜晚的方府,究竟为何空荡荡的? 沈云溪沉思道:“先别节外生枝了,等多了解一些情况再说吧。” 苏逸没有反驳:“也好。” 随后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云溪便道:“今晚我留在这里,你去看着冯江,免得他们再出事儿。” 叶青自无意见。 毕竟,刚救回来,要是再出事儿了,那不是白救了吗? 好在后半夜一夜无事,等天亮的那一刻,原本静寂如死的方府,也忽如活了过来,那些在晚上消失不见的家丁、丫鬟等,也都相继出现,往来穿梭于各处,整个方府不再显得那么阴森可怖。 而经过一夜的恢复,冯江和韩灵雨也都好了许多,虽然没有彻底痊愈,但已经是行走无碍。 吃过早饭后,苏逸、沈云溪和冯江穿好丧服,前往灵堂替换齐东、林小楼。 原本苏逸的意思是冯江可以不用去,留在房间里休息,可冯江坚持要去。 苏逸倒也能明白冯江的心思,在诡境任务中,没有作用与价值的人,往往是最先被抛弃、死得最快的。 所以,冯江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和作用,才能获得其他人的帮助与庇护。 三人到了灵堂后,与齐东、林小楼交换了一下信息和情报,三人便开始守灵。 其间,齐东和林小楼还告诉了苏逸他们一件事,那就是必须得按时烧纸奉香,否则也算是亵渎灵堂之举。 为了避免犯忌,昨晚他们弄熄了灵堂里的所有灯火,甚至包括烧纸的火盆、炉里的香等,可结果没过多久,灵堂就变得阴风阵阵,寒冷至极,如置冰窟。 后来两人琢磨了一下,意识到问题所在,重新点燃了香和火盆,灵堂里的阴风和寒冷方才消散,恢复正常。 此后,灵堂中再无事发生,好像香火之类不在忌烛火的范畴之内。 苏逸和沈云溪心照不宣地向两人道了声谢,投桃报李,苏逸也将他的一些猜测告知了两人。 等齐东和林小楼离开后,叶青三人便开始守灵。 守灵的工作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就是跪坐在灵堂里,定时烧纸奉香,看顾灵堂。 “这天黑得可真快啊!” 时间一晃而逝,灵堂中,苏逸看了一眼暗沉下去的天空,皱了皱眉。 这里的白天,好像格外短,早上十点多天才亮,下午四点多天就黑了,只有六七个小时的样子,相反,黑夜却特别漫长。 而晚上,绝对是诡异事件高发期。 只希望,今天晚上能和白天一样,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他们先前和齐东、林小楼商量好了,今天他们一直得在灵堂待到半夜十二点,然后再由齐东、林小楼替换他们,那时候也正好是第二天,守灵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以后几天也大概如此,两组人分工合作,每组守灵半天时间,这样比较方便,也比较公平。 当然,如果后续事情有变,再具体安排。 随着黑夜降临,原本似还有些生气的方府,陡然变得死寂无声,人影皆无。 因为怕犯忌,灵堂内没有点蜡烛和油灯,只有火盆中昏黄的火光随风摇曳,忽明忽灭,使得灵堂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苏兄弟……你有没有觉得,屋里有些冷?” 冯江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灵堂比先前冷了许多。 “可能是你心理作用。” 苏逸安慰着冯江:“别担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儿的。” “好的……” 看到神色从容的苏逸和沈云溪,冯江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不由平复了下来。 只是他没有发现,苏逸和沈云溪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深处皆有些凝重,因为灵堂中的温度,确实比先前低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跪在灵堂前的冯江觉得身子有些酸,不由活动了一下,可就在他的余光扫过那口棺材时,瞳孔忽地收缩。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闪烁着碧绿幽光的眸子。 冯江心中一惊,下意识就准备叫苏逸与沈云溪。 可是在他转头之时,惊骇地发现苏逸和沈云溪不见了,灵堂中,只剩下他一人。 冯江心中生出莫大的惊怖,张嘴想要喊叫,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想要起身逃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嘎吱……” 便在此时,死寂的灵堂中,响起一道声音。 冯江忍不住打了哆嗦,瞳孔收缩如针尖。 因为那道声音,是从那口棺材中传出来的。 “嘎吱……” “嘎吱……” 下一刻,“嘎吱”声愈来愈尖锐刺耳,在冯江惊惧的眼神中,那口棺材的盖子,竟然一点点向后面滑开。 “啪……” 随着清脆的声响,冯江的心脏似是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因为一双手,从棺材中伸了出来,搭在棺材的边缘上。 那双手,苍白如玉,纤细修长,想来她的主人一定很美,不过现在的冯江显然无暇关注这些,因为那双手,没有一点儿血色与生机。 所以,那是一双死人的手。 这一刻,冯江的心神之中,被莫大的恐惧所充斥。 慢慢的,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从棺材中坐了起来,背对着冯江。 第一百三十九章 黑猫趴棺 “不会是要转过来吧……” 冯江心中莫名生出这么一个念头,而念头未消,就见女子的脑袋慢慢向他转来。 可诡异的是,女子的身子仍旧背对着他,纹丝不动。 “咔咔咔……” 随着女子脖子转动,冯江甚至能够听到其脖颈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死寂的灵堂中,显得格外瘆人。 “这……” 当女子的脑袋彻底转过来的一瞬,冯江呼吸一滞,心脏亦似停止了跳动。 因为他看到,那张脸,赫然是他的脸。 所以,那个头,是他的头。 “喵呜……” 就在冯江心神悸动,呼吸停滞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猫叫。 猫叫声响起的一瞬,冯江眼前的一切,如梦幻泡影,尽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传来沈云溪的声音:“冯江……你没事吧……” 冯江回神,只觉胸闷气短,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似活了过来。 “沈姑娘……” 看到沈云溪的一瞬,冯江如看到了救星,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棺材:“有鬼,那里有……” 只是下一刻,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眼前,哪儿有什么脑袋,哪儿有什么女子,什么都没有,那个棺材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棺盖也严严实实地盖在上面,根本就没有滑开。 不,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 因为此刻,那个棺材上,正趴着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通体幽黑无瑕,没有一丝杂色,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碧绿色的幽光,透着几分邪异。 “眼睛……” 看到那双眼眸的一瞬,冯江的背后顿时生出一股寒意,因为那双眼眸,就是他先前看到的碧绿色眼眸,也就是看到那双眼眸后,他见到了各种惊悚的画面。 便在此时,只见苏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棺材旁,伸手抓向那只黑猫。 黑猫似有所觉,全身黑毛炸起,一跃而起。 不过黑猫快,苏逸的动作更快,一把捏住黑猫的后颈。 “喵呜……” 黑猫尖叫了一声,异常凶狠,四爪乱蹬,龇牙咧嘴,却抓不到、咬不到苏逸,自也挣脱不了。 “苏兄弟,小心……” 冯江想到先前之事,心有余悸,急忙提醒道。 “没事,就是一只普通的野猫。” 苏逸说着,提着猫来到灵堂外,将其扔了出去。 “呜呜呜……” 黑猫落在院中,幽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逸,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滚……” 苏逸身上显露出一缕诡异气息,那只黑猫如受到了惊吓,顿时呜咽一声,夹着尾巴,消失在黑夜中。 “冯哥,你刚才怎么了?” 苏逸进入灵堂后,看向冯江问道。 “刚才……我……我看到……” 想起先前之事,冯江仍旧心有余悸,结结巴巴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苏逸和沈云溪讲了一遍。 两人相视一眼,皆有些沉默。 毫无疑问,冯江先前看到的,只是幻觉。 刚才在他们眼中,冯江只是呆呆地盯着棺材,目无焦距,全身颤抖,甚至一度心跳加速,呼吸停滞。 据冯江所言,这一切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只黑猫的眼睛。 可事实却是,那只黑猫,的确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不是诡异。 “黑猫趴棺,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沈云溪淡淡道。 苏逸问道:“怎么说?” 沈云溪回答道:“俗话说,黑猫趴棺,人鬼不安。” “我估摸着,应该是那只黑猫出现在灵堂,坏了灵堂规矩,所以冯江才会看到那些幻象。” 苏逸颔首,表示赞同。 “那……那事情结束了吗?”冯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沈云溪说道:“不好说,今晚怕是不太平,都小心一些。” 苏逸也心有同感,因为自那只黑猫出现后,灵堂内的温度就下降了一大截,纵然那只黑猫已经离开,灵堂内仍旧十分阴寒,今晚恐怕不太安生。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是不怎么害怕。 当然了,他是不害怕,冯江却是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衣服,似是只有身上的寿衣诡物,才能给他一点儿安全感。 “冯哥,你去那儿休息会儿,我来烧纸吧。” 见冯江魂不守舍,苏逸让冯江去一旁休息,自己则给火盆中添加起纸钱来。 沈云溪则四处环顾着,防备再有什么老鼠、野猫闯进来,坏了灵堂规矩。 随着时间流逝,外面的夜色愈发阴沉昏暗,灵堂内亦是如此,除了火盆所在的范围,其他地方一片黑暗,幽沉而压抑。 “哄……” 眼见火盆中的火光小了下去,苏逸抓起一把纸钱,扔进火盆里。 火盆中,腾起一阵火焰。 可诡异的是,那火焰却呈幽绿色,飘摇如鬼火。 “来呀……” 与此同时,火焰中浮现出一张绝美的女子脸庞。 女子看着苏逸,绝美的脸上显露出甜美温柔的笑容,软语轻声,勾魂摄魄。 “来呀……” “来呀……” “来呀……” 慢慢的,女子的声音愈发柔媚,愈发勾魂。 “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就在女子再次说出那句“来呀”时,苏逸下意识接了下去。 火焰中的女子似是一怔,似乎没想到苏逸会整这么一出儿。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来,继续你的表演……” 苏逸看着火焰中的女子,笑眯眯道。 见苏逸不受她的影响,女子脸上的笑容敛去,陡然变得狰狞可怖,七窍流血,声音刺耳尖锐,充满怨毒。 “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为什么……” 怨毒刺耳的声音中,火焰中陡然伸出一双血淋淋的手臂,抓向苏逸的脖子。 “怎么,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是吧?”苏逸任由双手向他抓来,神色不变。 不过就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他时,一阵诡异气息荡开,那双手臂倏忽消失不见,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幽绿色的火焰和那名女子。 待一切异样都消失,火盆还是那个火盆,火焰也还是那个火焰,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一百四十章 鬼吹气 “苏逸,没事吧。” 这时,沈云溪走了过来,看向苏逸。 冯江或许没有觉察,她却是感觉到了一股诡异气息波动。 “没什么,刚看到了幻觉!”苏逸说道,总不能说他刚和一个美女聊了聊天,结果还给人聊得七孔流血了吧! 不雅,太不雅了。 刚才那确实是幻觉,不过却也不是一般的幻觉,那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一股迷惑人心的力量,换作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可能就会被其迷惑,把头伸过去。 那么后果嘛,就是把头伸进火盆里。 当然,以火盆里的火焰和温度,命肯定是要不了的,但滋味绝对不好受。 “小心一些,我刚刚也隐隐听到灵堂外有人叫我。”沈云溪说道。 苏逸好奇道:“然后呢?” “俗语有云:夜半鬼叫魂,不应不回身。” 沈云溪神色平静:“所以我没理他,然后叫着叫着,他就不叫了。” “没毛病。”苏逸夸赞了一声。 “咯噔噔……” 两人说话之时,忽然听到一阵似是牙齿碰撞的“咯噔”声,循声望去,正好看到冯江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抓着衣服,打着寒颤。 “冯哥,你怎么了?”苏逸问道。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些冷。” 冯江说着,似乎感觉有些不适,缩了缩脖子,扭头向身后看去。 他身后是墙,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可偏偏就在这一刻,冯江莫名感觉身上愈发寒冷,就像是大冬天光着身子浸泡在冰凉的湖水中一样,全身血液都似被冻结。 而在苏逸和沈云溪眼中,冯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呼出的气息亦于刹那化作白雾,眉宇额头间也生出细碎的冰霜。 “冯哥……” 苏逸和沈云溪急忙上前,扶住冯江。 “嘶……好冷!” 冯江的手,此刻就像是寒冰一样冰冷。 “好冷……我好冷……” 冯江打着寒颤,哆哆嗦嗦道。 “好像是寒邪入体……” 说着,沈云溪两个手的中指指尖涌出两团火焰,而后将手指分别搭在冯江的两个肩膀上。 说来也怪,当沈云溪的手指搭在冯江肩膀上后,冯江身上冒出缕缕雾气,眉宇间的冰霜开始融化,就连身体的温度也慢慢回升。 “我好多了,谢谢……” 片刻后,冯江虽然仍感觉有些冷,却比先前好了很多。 沈云溪收回手指:“你现在体内还有些寒邪没有驱除,明天晒晒太阳,就差不多了。” 冯江感激道:“谢谢,你们又救了我一命。” 苏逸疑惑道:“你刚刚是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 冯江也是一头雾水:“我刚刚就是感觉有人在我背后,对着我的脖子吹气,我……我就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沈云溪说道:“你回头看了吧!” “嗯,看了。”冯江点头:“我害怕,就回头看了几次,不过什么都没看到的。” “这是老话说的鬼吹气。” 沈云溪解释道:“民间传统习俗中,有一种说法叫作鬼叫人、鬼吹气,就是说晚上走夜路或者是守墓、守灵时,要是听到背后有人叫你,或者是感觉背后有人往你的脖子里吹气,一定不要回头去看,因为你一回头的话,呼出的气息就会吹灭自己肩膀上的阳火,颅顶之火也会因为频繁回头而变得微弱。” “俗话说,人身有三把阳火,颅顶一把,左右两肩各一把,三把阳火在身,则阴邪退避,可如果三把阳火熄灭,则邪祟缠身。” “你刚才应该就是遇到了鬼吹气,老是回头,吹灭了两个肩膀上的阳火,颅顶上的阳火也变得微弱,故被寒邪入体,才会感觉异常寒冷。” 苏逸点头,他也是搞民俗文化的,自然知道这个说法:“所以,你刚才是在给他续阳火了。” “嗯。”沈云溪说道:“不过现在冯哥你身上的阳火还很微弱。” 闻言,冯江有些担忧:“那……那该怎么办?” 沈云溪安慰道:“没事,就刚刚我说的,明天多晒晒太阳,有机会的话可以吃点儿羊肉、生姜之类的,养养身上的阳气,阳火自然也就壮大了。” 苏逸看着还是时不时打着冷颤的冯江,建议道:“冯哥,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冯江犹豫道:“这样不好吧。” 说实话,他确实有些心动,属实是今晚的灵堂,怪事太多了,天知道等会儿还会发生什么,到时候受伤的肯定又是他。 没错,百分百是他,所以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然了,心中这么想,不过却不能直接表现出来,毕竟这样显得他太贪生怕死了。 “没事,现在十点多了,没多少时间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逸自然也能猜到冯江心中所想,不过也没在意,反正以冯江现在的状态,继续留在这里除了凑人数、拖后腿、当炮灰外,基本没什么用,一会儿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还得分神保护对方,得不偿失,还不如回去算了。 一个想走,一个不想留,于是乎双方一拍即合,冯江向两人道了声谢,便离开了灵堂。 “呼……” 离开灵堂后,冯江只觉得一阵轻松,就连外面的温度也比灵堂高了许多,身上也不再那么寒冷。 随即,冯江便朝居住的院子走去,当灵堂中的那一点亮光消失在他的眼帘中后,他的眼前,彻底被一片黑暗所取代。 不知为何,冯江心中,又莫名被一阵恐惧所替代。 顿时,他有些后悔拒绝了先前苏逸送他的好意。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人家已经让他提前回去休息了,他若是还不知足,得寸进尺,难免惹人厌烦。 而这次诡境任务,出乎意料的难,仅凭一件诡物,很难保住自己的小命,所以他得抱紧这些大佬的大腿,才能活下去。 如此一来,那就得识相,就得识时务,就得别讨人嫌,不然的话,后面出了事儿,谁会救你? 这都是经验! 当然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觉得自己只要小心一些,不犯忌讳,就不会有事儿。 再者,灵堂距离居住的院子也就两三分钟的路程,又能出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冯江心里又轻松了几分,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几句:“菩萨保佑,平安无事,佛祖保佑,顺遂如意。” 随后,冯江加快脚步,向院子走去。 只是他没有发现,就在他拜完菩萨,求完佛祖后,周围的夜色更暗了几分,清风又冷了几许。 第一百四十一章 种人 “呼……总算是到了。” 数分钟后,冯江看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不由松了口气,虽说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次比白天的时候多花了几分钟,但好在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可就在他靠近院子时,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像是用锄头挖地的声音。 “齐东他们还没睡吗?干什么呢这是?” 冯江心里嘀咕了一声,也没多想,就走了进去。 “你们……” 进入院子后,冯江准备打声招呼,可刚张嘴,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失了神。 院子里,没有齐东,没有林小楼,没有韩灵雨,有的,只是方府的家丁丫鬟。 若然如此,倒也罢了,关键是那些家丁丫鬟,全部被埋在土里,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下数十人。 按理说,人被埋在土里,只剩一颗脑袋在外面,时间一久,便有可能被窒息而死。 可反观那些人,却面色红润,呼吸如常,仿佛在睡觉一样。 “咕噜……” 这诡异的一幕,不由让冯江咽了口唾沫。 “咔嗤……” 愣神之际,一声轻响,惊醒了冯江。 冯江这才想起,院子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他的老熟人。 那个方府的管家。 此时,那个方管家正拿着一把锄头,往一个坑里填土。 好吧,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坑里,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他也认识,正是负责他们院子洒扫伙食的丫鬟,名字朴实无华,叫做小翠。 不过此时,小翠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目紧闭,没有呼吸,仿佛一个死人。 很快,坑里就填满了土,小翠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就见仿佛死人一样的小翠,竟然慢慢有了呼吸,脸庞也变得红润,如似活了过来。 他见过种菜种花种草,还是第一次见到种人。 如此诡异的一幕,顿时让冯江心惊肉跳、呼吸急促。 他意识到,他发现了方府的一些秘密:那就是为什么一到晚上,方府的人都不见了,一个鬼影都看不到,感情是被种在地里了啊! 当然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不然他怕自己也被种在地里! 好在那个方管家一直忙着种人,好像没有发现他,所以冯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只是他刚向后退了两步,骇然看到,地上那些脑袋齐齐转了过来。 下一刻,那些脑袋同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他,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被发现了……” 一时间,冯江全身被冷汗湿透,加快速度,朝院外冲去。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离院门口不远,就几步路的功夫,只要能离开院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扑通……” 可就在冯江即将要冲出院子时,忽然有一双手从土里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由于速度太快,那双手的力道又很大,冯江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冯江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立即激活了身上的那件寿衣诡物。 他身上的寿衣诡物,名为僵衣,怨憎诡物,乃是上一个诡境任务中,他从一个僵尸身上扒下来的,是那个僵尸所穿的衣服,由于常年受僵尸阴气、尸体的浸染,其衣服亦具备了些许威能。 激活僵衣后,他会变得如僵尸那般力大无穷、皮膜坚韧、不知疼痛。 “啪……” 力气变大后,冯江猛一用力,就将那双抓着他脚踝的手臂给生生扯了下来。 可诡异的是,那人手臂的断裂处,并没有什么鲜血流出,只有猩红的肉芽和僵死的肌肉,异常瘆人。 只是冯江现在哪儿顾得上这些,挣脱之后,就朝着门口跑去。 “哐啷……” 眼见冯江就要冲出院子时,一阵阴风吹过,院门“哐啷”一声直接关上。 “啊……” 冯江面色阴沉,大吼一声,狠狠撞在院门上。 “砰……” 一声闷响,院门纹丝未动,反倒是冯江步履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哼……” 冯江眼眶泛红,咬了咬牙,迅速将外套反穿在身上,霎时其身上的尸气和阴气更盛。 上一次诡境任务结束后,他利用特殊方法,将僵衣和一件外套缝在一起,平时外套在外面时,僵衣只能发挥少部分威力,对身体的危害也不大,如果反过来穿,僵衣裸露在外面的话,那么便可以激发僵衣的全部威能。 故而,一瞬间,冯江的力量大增。 “砰……” 巨响声中,整个院子都似晃了晃,可是院门仍旧纹丝不动。 “不……这不可能……我不信……” 冯江双目圆睁,此时他的力气,乃是先前的十数倍不止,别说是这种木门了,就算是寻常的铁门,他都能轻易撞烂。 可是眼前这个寻常普通、看似一脚都能踹开的木门,在他的全力撞击下却纹丝不动,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沙沙沙……” 与此同时,冯江听到一阵响动,扭头看去,顿时满脸骇然。 只见那些埋在地里的家丁丫鬟,正争相从泥土里爬出来,更有数个已经爬出来的人,正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 冯江心神惊惧,再无保留,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撞在院门上。 同时嘴里还大喊着“救命”,寄希望于苏逸、齐东他们能听到,赶来救他。 “砰……” “砰……” “砰……” 只是无论他如何用力,院门仍旧安然无恙、没有丝毫被撞开的迹象。 而他的余光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爬出地面,向他走来。 “开啊……给我开啊……” 冯江大声嘶吼着,心中愈来愈焦急,也愈来愈绝望:“不……不……给我开啊……” 只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落空了,他既没有撞开门,也没有人来救他。 与此同时,那些人已经到了他跟前,伸手向他抓来。 “滚……别碰我……给我滚开……” 冯江一挥手臂,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抓着他的两人给甩飞出去,更将身后的数人撞成滚地葫芦。 可是旋即就有更多的人冲了上来,有的抓住他的胳膊,有的抱住他的腰,有的拽住他的腿,有的掐住他的脖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挖个坑,埋点儿土 “啊……” 眼见逃生无门,又无人来救,冯江终于绝望,睚眦欲裂:“我跟你们拼了……” 冯江转身,和身后那些人厮杀在一起。 因僵衣之故,冯江力气巨大,且不惧疼痛,一时间那些人竟然抓不住冯江。 不过那些丫鬟家丁数量太多,也不惧疼痛,不畏生死,冯江也奈何不了对方。 只是慢慢的,冯江的动作愈来愈僵硬,身体愈来愈冰冷,意识思维愈来愈迟缓,愈来愈像一具尸体。 冯江知道,这是僵衣之故。 僵衣虽然能为他提供强大的力量,但副作用也不小,因为僵衣中蕴藏有强烈的尸气、阴气,长时间穿戴使用,尸气、阴气也会不断侵蚀他的身体与意识,血肉变得腐朽僵硬,意识变得模糊泯灭,最后生机绝灭,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僵尸。 以他现在的实力,全力催发僵衣之下,最多只能坚持五六分钟的时间。 这些,他都一清二楚。 只是,他没有办法,使用僵衣,他会死;可不使用僵衣,他也会死,他能怎么办? 只能拼死一搏了。 忽然,冯江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杵着锄头,吭哧吭哧地挖着坑,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方管家?这些人一定是他控制的,对,一定是他!只要杀了他,我就能活下去。” 本来已经心生绝望的冯江在看到方管家时,忽又泛起一丝涟漪,仅存的一点理智和意识,促使着他向方管家扑了过去。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冯江心里嘶吼着,然而就在他距离方管家只有数米远的时候,方管家慢慢抬起头,看着冯江,咧嘴笑道:“你来了啊,这坑,刚给你挖好。” 听到方管家的话,冯江心中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怖,意识一阵恍惚。 等意识恢复,冯江骇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土坑内。 那个坑,正是方管家刚挖的,为他挖的。 冯江刚要爬出来,就见一双双手伸出,按在他的肩膀、胳膊、头上,让他无法动弹。 “滚开……放开我……” 冯江大声嘶吼着,可那些人的力气极大,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人,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挣脱。 “别挣扎了,你跑不掉的。嘿嘿……” 方管家怪笑着,挥舞着锄头,开始往坑里填土。 “挖个坑呦,种个人嘞,埋点儿土呐,生个瓜哩……” “娃啊娃啊你莫动,乖乖听我话,是个好娃娃……” 方管家嘴里唱着怪异的歌谣,不断往坑里填着土。 随着泥土落下,冯江竟然发现自己身上的尸气、阴气正在快速消退,僵衣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压制。 僵衣的力量被压制后,冯江的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可身体却愈来愈虚弱。 意识回归之时,冯江满心被惊惶和恐惧所充斥。 “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埋了你了。” 方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向坑里填土:“放心,你暂时是不会死的,你还没有到死的时候。” 冯江威胁道:“快放了我,不然……不然我的那些朋友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嘿嘿……他们不会来救你的,他们不会来的。” 方管家怪笑着:“不过,我很快就会送他们下去陪你的,很快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嘿嘿嘿……” “放开我……救命啊……救救我……” 冯江大吼大叫着,可方管家却置若罔闻,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念念有词:“乖啊乖,别叫唤,你不会白死的,你们都不会白死的,嘿嘿……” “小姐马上就会回来了,就快回来了……” 渐渐的,冯江的声音愈来愈低,身体愈来愈虚弱,只余锄头与泥土的沙沙摩擦声和方管家的细语呢喃声,回荡在院子里,久久不绝。 …… 七月十三,甲辰年,壬申月,壬子日 宜出行、打扫、入土、栽种、开光求子; 忌除服、饮食、入眠、破门、移尸迁坟。 半夜,十二点多,灵堂。 “你们说冯江没回去?” 苏逸看着齐东、林小楼,眉头紧锁:“还是说,他回去了,你们没看到?” 至于韩灵雨,自然被他无视了。 齐东肯定道:“我们确定冯江没回去,昨晚九点多我们就醒了,之后一直没睡,如果冯江回来的话,我们一定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冯江八成是出事了。”苏逸倏忽心情沉重,他嘴上说的是八成,可实际上冯江是百分之百出事儿了,不会有任何意外。 沈云溪、齐东、林小楼等皆沉默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了。 “我们要不要去找冯江?”韩灵雨开口说道,此时的韩灵雨脸色苍白,身体微颤,显然心里十分害怕。 而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倒不是她真的想救冯江,仅仅只是兔死狐悲罢了,现在冯江出事儿了,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所以,她不希望自己出事儿后,旁人无动于衷,置她于不顾。 “找肯定是要找的。” 苏逸还未说话,沈云溪便率先开口:“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找人太危险了,等天亮之后再说吧。” “云溪说得对。”不等别人开口,苏逸便说道:“此事便由我和云溪负责吧。” 倒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确如沈云溪所言,现在是半夜,整个方府处处透着古怪,四处寻找冯江的话,极其危险。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觉得冯江可能已经死了,毕竟距离冯江失踪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冯江的尸体都可能已经凉透了,早找晚找,也没什么区别。 “可……” 韩灵雨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剩沉默。 因为,苏逸、沈云溪说的都是实话,她不好反驳。 因为,她也知道,她说的话,人家未必肯听。 “那就这样吧。” 齐东和林小楼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跳过冯江的话题,苏逸将昨晚灵堂内所发生的怪事简单给齐东三人讲述了一遍,提醒他们小心,随后便与沈云溪离开了灵堂。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诈尸 “怎么不说话,还在想冯江的事情?” 一路上,苏逸和沈云溪没有遇到任何诡异的事情,顺利回到了房间。 苏逸沉默了一下:“你说我要是不让冯江提前回去休息,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儿了?” 沈云溪玩味道:“怎么,愧疚了,觉得这是你的错?” “倒不是愧疚,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苏逸实话实说道,冯江的死,并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出于好意,所以他并不会自责、愧疚什么的,不过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沈云溪叹了口气:“诡境中,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人都有可能会死,包括你我,只要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苏逸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点了点头,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过他却并没有直接喝,而是端详着手中的水杯,道:“你说,这饮食,包不包括喝水?” 他这么问,自然是有目的的。 因为,在今天的忌讳中,有一个便是忌饮食。 前两天的什么忌饮酒、卧床、灯烛的倒也罢了,现在竟然连饭也不让吃了,觉也不让睡了,太不要脸了。 就是不知道只是不能吃饭,还是说连水也不能喝? 沈云溪道:“要不你试试?” “好。”苏逸直接应道,毕竟一天不吃饭还行,可不喝水,就着实有些难受了:“不过等天亮后再说吧。” 相比于大晚上,还是白天的时候更保险一些。 随后,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苏逸就回了房间,不过回到房间后,他并没有睡觉,毕竟今天的忌讳里面还有个忌入眠,不能睡觉。 于是,苏逸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说了不能入眠,又没说不能闭目养神。 时间一晃而逝,整个晚上也十分平静,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等天亮后,苏逸和沈云溪直接出门,开始寻找冯江。 当然,临出门前,苏逸还试了一下能不能喝水,事实证明,饭不能乱吃,可水却可以乱喝,没得啥子事儿。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说实话,苏逸和沈云溪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冯江,只能四处乱转碰碰运气了。 “那里怎么回事儿,怎么那么臭?” 不过当两人来到一处废弃的院子外时,忽然闻到了浓烈的臭味。 而之所以说那座院子是废弃的,是因为那座院子的门锁着,大门斑驳,墙皮剥落,墙头上也长满了荒草,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不对,是尸臭!”沈云溪皱眉道。 “尸臭?” 苏逸眉头紧蹙,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走,进去看看。” 两人直接朝着院子走去。 “门锁着,翻墙吧。” 放着门不走,反而翻墙,倒不是他们脑子有病,而是因为今天的忌讳中,有一个便是忌破门。 所以,甭看这锁链一拉就断,这院门一碰就倒,可如果真这么做了,那就是犯了破门的忌讳。 这黄历上的忌讳,处处都是坑,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这破门烂锁,摆明了就是黄历给他们挖的坑。 不过忌破门,又没说是忌翻墙,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玩的就是一个心眼。 这座院子的院墙不低,许是为了防止外人翻越,院墙上还插着一些尖锐的瓷片,对于其他人来说,如果没有梯子,着实很难翻过去。 但对于苏逸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影诡化作两只手臂,轻松将两人举过院墙,送入院子。 “嗯?好浓郁的诡异气息。” 进入院子后,尸臭味愈发浓烈,但除了尸臭味外,整个院子里还弥漫着浓郁阴冷的诡异气息,可先前在院子外头时,他们却没有感觉到分毫,颇为诡异。 “怎么这么多坑?” 只见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大坑,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很是古怪。 “臭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沈云溪指了指远处,臭味是从地里的泥土中传出来的。 苏逸左右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放着一把锄头。 “这锄头,不会专门留给我刨尸用的吧?这未免也太贴心了吧!” 苏逸取过锄头,在尸臭传出的位置刨了起来。 很快,一具尸体,就呈现在他们眼前。 那具尸体,高度腐烂,几乎已经看不出人样,可是苏逸确信,那就是冯江无疑。 因为尸体的身上,穿着一件寿衣,而那件寿衣,正是冯江的诡物。 只是此时,那件寿衣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像是在地下埋了很多年一样。 “这里离我们的院子那么远,冯江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且,尸体怎么会腐烂的这么厉害?” 苏逸眉头紧锁,哪怕是冯江离开灵堂后就死了,也只不过是过了十一二个小时,可看冯江尸体的样子,没个三五月,根本不可能烂成这个样子。 当然了,这是诡境,有诡异存在,不可按常理揣度。 “看这样子,冯江的身上是没有什么线索了。” 对于冯江之死,两人早有预料,并不怎么意外。 而明知如此,他们还要执意寻找冯江,一方面是尽人事,万一冯江没死,能救冯江一命,那无疑是最好的,当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不过再小,也要试一试; 另一方面嘛,就是如果能通过冯江的尸体,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弄清楚方府的某些真相,也是不错的,这也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不过现下冯江的尸体烂成这副样子,连身上的诡物都腐朽无用,自然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现在怎么办?”苏逸看向沈云溪。 “烧了吧!”沈云溪说道。 “也好。”苏逸也没意见,虽说冯江已经死了,可是如果放任不管,万一变成吴想那样的诡异,也麻烦不是。 索性烧了,一了百了。 苏逸刚准备幻化出黑火怨魂,烧掉冯江的尸体。 可就在此时,院子中凭空吹过一阵阴风,阴风拂过,院中的诡异气息更盛,鬼哭狼嚎之声若隐若现。 “小心……” 苏逸和沈云溪同时后退,也就在这时,被埋在地里的冯江直接跃了出来,向两人扑去。 尸体未至,比先前还要浓郁十数倍的尸臭扑面而来,闻到尸臭的一瞬,苏逸只觉头晕目眩,神思恍惚。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惊悚的发现 “尸臭有毒,别闻!” 沈云溪手中罪炎凝聚成一杆长枪,长枪横扫,抽在冯江的胸口上,冯江被抽得踉跄而退,胸口的腐肉被罪炎灼烧得嗤嗤作响。 “呼……” 苏逸吐出胸口的浊气,脑袋也清醒了几分,脚下阴影如潮,转瞬将冯江淹没。 陷入阴影的冯江,如陷泥潭,速度大减。 与此同时,阴影翻涌,伥虎浮现。 伥虎怒吼一声,硕大的身形如泰山压顶,直接将冯江扑倒在地。 虽说尸变之后的冯江力气大增,可与伥虎相比,却是逊色了不少,被伥虎压在身上,根本就起不来。 伥虎也不嫌脏,一口就将冯江的脑袋给咬了下来。 “嗡……” 这时,嗡鸣如啸,火焰长枪如龙,飞驰而来,洞穿冯江的身躯,将其钉在地上。 “轰……” 罪炎熊熊,顿时淹没冯江的尸体。 沈云溪的罪炎,乃是黑判的火焰,审恶判罚,对诡异的杀伤极大。 眨眼间,冯江的尸体就被烧成了飞灰。 “你没事吧。” 杀了冯江之后,沈云溪看向苏逸。 “没事。” 苏逸摇了摇头,头还是有些晕,不过不严重,休息会儿就好了。 说实话,尸变的冯江并不怎么厉害,和吴想一个档次,就是一开始那个尸臭味让他吃了大亏,主要也是他大意了。 “好端端的,冯江怎么会尸变?” 由于冯江最后一击是沈云溪所为,冯江算是沈云溪所杀,所以《诡录》并没有给予他什么奖励,不过有吴想的前车之鉴,估摸着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也不在意。 他好奇的是,冯江为何会忽然尸变,他们好像又没触犯什么忌讳? 沈云溪若有所思:“你忘了,那个移尸迁坟。” “呃……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苏逸摸了摸鼻子,他还以为移尸迁坟指的是移动坟墓、棺椁里的尸体什么的,感情这两个词语是分开的啊! 最离谱的是,他刚才也并没有移动冯江的尸体,就是用锄头碰了碰,这也算犯忌,他找谁说理去。 “四处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苏逸已经基本无恙,两人开始在院子里四处搜寻起来。 冯江身上没线索,并不代表着院子里没有什么线索,反正来都来了。 院子里除了坑以外,到处都是脚印,杂乱无章,有些坑,看上去刚挖不久,因为坑里的泥土还是湿的,而那些脚印看上去踩的时间也不太久,鞋底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这些脚印……” 苏逸盯着地上那些鞋印思索了一会儿:“这些鞋印,好像和方府那些下人鞋底的花纹一样。” “没错,就是一样。” 苏逸又仔细看了片刻,心中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来的那天下大雨,地上是湿的,方府的花圃等很多地方都是泥路、泥地,那些下人从上面走过后,会留下很明显的鞋印,那些鞋印就和眼前这些鞋印一模一样。 眼前这些鞋印,不仅和那些男性家丁的鞋印对得上,和那些丫鬟的鞋印也一模一样。 如果一个是巧合,那么两个,就不可能是意外了。 也就是说,冯江死的时候,方府的很多家丁和丫鬟,可能都在这里。 换句话说,就是冯江的死,极有可能与他们有关,或者说,就是他们杀了冯江。 “苏逸,来这里……” 这时,沈云溪喊了一声,苏逸急忙走了过去:“怎么了?” 沈云溪指着自己刚挖开的泥土:“这里有好些衣服碎片,还有一些断手、胳膊。” 她刚才就是发现了这些衣服碎片掺杂在泥土里,觉得古怪,就挖了起来,然后又发现了那些断手、胳膊。 “这些衣服碎片,是方府那些下人穿的衣服。” 苏逸一眼就认了出来,而那些胳膊上所残留的衣物,也是如此,也就是说,这些断手、胳膊,也是方府那些下人的。 “对了,你记不记得,我们今天早上找冯江时,见到了好几个人,他们好像就没有手或是胳膊。” 苏逸眼睛微睁,面露惊色:“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自然是眼前这些手啊胳膊啊,是否就是他们今早所见的那些缺胳膊少手之人的? 沈云溪点了点头:“自信点儿,把会不会去了。” 苏逸道:“怎么说?” 沈云溪说道:“我记得其中一个家丁,第一天刚进方府时我见过他,那时他两条胳膊都还是好的,可是今天,他的左臂却不见了。” 当然,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她当时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看到这些胳膊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将之联想到了一起。 苏逸挑了挑眉:“也就是说,他的手臂,是这两天才断的,或者说是杀冯江的时候,断的?!” “只是如果刚断,那人怎么可能行动自如,没有任何影响,不痛吗?除非……他不是人。” 至少,不是正常人。 “没错,他是诡异。” 沈云溪指着地上的断手、胳膊道:“你看看那些断手和胳膊,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手和胳膊。” 有沈云溪的提醒,苏逸很快就发现了端倪,那些断手和胳膊的伤口处,没有任何血迹,血管和血肉都已僵死,同时上面还弥漫着淡淡的尸气和阴气。 所以,那些断手和胳膊的主人,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何那个家丁断了胳膊,却无任何影响,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因为,他本就是诡异。 “可能不止是那个家丁,方府的家丁和丫鬟,乃至于所有人,都有可能是诡异。” 那些脚印、这些衣服碎片以及那几个断手胳膊,就是证据。 这些衣服碎片,断手胳膊,大概率是那些诡异和冯江交手时被冯江扯下来的,而那些凌乱的脚印,看着也像是与人交手时留下的。 这都证明当时与冯江交手的诡异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换句话说,就是方府的很多家丁和丫鬟,都是诡异,也有可能,全部都是! “嘶……” 一想到这几天以来,那些诡异就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而他们却一无所觉,苏逸就倒吸了口凉气。 当然,这也怨不得他们,属实是那些人和活人一模一样,有心跳有呼吸有体温,会走会跳会说话,身上也没有诡异气息,谁能想到他们是诡异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相? “是与不是,回去试一下就知道了。” 沈云溪说道。 苏逸点头,两人重新将那些衣服碎片和断手胳膊埋了起来,又将冯江先前所在的坑填平,就悄悄离开了院子。 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避免引起那些诡异的怀疑,至于说有没有用,那就尽人事听天命了。 离开院子后,苏逸和沈云溪故作无事,路上碰到了几个家丁与丫鬟,两人故意与他们交谈,在说话的时候,沈云溪暗中以银针刺在他们的身上,而那些人却似没有任何感觉,毫无反应,银针所刺的地方,也没有任何血滴渗出。 从先前那些断手、胳膊上来看,那些诡异的身体应该已经僵化,如死人一般,所以理应没有活人的痛感之类的。 所以,两人就试了一下,事实也确实如此。 而两人测试的结果就是,方府的所有人,确实都是诡异。 虽说两人只对三四个人做了试验,但足以佐证他们的猜测,所以也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 “呼……云溪,你说这些诡异究竟想干什么?”苏逸看向沈云溪。 沈云溪道:“不知道。” 苏逸想了想:“说不定晚上就会有答案!” 沈云溪自然猜到了苏逸想做什么:“希望如此吧。” …… 和昨天一样,才下午四五点,天就彻底暗了下来。 而随着天色暗沉,方府的那些家丁和丫鬟,也忽如消失了一样,不见了踪影。 当然了,他们并不是消失了,而是来到了方管家居住的院子里,而非先前那个废弃的院子。 只见那些方府下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肢体僵硬,神情麻木,仿佛活死人一样。 进入院子后,那些人依次跳入事先挖好的坑里。 随后,方管家扛着锄头,开始往那些坑里填土。 只见此时的方管家,脸上带着怪异而阴森的笑容,一边填土,一边唱着诡异的歌谣。 “挖个坑,种个人,不浇水来不施肥,安安静静是死人;” “黑黝黝,暗沉沉,睡个觉啊睁开眼,蹦蹦跳跳像活人。” “嘿嘿嘿……” “嘻嘻嘻……” 那阴间的歌词,怪异的曲调,再配合上这猎奇的一幕,说不出的荒诞诡异。 苏逸和沈云溪,便是这种感觉。 此时的他们,正趴在院墙上,身上掩覆着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看着眼前这一切。 先前,他们在发现方府的下人都是诡异后,便立即想到了晚上方府的异样。 即空荡荡的,人影无踪。 那么,他们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也许弄清楚这些,就有可能揭开方府的秘密。 于是,苏逸和沈云溪便与齐东他们商量了一下,由齐东他们一组继续守灵,他和沈云溪则找出那些家丁丫鬟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一事不烦二主嘛! 找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跟踪。 只要跟着他们,自然就能轻易得知他们去了何处,干了什么? 故而,苏逸和沈云溪便一直暗中盯着那些方府的家丁、丫鬟。 而那些家丁和丫鬟,在天亮着的时候,活蹦乱跳,与活人无异,可随着天黑,他们则慢慢变得肢体僵硬,呼吸微弱,心跳减慢,行动迟缓,逐渐从活人,变成了死人。 当天彻底暗下来后,那些人如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了这个院子里。 然后,就有了先前那一幕。 两人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观察着院中的情况。 只见方管家将所有的家丁、丫鬟都埋进土里,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就像是种地一样。 当然,方管家不是在种地,而是在种人。 更诡异的是,随着那些人被埋进土里,其身上的阴气尸气渐渐消散,也慢慢有了呼吸、心跳,就好像正在由死人,变成活人。 “原来如此!” 所以方府这些下人皆是诡异,他们白天的时候与常人无异,可一到了晚上,就会变成死人,需要被种在地里,才能重新变成活人。 至于那个方管家为何不需要如此,要么因为他实力很强,要么因为他是人,是诡者,就是他将方府这些下人变成诡异的。 而白天他们在那个废弃的院子里所看到的坑洞,肯定也是用来种人的。 如此一来,冯江死亡的真相就很简单了:应该是冯江犯了什么忌讳,意外跑到了那个院子里,惊动了正在埋人的方管家和那些诡异,被围攻而死。 “可怜的娃啊!” 苏逸在心底为冯江默哀了一下,便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院中的方管家身上。 苏逸和沈云溪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多,而整个过程,方管家就是挖坑、种人、填坑,动作娴熟、认真,一丝不苟,妥妥的庄稼人。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估摸着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于是苏逸和沈云溪也不打算浪费时间,悄悄离开了那里。 他们没有动手对付方管家以及那些下人,一来他们不知道方管家实力如何,而且人家人多势众,打起来他们未必占便宜;二来他们还没弄清楚方管家等诡异在这次任务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万一杀了他们,影响到任务,可就麻烦了。 所以,先稳一手再说,至少得回去和齐东他们商量一下。 “云溪,方管家刚才那种将人种进地里的方法,应该是一种诡术吧?”前往灵堂的路上,苏逸压低声音问道。 沈云溪点点头:“应该是吧,不过我没听说过。” 苏逸沉默了一下,又道:“这次的任务,应该不仅仅只是守灵这么简单吧。” 上次诡境任务,表面上是采药,可实际上他们才是那些药,上山,只是为了去送死。 这次的守灵,怕也是有更深层的涵义,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或许,所谓的守灵,也只是为了杀我们而已。” 苏逸自言自语道:“只是要杀我们,方府这么多诡异,一起上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沈云溪想了想:“也许,不是他们不想动手,而是他们不能随便动手。” “你是说,他们也需要遵守黄历的规则?” 苏逸顿时明白了沈云溪话中的意思,也就是说只有他们犯了黄历的忌讳,方管家等诡异才能动手,不犯忌讳的话,他们也不能肆意对他们出手。 仔细想想,倒是挺有道理的。 当然,这些只是他们的猜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可不管如何,方管家对他们不怀好意,这是毋庸置疑的,冯江就是证据。 所以,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方管家以及那些诡异? 是打是杀?还是放任不管?都得有个章程。 此事,自然需要和齐东他们商量一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棺底发 很快,他们就到了灵堂,将先前的所有发现,给齐东、林小楼三人讲了一遍。 方府的所有下人都是诡异? 方管家疑似诡者,正在自家院子里种人? 听到两人的讲述,齐东、林小楼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他们并不怀疑苏逸和沈云溪的话,因为人家没有骗他们的必要,况且这种事情,他们一试便知。 “呼……你说,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齐东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痛。 “不好说,但肯定不怀好意。” 苏逸说道:“我怀疑,守灵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们触犯黄历忌讳,从而动手杀了我们。”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林小楼刚说完,便想到了原因:“莫非,他们也需要遵守黄历的规则,只有我们触犯黄历的忌讳后,他们才能动手。” “应该是了。” 齐东眉头一蹙:“如果你们的猜测是真的,那我们的处境怕是不容乐观。” 韩灵雨小声道:“他们不能直接动手,还好吧。” 齐东看了韩灵雨一眼:“他们现在是不能动手,可过两天,就不一定了。” 韩灵雨起先没有听明白齐东的意思,只是慢慢的,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已:“过两天是……诸事不宜!” 齐东点头:“没错,后天,大后天,也就是第六天和第七天的忌讳都是诸事不宜,那两天,他们或许不用遵守黄历忌讳,可以直接对我们动手。” 韩灵雨全身颤抖:“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齐东没有理会韩灵雨,而是看向苏逸、沈云溪和林小楼:“你们怎么想?” 林小楼道:“若是到第六天,恐怕我们都讨不了好,我建议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王。” 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王,那自然就是提前动手,弄死方管家了。 苏逸担忧道:“如果我们的猜测是错的呢?万一这背后,还有其他秘密呢?杀了方管家,会不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没有必要瞻前顾后。” 林小楼神情坚定:“不管怎么说,他们不怀好意,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我们不杀他,他怕是也不会放过我们,冯江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当断则断,省得夜长梦多。” 林小楼年龄虽小,可这一张口,就是浓浓的老江湖啊。 “我同意动手。”久未说话的沈云溪说道:“如果条件允许,最好是生擒,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一些东西。” 齐东同意:“我没意见。” “什么时候动手?”林小楼问道。 沈云溪道:“白天吧,现在那些诡异都在一起,不宜动手。白天方便一些,明天我们可以以有事相询为借口,让他来我们院子,然后我们一起动手,抓住他。” “好,我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计划很简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此事本就不需要什么太复杂的算计,只要能打就行了。 …… 七月十四,甲辰年,壬申月,癸丑日。 宜木祀、入殓、安葬、移灵柩、搬新居。 忌同行、纳财、共居、日有喜、夜相言。 齐东、林小楼、韩灵雨他们离开后,苏逸、沈云溪便进了灵堂,开始守灵。 虽说他们已经决定明天对方管家出手,可明天是明天,今晚是今晚,灵该守还是得守的,不然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齐东他们已经一整天没合眼了,自然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对付方管家嘛! 进入灵堂后,苏逸先四处检查了一下,防止像昨天那样,有野猫什么的闯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然后奉了一炷香,便开始守灵。 两人都没有说话,守灵期间,必要的交流是可以的,可若是一直说话,喋喋不休,那就是亵渎灵堂了。 这是齐东、林小楼他们试出来的。 好吧,最主要的是,今天的忌讳中,还有一个夜相言。 何谓夜相言,就是晚上不能相互说话、言语。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能相互说话,一个说,一个听,不就行了。 不过最好还是别说话,多说多错,不说就不错嘛! “咔嗤……咔嗤……” 不知过了多久,苏逸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音,仿佛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 而声音,竟然是从棺材的下方传出来的。 苏逸挑了挑眉,下意识弯下腰,向棺材底部看去。 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到。 苏逸又凑近了几分。 “这是什么?头发?” 等靠近之后,声音反而没有了,苏逸只看到一根根头发,从棺材底部的缝隙中钻了出来,诡异莫名。 钻出来的头发,一根根垂下,密密麻麻,宛如树木的根须一样。 “嗖……” 下一刻,那些乌黑的头发蜂拥如潮,缠在苏逸的手臂、脖颈之上,并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将他紧紧缠住。 那些头发力气极大,且异常坚韧,一时间苏逸竟然挣脱不得。 不仅如此,更有大量的头发从他的嘴巴、鼻子、耳朵里钻了进去。 苏逸一瞬只觉痛苦异常,呼吸困难。 虽然身陷险境,苏逸却惊而不慌,转念间,身后阴影翻涌,化作影刺,横挥而下。 大片的头发,被生生割断。 那些头发虽然坚韧如绳索,可在影刺面前,脆如纸张。 可旋即,有更多的头发涌了上来。 苏逸向后退出一步,如融入阴影,转瞬出现在数米之外。 “影遁” 然则,那些头发不依不饶,如潮水,黑压压一片,继续向苏逸涌来。 而另一边,也有大量的头发向沈云溪扑去。 “是棺底发,它怕火。” 苏逸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头发的来历,大声提醒着沈云溪。 棺底发,怨憎诡异,常诞生于棺材底部,秉死人阴浊尸气而生,凶戾嗜杀,若有血肉生灵靠近,便会为棺底发缠住,活生生勒死。 棺底发力大如猪牛,坚韧如绳索,寻常刀剑不可断之;但棺底发畏火,可以火烧之。 事实上也是如此,只见那些头发在涌向苏逸的过程中,特意避开了桌上的蜡烛、地上的火盆等有火的地方。 足见其对火焰的畏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忌共居 听到苏逸的提醒,沈云溪伸手一挥,大片罪炎落下,而那些头发甫一触碰到罪炎,顿时嗤嗤作响,被烧成灰烬。 苏逸这边,也幻化出黑火怨魂,黑火弥漫,将涌向他的棺底发烧成灰烬。 棺底发连寻常火焰都怕,更遑论是黑火和罪炎了,苏逸和沈云溪同时动手,只一会儿工夫,原本如潮水一般的棺底发就被灼烧一空,只有少量棺底发从棺材底部缩了回去。 两人并没有赶尽杀绝,倒不是他们不想。 而是想要彻底杀死棺底发,估摸着要毁坏棺材才行,可那无疑是亵渎灵堂之举,届时怕是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甚至影响任务进程。 为了棺底发,不值当冒险。 最主要的是,棺底发先前被他们所伤,而他们也知晓棺底发的弱点,棺底发对他们已无威胁,杀与不杀没什么区别。 只是两人有些奇怪,棺底发为什么会攻击他们? 方府的杀人规律,与宜忌有关,那些诡异并不能肆意无端杀人,可是他们既没有亵渎灵堂,也没有犯忌,为何会引来棺底发? 犯忌? 不对! “共居?” 苏逸和沈云溪相视一眼,想到了关键。 今天的黄历宜忌中,有一个忌讳,那就是忌共居。 只是共居,不是指共同居住在一起吗?难道一起守灵也算是共居吗? 苏逸皱了皱眉,如果真如此,他们两人怕是得有一人离开灵堂了。 这黄历的宜忌,真是越来越难、越来越危险了。 昨天是不让吃、不让睡,今天则是千方百计地想把他们分开,不能同行,不能共居,不能相互说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们待在一块。 为什么? 那自然是因为落单才好下手嘛! 如果他们分开,一旦出事儿,孤身一人,没有照应,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然,按理说只要不犯忌,应该就不会有事儿。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吗? 毕竟,这是诡境,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得不防。 “现在该怎么办?” 苏逸看向沈云溪,以眼神示意。 沈云溪想了想,指了指苏逸,又指了指灵堂外面的院子。 苏逸点头表示明白,沈云溪的意思是让他离开灵堂,去院子里,而她自己则待在灵堂里。 如此一来,一个在院子里,一个在灵堂中,不在同一个房间里,应该就不算共居了,不会犯忌了,而他们相距又不远,一旦出事儿,也可以相互照应,可谓一举两得。 当然了,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行,今晚就只能他和沈云溪其中一人守灵了。 这倒也不算什么,因为任何危险,他们都有信心应对。 就是这么自信! 不过能相互照应,那自然是最好的。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确实有用,苏逸离开灵堂、待在院子里后,一直到天亮,都没有什么诡异事情发生。 “啧……早知这么简单,齐东、林小楼他们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早在之前,为了避免触犯共居这个忌讳,齐东、林小楼他们便决定不住在一个院子里,提前找方管家给他们重新收拾了两间院子,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共居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能共居一屋,只要不在同一间屋子里,就不算犯忌。 当然了,事先他们也问过方管家以及方府那些下人有关黄历忌讳的相关事宜以及部分忌讳的具体意思,甚至旁敲侧击过他们是如何避免忌讳的,可他们皆对此讳莫如深,不肯言语。 那就没办法了,他们只能自己猜测、摸索和试错了。 一夜相安无事,很快天就亮了。 天亮后没多久,韩灵雨就来了,替换他们守灵,齐东、林小楼没来。 因为他们要对付方管家。 今天,由他们四人一起出手对付方管家,而韩灵雨实力比较弱,就不掺和了,由她来守灵。 因为灵堂不能离人,最少都需要一个人来守灵,现在任务还没有结束,灵还是要继续守的。 “你们好。” 韩灵雨进入灵堂后,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韩灵雨满脸疲惫,显然昨晚一个人待在小院里,担惊受怕,没有休息好。 “嗯。” 苏逸颔首,将昨晚棺底发和共居忌讳的事情,给韩灵雨说了一下。 夜晚不能相互说话,白天就没事了。 苏逸叮嘱道:“所以,你守灵的时候,不要让其他人长时间待在灵堂里,不然会犯忌讳。” 昨晚,他和沈云溪还专门试了一下,如果两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待的时间较短,例如只是转一圈什么的,会不会触犯共居忌讳,结果就是没事。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嘛。 反正他们也不怕引来什么诡异。 “啊……”韩灵雨愣了一下,随后感谢道:“谢谢,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苏逸点了点头:“好了,你小心,我们走了。” 韩灵雨应了一声:“好,你们也小心。” 苏逸“嗯”了一声,就和沈云溪离开了灵堂。 和齐东、林小楼他们碰头后,四人便按照计划,让人去请方管家。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 很快,方管家就来了,一进入院子,直截了当问道。 “嘎吱……” 他话刚说完,院子就被林小楼关上。 “你们关门干什么?” 方管家转头,看向林小楼,满脸疑惑。 也就在方管家转身的一瞬,一团阴影无声从黑暗中蔓延而出,如绳如索,缠绕在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沈云溪、林小楼同时上前,一人手上罪炎熊熊,一人背后人影倾覆,抓住方管家的双臂。 “原来被你们发现了啊!” 被抓住的方管家,脸上却殊无悲愤惊惧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下一刻,方管家张嘴吐出一阵腥臭暗黄的气息。 “嗤嗤……” 暗黄气息甫一离口,便迅速弥漫开来,腐蚀空气阴影,嗤嗤作响,冒着黑烟。 沈云溪和林小楼齐齐后退,不敢硬抗。 先不说那可怕的腐蚀能力,他们只是闻到那股腥臭气味,就觉得胸闷气短、头晕目眩。 显然那股暗黄气息,不仅腐蚀能力极强,而且含有剧毒。 迫开沈云溪和林小楼后,方管家脸上的血肉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惨白阴冷,仿佛死了许久的尸体一样。 与此同时,他的力气也变得极大,双臂用力,竟生生挣脱了阴影的束缚。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傀 “桀桀……你们自己送上门,可就怨不得我了。” 方管家怪笑一声,豁然转身,双臂大张,仿佛猛兽,扑向近在咫尺的林小楼,速度极快。 见状,林小楼的腰身陡然弯曲了数分,阴风凭空而起,呜呜作响,将弥漫的暗黄气息吹散。 而其背上虚幻的人影也慢慢凝实。一个身穿旗袍寿衣的老妪,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妪虽然身穿寿衣,阴气森森,却不显邪恶狰狞。 面对扑上来的方管家,老妪毫不畏怯,迎上对方。 “砰……” 双方碰撞之下,阴风骤起,尸气弥漫,方管家好像无恙,反观老妪则虚幻了几分,林小楼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身形不稳。 仅仅一个照面,林小楼就吃了大亏。 “不自量力……” 方管家狞笑着,身上的尸气更盛,十指的指甲不断变长,泛着乌青寒光,继续朝林小楼扑去。 只是他刚一动,地上阴影如泥潭,紧紧束缚住他的腿脚,使之寸步难行。 方管家双手挥舞,指甲如锋利的剃刀,挥舞之间,大片的阴影被撕扯开来。 “哗啦……” 这时,一条燃烧着罪炎的锁链,破空而出,缠绕在方管家的身上。 “嗤嗤嗤……” 霎时,方管家皮开肉绽,身上罪炎灼烧。 “啊……” 方管家惨叫一声,显得异常痛苦,周身尸气滚滚,双手抓住锁链,用力扯动。 锁链陡然绷直,发出一声嗡鸣,纵然是黑判,也被扯得一个踉跄。 不过这个时候,齐东和林小楼也攻了上来。 只见齐东双手虚抱,躬身向前,三拜而下。 “一拜无头娘娘佑信众……” “二拜无头娘娘眷我命……” “三拜无头娘娘降此身……” 三次叩拜之下,齐东的身后出现一尊烟火缭绕的虚幻神只。 那尊神只是一名女子,身穿宫装长裙,金红两色为主,雍容华贵却又不失精美雅致。 神只左手结印,掌心托举一颗眼珠,眼珠左右转动,如似活物;右手下垂,持一柄金剑,金光闪闪。 只是,那尊神只,没有头,乃是一尊无头神只。 虽然没有头,可那尊神只依然雍容华贵、威严肃穆,烟火萦绕之中,更显神秘与庄严。 “信众齐东,三拜叩首,恭请无头娘娘降临……” 随着齐东最后一字出口,那尊无头神只徐徐没入他的身躯,两者融为一体。 “砰……” 齐东气势大盛,周身香火神光闪耀,向前踏出一步,一拳打在方管家的胸口上。 方管家的胸口,生生被一拳打得塌陷,更于那塌陷处留下一片焦灼,足见这一拳力量之大。 林小楼背后,那个老妪则再次扑了上去,阴风煊赫,围着方管家飘忽不定,仿如鬼魅,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可是那些伤口处,却无鲜血流出,而是泛着乌青死沉。 齐东、林小楼的攻击,无疑对方管家造成了重创,但同时也激起了对方的凶性,方管家咆哮连连,悍不畏死,与齐东、林小楼厮杀在一起。 方管家确实不弱,只可惜势单力孤,在四人的联手之下,很快就落入下风。 “砰砰砰……” 然而就在此时,小院的门响了起来,就好像有很多人在撞门一样。 或者说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不过门外的不是人,而是诡异,即方府那些下人。 此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五六个方府的下人,不知疼痛,用力撞着院门。 同时,远处还不断有人向这边跑来。 显然,方管家打不过他们,也开始摇人了。 见院门“砰砰”作响,摇摇欲坠,齐东、林小楼神色大变。 “这些人交给我,你们安心对付他。”苏逸出现在门口,脚下阴影翻腾,顺着院门不断弥漫,覆笼院门,本来摇摇欲坠的院门顿时安稳下来。 与此同时,苏逸还一心二用,以阴影束缚、袭扰着方管家,使之烦不胜烦,却无可奈何。 慢慢的,门口的人愈聚愈多,估摸着方府所有的下人都来了,黑压压一大片。 所有人都如方管家一样,身上的人气血红消退,没了呼吸与心跳,皮肤变得惨白僵硬,周身尸气森森,异常瘆人。 可是人多也没用,他们始终撞不开院门。 就是这一会儿时间,方管家已是困兽犹斗,几乎没了反抗之力。 事实上,如果不是存了活捉的心思,可能这会儿方管家早就身首异处了。 然而,世事多磨难,眼见胜利在望,结果墙倒了。 没错,就是墙倒了。 墙怎么会倒? 自然是被方府那些下人给推倒的。 撞不开门就去撞墙是吧? 不讲武德啊! “他们交给我,你们不用管!” 眼见那些人冲了进来,苏逸心念一动,一蛇一虎同时从阴影中浮现,扑向那些人。 蛇是美人蛇,美人蛇尾巴横扫,当先便有五六人被扫飞出去,筋断骨折,与后面的人撞成一团。 虎是伥虎,伥虎纵身扑下,蒲扇大小的虎爪直接将两人的脑袋拍碎,虎口大张,更是生生将一人拦腰咬成两半。 一个照面,刚冲进来的那些人,又都出去了。 不过是飞出去的。 【人傀,怨憎诡异,为诡术炼制而成,无魂无智,血肉僵硬,犹如僵尸,唯有心头一滴精血如常,半人半尸,可夜为僵,昼为人,唯主之命是从。】 【人傀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断臂可行,无头能活,极难杀死,唯有碎其心脏,或灭杀其主,方可彻底消灭人傀。】 【诛灭人傀,无炼化价值,唯有心头一滴精血,辅以牛心、猪肺、羊头、鸡冠之血,可成五灵血,有壮大自身气血生机之效。】 【注:心头血虽好,但不可多食呦!】 “人傀?为诡术炼制而成?” 苏逸立即从《诡录》反馈的信息中,找到了关键所在:“果然,这些人是被人炼成诡异的。” “是方管家吗?” 心中思索的同时,苏逸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慢,控制着伥虎和美人蛇,专朝人傀的心脏招呼,很快就杀得那些人傀人仰马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挖心 “好强……” 看到十数丈长短的美人蛇和大象般壮硕的伥虎,齐东和林小楼皆心下惊骇。 刚开始,方府那些下人推倒院墙,冲进来的时候,他们心道不妙,都准备好拼命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眨眼间,就蹦出来了两个诡异,而那两个诡异气势之盛,更是丝毫不逊于他们,就算是他们对上那两个诡异,自忖都没有十足的胜算。 他们本以为自己才是这个队伍中最厉害的,但现在看来,是他们自作多情了,他们貌似连人家一个诡异都打不过,就很无语。 当然,郁闷归郁闷,现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天大的好事。 有苏逸、沈云溪挡住那些人傀,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方管家,很快就被他们给抓住了。 “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齐东踩着方管家的胸口,缕缕烟火飘摇,灼烧得方管家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桀桀……你们跑不掉的,你们死定了……”方管家却似没有感觉,桀桀怪笑着。 “快说,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齐小楼右脚用力,直接踩断了方管家的胳膊。 “你们都要死……你们都要死在这里……桀桀……”方管家脸上的笑容愈发阴森怪异。 “说不说……” 齐东阴沉着脸,重重一脚踩在方管家的胸膛上,“咔嚓”声中,方管家的肋骨被生生踩断,塌陷下去数寸有余。 然而就在此时,林小楼大叫一声:“小心……” 林小楼话音方落,就见方管家张嘴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 鲜血出口,砰然炸开,鲜血四溅,化作血红雾气,雾气翻腾,似有男女哀嚎,阴森瘆人。 齐东和林小楼的反应极快,急忙后退,只见血雾所过,大片的泥土竟生生被腐蚀成血水。 齐东和林小楼齐齐色变,心中后怕不已,如果不是他们躲得快,触碰到那些血雾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便在此时,方管家一跃而起,敏捷如猎豹,向外逃去。 “不好,他要跑……” 齐东、林小楼注意到这一幕时,为时已晚,而且有血雾阻拦,他们也无能为力。 “他跑不了的!” 他们话未说完,就见方管家身后的影子倏忽站了起来,手中出现一根尖刺,无声刺入方管家的身体,洞穿他的心脏。 方管家的动作,戛然而止,继而倒在地上。 “这……” 齐东、林小楼面面相觑,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方管家就跑了,又没反应过来,方管家就又死了,这突如其来、接二连三的变故,属实让他们有些应接不暇。 “别发呆了,快来帮忙!” 这时,苏逸的声音响了起来,惊醒了两人。 显然刚才动手的,正是苏逸。 两人应了一声,毫不犹豫朝方府那些下人杀去。 “他们的弱点是心脏。” 苏逸提醒了一声,而后道:“你们小心,我出去一下。” 说着不待几人询问,就离开了小院。 齐东、林小楼虽然满心疑惑,但嘴都来不及张人家就不见了,到嘴边的话也只能再度咽回去,将注意力转向那些人傀。 那些人傀早就被苏逸和沈云溪杀得七零八落,现在有了齐东、林小楼加入,又知晓了他们的弱点,更是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全部击杀。 “呼……” 结束后,齐东和林小楼舒了口气,但看着满院子的尸体和残肢断臂,又觉得头皮发麻。 不等齐东和林小楼说话,他们就看到了更令他们头皮发麻、心惊胆战的一幕, 只见苏逸从远处走了回来,径直行至方管家身前,二话不说,就以手中的影刺剖开对方的胸膛,将方管家的心脏掏了出来。 “嘶呼……” 看着苏逸手中的心脏,齐东、林小楼皆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双目圆睁。 “他这是要干什么,不会要生吞了那颗心脏吧?不会吧,不会吧?” “云溪,给我一个瓶子。”苏逸看向沈云溪。 “你要做什么?”沈云溪说着,从吞牛袋中取出一个瓶子,递给苏逸。 苏逸将瓶口放到那颗心脏的下面,手指微微用力,便有一滴殷红滚烫的鲜血,顺着影刺洞穿的伤口处流入瓶中。 那颗心脏本来看起来丰盈饱满,富有生机,可是随着那滴鲜血流失,顿时枯萎死沉,如失去了所有生机一般。 “这是人傀的精血,大补,你们要不要来一些。” 苏逸将手中的心脏扔在地上,看着几人道。 “呼……还好,还好!”看到苏逸是要其中的精血,而不是要生吃了那颗心脏,齐东、林小楼莫名松了口气,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说实在的,这也不怪他们。 属实是诡者长时间接触诡异,受诡异力量的侵蚀,心智多少都会变得有些不正常,心性扭曲,诸如什么阴狠、毒辣、嗜杀、残忍等等,都有可能,实力越强,受到的侵蚀、影响也就越大。 所以,喜欢生吃心脏什么的,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苏逸注意到了两人的神情,疑惑道:“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 齐东、林小楼急忙摇了摇头,转移话题:“对了,你知道这些诡异是什么?” “是人傀。”苏逸说道:“是诡术炼制而成的人傀。” 苏逸说话间,又如法炮制,将其他人傀心脏中的精血取出,装入瓶中,不过是和方管家那滴分开装的。 齐东林小楼相视一眼:“人傀?” 沈云溪皱眉道:“所以,那个方管家也是人傀?” “没错。”苏逸颔首,这也是他为何直接杀了方管家的原因。 正因为对方不是幕后真凶,也是人傀,受施术之人的控制,所以从其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不如直接杀了省事。 至于他是如何知道方管家不是施术之人,也是人傀的,别问,都是智慧。 好吧,主要是《诡录》收录了人傀的信息后,方管家的身份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虽说方管家的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智慧也远高于其他人傀,但根据《诡录》中对于人傀的描述,也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方管家不是活人,也非施术之人,而是人傀。 既然如此,不杀,还留着过年吗? 第一百五十章 枉死之女 “所以,你刚才是去找这些人傀的主人了?!” 此时,沈云溪也明白了苏逸先前的举动。 “嗯,不过什么都没找到。”苏逸摇了摇头。 “方管家不是幕后之人?那谁是?”林小楼问道。 “这就不好说了……”苏逸摇了摇头,还想说些什么,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救命……” “是韩灵雨的声音!” “韩灵雨出事儿了!” 苏逸等人神色微变,急忙朝灵堂的方向跑去。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离开小院的时候,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徐徐阴风从远处吹来,有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 “不对,人呢?” 跑着跑着,苏逸忽然觉察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转身看去,而不知何时,沈云溪、齐东、林小楼他们都不见了踪影。 “云溪、齐东、小楼……” 苏逸叫了两声,却无人回应。 “救命啊……救命啊……” 便在此时,韩灵雨的喊叫声再度传来,愈发惊慌凄厉。 “先去救韩灵雨……” 苏逸稍一思忖,便有了决断,以沈云溪、齐东、林小楼的本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是救韩灵雨要紧。 循着声音,苏逸很快就看到了韩灵雨,只见此时的韩灵雨,被吊在一棵树上,摇摇晃晃。 看到苏逸后,韩灵雨如发现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苏逸,救救我,快救救我……我好痛啊……” 此时,只见那条绳子正在不断收缩,勒进韩灵雨的血肉中,殷红的鲜血缓缓流出,染红了那根草绳。 苏逸没有立即上前,确认对方确实是韩灵雨而非什么诡异后,才行上前,影诡如触手蔓延,前端生成影刺,轻易割断了那根草绳。 “你没事吧。” 苏逸上前扶住韩灵雨,关切道。 “我……好痛……” 可就在此时,韩灵雨忽然抱住苏逸。 “大姐,我救了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对我动手动脚啊!” 苏逸心中腹诽,可旋即便感觉到了不对,因为韩灵雨的身体没有一点儿温度,湿哒哒的,阴寒如冰。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浓浓的诡异气息。 “诡异……上当了!” 千小心万小心,还是着了道,意识到不对的苏逸,打算立即推开韩灵雨。 可韩灵雨死死抱着他,愈抱愈紧,双手力气巨大,似乎要勒断他的身体,苏逸一时竟无法挣脱。 “好痛……我好痛……” 韩灵雨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阴森,苏逸低头间,只见韩灵雨的双手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根被鲜血染红的草绳,紧紧缠在他的身上。 更可怕的是,那根草绳正在不断收紧,力道巨大,苏逸能清晰听到草绳勒破他皮肤、血肉的声音。 同时,随着草绳收紧,苏逸体内的诡异力量也不断衰减,如被禁锢,而影刺一时间也无法割断草绳。 “你上来陪我吧……” 随着韩灵雨的声音,苏逸脚下一空,直接被吊了起来。 而韩灵雨的一双手再度攀附上苏逸的脖子,然后其人慢慢消失不见,只剩一根鲜血淋漓的草绳,紧紧缠着他的脖子,愈收愈紧。 无法使用影诡,人被吊在半空,双手脖子被缠住,怎么看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貌似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等死。 苏逸是那种等死的人吗? 显然,他不是。 手不能动,嘴不能喊,但他还有脑子可以动啊。 于是,苏逸立即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无相影诡三十六臂高举,手捏印诀,独属于凶戾诡异的气息和韵律震荡开来。 “嗡……” 无形颤鸣声中,诡异力量碰撞,阴风阵阵,大树哗哗作响,而那根草绳如老鼠见了猫,惶惑恐惧,变得松弛。 也就在此时,苏逸身后的影诡复苏,裹住那根草绳。 那根草绳感受到了危险,想要挣脱影诡,同时如蛇一般回缩。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是公共厕所吗?” 苏逸冷哼一声,呸,怎么感觉把自己也骂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留下吧!” 苏逸一把抓住回缩的草绳,影诡所化的阴影,顺着苏逸的手掌蔓延,很快就裹覆住整根草绳。 “啊……好痛……我好痛啊……” 草绳上,一个全身是血的女子浮现,不断挣扎着,只是她又怎么可能是影诡的对手,很快就被影诡吞噬、碾碎。 数息后,那根草绳也停止了蠕动、挣扎。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档次,还敢谋害我。”苏逸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不过说实话,这根草绳虽然只是怨憎诡异,可绝对不弱,单就那个可以禁锢他人诡异力量的能力,就不可小觑。 如果他不是凶徒,影诡不是凶戾诡异,等级高于那根草绳,天然对怨憎诡异有着压制作用,可能这会儿他已经躺板板了。 【枉死之女,怨憎诡异,乃人为制造的诡异。】 【女子本是普通人,但因命格特殊,被人掳掠至此,以柳树皮制成的草绳绑住,凌虐折磨三天三夜,最后于月圆之夜活活吊死在树上,鲜血浸染草绳。】 【女子无辜枉死,死后怨气不散,灵魂又为柳木草绳束缚,不得解脱,故附聚于柳木草绳之上,化为诡物。】 【枉死之女具有幻化能力,常引诱他人靠近,而后以柳木草绳将其活生生勒死、吊死。】 【因枉死之女的灵魂、怨气附聚于柳木草绳之中,故只要摧毁柳木草绳,即可击枉死之女。】 “枉死之女?人为制造的诡异?莫非是那个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也就是以诡术将方管家以及方府下人炼制成人傀的那个人。 “先是人傀,又是枉死之女,那个人究竟想干什么?”苏逸摸着鼻子,思索着。 【诛灭枉死之女,奖励诡物炼制之法,可于月圆之夜,以自身鲜血涂抹柳木草绳,以诡异之力洗炼,可得枉死绳。】 【枉死绳,怨憎诡物,可束生灵,吊杀诡异,结实坚韧,刀剑难断,水火不熔,因蕴藏有枉死之女命格之力,凡被束缚之生灵诡物,会被禁锢诡异力量,无法挣脱。】 【不过每次使用,需得见血,如不见血,便需以自身之血涂抹枉死绳,否则便会遭到枉死绳的反噬,勒身吊颈。】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五行祭 “啧,好东西啊。” 听到枉死绳的介绍,苏逸眼睛一亮。 虽说枉死绳貌似没有了枉死之女的幻化之力,但仍保留着那个禁锢生灵、诡异力量的能力,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很厉害了。 毕竟,这个能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更是差点儿着了道,不可谓不厉害,所以这个枉死绳他要定了,阎王来了都挡不住。 至于说使用必见血的限制,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这波赚了。 “苏逸……苏逸……” 当击杀枉死之女后,苏逸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叫声。 “是云溪他们……” 苏逸收起柳木草绳,循声赶了过去,而沈云溪他们已经到了灵堂外面。 “你没事吧。” 看到苏逸,沈云溪、齐东和林小楼迎了上来。 “我没事,韩灵雨呢?”苏逸看向灵堂里面,见到韩灵雨安然无恙,也不由松了口气。 沈云溪看着苏逸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是诡异。”苏逸也没有隐瞒,将遭遇枉死之女的事情给三人讲了一遍。 苏逸虽然说得简单,可齐东、林小楼看着苏逸身上的斑驳血迹,均心有戚戚。 苏逸的实力,他们可是亲眼所见,那个诡异竟然能伤到苏逸,绝对不弱,或者说很厉害,如果被他们碰到,绝对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你说你遇到的那个诡异,是根草绳?”沈云溪神色凝重道。 苏逸疑惑道:“是啊,怎么了?” 沈云溪皱着眉:“我好像知道幕后之人的杀人规律了。” 齐东满脸疑惑:“他在按黄历的忌讳杀人,我们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沈云溪说道:“不,忌,只是杀人方式,宜,才是他杀人的顺序与规律。” 苏逸三人看向沈云溪:“什么意思?”不明白啊大姐。 “你们还记得第一天吴想是怎么死的吗?” 沈云溪解释道:“他虽然是死在床上,可口鼻身上全都是水,很明显是被淹死的,而那天的黄历宜忌中,便有一条是宜水祭。” “第二天虽然没有死人,可是我们遭遇最危险的一次诡异事件,却与火有关,而在那天的宜忌中,有一条便是宜火葬。” 苏逸、齐东、林小楼自然记得,那一天,韩灵雨、冯江他们差点儿被活生生烧死。 “第三天的黄历宜忌中,有一条是宜入土,所以冯江是被方管家他们埋进土里,活生生闷死的。”苏逸思索道。 林小楼道:“可是冯江不是七月十二日那一天失踪的吗?” 沈云溪淡淡道:“冯江是那一天失踪的,却并不一定是那一天死的,他极有可能是七月十三日死的。” “今天,也就是七月十四日,黄历的宜忌中,有一条是宜木祀。” 沈云溪看向苏逸:“所以,苏逸你今天遭遇了两次危险,一次是棺底发,一次是草绳,头发在人体中,五行属木,草绳在五行中,也属木。” “另外,你们还记得明天的宜忌吗,明天的宜忌中,有一条就是宜金杀。如此,你们应该知道杀人规律是什么了吧?” 齐东立即道:“水、火、土、木、金,他们是在按五行杀人。” 沈云溪颔首:“没错,幕后之人,就是在按五行杀人,或者说是在按照五行杀我们。” 苏逸挑了挑眉:“五行?这有什么意义吗?” 沈云溪、林小楼、齐东皆沉默不语。 “我……我可能知道。”忽然,韩灵雨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四人齐齐看向韩灵雨。 他们就站在灵堂门口,也没瞒着韩灵雨,所以他们说的话韩灵雨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韩灵雨被四人盯得有些心慌:“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听人说起过一种古老的仪祭,和眼前的情况有些类似。” 沈云溪道:“什么仪祭,说说看。” 韩灵雨似是想了一下:“这种仪祭,名叫五行祭,传说如果有人新死不久,尸体未腐,这时候只要能找七个命属五行阴阳之人,于七日之内按照一定的仪轨分别将其杀死,五行应五脏,阴阳灵与肉,以祭祀那个新死之人,就可以使之复活。” “大概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五行祭?命属五行阴阳?” 沈云溪沉思道:“我是阴年阴月阴日生,命属阴。” 林小楼说道:“我是阳命。” 齐东也道:“我是金命。” “应该是五行祭没错了。”苏逸说道,因为他是木命,所以剩下的人,吴想毫无疑问就是水命,韩灵雨是火命,冯江是土命。 如此一来,正好与韩灵雨所说的五行祭对应上了。 此外,在黄历中,第六日的宜忌为宜夜长眠、馀事勿取,忌诸事不宜;第七日的宜忌为宜昼归天、馀事勿取,忌诸事不宜。 夜为阴,昼为阳,长眠与归天,都是死亡的意思,也就是说第六天和第七天,分别对应阴命的沈云溪和阳命的齐东,这两天他们会遇到莫大的危机。 “还有,第八日的宜忌,你们还记得吗?” 苏逸环顾着几人,齐东等人皱了皱眉,一看就不知道,也是,他们的任务只有七天,谁闲的没事儿会看第八天的宜忌啊。 好吧,苏逸就是那个闲的没事儿的人。 “第八天的宜忌中,有一条便是宜回魂。” 何谓宜回魂,那就是第八天,死人会回魂活过来。 所有这一切,无疑都证明,所谓的守灵,只是障眼法,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就是献祭他们,以复活他人。 他人,是谁? 毫无疑问,便是方素梅,方府主人之女。 “现在该怎么办?”齐东问道。 “开棺。”苏逸想也未想道:“既然幕后之人的目的是复活方素梅,那我们就以方素梅,逼他出来。” 虽说这么做对死人不敬,可没办法,对方不死,他们就得死。 而这,就是最简单的方法。 “好。” 都不是什么迂腐之辈,有了决断,几人毫不犹豫进入灵堂,准备打开棺材。 而他们的举动,也似触犯了灵堂禁忌,倏忽阴风阵阵,帆布哗哗作响,温度急速下降,阴冷如三九寒冬。 不仅如此,摆放在灵堂内外的那些纸人,也都如活了过来,齐齐转身看向他们,阴气森森。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诸事不宜 “我来挡住他们,你们开棺。” 苏逸说着,伥虎和黑火怨魂浮现,对付这些纸人,黑火无疑更有优势。 只是他没有发现,在他幻化出黑火怨魂时,齐东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一抹诧异。 可旋即就收敛,与沈云溪他们一起动手推起棺材的棺盖来。 与此同时,那些纸人也都冲了上来。 只是有伥虎和黑火怨魂堵在门口,那叫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眨眼就被撕碎、烧毁了五六个,根本就冲不进来。 “推不开……” 只是那棺材盖仿佛重逾千斤,任凭沈云溪、齐东几人如何用力,都纹丝未动。 沈云溪眉头微挑,周身罪炎熊熊,代表着黑判威严暴虐的诡韵无形震荡,整个棺材上也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火焰。 “嘎吱……” 随着牙酸的声音,棺材盖被慢慢推开。 “空的?!” 只是推开棺盖后,几人却傻了眼,因为棺材里,只有一件衣服,并没有方素梅的尸体。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空的?” 齐东、林小楼脸色难看,这下麻烦了。 原本指望着用方素梅的尸体逼幕后之人出来,可现在没有尸体,该怎么办呢? “是一件诡物?” 沈云溪将棺材里那件衣服拿了出来,那是一件素白衣裙,上面流淌着淡淡的诡异气息,显然是一件诡物。 而当沈云溪拿起那件衣服后,灵堂内外那些纸人等诡异皆安静了下来,阴风停止,森寒消退。 显然这件衣服有镇压这些诡异以及异象的能力,或者有可能,灵堂内的规矩、禁忌,就是建立在这件衣服的基础上。 得到了一件诡物,无疑是好事,可现在没有一人高兴得起来。 因为,罪魁祸首,还未找到。 “不……不好了,黄历变了。” 这时,韩灵雨惊叫了一声:“你们快看黄历。” 几人急忙凑了过去,只见黄历上的宜忌全都变了,只见今天那一页的黄历的宜忌,变成了宜木祀,馀事勿取;忌诸事不宜。 尤其是“诸事不宜”那四个字,鲜血淋漓,透着危险与不祥。 “看看你们的黄历,是不是也这样。”沈云溪对着其他人说了一声,继续向后翻去,只见第五日的宜忌,也变成了宜金杀,馀事勿取,忌诸事不宜。 第六天和第七天内容倒是没变,可“诸事不宜”那四个字,同样变得鲜血淋淋。 “我的黄历也是这样。” “我也是。” 苏逸几人先后说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几人都随身带着黄历,反正也不占地方。 只是现在看着手中的黄历,几人皆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林小楼皱了皱眉。 “应该是我们破坏了黄历的规则。”苏逸猜测道:“所以,幕后之人也就不用遵守规则,图穷匕见了。” “那我……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韩灵雨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 “没人想死。”苏逸看了一眼韩灵雨,神情平静:“只要杀了幕后之人,我们都不会死。”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幕后之人。” 林小楼冷冷道:“怎么找?” “方府的主人,方素梅的父亲,方旭。”苏逸说道。 如果说方府之中有谁最想复活方素梅,那毫无疑问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方府主人,方素梅的父亲方旭。 此外,整个方府,貌似也只有方旭有能力有机会将所有人都炼制成人傀。 “我认同苏逸的猜测。”沈云溪表态道。 “我也认同。”齐东和林小楼也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去找方旭。” 说着,苏逸就朝灵堂外走去,不过走了一步后,又退了回来:“差点儿把这个给忘了,大家都把这个抹上,以防万一。” 苏逸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正是遮眼纸人所烧成的灰烬,将这些灰烬抹在眼角,有不受幻觉所扰,见不可见之物的能力。 虽然不一定用得着,但以防万一总没错。 几人也都没有迟疑,将灰烬抹于眼角后,就离开了灵堂,直奔方旭所在的院子而去。 刚开始,还算正常,没有什么,只是随着他们靠近方旭所在的院子,各种诡异现象开始出现。 先是阴风呼啸,随着阴风吹拂,如有无数人呜咽哭诉,那阴风吹过他们的身体,更是刺骨如霜雪,血液都似要被冻结。 好在众人都是诡者,勉强可以抵挡。 紧接着,淡淡的雾气中,时不时有一根根蜡烛飘过,就像是有人捧着蜡烛,向他们走来一样。 旋即,他们便感到一股燥热,整个人从内到外都似要燃烧起来一样,和第二天忌烛火时的情形一般无二,只不过要强烈数倍不止。 于是,苏逸二话不说,冲上去弄灭了那些蜡烛,方才转危为安。 然后,迎接他们的是一群拿着刀剑的纸人,见到他们就热情招呼。 当然,苏逸他们也是礼尚往来,突出一个你敬我一尺我送你归西,很快就将那些纸人消灭干净。 除却阴风、蜡烛、纸人外,沿途那些花草树木也如活了过来,花草中有毒雾飘散,树枝藤条如毒蛇绳索,不断阻止、袭击着他们。 总之,整个方府,犹如群魔乱舞。 好在他们足够强大,而那些东西除了多一点儿、阴险一点儿外,也不算是很厉害,费了一番手脚后,他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方旭所在的院子。 “小心一些!” 苏逸提醒了一声,小心推开房门,而就在他推开房门的一瞬,一道黑影倏忽向他扑来。 黑影的速度极快,苏逸的动作也不慢,就在黑影扑来的一瞬,早就守护在一旁的伥虎一跃而起,与黑影撞在一起。 “砰……” 与硕大的伥虎相比,黑影就显得瘦小了许多,力量更是难以相及,直接被伥虎撞飞出去。 “是方旭!” 这时,他们才看清,那个被撞飞的黑影,正是他们要寻找的方旭。 下一刻,被撞飞的方旭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嘶吼着向苏逸扑来。 只见此时的方旭,面容苍白,神情木讷,双目浑浊无神,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全身阴气森森,和那些人傀一模一样。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幕后之人 “方旭也是人傀?难道方旭不是幕后真凶?!” 看着向他扑来的方旭,苏逸一时间有些发懵。 懵是有些懵,但苏逸的动作却不慢,在方旭靠近之时,伥虎一个猛扑,将方旭按在地上,使其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方旭为什么也是人傀?” 看着被伥虎按在地上、不断挣扎,仿佛没有神智的方旭,齐齐、林小楼脸色难看。 “因为方旭不是幕后之人!” 苏逸也是神色阴沉,他也没有想到,幕后之人竟然不是方旭。 可是不是方旭,又会是谁呢? 整个方府,还有谁最想复活方素梅? 方素梅的母亲?兄弟姐妹? 但根据先前打听到的消息,方素梅的母亲早死了,他们在方家的祠堂中看到过方素梅目前的牌位,此外方素梅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当然了,这些都有可能是幕后真凶的障眼法,但也只是可能。 关键是,他们上哪儿找这些人去? 齐东冷冷道:“不是方旭,那谁是?” 苏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语。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站在这里等死吧。”见没有人说话,齐东又道。 “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 苏逸语气沉重且坚毅:“既然这里是举行五行祭的地方,那么幕后之人以及方素梅就一定还在方府,我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找,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这……这行吗?” 韩灵雨嗫嚅道:“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诡异,方府又这么大,我们……” 韩灵雨还没说完,就被苏逸打断:“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洗耳恭听!” 他当然知道方府很大,外面也很危险,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不仅费时费力,而且凶险无比,且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危险,乃下下之策。 可是,他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韩灵雨脸色一白,没有说话,主要是她也没办法。 “云溪,你有什么想法?”见沈云溪进了屋子后就一言未发,苏逸问道。 “你们好像忘了一个人。” 沈云溪看向几人:“梅念文。” “梅念文?”苏逸等人一愣,梅念文,就是第一天他们来方府、替他们开门的那个账房先生。 事实上,如果不是沈云溪现在提起,他们确实已经忘了梅念文的存在。 而沈云溪现在提起,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云溪你的意思是,梅念文是幕后之人?” 沈云溪不提梅念文还好,这一提之下,苏逸也顿时觉得那个梅念文不对劲儿。 一是梅念文自第一天他们见过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这个人就仿佛消失了一样。 二是方府的人都被幕后之人给炼成人傀了,没理由只剩下梅念文,可先前在那些人傀中,他们并没有看到梅念文。 要么是梅念文如方旭一样,待在某个地方,没有出现;要么,就是他没有变成人傀,换句话说,他就是幕后之人。 当然,这些都是马后炮,也都是猜测,主要还是看沈云溪怎么说。 “云溪,你为什么觉得梅念文是幕后之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云溪说道:“因为梅念文和方素梅是恋人。” 几人一愣,这又是怎么扯到一块儿的?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与梅念文交谈时,他称呼方素梅为素梅,十分亲昵,此外梅念文手中有一个手帕,那个手帕上的图案绣法与方素梅房间内的刺绣一模一样,所以那个手帕是方素梅送给梅念文的,两人关系匪浅。” 沈云溪说道:“另外,你们还记得当初我们上山时作为任务提示的那首歌谣吗?其中最后两句是守灵回魂两相安,只羡鸳鸯不羡仙。” “只羡鸳鸯不羡仙,这是形容恋人夫妻的,也即意味着是方素梅的丈夫或者恋人想要复活方素梅,与之双宿双栖。” “方素梅没有婚配,那就只剩下恋人,结合梅念文对方素梅的称呼以及他手中有方素梅所绣的手帕,足以证明梅念文就是方素梅的恋人。” “如此一来,梅念文就有足够的动机和理由举行五行祭,复活方素梅。” 有理有据,没毛病。 要不是时机不对,苏逸高低得给沈云溪鼓个掌,叫两声好。 “事不宜迟,我们去找梅念文。” 柳暗花明又一村,既然已经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几人又忙不迭地朝梅念文居住的地方走去。 好在他们先前对方府的地形环境以及大部分人的居住位置做过详细了解,知道梅念文住在哪里,否则这会儿就算知道了梅念文是幕后之人,也得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去哪儿找? 果然俗话说得好,事前功课做得好,事后保你没烦恼。 只是一会儿功夫,整个方府就已经变得阴森恐怖如鬼蜮,浓雾弥漫,阴风呼啸,灯烛摇曳如鬼火,各种诡异怪物游荡,比之先前更危险了不少。 当然了,有苏逸在前面开路,沈云溪在后面压阵,苏逸更是直接将伥虎、美人蛇和黑火怨魂三大诡异幻化出来,保护众人,因而众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梅念文所居住的地方。 “果然是梅念文。” 不同于方府其他地方,当他们来到梅念文所居住的地方时,阴风浓雾、诡异怪象全部消失不见,风平浪静、和谐自然。 这在平时,自然很正常,可这个时候,越正常,就显得越不正常了。 “都小心一些……” 苏逸提醒了一声,控制影诡隔着老远,推开了院门。 而映入眼帘的一幕,更是让他们瞪大了双眼。 只见整个院子里,一片红色,树上挂着红色绸缎,门窗墙上贴着大红色的囍字,花圃中盛开着艳丽的花朵,桌上也放着囍烛,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 就好像,有人在这里举行婚礼一样。 好吧,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外面素白悲伤,这里喜气洋洋,外面葬礼,这里婚礼,主打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 便在此时,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是梅念文。 梅念文还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见之而让人心生好感。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血染的婚礼 “这是你为方素梅准备的婚礼?” 苏逸打量着梅念文,寻觅着可能隐匿在暗中的危险。 “是啊,很漂亮吧!”梅念文没有否认。 “是很漂亮。”苏逸颔首,径直走入院中:“用这么多鲜血染成的红色,以这么多人命为代价的婚礼,又怎么会不漂亮?” “你是觉得他们不该死吗?不,他们都该死,这里所有的人都该死。” 对于苏逸的嘲讽,梅念文并不着恼,语气仍旧温和:“你们知道吗,素梅虽然是方府小姐,锦衣玉食,却心地善良,对任何人都很好。可是呢,方府那些下人,却整日里在背后嚼舌根,编排她,更有甚者言语污秽,不堪入耳。” “这倒也罢了,关键是他们竟然没有照顾好素梅,让素梅丢了性命。如此,他们难道不该给素梅陪葬吗?” “那方旭呢?” 苏逸冷笑一声:“他可是方素梅的父亲,你杀了她父亲,你觉得她活过来后,会原谅你吗?” “父亲?” 梅念文微笑着:“那个老东西,根本不配当素梅的父亲,他明知我与素梅两情相悦,却不肯成全我们,还非要将我们拆散。他为了攀附权贵,执意要将素梅嫁给一个傻子,这样的人,配为人父吗?” “而且,那天,如果不是那个老东西打骂了素梅,素梅也不会生气,外出散心。如果她不外出,又怎么会死?” “你们说,那个老东西该不该死?” 纵是说着这些杀气腾腾、血腥残酷的话,梅念文的神情仍旧和善,声音仍旧温柔。 就像是蹍死了几只蚂蚁臭虫那般轻松自若,无足轻重。 “好,就算他们该死,那我们呢?” 苏逸语气冰冷:“我们既没非议过方素梅,也没害死她,与你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我们也该死吗?” “是啊,你们也该死。” 梅念文面带笑意:“谁让你们的命数,正好可以复活素梅呢?所以你们也该死。” “事实上,能够复活素梅,成为仪轨的一部分,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呵,这么说,我们还应该谢谢你了?”苏逸讥讽道。 “这倒也不用。” 梅念文仿佛听不出苏逸的嘲讽,淡淡道:“只要你们乖乖去死,就好了。” 苏逸不屑:“你真以为,杀了我们,就能复活方素梅吗?你真的觉得,死人,还能复活吗?” 听到这话,梅念文仿佛是被触到逆鳞的毒蛇,目光变得冰冷而怨毒:“当然能,一定能的,素梅一定能复活的。” “看来,你也不确定啊。” 苏逸冷笑道:“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可以百分之百保证你们在一起?” “是什么?” 闻言,梅念文死死盯着苏逸,双目赤红:“快告诉我,只要能让我见到素梅,我可以放过你们。” “方法就是……杀了你!” 苏逸脚下阴影翻涌,陡然被阴影吞没,而下一瞬,苏逸出现在梅念文的身后,手中的影刺径直刺入梅念文心脏。 “这样,你们就能在阴间团聚了。” 他之所以费了这么多话,为的就是寻找机会,一击必杀。 可是不等苏逸高兴,就见眼前的梅念文,慢慢变成了一具纸人。 “这……” 苏逸懵了,合着他刚才的戏都白演了,是不是? “你敢耍我?我要杀了你!” 大堂内,传来梅念文怨愤的声音:“给我杀了他们。” “轰……” 伴随着梅念文的声音,院子里的泥土炸开,五道人影从地下蹿了出来,两道人影扑向苏逸,其余三道人影扑向沈云溪他们。 “人傀吗?” 只见那五道人影,同样是方家下人打扮,可全身皮肤呈古铜色,泛着幽幽光泽,如披铁甲,周身阴气森森,煞气滔滔,奔行之余竟有鬼哭狼嚎之声若隐若现。 这些人影的气息和那些人傀颇为相似,不过气势、卖相却比那些人傀强了不少。 他姑且称之为铁甲人傀。 眼见两个铁甲人傀向他扑来,苏逸直接向后退去,影诡如潮蔓延,将铁甲人傀淹没。 “呼……” 然则铁甲人傀身上煞气滚滚,竟生生将阴影冲散,速度不减。 但旋即,冲上来的铁甲人傀就被伥虎、美人蛇和黑火怨魂拦住,双方厮杀在一起。 “咚咚咚……” 那两个铁甲人傀不仅卖相极佳,更是实力非凡,伥虎、美人蛇攻在其身上,仿佛拍在金铁上一般,咚咚作响,便是伥虎的利爪牙齿也只能在其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要知道伥虎、美人蛇在影诡变为凶戾诡异后,实力也水涨船高,虽然囿于规则无法成为凶戾诡异,可绝对属于怨憎诡异中的佼佼者,可现在对上两个铁甲人傀,竟然丝毫不占上风,足见铁甲人傀的强大。 当然,苏逸也没打算硬碰硬,趁着铁甲人傀被缠住之时,苏逸直接冲进大堂,擒贼先擒王嘛! 可是他刚冲入大堂,忽觉心神不安,脑后生风,杀机凛然,危急时刻影诡裹挟住苏逸,突然消失不见。 “影遁” 也就在此时,一把鬼头大刀无声斩下,大刀落而无声,可青石铺成的地面脆如豆腐,生生被大刀劈开一道数米长短的刀痕。 苏逸摸了摸脖子,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儿可能早就脑袋搬家了。 “轰隆……” 这时,伴随着一声轰鸣,两扇房门生生被撞碎,一个高约丈尺、身披甲胄的人傀,提着煞气森森、寒光凛凛的鬼头大刀,破门而出。 眼前的人傀,不仅身材更加魁梧高大,皮肤金光闪闪,如身披金甲,诡异气息更强出那些铁甲人傀数倍,绝对是凶戾诡异无疑。 “呼呼呼……” 金甲人傀甫一出现,便是狂风大作,阴风呼啸,恐怖阴森的煞气,冲击的整个院子七零八落,地面都似结上了一层冰霜。 “凶戾诡异?” 看着出现的金甲人傀,齐东、林小楼只觉头皮发麻,脸色惨白,韩灵雨更是直接被吓傻了。 “别分心……” 沈云溪一枪将一个铁甲人傀挑飞,黑判则拦住其他两名铁甲人傀。 另一边,苏逸已经与金甲人傀和两名铁甲人傀厮杀在一起。 第一百五十五章 黑判官 伥虎和美人蛇缠住两名铁甲人傀,苏逸和黑火怨魂则与金甲人傀缠斗在一起。 金甲人傀比铁甲人傀强大不少,全身刀枪不入不说,更是力大无穷,那一把鬼头大刀更是锋利无比,挥舞之间寒光凛冽,煞气呼啸,鬼哭狼嚎。 无论是黑火怨魂的黑火,还是影诡所化的阴影、影刺,对金甲人傀的伤害都微乎其微。 不过好在金甲人傀的速度较慢,没有智慧,此外苏逸毕竟是凶徒,那些阴煞诡异气息对他影响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所以凭借影遁和影幻,他倒是可以轻松和其周旋,没有太大的危险。 说实话,苏逸的影诡,对付那些身娇体弱的诡异还行,对付这种铁疙瘩,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当然了,如果他能幻化凶戾诡异,那就不一样了,影诡的强弱,主要建立在幻化能力上,如果他此时可以幻化一个凶戾诡异,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云溪,我们缠住这些人傀,齐东、小楼你们去杀了梅念文。” 擒贼先擒王,梅念文是这些人傀的主人,只要杀了梅念文,这些人傀便不攻自破。 话落的一瞬,苏逸于心神中观想无相影诡,脚下阴影聚拢,化作一个人影,人影七臂齐举,手捏印诀,阴影弥漫,诡韵震荡,独属于凶戾诡异的气息横压八方。 虽说铁甲人傀没有灵智,可这一刻皆惊惧不安,瑟缩如鼠,金甲人傀则如陷泥潭,寸步难行。 事实上,不仅是人傀,便是齐东、林小楼、韩灵雨,心中也生出莫大的恐惧,意识似要被无形诡韵扭曲,灵智如要被无形阴影湮没。 直到苏逸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才恢复了神志,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绕过铁甲人傀和金甲人傀,冲入大堂。 他们冲入房间后,看到梅念文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正悠哉游哉地喝着茶,而在他身边,则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喜袍,头上盖着盖头的女子。 如果没有意外,这个女子,便是方素梅。 “娘子你看,有人来了。” 梅念文看着冲入大堂的齐东、林小楼和韩灵雨,没有一点儿紧张,扭头看向方素梅,温柔一笑。 “小心一些……” 齐东、林小楼四处看了一下,看到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向梅念文扑去。 “哐啷” 可就在他们靠近梅念文时,脚下的石板忽然裂开,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掉了下去。 “啊……” 坑道中布满手指长短的尖刺,两人虽有诡异护身,但因猝不及防,再加上巨大的冲击力,两人掉下去的一瞬,也被尖刺生生刺穿了腿脚,剧烈的痛楚让两人忍不住惨叫起来。 当然,死倒是不至于,可想要出去,那也是万万不可能了。 “你们就先乖乖待在里面,等解决了外面的人,就轮到你们了。” 梅念文瞥了一眼坑道中的两人,微微一笑,裂开的石板复又合拢,然后梅念文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韩灵雨:“哦,差点儿忘了还有你。” 听到这话,韩灵雨顿觉头皮发麻,扭头就向屋外跑去。 但就在此时,一根绳索从暗中蹿出,缠在韩灵雨的脚踝上,生生将其吊了起来。 “救命啊……苏逸,云溪,救命啊……救救我们……” 韩灵雨被吊在半空,拼命挣扎喊叫着。 “对,就这么叫,这么叫,外面的人才能听见!” 梅念文笑道:“来,再大声点儿。” “救命啊……救我……”韩灵雨依言大叫不止。 “所以,这就全军覆没了!” 听见里面的动静,苏逸无语,叫你们擒贼先擒王,没叫你们去送人头啊! 外人果然靠不住,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他们啊! “云溪,一起动手,先杀掉这些人傀。” 苏逸直接取出傩神面具戴上,召唤出傩神之灵,呢喃呓语声中,趁着金甲人傀无法动弹之际,傩神之灵的六条手臂握拳,同时擂在金甲人傀的身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金甲人傀锤翻在地。 与此同时,伥虎、美人蛇、黑火怨魂复又幻化,没有理会那些铁甲人傀,直接扑向金甲人傀。 因为苏逸知道,那些铁甲人傀,有人对付。 那人是谁 自然是沈云溪。 沈云溪一人能对付五个最顶级的怨憎诡异吗 哦不,现在是四个了。 因为先前趁着那两个铁甲人傀被诡韵威慑时,伥虎、美人蛇、黑火怨魂秉承趁你病要你命、痛打落水狗的无畏精神,将那两个铁甲人傀揍得只剩半条命了。 半个加半个,不就相当于一个吗 说实话,要不是齐东他们全军覆没得太快,这会儿那两个铁甲人傀可能已经没了。 沈云溪一人能对付四个铁甲人傀吗 那自然是妥妥的。 苏逸从来都不怀疑沈云溪的实力。 只见沈云溪咬破中指指尖,一指点在黑判的眉心,鲜血晕染,化作一个神秘的符印。 “嗡……” 无形气息波动,黑判的身量开始拔高,高冠作官冕,鬼眼为镶玉,黑铠化黑红两色官袍,白骨为束腰,脚踏虎头龙纹靴,血火萦其间。 与此同时,黑判的背后出现三面黑底红字的令旗,腰间长剑剑颚处浮现出斩鬼二字,手中的铁链上亦有神秘符印显现,暗红火焰亦渐渐化作神秘的赤红色,赤红火焰中鬼影幢幢,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气息威严而恐怖,气势磅礴而凶戾,如魔如神。 如果说,先前的黑判是匪、是兵,那么现在的黑判就是官、是将,无论是威严、气息,都比先前强横了数倍不止,更有一种本质上的区别。 换句话说,就是凶戾诡异有别于怨憎诡异的气息。 没错,此时的黑判,已经变成了凶戾诡异,或者也可以称其曰:黑判官。 身负罚罪旗,腰悬斩鬼剑,手持缚恶链,身缠烧身孽火,审恶罚罪,是谓黑判官者也。 “尔等有罪,当诛!” 下一刻,黑判官虎目鹰视狼顾,威严的声音中,背后的罚罪令旗熠熠生辉,气势更盛,手中锁链飞射而出,缠住两名铁甲人傀,而那两名铁甲人傀如被黑判官的气势所慑,动也不敢动,眨眼就被孽火覆笼,烧成灰烬。 旋即,黑判官横踏一步,右手持剑,一记横斩,便有一颗脑袋飞起,一记竖劈,便有一个铁甲人傀被开膛破肚。 仅仅一个照面,铁甲人傀便五去其四,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第一百五十六章 铜皮铁骨术 “这……” 苏逸都给看懵了,他知道沈云溪很猛,但猛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准你成为凶徒,就不准我进步吗” 仿佛猜到了苏逸心中所想,沈云溪轻笑一声。 “没不准你进步,只是你这么猛你早说啊,要是你早说,咱俩直接平推就行了,还玩什么擒贼先擒王的把戏”苏逸腹诽不已。 这时,黑判官已经将最后一个铁甲人傀斩杀,手中缚恶锁链疾射而出,缠在金甲人傀的身上。 不同于那些铁甲人傀,金甲人傀可是真正的凶戾诡异,那些孽火虽然将金甲人傀烧得哧哧作响,黑烟直冒,却并未如铁甲人傀那般直接被烧成灰烬。 “吼……” 下一刻,金甲人傀怒吼一声,身上煞气森森,将身上的孽火浇灭,左手抓住缚恶链,用力一扯,竟生生将黑判官扯得踉跄不已。 金甲人傀则趁机横进一步,手中鬼头大刀高举,重重劈下。 “轰……” 金甲人傀举剑横架,挡住金甲人傀的鬼头大刀,但巨大的力道,仍生生让黑判官单膝跪地,地面更是寸寸碎裂。 同时,诡韵碰撞之下,阴风呼啸。 显然,单纯论力气,金甲人傀犹在黑判官之上。 但黑判官的厉害,可不仅仅在其力气之上,只见黑判官手中的斩鬼剑不断下沉,已经抵在了肩膀上,但黑判官身上的缚恶锁链也已经顺着金甲人傀的手臂紧紧缠绕在其身上,孽火更是已经蔓延至全身。 在孽火的灼烧下,金甲人傀皮肤上的金色慢慢消退,变得焦黑,铁链也紧紧勒入皮肉中,嗤嗤作响。 一时间,黑判官竟然和金甲人傀相持不下,貌似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别忘了,黑判官可不是一个诡在战斗,还有苏逸呢! 苏逸控制着伥虎、美人蛇和黑火怨魂,齐齐扑了上去,直接来了个痛打落水狗。 一个黑判官,已经让金甲人傀吃不消了,再加上伥虎、美人蛇等最顶级的怨憎诡异,金甲人傀更是难以招架,节节败退。 最主要的是,伥虎、美人蛇和黑火怨魂是影诡幻化而来,无法真正被杀死,每每都能在被杀死后复活,根本不给金甲人傀喘息的时间。 此外,在袭扰攻击金甲人傀的同时,凭着不死特性,它们还时不时地为黑判官挡刀,避免黑判官被金甲人傀重伤,保存黑判官的实力。 故而此消彼长之下,金甲人傀的气息愈来愈虚弱,身上的金色也愈来愈黯淡。 很快,黑判官逮着一个机会,斩鬼剑斩下,竟生生破开金甲人傀那坚韧如金铁一般的皮肤血肉,将肚子给豁了开来。 人傀的命门是心脏,被开膛破肚虽然死不了,实力却也锐减。 趁着重创金甲人傀之际,黑判官正打算一鼓作气,提剑刺向金甲人傀的心脏,杀掉金甲人傀。 “放开那个诡异,让我来……” 伴随着苏逸的声音,一旁的伥虎一抓拍在黑判官的斩鬼剑上,斩鬼剑一偏,刺在金甲人傀的肩膀上。 也就在此时,苏逸的身影陡然出现在金甲人傀身前,手中影刺凝现,顺着黑判官劈开的伤口,径直捅进金甲人傀的心脏里,一击毙命。 可不能让沈云溪把人头给抢了,他还指着金甲人傀翻身呢 【金甲人傀,凶戾诡异,乃是以前朝大将之不腐尸身为材料,辅以六六三十六个特殊命格之人的心头精血,活其心脏,聚其煞气,锻其皮膜筋骨,炼制而成。】 【金甲人傀铜皮铁骨,力大无穷,阴煞缠身,凶戾不祥,残忍嗜杀,无知无觉,寻常刀剑不可伤,头颅四肢俱断而不死,弱点乃是施术之人与心脏,唯有杀掉施术之人或破其心脏,方可诛灭。】 “三十六人的心头精血还真是狠啊!”苏逸心中咯噔一跳,这梅念文简直就是个疯子。 好吧,不是疯子也干不出将方府上下炼成人傀这种事儿。 【诛灭凶戾诡异金甲人傀,奖励《铜皮铁骨术》修行之法。】 【《铜皮铁骨术》,强身锻骨之法也,皮膜如金铜,筋骨似钢铁,不畏刀剑,不惧水火,不怕寒暑,可拔树摧石,生搏虎豹,力大无穷也。】 【修行《铜皮铁骨术》,需取金甲人傀心头精血,以无根水卸开,于夜半阴气最盛之时,涂抹于身,以重物击打身躯,直至精血能量被吸收。如此反复九次,历时九天,可成铜皮铁骨。】 【注:修行有风险,自虐需谨慎;如若不谨慎,亲人两行泪。】 “诡术” 苏逸有些错愕,他还以为《诡录》的奖励会是金甲人傀的炼制之法呢,没想到却是诡术,属实超出了他的意料。 至于为什么会是诡术而不是炼化之法,他也不知道,《诡录》的奖励,主打一个天马行空、随心所欲,谁也摸不准! 不管怎么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诡异幻化与诡术,各有千秋,诡异幻化可以快速形成战力,主打一个即炼即用,而诡术修行起来更麻烦、更费力,但潜力却无疑更大,可以随着他实力的提升而不断提升。 因而,相比于诡异幻化,诡术的价值无疑更大。 而这个《铜皮铁骨术》,明显就是金甲人傀那种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特性,绝对很强,防御惊人,怨憎诡异绝对是破不了防的,就连同为凶戾诡异的黑判官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破防,可见其强大。 苏逸如果能修成铜皮铁骨术,那么保命能力无疑又提升了一大截,直接从脆皮法师变成了耐抗耐打的肉盾,以后就算被近身也不怕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铜皮铁骨术貌似没有金甲人傀那种手脚四肢俱无、脑袋搬家仍可存活的能力,否则就更逆天了。 好吧,是他太贪心了,说实话《铜皮铁骨术》就已经厉害了。 “啊……” 便在此时,屋内忽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伴随着杯子落地摔碎的声音。 不过这声惨叫不是齐东、韩灵雨他们,而是梅念文。 而在梅念文的惨叫声响起之时,沈云溪已经控制着黑判官冲入屋内,苏逸也收敛好激动的心情,紧随其后。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事了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进入屋子后,只见梅念文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更有鲜血流出,再不复先前的从容温润。 显然,梅念文是因为金甲人傀之死,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看到苏逸和沈云溪,梅念文的眼中充斥着惊惧与错愕:“我的金甲人傀天下无敌,你们怎么可能杀得了我的金甲人傀” “天下无敌” 苏逸冷笑一声:“就一个铁疙瘩,也配称天下无敌你当这是二哥呢” 就算是二哥自己也不敢这么说啊!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梅念文失魂落魄,双目呆滞,只是手却悄悄摸向身边的一块青石。 只是就在他的手即将摸到青石时,忽觉全身的力气如水流,一泻千里,无法聚集,绵软无力。 梅念文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膛上,正插着一根阴影凝聚的尖刺,那根尖刺,刺穿了他的胸膛,也洞穿了他的心脏。 “你……” 梅念文艰难抬头,看着远处的苏逸。 “没错,就是我。” 苏逸淡淡笑道:“都已经要死了,就别再耍这些花招了,没意思。” 反派死于话多,这可是至理名言,虽然他不是反派,可这话仍然适用。 所以为防万一,甭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你一刀再说。 “还有,我这人说话算数,说了要送你们下去团聚,就一定不会食言。” “你……我……” 梅念文满脸怨毒,继而所有的怨毒又化作不甘与悲伤,一点一点向方素梅爬去:“素梅……我……我食言了,我对不起你……等等我……” “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梅念文伸出的手,在距离方素梅的手指一寸之距时,无力垂下。 随着梅念文身死,门外那些虽然被黑判官斩断了脑袋、腿脚,失去了战斗能力,却还没有死的两个铁甲傀儡,在这一刻,也彻底死去。 苏逸的脑海中,适时传来《诡录》反馈的关于铁甲人傀的信息与奖励。 因为铁甲人傀是梅念文炼制的,而他杀了梅念文,所以那些铁甲人傀的死,也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铁甲人傀和金甲人傀基本大同小异,不过铁甲人傀是怨憎诡异,奖励也是可以用于强化气血肉身的心头精血。 说实话,他还挺想要这些铁甲人傀的炼化之法的,这可比老乞婆、客房服务员什么的强多了,只可惜影诡晋升后,就没法再炼化怨憎诡异、以影诡幻化了,现在想要新的诡异,就只能去击杀、炼化凶戾诡异了。 此外,虽说影诡每六个手臂为一个等级,可由于影诡每次晋升,都会自动凝练一条手臂,譬如他成功修炼影诡之术后,影诡就有一条手臂,影诡晋升凶戾诡异后,也直接有了第七条手臂。 所以严格来说,每个等级,他最多只能炼化五个相应等级的诡异,幻化为己用,后续也无法替换和更易,因而以后炼化诡异,也得挑着点儿,像老乞婆、客房服务员那种废物,能免还是免了吧,浪费幻化位置。 不过这都是后话,以他现在的实力,貌似也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有的炼化就不错了。 另外,凶戾诡异,也没有弱小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铁甲人傀的死,也从侧面证明梅念文是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再没有任何意外了。 “呼……终于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苏逸长舒了口气,看来这梅念文就是典型的召唤师,一身实力全在人傀上,自己身娇体弱易推倒,没什么战斗能力,一刀就噶。 “云溪,你将韩灵雨放下来,我去救齐东他们。” 苏逸说着,来到梅念文的尸体旁边,踩在梅念文先前准备用手按的那块青石上,青石沉落,地上的石板裂开,露出坑道里面的齐东和林小楼。 两人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苍白,手脚鲜血淋漓,显然受伤不轻,不过两人仍旧保持着清醒。 石板裂开后,两人先是满脸警惕与戒备,待等看到苏逸后,方才松了口气。 “你们别动,我拉你们上来。” 苏逸控制着影诡,化作两条触手,缠裹住齐东和林小楼,将两人拉了上来。 “你们没事吧”苏逸将两人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关心道。 “没事,梅念文呢”林小楼摇了摇头,急忙问着,而待看到梅念文的尸体后,忽然愣了一下:“他死了你杀的” “不然呢”苏逸说道。 林小楼又道:“那些人傀呢” “自然都死了。”不等他们问,苏逸便道:“不错,也是我们杀的。” 齐东和林小楼相视一眼,皆沉默无语。 既是震惊于苏逸和沈云溪的强大,也是感觉自己冤得慌。 你说你们既然这么厉害,倒是早点儿出手啊,直接平推就完事儿了,玩儿什么擒贼先擒王啊,折腾我们干啥 咋滴,我们祭天,你们法力无边是吧! “咳咳……本来是想省点儿力气的,只是没想到……呃……你们也着了道。” 苏逸好似猜到了齐东、林小楼心中所想,咳嗽了两声。 “你是想说我们太菜了,对吧,你刚才一定是想说这句话!”齐东和林小楼更无语了,也更郁闷了,主要是无力反驳,确实是他们太菜了。 苏逸、沈云溪已经为他们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时机,但他们却没把握住,能怨得了谁 怨苏逸、沈云溪没有直接把肉喂到他们嘴里 怨梅念文太狡猾了 谁都怨不了,说到底,还是他们太菜了。 菜,就是原罪啊! “这是止血的,外敷就行,对你们的伤势有帮助。”这时,沈云溪也将韩灵雨放了下来,从吞牛袋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齐东。 “好的,谢谢,也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齐东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也不疑有他,如果苏逸和沈云溪居心叵测,欲对他们不利,不救他们就行了,压根没有必要搞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儿。 “谢谢你们救了我,谢谢!”这时,韩灵雨也向两人道了声谢。 相比于齐东和林小楼,韩灵雨就好多了,只是被吊了一会儿,基本没受什么伤。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傀法 “不用客气。” 苏逸说了一声:“你们先休息,我们四处转下。” 怪打完了,现在当然该捡装备了。 说着,苏逸就向沈云溪要了几个瓶子,率先朝着院中的金甲人傀走去,金甲人傀的心头精血,可是他修炼《铜皮铁骨术》的关键,优先级自然是最高了。 沈云溪则在屋子里面搜寻起来,韩灵雨受伤不重,也勤快地帮着忙,打架她没什么用,这会儿要是再没点儿眼力见儿,到时候估摸着连口汤都没得喝。 齐东和林小楼涂抹了沈云溪给的药粉后,也止住了血,再加上两人都是诡者,体魄异于常人,很快也都加入了搜寻宝物的队伍。 俗话说得好,寻宝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随着梅念文身死,弥漫方府的诡异气息和各种诡异现象也都消失不见,没了什么危险,所以很快几人就将整个方府重要的地方都搜寻了一遍,而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也确实寻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其中,诡术有两门,分别为《人傀法》和《鬼斧阴宅术》。 《人傀法》,就是将人炼制成人傀的法门,《人傀法》有活炼法和死炼法之分,但均残忍无比。 活炼法,就是将活人生生炼制成人傀的方法,这需要将活人埋在土里,待其奄奄一息时,以阴煞之气炼其皮膜血肉,使之僵硬如死,唯余一滴心头精血尚存,半人半尸,昼可为人,夜可为僵。 死炼法,则是将死人炼制成人傀的方法,相比于活炼法,死炼法就麻烦了许多。 首先,死炼法需要一具完整的尸体,其中心脏必须完好无缺,没有任何损伤。 其次,活炼法是讲究将活人炼死,而死炼法是讲究将死人炼活,故而在炼制时,需以活人的心头精血,活其心脏。 而这一步,不是一个人的心头精血就可以完成的,往往需要十数个乃至数十个不止,残忍至极。 当然了,相比于活炼法炼制而成的人傀,死炼法所炼制的人傀自然也要更厉害一些。 而且,如果所选的尸体本身就很特殊,所选的心头精血越特别,质量越好,那么炼制而成的人傀也就越强大。 金甲人傀就是明显的例子,金甲人傀是以前朝大将之不腐尸身为材料,辅以六六三十六个特殊命格之人的心头精血炼制而成,所以要比其他人傀厉害得多,乃是凶戾诡异。 相比之下,那些铁甲人傀是以死去的士兵炼制而成,就比金甲人傀要弱上不少,而方管家和那些下人,则是以寻常活人炼制而成,就更弱了。 当然了,不管是活炼法还是死炼法,都异常残忍与邪恶,不是什么正经法门。 好吧,貌似所有的诡术,都很邪恶,都不怎么正经,而且越强大、越厉害的诡术,也越残忍,越邪恶。 第二种诡术名《鬼斧阴宅术》,也不遑多让。 《鬼斧阴宅术》算是一门家宅风水术法,讲究利用家宅中的各种风俗习惯与风水忌讳,将整个宅院改造成阴宅诡谲之地,生成各种诡异与不可名状之物。 而住于此间之人,需遵守各种各样的规矩与忌讳,如违规矩,若犯忌讳,便会发生各种各样诡异可怕的事情。 他们先前在方府所遭遇的那些诡异怪诞之事,所谓的规矩与黄历宜忌,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鬼斧阴宅术》中,还记载了五行祭的相关内容与仪轨,大致内容与韩灵雨所说无异,但有着更为详细的步骤与仪轨方式,譬如按黄历的宜忌、顺序杀人,都是五行祭仪轨所需的步骤。 从整个五行祭的内容和仪轨方式来看,确实挺靠谱的,可以将死人复活,当然事实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就算能复活,复活的究竟还是不是方素梅本人,那就另说了。 除了《人傀法》《鬼斧阴宅术》两门诡术外,他们还找到了两件诡物。 一件是金甲人傀所使用的那把鬼头大刀,那把刀煞气森森,锋利无比,连伥虎、美人蛇等诡异都能斩开,威力着实不俗。 唯一的缺陷就是,太大了,也太重了,寻常人根本就拿不起来。 另一件,则是先前那根将韩灵雨吊起来的绳子,那也是一件诡物,那根绳子好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皮膜制成,表面冰凉光滑,阴气森森,纵然梅念文这个主人已经死了,那根绳子仍如活物一样不断蠕动、晃动着,十分诡异。 当然,两件诡物虽然不俗,但都没有超出怨憎诡物的范畴。 再然后,就是那些人傀的心头精血了。 除上述之物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当然,苏逸的《铜皮铁骨术》,就不足为外人说道了。 乍一看,这次诡境任务的付出与收获貌似不成正比,可事实上有沈云溪和苏逸两个凶徒坐镇,只要发现了梅念文的阴谋,这次的任务还真算不上困难,所以两门诡术、三件诡物(除了鬼头大刀、绳子外,还有他们在灵堂棺椁内发现的那件衣服),已经算是不错了。 有些人一个诡境任务下来,甚至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呢 更何况,无论是诡术还是诡物,都颇为不俗,所以严格说来已然算是收获颇丰了。 宝物找着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分赃环节了。 分赃的先后顺序,自然是按照功劳大小来排,功劳大的先选,功劳小的后选,这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那么,毫无疑问,就是苏逸和沈云溪先选了。 “云溪,你先选吧。”苏逸示意沈云溪先来,最大头他都拿了,自然不好再贪心不足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沈云溪是自己人,而且真论在此次任务中的作用,沈云溪无疑比他更大,尤其是最后关头,也是黑判官才一锤定音,所以于情于理,这头功他都不好抢。 “好。”沈云溪也没推辞,直接道:“那我就要这本《人傀法》了。” 苏逸挑了挑眉,这《人傀法》邪之又邪,也不知道沈云溪要来干嘛,难不成沈云溪还真要用活人来炼制人傀 上一次诡境任务,沈云溪也选了一本颇为鸡肋的《豢诡术》,难不成沈云溪有收藏诡术的癖好 好吧,不理解,但尊重。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没病 “那我就要这本《鬼斧阴宅术》了。” 沈云溪选完之后,苏逸则毫不犹豫,选择了另一门诡术。 他和沈云溪是熟人,和其他人可不算熟,自然不会客气。 说实话,相比于《人傀法》,《鬼斧阴宅术》的作用就小了许多,不能直接提升个人实力,需要依托于家宅大院,且改造起来耗时耗力。 当然了,苏逸也没兴趣将自家的房子改成鬼气森森的阴宅,五行祭他就更没兴趣了。 不过《鬼斧阴宅术》中记载了一些关于宅院修筑的风俗习惯、风水忌讳等知识。 譬如在卧室横梁的正中间钉一根棺材钉,就会让睡在这里的人腰酸背痛,药石难医,这叫钉命门; 譬如在正对着床铺的地方放一面开过光的镜子,就会让睡觉之人经常做噩梦,精神恍惚,这叫镜魇; 譬如在门前的台阶下埋上一只活生生被饿死的黑猫,就会让家宅不定,这叫猫儿煞; 譬如在院子的正西方栽上一棵古松,早晚敬上一炷香,松在西,即送西,那么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就容易生病、早早归西,这叫古松煞,也叫送你归西。 等等。 诸如此类的宅院风俗、风水忌讳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魇镇煞术,都颇有意思,这些知识,日后肯定能用得上,所以他就选了《诡斧阴宅术》。 至于那三件诡物,虽然也不错,可他最不缺的就是诡物了,现在他身上已经有血色高跟鞋和傩神面具,很快他将拥有第三件诡物枉死绳,枉死绳的威力绝对不逊于那三件诡物,所以他是真不感兴趣,就留给齐东、林小楼他们了。 “我要那把刀。”接下来就轮到齐东和林小楼了,两人经过一番友好和平的谦让推辞后,最终齐东选择了那把鬼头大刀。 说实话齐东的拜神法配合上鬼头大刀组合,还挺适合的。 拜神法可以请来供奉的神灵附身,而他请来的神灵可以大幅提升他的体魄和力气,属于肉搏型的,如果再配上一把锋利无比的鬼头大刀,那必然实力大增。 轮到林小楼后,林小楼竟然破天荒地没有选择诡物,而是选择多要了一些人傀的心头精血。 不过这也不算意外,林小楼的力量,主要来源于他身后阴灵的强弱与多少,而身体素质越好,精神力越强,那么所能背负的阴灵也就越多,实力就越强。 所以,相比于一件诡物,选择人傀精血来提升身体素质,壮大气血生机,更有意义。 当然了,人傀精血的作用和五灵血的炼制方法是苏逸告诉他们的,因而大头自然是苏逸的,也就是说金甲人傀的心头精血是苏逸的,他们不能染指,他们只能分那些铁甲人傀和普通人傀的心头精血。 最后,林小楼拿了两个铁甲人傀的心头精血和十个普通人傀的心头精血。 剩下的韩灵雨,毫无意外地选择了那件衣服。 对此,韩灵雨很满意,或者说是喜出望外,毕竟她本来以为自己只能得到一些安慰奖,也就是那些人傀精血,现在意外得到了一件诡物,看起来还很厉害,怎么能不让她喜出望外? 最后还剩那根绳子,经过友好协商讨论后,沈云溪放弃了人傀精血,要了那根绳子。 至于剩下的人傀精血,苏逸、齐东、林小楼、韩灵雨四人简单分了一下,雨露均沾,反正大头都分完了,这些汤汤水水的边角料基本也没人在意。 等分完赃后,已然是大中午,而众人心中也浮现出公交车即将要来的感觉 “车要来了,走吧。” 说着,几人就离开了方府,而他们身后,方府则燃起熊熊大火,凶猛的大火,转瞬就将所有恩怨情仇都付之一炬,尘归尘,土归土。 当他们来到山脚下的公交车站牌旁后,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44路公交车的滴滴声。 随着公交车缓缓行来,空中的乌云尽散,阳光落在公交车上,荡开五彩光芒,明媚而璀璨。 …… “砰……嗷……” “砰……嗷……” “砰……嗷……” 半夜,郊外,一片树林中,不断有“砰砰”的重击声和“嗷嗷”的惨叫声响起。 而且这重击声和惨叫声,还十分有规律,一声砰,一声嗷,一声重击,一声惨叫,骤然一听,那是相当阴森恐怖,仔细一听,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幸好这里极为偏僻,没有人经过,否则高低得吓出个好歹来不可。 当然了,这里既没有妖,也没有鬼,只有人。 只见那个人站在一片空地上,赤裸着身子,身上鲜血淋漓,那些鲜血在月光下竟然反射着淡淡的金色,颇为诡异。 更为诡异的是,那个人的四周,一根根阴影触手上下晃动,每根触手上都缠着一根小臂粗细的木棍。 然后就见那些触手齐齐举起木棍,重重砸在其身体各处,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就如击打在牛皮上一样。 与此同时,那人嘴里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然后,如此反复不断。 好消息,树林里是人。 坏消息,那人有病,有大病。 毕竟,哪个正常人深更半夜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用棍子抽打自己呢? 不过苏逸表示,他没病,他是正常人。 虽然整个画面看起来确实像是有大病,但苏逸百分百确信,他没病。 要说有病,那也是《铜皮铁骨术》有病。 谁让《铜皮铁骨术》上,就是这么写的呢,他也没辙啊! 没错,他正在修炼《铜皮铁骨术》。 自那天结束诡境任务回来,他好好休息了一天后,就专门找地方收集了一些无根水,所谓的无根水就是雨水、露珠之类的东西,很好找,然后他就开始修行《铜皮铁骨术》。 修行《铜皮铁骨术》,需要将稀释过的金甲人傀的心头精血涂抹全身,然后以重物捶打身体,使身上的心头精血完全吸收方可,而这一步骤本来需要人来帮忙,但他有影诡在,自然也就不需要其他人了。 不过为了避免影响别人,或是被人发现,把他当成神经病,所以他特意找了这么一个空旷偏僻的地方,用来修行《铜皮铁骨术》。 事实证明,他这个抉择英明无比。 第一百六十章 诡异的窥伺 因为他也没想到,修行《铜皮铁骨术》会这么痛。 那种痛,不仅是木棍敲打在身体上的痛苦,还有那些涂抹在身上的心头精血渗入血肉筋骨时的疼痛。 尤其是当心头精血渗入他的血肉筋骨时,就好像有人将他的血肉一点点撕裂、将他的筋骨一寸寸掰断一样,那种痛苦,简直难以想象。 刚开始时,他差点儿没疼得晕过去,只能修炼一会儿歇一会儿,现在倒是好多了,不是说不疼了,而是他习惯了一点。 疼着疼着就习惯了嘛! 因为疼嘛,所以自然忍不住要叫。 这要是放在外面,不说扰民了,警备厅的人都能给你招来信不信? 而这里就不一样了,荒无人烟,就算他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所以,在这里,他可以放心打,放心喊,放心叫,突出一个随心所欲。 整个锤打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时辰,苏逸才彻底将身上那些金甲人傀的精血吸收殆尽。 “呼……痛快!” 苏逸收回影诡,随手抓起一块石头,稍微用力,便将其捏得粉碎,不由咧嘴笑了笑。 《铜皮铁骨术》的修炼过程虽然痛苦,但效果也很显着,随着这五天以来的修炼,他的皮膜愈来愈坚韧,血肉密度愈来愈大,筋骨也愈来愈坚硬,现在他的皮肤已然如皮革一样,并有向金铁转化的征兆,十分坚韧,便是锋利的刀剑劈砍之下,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无法划破皮膜。 他要是愿意,现在就能表演一个铁枪插喉,不带水分的那种。 不仅如此,他的力气也大增,便如那块石头,以他以前的力气,最多只能捏得掉一些粉末,现在却可以轻易捏碎。 他毫不怀疑,以他现在的力气,足以轻易捏碎一个人的喉骨。 而这还只是《铜皮铁骨术》修炼到一半的结果,等他将《铜皮铁骨术》彻底修炼成功,他的力气、皮膜坚韧程度等,无疑将更进一步。 所以现在的苏逸,是痛并快乐着。 休息了一会儿后,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苏逸穿好衣服,准备开车回家。 这《铜皮铁骨术》每天只能在夜半阴气最盛时修炼,过了这个时间点就无法修炼了,主要是没有什么效果,所以一天最多也只能修炼一次。 今天的任务完成,那现在自然是回家睡大觉了。 值得一提的是,算上今晚,已经是第五天了,只剩四天他就能修成《铜皮铁骨术》了,也没几天了。 “咦,门口怎么有水?” 花了一个多小时,苏逸才回到了自家小区,只是准备开门时,忽然发现门口的地上有一滩水渍,门把手、猫眼处也湿哒哒的。 “诡异气息?” 旋即,苏逸皱了皱眉,因为他在水中感受到了缕缕阴冷邪恶的气息。 那股气息极淡,如果不是他成为凶徒,精神感知有了大幅提升,可能也发现不了。 所以,先前应该是有什么诡异出现在了他家门口,用力攥着门把手,并趴在猫眼上,向屋内窥伺。 “看来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苏逸在其他几户邻居的门口转悠了一圈,均没有发现什么水渍,若无意外那个诡异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啧啧……有意思。” 苏逸冷冷一笑,竟然还有诡异敢打他的主意,还真是寿星佬吃砒霜,嫌命长了啊! 对于莫名被诡异盯上,苏逸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有一点点兴奋,如果那个诡异还敢再来,他一定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就是这么嚣张! 苏逸打开门,回到家里,家里倒是没什么水渍和诡异气息,显然那个诡异并没有进入他的家里,不然的话他还得拖地,多麻烦。 苏逸压根就没将那个劳什子诡异放在心上,洗了个澡后,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睡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天已大亮,苏逸就到公司,开始上班。 这几天他都是这么过的,白天上班,晚上自虐,中间睡两三个小时,妥妥的时间管理大师。 虽然每天只休息两三个小时,可苏逸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奕奕,这就是身体素质大幅提升所带来的好处。 估摸着以后随着身体素质以及精神力的提升,他可能连着五六天不睡觉都可以,届时可就真的不当人了。 上完班后,苏逸找了个餐馆,美美饱餐一顿,然后骑车来到郊外,继续他的自虐大业。 车,是他买的。 一个摩托车。 毕竟以后说不定还得四处跑,寻找诡异什么的,有辆车也方便。 这车一买啊,他就又穷了。 所以,他才要继续上班赚钱呐! “竟然能找到这里。” 当修炼完,苏逸钻出小树林,准备骑车回去时,忽然在车旁的地面上看到了一滩水渍。 那滩水渍极浅极淡,加上这又是半夜,夜深露重,有水渍并不奇怪,不过因为昨晚的事情,他心存警惕,所以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滩水渍的不同寻常,随即他便从水渍中感受到了淡淡的诡异气息,与他昨晚在门口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所以,昨晚那个在他房间门口盘旋的诡异,今晚竟然追到了这里!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逸挑了挑眉,昨晚那个诡异才出现在他家门口,意味着那个诡异才刚找到他,而他今天离开家后就再也没回去,除非那个诡异一直暗中跟踪、监视着他,否则不可能找到这里。 不过他很确信,今天白天的时候,没有什么诡异或者人跟踪于他,否则以他现在的感知不会没有觉察。 那对方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莫非是因为这些水渍?” 在不经意间看到地上的水渍后,苏逸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可能是因为他昨晚沾到了门把手上的水渍,而水渍中残留有那个诡异的气息,所以会被对方感觉到。 这并非什么无稽之谈,有很多诡异都有类似的能力。 “只是,他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如果说昨晚他没在家,那个诡异扑了个空,可是今晚对方已经找到了他,又为何没动手呢? 甚至连靠近那片小树林都没有,否则他没有理由感应不到。 “啧……还真够小心谨慎的。” 没有动手,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个诡异,没有对付他的把握,所以其才没有立即动手。 当然,也有可能,那个诡异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算了,回家。” 苏逸也没想找对方,反正对方迟早会来找他的,等着对方自投罗网就行了,着什么急嘛! 苏逸离开后没多久,一个人影出现在苏逸先前站立的地方,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怪笑一声:“快了,快了,明天就是你的死期……桀桀桀……”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雨夜屠夫 \"果然下雨了,啧啧......\" 站在办公楼外,看着空中的倾盆大雨,苏逸撇了撇嘴,像是有些开心。 随后,苏逸披着雨衣,骑着摩托车,冒着大雨,驶向郊外。 虽然空中是倾盆大雨,可是苏逸的衣服却没有被雨水打湿分毫,就连摩托车也是如此。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以及摩托车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阴影,将所有雨水都隔绝在外。 不一会儿功夫,苏逸就到了那片小树林外,停好车。 不过他并没有进小树林,而是就那样靠着车,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很快,天就黑了下去,因为大雨的缘故,天空更是暗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过了多久,闭着双目的苏逸忽然睁开眼睛。 也就在此时,一个脚步声在雨夜中响起,虽然是倾盆大雨,雨声很大,却也遮不住那个脚步声。 \"啪啪啪......\" 像是雨靴踩踏在雨水中,溅起水花的声音。 脚步声不疾不徐,清晰可闻,慢慢向苏逸所在的方向走来。 约莫十数秒后,一个人影出现在苏逸面前。 \"呜......你这也来得太慢了吧,我差点儿都睡着了。\" 苏逸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看着人影,懒洋洋道。 \"你知道我会来......\" 人影身穿黑色雨衣雨靴,脸庞、全身都遮掩在宽大的雨衣下,不知胖瘦,不见面容。 说话间,人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没有半点儿血色的脸庞,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染,阴冷而残忍。 赫然正是雨夜屠夫。 \"你都找到我家了,我想不知道都难啊!\"苏逸耸了耸肩。 是的,在他看到那些水渍时,就想到了那天在44路公交车站牌下所见的雨夜屠夫。 毕竟,那个诡异是专门冲着他来的,想来想去,最有可能对他不利的诡异,就只有那个雨夜屠夫了。 因为那天雨夜屠夫在离开时,对他流露出了明显的杀意,再结合那些水渍,让他不联想到雨夜屠夫都难。 而为什么会是今晚? 雨夜屠夫,雨夜屠夫,那肯定是下雨天杀人啊! 其过往行事、作案也是如此。 而过了今晚,未来三五天内可都是晴天了。 所以,他笃定对方今晚会来。 事实也是如此!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雨夜屠夫语气冰冷,没有丁点儿情绪起伏:\"那你为什么不逃?\" 苏逸语气轻松,眼神戏谑:\"我为什么要逃?\" 雨夜屠夫眼中戾气四溢:\"你的眼神真讨厌!\" 苏逸摸了摸鼻子:\"所以,这就是你要杀我的理由?\" 雨夜屠夫恶狠狠道:\"没错,你的眼神太讨厌了,所以我要杀了你,我要把它挖出来。\" 苏逸:\"......\"就因为讨厌我的眼神就要杀了我,神经病吧! 好吧,不是神经病也成不了这种没有人性的诡异。 \"还有,你杀了我们的人,就更该死了。\"只听雨夜屠夫又道:\"不过......\" 苏逸听得有些懵:\"你先等一下,你说我杀了你们的人,谁啊?\" 因为被打断说话,雨夜屠夫眼中戾气横生,双眸更显殷红。 见雨夜屠夫没有说话,苏逸摊了摊手:\"我杀的诡异有些多,给个提示?\" \"等你死后,去问阎王吧!\" 话音未落,雨夜屠夫的手中便出现一把血迹斑斑的杀猪刀,向苏逸扑来。 两人的距离原本足有十几米远,可一眨眼,雨夜屠夫就到了苏逸眼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当然,苏逸的动作也不慢,跺脚之间,伥虎倏忽从身后跃出,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雨夜屠夫。 伥虎体形硕大,雨夜屠夫的身材算不上壮硕,严格意义上来说甚至有些瘦弱。 所以,伥虎甚至可以一口将雨夜屠夫吞掉,不带嚼的那种。 然而面对体型数倍于自己的伥虎,雨夜屠夫却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手中屠刀反握,在伥虎袭来的一瞬,脚步微错,手中的屠刀一撩一绞,便顺着伥虎的嘴角,生生将伥虎的下半边嘴巴给斩了下来。 随后,雨夜屠夫手中的屠刀上下翻飞,犹如庖丁解牛,眨眼就将伥虎肢解开来。 \"嘿......到你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逸,雨夜屠夫狞笑一声,手中的屠刀砍向苏逸的手腕。 他本来可以砍向苏逸的脑袋、脖子,但他却没有,显然他不想让苏逸死得太轻松。 只是就在他手中的屠刀距离苏逸的手腕只有数寸时,一条蛇尾从黑暗中挥出,重重抽在雨夜屠夫的身上。 \"砰\" 雨夜屠夫猝不及防,直接被抽飞出数米之远。 如果换作常人,这么一下子,就算不死,也得筋断骨折。 可是雨夜屠夫人在半空就已经稳住了身形,稳稳落在地上,更似没有受伤。 \"凶徒?!\" 苏逸挑了挑眉,这雨夜屠夫竟然是凶徒,或者说凶戾诡异。 雨夜屠夫虽然是人,可已然心性扭曲,没有半点人性,或者称其为诡异,更为合适。 心念转动间,苏逸脚下阴影翻滚,被肢解的伥虎重新复活,与美人蛇、黑火怨魂,呈三角形将雨夜屠夫包围。 \"黑火?你是神门的人?\" 虽然被伥虎、美人蛇和黑火怨魂包围,但雨夜屠夫的脸上没有半点紧张与害怕,瞥了一眼那个黑火怨魂,兴味盎然。 \"既然知道我是神门的人,你还敢杀我?\" 黑火是神门的标志,只有神门之人才可以掌控黑火,所以雨夜屠夫将他当成了神门的人。 既然如此,那唬唬你再说。 \"别人怕你神门的人,我怪谈物语却不怕。\" 雨夜屠夫冷笑着:\"我最讨厌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人了。\" \"怪谈物语?难怪你说我杀了你们的人。\"苏逸顿时想到了他所杀的血色高跟鞋与周光耀所说的怪谈物语论坛。 现在听雨夜屠夫这么说,貌似怪谈物语不仅仅是一个论坛,还是一个组织,如神门一样。 只不过这点诡事驿站中并没有记载,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级别太低,还没有权限知道、接触怪谈物语组织相关的资料信息。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雨夜屠夫如何知道他杀了血色高跟鞋?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下雨天,我无敌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杀了你们的人?” 雨夜屠夫淡淡道:“就让你死个明白,杀了我们怪谈物语的人,身上会留下特殊的印记,日后只要遇到我们怪谈物语的人,便会为我们所觉。” “好了,我该送你上路了。” 雨夜屠夫说话间,再度从身后抽出一把杀猪刀,猛然扑向苏逸,仿如猛兽。 伥虎、美人蛇立即迎上雨夜屠夫。 伥虎咆哮,阴风呼啸,呼啸的阴风掀起雨水,仿若龙卷,气势骇人。 美人蛇则舒展身躯,雾气弥漫,巨大的蛇头掩映在雾气中,口如血盆,择人欲噬。 但见阴风雾气中,雨夜屠夫灵活如猴子,每每都能躲开伥虎和美人蛇的攻击。 同时,别看雨夜屠夫身躯瘦弱,但力气却大得出奇,手中的屠刀更是快准狠,犹如常年杀猪宰羊的屠夫,手法熟练,游刃有余,几刀下去,就将伥虎和美人蛇开膛破肚。 这时,黑火怨魂张口一吹,黑火熊熊,烧向雨夜屠夫。 只见雨夜屠夫右脚重重一踏,路上的积水飞溅,狂风肆虐,裹挟着瓢泼大雨,迎上熊熊黑火,顿将其浇灭。 而在黑火熄灭的一瞬,雨夜屠夫已经出现在黑火怨魂身前,屠刀横挥,便将其脑袋砍了下来。 只能说,雨夜屠夫不愧是凶戾诡异,只是短短数息,就将三个顶级怨憎诡异斩杀。 “我说过,你该逃的!” 雨夜屠夫转头看向苏逸,狞笑着:“虽然,你逃不了。” “想杀我,先过了它们这一关吧。”苏逸挥了挥手,被雨夜屠夫斩杀的伥虎、美人蛇、黑火鬼怨魂再度浮现,甚至于苏逸这次还将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也幻化了出来。 虽说它们没什么用,但当当炮灰还是可以的。 “这就是你的诡异能力吗?有些意思。” 雨夜屠夫舔了舔嘴唇,身上的杀意更盛,一缕缕鲜血顺着雨衣流淌而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中飘荡开来:“不过这种臭鱼烂虾,来多少,都没有用。” 话音未落,雨夜屠夫已率先出手,手中的屠刀交错向前,在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将其开膛破肚。 斩杀客房服务员和老乞婆的一瞬,雨夜屠夫反手扔出手中的屠刀,屠刀旋转,掀起一阵血雨,血雨落在伥虎、美人蛇与黑火怨魂的身上,如烈火烹油,嗤嗤作响。 随后,旋转的屠刀再度将黑火怨魂的脖子砍断。 “砰……” 与此同时,伥虎已然到了雨夜屠夫跟前,张口咬向雨夜屠夫的脑袋。 “桀桀……” 雨夜屠夫狞笑一声,竟是不闪不避,一巴掌拍在伥虎的脑袋上,偌大的伥虎竟生生被拍得一个趔趄。 而后,雨夜屠夫一个箭步,欺近伥虎,手中屠刀高高举起,劈下,直接将虎头给砍了下来。 与之前相比,雨夜屠夫的速度、力量又有了大幅提升,诡异气息更盛。 不过雨夜屠夫杀得快,苏逸幻化得更快。 他刚杀了伥虎,准备去杀美人蛇,就见伥虎、黑火怨魂、老乞婆、客房服务员再度出现。 “桀桀,我倒要看看,是你复活得快,还是我杀得快。” 见状,雨夜屠夫狞笑一声,随着笑声,空中的雨水竟然变成了血雨,血雨落在伥虎、美人蛇、黑火怨魂等诡异身上,大片的身躯被染红,而被染红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身处血雨中雨夜屠夫却如若不觉,而是张开双臂,微闭着双眼,满脸陶醉:“好香甜的味道。” 下一刻,雨夜屠夫仿如鬼魅,身形变幻间,就将伥虎、美人蛇等斩杀。 有了血雨的加持,无论苏逸幻化伥虎、美人蛇等诡异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雨夜屠夫屠杀的速度。 说是砍瓜切菜都不为过,简直猛得一塌糊涂。 “桀桀……” 雨夜屠夫再一次将伥虎开膛破肚后,狞笑着看向苏逸,似有疑惑,也似玩味:“你为什么不跑?你应该跑的。” “你知道吗,在下雨天,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所以,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哦!” “快跑吧!” 他希望对方跑,希望对方逃,因为他喜欢看猎物惊慌逃窜、不甘绝望的模样,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他的强大与厉害。 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猎物的血液沸腾、加速,流失得更快,气味在雨水中飘散的速度也会更快…… 当鲜血汇杂在雨水中,随风飘散,那种滋味,那种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想到这里,雨夜屠夫不由舔了舔嘴唇,神色陶醉。 “哦,难怪你昨天都找到我了,却没有动手,原来是因为昨天没下雨,你怕打不过我啊!” 苏逸摸着鼻子,满脸戏谑。 雨夜屠夫:“……” 不是,这是重点吗? 你现在不是应该惊慌失措、狼狈逃窜吗? 看着苏逸轻蔑的目光,雨夜屠夫还是忍不住道:“胡说,我岂会怕你?” “我只是喜欢下雨天杀人的感觉而已。你知道吗,雨天杀人,血腥味会迅速扩散出去,随雨水飘散在空中,那味道,实在是太迷人了。” “等会儿,我会把你的手脚砍断,会把你身上的肉剔干净,会把你身上的血全都放出来……桀桀……” 雨夜屠夫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逸的表情,却仍旧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害怕的神色。 雨夜屠夫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怒气,憋闷不已:“你难道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怕?” 苏逸不耐烦道:“行了,别废话了,我赶时间,快动手吧!” “你找死!” 雨夜屠夫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双腿微屈,脚下的泥土轰然炸开一个深坑,人如下山猛虎,扑向苏逸。 猛烈的狂风,裹挟着漫天血雨,在雨夜屠夫身后形成一个血色湖泊。 “砰” 苏逸右脚轻跺,脚下阴影如决堤的洪流,迎上雨夜屠夫。 “没用的……” 雨夜屠夫高举屠刀,重重劈下,身后的血雨倾泻而下,撞上阴影洪流。 “轰隆”声中,阴影与血雨四溅,狂风肆虐,阴影血雨交织如幕。 但下一刻,一抹雪亮的刀光,便撕碎帷幕,出现在苏逸眼前,劈在他的肚子上。 这一刀,很巧妙,既可以开膛破肚,又不会要了苏逸的性命。 只是雨夜屠夫预想中的肠穿肚烂、鲜血淋漓并没有出现。 因为当他的刀砍在苏逸的肚子上时,就如砍在坚硬的石头上一样,只在皮肤表层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仅有淡淡的血迹渗出,只是蹭破了点儿皮。 而此时,苏逸全身皮肤,皆泛着淡淡的古铜色。 如似一尊佛陀。 第一百六十三章 轮到我了 “这怎么可能?” 雨夜屠夫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忽见苏逸咧嘴一笑。 “现在,轮到我了……” 雨夜屠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肚子一阵剧痛,就好像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整个肚腹都凹陷了进去。 下一刻,他就飞了起来,重重撞在身后的树上。 碗口粗细的柏树,“咔嚓”断成两截。 雨夜屠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落地的一瞬,顾不得全身剧痛,屠刀护在胸前,急忙向后退去,希望与苏逸拉开距离。 只是他快,苏逸更快。 只见苏逸向前迈出一步,身影倏忽消失。 “影遁。” 等再次出现时,已然在雨夜屠夫身后。 雨夜屠夫顿觉毛骨悚然,双臂以违背人体常识的扭曲姿势,砍向身后的苏逸。 只是苏逸理也未理,径直一拳砸出,拳头上闪烁着淡淡的古铜光辉。 “当……” 一声金铁轻响,雨夜屠夫手中的屠刀生生被苏逸打飞,而后拳头力气不竭,砸在雨夜屠夫的背部。 “咔嚓”声中,雨夜屠夫体内的骨骼似是被砸断,口吐鲜血,重重砸在地上。 趁你病,要你命,苏逸丝毫没有给雨夜屠夫喘息的机会,抬起右脚,重重踏向他的脑袋。 只是下一刻,雨夜屠夫身上的雨衣陡然鼓胀起来,如充满了空气一样。 苏逸踩在雨衣上,那雨衣上竟然有鲜血喷溅而出,雨衣也迅速干瘪,不过苏逸那一脚所蕴含的力道也被雨衣卸去大半。 显然,那件雨衣是一件诡物。 不仅如此,那雨衣之上渗出的鲜血,也如活物,顺着苏逸的右脚向上迅速蔓延,阴冷凶戾的气息不断侵蚀着苏逸的肉身。 换作常人,可能眨眼间就血肉溃烂,但苏逸有铜皮铁骨术,却恍若不觉,不顾那些蔓延的鲜血,加大力道,继续向下踩去。 雨夜屠夫的双手则扭曲着,以诡异的角度抓住苏逸的脚踝,用力掰扯着,以阻止苏逸踩下。 只见雨夜屠夫本是苍白纤细的双手,此时青筋暴起,血肉**,手掌大如蒲扇,五指如萝卜,力气大增。 如果是没有修炼《铜皮铁骨术》之前,仅凭力气,根本无法与雨夜屠夫抗衡。 只是现在的他早已今非昔比,非是雨夜屠夫所能比,猛然用力,生生将雨夜屠夫的脑袋踩进地里。 “嗖嗖……” 不过就在此时,先前被打落的两把屠刀,飞射而出,直袭苏逸的脑袋,无声无息。 但苏逸好似早有预料,身后影诡浮现,翻涌如潮,将那两柄屠刀挡住、束缚。 屠刀颤抖,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影诡的束缚。 “啧……你现在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跑?” 苏逸微微弯腰,看着被踩在脚下的雨夜屠夫,轻笑一声:“该跑的,应该是你才对。” “嗬嗬……你果然也是凶徒。不过,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泥土中,却传来雨夜屠夫的怪笑声,与此同时雨夜的身体开始**、畸变,眨眼就从一个瘦弱的白斩鸡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多的肌肉大汉,满脸横肉,狰狞可怖。 而随着畸变,雨夜屠夫的力气也大增,凶戾气息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形成可怕的诡韵波动,一点点撑起了身子。 苏逸身后影诡七臂齐举,独属于影诡的韵律震荡,生生将雨夜屠夫的气息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两根影刺从地上冒出,洞穿了雨夜屠夫的手掌。 “啊……” 雨夜屠夫痛呼一声,便在这时,苏逸全身古铜光辉闪烁,力气大增,又将雨夜屠夫的脑袋踩在地上。 “显而易见,不是吗?” 不得不说,雨夜屠夫的身体素质与生命力异常顽强,换作其他人,这一下,就算不死,也得晕过去。 可是雨夜屠夫却愈显凶戾,猛烈挣扎的同时,大声嘶吼着:“老狗,你还不动手吗?” 雨夜屠夫话音未落,一个黑影突然从他身后数米处跃出。 那个黑影不仅可以隐匿气息,更可隐藏身形,在其未动时,苏逸根本就未觉察到分毫。 待其扑出,为时已晚。 那个黑影已然出现在苏逸身旁,一口就咬掉了影诡大半个身子。 “蠢货,他的弱点是脑袋。”雨夜屠夫怒吼一声。 那个黑影反应极快,立即侧身咬向苏逸的脑袋。 由于距离极近,这一瞬,苏逸甚至能闻到那个黑影口中散逸出来的血腥和恶臭。 苏逸没有硬拼,直接动用了影遁,阴影裹挟之下,倏忽出现在数丈之外。 自然而然,那个黑影也咬空了,牙齿碰撞之下,竟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足见其力道之大。 这一口要是咬在他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确如雨夜屠夫所言,他的弱点是脑袋。 毕竟,他的《铜皮铁骨术》还没有完全修炼成,现在才将身体淬炼完,最后一步才是淬炼脑袋。 事实上,就算完全修成《铜皮铁骨术》,相较于身体各部位,脑袋也有所不及,因为脑袋为六阳魁首,重中之重,稍有不慎,后患无穷,所以淬炼、捶打起来肯定不如身体那么随心所欲,也不可能那么完美,自然也就有所缺瑕,只能后续慢慢去淬炼、完善。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等避开那个黑影后,苏逸这才看清,那个黑影竟然是一头黑狗。 不过那头黑狗的个头异常夸张,大如牛犊,双眼幽绿,身上血肉僵死,没有活性,咧开的嘴巴中,露出宛如铁钉般的森森利齿,散逸着浓郁的尸臭。 【刨尸狗,怨憎诡异,以刨坟食尸为生,因常年啃食尸体之故,受阴气尸气浸染,血肉僵死,无畏疼痛,口中蕴藏尸毒。】 【因食尸浸阴之故,刨尸狗畏惧一切刚阳之物,如阳光,如火焰,如公鸡血,黑狗血,可以此伏之。】 “哈哈……屠夫,你连一个小娃娃都收拾不了,可有些丢人啊!” 伴随着戏谑沙哑的声音,一个老人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老人满脸皱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看上去极其苍老,唯有一双眼眸,如那些刨尸狗一样,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为老人增添了几分凶戾与诡异。 第一百六十四章 黑狗爷 “老狗,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雨夜屠夫起身,退至老人身旁,冷冷道。 “难得看到你如此狼狈,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老人举起手中的烟袋锅,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雨夜屠夫身上的伤痕,悠悠道:“啧……可真惨啊!” 虽然下着大雨,可老人手中的烟袋锅却未被淋湿,这很神奇。 “老狗,我请你来,可不是说风凉话的。” 雨夜屠夫双眸血红,死死盯着苏逸,满脸狰狞:“现在,你还觉得你赢定了吗?” “啧啧……堂堂凶戾诡异,打架还摇人,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苏逸没有直接回应雨夜屠夫,而是戏谑道。 雨夜屠夫还未说话,那个老人则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苏逸朝老人挑了挑眉,嬉笑着:“英雄所见略同啊,大爷,看咱俩这么投缘,要不我们联手把他做了算了?” 老人笑眯眯道:“好啊,说实话我也早看这家伙不顺眼了,早就想弄死他了。” “你动手,老头子我在这里给你掠阵。” 苏逸笑呵呵道:“好啊,要说话算话,谁反悔谁是孙子。” “对了,还不知道大爷你的名字呢?” “哈哈哈,好说,人们都叫我黑狗爷。”老人抽了口烟,悠悠说着,只是随着“黑狗爷”这三个字出口,似有阵阵阴风吹过,整个空气都阴冷了几分。 “黑狗爷啊!”苏逸摇了摇头,实诚道:“不好意思,没听说过,不如雨夜屠夫有名。” “呵呵,不知道没关系,等会儿你的血肉进了我这些宝贝的肚子里,你就会记住老头子我了。” 黑狗爷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下辈子,你怕是也不会忘了我。” “别废话了,赶紧动手,弄死他。”雨夜屠夫有些不耐烦道,明明他们有两个人,胜券在握,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能是对方的表现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有些心慌,有些不安。 “好……” 黑狗爷也隐隐有些不安,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下一刻,雨夜屠夫手持屠刀,一马当先,朝着苏逸扑去。 先前雨夜屠夫肚腹塌陷,体内骨头断裂,脑袋更是被苏逸踩了数脚,不可谓不凄惨,但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恢复了不少,堪称变态。 与此同时,那些刨尸狗也扑了上去,咬向苏逸。 苏逸不敢怠慢,一跺脚,阴影翻涌,化作伥虎、美人蛇、黑火怨魂等诡异,拦住那些刨尸狗。 伥虎、美人蛇它们不是雨夜屠夫的对手,可是对付这些刨尸狗,还是可以的。 随后,苏逸则与雨夜屠夫厮杀在一起。 先前雨夜屠夫只是大意,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现在有了准备,不与苏逸正面搏杀,而是依靠速度和经验与苏逸缠斗。 而苏逸虽然势大力沉,可是终究没有学过什么近身搏杀之术,一时间竟然摸不着对方分毫。 当然,凭借《铜皮铁骨术》和影遁,再加上雨夜屠夫也受伤未愈,手中的屠刀砍在他身上不痛不痒,暂时也奈何不了他。 “屠夫,你不行啊,看来还是得靠老头子我。” 眼见于此,黑狗爷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锅,烟锅中的烟草一瞬燃尽,黑狗爷的腮帮子也鼓胀如青蛙。 “呼……” 继而,黑狗爷张嘴吐出一股烟雾,烟雾随风扩散,迅速笼罩方圆十数丈的范围。 一时间,烟雾朦胧,苏逸竟不能视物,不仅如此,闻到烟雾之时,他竟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反观,雨夜屠夫以及那些刨尸狗,却丝毫未受影响。 “哈哈哈……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手段。” 趁着苏逸恍惚之际,雨夜屠夫倏忽出现在苏逸身后,连续数刀砍在苏逸身上,有淡淡鲜血从伤口处渗出。 见状,雨夜屠夫更是兴奋不已,虽然未能重创苏逸,但破防了,不是吗? 已经破防了,距离杀死对方,还远吗? 不远了! 狞笑声中,雨夜屠夫再度欺身而上,与此同时,两头刨尸狗也摆脱了伥虎、美人蛇等的纠缠,向苏逸扑来。 “哈哈哈……你死定了……” “那可未必哦!” 然而,苏逸却笑了。 是的,苏逸笑了。 明明苏逸已是在劫难逃,死路一条,可偏偏他却笑了。 雨夜屠夫想不明白,只是看着苏逸的笑容,他心中愈发的不安。 “啊……” 也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声夹杂着惊呼的惨叫声,那是黑狗爷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黑狗爷的身上缠着一条燃烧着烈焰的锁链,而远处的树林中,更有似有一团烈焰升腾,焦灼恐怖的气息肆虐,令人生畏。 “啊……救我……” 下一刻,伴随着惨叫声,黑狗爷直接被拖入树林中。 “汪汪汪……” 看到黑狗爷遇险,那些刨尸狗自是毫不犹豫舍弃了苏逸,朝着黑狗爷消失的地方冲去。 雨夜屠夫顿觉不妙,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只可惜,为时已晚。 因为,苏逸已经到了他跟前,一拳砸在其背上。 “咔嚓”声中,雨夜屠夫筋骨断裂,整个人被一拳打飞出去十数米之远,可是下一刻,雨夜屠夫径直爬了起来,继续向前跑去。 突出一个抗打耐揍。 显然,雨夜屠夫是宁愿受伤,也要逃跑。 只是刚跑了没几步,雨夜屠夫忽觉得脑袋晕眩,精神恍惚,如魂魄被抽离。 虽然只有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他就恢复了正常,可就是这两三秒,让他的逃跑大计付诸东流,也让他葬送了性命。 因为就在他精神恍惚之时,苏逸出现在他的身侧,手中的影刺,洞穿了他的咽喉。 “嗬嗬……” 雨夜屠夫双目圆睁,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不断有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你能摇人,不好意思,我也可以。” 苏逸行至雨夜屠夫身前,微笑道。 先前雨夜屠夫倏忽失神,自然是因为他用了影诡能力之一的缚魂,缚魂可以于无声无息间缚走他人之魂魄。 只不过对于像雨夜屠夫这样的诡异,缚魂的效果就差了许多,无法缚走其魂魄,只能让其出现短暂的失神或恍惚。 不过嘛,在打斗搏杀的时候,一瞬生,一瞬死,往往一个瞬间,就意味着生与死。 就如现在,雨夜屠夫只是一个恍惚,就丢了性命。 第一百六十五章 怪谈物语 “所以,你输了!” 随着苏逸的声音,雨夜屠夫的眼中渐渐失去神采,颓然倒地,没了呼吸。 【雨夜屠夫,凶戾诡异,本为杀人犯,曾犯下多起凶案,后意外接触怪谈物语论坛,被诡异力量浸染,成为诡异,喜在雨夜杀人,被称为雨夜屠夫。】 【因受诡异之力影响,雨夜屠夫在雨夜时分,实力大增;相反,在白日时分,实力大减。】 “果然,雨夜屠夫选择今晚动手,不仅是因为他喜欢在下雨天杀人,还因为他在雨天的时候,实力会大增。”苏逸心中恍然,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昨天雨夜屠夫明明找到了他,却没有动手,而是选择了今晚,很大的原因,可能是对方知道他不好对付,所以没有贸然动手,而是选择今晚有利于自己的天气。 不仅如此,为了确保以防万一,雨夜屠夫更是找来了黑狗爷压阵,只能说雨夜屠夫这个诡异,不仅心狠手辣,残忍歹毒,而且奸诈狡猾,心思缜密,着实很可怕。 只可惜,雨夜屠夫道高一尺,苏逸魔高一丈,呸,是技高一筹,最后折在了他手里。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啊,雨夜屠夫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了他呢? 【诛灭凶戾诡异雨夜屠夫,奖励雨夜屠夫炼制之法。】 【可将其尸体,置于烈日之下,暴晒三日,去其戾气,后于暴雨之夜,大雨之中,将其炼化,可最大限度保存雨夜屠夫之力。】 【注:肉干越晒越好吃,尸体越晒越健康。记得翻面哦!】 “哈哈……漂亮!” 来了,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凶戾诡异幻化能力,终于来了。 苏逸顿时兴奋不已,如果先前他有一个凶戾诡异,那么对付雨夜屠夫,就不会那么费力了。 而雨夜屠夫的实力,他也是亲眼所见,亲自尝试过,若非他刚好修行了《铜皮铁骨术》,那么仅凭伥虎、美人蛇、黑火怨魂等诡异以及影遁、影刺等能力,他最多只能做到自保、逃跑,想要杀雨夜屠夫,绝对是痴人说梦。 就算有《铜皮铁骨术》,他也是靠着对方大意,才占据了上风,如果公平对决,鹿死谁手,还真犹未可知!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雨夜屠夫,他很中意啊。 “砰”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树林中飞了出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赫然正是黑狗爷。 随后,沈云溪也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高大威严的黑判官。 瓢泼大雨,甫一靠近黑判官,便被黑判官身上的孽火蒸发殆尽,没有一滴雨水落在沈云溪的身上。 “还可以嘛,这么快就解决了。” 看到地上雨夜屠夫的尸体,沈云溪笑道。 “那必须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 苏逸得意道:“对付一个小小的雨夜屠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云溪嘛,自然是他请来的,人家雨夜屠夫占据天时地利,尚且知道未雨绸缪,以防万一,他又岂会骄傲自大? 他既然猜到雨夜屠夫可能会在今晚伏击他,又怎么会不做好万全准备呢? 所以,他早就联系了沈云溪,暗中追随,有备无患。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如果没有沈云溪,一个雨夜屠夫再加上一个黑狗爷,黑狗爷虽然不是凶徒,可是就凭那六头刨尸狗,实力绝对不容小觑,故而两人联手,他必败无疑,甚至于,可能会死。 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那些诡异,有些诡异,比人更狡诈,更残忍,更可怕。 “对了,那些刨尸狗呢?” “杀了。”沈云溪说着,收起黑判官,走到黑狗爷身边,检查了一下黑狗爷的伤势:“黑狗爷我要带走,交给诡事部。” “是因为怪谈物语吗?”苏逸问道:“这怪谈物语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怪谈物语是一个不同于神门的诡异组织,神门的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多少还有些人性,但怪谈物语的成员就不一样了,他们要么是纯粹的诡异,要么曾经是人,却为诡异所污染侵蚀,心性扭曲,凶残邪恶,没有丁点儿人性,与诡异无异。” 沈云溪解释道:“而怪谈物语的成员,以各种都市怪谈、民俗禁忌中的怪谈、怪物等为主,就如雨夜屠夫、黑狗爷等。” “怪谈物语的成员,声名传播范围越广,知道其存在的人越多,越为人所恐惧,力量就越强大,越厉害。” “所以,他们十分热衷于制造各种事端,散播恐惧,比之神门的人,更邪恶、更可怕。” 苏逸好奇道:“那诡事驿站上为何没有关于怪谈物语的信息?” 沈云溪说道:“这怪谈物语很诡异,凡知晓怪谈物语存在之人,都会莫名被怪谈物语盯上,或被引诱堕落,或被残忍杀害,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怪谈物语的存在,只有相关部门以及少部分人知道。” “这样啊!”苏逸恍然:“对了,怪谈物语有个论坛,凡是看到论坛之人,也会被怪谈物语中的诡异盯上,也是这个原因吗?” “你也知道怪谈物语论坛啊!” 沈云溪有些意外:“没错,怪谈物语论坛就是怪谈物语散播恐惧、制造怪谈的一种手段。” “诡事部一直试图禁止怪谈物语论坛,只是屡禁不止,难以彻底根除。” 苏逸点了点头,看向黑狗爷:“那带他回去有什么用?” “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些怪谈物语其他成员的行踪或是信息,若是能挖出一些有关怪谈物语的隐秘,就更好了。” 沈云溪说道:“另外,活着的怪谈物语成员,更值钱。” 钱,当然不是指表面意义上的钱,而是指功勋。 闻言,苏逸眼睛一亮,看向沈云溪。 “放心吧,少不了你那一份儿的。” 沈云溪似乎猜到了苏逸的心思。 “那就多谢了。”苏逸就很厚颜无耻地接受了。 没办法,他也缺功勋啊! 主要是他想要一个吞牛袋,有了吞牛袋,以后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毁尸灭迹,无疑将方便很多。 怎么感觉都不是什么好词儿,没关系了,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就像现在,他如果有个吞牛袋,直接将雨夜屠夫的尸体往袋子里面一塞,多简单省事儿。 可现在,他就不得不拜托沈云溪暂时先处理一下雨夜屠夫的尸体了。 毕竟,他如果大半夜地带着雨夜屠夫的尸体四处乱跑,没被发现还好,如果被发现了,那妥妥的会被当成变态杀人狂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建议 “你还不回去吗?” 说完雨夜屠夫的事儿,沈云溪疑惑道。 苏逸实话实说道:“不了,我这诡术刚修炼了一半,中途不能中断,今晚还得继续。” 沈云溪随口问道:“你的诡术很厉害,叫什么?” 苏逸也没隐瞒:“《铜皮铁骨术》。” “啧,好好练,以后肉盾就靠你了。”沈云溪打趣道:“对了,给你个建议。” 苏逸疑惑道:“什么建议?” “你有空了,可以去练一下格斗术或者武术什么的。” 沈云溪说道:“《铜皮铁骨术》会显着增强你的力气和防御力,不过你没有系统学过格斗、武术等技击之法,空有一身蛮力,却无法有效控制和使用,不能最大限度发挥其威力。” “就像刚才,你的力气明明大于雨夜屠夫,速度、反应等也均不输对方,可就是格斗搏杀经验不足,无法将力气有效转化为战斗力,才占不到什么便宜。” “我也有这个打算。”苏逸颔首,看着沈云溪:“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可有什么好的推荐?” 沈云溪说道:“我认识一个八极拳老师傅,他是八极拳行家,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找他学一些八极拳术,八极拳至阳至刚至猛,配合你的铜皮铁骨,绝对相得益彰。” 闻言,苏逸眼睛一亮:“当然有兴趣了。” 沈云溪道:“好,我联系一下董师傅,稍后将董师傅的地址发给你,你有空了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苏逸点了点头,饶有兴趣道:“对了,好奇问问,这个世上有没有武林高手、得道高人什么的,就是那种剑气无双、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乘风御雷、斩妖除魔的得道高人?” “你小说看多了吧。” 沈云溪失笑:“真要有你说的什么武林高手、得道高人,还能容许这些诡异猖狂?” “没有啊!”显然,苏逸有些失望。 毕竟,这年头,谁还没个武侠梦、修仙梦呢? “当然了,虽然没有你说的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武林高手、得道高人,却有很多另辟蹊径的强大诡者。” 沈云溪继续说道:“那些诡者,将诡异之力与武术、技法、符篆、道术之流相结合,开创了不少特殊、强大的诡术,威力不俗。” “而历史上那些所谓的高手、仙人什么的,可能也都是掌握了诡异之力的诡者,只是因为那时候百姓所见所识有限,将那些无法解释的东西,都归咎于神魔仙人一类,久而久之,以讹传讹,便有了各种神秘玄幻的仙人神魔等故事传说。” “也许吧。”苏逸耸了耸肩,也不意外。 “所以,修道成仙什么的,你就别想了,好好做你的诡者吧。” 沈云溪笑道:“对了,等会儿需要我护法吗?” “不用了,雨夜屠夫都死了,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了。”苏逸说着,帮沈云溪将雨夜屠夫和黑狗爷塞进车子的后备箱里:“你回去休息吧。” “那行,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沈云溪也没矫情,招呼了一声,便开车走了。 等沈云溪离开后,苏逸也骑着他心爱的小摩托,离开了小树林。 小树林,今晚肯定是没法修炼《铜皮铁骨术》了。 毕竟,这么大的雨,那些金甲人傀的精血刚涂抹在身上,估摸着就被雨水给冲掉了。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苏逸也早有准备,早在之前,他就物色好了另一个地方。 毕竟,修炼《铜皮铁骨术》需要连续修行九天,中间不能间断,否则之前的修行便会功亏一篑,而这种情况他早就考虑到了,所以又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而他之所以还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钓雨夜屠夫罢了。 很快,苏逸就到了目的地,那个地方,是一片废弃的厂区,那里早年属于棉纺厂,后来倒闭了,人去楼空,厂区也就荒废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拆,很适合他修炼。 他之所以一开始没选这个地方,没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比小树林远,现在下雨没办法,就只能选这里了。 进入厂区后,苏逸随意选了一个不漏雨的地方,就开始自虐,修行《铜皮铁骨术》。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厂区修炼,虽说第二天天就晴了,只是那里毕竟是他与雨夜屠夫打斗的地方,难保不会有怪谈物语的人去那里,保险起见,他就没再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杞人忧天,但小心一些,总没大错。 而他也于第九天,顺利修炼成了《铜皮铁骨术》。 修成《铜皮铁骨术》后,他也没闲着,一边开始炼制枉死绳,一边为炼化雨夜屠夫做准备,总之一天忙得脚不沾地。 累是累,但累,并快乐着。 …… “皮膜韧如牛皮,气血充足如洪流,筋骨健壮如钢铁,好好好,简直就是天生的学武苗子啊!” 长陵郊外,一座小院内,一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人,时而捏捏苏逸的肩膀,时而摸摸他的手骨,口中啧啧有声,满脸惊叹:“苏小子,你以前真没练过?” 苏逸说道:“练过八段锦算不算?” “你说呢?”老人白了一眼苏逸:“啧啧……好筋骨啊,好筋骨啊,你这究竟是怎么练的?” 苏逸玩笑道:“我说我是天生的,你信吗?” “信个屁,你这皮膜、筋骨一看就是后天练成的,哪儿有人天生这样的。” 老者冷哼了一声:“而且观你的行走举止,明显的不协调,无法很好控制自己的肌肉、气血、力气,显然你是近期才变成这样的,力量也是近期突然暴增,因而你还没有完全熟悉自己的身体,掌控自己的力量。” “董老慧眼啊!”苏逸奉承道。 “那还用说。”董姓老者得意道。 “实不相瞒……” 苏逸刚准备解释一下,只是刚开口,就又被董老打断:“行了,不用说了,你和云溪那丫头都不是一般人,有些事情你们不好说,我也不想知道,省得麻烦。” “说说学拳的事儿吧。本来我这八极拳是不外传的,不过云溪那丫头于我有恩,你是云溪那丫头介绍来的,我也不好拒绝,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八极拳 “董老爷子请讲!” 苏逸拱手道。 没错,眼前这个董姓老者,就是前两天沈云溪给他说的那个可以教他八极拳之人,名叫董承言,董家八极拳第三十九代传人,妥妥的八极拳名家。 而他在修成《铜皮铁骨术》,炼化了雨夜屠夫后,便于第一时间来拜访对方。 “第一,习我董家八极拳,不可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董承言目光严肃,直视着苏逸,声音低沉而坚定:“第二,没有我的允许,不可私自将八极拳授予其他人。” “第三,八极拳,我会尽数教授于你,不会藏私,但我不会承认你是我弟子,你也不用叫我师傅。” “为什么?”苏逸有些奇怪,有我这样的天才弟子,你不是该偷着乐吗? “你和云溪那丫头一样,都不是普通人,当你师傅,麻烦。” 董承言直言不讳道:“你若是有心,记在心里就行了。” 苏逸颔首:“明白了。” 董承言问道:“这三点,你能否做到?” 苏逸这次没有嬉皮笑脸,认真道:“没问题。” 这三个条件,听起来很容易,事实上一点儿难度也没有,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好,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董承言也不再废话,开始给苏逸讲解起八极拳的拳理要点来。 “所谓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八极拳以刚猛暴烈、迅猛突然着称,又讲究刚柔并济、虚实相生,乃是一门极其深奥强大的拳术,对身体要求很高,不过你的底子已经很好了,皮膜坚韧,气血充足,无需再从基本的桩法、拳架直接练起,打熬筋骨体魄,欠缺的只是拳术、步法、打法等,我先给你讲一下八极拳的拳术基础。” “八极拳以头足为乾坤,肩膝肘胯为四方,手臂前后两相对,丹田抱元在中央为创门之意。以意领气,以气摧力,三盘六点内外合一,气势磅礴,八方发力通身是眼,浑身是手,动则变,变则化,化则灵,其妙无穷,” “八极拳讲究崩、撼、突、击、挨、戳、挤、靠。何为崩,即势如山崩……” 话音方落,董承言忽然向前跨出一步,向前挥出一拳,倏忽间,苏逸只觉有一座大山在他眼前忽然崩溃坍塌,山石滚落,气势骇人。 “何为撼,即势撼山岳……” 旋即,董承言又向前迈出一步,顿如神人擎天,渊渟岳峙。 “何为突,即出拳如流星,落拳似电光,无有预兆,让敌人防不胜防。” …… “接下来,我们说一说八极拳的发力技巧,八极拳讲究动如绷弓,发如炸雷,所谓劲整力猛,暴烈突然,劲力浑圆,攻守兼备,即是如此。但八极拳又并非一味刚猛,正所谓刚不可久,唯有阴阳相济,方可盈而不衰,故而八极拳在劲力运行过程中又柔顺自然,快而不僵,柔而不懈,讲究刚柔相济,虚实相生。” “然后就是步法,所谓学拳不学步,笑死老师傅,教拳若教步,打死老师傅,所以步法是八极拳的重中之重。八极拳的步法,有不丁、不八、不弓、不马之说,讲究意要神正直,十趾抓地牢,两膝微下蹲,松胯易伫腰,两肘配两膝,八方任飘摇。” …… “八极拳头足为乾坤,全身上下无处不是拳,无一不可为拳,有六大开,八大招。所谓六大开,指的是顶、抱、担、提、挎、缠,乃为一切动作之母系。所谓八大招,即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迎门三不顾、霸王硬折缰、迎风朝阳掌、左右硬开门、黄莺双抱爪、立地通天炮,这是八极拳的八大杀招。” 董承言一边给苏逸讲述,一边演练,苏逸则在一旁边揣摩边学习。 他不缺气力,精神感知、记忆等皆远超常人,在董老爷子的教导下,很快就掌握了八极拳的拳理、基础招式、发力技巧等,半天教导下来,苏逸的八极拳已经打得有模有样。 虽然现在仍旧是半瓶醋晃荡,但他觉得,就是这半吊子,若是再对上雨夜屠夫,虽然不至于说碾压对方,但绝对不会像先前那样狼狈。 随后,老爷子便手把手地教导于他,指点他动作、招式中的错漏和不正确的地方。 “手抬高……” “拳要猛,劲要烈……” “劲要活劲,不是要死劲儿……” “你的脚,脚不要抬得太高了,要稳,要灵,要巧……” “要你练拳,不是拆屋,你使这么大劲儿干什么……” …… “老爷子,我打得怎么样?” 一趟八极拳打下来,苏逸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董承言,问道。 “一般……” 董承言撇了撇嘴:“拳太僵,劲太死,力太硬,空有一身蛮力,还差得远呢!” 苏逸恭维道:“那是,怎么能比得上老爷子你呢!” 董承言冷冷哼了一声,傲娇道:“哼哼,想达到我这一步,没个三五十年,你想都别想。” 苏逸颔首道:“那是,那是。” 董承言看了看天色:“行了,天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有什么问题,明天再来问我。” “好的,多谢老爷子了。” 苏逸向董承言道了声谢:“那老爷子你也早些歇息。” 随后,苏逸便离开了董承言家。 “啧啧……真是妖孽啊,不仅气血充沛,力量惊人,更是悟性不俗,不得了,不得了啊!” 苏逸离开后,董承言看着院子里那些碎裂的青石以及数寸深的脚印,满脸震惊。 那些碎裂的青石和地上的脚印,都是苏逸在练拳的时候踩出来的,就算是他年轻的时候,顶了天也就只能踩碎两三块,那些数寸深的脚印就更别说了,而眼前这些碎裂的青石,不下十数块,而且每一块都碎裂如渣,脚印深达六七寸,气力之足,力量之大,简直非人。 若然如此,倒也罢了。 关键是苏逸的悟性也异常惊人,常人若是要学习八极拳,至少都需要个把星期的时间才能熟稔其中的关键和诀窍,然而苏逸只用了一天不到,就已经大致吃透了八极拳的精髓,按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几天时间,就要把他掏空了,简直就是妖孽。 “唉可惜了,不能收为弟子,可惜了啊!”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鬼啊 “东哥,你说我们今晚能抓到那个变态吗?” “那是肯定的啊,我陈东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我今晚一定要抓住那个变态,让他吓唬我妈!小江,把手机拿好,等我抓那个变态时,你就拍照,一定要留好证据。” “好的东哥!” 长庆公园里,陈东在前,小江在后,拿着手机,顺着林荫小道晃悠着。 这几天,长庆公园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晚上的时候,有一个变态,会在这里学人说话。 具体来说,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在长庆公园散步、闲逛的时候,莫名会遇到一个变态,藏在暗处,学他们说话,他们说什么,那个变态就说什么,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老人、小孩的声音都能模仿,而且惟妙惟肖,就像是他们自己说得一样。 然而诡异的是,能听到对方声音,却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也找不到对方藏在哪里,周围的监控同样什么都没拍到。 事后警察也进行了多次调查,甚至将长庆公园封锁了一段时间,可仍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古怪莫名。 好在那个变态只是学人说话,恶作剧,没有伤害他人的意思,所以也没引起太大的恐慌。 而陈东他们今晚来此,是因为陈东的母亲昨天在这里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 陈东的母亲是农村人,这两天来城里看他,不知道长庆公园的事儿,所以晚上吃完饭后就下楼到这里遛弯儿。 当时,他母亲正在给人打电话,忽然听到有人在学她所说的话,她说一句,对方就重复一句,偏偏周围却空无一人,就像是鬼在说话一样。 由于陈东的母亲有心脏病,而且年龄大了,直接就被吓得心脏病复发,如果不是有人听到惊叫声,过来查看,发现了他的母亲,叫了救护车,可能他母亲早就死了。 所以他今晚来此,就是为了将那个变态揪出来,绳之以法,给他母亲报仇。 陈东是一个拳击教练,人高马大、体格健壮,等闲三五个大汉近不了他的身,所以他并不害怕那个变态,这也是他敢孤身一人来这里的底气,至于小江,只是个打酱油的。 长庆公园很大,绿化极好,绝对是避暑纳凉、散步遛弯的好地方,只是自发生了这件事儿后,长庆公园就冷清了下来,白天的时候还有些人,可一到了晚上,就几乎没人敢来了。 所以,偌大的长庆公园空荡荡的,空寂无声,陈东和小江的影子,在路灯的照耀下,拖曳出长长的阴影,平添了几分怪诞与阴森。 “东哥,那个变态怎么还没出来?” “我怎么知道?” 两人顺着陈东母亲出事儿的小路,来回转了好几圈,却什么都没找到。 “你说会不会那个变态今晚没来?” “有这个可能,我们再转几圈,如果还找不到,就先回去吧。” “好的,哥!” 旋即,两人又四处转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看来那个变态是真没来,算他走运,我们先回去吧,明晚再来。” “还来啊!” “那必须的,我妈被吓成那样子,不抓住那个变态,我誓不罢休。你小子别想撂挑子啊,不然小心我揍你啊!” 陈东扬了扬胳膊。 “小心我揍你啊!” 然而这时,小江却鬼使神差地重复说道。 “你小子说什么呢,反了天了!”闻言,陈东大怒,作势欲打。 “你小子说什么呢,反了天了!”小江也学着陈东的语气、动作,说道。 “嘿,你小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还敢学我说话?”陈东气极反笑。 “嘿,你小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还敢学我说话?”小江又道。 “你有毛病啊,老学我说话干什么?”陈东皱了皱眉,生气道。 “你有毛病啊,老学我说话干什么?”小江也皱了皱眉,生气道。 “小……小江,你……你没事吧?”这时,陈东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因为小江说话的声音、语气、语调,都和他一模一样。 “小……小江,你……你没事吧?”小江也如是说道。 “咕噜……” 陈东不由咽了口唾沫,只觉脊背发凉,因为不仅小江说话的声音、语气、语调和他一模一样,甚至就连表情也与他一般无二。 可以说,此刻的小江,除了身材、相貌、衣服与他不一样外,其他都和他一模一样,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见小江也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身体微微颤抖。 “小江,你……你别吓我啊!” 陈东伸手,想要抓住小江的胳膊,却又不敢。 而小江也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动作。 “不会是遇到脏东西了吧!” 一阵清风吹过,陈东不由打了个冷战,看着除了他和小江外空无一人的公园,心中莫名生出这么一个念头。 而小江,也学着他的动作,和他一般无二,甚至就连脸上的微表情,也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越看,越像。 “你……不管你是人是鬼,快从我兄弟的身上离开,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陈东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住没有逃跑,毕竟小江可是他的手足亲朋,要让他离开,得加钱,呸,门都没有。 小江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机械地抬起手,指着陈东,嘴里也说出同样的话:“你……不管你是人是鬼,快从我兄弟身上离开,否则我绝不饶你!” “你说,你要什么,不管你要什么,我都……” 陈东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只是话刚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小江身后的影子,忽然蠕动起来,张牙舞爪,好不瘆人。 “鬼啊!” 本就惊慌失措的陈东看到这一幕,因为兄弟情而鼓起的那丁点儿勇气,顿时烟消云散,惨叫一声,转身就逃。 “鬼啊!” 小江也如陈东般,惊呼着,朝着陈东的方向跑去。 只是刚跑了数步,一道人影突兀出现在小江身后,一脚踩在其影子上。 当小江的影子被踩住后,原本惊呼、奔跑的小江如被施了定神法,陡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是下一刻,小江的影子忽然蠕动挣扎起来,旋即一道黑影从小江的影子中飞出,速度奇快。 但黑影快,站在小江身后的人更快,一伸手,便将黑影捏住。 纵然被抓住,那道黑影仍旧不断挣扎,如一团墨汁般翻涌蠕动,却始终无法挣脱对方的束缚。 尝试了许久,见无法挣脱,那道黑影方才停止了挣扎,而其真容,也终于显露,那赫然是一只蝉。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学舌蝉 只是不同于常见的夏蝉,眼前这只蝉宛如从黑夜中凝结而成,全身漆黑如墨,翅膀和身躯毫无一丝杂色,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令人难以察觉。 “果然是学舌蝉。” 看着手中的黑蝉,小江背后的人影开口道。 人影,赫然正是苏逸。 他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吃饱了撑的出来闲逛的,他的目的,是手中的黑蝉,或者准确来说,是学舌蝉。 简单来说,就是他在诡事驿站上接了一个二星任务,叫长庆公园学人说话事件,而他今晚就是专门来解决这件诡异事件的。 前两天,他击杀雨夜屠夫和活捉黑狗爷的功勋都发下来了,一共两千功勋。 其中,雨夜屠夫是他单独击杀的,一千二百功勋全部归他。而黑狗爷算是他和沈云溪合作抓的,功勋两人平分。 原本黑狗爷的功勋比不上雨夜屠夫,只有六百,但由于是活捉,所以功勋奖励翻倍,也就是一千二,他与沈云溪一人六百。 而随着这两笔功勋的到账,他的功勋累计瞬间达到了二星等级的标准,距离三星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随着身份等级的提升,他现在也只能接取二星任务,导致他先前打算利用一星任务刷功勋的计划直接宣告流产。 不过一星任务有一星任务的好,二星任务也有二星任务的妙。 最大的妙处就是,二星任务给的功勋更多。 另外,现在的二星任务对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危险,只要不是他自己作死,基本不会阴沟里翻船。 当然了,没危险归没危险,但有些任务,却并不见得好解决。 因为有些诡异事件危害性不见得有多大,也没什么危险,可就是找不到源头,一直无法彻底解决,很是难缠。 长庆公园学人说话事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此次事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陈东的母亲是个例外),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原本被评估为一星任务,只是一直找不到源头,悬而不决,才上升到了二星的难度。 事实上,如果一段时间之内,该事件还是没有解决,就会上升到三星任务,以此类推,直到解决为止。当然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苏逸因为想赚钱兑换吞牛袋,所以便打算在诡事驿站接取一些任务,赚些功勋。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个任务,结合相关信息与资料,他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是什么诡异在作祟。 于是,他就接取了这个任务,在董承言那里学拳结束后,就来了这里。 原本,他是打算自己作饵,将学舌蝉引出来的,结果他还没行动,陈东和小江就来了。 他能怎么办,只能黄雀在后,让陈东、小江他们代劳了。 事实上,相比于他,小江、陈东他们无疑更加合适,更容易将学舌蝉引出来。 学舌蝉,怨憎诡异,形如夏蝉,通体漆黑无瑕,生于春夏,亡于秋冬,昼伏夜出,喜学人语,惟妙惟肖,真假难辨。 诞生之初,学舌蝉只可简单模仿他人言语,没有危害,但慢慢力量会增强,届时便可潜藏于他人影子之中,并控制对方。若不及时驱除,时间一久,为诡异力量侵袭,被寄居之人便会神志错乱。 眼前这只学舌蝉,显然就已经进化到了第二阶段,可以潜藏于小江的影子中,并控制小江。 而想要抓住、杀死学舌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学舌蝉昼伏夜出,天生速度极快,且能隐匿于黑暗,常人难以发现,更别说是抓了。 其次,学舌蝉生性胆小,只有在人少的时候才会出没,同时也只会对普通人出手。最主要的是学舌蝉对诡异气息极其敏感,稍微感受到诡异气息的存在,就会立即隐匿或者远遁。 最后,学舌蝉身体坚韧如钢铁,想要以寻常手段杀死学舌蝉,几乎不可能。 总之,如果先前是他引诱学舌蝉出来,有极大的概率会失败,而有小江他们帮忙,他坐收渔利,成功率无疑会大幅提高。 事实嘛,也是如此。 他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学舌蝉。 “多谢你们了。” 眼见小江即将恢复意识,苏逸轻道一声,转身离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小江的眼中慢慢恢复了神采,抬手揉着额头。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头怎么晕晕的” “咦,东哥人呢不会自己跑了吧,也太不够意思了!” “东哥……东哥……” 小江一边喊着陈东,一边向远处走去。 …… 另一边,苏逸离开长庆公园后,找了一家超市,来到一个冰箱前,将抓着学舌蝉的右手伸入冰箱中,佯装寻找饮料。 而就在此时,他手中的学舌蝉仿佛感受到了危险,拼命挣扎起来,甚至以嘴巴啃完苏逸的手指,学舌蝉有着锋利的口器,如果换作其他人,可能一下子就会被咬掉大块血肉,但苏逸铜皮铁骨,放那儿让它咬,它都咬不动。 慢慢的,学舌蝉的动作愈来愈迟缓,生机愈来愈孱弱,约莫一分钟后,学舌蝉则彻底没了生机。 学舌蝉的身体韧如钢铁,就算以他现在的力气,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也很难将其弄死,不过有一种方法,却可以轻易杀死学舌蝉。 那就是低温寒冷。 学舌蝉春夏生,秋冬死,乃是因为学舌蝉惧怕阴寒,所以只要将其置于阴寒之地,一时三刻就能杀死它。 【诛灭怨憎诡异学舌蝉,无炼化价值,唯有其身可以作为艺术品收藏。】 【注:或许用来卖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如果有人要的话!】 “好主意啊,这玩意儿还挺好看的,应该能卖个千八百块钱吧。” 苏逸端详着手中的学舌蝉,若有所思。 眼前的学舌蝉尸体保存完好,黑如墨,精美如艺术品一样,用来卖钱,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正好赚点儿零花钱。 苏逸收起学舌蝉,又拿了瓶可乐,好歹用了人家那么久的冰箱,怎么着也应该意思一下,不是吗 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好人呢 随后,苏逸便离开了超市,不过他并未急着回去,而是骑着他心爱的小摩托,来到了雁南城区,雁南城区属于还未开发的老城区,所以这里的建筑大都比较低矮、破旧,树木高大繁盛,房屋楼房之间到处都是小巷暗道,路况十分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苏逸骑着摩托车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小巷子前。 只是奇怪的是,眼前的巷子,却被一堵墙封住,墙上还贴着一张红头文件,提示巷子里面有危险,不要随意靠近或翻越。 第一百七十章 巷孩儿 “就是这里了。” 苏逸迅速扫视了一眼眼前的巷子,脚下阴影缓缓升腾,仿佛有生命一般托着他翻过墙壁,轻轻落在巷子里。 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阴暗深邃,温度骤降,仿佛踏入了一个冰冷的世界,比外面低了十几度不止。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巷子并不长,尽头被一堵斑驳的砖墙牢牢封住,仿佛这里已经被遗忘多年。 苏逸顺着巷子,来回走了两圈,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只是走着走着,他的身后,忽然有另外的脚步声响起,他走,声音就响起,他停,声音就没了。 就好像身后有人跟着他,学他走路一样。 可事实却是,苏逸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不过就在这时,苏逸忽然回头,扬手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粉末飘落。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娃娃。 只见这个小娃娃穿着破旧肮脏的衣服,面容苍白如雪,精致得如同玉雕,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看到自己被发现,那个小娃娃转身就跑。 不过旋即,地上有阴影化作一个大手,一把抓住那个小娃娃。 “呜哇……呜哇……” 在被抓住的一瞬,那个小娃娃张嘴痛哭,小脸委屈巴巴,惹人怜爱。 便这苏逸,也于刹那心生怜悯与恻隐,抓着那个小娃娃的手掌微松,而小娃娃则趁机挣脱苏逸的束缚,倏忽便跃出数丈,速度极快。 “嘻嘻嘻……” 旋即,那个小娃娃嘻嘻笑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只是此时小娃娃脸上的笑容,却透着几分邪异。 与此同时,小巷里突兀刮起一阵阴风,阴风呼啸而过,如锋利的钢刀割裂肌肤,刺骨的寒冷直透骨髓。黑暗如浓稠的墨汁般翻涌流淌,仿佛要将苏逸彻底吞噬。 苏逸则浑然不惧,向前迈出一步,身后影诡法相浮现,手臂依次齐举,五指变幻化作印诀,独属于凶戾级诡异的韵律震荡,那吹拂而来的阴风如遇山石阻隔陡然碎散开来,流淌而至的黑暗无声溃散,露出黑暗中的小娃娃。 “呜哇……” 见状,小娃娃面露惊恐,呜哇乱叫,急忙向远处飞去,同时身形渐渐变得虚幻透明。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巨蟒从小娃娃脚下突然蹿出,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呜哇……呜哇……” 小娃娃的哭喊声从美人蛇的腹中传出,凄厉而悲惨,比先前更加撕心裂肺,那无助的哀嚎仿佛能穿透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悯,放了对方。 不过这次苏逸有了准备,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稳固心神,不受对方哭声的影响。 慢慢的,那个小娃娃的哭喊声愈来愈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美人蛇无声溃散,一颗泛着幽光的珠子,落在苏逸手中。 这时,苏逸的脑海中,亦有《诡录》的信息传来: 【诛灭怨憎诡异巷孩儿,无炼化价值,其死后所留之物,可用来泡茶,清凉解暑,饮之可心情愉悦。】 【注:一天的好心情,从骨灰泡茶开始。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骨灰泡茶可还行” 苏逸撇了撇嘴,就很无语。 今晚杀得这两个诡异,都没给他什么好东西,好在有功勋可拿,也不算亏。 他现在解决的这个诡异事件,名为巷中小孩。 【事件名称:巷中小孩】 【任务等级:二星任务】 【事件描述:在雁南城区,有一条阴暗的小巷子,巷子里有一个只有小孩子才能看到的诡异小孩。】 【两个月前,有父母发现,自己的孩子每天从外面玩耍回来,全身都脏兮兮的,衣服上都是泥水,布满脏兮兮的手印,那些手印怎么洗都洗不掉。】 【起先,父母还未在意,只是慢慢的,有父母发现,自己的孩子越来越不喜欢吃饭,身体愈来愈差,精神愈来愈虚弱,反应愈来愈迟钝。可就是如此,孩子每天吃完饭,仍哭着闹着要出去找朋友玩儿,还不让父母跟着。】 【父母好奇之下,便偷偷跟着自家孩子,却发现自己的孩子独自跑到了一条巷子里,对着空气有说有笑,而等孩子从巷子里出来后,衣服上更是莫名多了许多脏兮兮的手印,而那并不是他们自家孩子的手印。】 【父母惊骇欲绝,询问之下,孩子告诉父母,那个巷子里有一个小朋友,和他一起玩可开心了,可是孩子的父母却没有在那条巷子看到任何小孩。】 【事后经过调查,有不少小孩都遇到了这种情况,而所有的大人却都未看到自家孩子口中的小朋友。而凡和那个看不见的小朋友玩儿过的小孩,都不同程度地变得体弱神虚。】 【诡事部多次调查后无果,也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小朋友,只能将那条巷子封了起来,并告诫附近居民,禁止小孩子靠近。此后事件得到缓解,不过仍旧有小孩子在远远路过巷子时,时不时会看到一个小孩子趴在巷子的那堵墙上,招手让他们过去玩儿。】 而事件中所说的那个看不见的小孩,就是刚才他击杀的那个小娃娃,也就是巷孩儿,而这所有一切,也都是巷孩儿所引起的。 巷孩儿,怨憎诡异,诞生于巷道之中,不可离开所处巷道,形如孩童,喜与小孩子玩耍,大人不可见。 凡与巷孩儿接触过的孩童,皆会为巷孩儿所惑,不自觉地想要和其玩耍,而巷孩儿则会慢慢汲取对方的生机灵性,使之变得体弱神虚,如不加以制止,那么那些孩童最后会变得骨瘦如柴,灵智全无。 所以,甭看巷孩儿白白胖胖、楚楚可怜,却不是个好诡。 但巷孩儿却不好对付,说不好对付,是因为等闲看不到巷孩儿,而看不到,也就是杀不死,只要能看见对方,就可轻易杀死巷孩儿。 而骨灰,则可以使巷孩儿现形。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诡录》上说的。 当然了,也不是什么骨灰都可以,只有公鸡的骨灰,方有作用。 早在来之前,他就根据诡异事件的描述与相关信息资料,猜到了巷孩儿的身份,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公鸡的骨灰,轻而易举除掉了巷孩儿。 随着巷孩儿死亡,巷子里不再如先前那般阴暗,温度也渐渐恢复正常。 苏逸也没过多停留,直接离开了巷子。 这次他没有再去做其他任务,而是直接回家睡觉。 倒不是他还没有筛选好其他任务,而是因为第三个任务位于城郊,距离较远,一来一回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此外,他明天还有工作和练拳安排,实在抽不出时间。 二星任务,一共挑选了三个,都是功勋较高、距离相对较近、他有把握解决的。 而为何只有三个,是因为这三个任务做完,他的功勋就累计达到了三星等级,二星任务就没法接取了。 当然了,不能接取任务,并不代表他不能赚取功勋,他可以将一些任务的相关诡异信息、线索等卖给其他人,赚取一定的功勋,这是诡事驿站所允许的。 当然,这些先不急,等他晋升三星后再说。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对练 回到家里,已是半夜两点多,尽管最多只能再睡六个多小时,但对于苏逸而言,六个小时完全足够了。 睡醒后,苏逸先去公司处理完当天的工作,下午便前往董承言处学习拳术。 当他抵达董承言家时,董承言正与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交谈。 那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棱角分明,骨架高大,气息剽悍,一看就知道也是习武之人。 苏逸向董承言打过招呼后,没有打扰他们,便独自在院子里练习八极拳。 “好根骨,好体魄,董叔,这是你新收的弟子吗” 不知过了多久,董承言与那名中年男子也到了院子里,看着练拳的苏逸,目露惊诧。 只见苏逸举手投足之间,虎虎生风,刚劲威猛,宛如下山的猛虎,又似觅食的黑熊,即便是正值壮年的男子,也自愧弗如。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来苏逸的八极拳并不十分完美,存在些许瑕疵,显然刚练习没多久,只是那体魄、力量,属实是太惊人了。 “不是我的弟子,只是来跟我学拳而已。”董承言摸着胡须道。 “这么好的苗子你都不要” 中年男子诧异道:“你若是不要的话,可以让给我们吴家啊,以他的体魄根骨,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将他调教成拳法大家,未来成为拳法宗师也未尝没有希望。” “想得美。” 董承言撇了撇嘴:“要是能收,我早就收了,还能轮到你,” “他啊,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也未必能看得上我们手里那点儿东西。” 中年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是不是那些人” 董承言没有说话,但沉默,又何尝不是一种态度。 “可惜了啊!”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脸上不无惋惜之色。 董承言点点头,复又看向中年男子:“谨远,回去告诉你父亲,他大寿那天我肯定到。” “好,那我们就恭候董叔您的大驾了!” 吴谨远抱了抱拳:“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路上慢点儿。”董承言颔首。 “好,董叔您留步。”吴谨远又向董承言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老爷子,那个人是谁” 等吴谨远离开后,董承言来到院子里,而苏逸也停了下来,好奇道。 “一个老友的儿子,他过两天要过七十大寿,专程让儿子来请我。” 董承言说道:“他家才是正宗的八极拳世家,传承已有三百多年了。” “他刚还说要收你作关门弟子,将你培养成一代拳法宗师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别了,有老爷子你教我就够了,我可不想背叛师门、欺师灭祖。” 苏逸笑呵呵道,刚才两人说话的声音虽低,他却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董老爷子已经替他拒绝了。 “我可没收你当弟子,哪儿来的背叛师门、欺师灭祖”董承言虽然如此说着,但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苏逸认真道:“不管老爷子你认不认,反正我是认了。” 董承言笑骂了一声:“你和云溪那个丫头一样,油嘴滑舌的。” 苏逸笑道:“我这可是真心实意,日月可鉴。” “行了,别贫嘴了。” 董承言摸了摸胡须:“刚才看你基础都练得差不多了,今天教你八极拳的打法。” “八极拳讲究彼不动,我不动,彼若动,我先动,以迅雷之势靠近对方,贴身爆发,毕其功于一役。” “八极歌诀有云:上打云掠点提,中打挨戳挤靠,下打吃根埋根。身不舍正门,脚不可空存,眼不及一目,拳不打定处。贴身近发,三盘连击,即是如此。” 董承言一边讲解,一边演练:“具体来讲,便是一寸、二裹、三提、四挎、五戳、六搂、七硬、八摔。” “来,我做一遍,你做一遍。” “好。”苏逸上前,学着董承言的动作,而董承言则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八极拳打法的基础与要领。 “不错,有模有样了。” 时间一晃而逝,一个多小时后,坐在一旁的董承言起身:“接下来,就是将所有的要领、技巧,融入拳法招式中去。” “来,我们搭把手!” “我吗”苏逸摸了摸鼻子:“这不好吧。” 他力气太大,现在还无法有效地控制,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一不小心弄出个好歹,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让你来你就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董承言一瞪双眼,见苏逸不由分说,就开始撸袖子,眼皮子一跳,倒也不必这么认真:“咳咳……拳法讲究牵一发而动全身,动全身而力自如,要懂得收发自如,这才是拳法之道。” “昨天不是教过你八极拳的发力技巧吗,记得,不要用蛮力。” 你要是敢用全力打我,信不信我直接给你表演个原地躺下。 “明白。” 苏逸失笑,知道老爷子心里也瘆得慌,只是嘴硬罢了。 随即,两人便在院子里交起手来。 “动起来,你是木头桩子吗,脚下要活,拳不离脚,脚不离拳!” “你是死人吗,我打你你就不会躲吗,杵在那里干什么” “拳似流星眼似电,要眼到拳到,要快,要准……打不到人,你力气再大也没有用!” “出拳无悔大丈夫,犹有三分力傍身,记得,出拳需留三分力,如此一来方能自如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危险!” “拳打空了,你的肩呢,你的脚呢是摆设吗要记住,八极拳不仅局限于拳,肩、肘、脚等皆是拳,皆是武器。” …… 别看苏逸人高马大、气力旺盛,可刚开始的时候他却只有挨打的份儿,在不动用诡异力量的情况下,连董承言的衣角都摸不着。 不仅如此,董承言还能在动手的同时,犹有余力指出他动作中的问题。 所谓言过百遍,不如手过一次,刚开始苏逸的动作到处都是破绽,只是随着董承言的言传身教,他慢慢掌握了八极拳的打法技巧,偶尔也能接住一两拳,挡住一两招。 而等两个多小时过去,他已经可以和董承言打得有来有回了。 当然,他没敢太用力,否则的话,这会儿老爷子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而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由于害怕伤到董承言,他需要时刻控制自己的力气,时刻揣摩八极拳的发力技巧,如此一来,他对自身力道的控制、对八极拳发力技巧的掌控等愈发娴熟。 “行了,八极拳的打法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就自己练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董承言见苏逸已经将拳法、步法、打法及发力技巧融会贯通,完全掌握了八极拳的精髓,便停下了手。 “别啊,我这刚来感觉,老爷子再玩一会儿呗。”苏逸意犹未尽道,一个人练和与人对练,终究是不同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董承言高屋建瓴,很容易就能指出他拳法中的缺陷和不足,可以快速提升他对八极拳的理解与掌握。 漫步荷花池边,不时有点点清香钻入叶勍的鼻孔,叶勍却没有心情在管这些,只是在河边盲目的寻找,寻找,可是一直到日照中天也没有什么发现。 但是,你睡着了之后,熟睡了之后,有些轻微的动静,是根本就听不到的。 这剩下的几只跳尸、蚂蟥怪和两只变异生物,顿住了攻击,慢慢后退去。 只是,酒厂需要的工人多一点。毕竟都是几千斤的大灶,而三个酒厂需要的工人就多了。 “谢谢前辈!”高飞用意念包裹住玉片,现里面记载着一套很玄妙的口诀,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凤舞九天。 张绍苎的声音巨大,几乎是震响了整个楼道。而唐柯也被这个声音喊得一愣。 对方说着,很明显有些激动。张邵苎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对方一支,自己和叶勍也各自点燃了一根,三人,隔着一道墙,吞云吐雾。 要不然的话,雷鸣在提出这一点之后,直接就让杨虎的心中一亮。 戴安柳的菜依旧是能够让人停不下筷子,一顿饱饭已经是让叶勍将不少的烦恼事忘得一干二净,也不怪总有人说,民以食为天,食以味为先。 “12班,八级班,确实是被称为轻言微笑,因为他们班的男生一直都是微笑的样子,不过,笑起来还是很养眼的嘛。”安琳接过袁元的话。 吕稚趴在老爷身前,不断伸着一只手轻轻抚慰着老爷的霜鬓、面颊,口中隐带哭声般轻声唤道。 “你这一战,虽然有所得,但想要换取一件法器,却还不够!”连安冷着脸。 说罢,转过身去恭恭敬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石青峰先行。 赵政内心中的喜意溢于言表,乐呵呵的摇头晃脑,在心中连道三声好字,说完便转身离去。 此刻的我还在想,白雪还挺好说话的,我当时连她口中的柔软都碰到了,没想到她只是让我去给她们素描班当个模特就扯平了。 我飞出的斧头直直的飞到那野人的拳头上,顿时话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云上面没有敖丙,云下面没有哪吒,云层却被两种神奇的力量挤压着,有风吹过,纹丝不动。 既然路宸渊都点头了,林倾城更是迫不及待想和顾家成亲家了,她直接自己离开了正厅去找管家。 路漫漫听着高兴,乐意的点了点头,拧开装有金疮药的药瓶准备上手。 故而他一直想将九弟拉拢在自己身边,若能得九弟鼎力襄助,即便是与四皇兄直面相抗却又如何 苏绵绵既殿下之后,爬上马车,月落似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苏绵绵的丝绦,他安安静静地跟月白坐在马车车辕上玩开了。 说着,她确是坐到一旁,从包裹里面拿出一个黑面包来咬了一口,叶开见过这个黑面包,是跟希维尔那个一模一样的,之前自己还吃过一口,又硬又寡淡无味,特别难吃,看来这是整个精灵族的应急食物。 “寒苏告诉你白枫的事了吗”贾四为着急,因为炎姬从来不告诉他,后来也就不多问。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诡异池塘 雾飞樱自知,就算是修为提升了,也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因此,她在出手的同时,已经暗中抽取了玄天之门的力量。 张天虎看了一眼,“你们懂不懂规矩,这是我陈叔,都他不敬就是对我比敬,还不给我滚。”张天虎还是有身份的,毕竟白永年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和父亲多少有些交情,就是有些愤怒也不好发作,只得忍着。 “呵呵,你这人还真是好笑呢,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竟然问别人你是不是看电视剧看的太多了,脑子出现了问题”楚风冷哼道。 “哈哈!终于可以杀了你了!憋了几百年了!”刘刀也是仰天大笑道。 其次,连选口舌便捷、善于督导,训练优良的团勇二百名,军官,除作战勇猛之外,均须善于训练指挥,每两人为一班,上面编制不变,组成教导营。 但是龙蛇的表情,依然是游刃有余。漫不经心。随后!龙蛇身影消失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前面。 又是一天过去,顺顺当当的,李天畴倦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尽一切可能恢复着身体。印象中这是走出大山以来过得最慵懒的一天,即便是在城中村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这是第几次怀疑和苏妍之间的关系了又或者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她,所以才有点胡思乱想吧。 两人相互瞪着,仿佛有什么基情一样。过了一会儿,铁木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感到了一股庞大而又熟悉的玄气波动。 他知道,时间都过去一周了,马尔福要是回来,早就该回来了。这样的局面,只能当做马尔福已经投靠了伏地魔。 这次从东学堂回来,杨雨雪的心情舒畅了许多,虽然情况并没有好多少,但她最起码弄清楚了苍穹派的态度。 “因此,你便舍弃了你的盟友,前来禀告于朕!”赵敏看向穆山,轻笑地说道。 郑立拿起望远镜看向天边,此刻就算他再笨,也应该想到敌人的意思了,如果再这么下去,壕沟立刻就会被填平,后面数万的铁骑瞬间就会压上来。 看到这一幕,林空等人均是汗毛倒竖,站在原地如同雕像一般,谁也不敢回头了。 朱诚穿着衣服带着忐忑的心情,躺了进去,无数的液体出现,遮挡了朱诚的目光,他慢慢的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名漂浮的影子就在他脸前飘动。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日不列颠帝国终于荣光散尽,辉煌变成了过眼云烟,在美国人喊全世界开会的时候,美国人定了新的交易标准,命为布雷顿森林体系。 一名化神中期巅峰修士,若没有发现什么怪诞的事情,绝对不会面露异色,连撒谎都牛头不对马嘴,自相矛盾,这样天韵老祖都看不出问题,那岂不是白活这么多年了吗 确实如此,不论是重骑、还是象兵、还是轻骑、战车,这些无不是野战利器,可要拿到城墙上,却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值得一提的是,元晶的结构特殊,即便在炸弹的轰击之下,也不曾被打碎或者烧毁,材质非常坚硬。 妖兽狼长老听了其他妖兽狼的话,细细一想,也觉得很是有理,再说,这灵池又不比其他什么东西,这是想拿也拿不走的。 既然食物已经找到,那么就该回去了,慕云按照来时的路线原路又走了一遍,不过在往外出去的时间竟然一路畅通,毫无阻碍,只不过慕云并没有看到,在他往回走的这一路上都是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的注视着他。 晋凌白了它一眼,将戒指放回姬星武的衣兜。在姬星武的手上,还有一枚戒指,想必是他的空间装备,即使知道一名皇子的空间装备里必然有无数宝贝,也没有去动任何心思。 见到丹青落平安无事的“悬”在空中,莫云尘顿时大吃一惊,眸子里尽是透露出呆滞不信的神情。 自然,六魔帝魋并非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它是真的有能力将对方“逼”出来。 莫云尘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毕竟事关慕云的灵真二气,虽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可经历了这么多,慕云也算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了,自己又岂能坐视不理 得,咱们全都住口,免得老皇上再对萧世子那目中无人的纨绔再行赏赐。 您您的称过不停,还改口象老刘头称马总。我问:你有事吧。她突地含羞起来,支吾说,马老,前几天我就来过,看您忙着没敢打扰。 汉阳见此杨眉一笑,手中挽起一柄长弓,一指响箭瞬间划破静寂的夜空,响彻整个镇北王府。 可是她们失望了,那些木糠,放在木盒之中,显然只是为了稳定那只标本瓶,并没有任何藏宝的作用在内。 双方的身形都是一滞,大气中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元气震荡,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口鼻之间都是一闷,皮肤也有些发紧,直转到内呼吸状态,才稍好过一些。 她走了进来之后,把盘子放在刚才她俯伏着的架子上,又一声不出走了出去。 “带领那几个怕死鬼手下的是黑杀、狼牙、张清水、大地,没有问题吧”老段话音刚落,就看见金属大叔、公鸭队长同时举手,显然有话要说。 池中突然冷笑了声,顿时明白了莫雨绮要选择一个保护人的意图,想必在她的身边围绕着像菲德尔上校这样的家伙不少。 第一百七十三章 老水塘子 本来前十集就已经制作的差不多了,林承宰这里也有片源,无聊的时候看看自己拍的电视剧也蛮不错的。 “你还真是无药可救,他们家的公司价值数十亿,你这样的草根,就算是打拼一辈子,也赚不到一个亿!”话音刚落,林夕云拿起“现任男朋友”送给她的lv包包,迈着猫步离开。 第四道谕旨发给闽浙总督陈辉祖,令其将王望解赴热河行在与王廷赞及蒋全迪对质。 当兰芳的坦克接近日军战壕,伴随坦克参与攻击的步枪手们扔出第一排手榴弹,战壕里的日军迅速崩溃。 此时此刻,孙悟空一杆长棍在手,虽然依旧没有任何法力,但霸道体魄、精妙棍法,两两相加,足以匹敌金丹武者,不落下风,断金碎玉,根本不在话下。 尽管iu觉得这种事算是她的荣幸了,金竟成和韩佳人的恋人关系没公开,她却能在这雪山上的酒店跟两人睡一张床,这种待遇全世界只此一份,然而眼下当真跟两人躺在一张床上,iu还是难免感到奇怪,害羞别扭。 酒剑仙不屑地说道“不就是用刀吗我也行!”说起刀工技术,剑术高超的酒剑仙,以刀代剑,能轻而易举地施展出强横的刀工造诣。 既然没有影像资料,那就只能通过“当事人口述”这种方式开重现当时的场景。 战斗结束后,金狼卫的士兵们都虚脱地坐倒在地,很多人头脑上仍是一片空白,看着眼前尸横遍地的战场,很多人不能相信这些悍勇的匪徒们就是被自己杀死的。 不过过一会,卓川就高兴起来,他不是一无所获,大川将它这很长一段时间内整理出来的一些技术资料,卓川之前没有来得及学习吸收的知识,传递给他。 而且随着金色血液的不断增多,他慢慢的发现了奇怪的情况,他体内的金色血液,开始发出一股淡淡的吸力。 “这个魔教,一定残害了不少人,我确实是来除害的,另外,这不是时间还早,我得多准备一些宝贝呀,到了这里,你也不给我提供灵力支持了,我晋升得靠自己呀。”陈轩解释到。 巨斧上盘满了古朴的纹路,像是古老的花纹,又像是远古的咒语,斧锋也带有凛冽的气息,颇有盘古开天之势。 随着摩天轮越升越高,视野越来越宽广,似乎将济水市所有的景色都收入了眼底。 “爸爸,我在这里。”另一头,是于曼莉挥舞着红色的丝巾,朝着于毅奔了过来。 要不是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时苒恐怕会直接揍人,她是觉得时沐阳一无是处,但是轮不到别人贬低他。 10战力等于1软妹币,所以她跟第四名也就相差一万七软妹币的打赏。 只见一个头发、胡须全白了的老人正在剑炉旁侍候炉中的长剑,那剑已完全成型了,似乎就等最后的时刻了。 而叶瑾瑜、江子画他们则站在后一列,保护李梦舟包括陶叶那些已经累瘫在地的修行者。 “唉,我说的是实话,这做酒菜嘛,平南公主府就是第一!至于,统兵打仗嘛,咱们太子大哥第一,这话,我总没说错吧”说完,李元吉已一脸得意了。 没有了眼线,路由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冰天雪地的,人家明显是雪地战精英,在这种没有暴风雪的环境之下,怕是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人家的注意。 在这个当口,没有人会去开罪这位一飞冲天的大战神,就算是鲨鱼高层也是以平等姿态进行对话,不会摆什么臭架子。 据说商铺之上的居住户型,清一色的电梯入户南北通透超大平层。 “这种无毛猫看着凶狠怪异,实则最是温顺衷心,也远比一般家猫聪明。 “局长先生,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返回神盾局呢”玛利亚希尔开门见山,自报家门之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他”弗兰克卡斯特呆呆的看着乔伊,脑海中翻江倒海是可以想象的。 顾城只是略一扫描,就看出了这是一只狼人。狼人受血脉的影响,大都有些暴躁。不过像这种脑残的实在是少见。也不知道这种针对瘟疫的回忆,弄一只狼人来干什么那不成这些家伙还能够化解瘟疫。 普通人终归是普通人,永远也不能想象真正交手时,跟修行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这两条罪名足够你一辈子都离不开监狱了。”那名检察官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到。那感觉,就好像顾城把他老婆怎么了一样。不过顾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而佐仓作为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存在,反正是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谁能够给自己解释一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 灰灵 而他们后边,萧墨白和苏楠也拿到了,只不过他们拿的则是双数,往右边去了。 再后来,陆展颜长大了些,这才不再怕他。对于秦世锦的坏脾气,她开始蛮横地对抗,甚至是有些不合理地争吵作对。 “难不成你还对她有感觉,你不想离婚”艾茉莉口气瞬间变的有些咄咄逼人。 每一针,每一次,都深深的刺入她的敏感之处,五脏六腑,浑身上下都痛了,痛的天昏地暗,痛的惨绝人寰,痛的就连呼吸都是痛苦。 店员的恭维并没有让我心花怒放,我当时心里想的是:他究竟花了多少血本才能让店员如此盛情呢 “好好干,能不能在我这里,就看你今天上午了。”曹欢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越冷静下来,就越觉得夏向魁不是元凶,虽然他碰过那盆水,却并不代表他就是想杀娘的人。也许,是有人利用了他。 球童拿着高尔夫球袋,正挥着高尔夫球杆打球的男人,就是秦世锦。 好吧,风华发现这枚种子好像什么都喜欢吃。而且,越是危险的东西,对它来说就越好吃。 “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也没让你喜欢。”陆展颜将可乐搁在茶几上,累了一天后,她平躺在沙发上,将他的腿当成是枕头枕着。 “二少,音音和皓天被警察抓走了,求求你舅舅他们。”白晚晴焦急的语气让她的话音调也变高了许多。 叶轩再次在心中说道,对于这黑心魔尊极为忌惮,要知道这可仅仅是那排名十一的古堡之中的强者,若是那传说之中的,前几位古堡要强大到什么地步 其实常兴不知道的是,贺成煜之所以没有了设计图,不是因为他对这一批金丝楠木的用途没有任何计划。本来是他是有计划的。这批金丝楠木,他不是用来做家具的。之前他不好跟常兴说。怕常兴不肯倒是香江来。 太战一枪怒刺而出,一股幽冷的杀意铺天盖地,以他为中心,想着天地扩散。 鲜有的,惰怠之主昏昏欲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愕之色,顺带着都端正了一些态度,在王位上坐直。 没有那扑面而来的霸气测漏,而是一股风轻云淡的感觉,平静如水,静静的躺在这棺椁之中。 克拉拉还没到的时候,血阳老祖嘴巴一张,对着陈阳就是喷出一道鲜血。 “银河系来的先生,请……”郁金香家族族长惶恐的喊着,叶子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着海王传音。 他不知道,陈安好会不会一时心软,因为莫长封的求情而放过莫珊珊,放弃报仇。 “无妨!天色不早了,孩子浑身湿透,身子骨弱,还是先回去吧。”叶丰摆了摆手说道。 西州城的秋天没有落叶,只有一阵一阵渐渐带有凉意的西风,带来季节变化的讯息。到了日头西斜的时分,那风中的寒意便愈发明显起来。 于是上官凤让轩辕夜帮忙找了很多关于朝代历史更迭的详细资料,当然也包括同一时期圣贤之人的见解。 雪,在飘舞,打着旋围绕着他们二人,翩翩落地,成为这世间皑皑白雪中的一颗。 “洪水,”常林没有生气,他和隐身狐狸是义姐义弟,陈明才又是隐身狐狸的丈夫。听到这样的称呼他忍不住发笑,想等待参谋长解释清楚。 看着上官冷逸吃了饭,紫烟和他各自躺床上睡了。这是标准的二人间,紫烟和吱吱睡在了外间,里间则让冷逸睡了。 但是连线不出两分钟,电话再次响起,这次她看的真切是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李雨妈妈被绑架了!赶紧去上官懵懂家里去看看情况。”紫烟看到皇甫忆儿衣服都没穿好,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太急躁了。 天没亮的时候,芷云尚不曾起床,欧阳就收拾妥当,偷了个甜甜蜜蜜的吻,直接传送回皇宫里,为此甚至用了一块儿很珍贵的,一次性定位传送晶石。 王海涛脸色阴沉,拍了拍华倩莹的后背,低声关心道,让她不要太担心。 “你……”安湘儿愤怒的看着韩靖萱,她的态度她的语气都不会让人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穿梭舰经过一处未知星系的时候,穿梭舰竟莫名的收到了来自这个荒芜星系的求救信号。 张逸的拳头早就等着了,砰,重击在鬼子的鼻梁上,鬼子一声不吭就朝前面倒下去。 可是底层,平均每个月,不足5英镑的月薪,却付出了全部的力量和生命的,他们的勤劳,为资本家创造了可怕的财富,却为此赔上了健康和生命的代价。 这样一来,原先兵力处于劣势的威廉一方现在却颠倒了过来,再加上之前的一场胜利,让双方的士气有了明显的差距,威廉的军队士气要明显比新败的联军士气高涨许多。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八大招 “那吃了这玩意儿,能变得和你一样吗?” 董承言握着瓷瓶,目光灼灼。 所谓的一样,自然是像苏逸这般铜皮铁骨、气血旺盛, “老爷子你长得不咋地,想得还挺美。” 苏逸无语,只能摇了摇头:“不行,这五灵血只能让老爷子你的气血生机旺盛一些,精神好一些,没那么大的效果。” “这应该很贵重吧,我不能要。” 董承言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也就是随口问问,不过虽然五灵血不能让自己达到苏逸的程度,但能增强气血生机,强身健体,也是难得的好东西。故而他虽心痒难耐,却也只能拒绝,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还是懂的。 “对我来说,这五灵血已经没太大作用了,而且我还有不少。老爷子你就别推辞了。” 苏逸笑着说,“要是您老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别藏着掖着,把您的绝活都教给我就行了。” “老头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董承言立即吹胡子瞪眼:“我既然答应了云溪那个丫头,尽全力教你,又岂会出尔反尔?” “是是是,是小子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苏逸立即认错:“那这五灵血,就当是我孝敬你的了,以感谢老爷子你这些天以来的尽心教导,老爷子你就别推辞了。” “另外嘛,我还指着等会儿和老爷子你搭搭手、过过招呢?”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董承言瞪了苏逸一眼,倒也没有再推辞:“行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服用这玩意儿,有什么讲究吗?” 苏逸摇摇头:“没有,老爷子你直接喝就行了。” “行……”董承言也是个爽快人,仰头就往嘴里倒。 “唉,忘了说了,五灵血的味道……” 苏逸仿佛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只是还没说完,就见董承言已经将五灵血给干了,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呃,现在没事了。 “咳咳……这什么味儿啊,这么腥!” 下一刻,就见董承言的脸便皱作一团,着实是那味道,简直太上头了。 苏逸撇撇嘴,五灵血是用好几种动物的血混合而成,能不腥吗,谁让你喝那么快的? 而不等董承言继续抱怨,忽觉得一股炽热的气流从胃里生出,霎时流转全身。 “好热……” 董承言一时间只觉浑身燥热,脸庞皮肤都变成了红色,就如煮红的大虾一样。 见状,苏逸提醒道:“老爷子,赶紧打拳,消化吸收体内的药力……” “好……” 董承言依言拉开拳架,在院子里打起八极拳来。 几趟拳下来,董承言已是大汗淋漓,全身冒着热气。 但这不是累的,而是热的,实在是体内的药力太强大了。 “小子,来,陪我练练……” 董承言体内气血沸腾,力量勃发,此时他感觉自己可以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四海游龙,一个字,就是“猛”。 所以,他要一个打五个。 “哈哈……正有此意。” 苏逸正求之不得呢,于是上前,与董承言大战在一起。 而这一交手,董承言就知道他错了,什么狗屁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四海游龙,什么一个打五个,统统都是虚幻,他体内磅礴的力量,在人家苏逸面前,那就是九牛一毛,屁用没有。 不过虽然比不得苏逸,却不像昨天那般和苏逸动一会儿手就气力不济、腰酸背痛,他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 于是凭借连绵不绝的力气和炉火纯青的八极拳技巧,硬是以巧破拙,打得苏逸节节败退。 不过苏逸也不遑多让,仗着皮糙肉厚,也是让董承言无可奈何。 这一打,就是一个多时辰,两人都打出了水平,打出了风采,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哈哈哈……畅快,好久都没这么畅快了。” 董承言大汗淋漓,全身冒着热气,但精神却极好。 虽然体内那股炽烈狂暴的力量已经消散,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素质大幅提升。以前练武留下的暗伤尽数痊愈,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现在的他,不敢说和二三十岁年纪时的身体素质差不多,但四五十岁绝对是有的。 年轻的感觉,真好。 不过他也知道,这次人情欠大了。 他本以为五灵血就和那些人参、鹿茸等补品差不多,万没想到五灵血竟然如此厉害,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这人情,不可谓不大。 “唉,看来这次去吴老头那里,得想办法将他祖传的那几样东西弄来,教给苏小子,不然这人情怕是一辈子都还不了了。” 董承言摸着鼻子想着:“对,就这么办。” “老爷子,嘀咕什么呢?” 苏逸见董承言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自言自语,莫名其妙。 “没什么。” 董承言回神,看着苏逸道:“八极拳的所有基础你现在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套路招式也很娴熟了,接下来这两天,我会教你八极拳的八大招。” “武高莫动,术高莫用,每种武学中,都有所谓的绝招,绝招绝招,绝命之招,所以绝招不常用,用之必见血,是真真正正的杀人技。而八极拳的绝招,就是八大招,也是八极拳所有招式的精华,所谓八大招式是精华,与人较技浑不怕,即是如此。” “八大招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给你演示下八大招的技巧和诀窍。” 董承言拉开拳架,一边演练,一边给苏逸讲解:“担推撑靠短又快,阎王点手只三下,此为阎王三点手,讲究以拳掌击敌面门,三手连击,快如闪电,一击毙命。” “扇顶提打劲力整,似如猛虎硬爬山,这是猛虎硬爬山。这一招的重点在于力贯全身,拳击其面。在其格挡时变招,掌劈其太阳穴,脚踩其小腿,膝顶其腹,要快准狠。” “迎门击打三不顾,抢机夺位疾速打,这是迎门三不顾。其讲究抢占先机,拳掌疾打,使敌人顾上不顾下、顾下不顾上、顾左不顾右,变幻莫测。” “缠挎封压折缰绳,反肘索扣尽擒拿,这是霸王硬折缰。此招不在伤敌而在自守,讲究四两拨千斤,以巧劲破解对方的强力攻击。” “要穴太阳最薄弱,朝阳猛打好手法,这是迎风朝阳手。这一式旨在以双掌拍敌太阳穴,手势开阔,势大力沉,又如狮子张口,故而又称狮子大张口。”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怪事 “左磕右碰闯身进,硬开门户近身打,此乃左右硬开门。这一招讲究以硬碰硬,左右开弓,破开敌人的防守,贴身毙敌。” “黄莺双抱锋利爪,双掌撞肋把腰掐,此为黄莺双抱爪,讲究两臂似黄莺展翅,双手如爪,锁控对方要害。” “最后一式就是立地通天炮,讲究力贯于手,以双掌或是拳头,击打对方脑袋、咽喉等要害,犹如通天炮一样。所谓立地通天似火炮,击敌要害撞下巴,即是如此。” 演练完后,董承言收拳而立,长吐一口浊气:“这八大招,即可单独使用,更可以连合成势,对敌过程中,需随机应变,灵活使用,待融会贯通,更是威力无穷。” “八极八技里面藏,领会神通本领强,你切莫轻忽。” 苏逸点了点头:“我明白。” “嗯。” 董承言对于苏逸的态度很满意:“接下来,我一招一招教你,你跟着我练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好。”苏逸颔首,而后跟着董承言在院子里练习起来。 而接下来两天,苏逸每天上午上班,下午就来这里练拳,晚上嘛,就是正常睡觉,因为他这些天做任务的功勋都下来了,他现在已经是高贵的三星身份了,二星任务已经与他无缘了,要做也只能做三星任务,只是三星任务要么集中在荒郊山野等偏远地方,要么就很危险,需得好好筛选规划一下,不可盲目。 所以这两天以来,他都没接取诡异任务,顶多就是抽空在诡事驿站上回答了一些问题,赚取一些功勋,剩下的时间,就是一心一意练拳。 在董承言的悉心指导下,加上他的专心致志,两天内他就熟练掌握了八大招的精髓和要领。 “行了,八极拳我已经全部教给你了,接下来就剩好好打磨招式,熟能生巧、融会贯通了。” 董承言看着苏逸道:“而八极拳不仅局限于拳脚,待练至大成,融会贯通,更可应用于刀枪棍棒,如枪有六合大枪、子龙枪,刀有六合刀、春秋大刀,剑有月霞剑、青萍剑等等,博大精深。” “日后你若有所需,我再教授于你。” 苏逸拱了拱手:“多谢老爷子。” “跟我客气什么。” 董承言摆摆手:“对了,明天我就要去渭水了,可能要过个三五天才能回来,这几天你就自己练吧,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本来呢,他是打算昨天就走的,奈何苏逸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撂挑子不干实在说不过去,没奈何他就又多留了几天。 “好,那老爷子你一路顺风。” “嗯,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吧……” …… “怎么,几天不见,老爷子想我了?” 这一天,苏逸刚从外面练完拳回家,就接到了董承言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董承言的声音:“别贫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听到董承言的语气似有些严肃,苏逸也不再玩笑:“老爷子你说。” “是这样的,我老友的孙女不知为何,从前天开始就一直昏睡不醒。” 董承言说道:“医生检查过了,但没发现问题,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就是叫不醒。” “你是专门处理那种事儿的人,所以我就想问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昏睡不醒?” 苏逸挑了挑眉,根据董承言的描述,他暂时无法判断究竟是不是诡异作祟:“我现在还无法确定具体情况,这样吧,老爷子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我去看看。” 董承言说道:“不用,接你的人应该快到了,那人你见过,就是那天来我家的那个人,他叫吴谨远。” “好。”苏逸也没介意董承言的先斩后奏,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没过多久,吴谨远就到了:“苏先生,这次真的要麻烦你了,一定要救救小女。” 此时的吴谨远满脸疲惫与沧桑,与几天前精神矍铄相比,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显然,自家女儿的事情,让吴谨远心力交瘁。 是的,董承言口中老友的孙女,正是吴谨远最小的女儿。 “我会尽力而为,吴叔不必如此。” 苏逸上车,问道:“还有,我是董老爷子的弟子,也算是吴叔你的晚辈,你叫我小苏就行了。” “对了,吴叔,你给我说一下你女儿的情况,有哪些症状,具体一些。” “好的。” 吴谨远立刻在车上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包括小姑娘昏睡后的各种症状和医生的检查结果。 讲完之后,吴谨远迫不及待地看着苏逸:“小苏,你可有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好说,等到了再说吧。”苏逸说道,仅根据吴谨远的讲述,他所得线索有限,无法得知小姑娘具体是出了什么事儿,但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确定,那就是小姑娘的确是遇到了诡异。 “好。”吴谨远明显有些失望,却没有表露。 随后,两人都没有过多言语,约莫四个多小时后,两人便到了吴谨远家。 吴谨远家位于渭水县,渭水县是秦城东府市下辖的一个县城,因有渭水穿城而过,故被称为渭水县。 而吴谨远的家就位于毗邻渭水之滨的天府庄园内,天府庄园也是渭河县有名的奢华、高端庄园,只有有钱人才能住。 吴家传承三百余年,世代居住在渭河,是当地乃至东府有名望的大族,自然有资格住在这里。 “这位就是苏先生吧,果然气宇不凡,年少有为。” 甫一进入吴家,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便迎了上来。 吴谨远立即介绍道:“小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父亲吴元恒。” “吴老爷子客气了,我叫苏逸,叫我小苏就行了,董老爷子也是这么叫我的。” 苏逸拱拱手,不卑不亢,旋即苏逸又向一旁的董承言打了声招呼:“老爷子,好久不见,” “才三天,什么好久不见。” 董承言知道苏逸的性格,也不废话:“先别客套了,小苏,你先去看看南南那丫头。” 南南,就是吴元恒的孙女,吴谨远的女儿。 “好。”苏逸点点头,而吴谨远迫不及待地带着苏逸向楼上走去。 小姑娘的房间内还有几名医护人员和几名女子,应该是小姑娘的母亲、亲戚什么的,看到苏逸等人进来,皆站起身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昏睡虫 “你们先都出去吧。”苏逸还未开口,吴元恒就开口道。 那些人也没说什么,向众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房间。 苏逸也没理会,直接来到小姑娘面前,仔细打量着。 小姑娘只有十来岁,唇红齿白、皮肤白皙,精致得如同洋娃娃。 纵然昏睡了两天多,滴水未进,可仍旧面庞红润,气息平稳,身上也没有任何异样,就真如睡着了一样。 苏逸翻开小姑娘的眼皮看了看,复又捏来小姑娘的嘴巴,凑近轻轻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果然……” 闻言,吴元恒眼睛一亮:“小苏你可是知道南南是怎么了?” “嗯。”苏逸颔首:“给我拿一大杯盐水,多放点儿盐,再端盆水。” “好的……” 吴谨远立即应声,转身出门,很快就将盐水和清水拿了进来。 “水放地上就行了。”苏逸轻轻扶起小姑娘,端起盐水,先喝了一口,嗯,够咸。 然后,捏开小姑娘的嘴巴,慢慢喂了进去。 很快,大半杯盐水就进了小姑娘的肚子,小姑娘的肚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了起来。 吴元恒他们虽然不解其意,却也没有多问。 然后,苏逸将小姑娘轻放在腿上,面朝下,以膝盖微顶着小姑娘的胃部,右手拍打着其背部。 吴元恒和董承言等人看得分明,苏逸看似用力,但实际上用的是巧劲儿,对小姑娘并无伤害。 “啪……” 当最后一巴掌落下,苏逸膝盖稍微用力顶向小姑娘的胃部,小姑娘猛然张嘴,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 不过小姑娘这些天基本没有进食,所以吐的都是刚才喝进去的盐水,只是旋即,众人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下一刻,就见一条小指粗细、白白胖胖的虫子,被小姑娘吐了出来。 “虫子?” 吴元恒、董承言相视一眼,满脸惊愕,怎么也没想到小姑娘的肚子里,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虫子。 不过虫子在落入地上的清水中后,慢慢变得透明,消失不见。 “这……不见了?” 看着虫子当众消失,三人又傻了眼。 “没消失,只是隐身了。”苏逸说着,慢慢扶起小姑娘。 “咳咳……” 这时小姑娘剧烈咳嗽起来,慢慢睁开眼睛。 “南南……南南……” 看到小姑娘醒来,吴元恒、吴谨远兴奋不已,迎了上去。 “爷爷……爸爸……” 小姑娘刚醒来,似乎还有些迷糊。 吴谨远上前抱起小姑娘,关切道:“南南……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姑娘抱住吴谨远的脖子,嗫嚅道:“爸爸,我好饿啊!” “好,好,爸爸这就带你去吃东西。”吴谨远说完,复又想起了苏逸:“小苏,你看……” 苏逸说道:“南南已经没事了,你带他去吃点儿东西吧,对了,给她熬点儿粥,先养养胃,也别吃太多。” “好,我知道了,谢谢,谢谢。” 吴谨远道了声谢,就抱着小姑娘走了出去。 “小苏,这次多亏了你啊!” 吴元恒看到小姑娘无事,感激不已:“真是太谢谢你了。” 苏逸笑道:“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董承言则看着地上那盆清水,好奇道:“小苏,刚才那条虫子是什么?” “这是昏睡虫。” 苏逸也未隐瞒,董承言、吴元恒等人,应该对诡异以及诡者有一定的了解,至少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所以他也没有隐瞒,而且后续有些事情,还得继续与他们交涉呢,所以也没有必要隐瞒:“昏睡虫,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让人昏睡不醒的虫子。” 董承言又问道:“那不是和《西游记》里的瞌睡虫差不多吗?可是我们之前给南南做检查时,为什么没发现昏睡虫呢?” “昏睡虫像变色龙一样,能随环境改变颜色,伪装自己。特别是遇到液体时,它会变得透明,就像现在这样,一般的仪器很难检测出来。” 苏逸说着,拿起剩下的半杯盐水,倒入盆中:“不过昏睡虫怕盐,见盐而现形。” 说话间,本来消失不见的虫子,复又显露出来,白白胖胖的身躯在盆中里扭来扭去,显得极不自在。 昏睡虫,怨憎诡异,生于阴暗潮湿、腐烂脏污的山野溪流之中,见水而隐,肉眼难见,若有人类误饮其水,昏睡虫就会趁机进入其体内,栖居肠胃,从而使之陷入昏睡,无法醒转。 凡误食昏睡虫者,瞳孔浑浊,口有异香,体内新陈代谢也会变得十分缓慢,消耗极小,可七日不吃不喝而无恙,但若七日之内不及时解决,第八日,其人立即暴毙,故昏睡虫又名为七日虫。 昏睡虫畏盐惧咸,见盐而显形,若欲对付昏睡虫,可以浓盐水而喂食昏睡之人,使之呕吐,只要吐出胃中的昏睡虫即可无恙。 因为数日未食之故,昏睡之人醒转之后,会变得饥肠辘辘,但切忌暴饮暴食,否则容易撑破肠胃,得不偿失。 先前在车上听吴谨远讲述小姑娘的情况时,他就猜到了可能是昏睡虫在作祟,而在他亲自检查后,则更确定了这一点。 既然知道了是昏睡虫在作祟,那么只需对症而为,自然可以解决昏睡虫。 吴元恒忽然问道:“小苏,这昏睡虫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又会在南南肚子里?” 苏逸看了一眼吴元恒,这位老爷子不愧是江湖中人,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本质:“昏睡虫多存于深山老林、阴暗潮湿之地,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此地。” 吴元恒双眼微眯:“小苏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 “有这个可能。” 苏逸颔首:“昏睡虫遇水而隐,吴老爷子你可以问下南南,看最近有没有喝过陌生人给的水、饮料什么的。” “好,我这就去问。”吴元恒目露寒意,转身就走了出去。 等吴元恒离去,董承言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小子,这昏睡虫,就是传说中的诡异吗?” “嗯。”苏逸笑道:“老爷子也听说过诡异?”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九龙玉璧 “嗯,以前听我师傅说过,可从来没见过。” 董承言点点头,饶有兴趣道:“这诡异,好神奇啊!” 苏逸笑了笑,说道:“的确神奇,但也非常危险。老爷子,你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东西,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它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伤人,但他说的是实话。 不了解诡异,没有诡异之力,一般人遇上诡异,确实十分危险。 董承言笑道:“我知道,我师傅也是这么说的。” 随后,董承言也没多问,而很快吴元恒和吴谨远就走了进来:“确实是有人故意为之,南南说她前天在外面玩儿的时候,有个陌生叔叔给了她一杯饮料,随后没多久,南南就出事儿了。” 董承言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附近有没有什么监控?” 吴谨远无奈地摇头:“南南只记得是个叔叔,其他细节记不清了。我已经让人去调取附近的监控了。” “嗯,这事儿摆明是冲着你们吴家来的。” 董承言思索道:“老吴,你们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之所以说是最近,是因为以那人的手段,若想对付吴家,根本不用等到现在,肯定是近期才发生的事情。 “没有啊!” 吴元恒摇了摇头,看向吴谨元:“谨元,最近生意上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有没有与人结仇?” 吴谨远摇了摇头:“没有。” 董承言皱着眉:“那就奇怪了。” 忽然,吴谨远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父亲,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那件事?” 吴元恒一愣:“你是说那件事,确实有这个可能。” “到底是啥事儿,你们倒是说啊!” 苏逸和董承言相视一眼,就很无语,搁这儿打啥哑谜呢? “是这样,大概一周前吧,有一个男子上门,想买我家的九龙玉璧,我们拒绝了。” 吴谨远说道:“后来那人又来了几次,开出许多优厚的条件,不过我们都没答应。” “看那人的样子,似乎对九龙玉璧势在必得,被我们拒绝后显得很生气,我怀疑这事可能和他有关。” 董承言挑了挑眉:“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 吴谨远想了想:“好像叫什么蒋飞,对就是蒋飞,说是一个古玩收藏家。” 董承言思索道:“那就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蒋飞,看看究竟是不是这孙子做的?” “先不急。”苏逸否定道:“如果真是那个蒋飞所为,那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用的也极有可能是假名,未必能调查出来什么,而且还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人是诡者,若是打草惊蛇,那人躲起来,再想找到对方,可能就难了。而且听吴叔你的意思,对方对九龙玉璧势在必得,这次没有得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还会继续对你们动手,到时候,你们就危险了。” “那……那该怎么办?” 吴元恒脸色一白,他们吴家传承三百余载,自然知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隐秘,就譬如诡异,诡者,也自然知道诡异、诡者的可怕,绝非他们这种普通人所能抵挡的。 “别担心,我会帮你们的。” 苏逸安抚着吴元恒父子,他不行,这不还有诡事部吗? 当务之急,是先确定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不是那劳什子九龙玉璧,如此才好对症下药? “对了,吴叔,你说的九龙玉璧是什么?” 吴谨远回答道:“九龙玉璧是我吴家的祖传之物,就是一块玉雕的龙形玉璧。” 苏逸道:“我能看看吗?” “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去取。” 说着,吴谨远便转身离去,很快就拿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打了开来:“这就是九龙玉璧。” “嗯?诡物吗?” 在木盒打开的一瞬,苏逸就感到一阵诡异力量波动,不过那股诡异力量十分微弱。 苏逸不动声色地取出九龙玉璧,这块玉璧约莫成人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雪,上面镂空雕刻着九条五爪神龙,它们相互盘旋缠绕,每一条神龙的鳞片、爪子、胡须、眼睛、耳朵、嘴巴都栩栩如生,堪称巧夺天工。 当然了,对于苏逸这个门外汉而言,九龙玉璧再精美雅致,再有艺术价值,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关注的是九龙玉璧是否为诡物。 握住九龙玉璧后,苏逸缓缓催动诡异之力,灌注入九龙玉璧之内。 “吼……” 便在此时,苏逸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龙吟之声,眼前似有九龙腾飞,难以言喻的可怕威势席卷天地。 倏忽画面一变,一座古朴的道观突兀浮现,道观中矗立着一尊神像,还不等他看清那尊神像的面容,那尊神像似有所感,忽然睁开眼睛,隔空与他对视。 “哼……” 苏逸闷哼一声。顿觉头疼欲裂。 与此同时,无论是飞腾的九龙,还是古朴的道观,以及那尊神像,皆消失不见,唯有龙吟之声犹在耳畔,余音不绝。 “小苏……小苏……” 等龙吟稍歇,苏逸的耳边依稀传来董承言、吴元恒焦急的声音:“你没事吧?” 苏逸回神,疑惑道:“我没事,怎么了吗?” 见苏逸醒来,董承言不由松了口气,将他掰向一旁的镜子:“怎么了,你自己看?” 这时,苏逸才发现他的眼角、鼻子、耳朵中,皆有殷红的鲜血渗出,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而直至此时,苏逸方才觉得自己脑袋如被巨石砸中了一般,不仅疼,而且还嗡嗡的。 “我没事,别担心……” 苏逸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看向董承言他们:“你们刚才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吗?” “没有啊!”董承言等人疑惑道:“你究竟怎么了?” “我没事。” 苏逸摇了摇头,看来龙吟声以及那些幻象,只有他能听到看到。 “吴老爷子,这个九龙玉璧不一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对南南下手之人就是那个蒋飞,而他的目的就是这个九龙玉璧。” “果然是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吴元恒眉头一蹙:“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欢迎诸位读者收藏、投票、催更,谢谢大家!」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守株待兔 “一动不如一静,守株待兔即可。” 苏逸说道。 董承言挑眉:“你是说他还会再来?” “没错。”苏逸点点头:“那个人是诡者,若是想要报复你们,手段多的是,也没有必要对一个小姑娘下手,他如此处心积虑,怕还是为了九龙玉璧。” “若我所料不错,就这两天,那人便会再次登门,以可以治好南南为由,要挟你们交出九龙玉璧。” 吴谨远语气冰冷:“哼,果然好算计,如此一来,那蒋飞不仅能轻而易举得到九龙玉璧,我吴家还得感念人家的恩情,真是一举两得啊!” 董承言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打算等他上门后,再动手!” “守株待兔虽然被动,却胜在不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们也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苏逸说着,看向吴谨远:“吴叔,麻烦你先嘱咐一下大家,南南苏醒的事情,不要传出去。” “另外这两天怎么做的,以后也继续如此,给外界营造出一种南南还没醒的假象,不要让蒋飞起疑。” 吴谨远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见吴元恒仍面有忧色,苏逸安慰道:“不用担心,等会儿我再找几个人,确保此事万无一失。” 闻言,吴元恒脸上一喜:“那就有劳小苏你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逸复又举起手中的九龙玉璧:“吴老爷子,这九龙玉璧究竟是什么来历?” 吴元恒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爷爷、父亲生前就只是告诉我,这九龙玉璧是我吴家的祖传之物,让我们好好保存。” “小苏,这九龙玉璧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可能是一件诡物。” 苏逸实话实说道:“不过可能由于时间太久,里面的力量已经基本消散殆尽了。” “诡物?”吴元恒有些诧异,同时脸上也有一些失落,说实话,对于传说中的诡者、诡异等,他还是十分好奇的。 “老爷子,能不能把九龙玉璧借我研究下?” 苏逸说道:“放心,等此事结束后,我便会完璧归赵。” 他总感觉这九龙玉璧,不仅仅只是一件诡物这么简单。 吴元恒笑道:“这是哪里的话,小苏你可是我吴家的大恩人,一件身外之物而已,就送给小苏你了。” 苏逸一愣:“这怎么能行?”他真的就只是想研究下而已,并不是携恩求报。 “你先别推辞,听我说。”吴元恒坦然道:“一来你是我吴家的大恩人,正如我刚才所说,一件身外之物并不算什么;二来我也有一定的私心。” “这九龙玉璧如果仅仅只是寻常之物,留在我吴家倒也无妨,可他牵扯到诡异,那留在我吴家,恐怕就是祸非福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不得还会给我吴家招来祸事,今日之事就是前车之鉴,所以还不如将他送予小苏你,摆脱这个烫手山芋。” “此外嘛,也是想与小苏你结个善缘。” 他说的是实话,诡物虽好,可得有命拿才行啊,凡牵扯到诡异之流,皆危险无比,一不小心就会祸及己身,更有可能殃及全家。 虽说苏逸答应帮他解决蒋飞之事,可没了蒋飞,可能还有马飞、张飞,到时候怎么办? 总不能回回都靠别人吧,也不现实。 还有一点就是,听苏逸的意思,九龙玉璧中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了,没用的东西,他要来何用? 所以,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苏逸,如此一来既能摆脱这个烫手山芋,又能得个人情,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苏逸挑了挑眉,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董承言笑道:“你就收下吧,这东西留在我们这些普通人手里是祸不是福。”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留着吧,你们日后但有所需,找我要就是了,” 苏逸也没有再推辞,收起九龙玉璧,承诺道:“老爷子你们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吴元恒高兴道:“有小苏你这句话就够了。” 董承言打趣道:“老吴,这下你可赚大了。” 吴元恒也笑道:“谁说不是呢?” “走,我已让人备好了酒菜,我们边吃边说。” …… “你好,请问找谁?”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按响了吴家的门铃。 “你好,我是蒋飞,前几天刚拜访过吴老爷子,请问吴老在家吗?” 蒋飞年约三十多岁,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除了蒋飞外,他的身后还站着一名年约不惑的中年男子,男子身穿青色长袍,相貌端庄,中正平和,身侧挎着一个药箱,颇有几分古时问诊看病大夫的模样。 吴家佣人拒绝道:“抱歉蒋先生,我家最近出了一些事情,吴老不见客,你过几天再来吧。” 蒋飞笑道:“可是为了吴家小姐之事,实不相瞒,我今日就是为此事而来,还请告知吴老一声。” “那好,你稍等。”佣人转身而去。 “师兄,你说那老头会交出九龙玉璧吗?”待佣人离开后,蒋飞低声问道。 中年男子温和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肯定会的,除非他不想要他孙女的命了。” “嘿嘿,那可不一定,如果那老头知道九龙玉璧中的秘密,可就未必会管自己的孙女了。” 蒋飞讥讽道:“相比于那些宝物,自己的孙女,又算得了什么。” 中年男子也笑道:“也幸好他不知道,否则我们想要得到九龙玉璧,就没这么容易了。” “没错。”蒋飞轻笑一声,故作惋惜道:“你说那老头直接将九龙玉璧卖给我们多好,他既能赚一大笔钱,我们也可以早点儿拿到东西,可那老家伙就是不识好歹。” “结果最后钱没捞着,还得乖乖将九龙玉璧送给我们,何必呢?何苦呢?” 中年男子笑道:“不用花钱,不是更好吗?” 蒋飞怒骂道:“好个屁,我那宝贝,又岂是金钱所能衡量的?” “可惜了老子的昏睡虫!” 两人自顾自说着话,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远处的一个监控,早就将他们的行径看得一清二楚。 「欢迎诸位读者收藏、投票、催更,谢谢大家支持!」 第一百八十章 太不抗揍了 “看来你说得没错,这九龙玉璧中,确实藏有其他秘密。” 监控室内,沈云溪看着画面中的两人,又看向苏逸。 “你怎么知道?”陈罗汉摸着油光发亮的头发,满脸疑惑,监控没声,他只能看到两人在说话,具体说的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我懂唇语啊!” 沈云溪看向陈罗汉:“诡事部没教你吗?” 陈罗汉挠了挠头:“诡事部教这玩意儿吗?” 苏逸则起身向外走去:“走,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陈罗汉也没有多问,反正只要逮住那两人,一切就都知道了。 沈云溪和陈罗汉,自然是他找来的,既然答应了吴元恒要摆平此事,他又摸不清对方的底细,那自然得多做一些准备了。 什么准备? 那自然就是摇人了。 原本按他的意思,是打算将萧亦雪、陈罗汉他们都摇来,来个真正的万无一失。 只不过萧亦雪以及其他人都有事儿,就只来了陈罗汉。 至于说为什么一定要邀请萧亦雪他们,主要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萧亦雪他们是诡事部的正式成员,权力以及可调动的资源、力量比他们这些编外的顾问大多了,万一出了纰漏,也可迅速补救,有萧亦雪他们在无疑方便很多。 只可惜,萧亦雪没来,只来了一个陈罗汉。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而沈云溪嘛,那自然是他第一个邀请的人,也是必须邀请的,陈罗汉充其量只能算是挂件。 不过三个人,也够了。 这时,吴谨远也已将蒋飞他们迎了进来:“蒋先生,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冒昧登门拜访,还望吴先生见谅。” 蒋飞先道了声歉:“是这样的,我听说贵千金生病了,特意前来看望!” “有心了。”吴谨远道了声谢,又看向那名中年男子:“不知这位先生是?” 蒋飞说道:“忘了介绍,这是我远房表叔童源,我表叔是一名中医,家学渊源,曾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在我们家乡那边也是大名鼎鼎。” “我这不是听说贵千金生了怪病吗,就特意将我表叔请了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吴谨远脸上一喜,急忙伸手:“原来是童大夫,你好,你好!” “刚才怠慢了童大夫,童大夫莫怪?” “没事。” 童源与吴谨远握了握手:“吴先生,看病要紧,能否让我先看一下病人?” “好,好,童大夫跟我来。” 吴谨远说着,就带着童源和蒋飞进了屋子。 只是刚一进屋子,吴谨远就从外面关上了门。 “吴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蒋飞满脸疑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好,上当了!” 童源反应极快,迅速意识到了不对,伸手抓向腰畔的药箱,只是他快,有人更快,只见黑影一闪,就有人到了他面前,竖肘如锤,顶在他的心口。 “八极拳,顶心肘” 八极拳除了八大招外,还在八大招以及诸多拳架的基础上衍生许多杀招,例如顶心肘、铁山靠等。 顶心肘以肘为锤,势大力沉,端得厉害非常,所谓宁受十掌,不挨一肘,足见其可怕。 所以这一肘顶在童源的身上,童源如似被小车撞在身上,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上,然后如画卷一般徐徐滑落,生死不知。 “啊……” 蒋飞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与此同时,他脖子上所挂的一个佛像,慢慢亮了起来。 只见那个佛像,猴首人身,身穿血色袈裟,长满白色长毛的脸庞狰狞邪异,唯有一双眼眸中却透着佛性。 下一刻,血红光芒荡漾,蒋飞的身前似有身穿袈裟的猿猴浮现。 但旋即,就见那个人蹿至蒋飞身前,迎着猿猴,一拳轰出。 “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犹如炮弹出膛,空气一阵嗡鸣,就见猿猴虚影被一拳洞穿,轰然破碎。 而后,拳力不竭,轰在蒋飞的腹部。 蒋飞闷哼一声,躬身如大虾,脸色一瞬惨白如纸,慢慢瘫软在地上。 “这……这就完了?” 姗姗来迟的陈罗汉,看看瘫倒在地上的两人,又看看苏逸,满脸震惊:“我还没动手呢?” “两个小喽啰而已,还用不着你罗汉哥你动手。” 苏逸收拳,表示对自己的八极拳很满意,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蒋飞和童源。 当然了,主要也是这俩人太弱的缘故。 陈罗汉眨了眨眼睛:“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还行,比不上罗汉哥你。”苏逸打趣道。 陈罗汉想起了当初在罗家沟时对苏逸说的那些大言不惭的话,顿时有些尴尬。 不过他陈罗汉是什么人,那是皮比城墙厚、输人不输阵、倒人不倒架的真男人,立即道:“那是,你罗汉哥岂是浪得虚名!” “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沈云溪这时走了过来,看着晕厥过去的两人道。 苏逸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没收住手。” 主要是他第一次使用八极拳打人,还没太习惯。 还有一点就是这两人太不抗揍了,而这还是他收敛了大部分力道的结果,否则他这几拳下去,这两人可能就真要上西天了。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有经验了。 趁着两人晕厥,苏逸、陈罗汉一起动手,将两人身上的诡器等东西都扒拉了干净,捆在椅子上。 还真别说,别看这两人一拳就倒,可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那个蒋飞,除了脖子上那个猿猴佛像外,手腕上还有一个镯子,那镯子是一条黑色的小蛇首尾相连,那也是一件诡物。 只要见血,那黑色小蛇立即就会化作活物,受使用者操控,咬噬敌人,黑色小蛇口中含有剧毒,见血封喉,十分霸道。 童源也不遑多让,药箱里有一副骨针,共十二根,那骨针不知是何种诡异的骨头炼制而成,内中空,呈青色,每一根骨针都是诡物,十分不凡。 除了骨针,童源贴身的口袋中,还藏着一个叠起来的三角符纸,符纸里面包着潮湿的泥土,有淡淡的血水从泥土中渗出,透着阴冷与不祥,显然也是一件诡物,且十分邪门。 所以,严格说起来,蒋飞和童源的实力并不弱,如果真让两人用出那两件诡物,怕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只可惜,两人没有防备,再加上苏逸实力太强,速度太快,他们连使用诡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给撂倒了。 「欢迎诸位读者收藏、投票、催更,谢谢大家!」 第一百八十一章 毒瘴法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人手两件诡物,这么富有吗?” 陈罗汉就很无语,想他堂堂诡事部调查员,国家正式编制,到现在也只有一件诡物,可眼前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随随便便就有两件诡物,而且还都比他的好,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问问不就知道了?” 苏逸把玩着手中的诡物,看向椅子上的两人:“既然醒了,就别装晕了。” 他的精神感知中,两人的心跳与呼吸皆有所变化,显然早就醒了,只不过在装晕罢了。 “咳咳……”蒋飞咳嗽着,脸色苍白,声音颤抖:“你们是什么人?” 苏逸把玩着蒋飞的猿猴佛像,笑眯眯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看到苏逸手中的猿猴佛像,蒋飞瞳孔一缩,顿时想起了对方一拳打穿血猿虚影,而后将自己一拳轰飞的画面,只觉肚子肠胃一阵刺痛:“你们……你们是诡事部的人?” 苏逸笑道:“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蒋飞眼珠子一转,故作镇定:“就算你们是诡事部的人,也不能随便抓人吧!” “对,我们是诡者没错,可是我们只是来看病救人的,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苏逸玩味道:“操纵诡异害人,难道不是犯法吗?” 蒋飞瞳孔微缩,强词夺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们只是来给吴家小姐看病的。” 苏逸将那条白白胖胖的昏睡虫扔到两人面前,冷笑一声:“现在懂了吗?” “懂什么,一条破虫子,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看到昏睡虫的一瞬,蒋飞脸色微变,嘴上虽然仍强行狡辩,可内心却慌得一匹,更是惊疑不定。 昏睡虫进入人的胃部后就会变得透明,医疗仪器等根本就检查不出来,他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发现昏睡虫的? 虽然想不通,但现在只有死咬着牙不认了。 反正又没有人证明这昏睡虫是他放的! “嘿,不明白是吧,放心,我马上就会让你明白,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陈罗汉狞笑一声,拳头握得咔咔作响,他本就长得凶神恶煞,一副黑道大哥的模样,这一笑,更是鬼见了都害怕。 见状,蒋飞心中一慌,声音颤抖:“你想干什么?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叫了!” 陈罗汉狞笑道:“嘿嘿……你叫吧,今天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苏逸:“……”明明我们才是正派,怎么搞得一副我们才是坏人的感觉。 “行了,是我们做的。”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童源开口说道。 闻言,蒋飞顿时怒目而视:“师兄,你胡说什么?” 童源叹了口气:“你还没明白吗,既然人家已经发现了昏睡虫,就意味着我们的计划全都败露了,没有必要再狡辩了。” “这里倒是有个聪明人。” 苏逸看向童源:“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童源道:“为了吴家的九龙玉璧!” 苏逸问道:“为什么要九龙玉璧?” 蒋飞神色阴沉,低声威胁:“不准说,你要是敢说……” “你可闭嘴吧!”只是蒋飞话没说完,陈罗汉一个巴掌就呼了上去,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强行闭麦。 童源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又如羞愧:“不瞒几位,是为了钱。” “是燕都的一个富豪想要吴家的九龙玉璧,不过吴家不愿意,那个富商不死心,就找到了我们,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委托我们弄到九龙玉璧。” “我们交涉了几次,吴老他们都不愿意买,没办法,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既然落到了你们手里,我们也无话可说,愿意接受诡事部的任何处罚。” 只是他说完以后,却发现苏逸等人没有说话,而是脸上带着笑容,以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童源一愣,继而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查。” “你确实聪明,只是聪明得有些过头了。” 沈云溪笑容玩味,重复着先前两人在门口的对话:“师兄,你说那老家伙会不会交出九龙玉璧?” “肯定会的,除非他不想要他孙女的命了。” 沈云溪忽莫名说道,可每说一句,童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嘿嘿,那可不一定,如果那老家伙知道九龙玉璧中的秘密,可就未必会管自己的孙女了。相比于那些宝物,自己的孙女,又算得了什么。” 沈云溪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怎么样,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童源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蒋飞更是一脸惊愕,满脸懊悔。 沈云溪说的这些,正是他们先前在吴家门口的对话,这些话早已将他们的真正目的暴露的一干二净。 早知道这样,先前就不那么多嘴了,只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沉默片刻后,沈云溪笑道:“现在,可以好好说了吗?” “好吧,我说。”事已至此,童源似是已经认命:“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九龙玉璧是一件诡物。而除了诡物以外,它还关乎着一个宝藏……” 但就在这时,童源倏忽张嘴,吐出一股雾气。 雾气浓郁,且带着一股腥甜,迅速扩散开来。 这雾气,可不是一般雾气,而是毒瘴。 这是他所修行的诡术,名为毒瘴法。 所谓毒瘴法,就是蕴养毒瘴于腹中,吐瘴御敌,毒瘴蕴含有毒素,可斩诡除邪,若然不敌,也可借助毒瘴的遮掩逃跑,攻守兼备。 若练至大成,一口毒瘴,笼罩方圆百丈范围,所有生灵可于瞬间中毒而亡。 不过毒瘴法虽然厉害,可修行过程却也危险重重。 修行毒瘴法,需要不断吞吐蕴含有毒素的毒瘴,蕴养于腹中,故而吞吐的毒瘴的数量越多,毒素越强,威力也就越大。 但毒瘴毕竟为阴邪污秽之物,蕴藏有剧毒,吞吐、蕴养毒瘴于己身,对自己的身体负担极大,需要时时刻刻承受剧毒的侵蚀,十分痛苦。 童源的毒瘴法,自然没有练至大成,没有那种一口毒瘴方圆百丈寸草不生、鸡犬不留的威力,但他自幼修炼毒瘴法,其威力也不可小觑,便是山中的虎豹豺狼闻之,也会于瞬间昏迷不醒,一时三刻毒发身亡。 所以,他对自己的毒瘴法很有自信,猝不及防之下,足以让眼前这些人昏迷过去。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八十二章 巡山客 他本来没想这么做的,最初只是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虽说他们这次使用诡异之力对付普通人被发现了,但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诡事部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毕竟,诡者现在可是稀缺人才。 所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安然离开。 只要能离开,他们就有办法弄到九龙玉璧,解开其中的秘密,找到那个宝藏。 可是没想到,就因为他们一时大意,导致九龙玉璧的秘密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他只能动用诡术了。 当然,他倒是没想杀了苏逸等人,虽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可杀了诡事部的人,那等于彻底得罪了诡事部,诡事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怕是都难逃一死。 为了那个还没找到的宝藏,就将自己小命搭进去,太不划算了。 所以,他的目的只是毒晕这些人,抢走九龙玉璧。只要躲上一段时间,诡事部的人找不到他,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事后,他仍旧可以继续寻找那个宝藏。 “轰……” 只是下一刻,就听得一声轰鸣,旋即就见一团赤红火焰映入眼帘。 那赤红火焰炽烈灼热,充盈着可怕的气息,让他心惊胆寒。 更可怕的是,随着火焰弥漫,他的毒瘴竟然被烧蚀一空。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神,就见一个燃烧着赤红火焰的手掌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扼住了他的喉咙。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云溪眉眼含霜,冷冷道:“苏逸,操纵诡异伤人,扰乱社会秩序,且拒不认罪,袭击诡事部调查员,是什么罪责?” 随着沈云溪冰冷的声音,就见陈罗汉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上,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哦,现在不是袭击,而是杀害了。”沈云溪淡淡道。 “杀害诡事部调查员,依法可直接击杀。”这时,作为捧哏的苏逸,闪亮登场。 早在童源吐出毒瘴时,他就以影诡包裹住了自己,没有吸入毒瘴,所以没事。 而陈罗汉反应慢了一步,所以,就晕了。 不过以陈罗汉的体质,应该还能抗一段时间,且就让他再晕一会儿算了。 “我没想杀人,我的药箱里有……”童源脸色一变,急忙解释,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沈云溪打断。 “没错,杀害诡事部调查员,依法当杀!”沈云溪扼着童源脖子的五指陡然用力,童源的话直接被堵在肚子里说不出来,脸庞涨红。 “哼,本来看你们没有犯下大错,如果你们如实交代九龙玉璧的事情,等事情结束,还想邀请你们加入诡事部呢。” 苏逸冷冷道:“不过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别……别……我们什么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们都说。” 看到沈云溪满脸杀气,蒋飞是真的怕了,又听到苏逸的话,他心中顿时后悔不迭。 沈云溪语气森冷:“杀了人才认错,晚了!” “没死,他没有死。” 蒋飞急忙道:“我师兄的药箱里有解药,只要吃了解药就没事了。” “有解药……” 沈云溪松开童源,主要是他不松开,童源可能就真要被他给捏死了。 “咳咳咳……” 童源猛烈咳嗽着,脸色青红不定。 沈云溪将童源的药箱拿了过来:“说,那个是解药。” 童源咳嗽着:“是……是那个红瓶,给他吃一颗就好了,别多吃,吃多了有毒。” 苏逸上前,取出那个红瓶,倒了一颗淡青色的药丸,道:“你最好别骗我,否则下场你知道。” “不会的,那就是解药,”童源急忙道:“而且……咳咳……我本来也没想杀你们,我只是想将你们毒晕,拿走那块九龙玉璧而已。” 沈云溪抱着手臂,冷笑道:“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童源苦笑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们只是为了九龙玉璧,从来没想过杀人,也绝对不会杀人。” 他是真的怕了,先前那一刻,他真感觉对方会杀了他。 “对对对,我们从来没有杀过人。” 蒋飞急忙补充道:“而且干我们这一行的有规矩,禁止滥杀无辜,为恶行祸,否则必遭横祸。” 苏逸好奇道:“你们这行?你们是干哪行的?” 蒋飞下意识看了童源一眼,见童源没有反对,道:“我们是巡山客。” “巡山客?”沈云溪面露讶异:“这行还没失传吗?” 蒋飞与童源也有些诧异:“你知道巡山客?” “倒是听过一些。”见苏逸一脸不解,沈云溪解释道:“巡山客是一种专门行走于山野川泽,以寻求各种天材地宝、珍奇异物为主的特殊人群,所谓巡林游山,以求宝物也,故谓之巡山客。” “巡山客以前很常见,很多古籍中都有记载,相传巡山客拥有各种神奇的诡术秘法,可分山截流,兴风起雾,驱兽控诡,神秘莫测,包括但不限于寻找各种珍稀的药材、灵物,捕猎罕见的诡异、动物,寻觅神秘的古墓、宝藏等等,相似的还有憋宝人、摸金校尉、猎海参军等。” “这么厉害吗?”苏逸摸了摸鼻子,看向童源和蒋飞,那你们怎么这么废呢? 童源看懂了苏逸眼神中的意思,苦笑道:“那都是传说,是真是假谁都不知道,而且我们巡山客在数百年前经历了一次大劫,死了很多人,很多诡术传承都断绝了。” “况且,师傅我天赋不行,根本无法修行一些厉害的诡术。” 苏逸心生好奇:“大劫,什么大劫,细说?” 童源面露难色:“这……” 沈云溪笑道:“不就是数百年前,你们巡山客一脉的诸多高手找到了一座大墓,进墓盗宝,结果释放出了一个天灾诡异,酿成大祸,致使民不聊生,天下大乱,你们巡山客一脉也损伤惨重。” “事后,你们巡山客一脉也遭到大明朝廷的通缉,又如过街老鼠,被江湖各路高手厌恶,慢慢的也就没落了。”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八十三章 渭河侯 “这是我巡山客一脉的隐秘,你怎么会知道?” 童源大惊失色。 “不好意思,我知道得多了。” 沈云溪风轻云淡道:“譬如,我还知道大明朝廷通缉你们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你们放出了一个天灾诡异,酿成大祸,还因为你们从那座大墓中带出了一件宝物。” 童源双目圆睁:“这……这……”因为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苏逸就更好奇了:“细说宝物。” “以后再告诉你。”沈云溪却没有说,而是看向地上的陈罗汉:“你是不是还没给陈罗汉喂解药?” “你看,他脸都青了。” “哦,我给忘了。”苏逸拍了拍脑袋,急忙倒出一颗解药,给陈罗汉喂了一颗。 很快,陈罗汉脸上的青色就消退下去,恢复正常,不过人还没有醒。 苏逸看向童源,童源会意:“没事的,过一会儿他就醒了。” “哦,那行,那说说九龙玉璧的秘密吧。”苏逸给沈云溪和他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合着你们就给自己找了张椅子啊,没见地上还躺着一个吗?” 童源默默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陈罗汉。 仿佛理解了童源眼中的意思,苏逸淡淡道:“没事,他喜欢睡地上。” 童源:“……”神他妈喜欢睡地上,你们诡事部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童源收回对陈罗汉的怜悯:“你们听说过渭河侯吗?” 说是你们,但童源看的主要是沈云溪。 “渭河侯?”沈云溪摇了摇头:“不知道!” 童源倒也不意外,不知道正常,知道反而不正常了。 “渭河侯,不知名姓,不知来历,乃是晚清时期的一代奇人,精擅方术秘法,可兴波起浪、定风平水,能通精怪之语,可控水中鱼鳖、驭河中龙蛇,神秘莫测。” 童源说道:“凭借方术神通,渭河侯曾一度控制了整个渭河流域,所有生活在渭河流域的百姓、依靠渭河讨生活的人,都得仰其鼻息,就连朝廷也奈何不了对方,实与一方王侯无异,故被百姓称为渭河侯。” “后来,渭河侯为了追求长生,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并发动人力物力,于风水宝地修筑了一座升仙台,更将所有的宝物都藏于此地,此地也被渭河侯称为升仙地。” “所以,这与九龙玉璧有什么关系?”苏逸问道。 童源回答道:“九龙玉璧中,就藏着升仙地的位置,同时九龙玉璧也是打开升仙地的钥匙之一。” 苏逸皱了皱眉:“既然这升仙地是渭河侯的长生升仙之所,肯定是十分隐秘,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童源答道:“没错,这升仙地确实十分隐秘,相传升仙台修好后,渭河侯就残忍杀掉了所有工匠以及知情人。” “不过渭河侯却给自己的两个儿子留下了两件信物,分别为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渭河侯告诉他们,这两件信物合二为一,即可找到升仙地之所在。同时表示,两兄弟可于甲子之后,拿着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开启升仙地,届时他可接引度化二人,一起得道成仙。” “只是世事如流水,世变时变,没过多久就天下大乱,军阀割据,渭河侯的后人亦遭逢大劫,两件信物也失踪。” “后来,我师傅意外得到了一些渭河侯后人所写的手札和日记,那上面记载了关于升仙地和那两件信物的秘密。” “本来我师傅只是将其当作笑谈,并未在意,后来在山野中寻宝时,找到了一座墓,意外在那座墓室中找到一块玉佩。” “经过对比后发现,这块玉佩与那些手札日记上所记述的七凤玉佩一般无二。后来,我们又在网上看到了吴家九龙玉璧的相关消息,吴家那块九龙玉璧,就是渭河侯留给后人的两件信物之一。” “既然确定了升仙地的传说属实,也知晓了九龙玉璧的线索,我们就想从吴家买来九龙玉璧,找到升仙地。” “只是吴家不愿意卖九龙玉璧……” 说到这里,童源看了一眼苏逸和沈云溪:“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买卖不成,就改骗了。 “渭河侯?升仙地?” 以往这种只存在于小说中的桥段现在成了现实,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属实让苏逸新奇不已:“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得道成仙吗?” 童源和蒋飞相视一眼:“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沈云溪问道:“怎么,你也想长生不老吗?” 苏逸抱着手臂,笑道:“长生不老啊,谁不想?” “呵呵,没事儿就去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沈云溪嗤笑道:“这世上,哪儿有什么长生不老,又有什么得道成仙?” “所谓的长生不老、得道成仙,只是痴人说梦罢了,就算真有,也不过是利用一些诡术,将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与诡异无异,已然不是人了。” “所以,与其幻想着长生不老,得道成仙,还不如想些更实际的事情。” 苏逸疑惑道:“什么更实际的事情?” “找渭河侯的宝藏啊。” 沈云溪理所当然道:“听童先生说得这么厉害,那升仙地中肯定藏有不少宝物,甚至可能还有诡术、诡物等传承,如果能找到升仙地,那可就赚大了。” “沈顾问说得对,如果能找到升仙地,我们可就发财了。”这时,陈罗汉从地上爬了起来,兴奋道。 苏逸诧异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就醒了。”陈罗汉冷冷哼了一声:“就他那点儿小手段,能奈何得了你罗汉哥我?笑话!” 苏逸捧场道:“那是,罗汉哥你是谁啊!” 陈罗汉向后捋着自己的大背头,傲娇道:“那是。” 童源和蒋飞相顾无言,说实话,要不是刚才陈罗汉脸青了,这话他们就信了。 等两人吹捧完,沈云溪看向童源:“童先生,你刚才所说的七凤玉佩,应该在你师父手中吧。” 童源点点头:“没错。”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八十四章 恐怖的杨石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寻找升仙地。” 沈云溪道。 “只要你们答应合作,今日之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事后也可以推荐你们加入诡事部。” 童源面露犹豫:“这……我们得考虑一下。” 陈罗汉冷笑一声:“怎么,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不会觉得你们还有拒绝的资格吧?别忘了,你们可是我们的阶下囚,只要我们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们免费吃一辈子饭。” 童源苦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愿意合作,只是我师父那人脾气古怪,我怕他不愿意。” 沈云溪笑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带我们去找他,我们自然会让他同意的。” 童源皱眉道:“你们想干什么?” 沈云溪笑道:“干什么?那自然是讲道理啊,放心,我们可都是文明人。” 童源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们去。” 陈罗汉解开童源身上的绳子,拍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等你加入了诡事部,罗汉哥罩你,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童源:“……”等你什么时候能扛得住我的毒瘴的时候,再说这话吧。 还有,我这年纪,都可以当你爸了吧! “喂,还有我呢?”见几人就要走,蒋飞顿时急了,我这么大一个人还被绑在这里呢,没看见吗? 陈罗汉一拍脑袋:“忘了还有你了。” 这时,沈云溪却道:“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好消息吧。” 蒋飞一愣,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打算,这是将他当作人质和后手了啊! 双方谈得拢,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谈不拢,他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与缝纫机为伴了。 “师兄,你一定要好好劝师父啊!”于是蒋飞喊了一声。 “我会的。” 童源认真点了点头,说实话,他是真心想合作的。 因为,他也不想进去踩缝纫机。 …… “你师傅住这儿,你不会耍我们吧?” 陈罗汉看着远处一座破败的山神庙,皱了皱眉。 离开吴家后,童源就带着他们一路出了城,来到了城外的一片山林中。 哪个正常人放着好好的酒店不住,会住这种鬼地方? 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童源在耍他们? 童源说道:“没有耍你们,我师父确实住这里。” “传闻巡山客一脉的部分诡术,修行时有颇多禁忌,诸如不可食牛肉,不可近女色,不可饮美酒,不可衣绫罗,不可宿繁城等等。” 沈云溪看向童源,笑道:“看来,传闻是真的。” “沈姑娘博学。”童源奉承了一句:“没错,我师父修行有一门特殊的诡术,其禁忌就是只能风餐露宿,不能住在酒店等人多繁华的地方。” “还有这么邪门的诡术?”陈罗汉惊奇不已,关键是这么邪门的诡术,还有人修炼? “那如果破了禁忌,会怎么样?” “小心!” 就在这时,苏逸忽有所觉,一个箭步,将陈罗汉扯到一旁,屈臂横挡在胸前。 “砰……”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突兀出现在苏逸身前,一拳砸在苏逸的手臂上。 苏逸神色微变,如被大石砸中了一般,只觉手臂发麻,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退,人影则进,伸手抓向他的喉咙。 只见那个手掌呈暗青色,五指枯瘦,手掌干瘪如粗糙的树木,甚至就连手上的纹路亦如松柏的纹理。 五根手指抓来,就像五根尖锐的树杈,颇为瘆人。 苏逸眼神微眯,不闪不躲,右臂横抡,势大力沉,硬碰硬与那个手掌碰了一下,生生将其撞开,而后腰身躬,如猛虎爬山,左拳直击对方面门,快、准、狠。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危急时刻,人影屈腿低身,整个人陡然矮了一截,手中暗红光芒闪烁,砍向苏逸的双膝。 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虽然锈迹斑斑,虽然只剩刀柄的一小部分,甚至就连刀锋都被锈蚀,看起来没有半点威胁,可是在断刀落下之时,却是阴煞之呼啸,冰寒刺骨,就连脚下的青草都结上了一层冰霜。 显然,这把断刀不是寻常之物,是一件诡物。 眼见断刀就要砍在苏逸的膝盖上,苏逸脚下忽有阴影升腾,裹挟住他的身子,消失不见。 人影霎时只觉背后汗毛倒竖,身子横扭,手臂变得柔软如枝条,以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刺向身后。 而他的身后,就是苏逸。 不过人影快。苏逸更快,横拳如锤,重重砸在人影的背部。 “砰……” 一声闷响,人影直接被砸得如滚地葫芦,向前滚去。 “好硬!” 苏逸皱了皱眉,刚才那一拳砸在人影的背上,就像是砸在石头上一样,梆硬梆硬。 那个人影,也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儿伤,趁着滚动,迅速拉开与苏逸的距离,而后身躯低伏,反手握刀,眼中闪着凶光,警惕地看着苏逸等人。 说来话长,但实际上两人交手却只有短短数秒时间,直至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也才看清了人影的真面目。 那个人影是一个老人,年约六十多岁,寸头长须,须发皆白,不过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其身材和皮肤。 老人身材矮小,看上去只有一米五六左右,且干瘪枯瘦,一双手臂颀长过膝,活像一只猴子。 而老人的皮肤,一如其手臂,枯瘦粗糙,布满褶皱,色泽暗沉,状如树皮,看上去又像是一截历经风吹日晒的木桩。 此时,老人周身诡异气息弥漫,整个人如似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刚才老人就是凭借这种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欺近陈罗汉的身边,如果不是其动手的一瞬,诡异气息稍有泄露,被苏逸觉察到了异样,可能这会儿陈罗汉已经躺下了。 “师父,别动手,他们是我朋友!”这时,童源朝着老人喊道。 显然,老人就是童源的师父,杨石。 “朋友?” 杨石目光冰冷:“你带他们来,是不是想抢玉佩?”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拜谢大家!」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对钱没兴趣 “师父你误会了,他们是诡事部的人。” 童源急忙解释。 杨石眸光一凛:“所以,你们是失手了,被诡事部给抓了?” 童源点了点头:“是。” “废物。”杨石骂了一声:“渭河侯的秘密,你也告诉他们了?” 童源满脸羞愧,低头不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石看向苏逸,满脸警惕与凝重,对方的实力,让他十分忌惮:“所以,你们想干什么?抢我的七凤玉佩吗?” 苏逸笑了笑:“杨先生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杨石冷冷问道:“谈什么合作?” 苏逸道:“一起合作,找升仙地。” “合作?”杨石直接拒绝:“你们凭什么和我合作?而且我也不想和你们合作。” “杨先生别忙着拒绝,先听听我们的条件。” 苏逸并不生气,不疾不徐道:“首先,先生的两个徒弟在我们手里,只要先生答应与我们合作,先前之事,可既往不咎,事后先生若愿意,也可加入我诡事部。” “其次,九龙玉璧在我们手里,没有九龙玉璧,你也找不到升仙地。” “最后,升仙地是渭河侯得道升仙、藏匿宝藏的地方,肯定危险无比,有我们帮忙,无疑将更加安全方便。” 杨石不为所动,语气冰冷:“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苏逸摊了摊手:“如果杨先生不肯合作,那我们就只有请先生去诡事部坐坐了。” 杨石并不畏惧:“你是很厉害,可单凭你,还留不下我?” 苏逸是凶徒,他也是凶徒,而他修行的诡术,乃是巡山客一脉传承,名草木巡山法,此法不仅可以让自己身如韧木,坚韧至极,不畏刀剑利器,而且只要身处山林草木茂盛之地,就可以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隐秘气息,所以在这野外,他无疑占据天时地利,更具优势。 当然,此诡术强则强矣,却有一个很大弊端,那就是修行此术之后,需要常年住在荒郊野外,不能住在城市、酒店等人多的地方,也不能纵情享受,否则就会受诡术反噬。 总之,只要在这里,他纵然打不过对方,但想要逃跑,对方也拦不住他。 “那再加上我呢?”这时,沈云溪说道。 “你算……” 杨石不屑,只是话未说完,就见沈云溪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息,背后隐有身燃暗红火焰的虚影浮现,气势骇人。 “凶徒!” 杨石瞳孔收缩,如果只是苏逸一个凶徒,他可以不怕,可是现在又来了一个凶徒,他就没那么自信了。 “还有我。” 陈罗汉也上前一步,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背部的杀生罗汉图,气势汹汹。 然而,杨石则看也未看陈罗汉,而是警惕地注视着苏逸和沈云溪,神情戒备。 陈罗汉:“……”这就很尴尬了,好歹给个反应啊! 苏逸则捧场道:“这位是我们诡事部行动队的队长陈罗汉,也是这次事件的负责人。” “不愧是好兄弟,上道。” 陈罗汉立即给了苏逸一个赞赏的眼神,旋即看向杨石:“杨先生,不知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时,童源也劝说道:“师父,升仙地肯定危险无比,和诡事部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 “闭嘴,没用的废物。” 只是童源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石打断,杨石仍旧没有理会陈罗汉,而是看着苏逸和沈云溪:“好,我可以答应和你们合作,不过你们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苏逸笑道:“请说!” “首先,这一路上必须得听我的,不能窝里斗,也不能背后捅刀子,必须精诚合作。” 杨石说道:“其次,找到升仙地后,你要放了我和我的两个弟子,以后不能再找我们麻烦。” “当然,我们也不会做什么坏事。” 苏逸、沈云溪、陈罗汉三人相视一眼,没想到杨石会提出这种要求。 不是这两个条件太难了,相反,是太简单了。 而且,杨石看似对童源和蒋飞漠不关心,实际上却十分关心,人还怪好的。 见三人没有反应,杨石皱眉:“怎么,不答应?” “杨先生的条件很简单,我们没理由不答应。” 苏逸好奇道:“就是我们有些好奇,里面的宝藏,杨先生一点儿都不动心吗?” “我不缺钱,我对钱没兴趣,而且我常年生活在荒郊野外,对钱也没什么需求。” 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超脱尘世的淡然:“我只是喜欢这种巡林游山、找寻宝物、探究隐秘的感觉。” “我对钱没兴趣……瞧这话说的……” 听到杨石的话,苏逸顿时就酸了,这种境界,远远不是他这种还在打工的牛马所能体会的。 这时,只听杨石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升仙地中有藏书、古籍之类的,我希望能拓印一份,不行也没关系。” “这都好说。”沈云溪笑道:“杨先生的所有条件,我们都答应,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杨石也干脆,散去身上的诡异之力,径直来到两人跟前,伸手道:“拿来!” 苏逸一愣:“拿什么?” 杨石冷冷道:“九龙玉璧。” “这还真是直接啊!” 苏逸挑了挑眉,从口袋中取出九龙玉璧,递给杨石。 杨石接过九龙玉璧,打量了一下:“和七凤玉佩一样,都是诡物,不过力量都耗尽了。” 说着,杨石直接从腰畔挂着的口袋中取出一块玉佩来。 “吞牛袋,果然是不差钱!” 苏逸看着杨石腰畔的袋子,表示很羡慕。 随后,苏逸看向杨石手中的玉佩。 那块玉佩材质与九龙玉璧相似,晶莹剔透,宛如温润的美玉。玉佩上镂空雕刻着七只凤凰,每一只都栩栩如生,羽毛飘逸,凤冠华丽,爪子锐利,仿佛随时要展翅高飞。 “这就是七凤玉佩吗?” 沈云溪也走了过来,打量着杨石手中的玉佩,童源等人也是如此。 “说好的我是这次事件的负责人呢,给点儿尊重好不好?” 见没人理他,陈罗汉就很无语,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好吧,不是感觉,事实就是如此。 他能怎么办,只能默默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也凑了过去。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九龙湾、凤凰崖 杨石打量了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一会儿,将两者放在一起,九龙在上,七凤朝下,摆弄片刻后,两者竟然嵌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形的玉璧,严丝合缝。 “有什么发现没有?” 这时,陈罗汉凑了过来。 “起来,别挡着阳光……” 杨石瞪了陈罗汉一眼。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陈罗汉无语,只能默默退开。 然后,只见杨石举起手中的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只见阳光透过玉璧,落在地上,似有龙凤飞舞,渐渐于地上出现一行字。 “九龙湾,凤凰崖,明月出,升仙现……” 苏逸念完地上的字,疑惑道:“什么意思?” 沈云溪猜测道:“九龙湾、凤凰崖,应该是指地名,明月出,升仙现,应该是指寻找升仙地的方法。” “没错。”杨石赞赏地看了苏逸一眼:“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九龙湾应该是位于六盘山、黄龙岭一带的六盘湾,凤凰崖则是位于六盘湾的凌云崖。” “六盘湾?凌云崖?”苏逸等人面面相觑,这和九龙湾、凤凰崖能扯上关系吗? 不会是乱盖的吧! “不学无术。”看到苏逸等人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杨石冷哼了一声:“《渭河志》中记载,六盘湾以前就叫九龙湾,因为那段流域渭河连续转了九个大湾,如龙九折,故名九龙湾。” “只是后来河流改道,再加上国家为了疏浚河道,其中有三个比较陡峻的河湾被挖开、填平,九个河湾变成了六个,所以九龙湾也被改成了六盘湾,与六盘山相对应。” “而凌云崖,最初也叫作凤凰崖,因其山崖如同展翅凌云的凤凰,所以最开始被称为凤凰崖,只是后来有一个名叫韦开先的名人日游渭河,路过凤凰崖,见凤凰崖雄伟壮观,不由感慨道:今有凌云志,扶摇上青天。” “后来当地政府欲开发旅游业,为了借助韦开先的名声搞宣传,就将凤凰崖改成了凌云崖” “原来如此,杨先生博学。”苏逸等人恍然,也奉上一句马屁。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杨石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还是很高兴的。 童源适时道:“我师父为了寻找升仙地,了解渭河侯,几乎查阅了所有有关渭河的古籍与资料,我先前给你们说的那些关于渭河侯以及升仙地的传说,也都是师父整理出来的。” 闻言,杨石瞪了一眼童源:“哼。你还有脸说。” 童源摸了摸头,脸色微红,低头不语。 沈云溪笑道:“传闻巡山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经史,晓子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这姑娘倒是有些见识,不错。” 被一个漂亮的姑娘恭维,杨石自然很高兴:“我巡山客一脉,寻幽探宝,无所不通,巡山客一脉的有些前辈高人,不仅通晓各种诡术妙法,天文地理,更精擅风水星象,卜算推演,出世可逍遥为仙,入世可经世治国,乃是真正的高人。” “只可惜,唉……” 沈云溪安慰道:“有杨先生您在,一定会重现昔日巡山客的辉煌。” “我?我就算了,一把年纪了,你们年轻人倒是有机会。” 杨石似乎很喜欢沈云溪:“我看你这姑娘倒是挺有天赋的,想不想加入我巡山客一脉?” 沈云溪面露歉意:“抱歉啊杨先生,我已有师承了,怕是不能拜前辈为师。” 杨石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我巡山客一脉不拘门户师徒之见,若是你想学,我就可以教你。” 沈云溪欣喜道:“我当然愿意。” 杨石也十分高兴:“很好,你比童源、蒋飞他们的天赋好多了,我巡山客一脉的许多诡术他们都学不了,你就不一样了,有你在,一定能将我巡山客一脉发扬光大。” 无辜躺枪的童源:“……”你夸人就夸人,何苦殃及我这个池鱼呢? 见沈云溪平白无故就捡了这么大一个馅儿饼,陈罗汉艳羡不已,要知道诡术部虽然拥有不少诡术,可那都要钱啊,哪有白嫖的香啊。 于是,陈罗汉也凑了上来:“咳咳,那个杨先生,你看我有没有巡山客的天赋?” “你……”杨石打量了陈罗汉一眼,摇摇头:“没有。” 陈罗汉急了:“杨先生你再看看,可能是我这人太内秀了吧,你没看清楚,诡事部的人都夸我是天才呢?” “天才?那是他们眼瞎。” 杨石不屑道:“你的天赋,比童源蒋飞还差,我不教蠢货。”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无辜躺枪的童源,就很无语。 而身为蠢货的陈罗汉,已经心痛的无法呼吸了。 至于苏逸嘛,有《诡录》在,不缺诡术,他缺的是强大的诡异,就没上去凑热闹。 “走吧。” 这时,只听杨石说道。 苏逸一愣:“去哪儿?” 杨石道:“自然是去找升仙地了。” 苏逸看了一下天色:“黄龙岭距离这里好像还挺远的,今天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杨石却道:“就现在吧,现在出发,明天一早正好可以赶到六盘湾凌云崖,趁着天亮,我们先去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天黑之后,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找升仙地了。” “就依杨先生所见。” 苏逸想了想,也觉得没毛病:“那我去联系车。” …… 说走咱就走,苏逸、沈云溪、杨石一行六人连夜赶到了距离凌云崖最近的一个小县城,然后租了一艘渔船,船是蒋飞开的。 蒋飞虽然实力不怎么样,可是各种交通工具的技能点却点满了,小到牛车、小船,中到三蹦子、拖拉机,大到汽车、游艇,那是样样精通。 没办法,他们师兄弟二人中,他的天赋差,年纪也最小,以往出去寻宝什么的,都是他开车的,也只能是他干这些事儿,久而久之,就什么都会了。 不过这倒是也方便了许多。 随后,蒋飞开着船,带着众人到凌云崖附近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感激不尽。」 第一百八十七章 雾蒙人 凌云崖是位于渭六盘湾第三个水湾之处,是临水的一处悬崖峭壁。 崖壁垂直于河面,高约九百米,上下窄而中间宽,上如鸟首,下似鸟足,中间向两侧绵延,仿佛展开的双翅,确实很像一只展翅凌云的凤凰。 从船上仰观凌云崖,确实雄伟壮观。 当初当地政府也曾想着用凌云崖来发展旅游业,只可惜六盘湾一带水流湍急,十分危险,以前经常有事故发生,而且这里只有凌云崖一个景点,景色单一,地理位置偏僻,所以旅游业也没发展起来。 因而,平时除了渔民外,也没有人来这里。 随后,几人又下船绕路,从一旁的山坡来到凌云崖的顶部,观察了半晌,除了得到杨石一句藏风聚气,龙凤呈祥,实乃绝佳之风水妙地的评语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也绝了他们想要直接找到升仙地的心思,看来想要找到升仙地,只能晚上来了。 几人也没回去,就近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停好渔船,就在船上休息起来,钓鱼打牌玩手机,也不算无聊。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天公也很作美,是晴天。 “走吧。” 杨石看了一眼天色,便吩咐蒋飞开船,前往凌云崖。 或是因为群山的遮掩,周围又没有什么灯火,所以河流上显得十分黑暗。 不仅如此,船开了没多久,河面上就起了一层雾气,周围更显朦胧黑暗。 “停船,别开了!” 便在此时,站在船头的杨石忽然大声道:“童源,去让蒋飞把船停下。” 童源面露不解:“师父,还没到呢。” 杨石神情凝重:“让你去就去,别废话。” “好。”童源虽然不解,还是急忙去驾驶室,让蒋飞把船停了下来。 陈罗汉也面露疑惑:“杨老,还没到凌云崖呢,为什么要停船?” 熟络之后,他们便称呼杨石为杨老,显得比较亲切! 杨石则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河面上的雾气,神色凝重。 “这些雾气,有些不对劲儿。” 沈云溪这时也似觉察到了什么。 苏逸则注视着河面,沉吟道:“这是……雾蒙眼。” 杨石赞许地看了一眼苏逸:“小苏眼光不错,确实是雾蒙眼。” 说着,杨石从随身的吞牛袋中取出一个褐色的布球,用打火机点燃。 “哄……” 那个布球顿时燃烧起熊熊火焰,紧接着杨石将手中的火球扔向远处的河面。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些雾气如似活物,竟然迅速向四周散开。 而当雾气散开后,前方竟然露出青褐色的山崖。 如果不是杨石让蒋飞停船,那么他们这会儿可能已经撞上那片山崖了。 想到这里,陈罗汉、童源、蒋飞就一阵后怕。 “喂,小苏,什么是雾蒙眼?诡异吗?”陈罗汉用胳膊肘碰了碰苏逸。 “嗯,诡异,怨憎诡异!” 见童源、蒋飞也投来好奇的眼神,苏逸也没隐瞒:“所谓鬼遮眼,雾蒙人,鬼遮眼会让人出现幻觉,为幻觉所迷,雾蒙人会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与情况,便是近在咫尺,也很难看清。” “这里的雾蒙人,指的就是雾蒙眼,也称作蒙眼雾,蒙眼雾经常出现在河道、水面以及偏僻的公路上,大都是夜晚出现,不引人注意,因为蒙眼雾的特性,很容易造成各种交通事故。” “这样啊。”陈罗汉恍然:“难怪六盘湾附近经常有事故发生,可能就是因为蒙眼雾。” “小苏说得没错,而蒙眼雾的克星,就是太阳和火光。” 杨石接话道:“只要太阳出来,蒙眼雾就会散去,如果是大晚上,没有太阳,用火就能驱散。” “稍微大一点儿火光,就能让蒙眼雾散去。” 苏逸颔首,杨石说得很对,火光确实是对付蒙眼雾最有效的方法。 只是蒙眼雾易驱难灭,想要彻底消灭蒙眼雾,需得用艾草、雄黄等物,在蒙眼雾经常出现的地方,烧上几天几夜,就可以彻底消灭蒙眼雾,让蒙眼雾不再出现。 这事儿,汇报一下,交给诡事部就行了,他就不用操心了。 这时,沈云溪疑惑道:“对了,老师,你刚才是怎么发现蒙眼雾的,我们事先却没有任何觉察?” 沈云溪虽然没有拜杨石为师,但杨石对她也算有传道授业之恩,所以沈云溪便称杨石作老师。 苏逸也感到十分好奇,这蒙眼雾的诡异气息非常微弱,几乎察觉不到,就连他也在杨石示警前毫无察觉。 所以,他很好奇,杨石是如何发展蒙眼雾的。 杨石淡淡说着,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自傲:“这就是我巡山客一脉的天赋,对危险和诡异气息异常敏感。” 童源摸着脑袋,满脸疑惑:“为什么我没这种天赋?” 杨石不屑道:“因为你蠢。” 童源:“……”我就多余问这么一句。 只听杨石继续说道:“还有就是细心与警惕,这两点,才是重中之重。” 陈罗汉摸了摸鼻子,没明白啊,大叔,咱能说点儿人话吗? 他正想开口询问,却见苏逸和沈云溪若有所思,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家都听明白了,他如果问了,不是显得他智商不足吗,那也太不符合他陈罗汉英明神武的人设了。 所以不能问,不仅不能问,还要装作自己也听明白了的样子。 于是乎,陈罗汉慢慢点着头,神情若有所思:“杨老所言有理。” 杨石瞥了一眼陈罗汉:“有理,有什么理?” 陈罗汉:“……”也没人告诉我,还要考试啊! 陈罗汉支吾道:“这个……那个……” “白天的时候我们来过这里,观察过周围的环境,老师你应该是记住了周围的环境与细节,而突然出现的大雾也有些不寻常,种种迹象,才让老师你觉察到了不对。” 见状,沈云溪笑了笑,替陈罗汉解围道:“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杨石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身为巡山客,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细心观察周围的一切,留神所有异常与古怪,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保障自身安全。”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水中人头 “受教了。” 苏逸点了点头,复又看向水面上还在继续燃烧的火球,好奇道:“杨老,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在水里还没熄灭?” “那是月松的松脂。” 杨石回答道:“月松是一种生活在悬崖峭壁上的特殊植物,在月光的照耀下,会散发莹莹亮光,十分漂亮,而月松的松脂则是上佳的燃料,只需一点儿,就可以燃烧很长时间,而且遇水不熄,在野外用处很大。” 苏逸真心实意道:“杨老真是见多识广啊!” 要说诡怪,他自信不输于杨石,更犹有胜之,毕竟他有《诡录》嘛,可要说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就比不上见识多广的杨石了。 “那是,你们要学得还有很多呢!” 杨石略显得意道:“你若是有兴趣,有空了我可以多给你讲一些。” “那就多谢杨老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杨石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而且毒舌,但实际上古道热肠,而且好为人师,还有就是厌蠢症。 他看不上眼的百般挑剔,譬如陈罗汉;能看得上眼的则十分包容,例如沈云溪。 至于苏逸嘛,就属于那种不上不下的了。 驱散了蒙眼雾,他们再度起程,朝着凌云崖开去。 这次,再没遇到什么意外,很顺利就来到了凌云崖下。 白天的时候尚不觉得,可到了晚上,凌云崖下方的水流就变得十分湍急,而且气温也降低了许多。 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好船后,众人先观察了一下凌云崖,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随即,杨石拿出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组成的玉盘,玉盘也没什么变化。 “看来得等到月亮出来了。” 杨石说道:“大家休息一下。” 而后,杨石就将沈云溪叫到一旁,单独开小灶去了,而苏逸等人闲来无聊,则凑在一起斗地主。 斗地主是三人玩儿的,蒋飞没玩,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来到甲板旁欣赏起渭河的夜景来。 好吧,乌漆麻黑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咦……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蒋飞的目光突然被远处水面上的一个动静吸引,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从水中浮现。 “鱼吗?” 蒋飞心生好奇,与此同时他也发现水中那个东西慢慢朝着他们这边游了过来。 “人头!” 只是待那个东西游到一处灯光打落的水面上时,蒋飞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那个东西,竟然是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已经有些腐烂。 “真晦气!”蒋飞暗自咒骂了一句。 他跟随杨石走南闯北,见过不少死人,虽然一开始被吓了一跳,觉得有些晦气,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可是下一刻,让他头皮炸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颗人头,慢慢转了过来,露出一张腐烂的脸庞。 更诡异的是,那竟然是一张笑脸。 而当看到那张笑脸时,蒋飞的双眼慢慢变得空洞迷茫,眼睛渐渐眯起,唇角缓缓上翘,两侧脸颊的肌肉向外扩散,露出一个和那张人脸一样的笑容。 灿烂、怪异而又僵硬。 然后,蒋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一般,机械地跨过船舷,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 “什么声音?” 听到“扑通”的落水声,正在打牌的陈罗汉和童源一愣,不明所以。 “蒋飞掉水里了。” 苏逸则一个箭步冲到船舷边缘,一眼就看到了正迅速向水底沉去的蒋飞。 一般来说,人在掉入水中后,当冲击力被抵消后,水的浮力会迅速让人上浮,可怪异的是蒋飞却在一直下沉。 当然,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逸脚下的影诡倏忽变得细长如绳索,探入水中,缠住正在下沉的蒋飞,向上拽起。 只是随即,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向上拽蒋飞,水底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蒋飞向下拖去。 就好像水底有人,拖拽着蒋飞的腿一样。 “果然有诡异作祟!” 苏逸冷哼一声,他早就觉察到了不对,怎么说蒋飞也是诡者,怎么可能无端失足掉入水里。 好吧,掉就掉吧,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只是掉下去了却还没有一点儿反应,这就很不对劲儿了。 “和我比劲儿大,显得你了?” 苏逸不屑,影诡猛然用力,直接将蒋飞从水中拽了出来,扔在甲板上。 “怎么回事?” 这时,杨石、沈云溪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蒋哥遇到诡异了。” 苏逸说着,但并没有在水中看到那个诡异,随即回头看向甲板上的蒋飞。 只见此时的蒋飞,脸上苍白如纸,双目无神,脸上露出怪异、僵硬的笑容。 杨石看了两眼,道:“他这是被小脸子迷了魂了。” 说着,杨石从吞牛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一些液体,打开喂蒋飞喝了下去。 “咳咳……” 说来也神奇,当喝下瓶子里的东西后,只是过了数息,蒋飞便猛烈咳嗽起来,嘴里散发出阴冷腥臭的气味,还带着一股尿臊味。 与此同时,蒋飞也慢慢清醒过来。 “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杨石冷冷道:“怎么了,这该问你才对!” 蒋飞回忆道:“我记得……我看到水里有一个人脸,那个人脸在笑……后来……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哼,不知道,要不是小苏救你,你这会儿可能命都没了。” 杨石冷哼一声:“早就告诫过你们万事要小心,就是不听,现在出事儿了吧。” 蒋飞只能乖乖认错:“师父教训的是。” 童源问道:“师父,蒋飞看到的那个人脸是什么东西?” “那是笑脸子,一种很邪门的诡异。” 杨石说道:“我们一般将淹死在河里的人称为河漂子。而一般人若是失足淹死在水里,尸身大都是横着漂浮在水面上,这类河漂子大都没什么危险,遇到了也没关系。” “可一些横死冤死枉死的人,死后怨气不散,尸身却是竖着立于水中,就像站在水中一样,民间称其为立漂。” “行船打鱼吃水上这碗饭的人有这么一句话,叫宁见打头风,莫遇立漂子,这里的立漂子,就是横死冤死在水里的立漂。”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八十九章 笑脸子 “为什么啊,师父?” 作为一个成熟的捧哏,童源立即问道。 “因为这类立漂,怨气极大,如果碰到,轻则阴气入体,大病一场,重则会被立漂所迷,掉入水中,活生生淹死。” 杨石继续道:“这种立漂,普通人就没法处理了,只有捞尸人才能处理。” 苏逸面露疑惑:“捞尸人?” 杨石解释道:“捞尸人顾名思义就是以打捞尸体为生的人,这也是一种十分古老的行当,对付河漂子很有一套,也有不少诡术、禁忌传承,不过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说到这里,杨石有些唏嘘。 陈罗汉插嘴道:“那这笑脸子是什么东西,也是立漂吗?” “没错,笑脸子也是立漂,不过却是立漂中极度危险的一种。” 杨石解释道:“凡遇到笑脸子的普通人,几乎难以存活,他们会被笑脸子所迷,活生生淹死在河里,死的时候,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就算是诡者,如果学艺不精,也会被笑脸子所迷,说的就是你。” 学艺不精的蒋飞,惭愧地低下了头。 陈罗汉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蒋飞。 “还有你童源。” 然后,就听杨石继续阎王大点兵,指着童源和陈罗汉:“还有你,笑什么笑。” “就你们这半吊子水平,如果没有防备,遇到笑脸子,比蒋飞好不到哪儿去。” 陈罗汉的脸上顿时没了笑容,反倒是蒋飞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三个人挨训,总比他一个人挨训好吧。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不过陈罗汉怎么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就脸皮这一块儿,他还没怵过别人,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罗汉轻咳了一声,就又凑了上去,问道:“那杨老,如果遇到笑脸子,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呗!” 杨石道:“所谓水火不容,水中这类诡怪,最怕的就是火焰,普通的立漂,火把之类的就能吓跑。” “但笑脸子这种诡怪,已经成了气候,普通的火焰、寻常手段已经没什么用了,只能靠诡术对付。” “这么可怕吗?”陈罗汉摸了摸鼻子:“那杨老你刚刚给蒋哥喝的什么东西,那是不是可以对付笑脸子?” “那是童子尿。”杨石看向陈罗汉:“怎么,你想要啊?” “童子尿?”陈罗汉和童源相视一眼,难怪刚才有一股尿臊味呢,感情那就是尿啊! 而蒋飞则脸色一青,干呕起来。 “没见识。”杨石冷哼一声:“童子尿可是好东西,能驱邪,可避秽,很多地方都能用到。” “我那童子尿,更是不一般,乃是六十岁老童子的尿液,阳气更足,这可是想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呕……”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蒋飞吐得更厉害了。 杨石则没有理会蒋飞,反正吐啊吐的就习惯了:“总之,笑脸子很麻烦,如果遇到了,能跑就跑。” 苏逸忽然说道:“其实也没那么麻烦,阳木灰就可以对付。” 杨石等人齐齐看向苏逸:“阳木灰是什么?” “所谓阴木不进家门,阳木不入坟墓,天分阴阳,人分男女,草木亦有阴阳之分。” 苏逸说道:“譬如桑树、柳树、槐树等,在风俗中就属于阴木,这些树木不能种在房前、院子里,不然容易招惹邪祟,有碍屋主身体健康;这些树木一般适合栽种在坟地、河流等地。” “相反,诸如桃树、枣树、竹子等树木植物,则属于阳木,这些植物不适合种在坟地等地方,如老话所说,坟后莫有树缠滕,坟前莫有桃花红,就是这个意思。阳木适合种在房前屋后,喜庆欢乐,于人身有益。” “而阳木灰,就是这类阳木烧成的灰烬,因是阳木烧成的灰烬,蕴含刚阳破邪之力,对立漂、笑脸子这类诡异,效果最佳,可以大幅削弱它们的实力。” “当然了,不是说什么阳木都行,要那种栽种、生长在房前屋后、院子里,常年沾染烟火阳气的阳木才行,而且年份越久,效果越好。一些百年的阳木所烧成的灰烬,一把下去,就能将笑脸子腐蚀成脓水。” 听苏逸说得煞有其事,陈罗汉半信半疑:“这办法真的管用吗?” 苏逸肯定道:“保真。”《诡录》说的,还能有假。 “听起来像是捞尸人一脉的方法,我以前倒是见过有些捞尸人用灰烬来对付立漂,效果卓着,我还询问过,那些家伙支支吾吾的,说什么这是他们捞尸人一门吃饭的手段,是不传之秘,现在想来,八成就是小苏你说的阳木灰了。” 杨石倒是不疑有他:“下次遇到笑脸子,可得好好试试了。” 他没有追问苏逸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问多了,无冤也成仇,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这时,沈云溪忽然说道:“不用等下次了,现在就可以试试了。” “什么意思?” 陈罗汉等人不解,只是话音未落,他们就感到一股寒意,与此同时,他们就看到远处的水面上,一个肿胀腐烂,却满脸笑容的脑袋,在水中浮浮沉沉,看着他们。 当看到那个脑袋的一瞬,陈罗汉、童源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恐惧,旋即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嘴角上扬,脸颊扯动,渐渐形成一个怪异的笑容。 “啪” “啪” 就在这时,啪啪两声响起,陈罗汉和童源的后脑勺各自挨了一巴掌,这两巴掌手劲儿极大,直接拍得两人一个踉跄,脑袋发懵。 不过这一巴掌,却是让两人清醒了过来。 “都说了让你们小心点儿,怎么还这么不长记性。” 杨石冷冷道:“再着了道,别怪我给你们喝童子尿啊!” 陈罗汉和童源立即就惊了,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他们可不想步蒋飞的后尘。 “那个笑脸子看来是不甘心啊!” 苏逸摸着鼻子,虽然先前杨石说得很玄乎,不过笑脸子也只是怨憎诡异,对苏逸、沈云溪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危险,但对其他人就未必了:“怎么说,杀不杀?”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在这里拜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章 送诡神 “不好办。” 沈云溪则摇了摇头。 “是啊,不好办呐!” 没危险归没危险,可是想要杀掉笑脸子,就难办了。 如果在陆地上,别说是一个笑脸子了,就是十个八个,也得跪下来给他唱征服,可这在水里,就有些难办了。 水中情况复杂,就算他是凶徒,也不敢轻易下水。 另外,那个笑脸子也狡猾得很,藏在影诡的范围之外,他也够不着对方,就很无奈。 水中的诡异,就这点最麻烦。 杀起来,很麻烦,可放任不管,又不行,他们还得找升仙地呢,肯定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总被一个诡异盯着,谁受得了,时间一久,指不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呢,说不定还会影响他们寻找升仙地。 所以,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苏逸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沈云溪:“得想办法引它过来,然后再解决它。” 沈云溪默默点了点头。 “你们年纪轻轻,杀性怎么这么大。” 听到苏逸和沈云溪的对话,杨石摇摇头:“把它赶走不就行了。” 苏逸和沈云溪看向杨石:“杨老你有办法?” 既然杀不了,那赶走也不是不行。 “看我的吧。” 杨石说着,两手一翻,迅速从吞牛袋中取出一堆东西,有香炉,有线香,有纸钱,有黄表纸等。 那些线香、纸钱、黄表纸等看起来都是特制的,与寻常的线香、纸钱等不甚相同。 只见杨石对着笑脸子,摆正香炉,点燃线香,双手捏着线香,躬身四拜。 所谓三拜敬鬼神先祖,四拜敬孤魂野鬼,四拜之后,杨石将香插在香炉中。 随即,杨石取出一个瓷碗,倒上酒水,点燃黄表纸,口中念念有词,慢慢的,杨石身上荡开一股玄妙神秘的韵律。 待黄表纸烧完之后,杨石伸手搅了搅,端起那碗黄表纸酒水,一口饮尽。 喝完之后,杨石来到甲板边缘,一边撒着纸钱,一边说道:“人有人路,诡有诡道,人诡陌路不相近。” “今敬香三两炷,奉钱四五两,你走阳关道,我行独木桥,井水河水两不犯,河水井水两不扰……” 杨石的声音低沉沙哑,飘忽不定,却又抑扬顿挫,蕴藏有某种莫名的韵律,在夜风中,徐徐荡开,颇有几分神秘诡谲之感。 “有香有钱好商量,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将最后一把纸钱撒出,杨石抬起右脚,猛跺甲板,一声比一声响亮,仿如擂鼓。 同时,独属于凶徒的诡异气息爆发,随着声音飘荡。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就见那些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纸钱,齐齐沉入水中,就如有无形之手,抓着那些纸钱拖入水中。 不仅如此,只见香炉中那三根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着,更诡异的是,线香燃烧所产生的青烟和香灰,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着,飘向笑脸子,没入笑脸子那腐烂的鼻孔、嘴巴中。 “收我钱财,替我消灾……” 待三根线香彻底烧完,杨石身上的诡异气息更盛,伸手一指笑脸子:“快快离去……快快离去……” 神奇的一幕,又发生了,就见那个笑脸子,真的沉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怎么样?” 看到笑脸子离去,杨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扫了一眼苏逸和沈云溪。 “姜还是老的辣!” 苏逸和沈云溪立即竖起大拇指。 “那还用说。” 杨石虽然还是不苟言笑,可是声音中,怎么都有种掩饰不了的得色:“这诡异世界啊,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苏逸对杨石先前的举动好奇不已:“杨老,你刚才那种方法叫什么,也是诡术吗?” “那不是诡术,而是一种驱赶诡异的方法,叫送诡神。” 杨石也没有敝帚自珍:“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诡者,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修行诡术,那么普通人遇到诡异,该怎么办呢?总不能等死吧!” “人的智慧,终究是无限的,一些聪明人经过研究,利用诡异的特性,开创了一些不是诡者也能驱赶、驱除诡异的方法,送诡神就是其中的一种。” “送诡神,说白了,就是用特殊的方法来与诡异沟通,用一些诡异喜欢的东西来敬奉诡神,让诡异离开。就像我先前烧得香,撒的纸钱,那都是用一些阴秽之物制成的,这些东西于人无益,但对于诡物却是好东西。” “而如果敬奉的时间长了,这些诡异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方的守护神,庇佑一地的生灵,一些所谓的山神、河神、土地之类的,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沈云溪哑然失笑:“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想到诡异竟然也吃这套。” “嘿,诡异说白了,也算是一种生物而已,和老虎狮子差不多,老虎狮子都能驯服,诡异自然也行了,不过就是更麻烦更危险一些罢了。” 杨石继续说道:“当然了,也不能一味地敬奉,还需要恩威并施,让诡异知道你们不好惹才行,否则的话不仅驱赶不了诡异,可能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一般送诡神,都是数十成百人聚在一起,一边烧香烧纸,敬奉诡异,一边大吼大叫,大唱大跳,有条件的话还可以摆擂台唱大戏,人多阳气就盛,诡异一般就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送诡神,对有些诡异有用,对有些诡异没用,总之这里面的门道很多,以后有空了再给你们讲,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们。” 苏逸和沈云溪感谢道:“谢谢杨老了。” “师父,以前我们求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都不教我们?” 蒋飞酸溜溜道:“我们还是你的徒弟吗?” 杨石冷冷道:“你们先把我教你们的东西练会了再说,别整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小心噎着自己。” 陈罗汉嘿嘿笑着:“嘿嘿,我这人嗓子眼粗,不怕噎着。杨老有空了也教教我呗。” “好啊!”杨石爽快答应了,可接下来的话,又让陈罗汉破防了:“反正以你的智商,也学不会什么厉害的诡术,学学这些东西也好,早晚用得上。” 陈罗汉:“……”我可谢谢你哦!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入洞窟 蒋飞毕竟是诡者,休息了一会儿,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而空中的月亮,也慢慢升了起来,月光如霜华,散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霜华万点。 “月亮升起来了。” 看着升起的月亮,杨石又将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组成的玉盘拿了出来,高高举起,对着空中的月亮。 月光照在玉盘之上,玉盘之上渐渐生出盈盈清光,慢慢的,玉盘愈来愈亮,清光愈来愈盛,清光之中,龙飞凤舞,龙吟凤哕。 “看那里!” 忽然,沈云溪抬手,指着远处的凌云崖。 只见凌云崖中间有一处地方闪烁着盈盈清光,龙凤呈祥,似乎与玉盘交相辉映。 “那里应该就是升仙地的入口!”杨石眼睛一亮:“走!” 然后,众人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就顺着凌云崖壁,向上攀登而去。 凌云崖与河面几乎是垂直,崖壁也十分光滑陡峻,他们的工具也都是普通的攀登工具,如果换作寻常人,哪怕是那些攀岩高手,也很难攀登上去,就算是苏逸他们,也费了不少力气,才爬到先前闪烁着清光、出现异象的地方。 固定好绳子后,苏逸等人在那块地方仔细检查起来,这块崖壁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同,上面长满青苔茅草,如果不是先前的清光与异象,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就是升仙地的入口。 “杨老,这里有一个凹槽……” “师父,这里也有一个……” 两个凹槽一左一右,距离约莫三米左右,杨石检查后,拿出玉盘,将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拆了下来,递给苏逸和沈云溪:“一人一个,同时放在凹槽里,其他人都先退开。” “好。” 等所有人都退开一段距离后,苏逸和沈云溪将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同时放进那个凹槽里,然后也立即退开。 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不过随着缕缕月光照射在凹槽内的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上,玉璧和玉佩又慢慢亮了起来,散发出盈盈清光。 清光以玉璧和玉佩为中心,慢慢在崖壁上蔓延开来,交织形成神秘玄妙的纹路。 “轰隆隆……” 旋即,便是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只见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中间那块崖壁,慢慢凹陷进去,露出一个深邃的洞口。 “哈哈……入口真的在这里!” 见状,陈罗汉兴奋地大喊:“门开了,我们快进去吧!” “先别急。”童源拦住陈罗汉:“再等等。” “等什么?” 陈罗汉不解,不过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声呜呜从洞窟深处传来。 “捂住鼻子,尽量别呼吸!” 杨石立即叮嘱着,同时以袖子遮住鼻子。 苏逸、沈云溪等人也有样学样。 十几秒后,一股夹杂着腐朽和霉烂气味的狂风从洞口呼啸而出,风中带着令人作呕的潮湿气息。即便众人用袖子紧紧捂住口鼻,那股刺鼻的味道依然钻进鼻腔,令人感到窒息。 狂风足足持续了数十秒的时间,才慢慢小了下来。 陈罗汉捅了捅童源:“喂,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些墓穴、洞窟,由于常年封闭,不通风,里面滋生了很多细菌等有毒之物,而古人为了防止有人盗墓,便会利用这些细菌等有毒之物,设计一些机关。” 童源解释道:“如果有人打开了洞窟、墓穴,触发了机关,那么里面的细菌毒气就会随着狂风涌出,而一旦躲避不及,过多吸入细菌毒气,轻则上吐下泻、昏迷不醒,重则直接死亡。” “当然,就算没有机关,这些封闭的地方,空气稀薄,一旦贸然闯入,也可能会因为没有空气而陷入晕厥。” “总之,像这种地方,不管有没有机关,都要等一等再进去。所谓逢洞开墓莫急入,且待片刻且安然,就是这个意思。” 陈罗汉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原来如此,厉害啊,源哥!” 童源笑了笑:“都是师父教的。” 陈罗汉立即奉上一句马屁:“这就叫名师出高徒嘛!” 杨石傲娇地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陈罗汉耸了耸肩,神色不变,反正他都已经习惯了。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杨石从吞牛袋里取出一个布团点燃,使劲儿扔进洞窟内。 与此同时,杨石也借着火光,观察着洞窟内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布团彻底燃烧殆尽后,才慢慢熄灭。 “好了,里面空气已经正常流通了,可以进去了。” 说着,杨石率先进入洞窟,苏逸、沈云溪他们则紧随其后。 洞窟并不算很窄,两三个人并排行走绝对没问题,两侧明显有人为开凿过的痕迹,地上铺着青石,颇为平整。 杨石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童源和蒋飞落后一步,一左一右守在杨石身旁,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则握着诡物,警惕地看着四周,以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苏逸、沈云溪和陈罗汉,则走在最后面。 刚开始,洞窟显得比较低矮,也不算宽敞,但越往里面走则越宽敞高大,两侧的石壁上,也多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神像。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面无五官,有的羊首人身、有的人头鱼尾、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有眼无珠……看上去颇有几分阴森瘆人。 “这些都是什么神像,看上去怪瘆人的。”陈罗汉小声嘀咕着,伸手摸着旁边的神像。 神像上布满苔藓,湿漉漉的,凉飕飕的,可奇怪的是手上却没有水。 “没见过,别乱摸,小心有危险。”苏逸回了一声。 “能有什么危险。” 陈罗汉嘟囔了一声,嘴虽然硬,不过陈罗汉却也是个听劝的,也就收回手掌,没有再乱摸。 听人劝,吃饱饭嘛! “咦,前面有光。” 这时,蒋飞说了一声。 只见前面的洞窟中,传出明亮的光芒。 “都小心些……” 杨石叮嘱了一声,几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当拐过一个弯,一个硕大的石室出现在他们眼前。 “哇啊……” 一声惊呼,从众人口中发出,所有人双目圆睁,愣在原地。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感激不尽。」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守财 只见石室内,金银珠宝、瓷瓶玉器堆积如山,仿佛一座闪耀的宝藏之城。 墙壁上镶嵌着数十颗宝珠,每一颗都如婴儿拳头般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宝珠的光芒与金银玉器的璀璨交相辉映,整个石室被映照得如同仙境一般,令人目不暇接,仿佛置身于梦幻的世界。 看着石室内的金银珠宝、瓷瓶玉器,众人双目圆睁,久久无言。 不是他们见识少,属实是这一幕太过震撼了。 “这么多金银珠宝,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是啊,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金子,来,给我一巴掌,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好啊……” 于是,苏逸毫不客气,抬手就给了陈罗汉一巴掌。 “我手疼,看来我不是在做梦!” 脚疼的陈罗汉:“……”让你打你还真打啊,而且我都没喊疼,你喊个什么劲儿啊! 不过脸疼,也证明他没有做梦,所以这是事实。 旋即,陈罗汉又被那些金银珠宝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就伸手去拿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子。 只不过他的手还没碰到金子,就被杨石一巴掌拍掉:“别乱动!” “摸摸怎么了?”杨石手劲极大,陈罗汉的手背都被拍红了。 “不想死的就别乱摸,谁知道这些金银珠宝上有没有涂什么东西?” 杨石冷冷道:“有些人为了避免自己的财宝被外人所得,会刻意在金银等物品上面涂抹一些可怕的毒药。如果有人受不住诱惑,贸然触碰那些金银珠宝,轻则双手溃烂,重则直接身死。” “啊?”听到杨石的话,陈罗汉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这么可怕?” “你以为呢?”杨石冷哼一声,继而又道:“不过眼前这些东西上,没抹毒药。” 陈罗汉:“……” 苏逸:“……” 沈云溪:“……” 没抹毒药,你说得这么吓人干啥? 杨石仿佛猜到了几人心中所想:“这是给你们提个醒,如果以后下墓取宝,一定要克制自己的好奇与贪欲,不要乱摸,不要乱碰,见到好东西更不要贸然乱动,否则很容易出事儿。” “多谢杨老指点。”苏逸、沈云溪向杨石道了声谢,知道杨石这是金玉良言,是好意。 而听到杨石说这些金银珠宝没有什么问题,陈罗汉、蒋飞、童源早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些金银珠宝,又摸又看又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好吧,任谁看到这么多的金银珠宝,都会是这副模样。 就连苏逸都忍不住上去拿起一颗珍珠,摸了起来,别说手感还真不错。 “小心……” 不过就在此时,沈云溪忽然喊了一声。 几人的反应都很快,听到沈云溪的声音,立即后退。 便在此时,只见那些仿佛小船一样的金元宝、银元宝向他们跑来。 你们没听错,他们也没看错,确实是那些元宝向他们跑来, 只见那些元宝的下面,长着两条细如筷子的腿脚,小腿倒腾的极快,速度飞快。 当靠近几人后,那些元宝小腿微屈,一跃而起,而在空中时,只见那些元宝从中裂开,如嘴巴,里面露出仿佛锯齿一样的森森利齿。 “这什么玩意儿?” 陈罗汉等人吓了一跳,不敢怠慢,或者施展诡术,或者动用诡物,将那些元宝扫开。 可是那些元宝被扫落到地上、撞在墙上,却好像没事儿一般又爬了起来,再度向他们扑了上来。 而那堆金银珠宝中,还有源源不断的元宝爬出。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那些元宝攻击的主要对象是苏逸、童源、蒋飞、陈罗汉他们,并没有主动攻击杨石和沈云溪。 “小心……” 众人一边抵挡,一边向后退去。 别看那些元宝个头小,长得也挺别致的,但全身坚硬至极,厉害至极。 无论是童源的古针、血符,还是蒋飞的手镯,陈罗汉的诡术,都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就算是影诡幻化的伥虎、美人蛇,一时三刻也被对方啃食一空。 唯有沈云溪的孽火,才能对其造成一定的伤害,将其烧熔。 更可怕的是,那些元宝的牙齿锋利无比,苏逸可是亲眼目睹其中一个元宝一口咬下,坚硬的青石瞬间被咬出一个深深的缺口,碎石屑四溅。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那玩意儿咬在他们身上,就算是骨头,也能给你咬断。 “这就是守财吗?” 看着那些元宝,苏逸观察片刻后,心中若有所思。 【守财,怨憎诡异,诞生于金银财物之中,无有定型,或为箱子,或为瓶子,或为其他,以守护金银财宝为己任。除却财宝的主人之外,凡有人敢擅动、窃取财物,守财就会出现,将窃贼生吞活剥,血骨不留。】 【守财身坚如铁,齿利如刀,轻易便可撕裂血肉,咬断骨头,财宝越多,越贵重,守财也就越多,越厉害。】 【守财忌粪便等污秽之物,可以秽物驱之。若无秽物,亦可将所取财物归还,即可化险为夷。】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主要是守财没有一定的形状与模样,诸如箱子、瓶子,锅碗瓢盆都有可能,元宝这样的,《诡录》上也没提过,所以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守财,所有人快将刚才拿的金银珠宝还回去。” 苏逸急切地喊道,虽然说守财怕粪便等物,可这会儿尿尿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杨石那里的童子尿有限,估摸着也对付不了这么多的守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拿的东西给人家还回去。 说话间,苏逸就将手中那颗珍珠扔了回去。 在他将珍珠扔回去后,只见原本扑向他的守财立即转变方向,朝着陈罗汉、童源、蒋飞三人扑去。 见状,三人也忙不迭地将刚才拿的那些东西扔了回去。 “哎哎……都别追我啊,没看我正掏着的吗?” 童源、蒋飞将手中的金块、银锭扔回去后,那些守财也停止了对两人的攻击,然后所有守财一起向陈罗汉追去。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尸苔 陈罗汉一边跑,一边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件东西扔了出去,上衣口袋里掏完了,从裤子口袋里掏,裤子口袋中掏完了,又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苏逸等人看得很无语,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你是怎么塞了那么多东西在身上的? 也是个人才啊! “呼……终于完了。” 就在身上差点儿被咬了几口后,陈罗汉才终于将所拿的宝物都扔了回去。 此时,那些守财似乎对陈罗汉失去了兴趣,纷纷退回金银珠宝堆中。有的顺着缝隙悄无声息地钻入,有的蜷缩着身体,紧贴在金银珠宝上,仿佛与财宝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它们的存在。 只是一会儿功夫,所有的守财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苏,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罗汉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看着那些和金银珠宝不分彼此的守财,好奇道, 童源和蒋飞等人也满脸好奇地望着苏逸。 “那是守财。” 苏逸将守财的来历、特性等给陈罗汉等人讲述了一遍。 童源喃喃自语着:“还有这种神奇的诡异,真是开眼界了。” 杨石感慨道:“世间诡异,千奇百怪,千变万化,数不胜数,你们要学得还有很多。” 这时,陈罗汉忽然说道:“你们都回避一下。” 蒋飞不解地看着陈罗汉:“你想干什么?” 陈罗汉理所当然道:“小苏不是说那玩意儿怕粪便吗,我这就给它们来上一点儿,让它们吓唬我。” 杨石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你是舍不得那些金子吧。” 陈罗汉嘿嘿一笑,挠挠头,没有否认。 杨石说道:“别管这些东西了,正事儿要紧,先找升仙地和渭河侯。” 苏逸、沈云溪他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相比于这些金银珠宝,渭河侯的诡术、诡物等传承他们更感兴趣。 况且,这些金银珠宝放这儿也跑不了,等会儿回来再拿也不迟。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升仙地到底在哪儿?” 陈罗汉皱眉说道:“要么升仙地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要么所谓的升仙地,就是这里,就是指这些金银珠宝。” 洞窟只有一条路,直通石室,而石室内也没有其他路,好似到这里就到头了。 “不可能,一定有升仙地。” 杨石语气不容置疑:“大家四处找找,都小心一些。” “好……” 几人应了一声,便分头寻找起来,见陈罗汉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苏逸笑道:“走吧,罗汉哥,这里的守财太多了,你那点儿水,还对付不了它们,等会儿我助你一臂之力。” “嘿嘿,也好。”陈罗汉猥琐地笑了笑:“人多力量大嘛!” 随后,几人分散开来,在石室、先前的通道里搜寻起来。 “这儿……” 片刻后,杨石忽然喊了一声:“这儿有一扇暗门。” 听到杨石的话,苏逸和沈云溪忙围了上去。 苏逸看着眼前的石壁,愣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暗门的迹象。 要么是杨石蒙的,要么是姜还是老的辣。 当然,他更偏向于后一种。 “来,小苏,你力气大,试着往里面推推看。” “好。”苏逸应了一声,当然他没有亲自上手,而是身后的影诡化作一个大手,按在石壁上,使劲儿向前推去。 “轰隆隆……” 烟尘飞溅,只见那面石壁向内凹陷进去,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石门极其沉重,这也就是苏逸了,换作普通人,没个十几二十,绝对推不开,显然这石门,绝对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而在推开石门的一瞬,苏逸立即闪身退到一边,不过显然是他多想了,并没有什么危险发生。 “这里面应该就是升仙地了,叫童源他们回来。”杨石看着眼前的洞口,眼中闪烁着青光。 这时,沈云溪却眉头一皱:“不对,出事儿了。” 苏逸疑惑道:“怎么了?” “童源、陈罗汉他们应该出事儿了。” 沈云溪说着,就朝着先前的通道走去:“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没听到。” 苏逸、杨石顿时反应过来,这地方就这么大,通道也不太长,只要身处这个洞窟内,刚才他推石门所弄出的动静,就一定能听到了,只要听到,就一定过来看看,可是童源、蒋飞、陈罗汉三人却没有过来,那只能代表着他们出事了。 “在那儿!” 没多久,他们就在通道中找到了童源、陈罗汉和蒋飞三人。 只是此时的三人,状态并不太好。 只见三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裸露的皮肤上,长满暗灰色的苔藓,看上去怪异而恐怖。 这怎么一会儿没见,身上就长草了? 看着地上的三人,沈云溪、杨石都愣了一下。 “那些苔藓是什么东西?”旋即,杨石就上前,蹲下身子察看起来。 “别碰那些苔藓,那是尸苔。” 见杨石就要伸手去碰童源,苏逸急忙提醒道。 “你认识那些苔藓?”杨石回头看向苏逸。 “认识。” 在看到童源他们身上的苔藓后,苏逸神色大变,急忙道:“云溪,快用火烤他们的身子。” 沈云溪也没多问,伸手一挥,便有大片孽火落下,环绕着三人,但却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只见在孽火高温的炙烤之下,童源、蒋飞、陈罗汉身上的苔藓慢慢枯萎。 “别停,继续烤!” 在那些苔藓都枯萎后,苏逸并没有让沈云溪停下,而是让她继续烘烤着三人。 纵然沈云溪刻意控制,不一会儿功夫,三人的皮肤也被炙烤得通红、干裂,与此同时三人也似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身子扭曲,大声痛呼起来。 “他们看起来快熟了,要不要停一下?”见状,沈云溪犹豫道。 “继续,现在一停就前功尽弃了。” 苏逸视若无睹:“主要是他们的手,看到他们手上的暗灰色了,直到他们手上的暗灰色消失了再停。” 只要没烤死,就往死里烤,况且童源他们都是诡者,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直至三人手上的暗灰色全部消失,沈云溪才散去孽火。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四章 衔钱血蟾 “没事了,给他们喝点儿水。” 苏逸上前检查了一下,确定三人身上再无苔藓和暗灰色遗留后,急忙让杨石、沈云溪拿出矿泉水,给他们喝了下去。 沈云溪又从吞牛袋中取出三颗药丸,给三人喂了下去,而三人则明显好转了许多,有苏醒的迹象。 “我给他们吃了药,过一会儿他们应该就醒了。” 沈云溪说完,又看向苏逸:“苏逸,你刚才说的尸苔是什么?” “尸苔,顾名思义就是生长在尸体上的苔藓,怨憎诡异。” 苏逸说道:“尸苔因生长于阴暗尸身之上,故蕴含有剧毒与尸气,若有血肉生灵不慎触碰,那么尸苔就会寄生于他们身上,迅速生长,眨眼就可使人昏迷,如果无法及时得到救治,必死无疑。” “因为尸苔的特性,尸苔畏惧阳光烈火,尤其是阳光,只要稍有阳光照射,就会枯萎。所以一般情况下,如果被尸苔寄生,只要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一段时间,就可无恙。相比之下,火焰就要弱上一些了,需要不断炙烤,才能杀死尸苔。” 苏逸看了一眼地上有些凄惨的三人:“只可惜现在是晚上,要是白天,他们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闻言,杨石的目光落在通道两侧的那些石像上:“石像上这些苔藓,都是尸苔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 苏逸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这几个石像上的苔藓都是尸苔,其他的好像都不是。” 那些尸苔与普通苔藓在外表上几乎没有区别,且并非每尊石像上都有尸苔的存在。这正是他之前未能察觉的原因。 而陈罗汉、童源、蒋飞应该是先前寻找机关、暗门什么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尸苔,尸苔寄生的速度极快,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求救,就中毒晕了过去。 沈云溪来到那一个石像前,皱眉道:“你刚才说,尸苔只生长在尸体上,那是不是意味着这石像里藏着一具尸体?” 话音未落,就见沈云溪手中的孽火化作长刀,劈在石像上。 伴随着“咔嚓”一声,石像瞬间碎裂成数块,露出了一具恐怖的尸体。 只见尸体上密布着暗灰色的尸苔,如同一层阴森的裹尸布,将整个尸体紧紧包裹,只剩下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些尸苔,应该是有人故意养殖的。”苏逸说道。 先前那个石像仿佛鸡蛋壳一样,很薄,也很脆,里面长在尸体上的尸苔,很容易就能蔓延出去。 显然,是有人故意将尸体伪装成石像,目的就是为了养殖尸苔,尸苔只需要一具尸体,就能存活上百年,生命力极其顽强,而外层的外壳,只是为了伪装。 对方养殖这些尸苔的目的,无外乎也是为了守护升仙地。 这个人是谁,不用说,肯定就是这里的主人——渭河侯了。 “把这些尸苔都烧了吧,省得一会儿不小心再碰到。”杨石说道。 沈云溪点点头,不像先前,需要顾忌陈罗汉他们,不敢用全力,眼下就简单多了,只要将那具尸体烧了,尸苔无以为继,自然也就死了。 苏逸也暗中利用黑火烧死了一些尸苔,原因嘛就是想看看《诡录》会给什么奖励。 结果迎接他的,只有《诡录》的一句废话:【无炼化价值,亦无其他作用,只能碾成沫,烧成灰,撒河里……污染河水!】 苏逸:“……”污染河水可还行? 将通道里的所有尸苔都烧干净后,陈罗汉他们也都醒了过来。 不过虽然醒了,但三人还是比较虚弱,于是杨石干脆就让他们待在外面休息,然后和苏逸、沈云溪进了那个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人侧着身子通过,而且七拐八绕,颇为狭长,反正以苏逸的精神,没有感知到尽头。 在这里一旦遇到危险,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无疑十分危险。 “我先来探探路。” 杨石从吞牛袋里取出一个蛤蟆,当然,那只蛤蟆不是活的,而是死的,血肉干瘪。 随后杨石又取出一枚古铜钱,咬破手指,将铜钱染红,塞进蛤蟆嘴里。 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了,只见那个蛤蟆慢慢鼓胀起来,如充了气一样,干瘪的身体也渐渐变得丰盈,背部浮现出缕缕血纹。 “咕呱……” 数息后,蛤蟆张嘴发出一声低鸣,口衔铜钱,向前蹦去。 “这是衔钱血蟾,一件诡物,有预警的能力,能在一定程度和范围内感知到冥冥中的存在的危险。” 杨石看着苏逸和沈云溪好奇的目光,也没隐瞒,解释道:“只要遇到危险,就会咕咕大叫。” “我们走吧,跟在血蟾的后面。” 杨石说完,衔钱血蟾已经蹦出很远一大截,然后三人也进入狭小的石阶通道内。 三人距离衔钱血蟾足有十来米的距离,一旦遇到危险,血蟾示警,以他们的实力,都有足够的时间与距离做出反应。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苏逸更是将影诡扩散开来,笼罩三人周围,保护他们。 不过他们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一路上什么危险都没有发生。 约莫十多分钟后,三人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庞大广阔的空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就好像有人生生将整个山腹都凿空了一样,上方高约数十米,下方则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好似一座地宫。 只见整个广场由洁白如玉的石板铺就,四周的墙壁和穹顶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洒下,将地宫映照得通明如昼,宛如梦幻般瑰丽。 然而,苏逸等人却顾不得欣赏这瑰丽梦幻的一幕,反而惊悚莫名。 因为此时的白玉广场上,跪满了人。密密麻麻,一眼望去,不下数百。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穿绫罗绸缎,佩着金银玉石,脸色红润,面带笑容,仿佛活人一样。 之所以说仿佛,那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死人。 没错,都是死人,无一活人。 只见那些人整齐排列,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双目微闭,脸上带着虔诚的微笑,静静地面向广场中央,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永恒的祭祀仪式。 而广场的中央,则是一个三米多高的圆形祭坛,祭坛之上则是一座古朴的道观,道观内供奉着一尊神像。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五章 倒反天罡 “那个道观和神像我见过。” 苏逸一看到道观和神像,立刻想起了第一次接触九龙玉璧时看到的幻象。当时幻象中的道观和神像,和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都小心一些。” “咕呱……咕呱……” 苏逸话音未落,就听得前面的衔钱血蟾叫了起来,声音响亮而急促,凄厉而尖锐。 杨石脸色一变,急忙将衔钱血蟾抓住,捏开其嘴巴,将里面的古铜钱取了出来。 当铜牌取出后,衔钱血蟾立即停止了鸣叫,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呼……” 见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杨石方才松了口气,收起衔钱血蟾,警惕道:“这里很危险,都小心一些。” 苏逸和沈云溪也神色凝重,先不说这里诡异惊悚的景象,单就那衔钱血蟾叫得如此凄厉尖锐,就意味着此地不是什么善地。 “这里应该就是升仙地。” 杨石环顾了一圈:“这里好像是按照天元八卦建立而成,头顶墙壁镶嵌的明珠,那些人所跪的方位,道观所在的位置,都很有讲究。” “不过怎么……” 苏逸问道:“不过什么?” 杨石皱眉道:“不过又有些奇怪,为什么头顶的明珠是七十二,地上的明珠是三十六,不太符合常理,感觉有些怪。” “这是阴八卦。”沈云溪忽然开口道。 苏逸愣道:“阴八卦?八卦也分阴阳吗?” “世间万物皆有阴阳,八卦自然也不例外。” 沈云溪解释道:“我们可以将这里看成一方天地,头顶为天,广场为地,按理说头顶的明珠应有三十六颗,是为天罡,广场上的明珠当有七十二颗,是为地煞,合为天罡地煞。” “可是这里却正好反了过来,七十二地煞在上,三十六天罡在下,此即为倒反天罡。” 沈云溪又看向广场上那些人:“还有这些人,共有一百零八,乃为周天之数,可是男女比例却也正好相反。” “此外,男的跪在阴卦的位置,女的却跪在阳卦的位置,阴阳颠倒,这些都是阴八卦的特征。” 苏逸好奇道:“这阴八卦、阳八卦有什么说法?” 沈云溪说道:“阳八卦聚阳纳气,镇邪驱祟,阴八卦藏阴汇污,养邪育鬼。” 苏逸眨了眨眼:“所以,这玩意儿不能让渭河侯得道成仙?” 沈云溪冷冷一笑:“变成诡异还差不多。” “渭河侯应该也知道这点,他的目的,显然也不是为了成仙,他只是想将自己变成诡异,以延寿命罢了。” 杨石冷哼一声:“哼,好好的人不当,却要当诡异,可悲可笑。” 苏逸则看着那座道观,或者准确说是看着道观内那个神像:“你们说,渭河侯会不会就在那座道观里?” 杨石则直接向前走去:“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随即,三人便顺着人群之间的缝隙,朝着道观走去。 三人都很小心,没有触碰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好在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些尸体并没有诈尸,他们也顺利来到了道观前。 “是人。” 等来到道观前后,三人才发现,道观内那个神像,并不是真的神像,而是一个人。 只是先前由于距离太远,而且其身躯高大,身穿华装冕服,高贵威严,才让他们误以为是泥塑石雕的神像, 可事实却是,那是一个人。 “这莫非就是渭河侯?” 苏逸看着道观内的人,神情警惕,他可是记得,当初在九龙玉璧所见的幻象中,那个神像可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差点儿没让他道心破碎。 所以,他很怕对方忽然睁开眼睛,给他来上这么一下子。 “应该就是了。”杨石冷笑道:“哼,真当往这庙里一坐,让别人拜拜,就能成神仙了?可笑!” 沈云溪微笑道:“能不能成仙不知道,但我知道,渭河侯有很多好东西。” 杨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这道观里,到处都是好东西。” 沈云溪和杨石所说的好东西,自然不是金银珠宝等黄白之物,而是指诡物。 而整个道观内,确实有不少诡物。 例如渭河侯身上所穿的衣服,他手中所拿的铜锏与竹简,身前的香炉,一旁的铜灯等,都散逸着淡淡的诡异气息,显然都是诡物,至少都不是凡物。 杨石看着两人:“怎么说?” 苏逸和沈云溪相视一眼,都笑了笑,心照不宣。 来到了,总不好空手而归吧! “那就上去看看,都小心一些。” 杨石也不意外,好吧,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登上祭坛,进入道观,虽然很想要,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即动那些诡物,而是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道观内的情况,主要是渭河侯,待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他们才打起那些诡物的主意。 如果是苏逸自己,那自然是直接拿了,不过杨石是个讲究人,自然有一套取宝的流程。 只见杨石拿出一个木碗,碗中装满大米,将碗放在地上后,杨石又拿出三个剪成的小纸人,让苏逸、沈云溪各自吹了一口气,杨石也对着第三个纸人吹了口气,随即将纸人放在碗里,口中念念有词,躬身拜了拜。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就见那三个本来平放在碗里的纸人,竟然慢慢站了起来,最后直直站在了碗里。 “杨老,这有什么讲究吗?”苏逸看得啧啧称奇。 “这叫借人气,纸替命,是我巡山客一脉的绝技。” 杨石说道:“每个行当职业寻幽探秘、下墓摸金时,都有独特的本领与禁忌,例如摸金一脉的人点烛、鬼吹灯,如观山一脉的鸡鸣灯灭不摸金等等,用以保证自己的安全,而借人气、纸替命,就是我们巡山客一脉的本领。” “这碗是桃木碗,米是糯米,纸人也是以加持了经文的特殊纸张制成。刚才那些纸人借了我们一口阳气,具备了一丝活性,等会儿如果有诡异对我们不利,首先就会盯上那些纸人,而碗内的糯米等也会做出预警。”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惊尸 “所以,如果等会儿看到碗内的糯米跳动、变黑,就表示有诡异要对我们不利,这个时候我们还有时间离开,那些纸人会替我们吸引诡异的注意力。” “不过纸人坚持不了多久,一旦化成灰烬,那么那个诡异会立即盯上我们,且因为我们戏耍了对方,对方会对我们仇恨倍增,不死不休。” 苏逸钦叹道:“好神奇啊!” “这算什么,我们巡山客一脉曾有许多神奇的诡术和秘法,可惜大多已经失传了。”杨石略带遗憾地说道。 “好了,准备取宝吧,都小心一些。” “你们拿东西,我放风。” 苏逸没有吞牛袋,拿在手里也不方便,所以取宝的事情就不打算参与了,交给杨石和沈云溪就行了,没办法,谁让他穷呢? 杨石和沈云溪也不墨迹,开始取宝。 虽说渭河侯身上的诡物,无疑是最贵重的,不过为了避免危险,两人并未直接动渭河侯身上的诡物,而是先拿道观内的其他诡物。 苏逸自然也没闲着,而是紧紧关注着道观内的环境和那碗糯米以及纸人的情况。 不一会儿功夫,杨石和沈云溪就将道观内除渭河侯身上那些诡物以外的其他东西都搜刮一空,收获颇丰。 而碗中的糯米以及那三个纸人,也都没有异常发生。 “现在怎么说?” 随即,两人又在道观内转了两圈,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他们将目光转向了渭河侯。 “渭河侯身上那些东西,应该才是最珍贵的,不要白不要。” 苏逸说道:“而且碗中的糯米、纸人都没异常,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 至于说亵渎尸身、于死人不敬什么的,他们那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渭河侯既不与他们沾亲带故,又不是什么好人,在乎那些东西干什么。 杨石和沈云溪自然没有反对:“我来吧。” 杨石说着,从吞牛袋里取出一副手套,慢慢戴上。 那手套似是某种皮革制成,光滑柔软,散发着淡淡的诡异气息,显然是一件诡物无疑。 当他戴上手套的那一刻,仿佛一股寒意瞬间侵袭了杨石的身体,原本的生机与温暖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彻骨的寒意,连他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在苏逸的感觉中,此时的杨石,就好像是一具尸体。 “这是用诡者死后的皮膜制成的手套,名为摸尸手,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于摸取尸身身上宝物的诡物。” 苏逸和沈云溪还没开口,杨石就自顾解释道:“摸尸手可以压制活人身上的阳气,避免在摸尸取宝的时候,活人的阳气生机刺激到尸身,惊了尸体,出现尸变、诈尸等麻烦。” 苏逸伸出手指,夸赞道:“专业。” 看,这个就叫专业。 “你们退后一些,免得惊尸。”戴好手套后,杨石摆了摆手。 然后,就见苏逸与沈云溪默契地退出了道观。 杨石:“……”倒也不必退那么远。 随即,杨石上前,伸出双指,点在渭河侯左手手腕处,只见渭河侯原本紧抓着竹简的五指忽然松开,竹简跌落,杨石迅速伸手接住。 但就在此时,桃木碗中的糯米瞬间变作焦黑,散发出腥臭的气味,那三个纸人也于刹那化作灰烬。 说好的能拖延一段时间呢? 当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原因,苏逸急忙朝着杨石喊了一声:“杨老,小心……” 可杨石却似充耳不闻,手中拿着竹简,站在渭河侯身前,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就见渭河侯忽然垂首,眼中显露出幽绿光芒,仿佛燃烧的鬼火,举起右手中的铜锏,砸向杨石的脑袋。 而杨石,仍似一无所觉,没有任何反应。 眼见杨石就要被一锏爆头,一团阴影缠住杨石,将他拖出道观。 “砰……” 铜锏狠狠砸在那巨大的青石供桌上,刹那间,青石供桌如同脆弱的朽木一般四分五裂,碎片四溅,仿佛承受不住那一击的巨大力量。 不仅如此,铜锏触地,黑色雷光闪烁,雷鸣之音大作,如鬼哭狼嚎,尖锐刺耳,摄人心神。 就算是苏逸和沈云溪,在听到那鬼哭狼嚎之声时,也觉得耳膜生疼,头晕目眩。 “先下去……” 苏逸带着杨石,与沈云溪跳下祭坛,只是他们刚落地,就见那些跪在地上的尸体,齐齐睁开眼睛,扭头看着他们。 那些尸体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可看向苏逸他们的眼神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浓浓恶意。 “怎么了,怎么回事?” 这时,杨石也清醒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迷茫。 “如你所见,他们活了。”苏逸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身后的道观内传出一阵声响,杨石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道观内的渭河侯也站了起来,滚滚阴气呼啸如风,气势骇人。 “还有渭河侯,他好像也活了。” 苏逸补充了一句,神色凝重。此时,渭河侯给他的感觉已经超出了凶戾诡异的范畴。 “勾魂诡异,快走……” 杨石脸色大变,直接施展诡术,皮肤变得暗沉无光,道道褶皱浮现,宛如树皮,手臂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朽干瘪,骨头显露,宛如光秃秃的树干,五指细长尖锐,仿佛树杈。 下一刻,杨石直接冲入尸群,别看杨石此时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可力气却大得出奇,当头就将一具尸撞飞,与后面的尸体撞在一起,成了滚地葫芦。 与此同时,杨石身形灵活如猴,在尸群中穿梭往来,五指锋利如刀,眨眼就将那些尸体开膛破肚。 如果是活人,被开膛破肚,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惜他们是死人,被开膛破肚不仅无用,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尸体虽然已死,但却不像影视剧中的僵尸那样身躯僵硬、行动迟缓。相反,它们身形灵活,行动敏捷,几乎与活人无异。 杨石动手后,沈云溪和苏逸也紧随其后。 沈云溪手持火焰长枪,周身孽火翻腾,长枪或扫或劈或刺,无一具尸体可以靠近她数米之内,孽火翻腾中,更是将一具具尸体烧成灰烬。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七章 腐毒阴尸 苏逸也不遑多让,伥虎、美人蛇、黑火鬼魂全都浮现,与那些尸体厮杀在一起。 而苏逸自己则仗着铜皮铁骨与八极拳,所过之处,一具具尸体皆倒飞而出,筋断骨折,没有一具尸体是他一合之敌。 他没有幻化雨夜屠夫,就这些小虾米,还不值得动用雨夜屠夫。 【腐毒阴尸,怨憎诡异,生前本是渭河侯的追随者,为渭河侯所蛊惑,相信只要追随渭河侯,信奉渭河侯,就可以与渭河侯一起升仙得道,长生不死。】 【故升仙地建成之后,这些信众服下渭河侯特制的腐心毒,甘愿付出生命,守护升仙地,以期能追随渭河侯升仙得道,长生不死。只可惜镜花水月,大梦成空。死后执念不灭,尸身为渭河侯腐心毒浸染,又受阴气滋养,化作百毒阴尸。】 【阴尸不畏刀剑,无惧疼痛,身形灵活,力量奇大,体内含有剧毒,若为其所伤,血肉溃烂,筋骨腐败,一时三刻化作脓水。】 【腐毒阴尸惧阳怕光,畏火怯雷,断首而亡。】 杀死一具尸体后,苏逸的脑海中,传来《诡录》关于那些尸体的信息。 苏逸脸色一变,急忙提醒道:“杨老,云溪,这些尸体的体内含有剧毒,千万不要被他们伤到。” “还有,他们的弱点是脑袋,砍掉脑袋就死了。” 虽说他们都不是一般人,可是被这些腐毒阴尸伤到,怕也很危险。 听到苏逸的话,仗着诡术横冲直撞的杨石顿时吓了一大跳,不敢再莽,取出那柄断刀,一刀就将一具腐毒阴尸的脑袋砍了下来,而在其脑袋被砍下后,腐毒阴尸也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沈云溪也是如此,一枪一个小脑瓜,轻松写意。 苏逸也控制伥虎、美人蛇与黑火鬼魂,朝着腐毒阴尸的脑袋招呼。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击杀腐毒阴尸的奖励也来了。 【诛灭怨憎诡异腐毒阴尸,奖励百毒夜叉炼制之法。可将腐毒阴尸置于纯阴之穴或养尸之地,以阴气滋养,以精血喂养,以生肉喂食,百载不断,可成百毒夜叉。】 【百毒夜叉,勾魂诡异,力大无穷,体坚如钢,爪利如刀,速度如电,周身毒雾缠绕,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血肉腐烂,生灵绝灭。】 【备注:百毒夜叉很强,真的很强,前提是,你能活一百多年。你能吗?】 “我能……你妹啊!” 苏逸就很无语,既然知道我不能,那你说个得儿啊! 无语凝噎的苏逸,只能将心中的忧伤,发泄在了那些腐毒阴尸身上。 既然知道了腐毒阴尸的特性和弱点,那对付起来就很容易了,没一会儿,三人就杀穿了阴尸群,来到了通道前。 “你们先走,我殿后。” 苏逸让杨石、沈云溪他们先走,他则控制着伥虎、美人蛇和黑火鬼魂拦着那些腐毒阴尸。 杨石和沈云溪也没犹豫,就向通道跑去,可是下一刻,就听得轰隆一声,一扇石门从上方坠落,将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一道门,里面一道门,咋滴,你家是卖门的吗?” 苏逸就很无语,好消息是现在不用他殿后了,坏消息是,他们要被瓮中捉鳖了。 “没办法了,拼了,先把这些尸体除掉。” 杨石看着那些冲上来的腐毒阴尸,头顶出现一截虚幻的树桩,树桩上流淌着鲜血,杨石的气息也随之大涨。 与此同时,杨石手中的断刀也荡开蒙蒙锈光。 下一刻,杨石的身影疾射而出,锈光闪烁,那些腐毒阴尸脑袋滚落,如麦子般齐齐倒下,尸体迅速被锈迹蔓延。 不仅如此,随着锈光蔓延,周围那些腐毒阴尸也被锈光污染,身上渐有锈光蔓延,动作变得十分迟缓。 为了速战速决,沈云溪和苏逸则不再留手,沈云溪直接召唤出了黑判官,苏逸则幻化出了雨夜屠夫。 黑判官和雨夜屠夫都是凶戾诡异,对上那些腐毒阴尸,自然如虎入羊群,腐毒阴尸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只是片刻功夫,所有腐毒阴尸便被屠杀殆尽。 “等等,渭河侯去哪儿了?” 杀完那些腐毒阴尸后,三人看向道观,却骇然发现,渭河侯竟然不见了踪影? “小心……” 苏逸、沈云溪、杨石同时向一旁退开,也就在此时,一根铜锏从空中落下,齐柄没入地面,而以铜锏为中心,黑色雷光炸开,地面崩裂,一片焦黑。 不仅如此,更有雷鸣如鬼嚎,让人心神摇曳,头晕目眩。 “他在空中。” 苏逸摇了摇有些眩晕的脑袋,看着焦黑碎裂的地方,只觉头皮发麻,这铜锏的威力实属是有些可怕,旋即苏逸抬头看向空中,就见渭河侯漂浮在半空中,低垂着脑袋,冷冷注视着他们,眼中幽光闪烁。 “还会飞?” 苏逸神色阴沉,勾魂诡异倒也罢了,竟然还会飞,太离谱了吧。 便在此时,渭河侯俯冲而下,朝苏逸飞来,速度奇快。 苏逸不敢大意,心念一动,雨夜屠夫挡在身前,手持屠刀,迎上渭河侯。 “砰……” 雨夜屠夫可是实打实的怨憎诡异,实力自然不弱,可是一个照面,就被渭河侯一巴掌拍飞出去。 但在雨夜屠夫被拍飞的一瞬,苏逸横踏一步,出现渭河侯身前,左臂架开渭河侯的手臂,右手迎着渭河侯的面孔连点三下,如阎王招手。 “阎王三点手……” 只是他的手掌拍在对方脸上,却如拍在钢铁上一样,似是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但苏逸的举动,却也惹恼了渭河侯,眼中幽光大盛,口中吐出阵阵阴风尸臭,熏得苏逸头晕目眩。 右臂则高高举起,重重砸向苏逸的脑袋。 只见其右臂在砸落的过程中,迅速干瘪,眨眼就变得扁平如刀。 臂落,即如刀落。 苏逸莫名感受到一股危险,脚下阴影翻涌,裹挟着他消失不见。 “影遁” “扑哧” 坚硬的地面就像是豆腐一样,被渭河侯的手臂切了开来,整整齐齐,可见其手臂的锋利程度,丝毫不逊于刀剑分毫。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皮 与此同时,苏逸却忽然出现在渭河侯身后,皮肤之上古铜光芒流转,双腿微屈,架拳如开炮,重重一拳砸在渭河侯的背部。 “立地通天炮……” “咚……” 如重锤擂鼓,沉闷的响声中,渭河侯的背负凹陷下去一块,可在苏逸感觉中,这一拳却像是轰在棉花上,浑不受力,而渭河侯也如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飞了出去。 “别让他飞起来……” 渭河侯会飞,而且速度奇快,如果让他飞到半空中,对方无疑将立于不败之地。 不用苏逸提醒,在渭河侯飞出去之时,就见燃烧着孽火的缚恶链破空而出,缠在渭河侯身上,孽火蔓延,覆笼渭河侯全身, 但下一刻,渭河侯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息,冕服之上幽光绽放,流光溢彩,神秘威严而又阴冷邪恶。 幽光流转,孽火寸寸熄灭,甚至就连缚恶链也在幽光的冲刷下暗沉无光。 “啪……” 最后,渭河侯稍一挣扎,缚恶链便节节断裂。 不过在缚恶链断裂的一瞬,身躯高大的黑判官已经到了渭河侯身前,手中的斩鬼剑斩向渭河侯的脑袋。 渭河侯的左臂忽然变得柔软如蛇,缠住斩鬼剑,巨大的力道竟使得斩鬼剑无法落下。 右臂变得扁平如刀,劈在突然出现的雨夜屠夫身上,雨夜屠夫竟被一臂劈成两半,但雨夜屠夫那两半身躯忽化作两条绳索,缠住渭河侯的右臂、腿脚。 渭河侯无声怒吼,独属于勾魂诡异的韵律震荡,周身更有幽光流淌,无论是黑判官还是影诡,都瑟瑟发抖,更有崩溃的趋势。 苏逸、沈云溪更是心生恐惧,神魂战栗,如牛马见虎豹。 苏逸清楚,要不了几秒,渭河侯就可以挣脱他们的束缚。 这就是勾魂级诡异的可怕之处,对于勾魂级以下的诡异有着天然压制作用,也幸好他们都是凶徒,影诡和黑判官都是凶戾级诡异,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如果换作怨憎级诡异,可能瞬间就崩溃了。 不过,他们要的,就是这几秒钟。 因为此时,杨石已经悄悄摸到了渭河侯的身后。 只见此刻的杨石,好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气息全无,几难觉察。 随即,杨石举起手中的断刀,随着断刀举起,只见杨石头顶的树桩之上,有鲜血渗出,流淌而下,融入断刀之中,锈光被晕染成血红色,凶戾气息更盛。 “死……” 杨石低吼一声,一刀砍在渭河侯的脖子上。 这一刀威力,就算身负铜皮铁骨的苏逸也感觉汗毛倒竖,毫不怀疑这一刀如果砍在他的脖子上,那绝对是脑袋搬家的下场。 可是这一刀砍在渭河侯的脖子上,却如同钝刀割牛皮般,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仅仅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道一指宽的浅痕,基本内有对其造成什么伤害。 “嗤嗤嗤……” 顿时,那道伤口中喷出阴冷腐朽的气流,杨石手中的断刀转瞬变得黯淡无光,灵性全无。 “退开……” 杨石脸色大变,弃刀而退,那柄断刀在落地的一瞬,就碎成粉末。 苏逸和沈云溪也急忙后退,与此同时就见渭河侯仿佛被戳破的气球,随着气流从脖颈处的伤口中喷出,渭河侯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而那些喷出的气流,则化作阴风煞气,阴风呼嚎,带着可怕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就连地面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焦黑一片,那些腐毒阴尸更是眨眼化作脓水。 苏逸三人不敢怠慢,苏逸以影诡包裹着自己,黑判官则是挡在沈云溪身前。 杨石先前那一刀好似倾尽了全力,有着虚弱,于是二话不说,藏在了两人身后。 呼嚎的阴风煞气足足持续了二十多秒的时间,等阴风减小,黑判官已经摇摇欲坠,影诡所化的阴影也变得虚幻透明。 “呼……终于停了。” 苏逸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这阴风结束了,要是再持续一段时间,他就扛不住了。 “渭河侯呢?” 杨石从苏逸身后冒出来,略显紧张道。 “好像……瘪了。” 这个瘪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瘪了,就像是被放掉气儿的充气娃娃一样,没了内涵,只剩皮囊。 苏逸看着远处那个瘫软在地上、仿佛只剩一张皮膜的渭河侯,观察感受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后,方才慢慢上前。 “看来是真的死了。” 待距离渭河十来米后,苏逸没有再上前,而是以影诡化作两个手臂,慢慢将渭河侯提了起来,而渭河侯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 由于没有血肉支撑,苏逸在将渭河侯提起来时,其身上那身宽大的冕服也直接滑落,而渭河侯也与他们赤诚相见。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渭河侯的背后,有一道伤痕,从脑后笔直向下,直至尾椎处,就像是衣服的拉链。 透过那道深深的伤痕,可以清晰地看到渭河侯体内空无一物,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内脏,仿佛被掏空了一切,只剩下一张薄如纸的人皮,令人毛骨悚然。 那道伤痕,自然不是苏逸他们造成的,而是其本身就存在的。 不知为何,看到那个伤痕,苏逸心中莫名生出一个荒诞而又可怕的想法,那就是那本就是一张人皮,而非渭河侯。 “这……不会是一张人皮吧?” 沈云溪亦面露惊容,显然不止苏逸这么想,沈云溪也是如此。 “我曾在一本名为《甲子不老录》的古籍中看到过一种长生不老之法,名为太阴蝉蜕术,讲究人如蝉虫,肉身为本真,皮囊乃枷锁,为桎梏,唯有蜕去皮囊,方能如夏蝉一样,生出双翼,鸣响春夏,自在逍遥,长生不老。” 杨石仿佛想起了什么,沉思道:“莫非渭河侯修炼的就是类似于太阴蝉蜕术之类的诡术,抛却了皮囊,肉身得道长生了?” 苏逸不由笑道:“杨老,你是说渭河侯还活着?这可能吗?” 杨石也自觉荒唐,失笑道:“我就这么一说而已,这世上哪儿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提到渭河侯的名字时,那张人皮的脸庞上,莫名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一百九十九章 泼天富贵 “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小苏,把人皮拿过来。” “好。”苏逸应了一声,控制着影诡,将人皮拿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张人皮猛然张开了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那笑声中带着诡异的韵律,仿佛能穿透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毫无防备的苏逸等人瞬间陷入恍惚状态,双目呆滞无光。就在这一刹那,那张人皮猛地挣脱了影诡的控制,如同一件无形的衣物,迅速包裹住了苏逸的身体。 不仅如此,人皮还不断收缩绷紧,仿佛想要钻入苏逸的体内一样。 “啊……” 随着人皮收缩绷紧,剧烈的疼痛也随之弥漫全身,苏逸顿时清醒了过来。 苏逸只觉心中骇然,人皮的力量大得出奇,如果不是他之前练成了铜皮铁骨术,皮膜坚韧,筋骨如铁,换作常人,仅就这一瞬,人皮就可以钻入他的身体。 第一时间,苏逸就打算伸手扯掉身上的人皮,可是旋即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不听自己使唤。 “哈哈哈……不要挣扎了,本侯会赐予你强大的力量……” “本侯还会让你获得长生不老之术……” “与本侯融为一体吧,共享永恒的力量……” 与此同时,苏逸的脑海中不断响起呓语呢喃,使得他心神恍惚,意识难以集中。 “嘎吱吱……” 随着人皮收紧,苏逸的皮肤上泛起缕缕古铜光芒,发出牙酸的声音。 铜皮铁骨术威能自显。 只是慢慢的,古铜光芒变得黯淡,皮肤下有殷红的鲜血渗出。 “啊……” 剧烈的疼痛,使苏逸的意识清醒了些许,苏逸强忍着疼痛,借机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口中诵念影诡之咒。 心神之中,无相影诡三十六条手臂举起,如莲花般徐徐盛放,威严恐怖之意弥漫,山岳崩颓,洪流滚滚,生生将脑海中那些怪笑、呓语所压制。 “影诡……” 意识恢复的刹那,苏逸身后的影诡直立起来,煞气森森,无形可怖之意弥漫,与人皮的诡韵交锋碰撞,掀起阵阵阴风。 阴风吹拂之下,沈云溪和杨石也清醒过来。 “苏逸……” 见状,两人急忙上前,但甫一靠近苏逸,就见他抬手向两人攻去。 “我被人皮控制了,快,抓住我。” 苏逸大声提醒道,与此同时一根草绳从袖子中蹿出,缠住他的双腿,使他无法移动:“快,就现在。” 草绳自然是枉死绳,如果换作其他诡异,枉死绳可轻易将其束缚乃至吊死,但眼前的人皮可是勾魂诡异,枉死绳的力量被大幅压制,仅仅只能束缚其几秒的时间。 但他要的就是这几秒时间,因为这时,沈云溪和杨石趁机冲了过来,一前一后,抓住苏逸的双臂。 “给我撕了他……” 苏逸双目圆睁,身后影诡伸出八条手臂,手指如刀,抓住他身上的人皮,向两侧撕扯起来。 与此同时,苏逸的皮肤上渐有古铜光芒浮现,肌肉鼓起,体内筋骨噼啪作响,如似虎豹雷音。 “啊……给我开……” 苏逸睚眦欲裂,狂吼一声,八臂影诡和苏逸同时用力,随着“咔嗤”声中,人皮生生被他撕裂成两半。 “啊……我会来找你的……” 当人皮被撕成两半的一瞬,一声凄厉尖锐的声音,在苏逸脑海中炸响,苏逸的眼耳口鼻之间皆有鲜血渗出。 “还没死吗?” 苏逸心中骇然,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他还收到《诡录》的提示,所以无法确定人皮到底死没死。 【渭河侯的人皮,勾魂诡异,乃是渭河侯蜕下的人皮,因蕴藏有渭河侯的力量而化为诡异,拥有部分渭河侯的能力,结实坚韧,刀枪难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可飞天遁地。】 【不过渭河侯幼时曾差点儿被野狗咬死,生性怕狗,故此人皮亦然如是,惧怕野狗,狗吠可慑之,狗血可克之。】 便在此时,《诡录》的提示姗姗来迟。 “呼……” 直至此时,苏逸方才彻底松了口气,《诡录》的提示来了,也即意味着这张人皮是真的死了,不可能再诈尸了。 但同时,苏逸也在《诡录》的提示中,注意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这张人皮,确实是渭河侯的人皮没错。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既然渭河侯的人皮在这里,那么其肉身,哪儿去了? 是死了,化成灰了,还是真如杨石刚才说的那样,肉身超脱了、飞升了? 或者,变成诡异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可是最后一个可能,无疑更大。 “小苏,你没事吧?” 见苏逸神色变幻不定,杨石担忧道。 此时的苏逸,可谓凄惨至极,全身衣服被鲜血染红,七窍流血,乍一看马上就要躺板板了。 “我没事。” 苏逸回过神来,看向依然戒备的杨石和沈云溪,举起手中的破烂人皮:“人皮已经死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苏逸的话,沈云溪和杨石也不由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小苏,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打开石门的机关。” 杨石说道:“云溪,你将那几件诡物收起来。” “好,那你们小心。” 苏逸也没逞强,他刚才为了击杀渭河侯的人皮,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会儿可以说已经精疲力竭了。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一段信息: 【诛灭勾魂诡异渭河侯的人皮,奖励渭河侯人皮炼制之法。】 【取香灰一炉,黑狗血一碗,江河水一盆,三者合一,浸渭河侯的人皮于其间,置于烈阳之下暴晒三日三夜,驱其邪戾之气,随后即可炼之。】 【注:泡一泡,晒一晒,邪气去无踪,炼化更轻松。】 【再注:桀桀桀……渭河侯的人皮,可不是这么好拿的,小心他来找你哦!】 “嗯?” 刚看到《诡录》的奖励时,苏逸顿时激动不已,因为渭河侯的人皮可是勾魂诡异啊,其有多厉害,他可是亲眼所见。 如果不是他们三人都是凶徒,且身怀厉害的诡物,绝对不是渭河侯人皮的对手,就算如此,他们也是险死还生,足见其强大可怕。 因而,如果能炼化渭河侯的人皮,那么毫不夸张地说,他绝对可以在凶徒、凶戾诡异中横着走了。 这泼天的富贵砸到了他头上,他怎么会不激动?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章 逃出生天 只是当看到最后一句话后,苏逸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心中的喜悦顿时被浇灭了大半。 因为听《诡录》的意思,渭河侯可能真的没有死。 此外,先前渭河侯的人皮被他撕成两半时,脑海中那声凄厉的声音,好似无一不都昭示着一个事实:那就是渭河侯,可能还活着。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这时,将那根铜锏和那件衣服收起来的沈云溪走了回来,注意到苏逸的神情有些凝重,问道。 “我怀疑……” 苏逸刚准备将渭河侯可能还活着的猜测告诉沈云溪,可就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只见堵着通道的那个石门向一侧滑开。 只是石门虽然打开了,可轰鸣之声却没有停止,不仅如此,整个地宫开始摇晃起来,碎石尘土从地宫顶部落下。 “不好,地宫要塌了……” 苏逸和沈云溪同时色变,同时杨老也从道观的方向跑了过来:“快走,这里要塌了……” 三人不敢怠慢,急忙顺着那条狭窄的通道向外逃去,等他们离开那条通道,回到先前的洞窟中时,发现眼前的洞窟晃动得更加厉害,地面、石壁开裂,不断有硕大的石头从头顶砸落。 “快走……” 苏逸他们不敢停留,继续向外逃去。 虽说他们先前在对付渭河侯人皮的时候消耗不小,可他们毕竟是诡者,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均异于常人,自然能轻易避开那些砸落的石头,很快就到了洞口。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看到陈罗汉、童源、蒋飞他们,显然三人见势不妙,早就离开了。 “跳……” 眼见洞窟坍塌得愈发厉害,苏逸三人相视一眼,直接纵身跃出洞口,向渭河坠去。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洞窟轰然倒塌,无数巨石从凌云崖上如雨点般滚落,瞬间掩埋了曾经放置九龙玉璧和七凤玉佩的那片区域。 倘若他们先前顺着绳索下去,必定会被这倾泻而下的巨石群砸个正着,后果不堪设想。 足足过了数分钟的时间,凌云崖上的轰鸣声方才停止,不再有石头滚落。 “师父……师父……” “苏逸……云溪……” 与此同时,童源、陈罗汉焦急的声音从渔船上传来。 又过了片刻,原本趋于平静的河水忽然翻涌起大量的气泡,紧接着,苏逸、杨石和沈云溪三人相继从水中冒了出来,大口喘着粗气。 “咳咳……我们在这里,把船开过来……” “快,他们在那边……” 很快,蒋飞就开着渔船到了他们跟前,将他们拉上渔船, 看着三人凄惨的模样,童源关切道:“师父,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杨石摇了摇头:“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逸咳嗽了两声,看向童源:“童哥,让蒋哥开船,先离开这里。” 童源不解:“怎么了?” 苏逸虚弱道:“先离开再说,等会儿再告诉你们原因,” 见苏逸说得郑重其事,童源也不敢怠慢,急忙让蒋飞开船,离开了凌云崖。 “杨老,先前是怎么回事,洞为什么忽然就塌了?” 换了身衣服,休息了一会儿,三人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苏逸看向杨石。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渭河侯设置的自毁机关吧。” 杨石说道:“很多墓室里都有这种自毁机关、装置,不足为奇。” “这种事儿你老为什么不早说。” 闻言,苏逸还没开口,倒是一旁的陈罗汉满脸幽怨:“你老要是早说的话,那些金银珠宝不就全都是我们的了吗?” “可怜我那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可能这就是命吧。”沈云溪打趣道:“你命中,注定只能当一辈子牛马!” 陈罗汉:“……”扎心了啊! 不等陈罗汉说话,杨石又补了一刀:“我观你之面相,眉骨低,招风耳,指缝大,眉低官运不亨通,耳大煽走四方财,缝大难聚八方钱,所以你这一辈怕是都升不了官、发不了财了。” “合着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当牛马了?” 陈罗汉急忙道:“那可有破解的方法?要不我去整个容?” 杨石淡淡道:“整容不行,但投胎可以!” 陈罗汉张着嘴巴,半晌无语,他拔凉拔凉的心,终于还是彻底死了。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还是人,只要人没事就行了。” 童源拍了拍陈罗汉的肩膀,稍稍安慰了一下,又看向杨石:“对了,师父,你们在下面碰到了什么,我看你们好像都伤得不轻?” 杨石也没有隐瞒,将阴八卦、道观、腐毒阴尸、人皮的事情,简单给童源、陈罗汉、蒋飞他们讲了一遍。 虽然杨石说得比较简单,可是三人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尤其是那张人皮,那可是勾魂诡异啊。 想到此处,三人都有些庆幸,幸好他们当时着了尸苔的道儿,没有跟着下去,否则这会儿他们可能已经躺板板了。 忽然,沈云溪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阿逸,你刚才为什么急着离开凌云崖?”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苏逸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苏逸沉吟道:“因为我怀疑,渭河侯可能还活着,先前那张人皮,就是渭河侯的人皮。” “什么?”听到苏逸的话,所有人无不面露惊容:“为什么这么说?” 《诡录》的事情,苏逸自然不能告诉众人,他就将先前被渭河侯人皮附身时脑海中浮现的种种幻呓语以及刚才渭河侯人皮临死前那句话,给几人说了一遍。 听完苏逸的话,众人皆一阵沉默。 “照你这么说,渭河侯确实有可能还活着。” 良久,沈云溪出声打破了沉默:“所以你着急离开那里,是怕渭河侯忽然出现,对我们出手。” “没错。”苏逸点点头,一张渭河侯的人皮都是勾魂诡异,那活了上百年的渭河侯究竟有多厉害,多恐怖,想都不敢想。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一章 坐地分赃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活那么久?” 蒋飞却当即否定道。 沈云溪却说道:“人不行,但诡异,却未必不可以。” 童源下意识道:“你是说渭河侯将自己变成了诡异?这不可能吧,谁会将自己变成诡异?”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有些人为了活命,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杨石开口道:“还有别忘了,渭河侯可是一个强大诡者,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将自己变成诡异的诡术秘法?” 事实上,杨石对于苏逸的猜测,已经信了几分,因为地宫中的阴八卦以及各种古怪的布置,就是明显的证据。 陈罗汉担忧道:“这么说,我们岂不是麻烦了。” “是啊,麻烦大了。”苏逸摸了摸鼻子,面露苦笑。 他们这次,可以说是把渭河侯给得罪狠了,不仅偷人家的家,抢人家的东西,杀人家的人,临了,还把人家的家给拆了。 待渭河侯回来,看到自己家变成这副鬼样子,搁谁能受得了? 那还不想方设法找他们报仇啊! 此言一出,几人皆神色凝重,沉默无语。 “其实,大家不用那么紧张。” 这时,沈云溪笑道:“一来,此事只是推测,是真是假,还犹未可知,不用自己吓自己。” “二来,就算渭河侯真的还活着,但现在我们平安无事,便证明渭河侯不在这里,所以他未必会知道此事是我们做的,更不见得能找得到我们。” “云溪说得对,大家没必要杞人忧天。” 杨石也肯定道:“不过也不可不防,大家以后都小心一些。” 闻言,陈罗汉、童源、蒋飞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儿。 虽说如此,可船上的气氛仍旧有些凝重与紧张,生怕渭河侯忽然冒出来,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好在这个“惊喜”并未出现,他们顺利地回到了租借渔船的小县城。 “呼……” 当他们终于回到小县城时,东方已露出鱼肚白。迎着初升的朝阳,苏逸等人走下渔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也渐渐消散。 “先找地方吃点东西,顺便把东西分一分。”杨石环顾了一圈,拍了拍腰间的吞牛袋。 “这是要分赃了啊!” 陈罗汉眼睛一亮,立即应声道:“好,交给我!” 所谓分赃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他的思想那可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陈罗汉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起来。 很快就陈罗汉就近找了一家饭店,要了一个包间,待饭菜上齐,将服务员打发出去后,杨石和沈云溪从各自的吞牛袋中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杨石取出的东西分别是一卷竹简、一个香炉、一盏铜灯; 沈云溪取出的东西则是一幅画、一柄铜锏、一件衣服。 陈罗汉、童源、蒋飞的目光转向苏逸。 “看我干什么,好东西都在杨老和云溪那儿,我这儿只有渭河侯的人皮。” 苏逸笑道:“这玩意儿我要了,你们就别惦记了,而且饭还没吃呢,我怕你们看了倒胃口,等会儿吃不下饭。” 虽然这话有些霸道,但渭河侯的人皮他是一定要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另外,渭河侯的人皮与渭河侯联系紧密,如果渭河侯真的还活着,要找人算账的话,也肯定是先找我,你们拿着不安全。” 临了,苏逸又补充了一句。 他说的也是实话,他杀了渭河侯的人皮,便是与渭河侯结了因果,渭河侯如果要找他们麻烦,头一个盯上的肯定的就是他。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渭河侯,极有可能真的还活着。 这份因果,躲,肯定是躲不掉的,那还不如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人皮在他手中,方能最大限度地转化为实力,给其他人,作用可能不大,还不如桌上那些诡术、诡物实用。 提到渭河侯,杨石等人又是一阵沉默。 “我没意见。”沈云溪率先表态,她与苏逸打交道的时间最长,虽然不知道苏逸修行的具体是什么诡术,但也大致能猜到一些,自然选择了成人之美。 “那好,渭河侯的人皮就归你了,此次升仙地之行,小苏你居功甚伟,你先选没有任何问题。” 杨石虽然不明白苏逸为何执意要选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烫手山芋,却也没有寻根究底,拍板决定道:“此外,有件事我也要事先声明一下,先前那个地宫只有我、云溪和小苏下去过,与渭河侯牵扯最深,若如小苏所言,渭河侯要来算账的话,我们三个的可能性最大。” “你们没去过地宫,与渭河侯牵扯较小,但如果拿了这些东西,可能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些东西,要与不要,你们最好想清楚。” 杨石此言一出,包间内的气氛更加沉寂。 “嘿,怕啥,我是诡者,整天与诡异打交道,说不定还不等那劳什子渭河侯来,我就已经死在其他诡异手里了,不要白不要。” 忽然,陈罗汉大笑一声:“再者说,谁知道那渭河侯是死是活,没准儿已经死了呢,别自己吓自己。” 苏逸比了个拇指,称赞道:“罗汉哥,豪气!” 陈罗汉得意道:“那是。” 童源这时也说道:“罗汉说得对,我也不怕,” 杨石看向蒋飞:“你呢?” “我……我还是不要了。”蒋飞嗫嚅道:“我天赋没有师兄高,也没什么大志向,不想冒险,所以……” “师父,对不起……” 蒋飞起身,给杨石鞠了个躬。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坐下吧。” 杨石一改之前的严厉,没有生气,和善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好了,既然都有了决定,那就说说这些东西怎么分吧!” 陈罗汉笑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杨老、云溪、小苏你们先选了,哦不对,小苏你已经选过了,就杨老、云溪你们先选吧。” 按劳分配,公平公正,自然没有人有意见。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二章 百兽衣 “那卷竹简先不忙着选,先选诡物吧,竹简上的内容到时候我们大家可以一起看,有用的话大家都可以拓印一份。” 沈云溪建议道。 杨石点点头:“也好。” 陈罗汉和童源就更没有什么意见了。 蒋飞,那就更没他事儿了。 沈云溪笑笑,示意杨石先选:“老师,你先来吧,” “好。”杨石也没客套,若论功劳,苏逸排第一,他绝对排第二,所以也就当仁不让了:“我要那件衣服。” 苏逸有些意外,在所有东西中,除了那卷竹简外,最好的东西应该就是那把铜锏了,第三应该才是渭河侯人皮先前穿的那件衣服,不知为何杨石会选择那件衣服。 见苏逸与沈云溪面有疑惑,杨石也未隐瞒,解释道:“如果我没看错,那件衣服是百兽衣。” “所谓百兽衣,就是指用豺狼虎豹等一百种动物的皮毛缝制而成的衣服,这种衣服只有绣娘子一脉的人才能缝制,缝制起来极为复杂,但缝制成后,具有奇效,坚韧结实,寒暑不侵,冬暖夏凉,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最主要的是,百兽衣蕴藏有百兽之威,行走于野外,百兽退散,邪祟不侵,这百兽衣于我在外寻幽探秘、赶山猎宝大有裨益,比那把铜锏有用多了。” “杨老果然见识多广。” 苏逸嘴上如是说着,心里想的却是百兽衣,这名字听起来就霸气啊,想要! 可惜,没缘啊! “那我就要那把铜锏吧!”沈云溪也没客气,直接选了那把铜锏。 那把铜锏的威力苏逸可是亲眼所见,雷光闪烁,鬼哭狼嚎,那叫一个厉害,如果不出苏逸预料,那把铜锏,绝对是一件凶戾诡物无疑。 凶戾诡物啊,也想要! “我们俩谁先?”轮到陈罗汉和童源后,两人相视一眼,这次寻宝之行,他们俩都没帮上什么忙,属于是半斤八两。 “你先吧,以后我们加入诡事部,我们还需要罗汉哥你照应呢!” 童源笑道:“而且,我也不差诡物。” 陈罗汉:“……”没有后面那句话的话,他还是挺感动的。 “那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和土豪客气,那是脑子有毛病。 陈罗汉在剩下的香炉、铜灯和画卷之间犹豫了片刻,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香炉上,沉声道:“我就要这个香炉了。” 三件诡物的气息都差不多,应该都是怨憎诡物,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出来好坏,只是感觉那个香炉更大,更威武,更霸气,就算到时候没什么用,也可以拎起来砸人嘛! “你眼光不错。”杨石说道:“这个香炉应该是寺庙佛院用于供奉祭祀马头明王的香炉,上面还有马头明王的雕像呢!” “马头明王乃观世音菩萨度过六道众生时的六大化身之一,是畜生道的护法明王,有降服罗刹、恶畜之神威。” “如果你能恢复这个香炉的灵性,得马头明王护佑,寻常诡异邪祟都会敬你而远之的。” 闻言,陈罗汉眼睛大亮,笑道:“嘿嘿,多谢杨老指点。” 随后轮到了童源:“那我就要那幅画了。” “这画……有些诡异啊!” 陈罗汉看着那幅画,不由挑了挑眉。 童源选择的那幅画,画卷也不是纸张,好似某种锦缎,画中之人也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绣上去的。 画中所绣是一名女子,女子身穿一身火红嫁衣,头戴红盖头,只是其怀里,却抱着一个灵位,但灵位上却空白一片,没有任何字迹,说实话看上去着实有些不祥和瘆人。 俗话说,样子越妖,能力越高,对于诡物而言也同样适用。 所以,纵然这幅画不如铜锏、百兽衣,但也绝对不差。 杨石照例点评了一句:“这是绣画,而且还用的是阴针,阴绣上去的,这幅绣画不简单,你使用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着了道。” 童源颔首:“我知道了,多谢师父!” 童源选完之后,桌上就只剩那盏铜灯了。 那盏铜灯数寸见方,灯身是一名缩小版的男婴,婴儿肚大如鼓,双手合十,面带笑容,神色虔诚,也有些怪异,应也不俗。 蒋飞看着那盏铜灯,也有些眼馋,只可惜他已经放弃了机会,没希望了。 “那这盏铜灯该怎么办?” 原本如果算上蒋飞的话,一人一件诡物刚刚好,只可惜蒋飞放弃了,这盏铜灯就不好分了。 “蒋哥怎么说也和我们一起同甘共苦过,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吧。” 苏逸说道:“这样吧,无论谁要这盏铜灯,都要给蒋哥一件差不多的诡物或者东西作为补偿!” 虽然那盏铜灯他也很想要,但最起码的脸皮还是要的,毕竟怎么说都同生共死过,这次合作也算愉快,不能太没底线了。 蒋飞急忙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而且……”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陈罗汉打断:“好兄弟,果然没看错你,有格局!” 沈云溪也表态道:“我也没意见。” 蒋飞还待客气客气,就见杨石说道:“那就这样吧,蒋飞你就不用推辞了!” “谢谢大家。”蒋飞只能道了声谢,说实话心中确实有些感动。 杨石看向众人:“那这盏铜灯谁要?” 苏逸没有说话,他倒是有三件诡物,但傩神面具和枉死绳都很适合他,他也舍不得,唯一显得鸡肋的血高跟,他估摸着蒋飞也不是很想要。 毕竟,没有哪个大男人愿意当一个女装大佬。 最后,他还是没有把血高跟拿出来丢人现眼。 “既然没人要,那我要了。” 这时,沈云溪从吞牛袋里拿出一面八卦镜,说道:“这是八卦定身镜,怨憎诡物,只要将它对准诡异,便会将对方定住,一般情况下最少不低于九秒,但只对怨憎诡异有用。” “而每次使用完定身八卦镜,都需要默诵一遍《周易》,不然就无法再次使用定身八卦镜。” “你觉得怎么样?” 感情还是个聪明人专属诡物,对脑子不好的人显然不怎么友好!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三章 黄河爷 “好,我没意见。” 蒋飞稍一思索,就有了决断,定身八卦镜虽然不见得有那盏铜灯厉害,却也不差,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很适合他这种实力不怎么强的怨者。 “好……” 沈云溪笑着,将那面八卦镜交给了蒋飞,自己则收起了桌上的铜灯。 然后,众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了那卷竹简上。 杨石也不墨迹,将那卷竹简缓缓打开。 “竟然是一幅图?” 竹简展开,露出一幅简略的地图。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文字,唯有左上角以古老的篆书写着四个大字:“黄河爷之墓”。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千年的沧桑,令人不禁屏息凝神。 “怎么是幅地图?我还以为是诡术呢!” 陈罗汉撇了撇嘴,他还以为竹简上记载的是什么强大玄妙的诡术呢,期待了半晌,结果是一幅破地图,真是枉费了他的心思。 “黄河爷之墓?” 蒋飞皱了皱眉:“黄河爷是什么东西?” 听到陈罗汉轻慢的语气,杨石忽然怒吼了一声:“胡说什么,不可对前辈不敬!” 蒋飞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你知道黄河爷是谁吗,就敢对其不敬,想死不成?” 杨石神情凝重,缓缓道:“我曾听师父说过,黄河爷是两百多年前的一代奇人,天文地理、医卜星相无所不精,术法更是高妙通玄,堪称一代宗师。” “昔年,黄河有天灾诡异作乱,酿成无边祸患,黄河流域数十万百姓遭灾,朝廷派出无数能人异士意欲平静黄河之患,却以失败告终。” “就在朝廷束手无策之时,黄河爷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镇杀作乱黄河的天灾诡异,平息黄河之患。” 蒋飞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天……天灾诡异?” 就是苏逸、沈云溪等人,也基本都是同样的表情。 “正是天灾诡异。”杨石说道:“不仅如此,镇杀天灾诡异后,黄河爷更是于黄河布下大阵,传授百姓镇诡祛祟发之法,发动百姓开渠建坝、兴修水利,使黄河流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甲子无祸患,功莫大焉。” “只是做完这些事儿后,黄河爷离奇消失,无人知其去向,此后也再无黄河爷的消息。” 苏逸感慨道:“来不知所踪,去不知所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真前辈高人啊!” “谁说不是呢!” 杨石亦感慨道:“黄河爷消失后,百姓为了纪念黄河爷,纷纷修建庙宇,祭祀黄河爷,以感念其恩。” “当然了,黄河爷之名,也不是那位前辈高人的真名,没有人知晓其真名,而是后来百姓为纪念对方,为其所取的尊号。时至今日黄河流域一些地方还有人信奉祭祀黄河爷。” 沈云溪道:“所以,这卷竹简上的地图,就是黄河爷埋葬之地。” 杨石点了点头,满脸兴奋:“很有可能,地图上这条大河,明显就是黄河!” 苏逸摸着鼻子:“意思就是说,只要我们根据这幅地图,就能找到传说中黄河爷的埋葬之地了!” 杨石也有些激动:“很有可能。” 闻言,众人心头一阵火热。 能镇杀天灾诡异的,那肯定是灾主没跑了,如果能找到黄河爷的墓葬,黄河爷的传承什么的就不想了,哪怕只是一些汤汤水水,都足以让他们吃饱喝足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 不过这时,沈云溪却泼了盆凉水:“黄河爷的墓,怕不是那么好找的。” “其一,你们看,这地图上黄河爷之墓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十分具体,只有一个大致的范围,想要在这么大一个范围内找到黄河爷的墓,并非易事,否则早就被人找到了,哪儿还轮得到我们。” “其二,就算我们能找到黄河爷之墓,想要进去,怕也不容易。黄河爷是什么人物,那种大墓,岂是我们这等小人物所能轻易觊觎的?恐怕还没进去,我们可能就已经死了。” “这……” 众人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因为沈云溪说的是实话。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沈云溪缓缓说道:“你们似乎忘了一个人!” 苏逸下意识脱口而出:“渭河侯!” 杨石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卷竹简是在渭河侯的升仙地中找到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渭河侯已经去过黄河爷的墓了? “你的意思是黄河爷的墓已经被渭河侯光临过了?” “有这个可能。”沈云溪猜测道:“黄河爷以平息黄河之患扬名,渭河侯也以渭河扬名,渭河侯极有可能是得了黄河爷的传承。” 陈罗汉顿时失望不已:“那不是说明我们没希望了。” “应该没那么简单。” 苏逸思索道:“黄河爷是何等人物,渭河侯纵然是找到了黄河爷之墓,恐怕也未完全得到黄河爷的传承,顶多就是得到了一些黄河爷的皮毛。” 杨石也十分赞同苏逸的说辞:“不错,黄河爷那等人物,岂是渭河侯那等宵小所能觊觎的?” 陈罗汉眼睛一亮:“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 杨石说道:“有没有机会,找到黄河爷之墓不就知道了吗?” 说实话,他对黄河爷的传承兴趣不怎么大,他最感兴趣的是,寻找黄河爷之墓的过程。 “找是肯定要找的。”沈云溪沉思道:“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那就是将这幅地图,交给诡事部。” 杨石等人皱眉不解,倒是苏逸立即明白了沈云溪的意思:“你是想借诡事部的力量来寻找黄河爷之墓?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都不是蠢人,苏逸都说到这份上,他们自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如沈云溪先前说的那样,黄河爷之墓并不好找,找到了也不好进,单凭他们的力量想要找到黄河爷之墓很困难。 可诡事部就不一样了,诡事部背靠国家,家大业大,能人异士无数,自然可以更容易找到黄河爷之墓,到时候他们可以跟着诡事部,进入其中。 当然了,到时候大头他们是拿不到的,可是混点汤汤水水什么的,却是可以的。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四章 天官部 “诡事部会管这种事儿?” 杨石疑惑道。 “会!”沈云溪说道:“老师你有所不知,我们诡事部内部有一个特殊部门,叫天官部,天官部专门负责搜集珍奇异物,寻找神秘之地,探寻诡谲之所,发掘藏宝之处等,他们肯定会对黄河爷之墓感兴趣的。” 陈罗汉愣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沈云溪淡淡道:“你级别太低了。” 陈罗汉:“……”他就不该多嘴。 沈云溪看向杨石:“天官部中有很多诸如老师你这样的能人异士,老师你如果有意的话,我可以推荐你进天官部,届时老师你可以和他们合作,一起寻找黄河爷之墓。” 杨石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真的?那里真有和我一样的人?” “我骗谁都不会骗老师你啊!” 沈云溪笑道:“据我所知,天官部里就有摸金、发丘、守陵等一脉的高人。” “此外,天官部中也收藏有各种神秘诡谲之地的资料信息,以及各种探墓寻宝的诡术秘法。所以到时候老师你不仅可以寻找黄河爷之墓,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探寻其他神秘之地。” “不过这些资料信息、诡术秘法都是绝密,不能外传,只有天官部的人才能观看。” 杨石迫不及待道:“那加入天官部,有没有什么束缚?” 沈云溪说道:“老师你如果不想被束缚的话,可以以顾问的身份加入天官部,这样自由一些。” 杨石稍一沉思,便有了决断:“好,我同意加入天官部。” 沈云溪高兴道:“好,我回去就引荐老师你加入天官部。” 童源、蒋飞相视一眼,期待道:“那个云溪,我们也能加入天官部吗?” 沈云溪颔首:“如果你们想,自然可以了。” 童源、蒋飞立即点头,兴奋道:“我们当然愿意了。” “唉……不是……” 陈罗汉张了张嘴,不是,他原本还想将童源、蒋飞收作小弟呢,结果眨眼就被人给挖走了,还是当着他的面,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那你看我行吗?” 好吧,打不过,那就加入! 沈云溪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也想加入天官部?” 陈罗汉点了点头:“嗯,没错!” 沈云溪摇了摇头:“你啊,不行!” 陈罗汉急了:“为什么不行?” 沈云溪理所当然道:“因为天官部不收无用之人。” 陈罗汉:“……”合着我就是个废物了! “哈哈哈……” 看着陈罗汉的表情,几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于是,只有陈罗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好了,正事儿说完了,我们吃饭,菜都凉了!” “来,我们大家干一杯……” “好,干杯……” “干杯……” …… “叔,婶子,我回来了!” 商南县,东山村,苏逸站在一户院子前,喊了一声。 “哥……你回来了啊!” 随着苏逸的喊声,一个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苏逸,立即迎了上来。 “苏军,怎么感觉你又壮了!” 苏逸的个子本就不低,修炼影诡之术后,身体也壮了许多,可与眼前的男子相比,却矮了一个头不止。 眼前的男子二十来岁,身材高大魁梧,面容方正,皮肤黝黑,站在他人面前极具压迫感。 男子名苏军,是他的弟弟,当然不是亲的,而是他叔家的孩子。 他叔叫苏向北,是他父亲的弟弟,也不是亲的,不过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素来极好。 虽然后来他父亲定居在了城市,苏向北一家则在老家,可是逢年过节都会走动,而他父母死后,苏向北一家也对他十分照顾,这些年每逢中秋春节,都会叫他回老家团聚一下,所以他对苏向北一家十分感激。 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参加苏军孩子的周岁宴。 没错,苏军比他小,但孩子都已经开始爬了,可怜他还是个单身狗。 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总之,昨天他接到苏军的电话,要给孩子办周岁宴,一家人吃个饭,庆祝一下。 反正他刚炼化完渭河侯的人皮,也没什么事儿,又很久都没回来了,所以也就借此机会,回来看看叔叔婶婶以及苏军他们。 “嘿嘿,哥,你看起来也壮了啊,都有肌肉了。”苏军憨厚地笑了笑,捏了捏苏逸的胳膊。 苏逸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苏军,问道:“叔和婶儿呢,还有娟子,他们不在家?” “小南瓜这几天不知怎么了,总是哭闹不止,特别是到了晚上,怎么都哄不好。爸妈和娟子带他去卫生所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苏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忧虑。 小南瓜,就是苏军和娟子的孩子,小南瓜是小名,大名苏子澈。 两人说话间,苏向北等人也回来了,看到苏逸,自然是一阵寒暄。 只不过小南瓜应该是哭累了刚睡着,现在又被吵醒了,哇哇大哭,中气十足,怎么哄都没用。 “我来试试!” 苏逸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泪痕的小南瓜,伸手将其接了过来:“小南瓜,来,到伯伯这里来。” 神奇的是,一到苏逸怀里,小南瓜立即就不哭了,而是窝在苏逸怀里,抽抽噎噎,昏昏欲睡。 “果然,有诡异的气息。” 苏逸抱着小南瓜,眉头微皱。 没错,他在小南瓜的身上,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息,这股诡异气息很淡,他先前还不太确定,但此刻却是确信无疑。 如无意外,小南瓜应该是被什么诡异给缠上了,这也是小南瓜哭闹不停的原因。 可奇怪的是,除了身上有些许诡异气息外,小南瓜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身体十分健康,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于在他的感觉中,小南瓜的身体比同龄的小孩子,都要更为健康、强壮一些。 被诡异缠上了,除了哭,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很奇怪。 至于说究竟是什么诡异作祟,他目前还不太清楚。 “小南瓜不哭了哎!” “神了,小逸你怎么做到的?” 看到小南瓜在苏逸怀里不哭不闹,苏向北等人皆啧啧称奇。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五章 狸猫 “可能是我招小孩儿喜欢吧!” 苏逸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叔,医生没说,小南瓜怎么了?” 苏向北满脸愁容地叹了口气:“医生说小南瓜的身体很健康,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受惊着凉了,给开了点儿药,说是还没效果,就让我们去县里的儿童医院看看。” 听到苏向北如此说,苏逸不由松了口气,看来他的感觉没错,小南瓜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 这时,苏逸的婶子杨兰也开口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传染病,最近村里好多娃娃都这样,可愁死人了。” 苏逸一愣:“婶子,你说很多小孩都这样?” 杨兰随口应道:“是啊,不光是我们村,听说隔壁几个村子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苏逸挑了挑眉,他本以为只是小南瓜被诡异缠上了,但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事情,好像有些不简单。 “叔,婶,小南瓜不会有事儿的,你们就放心吧。” 苏逸安慰了一声,小南瓜本来就没什么事儿,这次他来了,就更没事儿了。 “走,进屋说……” 几人进屋聊了一会儿,苏向北、苏军等就开始忙着准备小南瓜的周岁宴,而苏逸则出门拜访一些村里的长辈。 当然了,说是拜访长辈,实际上则是趁机探探情况,看看其他那些小孩子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而一番接触观察下来,苏逸发现,所有的小孩子身上,都有淡淡的诡异气息残留,和小南瓜身上的诡异气息一样。 当然,那些小孩子也都和小南瓜一样,除了哭闹个不停以外,身体都很健康,或者说比原先更为健康、强壮。 尤其是原先一些先天营养不良、体弱多病的小孩,现在也都变得强壮了许多,生命力旺盛,就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 而苏逸旁敲侧击后发现,那些小孩的爱变化,都是在这两三周之内,也就是在他们开始哭闹之后。 因而,苏逸可以断定,这些小孩的变化,皆与那个神秘的诡异有关。 此外,他也发现,只有三四岁以下的小孩子身上有诡异气息,稍微大一点儿的孩子或者成人身上,都没有诡异气息残留。 换而言之,那个神秘诡异的目标,只是那些三四岁以下的小孩子。 “什么诡异,会让小孩子哭闹不止,却又不会伤害他们,同时对他们的身体有益呢?猫儿爷、笑娃娃、哭童子、荷花郎、牛娘娘、灰衣观音、婴灵婆婆?不对,好像都不是!” 苏逸搜肠刮肚,将《诡录》中的所有诡怪在脑海中都过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与之相符的诡怪。 “也许,今晚就有答案了。” 据苏逸调查所知,每到夜里,那些小孩子哭闹的就会愈发厉害,这即意味着,那个诡异大概率是在晚上出没,今天晚上可能也不例外。 所以,只要他守株待兔,应该就能逮到对方。 此事他暂时没有汇报给诡事部,主要是目前来看,那个神秘诡异并没有什么恶意,应该不是什么邪恶的诡异,所以他想先试着看能不能解决,如果不能解决,再摇人也不迟。 回到苏军家后,人基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苏逸与众人寒暄了一番,就开始吃饭。 农村的周岁宴,没那么多讲究,主要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团聚一下,虽然简单,却也温馨热闹。 等吃完饭,送走亲戚朋友,已经是晚上,苏逸又和苏向北、苏军聊了会儿天,便各自回屋睡觉。 月上中天,夜幕笼罩下的村子,一片静谧安详,偶有几声狗叫鸡鸣,更添了几分安静与美好。 “喵……” 夜幕下,一只狸猫跳上院墙,轻轻叫了一声。 只见那只狸猫通体雪白,毛发间点缀着些许橘红色的斑点,宛如冬日初雪中绽放的梅花。在月光的映照下,它的毛发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披上了一层霜雪,显得格外优雅而美丽。 狸猫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沿着斑驳的院墙缓缓前行,每一步都悄无声息,仿佛脚底生风。 它轻巧地跃下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连一片树叶都未惊动。 “喵……” “喵……” “喵……” 走到院子中央后,狸猫蹲在地上,身子直立,两只前爪如人手般抱在一起,正对着屋子,躬身拜了三下。 每拜一下,便轻叫一声,清脆悦耳。 俗话说,猫拜人,睡得沉,只见随着狸猫拜下,无形诡异之力弥漫,屋子里的所有人,皆睡得愈发香甜深沉,呼声大起。 随后,狸猫顺着窗户,钻入小南瓜所在的房间内,跳到小南瓜的婴儿床上,伸出爪子,在小南瓜的额头上轻轻划了一下。 下一刻,小南瓜的额头上便渗出一滴殷红的鲜血。 “呜哇……” 而小南瓜也似感觉到了疼痛,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大哭起来。 只是小南瓜的哭声虽然响亮,却未惊醒任何人,房间内的苏军和娟子充耳不闻,仍旧呼呼大睡着。 旋即,狸猫凑近小南瓜,张嘴轻轻一吸,便见那滴鲜血如珍珠般,落入狸花猫的口中。 然后,狸猫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小南瓜额头上的伤口,而随着舔舐,一股生机徐徐流淌,就见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眨眼之余,小南瓜额头上的伤口就尽数愈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喵喵……” 做完这一切后,狸猫拍了拍小南瓜的小脸蛋,又抱着爪子,向小南瓜拜了拜,似是感谢。 随即,狸猫跳下婴儿床,又从窗户钻出去,离开了院子,只剩小南瓜的哭声,在屋子里回荡不休。 …… 狸猫离开苏军家后,乘着月色,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另一户人家前,如法炮制,取了那户人家小孩的一滴鲜血,复又转身离开。 约莫一个时辰后,狸猫已经将整个村子所有拥有三四岁小孩的人家光顾了一遍。 随即,狸猫离开村子,朝着山上走去。 只是狸猫没有发现,它的身后,阴影掩映处,一道人影与夜色融为一体,紧紧跟在它的身后。 “咦,猫呢?” 只是刚上山没多久,狸猫就忽然不见了踪影。 月光映耀处,阴影消退,苏逸的身影徐徐浮现,环顾左右,却没有发现那只狸花猫的踪迹。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六章 绣虎大人 “是被发现了,还是……” 苏逸不确定,他是被那只狸花猫发现了,狸花猫躲起来了,还是那只狸猫的速度太快,他没跟上。 “人类,你在跟踪绣虎大人吗?” 就在苏逸准备在附近找找时,一个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苏逸望去,只见那只狸猫坐在一个树杈上,眼眸幽幽。 “你也想抓绣虎大人吗?” 见苏逸没有言语,狸猫再度说道,狸猫的声音软萌柔糯,十分好听。 “绣虎大人,早就发现我了?” 绣虎,无疑就是眼前这只狸猫的名字。 古人常用“绣虎”来形容身上带有橘红色斑点的白色狸猫,它们被誉为“雪地金缕”,象征着纯洁与高贵。而这只狸猫,无疑是这一美称的最佳诠释者。 也不知这个名字,是狸猫自己给自己起的,还是旁人给它起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这只狸猫,有很高的灵性智慧,居然会说人话。 在他的感知中,这只狸猫应该只是凶戾诡异,一般来说,怨憎、凶戾诡异的灵性智慧都很低,大都只会依循本能和固有规律行事,如眼前这只狸猫,会说人话,会与人交流,可谓十分罕有。 暂时苏逸没有在《诡录》上找到与之相符的诡异。 狸猫说道:“是的喵,绣虎大人早就发现你了,从绣虎大人从那个有院子的地方出来,绣虎大人就发现你了。” 苏逸挑了挑眉,有院子的地方,那不就是苏军家吗,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他发现,他有些小瞧眼前这只狸猫了。 “既然你已经发现我了,为什么没有立即揭穿我呢?” 狸猫说道,软糯的声音中带着一些调皮:“绣虎大人不想说。” 苏逸好奇道:“绣虎大人为什么不想说?” 狸猫歪头,看着苏逸:“因为你没有回答绣虎大人的话,是绣虎大人先问你的!” “原来是这样啊!” 有错就认,苏逸立即道了声歉:“是我的错,我道歉。” 狸猫摆摆爪子:“绣虎大人原谅你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是的,我在跟踪绣虎大人。”苏逸觉得眼前的狸猫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充满了童趣:“但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喵呜……”狸猫叫了一声:“绣虎大人的观察没有错,你和那些坏人不是一伙儿的。” 苏逸恍然:“所以,绣虎大人刚刚没有揭穿我,就是为了暗中观察我?” 狸猫点了点脑袋:“你很聪明!” 苏逸也礼尚往来地奉承了一句:“绣虎大人也很聪明。” “绣虎大人一直都很聪明。” 闻言,狸猫显得很高兴:“你不是坏人,绣虎大人就不打你了,绣虎大人要走了。” 苏逸急忙道:“绣虎大人先别走。” 狸猫歪头,疑惑地看着苏逸:“为什么要拦着绣虎大人?” 苏逸说道:“我想知道,绣虎大人为什么要吓唬那些小孩子?” “绣虎大人没有吓唬他们。” 狸猫认真说道:“绣虎大人只是取了他们一滴眉心血而已,而且绣虎大人也没有伤害他们,绣虎大人舔了他们的伤口,治好了他们的伤。” “不问自取是谓偷。” 苏逸看着狸猫,满脸认真:“而且他们也被绣虎大人给吓着了,整天哭闹个不停?” 狸猫低着头,想了想,猫脸严肃:“你说得对,绣虎大人错了,绣虎大人道歉。” 苏逸立即道:“绣虎大人不必自责,绣虎大人不是坏猫,这么做,一定是迫不得已、情有可原!” 狸猫点了点头:“没错,绣虎大人是迫不得已。” 见狸猫上钩了,苏逸趁热打铁道:“那绣虎大人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狸猫想了想:“你是个好人,绣虎大人可以告诉你,但绣虎大人只告诉你一个。” “第一次被发好人卡,还是只猫。”苏逸摸了摸鼻子,有些罪恶感。 眼前这只猫心思单纯如孩童,身上没有任何阴邪之气,对人类好像也没有任何恶意,欺骗一个如此单纯的小猫,罪过,罪过啊! “山神娘娘被坏人打伤了,需要童子血来治伤。” 狸猫说道:“山神娘娘没法下山,就让绣虎大人帮忙,绣虎大人没有害人,绣虎大人喜欢人类。” “你说什么?” 苏逸双目圆睁,怕自己听错了,又问道:“山神娘娘?” 狸猫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是山神娘娘。” 苏逸再次确定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东阳山中,有山神?” 东阳山,就是他们现在山峦的名字。 而东山村就位于东阳山脚下,位置偏东,东山村之名,亦是由此而来。 狸猫睁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苏逸,奇怪道:“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绣虎大人已经说了两遍了。” 狸猫的话,无疑承认,这东阳山中,确实有一个山神! 忽然,苏逸仿佛想到了什么:“你所说的山神娘娘,是不是鹿首人身,鹿角生花?” 狸猫疑惑道:“什么是鹿首人身?” 苏逸解释道:“就是梅花鹿的脑袋,人的身子,梅花鹿你知道吧?” “绣虎大人当然知道梅花鹿了,绣虎大人见过梅花鹿的。” 狸猫说道:“山神娘娘确实是梅花鹿的脑袋,和你一样的身子,你也见过山神娘娘吗?” “那就没错了。” 苏逸一拍手掌,他基本已经猜到狸猫口中的山神娘娘,是什么来历了。 他小时候寒暑假,经常跟着父亲回老家看爷爷奶奶,一住就是十几二十天,跟着苏军等几个孩子到处乱跑、四处乱蹿,捉鱼、抓鸟、拾柴等等,没少往东阳山上跑,对东阳山十分熟悉,也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一些关东阳山的传说。 听老人们说,东阳山中,有山神,曰白鹿娘娘,其为白鹿所化,鹿首人身,鹿角生花,穿白衣,披红绸,所过之处,微风和煦,香气袭人,雾气弥漫,会给人带来好运。 据说,白鹿娘娘十分灵验,凡是进山砍柴打猎的人,只要在进山之前,向白鹿娘娘祈求,那么就会收获颇丰。 若是在山中迷路了,或是遇到什么危险,如果诚心向白鹿娘娘祷告,也会化险为夷,平安无事。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七章 山神 那时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活在东阳山附近的居民,都靠着东阳山生活,又因白鹿娘娘十分灵验,故对白鹿娘娘十分信奉与敬重,为白鹿娘娘开庙立祠,逢年过节甚至会举行盛大的祭祀,香火十分旺盛。 后来生活好了,大家也不用再进山谋生,白鹿娘娘的香火也就渐渐没落,庙宇祠堂也都被拆除,不过至今在东阳山的深处,仍有一座白鹿娘娘的庙宇,苏逸小时候和苏军他们玩耍的时候,就去过白鹿娘娘的庙宇,那里面的白鹿娘娘的雕像,就是鹿首人身,鹿角上开着花朵。 因而,狸猫所说的山神娘娘,大概率就是白鹿娘娘。 狸猫看着苏逸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看了看天色,道:“绣虎大人不和你说了,绣虎大人要走了。” 狸猫跳下树杈,刚走了几步,见苏逸又跟了上来,转身看向苏逸:“你为什么还跟着绣虎大人?” 苏逸说道:“我也想去拜拜山神娘娘,不知绣虎大人能不能带路?” 狸猫摇头道:“绣虎大人不能带路,山神娘娘给绣虎大人说过,不能带人去她那里。” “绣虎大人知道,我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 苏逸早已摸清了狸猫的性格,说道:“你不是说山神娘娘受伤了吗,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狸猫眼睛一亮:“你能治好山神娘娘吗?” 苏逸如实道:“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但我肯定会努力的。” 狸猫还是有些犹豫道:“可是……” 见状,苏逸当即再添了把火:“我只是想帮绣虎大人和山神娘娘而已,我是东山村的人,小时候还拜过山神娘娘呢!” “而且,有绣虎大人你看着,我就算有坏心思,也不会得逞,不是吗?” 闻言,狸猫盯着苏逸:“你有坏心思?” 苏逸急忙解释:“我没有坏心思,我是好人,我刚才只是举个例子,我真的只是想帮绣虎大人你而已!” “绣虎大人不是说有坏人想抓你吗,我也可以帮你对付那些坏人。” 狸猫认真说道:“那些坏人抓不住绣虎大人,绣虎大人很厉害的,跑得很快。” 苏逸立即拍了句马屁:“绣虎大人当然很厉害了,不过有我帮忙,绣虎大人会更厉害,也更快地治好山神娘娘。” 狸猫想了想,道:“那好吧,绣虎大人带你去见山神娘娘。你跟着绣虎大人吧!” “多谢绣虎大人。”苏逸向狸猫道了声谢。 他之所以要跟着狸猫,去见所谓的山神娘娘,一方面是想看看那个山神娘娘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白鹿娘娘?另一方面则是想问问山神娘娘,那些伤害她之人,是何来历,有何目的? 当然,他敢这么做,也有自己的倚仗。 其一,那个山神娘娘,应该不是什么邪恶的诡异。 经过与狸猫的接触,他可以百分百确信,眼前这只狸猫是个好诡异,如孩童一样,纯真、善良,如果那个山神娘娘是什么邪恶诡异,狸猫绝对不会帮她。 其二,便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他也足以应对,就算打不赢,跑绝对是没问题的。 狸猫的速度极快,宛如黑夜中的精灵,在山林间闪转腾挪,悄无声息,快如疾风。 刚开始,苏逸还能跟上狸猫,可渐渐的,他就有些跟不上狸猫的速度了。 一来是狸猫的速度太快,二来则是山势地形愈来愈复杂、险峻。 东阳山广袤无垠,外围虽较为平缓,但随着深入,树木愈发高大茂密,枝叶交错成荫,遮天蔽日。地势逐渐变得复杂险峻,蜿蜒的山路在陡峭的山崖间穿梭,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世界。 说实话,如果没有本地人带领,外人如果误入东阳山深处,极有可能会出事儿。 “绣虎大人,你走慢一点儿,我跟不上你了。” 无奈,苏逸只能朝着前面的狸猫喊了一声。 狸猫回头,看着苏逸:“绣虎大人已经走得很慢很慢了。” 苏逸苦笑一声:“这树林太难走了,我没有绣虎大人厉害,绣虎大人就迁就我一下好了。” “好吧,你两条腿,绣虎大人四条腿,你确实没有绣虎大人厉害。” 狸猫想了想说道:“绣虎大人迁就一下你好了。” 接下来,狸猫果然放缓了速度,而且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看着苏逸,等苏逸跟上了,狸猫才继续前行。 “绣虎大人,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路上,苏逸跟狸猫套着近乎:“我小时候经常来东阳山玩儿,说不定绣虎大人还见过我呢?” 狸猫摇了摇小脑袋:“不是的喵,绣虎大人没有一直生活在这里,绣虎大人是好多好多天以前,跟老道士过来的,而且绣虎大人也没见过你。” “老道士?”苏逸挑了挑眉:“绣虎大人说的老道士是谁?” 狸猫说道:“老道士就是老道士啊,绣虎大人以前一直和老道士在一起,大家都叫他老道士,绣虎大人也一直这么叫他。” 苏逸敏锐地抓住了狸猫话中的“以前”两个字,道:“那老道士现在还和你在一起吗?” 狸猫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落:“没有了喵,老道士和绣虎大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说有事要做,就走了,没有带绣虎大人一起去。” “老道士说过几天就会回来找绣虎大人,可是绣虎大人已经等了好多好多天了,老道士都没有回来看绣虎大人。” 苏逸继续问道:“绣虎大人和老道士感情很好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的喵,绣虎大人和老道士感情很好。” 狸猫在草丛中停下,似是在等苏逸,又像是在回忆:“绣虎大人和老道士是在一个村子里认识的,那个村子里有一个坏家伙害人,绣虎大人和它打了一架,可是绣虎大人打不过,受伤了。” “后来,老道士就来了,也和那个坏家伙打了一架,他也打不过,还好绣虎大人帮忙,才杀了那个坏家伙。” “再后来,老道士给绣虎大人治伤,还给绣虎大人起了名字,绣虎大人就和老道士认识了,绣虎大人帮了老道士很多很多忙。”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八章 绣虎大人喜欢你 “绣虎大人最厉害了。” 苏逸夸赞了一句:“那绣虎这个名字,也是老道士起的吗?” 狸猫仰着头,自豪地看着苏逸:“是的喵,是不是很好听?” 苏逸笑着点头:“很好听,也很威风。” “喵呜……”听到苏逸的话,狸猫顿时又高兴了起来,摇头摆尾:“很好听,很威风……绣虎很喜欢,很喜欢。” 听到狸猫的自言自语,苏逸的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起来。 通过与狸猫聊天,他也基本弄清了狸猫的来历,而毫无疑问,狸猫口中的那个老道士,当是诡者无疑。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那个老者姓甚名谁,来东阳山干什么,去了哪里? “或许,山神娘娘知道。”苏逸若有所思,打算再问问狸猫关于山神娘娘的事儿。 不过就在这时,他发现周围的雾气好像一下子大了起来。 东阳山山高林密,现在又是半夜,有雾气很正常,可是眼前的雾气却大得出奇,浓郁异常,丈尺不可见。 “这些雾气……不对劲儿!” 旋即,苏逸就感觉到这些雾气有些不太正常,风吹不散,光照不透,浓郁异常,置身其间,更有一种不辨东南西北之感。 纵然他对东阳山很熟悉,这会儿也分辨不清自己身在哪儿? 但狸猫好似不受任何影响,仍旧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 “绣虎大人,这些雾气是不是山神娘娘所为?” 这些雾气明显不是正常形成的雾气。如果他所料不错,应该是山神娘娘以诡异之力形成的,目的是为了阻止狸猫口中的那些坏人。 “没错,你很聪明。” 狸猫说道:“山神娘娘说,有这些雾气,那些坏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苏逸好奇地问道:“那绣虎大人不怕这些雾气吗?” 狸猫回答道:“绣虎大人很厉害的,这些雾气对绣虎大人没用。” “你跟紧绣虎大人哦,别走丢了。如果看不到绣虎大人,你就大声喊,绣虎大人听到,就会来找你了。” “哈哈……那就谢谢绣虎大人了。” 苏逸笑笑,开始询问关于山神娘娘的事儿:“绣虎大人以前就认识山神娘娘吗?” 狸猫不知何时跑到了苏逸身后,从后面盯着他:“你是在套绣虎大人的话吧!” “呃……”苏逸一愣,好家伙,这狸猫不傻啊! 既然被揭穿了,苏逸也不装了,坦然承认道:“绣虎大人果然聪明!” “绣虎大人当然聪明了。” 狸猫又绕到苏逸身前:“不过绣虎大人可以告诉你。” 苏逸立即奉上一句马屁:“绣虎大人不仅聪明,而且善良。” 狸猫满眼疑惑:“什么是善良?” 苏逸解释道:“善良就是心肠很好。” 狸猫立即高兴了起来:“绣虎大人心肠好,绣虎大人善良……” 片刻后,狸猫扭头看向身后的苏逸:“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逸笑道:“我在等绣虎大人告诉我山神娘娘的事情!” “那绣虎大人就告诉你。” 狸猫回答:“绣虎大人以前不认识山神娘娘,绣虎大人到这里的时候,山神娘娘还没醒。” “后来,老道士给山神娘娘上了几炷香,山神娘娘就醒了,绣虎大人也认识了山神娘娘。” “那老道士以前认识山神娘娘吗?” 听狸猫的意思,这山神娘娘以前应该是陷入了沉睡,没有苏醒,老道士应该是用了某种手段,唤醒了山神娘娘。 这么来看的话,老道士以前应该认识山神娘娘。 狸猫晃了晃白色的尾巴:“绣虎大人不知道,等到了山上,你可以问山神娘娘。” 苏逸倒也不失望,笑道:“那到时候,还需要绣虎大人将我介绍给山神娘娘了?” 狸猫点了点头:“绣虎大人会介绍你的,绣虎大人喜欢你!” 听到狸猫的话,苏逸莫名有些开心:“我也很喜欢绣虎大人。” “对了,我叫苏逸,你可以叫我苏逸。” “苏逸……苏逸……” 狸猫念叨着苏逸的名字,看着苏逸:“你的名字,没有绣虎大人好听,一点儿也不威风。” 苏逸笑道:“我的名字确实没有绣虎大人好听,也不威风。” 听到苏逸的话,狸猫以为苏逸会伤心,猫眼认真:“没关系,绣虎大人不会嘲笑你的。” “绣虎大人心肠真好,”苏逸说道,他说的是实话。 “喵……” 狸猫叫着,欢快清脆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不休。 一人一猫,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到了山神娘娘所在的地方。 “到了喵,山神娘娘就在里面!” 狸猫带着苏逸,在一座庙宇前停了下来。 “果然是白鹿娘娘!” 看着眼前的庙宇,苏逸笃定了先前的猜测。 因为眼前这座庙宇,正是白鹿娘娘的庙宇,也是小时候苏逸他们来过的那座庙宇。 眼前的白鹿娘娘庙,占地三四百平方米,三殿两院,规模宏大。在那个没有机械助力的时代,人们凭借双手,在这片深山老林中建起了这座庄严的庙宇,足见当年人们对白鹿娘娘的虔诚信仰与敬重。 如今,岁月无情,庙宇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辉煌。曾经香火旺盛的殿堂,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荒草丛生,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繁华与今日的荒凉。斑驳的墙壁、倒塌的梁柱,以及随风摇曳的荒草,无不昭示着时光的流逝与人事的变迁。 “呼呼……” 就在苏逸打量着白鹿娘娘庙的时候,一阵山风从庙宇内吹出。 山风看似不大,但在吹出庙宇时,却是飞沙走石,迷神遮眼。 显然,这应该是白鹿娘娘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对他出手了。 “喵呜……” 苏逸刚准备动手,就见狸猫跳到苏逸身前,叫了一声。 猫叫声不大,清脆悦耳,却似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无形诡异之力荡开,山风止歇,沙石飞落,皆在狸猫与苏逸身前停了下来。 “你不要害怕,绣虎大人会保护你的。” 狸猫摇着尾巴,朝着白鹿娘娘庙的方向,喵呜喵呜叫了几声。 随着狸猫的叫声,苏逸的灵觉感知中,白鹿娘娘庙内似有呓语声响起。 这应该是狸猫在和白鹿娘娘交流。 「希望兄弟们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九章 白鹿娘娘 “山神娘娘让绣虎大人进去,不过他不让绣虎大人带着你!” 片刻后,狸猫看向苏逸:“你待在这里,绣虎大人先进去,给你说说好话,马上就带你进去。” 苏逸道了声谢:“谢谢绣虎大人。” “绣虎大人接受你的谢谢。”狸猫说着,就进入白鹿娘娘庙中。 狸猫离开后,苏逸便开始打量着白鹿娘娘庙和周围的环境,先前他没注意,现在仔细观察,苏逸便发现白鹿娘娘庙的上空,似有诡异之力波动,依稀形成一头白鹿虚影,却极不稳定,忽强忽弱。 不过他并未从中感受到什么危险。 约莫过了片刻,狸猫出现在墙头上:“苏逸,你等着急了吗?” 苏逸回答道:“绣虎大人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我没等着急。” “哦……绣虎大人还以为你等着急了。” 狸猫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绣虎大人给你说了好话,山神娘娘答应见你了。” 苏逸笑道:“多谢绣虎大人。” “不用谢的喵……” 狸猫指着庙门:“你从门口进,绣虎大人走墙上……” 苏逸笑了笑,进入白鹿娘娘庙的院子,就在他打算进入白鹿娘娘神像所在的主殿时,一股无形之力挡住了他,使他无法继续前进。 那股力量并不怎么强大,也没什么危害,只要他愿意,轻易即可挣脱,但他并未如此。 这应该是白鹿娘娘所为,白鹿娘娘虽然答应见他,但无疑仍对他心存警惕,不让他靠近。 所以,他若是贸然动手,极有可能引发白鹿娘娘的怒火。 他虽然不怕,却也没有必要惹怒白鹿娘娘,毕竟他又不是来打架闹事儿的。 “苏逸,拜见白鹿娘娘……” 苏逸站在院子里,朝着白鹿娘娘的神像拱了拱手。 “你认识我?”约莫数息后,主殿内传出一个女子声音,声音温柔慈祥,闻之而令人心生好感。 苏逸如实说道:“我本来就是东山村人,自然听说过娘娘您的故事。 小时候我经常上山来玩儿,还曾来过娘娘您的庙里,娘娘可能还见过这我呢?” “是吗?”对于苏逸的说辞,白鹿娘娘不置可否:“听绣虎说,你来这里,是想帮我?” 苏逸点头道:“是,我想帮白鹿娘娘。” 白鹿娘娘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白鹿娘娘是好人,就像绣虎大人一样。” 苏逸真心实意道:“所以,我想帮你。” 他说的是实话,现如今天地大变,诡异频现,白鹿娘娘不是什么邪恶诡异,对人类也没有什么恶意,所以若能结交,肯定是好事一桩。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事实上,诡事部对一些特殊的、对人类没有恶意的诡异,也多是秉持安抚、交好的态度与政策。 而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是结交白鹿娘娘的最佳时机。 “喵呜……” 蹲在前面门槛上,舔着爪子的狸猫听到苏逸的话,轻叫了一声,纠正道:“绣虎大人是好猫,不是好人。” 苏逸笑道:“是我说错了,白鹿娘娘是好人,绣虎大人是好猫。” 白鹿娘娘忽然说道:“我也不是人。” 苏逸:“……”我搁这儿哄猫呢,你瞎掺和个什么劲儿啊,你也小孩子啊! 苏逸想了想,回答道:“娘娘有灵有性,与人无异。” 白鹿娘娘没有立即说话,沉默片刻道:“我为什么要信你?” 苏逸动念之间,身后的影子中,一张人皮走了出来。 人皮出现的一瞬,凶戾恐怖的气息弥漫,独属于勾魂诡异的韵律震荡,生生将交织于庙宇内的诡异之力压制驱散。 大殿之内,白鹿娘娘的气息起伏不定,似惊,似怒,陡有山风呼啸,有飞沙乱石,有雾气重重,有落叶纷纷。 可无论是山风、飞沙,还是雾气、落叶,甫一靠近院子,便被人皮上所散发的诡异之力驱散、湮灭,根本无法靠近苏逸分毫。 白鹿娘娘应是百姓敬仰、信奉,香火信念所诞生的诡异,是为一山之神,实力肯定不弱。 只可惜,这百十年间,白鹿娘娘无香火敬奉,无人祭拜,香火凋零,早已不复之前的实力,再加上先前又受了伤,现在仅有凶戾诡异的实力。 当然,身处白鹿娘娘庙内,白鹿娘娘的实力,自又比寻常凶戾诡异厉害许多。 只可惜,她碰到的是苏逸,刚刚炼化了渭河侯人皮的苏逸。 渭河侯的人皮,那可是勾魂诡异啊,勾魂诡异和凶戾诡异,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更是生命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当渭河侯的人皮出现时,白鹿娘娘的力量直接被压制,任由白鹿娘娘如何反抗,也无济于事,更无法伤及苏逸分毫。 当然,渭河侯人皮厉害归厉害,也不是没有缺陷。 现阶段唯一的缺陷就是,渭河侯人皮太强了,而他太弱了。 他现在只是凶徒,影诡也仅是凶戾诡异,可渭河侯人皮却是勾魂诡异,两者差了一个等级,因而渭河侯人皮对他的消耗极大,以他目前的实力,难以长时间幻化渭河侯人皮,有一定的时间限制。 所以,目前渭河侯人皮只能当作杀手锏用了,不能当作常规手段来用。 这种情况,怕是只能等到他成为魂将,影诡成为勾魂诡异后,才能解决了。 “你们不要打架哦。” 这时,趴在门槛上舔着爪子的狸猫抬起头,朝着庙内看了一眼,又看向苏逸:“山神娘娘是好人,苏逸也是好人,好人不打好人。” 苏逸心中有些讶异,在他的感知中,狸猫绣虎也只是凶戾诡异,一般来说凶戾诡异在面对比他生命本质更高层级的勾魂诡异时,都会害怕与恐惧,无关熟与不熟,只是本能而已。 可是面对渭河侯的人皮,面对勾魂诡异的气息诡韵,这只狸猫却恍若不觉,没有丝毫畏惧与害怕。 显然,这只狸猫不一般,很不一般,比他此前预想的,还要不一般。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一十章 因由 “绣虎大人放心,我们不打架。” 苏逸说着,主动收起了渭河侯人皮,释放着善意:“娘娘,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我心怀不轨,欲对娘娘不利,根本无需耍什么花招。” 事实上,不用狸猫说,苏逸也不会真的和白鹿娘娘动手,他是来雪中送炭的,可不是来打架结仇的。 而之所以使用渭河侯人皮,是为了向白鹿娘娘宣示自己的实力;现在收起渭河侯人皮,则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 有时候,谈判,该硬的时候得硬,该软的时候,也得软。 能硬能软,能软能硬,才能成事儿。 苏逸收敛诡异之力后,白鹿娘娘却未如此,诡异之力牢牢锁定苏逸,敌意满满,不过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面对白鹿娘娘的敌意,苏逸面容平静,神色坦然:“娘娘,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如果娘娘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走。” “喵……绣虎大人相信你!”白鹿娘娘还未说话,狸猫便率先开口。 苏逸笑了笑:“多谢绣虎大人。” 约莫十数息后,弥漫于院中的诡异之力陡然散去,白鹿娘娘的声音也从主殿内传出:“既然绣虎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 “你进来吧!” “多谢娘娘……”苏逸拱了拱手,又向狸猫道了声谢:“也谢谢绣虎大人。” 狸猫看着苏逸,疑惑道:“为什么又要谢绣虎大人?” 苏逸笑道:“当然是因为有绣虎大人帮忙,娘娘才会相信我,所以我要感谢绣虎大人啊!” “绣虎大人说过会帮你,绣虎大人说话算话。” 狸猫眨着大大的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跑到苏逸跟前:“你跟着绣虎大人,绣虎大人带你去见山神娘娘。” “好的,绣虎大人。” 白鹿娘娘庙就这么大,主殿也就近在眼前,根本无需带路,但既然狸猫有这个心,他自然也不会拂了对方的好意。 “对了,绣虎大人,你刚才不怕那张人皮吗?”苏逸想起刚才的事情,好奇问道。 “不怕的喵!” 狸猫回答道:“以前绣虎大人和老道士,见过更厉害的。” 苏逸挑了挑眉,看来不仅是狸猫不简单,那个老道士,也很不简单。 好吧,不简单的人,养不简单的猫,合情合理,不是吗? 说话间,一人一猫已经进入供奉着白鹿娘娘的主殿内。 甫一进入主殿,映入苏逸眼帘的,便是白鹿娘娘的神像。 神像两米多高,青石雕铸而成,鹿首人身,缕缕神韵萦绕,颇具威严。 “拜见白鹿娘娘……” 苏逸对着白鹿娘娘的神像,躬身一拜。 “嗡……” 大殿内,无形的力量悄然荡漾开来,仿佛时空在这一刻凝固。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从白鹿娘娘的神像中浮现。 人影身穿洁白的衣裳,肩披鲜艳的红绸,鹿首人身,鹿角如树枝般蜿蜒向上,顶端绽放着娇艳的花朵。 这幅景象与东山村老人们口口相传中的白鹿娘娘形象丝毫不差,仿佛是从传说中走出的神只,散发着神圣而神秘的气息。 诸如白鹿娘娘这等香火诡异,秉承百姓的信念香火而生,故其形象也源于百姓的集体意志,简而言之就是大多数百姓想象中长什么样,其就长什么样,百姓认为其善,其便善,百姓以为其恶,其便恶。 不过眼前的白鹿娘娘,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其鹿角枯萎腐朽,鹿角上的花朵也腐烂凋零,时不时有花瓣飘落而下,于空中逸散,化作一股腐烂腥臭的气味。 不仅如此,白鹿娘娘的身上,也弥漫着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给苏逸一种死气沉沉、行将就木的感觉。 “喵呜……绣虎大人把童子血给山神娘娘带来了。” 这时,只见狸猫轻叫了一声,张嘴吐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殷红鲜血:“山神娘娘,你快吃了它!” “谢谢绣虎。”白鹿娘娘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轻轻一吸,便见那团童子血飞落入其口中。 鲜血入口,白鹿娘娘的身体上微微荡开一层红光,红光骤现即隐,不过苏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白鹿娘娘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 “山神娘娘你好了吗?”狸猫一直盯着白鹿娘娘,待其吞掉童子血后,立即关切道。 白鹿娘娘看着狸猫,声音温柔:“我好多了,谢谢绣虎。” 狸猫立即高兴地叫了一声,踱着步子:“不用谢哦。” 随即,白鹿娘娘看向苏逸,不复先前的温柔,声音变得有些清冷:“如你所见,我受伤了,也是我让绣虎下山去找的童子血,因为童子血纯阳无邪,充满生机,可以压制我体内的伤势。” “但也如你现在所看到的这样,童子血只能压制我的伤势,治标不治本,现在的我,已经十分虚弱,怕是要不了五六天,我便会彻底失控,沦为受人控制的邪物。” 苏逸自是听懂了白鹿娘娘话中的意思:“娘娘还是不相信我?” 白鹿娘娘冷冷道:“我相信你,绣虎可以识别人心善恶,既然他把你当朋友,会带你来见我,便表示你心无恶意,至少先前没有。” 苏逸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狸猫,难怪先前他寥寥数语,就获得狸猫的信任,他本来还以为是人家天真来者,现在看来是他单纯了。 但凡他先前表露一点儿不善或者恶意,恐怕人家狸猫早就跑了,根本不会带他来这儿。 所以,是他太天真单纯了。 “你为什么看着绣虎大人?”见苏逸盯着自己,狸猫不解道。 苏逸笑道:“看绣虎大人聪明啊!” 狸猫理所当然道:“绣虎大人本来就很聪明啊!” “是是是……”苏逸应和了几声,复又看向白鹿娘娘:“那娘娘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鹿娘娘声音清冷:“我想说,若然你想救我,那便尽快,若是救不了,那便在我失控前,杀了我。” 苏逸皱了皱眉,似是有些意外:“嗯?” 白鹿娘娘仿佛猜到了苏逸心中所想:“是不是很意外?” 苏逸如实点了点头。 「希望诸位兄弟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图谋 “因为我不想变成邪神。” 白鹿娘娘语气平淡,却又充满向往:“我因百姓香火信奉而生,为保护帮助百姓而存,百姓需要我,我则在,百姓不需要我,我则逝,宁愿庙前无香火,也望人间无灾殃,此乃我之愿望。” “所以,我宁愿死,也不愿沦为邪神,受歹人控制,戕害无辜。” “娘娘高义,苏逸钦佩。” 不管白鹿娘娘真心还是假意,单就这番话,还是值得钦佩的:“我定会全力以赴,救治娘娘。” 白鹿娘娘颔首:“尽力即可。” 苏逸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冷静地问道:“娘娘,可否给我说一下你受伤前后之事?” “好。”白鹿娘娘也未隐瞒,回忆道:“约莫五日前的晚上,有两人来此处过夜。当时那两人进入主殿后,给我上了炷香,便自顾在此生火歇脚,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我也就没过多关注。” “可是夜半时分,那两人忽在院中摆开香案,燃黑烛,插血香,洒狗血,以古怪邪恶的仪礼祭祀于我,欲将我污为邪神,加以控制。” “当我觉察到不对,想要击杀那两人时,为时已晚,因为他们不知以何法压制、污染了我之力量,使我之力量大减,而且那两人手段古怪,手中诡物亦对我有诸多克制,我根本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 “危急时刻,幸而绣虎及时出现,击退了那两个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此处,白鹿娘娘的语气也显得有些不平静,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我们虽然击退了那两个人,可那两个人犹不死心,仍徘徊于四周,意图污染控制于我。” 狸猫突然插嘴道:“那两个坏人还想捉住绣虎大人呢,幸好绣虎大人跑得快,他们根本追不上。”说完,它又趴在地上,悠闲地舔着爪子,仿佛刚才说话的并不是它。 白鹿娘娘仿佛已经习惯了狸猫的性格,继续说道:“不得已,我只能以仅存的力量,起山风迷雾,遮掩此处,让他们无法找到这里。” 苏逸问道:“娘娘可知道那两人的身份?” 白鹿娘娘摇摇头:“不认识,此前从未见过,但那两人在与我交手时,好似说过什么入我神门,受吾供奉,黑天庇佑,长生永存之类的话,反正我也记不太清了。” “神门的人!”听到神门,黑天之类的词汇,苏逸立即便想到了神门。 此外,神门的人,喜欢到处祭祀唤醒各种古老的诡异、神灵,收为己用,也很符合那两人的行事风格。 苏逸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白鹿娘娘,反正说了对方也不知道,没必要:“那两人的实力如何?” 白鹿娘娘说道:“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一个是凶徒,一个是怨者。” 闻言,苏逸皱了皱眉。 不等苏逸说话,白鹿娘娘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继续道:“我虽然香火断绝久矣,也刚苏醒未久,可是只要身处此庙宇之内,便如你,想要杀我,也非易事。” 她说的是非易事,不是不可能,属实是先前那张人皮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与可怕了。 当然,若然是她未陷入沉睡、香火未断绝之前,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是他们事先压制污染了我之力量,我的力量亦随之大减,如此一来,我便非他们之敌手了。” 苏逸忽问道:“娘娘现在的力量是否仍被压制着?” “不错。”白鹿娘娘颔首:“事实上,若非我的力量仍旧被压制,我便可以调动山川草木之力,慢慢驱除体内的污邪,治愈伤势。” “只是……唉……” 说到此处,白鹿娘娘深深叹了口气。 苏逸点头表示理解:“娘娘,可知是什么东西压制了你的力量?是诡术?诡物?还是其他什么?” “应该不是某种强大的诡术。” 白鹿娘娘思考片刻后道:“若是诡术的话,他们施术之时,我不可能没有觉察。” “不是诡术,那大概率就是诡物了!” 苏逸心中猜测着:“娘娘可曾检查过庙宇及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白鹿娘娘道:“自然检查过,不仅是我,绣虎也检查过,不过什么都没发现。” 狸猫好似听到有人提自己的名字,立即抬起头:“是的喵!” 苏逸眉头紧锁,低头沉思着,白鹿娘娘也未打扰,庙宇内一瞬沉寂了下来,只剩狸猫舔爪子的声音。 片刻后,苏逸抬头道:“娘娘不介意我四处看看吧?” 白鹿娘娘颔首:“你自便。” 说罢,白鹿娘娘的身形逐渐变得虚幻,重新没入神像之中。 白鹿娘娘消失后,苏逸则自顾在主殿内转了起来。 “苏逸,你在干什么?” 见苏逸走来走去,狸猫好奇道:“四处转转。” “绣虎大人陪你转转!”说着,狸猫跟在苏逸身后,踩着苏逸走过的地方,亦步亦趋。 “那两个坏人来白鹿娘娘庙的时候,绣虎大人在不在这里?”苏逸随口问道。 “绣虎大人不在,绣虎大人出去玩儿了。”狸猫说道。 苏逸点点头,这和他的猜测基本一致,如果狸猫在的话,那两个神门的人无论做什么,怕是都瞒不过狸猫,至少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在主殿内转了数圈后,不出所料,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苏逸也不气馁,来到院子里,在院子四处转悠、观察起来。 而狸猫则仍旧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走过的地方,摇头摆尾,乐此不疲。 “看来,只能摇人了。” 约莫在院子里转了三四圈,又去两侧的偏殿看了看,却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苏逸决定再去外面转转、看看,当然,对此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该走的过程还是得走一下,装装样子,毕竟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显得有些丢人。 等装完样子,还没有什么线索,就只能使用终极大招——摇人大法。 毕竟,他的身后可是诡事部,诡事部能人异士众多,肯定能找到解救白鹿娘娘办法。 「希望诸位兄弟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一十二章 邪压正 此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抓住那两个神门的人,逼他们救白鹿娘娘。 只可惜,他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哪里,甚至就连白鹿娘娘和狸猫也不知道。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设计引那两人出来。他相信那两人一定就藏在东阳山某处,没有离开。 不过钓鱼太费时间了,而且也未必能钓到。相比之下,还是摇人更轻松、快捷一些。 毕竟,白鹿娘娘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就是,钓鱼和摇人貌似也不怎么冲突,他也可以一边摇人,一边钓鱼,双管齐下。 “喵呜呜……” 就在苏逸准备离开院子时,忽然听见狸猫叫了一声,声音慵懒而柔媚,引得苏逸不由**看去。 只见狸猫站在墙角的一块大石上,伸着长长的懒腰,爪子开花。 看着狸猫,苏逸笑笑,心情不由好了很多。 “嗯?那是……” 就在此时,苏逸忽然注意到狸猫脚下的那块大石头似有移动过的痕迹。 痕迹十分细小,如果不是狸猫那柔媚慵懒的叫声,引他多看了两眼的话,他甚至都要错过去了。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点儿异样,苏逸自然不会错过,立即走到那块石头前,蹲了下来,仔细观察着。 “没错,确实被移动过。” “苏逸,你为什么盯着绣虎大人看?” 石头上,狸猫以为苏逸在看他,歪着头,好奇道。 “绣虎大人可真是个福星。” 苏逸忍不住夸赞了一声,**连石头带狸猫,抬起来放到一旁,只见地上赫然有一枚古钱。 不过那枚古钱上面染满鲜血,透着不祥。 “果然有东西!” 苏逸心下开心,手中覆盖上一层阴影,将那古铜钱拿了起来。 “压胜……” 古钱寻常铜钱大小,看似不大,但入手却极沉,至少有十数斤之重,上面雕刻有神秘的花纹与图案,斑驳干涸的血迹中,依稀可见“压胜”二字。 “压胜?压胜古钱吗?” 苏逸看着手中的古钱,若有所思,随即起身,来到与之相对应的另一侧墙角。 此处的墙角,长满了荒草,到处都是碎石,苏逸将地上的石头一一翻了起来,果然又在一块石头下面找到了一枚古钱。 两枚古钱形制大小都一模一样,上面也染着斑驳血迹,只是现在这枚古钱之上,镂刻有“镇祟”二字。 “压胜古钱和镇祟古钱……” 苏逸看着手中的两枚古钱,面露喜色:“原来如此!” “呼……” 便在此时,白鹿娘娘所在的主殿内吹出一股清风,清风吹至苏逸身前时,化作白鹿娘娘。 “你做了什么?” 甫一现身,白鹿娘娘便迫不及待问道。 苏逸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娘娘?” 白鹿娘娘也没有隐瞒:“我感到身上的压制之力减弱了许多,你做了什么?” “娘娘请看!”苏逸伸出手,露出掌心的两枚古钱。 白鹿娘娘看着苏逸手中的古钱,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厌恶:“这是何物?” “这是压胜古钱和镇祟古钱,都是镇宅古钱!” 苏逸也不再卖关子,说道:“所谓压胜,意指压服邪魅,求取吉祥。而镇祟,则意指镇压邪祟,鬼怪不侵,皆有辟邪祈福之意。” “古时的宅院一般为四方形,故百姓会在宅院的四个角落,埋上这种古钱,埋的时候也十分有讲究,需深三寸,上不能有石头、树木等遮盖物,也不能有屎尿血污等脏污之物,所谓三寸有神灵,护宅保平安。” “如此一来,邪祟鬼怪就不敢轻易踏足宅院屋所,可护佑家宅安康,人们一般将这类古钱统称为镇宅古钱。” “如果我所料不差,除了这两个墙角,剩下的两个墙角,也有类似的镇宅古钱。” 白鹿娘娘庙整体也是四方形制,有四个角落。 闻言,白鹿娘娘随手一挥,院中清风四起,清风如无形之手,将剩余两处墙角的那些石头全都翻了起来,其中两块石头的下面,赫然压着两枚古钱。 “你说对了。” 随即,那两枚古钱被无形清风托起,向苏逸飞来。 苏逸接住那两枚古钱,那两枚古钱与先前那两枚大同小异,只是一个上的字为“驱邪”、一个为“平康”,即驱邪古钱和平康古钱。 显然,这两枚古钱,也是镇宅古钱。 苏逸看着手中的四枚古钱,道:“便是这四枚镇宅古钱,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娘娘你的力量。” 白鹿娘娘颔首,在这四枚镇宅古钱被拿取后,她确实感觉身上的压制之力减弱了许多,轻松了不少,可心中仍有诸多不解:“如你所言,这古钱既是镇宅安康之物,为何会压制我的力量,亦令我生恶?” “世间万物皆有两极,所谓月满则亏,物极必反,在某些情况下,好事会变成坏事,好物亦会化作邪物,便如这镇宅古钱。” 苏逸说道:“镇宅古钱确实是辟邪祈福、镇宅安康之物,但亦如我先前所言,其若要发挥作用,有诸多讲究与要求,一旦没有按要求摆放,不仅无用,有时甚至会化作邪物,招来邪祟祸患,六畜不安,家宅不宁。” “而埋在娘娘你这里的四枚镇宅古钱,也有说法,叫邪压正。” 苏逸将手中的四枚古钱一字排开:“古钱染血,意为不祥,而这四枚镇宅古钱所染的鲜血,更是脏污邪秽,容易汇聚邪祟,藏污纳垢。石压钱上,也有泰山压顶的意思,泰山压顶,气运不彰,重逾千钧,永难翻身。” “正所谓古钱染污血,招邪纳鬼祟,镇石于其上,人畜难翻身,就是这个意思。” “那两个人将这四枚古钱摆于娘娘你的庙宇的四个角落,以石头压上,便形成了一个邪压正的阵势,阵势之下,藏污纳垢聚阴邪,泰山压顶神难翻,而娘娘你又是正神,心怀仁善,更易受此阵势的压制与影响,力量大减。” 闻言,白鹿娘娘不由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未曾想你如此博学,失敬了。” “娘娘见笑了。” 苏逸谦虚道,这是实话,确实不是他有多博学,而是这些东西《鬼斧阴宅术》里刚好讲过,他也就现学现卖了。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一十三章 钉头煞 “娘娘现在觉得怎么样?” 白鹿娘娘如实道:“好多了,但仍有部分力量被压制着。” “娘娘别急,我再找找,那两人应该还有其他布置,我再仔细找找。”苏逸说道,信心十足。 刚才没有什么头绪,说实话苏逸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什么底气。现在有了头绪,也大致知晓了对方的思路,那么说话自然就硬气了。 “苏逸你好聪明,一下子就找到了,绣虎大人和山神娘娘找了好久都没发现呢!”狸猫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仰头看着苏逸道。 此言一出,便是白鹿娘娘也觉得有些尴尬。 她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都没有,现在就被啪啪打脸了,就问尴尬不尴尬? “不怪绣虎大人和山神娘娘,是那两人太狡猾了。将这邪压正布置得极为隐秘,事实上,若非绣虎大人,我也发现不了。” 见状,苏逸立即打着圆场,当然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那两人的布置确实隐秘,且这四枚镇宅古钱经过特殊的处理,没有任何邪异气机外泄,也不怪白鹿娘娘和狸猫没发现,就连他也差点儿漏过去了,不是吗? “喵呜,绣虎大人也很厉害。”狸猫虽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反正听到苏逸的夸奖,便欣然接受了。 “绣虎大人陪你一起找!” “那就谢谢绣虎大人了。” 苏逸笑笑,一边回想着《鬼斧阴宅术》种种关于宅院风水忌讳、魇镇煞术的内容,一边有针对性地四处查看。 “这里……” 有了方向,苏逸很快就又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是主殿的台阶。台阶是砖头砌成,由于年久失修,早已破烂不堪,他先前没太注意。现在才发现其中有些砖头也似有刻意移动过的迹象。 苏逸以影诡扒拉来一些砖头,而在那些砖头下面,赫然埋着一个晒干的鹿胎,也就是还没出生的胚胎。 鹿胎之上以朱砂写着“白鹿娘娘”四字,头顶钉着一根桃木楔。 “苏逸,这是什么,绣虎大人不喜欢。”狸猫看着那只鹿胎,声音中既有好奇,也有厌恶。 白鹿娘娘更是一瞬就心生不适与厌恶。 “钉头煞!” 苏逸说道:“这只鹿胎的背上写着娘娘的名字,代指娘娘,而桃木为阳木,有镇阴之威,娘娘你是女子,又是诡异,属阴,桃木楔对娘娘你亦有压制之意。” “鹿胎被桃木楔钉头,也意指娘娘你被桃木楔钉头,头为六阳魁首,所谓头被钉,鬼神惊,如此一来娘娘你的力量不仅会被压制,慢慢流逝,脑袋更是会疼痛欲裂。” 白鹿娘娘面露讶异:“确实是这样。” “这便是钉头煞。”苏逸脸上平静,心中却惊奇不已。《鬼斧阴宅术》中,这钉头煞是用来对付人的,以草木编人,以桃木钉之,而凡是中了钉头煞的人,生机会慢慢流逝,虚弱不堪,且头疼欲裂,药石罔效,是一种十分邪恶的魇镇之术,没想到这玩意儿不仅能对付人,也能对付诡异,长见识了。 当然了,两者也有区别,《鬼斧阴宅术》中记载的载体是以草木编织,而眼前这个则是鹿胎。不过想到传说中白鹿娘娘是白鹿所化,以鹿胎代指白鹿娘娘,也就顺理成章了。 “哼……歪门邪道。”白鹿娘娘冷哼一声,就欲毁了地上的鹿胎。 “别急……”不过旋即,白鹿娘娘就被苏逸挡住:“这钉头煞不能以蛮力损毁,否则娘娘你会受到极大反噬与影响。” 白鹿娘娘停手:“那该如何?” “当以桃木火烧之。” 苏逸挑了挑眉:“只是这里好像没有什么桃树?” 白鹿娘娘立即便道:“我知道那里有桃树,交给我吧。” 苏逸说道:“那就有劳娘娘了。” “是我应做的。”白鹿娘娘说罢,便化作一阵风离去。 “我们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等白鹿娘娘离开,苏逸也没闲着,继续寻找其他异常之处。 “牌匾……” 片刻后,苏逸复又注意到了主殿门口那块牌匾。他倒是没在那张牌匾上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在《鬼斧阴宅术》中,有一门宅院风水忌讳、魇镇煞术,名邪镇门。 所谓邪镇门,就是以一件邪物,放于门口的牌匾之上,以邪镇正。 古时富贵人家门口的匾额,既有彰显门第身份之意,也意为方正堂皇、驱邪镇宅之用。 而将邪物放置于匾额之上,则意指邪压正一头,正气不彰,邪祟更胜一筹,届时邪祟可随意进出,家宅不宁,六畜不安。 苏逸如此想着,影诡将苏逸托了起来,飞至匾额之上。 “猜错了吗?” 不过苏逸并未在匾额上看到什么邪物,就在苏逸准备下去时,狸猫的脑袋忽然从屋檐上探了出来,好奇道:“苏逸,你在看什么?看那些土吗?那土脏脏的,不好玩儿,绣虎大人不喜欢!” “土?对啊,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逸又回头看向匾额上那些土,伸手捻了一缕,搓了搓:“这不是自然积落的灰尘,好像是泥土,应该……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 这些土的颗粒有些大,明显不是什么灰尘,应该是泥土。 “有阴气,有些重,好像还有木头腐烂的气味……这是棺底土!没错,就是棺底土!” 棺底土,顾名思义就是棺材底部的土壤。棺底土由于位于棺材的底部,棺材压着,尸体镇着,不见天日,阴气、尸气、晦气、邪气汇聚,最是阴邪污秽不过了。 不过这些棺底土显然经过特殊处理,阴邪污秽不显,不易被人发现,却无疑是邪物无疑。 “绣虎大人,你让开,我要把这些泥土吹开……” 苏逸让狸猫退开一些,张口一吹,气流如风,将那些棺底土吹散。 旋即,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些棺底土在被吹离匾额后,直直坠落而下,似乎很是沉重。 事实也是如此,棺底土阴气、尸气、晦气、邪气等汇聚、浸染,自然要比寻常泥土沉重一些,风吹不起,落水而沉。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一十四章 棺底土 “噗……” 这时,苏逸看到狸猫站在屋檐上,也吹了一缕灰尘到半空中,只见那些灰尘在微风轻拂下,飘啊飘的。 狸猫歪着头,打量着那些灰尘,疑惑道:“狸猫大人吹的灰尘,为什么飘着?” 苏逸笑道:“因为绣虎大人厉害啊!” “你在骗绣虎大人,对吗!”狸猫打量着苏逸,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苏逸挑眉道:“为什么这么说?” 狸猫眨着眼睛,眼眸如宝石:“绣虎大人就是知道。” “好吧。”被狸猫那漂亮无辜的眼神盯着,苏逸最终只能无奈投降,如实道:“我吹的是棺底土,绣虎大人你吹的只是普通灰尘,棺底土比普通的灰尘要重一些。” 狸猫疑惑道:“什么是棺底土?” 苏逸将棺底土给狸猫讲述了一遍,笑道:“绣虎大人你要不要也试试?” “绣虎大人也试试。” 狸猫看着苏逸道:“绣虎大人要跳下来,你接住绣虎大人哦!” “好,我保证……”苏逸话还没说完,狸猫就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苏逸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狸猫. 狸猫身体毛发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然后举着狸猫,凑近匾额,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棺底土:“绣虎大人吹吹看。” “绣虎大人吹吹看。”狸猫重复了一句,张口吹了一下,劲儿有些小,竟然没有吹动。 “使点劲儿。”苏逸说着,就见狸猫鼓起腮帮子,猛然吹了一口,“呼”的一声,狂风骤起,十分猛烈,竟然吹得匾额哗哗作响,眼见有掉下去的趋势。 苏逸急忙伸手扶住匾额,属实没想到狸猫这一口气的威力这么大。 “绣虎大人是不是闯祸了呀?”狸猫扭头看向苏逸,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没事,问题不大。”苏逸看着无辜的狸猫,撸了两下,顺势转移话题:“快看那些棺底土。” 狸猫扭头看去,只见那些棺底土飘起来后,又立即掉了下去,如先前一般。 “喵喵喵……” 狸猫高兴地叫着,很快就忘了之前的事儿,而苏逸也带着狸猫,慢慢落在地上。 苏逸怀抱狸猫,慢慢摸着狸猫的毛发,围着那些落下**棺底土转了两圈,而狸猫也旋转着脑袋,打量着地上的棺底土, “你可以放开绣虎大人了?” 片刻后,狸猫对棺底土失去了兴趣,抬头看向苏逸。 苏逸笑道:“绣虎大人不喜欢被抱着吗?” 狸猫理所当然道:“绣虎大人是大猫了,可以自己走。” “那好。”苏逸又趁机撸了两把狸猫,不舍得将狸猫放下。 别说,这狸猫的手感可比寻常的猫手感好多了,毛发光滑柔软如锦缎,身上还有一股草木清香,抱着确实很舒服。 “你很喜欢抱着绣虎大人吗?”狸猫落在地上后,扭头看向苏逸。 苏逸如实道:“狸猫身上软软的,香香的,抱着很舒服。” “老道士以前也很喜欢抱着绣虎大人。” 狸猫看着苏逸,认真说道:“一会儿绣虎大人在给你抱。” 苏逸笑道:“那就谢谢绣虎大人了。” “不用谢的喵!”狸猫落在地上的时候,爪子上似是沾上了一些棺底土,便跑到一边的水槽边,将爪子伸进去,来回清洗搅弄着。 见状,苏逸问道:“绣虎大人,你很讨厌那些棺底土吗?” 狸猫一边清洗着爪子,一边回答道:“脏脏的,臭臭的,绣虎大人不喜欢。” 苏逸眸光微闪,指着台阶下的鹿胎问道:“那这个呢?” 狸猫看了一眼:“绣虎大人也不喜欢。” 苏逸若有所思:“绣虎大人还知道哪里有这种脏脏的、臭臭的东西吗?” 狸猫洗干净了爪子,又把水抖干净:“绣虎大人知道,绣虎大人可以帮你找!” “那就谢谢绣虎大人了。”苏逸道了声谢。 “跟着绣虎大人……”狸猫说着,跳上院墙,喊道:“苏逸,这里就有脏脏、臭臭的东西。” 苏逸走了过去,看着院墙上那一坨鸟屎,就很无语。 “这不是你要找的东西吗?” 狸猫歪着头,看着苏逸,认真道:“脏脏的,臭臭的,绣虎大人也不喜欢。” “呃……不是我要找的东西,不过还是谢谢狸猫大人。” 苏逸本以为狸猫特殊,能感应到这些东西,让狸猫帮他找这些东西,他就轻松了,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用谢哦!” 狸猫主动忽略了前半句,兴奋地跳下院墙,朝着偏殿走去,走了几步,见苏逸没跟上,扭头道:“你为什么不跟着绣虎大人?” 见苏逸面露疑惑,狸猫说道:“绣虎大人带你去找脏脏的、臭臭的东西,这里还有!” “哦,来了。” 苏逸跟了上去,当然他也没指望狸猫,但人家狸猫好歹是帮他的,还是他让狸猫帮忙的,他也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就当陪狸猫玩儿了。 此外,他原本也打算去两座偏殿转转,也不耽搁。 偏殿内,也供奉有神像,但神像早就碎了,看不出来是什么,殿堂内到处都是泥土碎石,狼藉不堪。 “苏逸,这里哦!” 进入偏殿后,苏逸刚环顾了两圈,就听到头顶传来狸猫的声音。 苏逸抬头,见狸猫站在他头顶的房梁上,低头看着他。 “好,我上来看看!” 苏逸身后影诡如潮涌起,将他托起,与房梁平齐。 “这里……这里……”狸猫以爪子指着前方。 “咦……钉子!” 苏逸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也就敷衍了事一下,只是万没想到,这次狸猫竟然没框他。 因为他在狸猫所指的地方,看到了一根钉子,钉子上血迹斑斑,斜着钉进房梁里,钉尖的方向,正对着主殿白鹿娘娘神像的位置。 “棺材钉……钉魂法吗?” 苏逸心中若有所思,看向狸猫:“谢谢绣虎大人,这是我要找的东西。” “喵,那个房间里也有这样的钉子。” 狸猫高兴道:“绣虎大人带你去。” 狸猫跳下房梁,带着苏逸来到另一座偏殿,同样在其房梁上找到了一根棺材钉,其同样斜钉入房梁中,钉尖的方向也对着白鹿娘娘神像所在方向。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三棺钉魂法 “不是钉魂法,是三棺钉魂法!” 如果他没猜错,除了这两根棺材钉外,白鹿娘娘主殿的房梁上,也有一根类似的棺材钉,钉尖直直向下,正对着白鹿娘娘神像的头顶。 事实也如他所料,很快他就在主殿的房梁上找到了第三根棺材钉。 “这白鹿娘娘怎么搞的,人家都把棺材钉钉到头顶了,愣是什么都没发现。”苏逸吐了句槽,当然这可能也与那两个神门之人敬的那炷香有关,那炷香可能也不简单,蒙蔽了白鹿娘娘的感知。 “神门的这些人有两把刷子啊,竟然知道三棺钉魂法!” 旋即,苏逸又打量着房梁上的棺材钉。这三棺钉魂法,是一种极为歹毒的魇镇煞术,专门用于对付宅院的主人。 一般来说,棺材钉是阴邪不祥之物,而房梁则是一屋之中、一房之基,与宅院的主人息息相关、一脉相承。 所以,以棺材钉钉房梁,钉尖对准屋主卧室所在,一屋之基被破、被污,宅院的主人便会魂魄不稳,体弱多病,盗汗噩梦,霉运缠身,家衰人亡,这就是钉魂法。 而三棺钉魂法比之钉魂法更为恶毒与凶狠,棺材钉乃是寻找九年以上的染血棺材钉,三钉钉于房梁,皆对准宅院之主。三日之内,其家必破,其人必亡,满门死绝。 所谓“三钉钉房梁,家破又人亡”,即是如此。 由于三棺钉魂法太过恶毒,有伤天和,故一般非生死怨仇不可为,不可用。 他只是没想到,这三棺钉魂法竟然还能用来对付诡异。 苏逸推测,神门的这套对付诡异的东西,绝对与《鬼斧阴宅术》有一定的关联,看来这《鬼斧阴宅术》有些不一般啊。 “有机会,倒是可以把神门的这套东西弄过来瞧瞧。” 苏逸没急着将那些钉子拔出来,因为那些棺材钉阴气附着,钉入房梁后,寻常方法很难拔出来,而且一不小心还会导致房梁断裂、房屋坍塌,需要在特定的时间以特殊的方法才能拔除。 而现在还是晚上,还不是拔除棺材钉的时候。 随即,苏逸又继续在白鹿娘娘庙以及附近搜寻异常,不过接下来却什么都没发现,狸猫也是如此。 看来,神门那些人大概也就布置了这些东西,就算还有其他布置,也只是一些小玩意儿,不足为虑。 “呼……”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一阵轻柔的清风携带着几根干枯的桃枝悄然飘落院中,待清风渐渐散去,白鹿娘娘的身影缓缓浮现。 “桃枝找回来了。” “有劳娘娘了。”苏逸说道。 “当是我谢谢你才对。”白鹿娘娘说道:“你们可是另有发现?” 先前在找寻桃枝时,她感觉到自己力量又恢复了一些,当是对方有所发现。 苏逸说道:“是有一些发现,相信只要将之清除,娘娘你的力量便可恢复大半!” “多谢。”闻言,白鹿娘娘大喜:“待我实力恢复,一定会有重谢。” “娘娘误会了,我救娘娘,并非是为了什么报酬。” 苏逸如实说道:“只是想与娘娘交个朋友。” 当然,如果你非要给,那我也不是不能要。 白鹿娘娘的脸上,似也露出一抹微笑:“好,我交你这个朋友。” 苏逸开心道:“有娘娘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时,狸猫也凑了过来:“绣虎大人也想和你交朋友?” 苏逸揉了揉猫头:“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狸猫歪头想了想:“是的喵,绣虎大人和你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朋友……” “娘娘,我先为你破了这钉头煞。” 苏逸说着,捡起地上的桃枝,放到鹿胎之上,用打火机点燃。 虽然那些桃枝是白鹿娘娘特意挑拣的干枯桃枝,可因为山里潮湿,沾染了露水,按理说不易点燃,可奇怪的是,当火焰接触那些桃枝后,迅速燃烧起来,火焰熊熊。 不仅如此,随着火焰燃烧,火焰中似有鹿鸣,呦呦之声,凄厉而哀伤。 “那两人,真是该死。” 闻听鹿鸣,白鹿娘娘不由面露寒霜,显然那鹿胎是用了某种邪恶之法炼制而成,使得鹿胎之中怨气凝聚而不散,方有此凄厉哀伤之声。 但与此同时,白鹿娘娘也感觉体内的阴邪污秽渐渐散去,全身轻快了不少。 “娘娘感觉怎么样?” 数息的功夫,地上的鹿胎和桃木楔就被烧成灰烬,而那些火焰也随之熄灭。 “体内污浊散去,头也不疼了,感觉轻松了不少。” 白鹿娘娘感受着体内慢慢复苏的力量:“如今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半数有余。” “那就好。” 苏逸欣然道:“等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再破去三棺钉魂法,娘娘你的力量应该就可以全部恢复了。” 看到白鹿娘娘面露疑惑,苏逸便又将三棺钉魂法给白鹿娘娘讲述了一遍。 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约莫一个小时后,天边泛起鱼肚白,明亮的阳光从天际间打落在白鹿娘娘庙内,渐染金光,五彩映照,一瞬如梦如幻。 而此时,一缕阳光透过房顶的破洞,打落在房梁那根棺材钉上。 只见在阳光的照射下,那根棺材钉上的斑驳血迹如门板上的红漆,一点点剥落、褪去。 这时,苏逸抓住房梁上的棺材钉,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将其拔了出来。 三棺钉魂法所用的棺材钉因有阴气浊污附着,除非破坏梁柱,否则一般情况下很难拔出来。 但朝阳有破邪之威,代表着生机。 所谓“夜尽天明,朝阳却邪”,便是这个意思。 因而,朝阳照耀之下,可以破除棺材钉上的阴气污浊,继而便可轻易拔除。 当然,房顶上的洞也是他现凿的。 随即,他如法炮制,拔除了其他房梁上的两根棺材钉。 而在棺材钉被拔除、三棺钉魂法被破除的一瞬,白鹿娘娘的神像之上陡然荡开一股强大的气息。气息弥漫之间,掀起阵阵狂风,烟尘四起,草木低伏,无形诡韵震荡。 「兄弟们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一十六章 山神赐福 主殿内的苏逸,也于此刻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 一直到他退出白鹿娘娘庙,那股压迫感才小了许多。 显然,这是因为三棺钉魂法被破除,白鹿娘娘的力量恢复,陡然之间无法控制所致。 当然,也不得不说,白鹿娘娘的实力很强。至少在凶戾诡异中,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他在不动用渭河侯人皮的前提下,肯定不是白鹿娘娘的对手, 至少在这白鹿娘娘庙内,他不是白鹿娘娘的对手。 而这还仅仅是现在。换作全盛时期,白鹿娘娘只会更强,极有可能是勾魂诡异,甚至于更强。 “喵呜……”这时,狸猫也从院中走了出来,来到苏逸脚旁边蹲下:“绣虎大人陪着你。” “那就谢谢绣虎大人了。”苏逸在狸猫旁边坐下,一边抚摸着狸猫,一边欣赏着朝阳映耀下的山林美景。 约莫盏茶的功夫后,庙宇内的狂风渐渐变小,恐怖气息徐徐消散,诡韵缓缓聚拢于神像之中。 “不好意思,久等了。”便在此时,白鹿娘娘复又重新于神像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白鹿娘娘全身灵光氤氲,头顶本是枯萎凋零的鹿角已然恢复生机,朵朵百花散逸着曼妙的清香,就连身上那股沉沉阴气、死气,也已消散。 “没事。” 苏逸站起身子,问道:“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白鹿娘娘笑道:“很好。我的力量已经基本恢复,虽然还有一些伤势,但已无足轻重,很快就可痊愈。” 苏逸恭贺道:“恭喜娘娘。” 白鹿娘娘感激道:“这都是你的功劳,请受我一拜。” 苏逸急忙道:“娘娘严重了,这都是我应做的。” 虽然苏逸极力劝阻,但白鹿娘娘还是坚持向苏逸拜了三拜。 随着白鹿娘娘拜下,苏逸只觉一股神秘的力量进入他的体内,清清凉凉的,通体舒畅。 与此同时,苏逸只觉与东阳山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所见所感所觉,均变得有些不同。 眼前的草木,似是变得鲜活了几分; 四周的山石,仿佛多了些许灵韵; 脚下的大地,好像变得更为亲切; 山风吹拂,似在嬉笑玩闹; 花草摇曳,若在呢喃低语; 云雾飘荡,如在欢呼雀跃; 就好像,他成了东阳山的一部分,可以感受到山川大地的脉络,可以感觉到花草山石的灵韵,可以感知到清风云雾的性灵…… “这是……” 苏逸看向白鹿娘娘,神情既疑惑又震惊。 “我说过会报答你的。” 白鹿娘娘笑道:“这是我给予你的赐福与庇佑。” “只要身处东阳山范围内,你便可以得到此间山河草木的庇佑,风霜雨雪不侵,豺狼虎豹不伤,邪祟诡异退避。同时也可以行使部分我的权柄,清风云雾为令,虫鸟山兽为驱,草木灵机为用。” 闻言,苏逸下意识挥了挥手:“散开……” 即见眼前的雾气如有灵性,徐徐散了开来。 “风来……” 苏逸复又招手,山林之间,便有清风徐来,萦绕于他的身旁,久久不散。 在他的感知中,雾气、清风皆似有灵性,有脉络,与他之间拥有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如小狗小猫,可为他驱使号令。 山川之间的草木灵机,溪泽灵韵,亦也可为他所用。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身处东阳山中,他就可以看得更远,听得更清,跑得更快,恢复也更迅速……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这座山的主人,是这座山的神只,山川林泽的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逸才从这种掌控生灵万物的美好感觉中回复过来,意识归于己身:“娘娘,这太贵重了。” 白鹿娘娘是东阳山的山神,自有掌控山川灵韵、号令泽野万物的能力,显然白鹿娘娘将这部分权柄赋予了他一部分。 可以说,现在的他,是除白鹿娘娘外,实打实的二号人物,也可以算作是东阳山的山神。 当然,赋予苏逸这些权柄,于白鹿娘娘而言,也不是十分轻松。 苏逸清晰地看到,白鹿娘娘的鹿角比之先前黯淡了许多,一般的花朵消失不见,全身的灵韵气机也微弱了许多。 “没事,这是你应得的。” 白鹿娘娘说道:“我如今身无长物,能报答你的,也只有这些。” “此外,你也不用觉得我赋予你的权柄有多厉害。我刚苏醒没多久,力量十不存一,所赋予你的权柄力量也十分有限,且仅仅只在东阳山范围内有用,离开了东阳山便无用了。” “这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相比于你的救命之恩,不算什么,你就不用推辞了。” “那就多谢娘娘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逸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不识好歹了。 “如此便好。”听到苏逸答应,白鹿娘娘也显得很高兴。 她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一方面,她确实是为了报答苏逸,另一方面嘛,苏逸实力不俗,品性也不差,与他打好交道,于她自身而言,无疑也是好事一桩。 “对了,娘娘你全盛时期,大概是什么实力?”苏逸好奇道。 白鹿娘娘想了想道:“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大概是无常诡异,但也仅限于东阳山。” “果然是无常啊。” 苏逸心中暗道,看来他此前的猜测是对的,继而心中火热:“那不知如何才能恢复娘娘你的力量?” 白鹿娘娘的力量越强大,那么相应的,他所能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多。而且现在白鹿娘娘和他算是一条船上的人,白鹿娘娘越厉害,他跟着也能受益。 所以,如果白鹿娘娘能恢复力量,对他而言无疑具有诸多好处。 白鹿娘娘说道:“我因香火祭祀而生,力量亦源于香火与祭祀。” 这与苏逸心中所想基本一致:“所以,只要有人信奉娘娘,祭祀娘娘,娘娘你的力量就能恢复了?” “没错,只要有人信奉祭祀于我,我的力量即可恢复,而且信奉祭祀我的人越多,我的力量恢复得也就越快。” 旋即,白鹿娘娘复又颓然一叹:“只是现在百姓生活富足,也不需要上山打猎,无需我的庇佑,想要百姓信奉祭祀我,不太现实。” 「兄弟们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一十七章 懒道人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助娘娘您获得百姓的香火祭祀,快速恢复力量。”苏逸趁机说。 白鹿娘娘微微一怔,好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 “是这样的,我是诡事部的顾问。而诡事部是国家专门成立的,用来处理各种诡异事件的部门。” 苏逸说道:“眼下诡异复苏,天地大变,为了应对愈来愈多的诡异事件,诡事部出台了诸多条款与政策,其中就有专门针对像娘娘您这种与人为善、愿与我们和平相处的诡异的相关政策条款。” “所以,如果娘娘您愿意,诡事部可以助您快速恢复力量。” 白鹿娘娘呢喃了一声:“乱世就要来了吗,难怪懒道人会唤醒我?” “娘娘您说的懒道人,就是绣虎口中的老道士吗?” 苏逸心念一动,见白鹿娘娘点头,复又问道:“娘娘以前认识懒道人吗?” “认识,六十多年前吧,懒道人追杀一个诡异来到东阳山,我帮他杀了那个诡异,因此相识。” 白鹿娘娘回忆道:“后来他也来过几次,但说实话我对他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很强,绝不逊于全盛时期的我。” “更奇怪的是,他的容貌似乎从未改变,六十年前我初次见到他时,他已是五十多岁的模样;一年多前他唤醒我时,仍旧是那副模样。” “嗯?又一个老不死吗?哦不对,是不老不死!”苏逸挑眉,为什么要说又,那当然是因为渭河侯了。 但如果白鹿娘娘所言属实,那这懒道人明显比渭河侯高明许多。 见苏逸皱眉不语,白鹿娘娘以为苏逸是在担心懒道人是坏人,开口宽慰道:“你不用太过担心,懒道人应该不是坏人。” 正在一旁玩耍的狸猫也抬起头,说道:“老道士是好人,和山神娘娘、苏逸你一样都是好人。” “哈哈……好,我相信绣虎大人。” 苏逸笑了笑:“那娘娘知不知道懒道人去哪儿了?我想拜会一下?” 听到苏逸的提问,狸猫也抬起头,看着白鹿娘娘,眼中满是期待。 白鹿娘娘却摇了摇头:“懒道人一贯行踪不定,神秘莫测,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闻言,狸猫低下头,眼中有明显的失落之色。 白鹿娘娘安慰了一声:“绣虎不用伤心,懒道人只是有事要做,做完事,一定会回来的。” 狸猫喵呜叫了一声,眼中又重新浮现出光芒:“山神娘娘说得对。” “对了,不知娘娘对我刚才的提议有何想法?”苏逸不再询问懒道人的事情,他确实对懒道人挺感兴趣的,可惜白鹿娘娘对懒道人也不甚了解,那便只能作罢。 白鹿娘娘想了想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好事,有所得,那必然需要有所付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苏逸笑道:“很简单,只需与人类和平相处,不得伤害人类。” “就这些?”白鹿娘娘等了半晌,见苏逸没有继续说话,不由看向苏逸。 苏逸颔首:“没了。” 白鹿娘娘不敢置信道:“就如此简单吗?” 苏逸失笑道:“对娘娘来说,这很简单,但对于大多数诡异而言,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 “毕竟,娘娘您是好人,不,好神。” 白鹿娘娘想了想,却莫名觉得苏逸说得很有道理。 “当然,如果娘娘您愿意的话,也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庇护人类,为诡事部提供一定的助力。” 苏逸说道:“若是如此,诡事部定会最大程度地为娘娘您提供恢复力量所需的助力。” “好,我答应了,” 白鹿娘娘仔细想想,好像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些条件,她也不会伤害人类,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庇护人类,这是她的诞生的根由与存在的根本。 “娘娘不怕我骗你吗?” 苏逸知道白鹿娘娘会答应,毕竟这无论是对白鹿娘娘还是对诡事部,都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儿,白鹿娘娘没理由会拒绝。 只是他没想到白鹿娘娘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似乎未曾有任何犹豫。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 白鹿娘娘面带微笑,坦然道:“你若是想对我不利,先前就不会救我了。” “另外,我先前赐福于你,与你心神交融,有所感应,你若是居心叵测,心怀不轨,我自会得知,有所感应,同样你也不会得到东阳山的承认,得掌我的部分权柄。” “原来如此。”他就说嘛,白鹿娘娘怎么说也活了几百岁了,怎么可能如傻白甜一样,没有任何警惕与准备呢? 原来人家早就将他摸得透透的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相互猜忌、怀疑。 “好,那我现在就联系诡事部的人。”苏逸笑着,拿出手机,准备找个有信号的地方,联系一下沈云溪。 至于为什么是沈云溪而不是萧亦雪,自然是因为他和沈云溪更熟啊,将此事告诉她,再由她上报操办此事,也能分润一部分功劳,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别急。” 白鹿娘娘却阻止了苏逸。 苏逸面露疑惑:“娘娘还有什么事儿吗?” 白鹿娘娘说道:“我想再请你帮我一个忙?” 苏逸笑道:“娘娘和我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就行。” 白鹿娘娘颔首道:“我想请你帮我对付那两个害我之人?” 苏逸笑道:“娘娘放心,那两个神门之人,跑不了的。” 白鹿娘娘疑惑道:“神门之人?” “哦,忘了告诉娘娘,那两个伤害娘娘您的人,极有可能是神门的人。” 苏逸解释道:“所谓神门,是一个十分神秘的诡者组织,但不同于诡事部由政府组建,旨在诛除邪恶诡异,保护人民,维持社会稳定,神门是一些诡者私下组建的邪恶组织,敬奉黑天神,认为自己是神眷之子,敬奉诸天神灵,故而到处制造神降事件,复苏邪恶诡异,收为己用,因此酿成了不少祸患,已被诡事部定义为邪恶组织。” “用娘娘你们那时的话来说,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 “所以,就算娘娘您不说,我也不会放过那两人的。” 「大家多多投票支持,谢谢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传火使 “我以前从未听说过神门?但数百年前,倒是有个黄天道,与你所说的神门有几分类似,都是信奉诸天神灵,可使用神灵之力。但黄天道的信徒大都与人为善,不是什么坏人。” 白鹿娘娘想了想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逸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刚接触诡异世界没多久的小白,他能知道什么呢? 于是为了避免自己见识浅薄的尴尬,苏逸只能转移话题:“对了,娘娘,你打算如何对付那两人?” 白鹿娘娘认真想了一会儿:“想办法找到那两个人,然后抓住他们。” “就这破主意,还要想这么久?” 苏逸心中稍稍吐槽了一句,说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娘娘你听听怎么样?” 白鹿娘娘颔首:“你说。” “据我猜测,那两人肯定没有放弃控制娘娘您,如无意外,他们现在定然藏身某处,暗中监视着东阳山的一举一动,待到娘娘您无法压制体内的伤势与污染,力量衰弱、失控之时,就会现身,对付娘娘您。” 苏逸说道:“但他们不知道娘娘您的力量已经恢复,所以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娘娘您假装力量衰弱,引诱那两人现身,届时我们守株待兔,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这个主意比我的好,果然还是你们人类聪明。” 白鹿娘娘坦然道,并无半分尴尬或者讽刺之意:“那具体该怎么做?” “很简单,娘娘您先这样……” …… “黑天无量,神威无法……” “天地众生,万古独尊……” 一处树林中,四人跪在地上,正在对着一尊巴掌大小、六七寸高低的神像叩拜着。 只见那尊神像通体幽黑无光,面容威严,瞳中有瞳,口中有口,周身雕刻着朵朵黑色的火焰花纹,显得神秘而威严。 更为神奇的是,随着两人不断叩拜,神像似渐渐有了灵性,瞳中幽暗弥漫,四周火焰花纹如化作真实,缕缕黑色的火焰摇曳升腾。 火焰呈黑色,看似毫无温度,然而随着它们的摇曳升腾,四周的空气瞬间扭曲变形,草木迅速枯萎凋零,一股无形而恐怖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令人胆寒。 感受着那煌煌磅礴之威,那四个人的神情愈发虔诚,以头抢地,叩拜不止。 约莫数分钟后,神像上的强大气息渐渐收敛,黑色的火焰也缓缓没入神像中,化作神异的花纹。 这时,一名老者站了起来,来到神像前。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身穿粗布麻衣,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之色,仿佛常年在田间耕作、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老者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尊神像,缓缓按向自己的腹部。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尊神像如化虚无,又好似老者的肚子变成了水波,神像就那样被放进了老者的肚腹中。 “恭送黑天神……” 见状,剩余的三人对着神像与老者,又再度叩拜了九次。 “传火使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随即,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相貌粗犷的中年男子看向那名老者。 老者,也就是传火使扭头看向粗犷男子,本是老实木讷的眼中,却闪过森然寒意,声音更是漠然无情:“怎么,你很着急吗?” 听到传火使的声音,本是满脸兴奋之色的粗犷男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传火使却似不依不饶,声音更似冰冷了几分:“笑什么,我在问你话呢?” 此言一出,其他两人顿时噤若寒蝉,粗犷男子的笑容则僵在脸上,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传火使大人恕罪,我没别的意思,我……我只是想帮传火使大人而已。” 传火使不置可否,无声打量着粗犷男子。 粗犷男子的额头上,顿时沁出豆大的汗珠,慢慢滑落,流进眼睛里,但他却不敢擦一下,甚至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其他两人也是噤若寒蝉,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啪……” 这时,传火使伸手拍在粗犷男子的肩膀上,一声轻响,粗犷男子腿一软,差点儿给跪了,其他两人也是一个哆嗦。 “什么时候动手,我自有我的计划,不该问的不要问。” 传火使漠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们只要听命行事,就行了。” “是,传火使大人。” 闻言,三人急忙躬身拜下,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三人等了很久,却没再听到传火使说话,偷偷望去,却发现传火使盯着山上的方向。 “这是……雾气散了。” 他们也好奇望去,只见原本弥漫山林、浓重深沉的雾气,正随着山风吹拂,缓缓散去。 见状,三人心中一喜,这些雾气,是那个白鹿娘娘所为,目的是为了阻止他们,而现在雾气散去,也即意味着白鹿娘娘力量衰微,已无力维持雾气的存在,更无力阻挡他们。 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要行动了。 想到这里,三人同时看向传火使。 传火使则微闭着双眼,任由山风吹拂面庞,似是在感受蕴藏于风中的气息。 “风中有腐朽的气味,时机到了。” 传火使睁眼,看向三人:“走吧。” 说罢,传火使率先朝山上走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别看传火使年迈瘦弱,却身手矫健,速度极快,攀山越岭,如履平地,反观那三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却显得有些狼狈,跟不上传火使的步伐。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白鹿娘娘庙出现在四人的眼帘中。 传火使停下脚步,观察着远处的白鹿娘娘庙,片刻后,传火使转身看向三人:“齐东,梁魁,三胜,记得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吗?” “记得。”三人立即道。 如果苏逸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三人中,有一人正是上一次守灵任务中的同伴——齐东。 梁魁,则是那个粗犷男子。 三胜,全名马三胜,则一个年月二十多岁、白白净净,仿佛学生一样的青年。 传火使看向齐东:“说一遍。” 齐东说道:“由我们三人缠住那只狸猫,为传火使大人您争取时间。” 「大家多多收藏、投票,谢谢」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绣虎的实力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付出任何代价,都要缠住那只狸猫,若是出了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传火使面无表情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那只狸猫并不算是很厉害,合你们三人之力,再加上我给你们的东西,缠住它并不难。” “如果你们做得好,等我收服白鹿娘娘,事成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黑天神也会降下奖励,赐福于你们。” “多谢传火使大人。”闻言,梁魁、马三胜皆兴奋不已,唯有齐东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没错,他也是神门的人,而带他入门之人,便是眼前的传火使。 神门之中,以天公为首,左右地公次之,天地二公之下,有黑天将、传火使和黑火众。 天地二公常驻神门总部,从不轻易露面,神火将坐镇各地,手中权力巨大,只受天地二公节制,传火使则游走四方,传播神门教义,为神门发展信众。 如他、梁魁和马三胜,就是黑火众,由眼前的传火使发展、接引入的神门,基本算是神门最底层的存在,需听命于传火使。 他们这些黑火众平时分散各地,互不往来,甚至不知彼此的身份,只有接到传火使的命令后,才会聚集在一起。 这次,他和梁魁,就是接到了眼前传火使的命令,让他们前来帮忙收服一尊复苏的山神。 神门之中,有一门诡术,可以借助黑天神的力量,为一些特殊的诡异打上黑天神的烙印,将其污染成黑天神的属神,为黑天神所控,而他们便可通过香火供奉、祭祀该诡异,获取、使用其力量。 所以,若能收服白鹿娘娘,不仅神门会赐下大量奖励,他们亦可通过供奉、祭祀白鹿娘娘,从而获取白鹿娘娘的力量。 当然,大头肯定是传火使的,他们只能跟着喝口汤。 只是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这汤,也不是那么好喝的。 因为说好听点儿,他们是来帮忙的,可实际上,他们只是炮灰。 为传火使争取时间的炮灰。 当然了,这个“他们”,并不包括马三胜。 因为,传火使也姓马,名马大勇,是马三胜的叔叔,亲的那种。 所以,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变故,最开始死的,一定是他和梁魁。 可笑梁魁还不自知,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立大功、走上人生巅峰了,呵呵,可悲啊。 当然,他也很可悲! 因为,他明知自己是炮灰,却无力反抗。 无力反抗,不仅因为马大勇是凶徒,更因为马大勇是传火使,一念之间便可引动他们体内的黑火,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这也是他们对马大勇惧之如虎的原因! 所以,明知是炮灰,却无力反抗,明知前方是火坑,却不得不前往,简直比糊里糊涂的梁魁,还要可悲? “我看过了,白鹿娘娘的力量确实已经异常衰弱,你们现在可以动手了。” 马大勇又观察了片刻远处的白鹿娘娘庙,道:“去吧,先将那只狸猫引出来。” “好。” 齐东三人应了一声,走出树林,朝着白鹿娘娘庙走去。 “坏人,你们果然来了。” 三人刚行至庙门前,还没进去,就见一只狸猫出现在院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快滚,绣虎大人不会让你们伤害山神娘娘的。” “这只狸猫我要了,等会儿你们两个别和我抢。” 马三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此有灵性的诡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肯定不和你争。” 梁魁笑了一声,手中出现一根遛狗用的绳子,绳子一头抓在手中,另一头则飘浮在空中,就好像那一头,拴着什么东西一样。 “汪汪汪……” 下一刻,空中隐隐有狗叫声响起,一头大黑狗缓缓浮现。 只见那头大黑狗全身布满伤痕,鲜血淋漓,仿佛生前遭受过可怕的虐待,缕缕鲜血从那些伤口处流出,滴落下来,但在坠落的一瞬,就溃散开来,化作无形怨毒的气息,弥漫开来。 “黑豹,去……” 旋即,梁魁一抖手中的狗绳,就见那头大黑狗狂叫一声,高高跃起,扑向院墙上的狸猫。 在临近狸猫时,黑狗张开嘴,嘴巴顺着嘴角向两侧大大裂开,露出沾满碎肉的锋利牙齿,一条腐烂的舌头如蛇般探出口中,腥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好臭……” 看着扑来的黑狗,狸猫眼中闪过厌恶之色,抬起爪子,先发后至,拍在黑狗的嘴巴上。 这一爪子,看似轻飘无力,但那头体型壮硕庞大、凶狠可怕的大黑狗,却直接被一爪子拍散,化作漫天怨气。 “大坏人……” 下一刻,狸猫快如闪电,陡然出现在梁魁眼前,不等梁魁反应,再是一爪子拍在梁魁的脑袋上。 梁魁只觉得像是被一把大铁锤砸在脑壳上,脑瓜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几圈,生死不知。 看到梁魁的惨状,齐东和马三胜不敢大意,急忙出手。 “一拜无头娘娘佑信众……” “二拜无头娘娘眷我命……” “三拜无头娘娘降此身……” 只见齐东双手虚抱,躬身向前,三拜而下,一尊烟火缭绕、身穿华服、左手托眼、右手持剑、没有头颅的女子虚影,出现在齐东身后。 赫然正是齐东所供养、祭祀的神灵,无头娘娘。 只是相比于先前的诡境任务,此时的无头娘娘的虚影,更凝实了几分,香火威压更强大了几分。 马三胜则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左脚、右脚各自跺地三下。 “黄风大仙听吾令,赐吾神通降妖魔,掀起黄沙三万里,大仙神威真无敌……” “黑天神尊急急如律令……” 随着马三胜的声音,似有虚影凭空浮现,没入马三胜的身体。 下一刻,马三胜变得尖嘴猴腮,脸上长出黄色的毛发,仿佛一个黄鼠狼。 也就在此时,狸猫身影一闪,出现在马三胜身前,意欲如法炮制,再给马三胜来一个大逼兜。 「大家多多投票支持,谢谢大家了」 第二百二十章 鸡肉味的 马三胜张嘴一吹,一股黄风呼啸而起,夹杂着呜咽之声,如泣如诉,生生将狸猫吹飞出去。 与此同时,黄风呼啸,卷起飞沙走石,掠向狸猫。 狸猫身在半空,“喵”地叫了一声,尾巴如刀,迎着飞沙走石劈下。 飞沙与走石如一张纤薄的纸张般被从中劈开,狸猫也于一瞬,四爪蹬在空中,如闪电般,再一次出现在马三胜身前,一爪拍下。 马三胜抬手格挡,只见他的右手上长满黄色的绒毛,指甲如同利刃,比之正常人类手掌宽厚一倍有余,仿佛兽爪,充满了力量感。 下一刻,两者相撞,一阵骨裂声响起。 但面露痛苦之色的,并非瘦小的狸猫,而是马三胜。 马三胜的手掌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折了九十多度,整个手臂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吱……” 马三胜发出一声痛呼,声音却不是人声,而是类似黄鼠狼的叫声。 那叫声高亢尖锐,仿佛能穿透灵魂深处,空中隐约浮现出一只人身黄鼠狼头颅的虚影,它也张口长啸,声浪如汹涌的海潮般滚滚而来,无形的震荡力仿佛能刺穿耳膜,搅乱意识,让人头晕目眩,头痛欲裂。 狸猫的身影于空中短暂地停滞,向地上落去,而马三胜则趁机与它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齐东也到了狸猫身后,无头娘娘手中的金剑高举,劈向狸猫。 眼见狸猫就要被一剑劈中时,却见它在落地的刹那,身子一扭,柔若无骨,躲开了劈下的一剑。 “轰……” 轰鸣声中,地面被劈开一个大坑,土石飞溅,烟尘弥漫,齐东的视野中,忽然失去了狸猫的踪影。 齐东顿感不妙,无头娘娘周身的烟火顿时炽盛,烟雾缭绕,火焰飘荡,将自己包裹。 也就在此时,狸猫出现在齐东身后,无视那缭绕烟雾与炽烈的火焰,张嘴咬在无头娘娘的肩膀上。 “咔嗤……” 无头娘娘的手臂,脆弱如辣条一样被狸猫咬断,然后吞入腹中。 “哼……” 无头娘娘被伤,与她心神相连的齐东闷哼一声,痛苦不已。 “无头娘娘……” 眼见狸猫就要再次咬下,齐东强忍着痛苦,低声咆哮,无形诡韵从无头娘娘的身上迸发,烟雾与火焰如被无形之手推动,又似洪流决堤,将狸猫淹没。 “呲溜……” 那些烟雾与火焰如同被舔舐的水流,又似吸食面条一样,眨眼就被狸猫吸食进口中。 反观狸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连毛发也没有被烧焦。 “鸡肉味的!” 吃掉那些烟雾与火焰后,狸猫舔了舔嘴唇,再度扑向齐东。 关键时刻,齐东手中出现一把鬼头大刀,横刀斩出。 霎时,阴风大作,煞气森森,阴风之中鬼影狰狞,煞气勾魂摄魄,端的是厉害。 只是下一刻,那森森煞气,被狸猫一爪撕破,那狰狞鬼影,也被狸猫一口吞掉,未能挡住狸猫瞬息。 危急时刻,齐东只能横刀挡在胸前,挡住狸猫拍落的一爪。 “砰……” 齐东只觉被铁锤砸中,胸口剧痛,整个人倒飞出数丈之远,手中的鬼头大刀也脱手而出。 好在这个时候,马三胜、梁魁也都缓过神来,上前帮忙,将狸猫团团围住。 虽然他们人数占据上风,似包围了狸猫,但神色却异常警惕,亦十分紧张。 就好像,被包围的是他们一样。 因为他们属实没想到,这只狸猫会如此厉害。 虽说此前马大勇三番五次地叮嘱过他们,这只狸猫不简单,但在他们看来,一个怨憎诡异,再厉害,能有多厉害? 他们三个怨者,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怨憎诡异吗? 但事实却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在他们的感觉中,眼前这只狸猫只是怨憎诡异,但力量却丝毫不逊于凶戾诡异,远超他们的想象。 “喵呜……你们打不过绣虎大人。” 狸猫蹲在地上,舔了舔舌头,似是在回味被它吃掉的无头娘娘手臂:“再不走,绣虎大人就要打死你们了。” “好有灵性的狸猫,我喜欢……” 马三胜看着地上的狸猫,眼中贪婪之意更盛,如果能抓住眼前的狸猫,价值甚至不逊于收服白鹿娘娘。 “绣虎大人不喜欢你,你是坏人……”狸猫回了一句。 马三胜嘴角一抽,竟然被一只猫给嫌弃了。 马三胜也懒得废话,手中出现一缕花白长发,将其扔了出去。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缕花白头发飘散开来,蠕动变长,相互穿梭、交织,眨眼就结成一张大网,罩向狸猫。 狸猫似也感受到危险,向远处蹿去,速度极快,几乎如一道幻影。 “拦住它……” 马三胜喊了一声,齐东和梁魁亦闻言而动,梁魁身旁那头大黑狗汪汪狂叫,怨毒几如凝成实质,于身体四周形成无数摇曳挥舞的触手,狰狞可怖。 齐东则双手握拳,重重砸在地上,诡异之力涌动,伴随一声轰鸣,大片的泥土被掀飞。 虽然说下一刻无论那头大黑狗,还是翻涌如浪的泥土,就被狸猫一巴掌拍碎,可是这终究阻挡了狸猫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间,那张大网已经落下,罩住了狸猫。 罩住狸猫的刹那,花白头发编织的大网开始急速收缩。 与此同时,狸猫也以爪子抓向那张大网。 “咯吱……” 爪子与大网相触,如金铁摩擦,响起一阵牙酸的声音,显然那些头发看似纤细,却坚韧异常。 见状,狸猫又是一爪子落下,这下,有数根头发生生被狸猫的爪子割断。 显然,狸猫的爪子也不遑多让。 “快,喂肉……” 见状,马三胜脸色微变,急忙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一块猪肉,扔在大网上。 齐东与梁魁也是同样的动作,将数块带血的猪肉扔在大网上。 下一刻,那些猪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为那些花白头发所吞噬,眨眼就化作一团齑粉。 更为神奇的是,那些断裂的头发,亦急速生长,交织,将损毁的缺口缝合,堵住了狸猫逃跑的空间。 虽然狸猫仍旧不断以爪子将那些头发抓断,可它抓断的速度,却始终跟不上头发生长的速度,所以始终无法挣脱大网的束缚。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二十一章 河伯 见状,齐东、马三胜、梁魁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化作大网的那缕头发,名为不断发,是以凶戾诡异毛僵额顶的发炼制而成,蕴藏着毛僵之力,乃是一件凶戾诡物。 不断发,顾名思义就是头发不断,这里的“不断”有两层意思,一为此发坚韧异常,难以折断,二为此发可以再生。 此外,如果给不断发喂食新鲜的血肉,那么它的再生速度和坚韧程度,更是会大幅提升。 不断发威力不凡,既能用于困敌,亦可用于杀人。凡是被不断发接触到的生灵血肉,一时三刻之内,对方就会被不断发夺取、吞噬血肉生机,沦为枯骨齑粉。 但显然,狸猫的力量丝毫不逊于不断发,使得不断发无法汲取狸猫的血肉生机,杀死狸猫,只能将其困住。 就算如此,也仅仅是暂时的。 时间一久,狸猫必然可以挣脱不断发的束缚。 好在,他们要的也只是暂时,他们的任务,就是缠住狸猫,为马大勇争取时间。 “注意,一旦发现狸猫损坏不断发,便立刻喂食血肉,一定不能让它逃离……” “好。” …… 与此同时,马大勇趁着马三胜、齐东、梁魁缠住狸猫的间隙,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白鹿娘娘神像所在的主殿。 只是,他在进入主殿,看到白鹿娘娘神像的一瞬,便神色大变。 因为,他并没有在白鹿娘娘的神像上感受到任何污秽、死寂的气息,也没有感受到白鹿娘娘的萎靡与虚弱。 相反,他在那尊神像之上感受到了纯净而丰沛的香火神力,感受到了危险与惊悸。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白鹿娘娘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他在白鹿娘娘庙的所有布置都被破坏了。 不过现在,他却顾不得是谁破坏了他在白鹿娘娘庙的布置,也顾不上白鹿娘娘的伤势是怎么好的。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离开这里……”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里,离开白鹿娘娘庙。 所以,马大勇毫不犹豫,立即向门外掠去。 可就在此时,门口处有浓郁的雾气升腾而起,将门堵得严严实实。 马大勇撞上那团浓雾,仿佛撞在一片柔软的海绵上,毫无着力点,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他发现,不仅是门口,便是窗户等各处,皆有雾气升腾,已将他包围。 “你走不了,投降吧!” 这时,白鹿娘娘从神像中走了出来,化虚为实。 当白鹿娘娘出现之时,大殿内雾气翻涌沸腾,凝聚成一条条蟒蛇,从四面八方向马大勇袭来。 马大勇没有说话,而是双膝跪地,对着白鹿娘娘就是一个响头磕下。 当然,这不是马大勇腿软了,也不是想跪地求饶,而是他的诡术。 “嗡……” 故而,这一叩之下,就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被人重重砸进了冰湖里,凭空掀起一阵阴寒湿润的水汽。 水气所过之处,雾气所凝聚的蟒蛇尽皆溃散破碎,地上更是留下一层湿漉漉的痕迹。 而马大勇则不管不顾,再是两个响头磕下,尤其是最后一个响头,重重磕在地上,青砖铺成的地面,寸寸碎裂。 马大勇的额头上,鲜血长流。 “以我血,祭河伯,拜请河伯大人,佑我安平……” 马大勇却好似不觉,满脸虔诚,双手结印,伏地叩请。 只见马大勇额头的伤口猛然向两侧裂开,一条手指长短的鲤鱼从伤口处钻了出来。 那条鲤鱼由鲜血凝聚而成,却栩栩如生,鳞甲俱现,邪气凛然。 血色鲤鱼钻出伤口后,飞上半空,便见马大勇脸上的鲜血亦尽数飞了起来,与血色鲤鱼融为一体,涓滴不剩,更有缕缕鲜血从马大勇的伤口处飞出,源源不断地没入血色鲤鱼的体内。 随着鲜血涌入,血色鲤鱼急剧**,鲜血蠕动,鳞片脱落,化作人身,鱼头也渐渐变成人脸。 眨眼间,一个以鲜血为袍,手持令旗,阔嘴鱼须,鱼眼人脸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内。 身影高大、威严,却充满邪异诡谲,一股独属于凶戾诡异的气息弥漫而出。 这便是马大勇所祭祀的神灵,河伯。 而经过马大勇的供奉与祭祀,他能借用的河伯的力量,已然达到了凶戾级别。 “拜请河伯,佑我安平……” 随着马大勇再次拜下,只见河伯挥舞手中的令旗,只见令旗之上浮现出一张张孩童的面孔,呜呜哭泣,乱人心神。 不仅如此,更有无形阴冷的水汽聚拢而至,化作缕缕水流飞舞。 水流所过,雾气溃散,地面上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以孩童为祀,你们果然该死……” 看到令旗之上的孩童脸庞,白鹿娘娘面如寒霜,伸手一招,似有粗壮的树木虚影浮现,砸向河伯。 而那些水流,也随着河伯的令旗,飞向白鹿娘娘。 “轰隆……” 两者相撞,轰鸣声大作,狂风肆虐,供桌、香炉、蒲团皆四分五裂。 “哼……” 白鹿娘娘冷哼一声,向前迈出一步,呼啸的狂风如晃动的锦缎,被无形之手按住,倏忽静止不动。 下一刻,白鹿娘娘的鹿角之上,花瓣纷纷飘落,就似是春去秋来,万物肃杀,落木萧萧,花草俱枯,一座绵延无穷的山脉虚影出现在空中。 随着山脉虚影落下,大殿之内的空气似乎变得十分沉重,河伯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 马大勇更为不堪,直接趴在了地上。 “该死,必须得离开这里……” 若是换作其他地方,哪怕就是近在咫尺的白鹿娘娘庙外,他自忖纵然不是白鹿娘娘的对手,想要离开,却可轻而易举。 可麻烦的是,这里是白鹿娘娘庙,是白鹿娘娘的道场,在此处白鹿娘娘可以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力量,相反他的力量则会被大幅压制。 此外,他所供奉的河伯,在河流、湖泊等有水的地方,方可发挥全部力量,而这里是深山,就算有河流,有湖泊,也不在此处,所以河伯也无法全力发挥。 总之就一句话,在这里,他不是白鹿娘娘的对手。 所以,必须离开这里。 「诸位兄弟多多收藏、投票支持!!!」 第二百二十二章 来了,就别走了 “血河滔滔,河伯佑我……” 马大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狠狠咬破舌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落在河伯身上,河伯身上的气息陡然大涨,大殿内似有波涛澎湃声响起,一条虚幻的河流出现在河伯脚下。 河水流淌,波涛汹涌,冲刷着落下的山脉,山脉悬浮于空中,一时难以落下。 且随着河流的冲刷,大殿内的压力也渐渐散去。 趁着这个时机,马大勇毫不迟疑,向门外跑去。 可就在马大勇冲出大门的一瞬,又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回来了。 当然,他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自愿的。 而且,他也不是退回来的,而是飞回来的。 “咚……” 只听得一声闷响,马大勇重重撞在墙壁上,胸口塌陷,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 马大勇只觉全身如散架,肋骨断裂,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意识模糊。 等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马大勇刚准备唤回河伯,保护自己,可双手、双脚处,忽又传来一股钻心之痛。 “啊……” 钻心、剧烈的疼痛,让马大勇忍不住惨叫起来。 只见他的双手、双脚处,被一根阴影刺穿,钉在墙上,无法动弹。 而不知何时,整个大殿的地上,皆被阴影所覆盖。 在马大勇遭受重创的一瞬,河伯也似受到了影响,身形虚幻了几分。 便在此时,河伯的身后,身穿雨衣、手持屠刀的雨夜屠夫从阴影中站了起来,两把屠刀交错,划过河伯的脑袋。 河伯的脑袋,便掉了下来。 白鹿娘娘亦趁势手掌下压,空中的山脉虚影陡然落下,虚幻河流消散,河伯的无头身体轰然溃散,鲜血飞溅。 而那些鲜血,亦于刹那变得腥臭腐败。 “咳咳……” 河伯溃散的一瞬,马大勇也似遭受了重创,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剧烈咳嗽起来。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这时,一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是谁?” 听到声音,马大勇强忍痛楚,看向来人,双目血红,恨不能饮其血,食其肉。 先前,就是此人一个肘击顶在他的胸膛上,将他重创。 如果不是眼前之人,他早就离开白鹿娘娘庙了,他更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他岂能不恨?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你完了。”来人,自然正是苏逸。 先前,他就和白鹿娘娘商量好了,由白鹿娘娘在明,与敌人正面周旋,他则在暗,找机会背刺。 狸猫嘛,则负责对付那些小喽啰。 结果嘛,无疑很成功! 他们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马大勇。 “是你破了我在这里的布置?” 马大勇又问了一句,事实上,不用问,他也知道,就是此人。 苏逸抱着手臂:“你说呢?” 马大勇眸光血红:“你应该知道我是神门的人,不管你是谁,与我神门作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吗?”苏逸神色淡淡:“你们神门的人,我又不是没杀过,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杀过神门的人?” 听闻此言,马大勇先是一愣,继而仿佛想到了什么:“原来是你杀了周孝堂?” “猜对了,就奖励你,死个痛快好了。” 对于马大勇猜到他杀了周孝堂,他并不意外,他从沈云溪那里,已经对神门有了很深的了解,知道神门有方法可以监测自己成员的生死,且以神门睚眦必报、小心谨慎的性格,也会派人调查此事。 马大勇身为传火使,可能就是负责调查周孝堂死因之人,甚至有可能,周孝堂就是马大勇直属的黑火使。 “你不会杀我的。”马大勇沉默片刻,忽然说道。 苏逸笑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你杀了周孝堂,当知道,我如果死了,黑天神的火焰会将我的魂魄化作黑火诡异,力量将不逊于勾魂诡异,届时黑火会将这里的所有生灵烧成灰烬,你们都逃不了。” 马大勇眼中泛着血红,冷笑道:“你先前明明能杀了我,却没有动手,不就是害怕我变成黑火诡异吗?” “另外,你应该是诡事部的人吧!” 苏逸没有否认:“算是吧!” 马大勇又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能杀我了。” 苏逸挑眉:“这又是为什么?” 马大勇淡淡道:“你既然是诡事部的人,就应该能猜到我是神门的传火使,知道不少神门的秘密,我可以帮助你们对付神门。” 苏逸有些错愕:“你这就叛变了?” 脱裤子放屁都没你快吧,我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你就投降了? 说好的忠诚呢?说好的宁死不屈呢? 马大勇丝毫不在意苏逸的眼神,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加入神门,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活下去。” “现在,我仍旧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苏逸疑惑道:“你们加入神门时,应该立过毒誓,不得泄露神门秘密,否则就会黑火焚身而亡。” “你若是泄露神门的秘密,怕是一样会死,难道就不怕吗?” “不怕。” 马大勇看着苏逸:“你们诡事部家大业大,奇人异士无数,肯定有办法解决我身上的黑火毒誓,保住我的性命。” 苏逸面露笑意:“你就这么肯定。” 马大勇笃定:“因为我脑子里的秘密,值得你们这么做。” “啧……说得很好。” 苏逸不由轻叹一声,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看似憨厚朴实、老实巴交的人,却十分聪明,或者说是狡猾吧。 不仅懂得审时度势,而且连口才也不差,说得很有诱惑力。 “只是有一件事你猜错了!” 马大勇一愣,不明所以:“什么错了?” “那就是,严格意义上讲,我不是诡事部的人。” 苏逸说道:“所以,我对你说的关于神门的秘密,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还有一件事你猜错了,那就是我不是不敢杀你,怕你变成黑火诡异。相反,我很期待你变成黑火诡异哦。” 马大勇一愣,心中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大家多多投票、收藏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二十三章 非死不可 “喵……绣虎大人回来了。” 这时,狸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苏逸,坏人已经被绣虎大人打晕了。” “辛苦绣虎大人了。” 苏逸一笑,看向马大勇:“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你……” 马大勇神色大变,刚想说些什么,或者是想做最后的反抗,只是话未出口,一根影刺便洞穿了他的心脏。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马大勇活着。 主要原因嘛,自然是因为马大勇死后所化的黑火诡异,他看上了。 如果马大勇死后,不会化作诡异,他还不屑于杀对方呢。 可是,谁让马大勇死后魂魄会为黑火所污,变成黑火诡异呢? 周孝堂死后所化的黑火鬼魂,他用得很顺手,黑火的威力也十分强大。 只可惜,周孝堂所化的黑火鬼魂,仅仅只是凶戾诡异,黑火的威能也较为有限,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进度了,对上凶戾诡异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现在马大勇这个神门的人主动送上门了,他又怎么会错过? 马大勇是凶徒,死后魂魄所化的黑火诡异,可是实打实的凶戾诡异,而且由于黑火的特性,如马大勇所言,威能甚至可能不逊于勾魂诡异,如此一来他就更不能错过了啊? 所以嘛,马大勇,非死不可。 至于马大勇说的什么神门的秘密,可以帮助诡事部对付神门,他并不怎么关心,如他所言,那是诡事部的事儿。 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也不觉得马大勇能知道什么关于神门的重要秘密,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传火使。 神门之中,除了天地二公之外,也就黑天将有点儿分量,可以接触到神门的核心秘密外,其余诸如传火使、黑火众之类,只能算是神门的外围,所知有限,甚至马大勇所知之事,可能还没有诡事部掌握得多。 因而,马大勇说的那些话,骗骗陈罗汉等人还行,他可是跟着沈云溪混的,所闻所知,可要比陈罗汉等一般诡事部的人员多得多,骗他,门儿都没有。 而他之所以愿意和马大勇说这么多话,仅仅只是为了等人,哦,不,准确来说,是等猫。 他深知黑火诡异的厉害,马大勇是凶徒,是传火使,化作黑火诡异后,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更为厉害的能力,不可不防。 虽说他有渭河侯的人皮,又有白鹿娘娘压阵,可是他仍觉得不保险,所以再加上一个狸猫,三重保险,更稳妥。 事关他的小命,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现在猫来了,所以,马大勇也该死了。 “黑天神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以我身,我魂,我灵,献祭黑天神……” 虽然被洞穿心脏,可是马大勇却并未直接一命呜呼,神色变得扭曲狰狞,眼中全是怨毒。 “黑火焚我躯,屠尽眼前灵……” “拜请黑天神,替信徒报仇……” 随着马大勇怨毒的声音,其体内陡有黑火涌出,转瞬就将马大勇的肉身焚成灰烬。 “咦?” 在马大勇被烧成灰烬时,苏逸依稀看到一尊神像的虚影一闪而逝。 随着肉身变成灰烬,却有怨气滋生,化作鬼魂,马大勇的鬼魂。 此时的马大勇,怨气冲天,犹如实质,周身黑火熊熊,阴冷无温,但其脚下的供桌、香炉,却于转瞬被烧成灰烬,就算是青石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焦黑一片。 “嗡……” 旋即,阴邪恐怖的气息席卷大殿,空气生生被扭曲,大殿内的氤氲雾气无声溃散,门窗哗哗作响。 “喵呜……” 狸猫如感受到了危险,低身趴伏,猫毛根根耸立,喉咙中传出低沉的嘶吼,显得异常紧张与警惕。 白鹿娘娘也踉跄退了数步,头顶无形花瓣飘落,神色凝重。 “这就是黑火诡异,娘娘,绣虎大人小心……” 苏逸叮嘱了一声,神色凝重,眼底却流露出几分激动。 因为马大勇诚不欺他,眼前的黑火诡异,虽不是勾魂诡异,可仅就显露的气息而言,却丝毫不逊于勾魂诡异,和渭河侯的人皮有的一拼。 所以,如果能将之炼化,他就真的起飞了。 以后,他前黑火诡异,后渭河侯人皮,勾魂诡异以下,那还不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妥妥的无敌了! “死……都要死……” 下一刻,马大勇所化的黑火诡异看到了苏逸他们,双目赤红,全身怨气沸腾,如烈火烹油,黑火暴涨,如倾泻的洪流,席卷大殿。 “呼……” 白鹿娘娘轻启朱唇,吐出一缕白气,白气蜿蜒三尺不散,如龙如蛇,摇头摆尾,掀起阵阵寒风。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那滚滚黑火,吹不灭那熊熊黑火。 眨眼,寒风就被汹涌的黑火焚灭、吞噬,节节败退。 “喵……” 狸猫也于此时,如猛虎猎食,纵跃而起,高高扑向黑火。 “砰……” 黑火生生被撕裂开大片,随即就见狸猫张嘴,将大片大片的黑火吞入腹中。 “这么生猛吗?” 苏逸神色讶异,此时弥漫大殿的黑火,就连他也感到危险无比,可狸猫吞了那些黑火,却似没有任何影响,简直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啊。 “这狸猫究竟是什么诡异?” 苏逸对眼前的狸猫愈发得好奇,当然心中好奇,他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心念一动,身后阴影蠕动,化作渭河侯人皮。 渭河侯人皮出现的一瞬,独属于勾魂诡异的韵律震荡,阴气与死气交织如潮,与黑火撞在一起。 “轰……” 如两股洪流碰撞,轰鸣有音,阴气与黑火翻涌起数丈之高,生生将屋顶掀飞。 “嗤嗤嗤……” 旋即,便有腐蚀声不绝于耳,只见阴气不断被黑火烧蚀,但亦有大量的黑火被阴气湮灭。 渭河侯人皮双臂平伸,一步一步向前走出,每踏出一步,身上的诡韵气息就强横一分;每迈出一步,阴气死气就浓郁一分。 黑火诡异的力量被压制,黑火亦开始为阴气所湮灭,节节败退。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二十四章 黑天神 黑火诡异虽然不逊勾魂诡异,可毕竟不是勾魂诡异,再加上一旁还有白鹿娘娘和狸猫帮助,黑火诡异转瞬就落入下风。 “黑天神……” “黑天神……” “黑天神……” 便在此时,黑火诡异双臂高举,张嘴咆哮,空中似有无形虚无缥缈之声响起。 “不好……” 当听到那虚无缥缈的声音时,苏逸顿时心生不安,诡异之力尽数涌入渭河侯人皮之中,渭河侯人皮倏忽**变大,双臂却扁平如刀,竖斩而下。 黑火生生被分开,向两侧倒卷而出,黑火诡异亦于刹那,被劈成两半,溃散开来。 可是苏逸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因为空中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洪亮。 下一刻,就见那四散纷飞的黑火收缩聚拢,凝聚成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影面容威严庄重,瞳中有瞳,口中有口,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双手垂于身侧,一朵朵黑色莲花在其周围静静飘荡,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正是黑天神。 当黑天神凝聚时,一股比先前不知强横多少、可怕多少的诡韵、威压扩散而出。 如秋叶,如微尘,首当其冲的渭河侯人皮刹那被掀飞,于空中溃散消失。 狸猫全身炸毛,趴伏在地上,似是无法动弹。 白鹿娘娘吹出的寒风亦于瞬间崩溃,无形诡韵冲击下,其身影也变得虚幻不清。 苏逸的皮肤之上古铜光辉映耀,身如顽石,在诡韵的冲击下屹立不动,可心中却生出莫大的恐惧,神魂战栗,如羔羊面对虎豹,似蝼蚁面对大象,无力且绝望。 只是下一刻,他的心神之中浮现出无相影诡,无形影诡三十六臂齐举,状如莲花,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 这时,只见黑天神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掌心黑火熊熊。 继而,其双手慢慢翻转,如天河倒倾,便有那黑火倾泻而下。 “小心……” 苏逸心中无畏无惧,竟然直接上前一步,身后影诡直立而起,化作丈尺人形,九条手臂齐举,手捏印诀。 霎时,邪异威严的无形诡韵,无声扩散。 与此同时,白鹿娘娘与狸猫也来到苏逸身旁。 白鹿娘娘头顶花瓣飘零,似有绿草如茵、鲜花烂漫、树木成林、鸟兽嬉戏,山石嶙峋……渐渐这所有一切,交织成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是谓东阳山。 白鹿娘娘身上的气息,转瞬变得厚重而威严,大殿内的空气一阵沉凝。 狸猫低声咆哮,根根毛发间有黄白两色光芒氤氲,犹如云雾,于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狸猫虚影,说是狸猫,更如猛虎。 狸猫虚影嘴巴都大张,利齿森森。凶戾暴虐,气势骇人。 “轰隆……” 倾泻如洪流的黑火与三股诡异力量撞在一起,如平地起惊雷,黑火翻涌,诡韵震荡,砖石砌成的大殿似如朽木黄沙,轰然倒塌。 而倒塌的梁柱、砖石,又于刹那被黑火、诡韵碾成粉末,飘扬于天空,洋洋洒洒,如霜雪。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粉尘霜雪中,苏逸身后的人影溃散,化作阴影如潮,将黑天神淹没。 此时的黑天神,已变得十分虚弱,仿佛先前的攻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根本无力反抗,轻易便被影诡镇压、诛杀。 【诛灭被黑火污染的怨魂,凶戾诡异,奖励黑火怨魂炼制之法】 【于午夜时分,沐浴洁身,静心凝神,于东南方摆香案,置香炉,手持三炷清香,三拜九叩,口颂黑天神尊名,插香于炉,盘膝静坐,待香火燃尽,得黑天神庇佑,即可炼化黑火怨魂,得其力量】 【注:心怀虔诚,莫存二意;凡有二意,快找坟地!】 “呼……终于死了。” 待脑海中传来《诡录》的信息,苏逸方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娘娘,绣虎,那人已经死了,没事了。” 听到苏逸的话,白鹿娘娘和狸猫也不由松了口气。 此时的白鹿娘娘虚幻如无,鹿角之上的花朵尽已凋零,气息微弱。 狸猫耷拉着脑袋,本来璀璨明亮如星辰的双眼,也变得有些黯淡,失去了神采。 “娘娘,绣虎大人,你们没事吧?”苏逸有些担忧道。 白鹿娘娘说道,声音微弱:“我无事,稍微休养几天就好了。” 狸猫也说道:“绣虎大人也没事。” “那就好。” 苏逸笑笑,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站起身子,郑重给白鹿娘娘和狸猫道了声谢:“这次多亏了娘娘和绣虎,不然我这次可就麻烦了。” 幸好他这次没有**、托大,以为有了渭河侯人皮就天下无敌了,多留了一个心眼,请了白鹿娘娘和狸猫帮忙,否则可就麻烦了。 属实是最后马大勇的怨魂化作黑天神那招,太可怕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还好那个黑天神只能坚持几秒的时间,如果对方再多坚持一段时间,那恐怕他们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而哪怕就是这几秒的时间,也让他们耗尽了全部力量,如果仅仅只是他一人的话,挡倒是能挡住,恐怕就不仅仅是力竭这么简单了,最少怕是都得在床上躺个一两月,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力竭,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白鹿娘娘和狸猫帮了他大忙,替他分担了一部分黑天神的力量。 “不用客气,相比于你的救命之恩,这并不算什么。” 白鹿娘娘笑道,声音都似有些微弱:“而且,你我之间,无需如此见外。” 狸猫也插话道:“你也不用跟绣虎大人客气哦!” “哈哈……说的也是。” 苏逸笑笑,看着一片废墟,只剩孤伶伶一尊白鹿娘娘神像的庙宇,摸了摸鼻子,面露歉意:“这个娘娘,不好意思,毁了你的庙宇。” 白鹿娘娘无所谓道:“无事,反正这庙宇年久失修,早就该拆了,让诡事部的人,再给我修一座新的就行了。” 苏逸笑道:“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到时候让诡事部的人给娘娘你盖一座更大的庙,再立一座更大的神像。” 白鹿娘娘也开心道:“那到时候你就帮我多说些好话了。” 苏逸拍着胸膛:“包在我身上。” 反正都是诡事部掏钱,不要白不要! 「求诸位兄弟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绣虎大人吃了 “娘娘,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外面那三个人。” 见白鹿娘娘愈发虚弱、疲惫,苏逸急忙说了一声,不欲再打扰白鹿娘娘。 另外,他也怕那三人醒了,给他们添乱。 还有一点嘛,就是捡装备。 先前马大勇的身上,并没有带什么诡物,应该是马大勇觉得白鹿娘娘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便将厉害的诡物给了那三个人,用来阻拦狸猫。 所以,那三个人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事实上先前狸猫与那三人在庙外交手时,他就感受到了不少诡物的气息。 架打完了,怪也杀了,也该到捡装备的时候了。 “好……有事唤我即可。” 白鹿娘娘也未推辞,说罢,身影变得虚幻,走入神像之中。 “绣虎大人和你一起去。” 苏逸走出废墟,身后狸猫也跟了上来。 “绣虎大人不用休息吗?”苏逸看着脚旁的狸猫问道。 狸猫摇摇头:“绣虎大人不累,绣虎大人帮你。” “那我抱着绣虎大人吧。” 苏逸说着,弯腰将狸猫抱了起来,而狸猫也未挣扎,静静地趴在苏逸怀里,轻轻说了一声:“好,你抱着绣虎大人。” 苏逸撸着狸猫,很快就来到了那三人晕倒的地方。 “果然是齐东,没想到他也是神门的人。” 苏逸第一眼就看到了齐东,先前他虽然没有看到齐东,却听到有人喊齐东的名字,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无头娘娘的气息,所以他早有预料,现在只是亲眼证实了而已。 “可惜了……” 虽然他和齐东交情不深,但怎么说都并肩作战过,说实话他真不希望齐东是神门的人,只可惜了,事与愿违。 当然,他也没打算放了齐东,毕竟两人的交情还没到那份上。 苏逸检查了一下,发现三人晕得很彻底,估摸着没个一两个小时,绝对醒不过来。 三人的脑袋后面,都有一个大包,看样子应该是被狸猫一爪子拍上去的。 他先前亲眼见过,狸猫那一爪子,连黑火都能拍碎,如果不是他之前叮嘱过狸猫不要杀了三人,这一爪子下去,怕是三人的脑袋都得开花。 狸猫声音柔柔软软:“他们没有死,绣虎大人听话,没有杀他们,只是打晕了他们。” “绣虎大人做得好。” 苏逸夸赞了一声,他并没有杀齐东三人的打算,一来他不是什么杀人狂,二来三人只是凶徒,杀了就算变成黑火怨魂,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也就没有杀的必要了,就留给诡事部处置了算了,还能多赚取一些功勋。 所以,相比于三人本身,他实际上对三人身上的诡物更感兴趣。 只是随即,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咦……怎么没有!” 狸猫好奇道:“苏逸在找什么?” “我在找他们身上的诡物。”苏逸说着,又在几人的身上摸了摸,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狸猫歪头,看着苏逸,认真道:“绣虎大人都吃了啊,” 苏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狸猫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你把那些诡物吃了?” 狸猫点了点头。 苏逸诧异不已,没想到眼前的狸猫竟然会吃诡物,不过想到狸猫先前连黑火都能吃,还吃得不亦乐乎,貌似吃几件诡物,也很正常! 苏逸又不信邪地问了一遍:“都吃了,一件儿没剩?” “很好吃,绣虎大人都吃了。” 狸猫舔了舔嘴唇,似有些意犹未尽,看着苏逸,认真道:“你也想吃吗?” “……” 苏逸张了张嘴,半晌无语,他能说什么,又该说什么,咋滴,还能把狸猫揍一顿吗? 那显然不可能啊,看着狸猫那天真无邪的眼神,他也不忍心呐! “你也想吃吗?”看到苏逸沉默无语,狸猫抬头问道:“以后绣虎大人在给你找!” “瞧瞧,这么天真乖巧的狸猫,谁舍得揍?”苏逸摸了摸狸猫的脑袋,强颜欢笑道:“好,那就谢谢绣虎大人了。” 反正狸猫也是自己猫,那些诡物被狸猫给吃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亏,不亏! 没办法,东西没了,总得找个过得去的理由安慰自己吧,不然,心会更痛的。 “喵……不用谢哦!” 见没什么油水可捞,苏逸从林中扯了几根坚韧的藤条,将三人捆了起来。 随后,犹不放心的苏逸又叮嘱了一声:“绣虎大人,等会儿如果你见到他们有谁醒了,就把他们拍晕,别让他们跑了。” “绣虎大人会看着他们,不会让跑的。”狸猫认真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后,苏逸便找了一个地方休息恢复起来。 此时,他并未急着联系沈云溪,将白鹿娘娘的事情告知于他。 先前为了对付马大勇他们,避免诡事部的人打草惊蛇,当然也是为了马大勇的黑火怨魂,他就没有联系沈云溪,打算等事情结束后再联系对方。 只是马大勇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使得他与白鹿娘娘都损耗不小,这个时候让诡事部来人,显然也不太好。 毕竟,合作,也得有合作的本钱,不是吗? 本钱越多,自身越硬,在谈判、合作中,能占据的优势也就更大,能为自己争取的利息也就越多。 虽然他是诡事部的顾问,但同样也是白鹿娘娘的朋友,甚至比朋友更为亲密,自然不能坑了对方。 而白鹿娘娘现在这副样子,显然不怎么适合和诡事部的人谈合作,所以还是等白鹿娘娘恢复一些的时候再说。 他嘛,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炼化马大勇的黑火怨魂。 …… 夜半,清风徐来,树影摇曳,温柔的月光从天际洒落,留下一地银白,如霜似雪。 一个香案前,苏逸双手捧三炷清香,神色虔诚,朝着东南方向,三跪九叩,口诵黑天神之名,不断拜下。 三跪九叩之后,苏逸将手中的清香插在香炉中,盘膝坐于地上,静心凝神,心无杂念,等待香火的燃尽。 他这,自然是在祭祀敬奉黑天神,好得到黑天神的庇佑,炼化马大勇的黑火怨魂。 相比于之前炼化周孝堂的黑火怨魂,此次炼化马大勇黑火怨魂的仪轨方式无疑更为正式,既是香案、香炉,又是静坐凝神,心无二意,显然不同寻常。 所以,苏逸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希望大家多多投票、收藏支持,谢谢!」 第二百二十六章 黑天传法 约莫十数分钟后,香炉中的那炷香彻底燃烧殆尽。 在那炷香燃烧殆尽的一瞬,忽有狂风骤起,黑暗袭来,月光不能明,星光不可亮。 冥冥之中,苏逸只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苏逸只觉心神凛然,灵魂战栗。 约莫数息后,黑暗之中,似有一道虚影浮现。 虚影全身幽暗不可见,唯见其瞳中有瞳,口中有口,无穷黑火燃烧。 黑火阴冷无形,却似有焚灭灵魂、血肉之威,使人战栗。 “黑天神……” 苏逸双目圆睁,心中惊骇,他不就是想炼化一个诡异吗,怎么还把黑天神给招来了?难道是来找他报仇的? 当然,这并不是真的黑天神,可能只是黑天神的一缕威能显化,可就算如此,已经足够恐怖了。 杀他,已然绰绰有余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先前炼化周孝堂的黑火怨魂,祭拜黑天神时,并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他什么都没感觉到,怎么到了马大勇这儿,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仅仅是因为马大勇是传火使? 苏逸不知道原因,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慌! 慌的一批! “《诡录》误我啊!” 苏逸心中哀嚎一声,却无可奈何,现在的他,只能祈祷黑天神不是来报仇的。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暂时没有从黑天神的身上感受到恶意和杀意。 否则的话,他这会儿早就拼命了。 黑暗中的黑天神,慢慢向他走来,越是靠近,他所感受到的威压越大,越可怕。 当来到苏逸身前后,黑天神伸手,抚在苏逸的头顶之上。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嗡……” 一缕黑色的火焰在苏逸的脑海中浮现,初如星星之火,随即骤成燎原之势。 只不过那些黑火却并未伤及苏逸的精神意识,不仅如此,在黑火的灼烧下,苏逸反觉意识愈发清醒,心神愈发清静。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数息,又像是三五个小时,脑海中的黑火收拢,化作细微一缕,高悬于脑海中,摇曳不定。 与此同时,苏逸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阵恢宏威严的声音,诵念着一篇玄妙经文,无数呓语呢喃齐呼黑天神尊名。 苏逸意识恍惚,沉沦其中,不知岁月流逝,不知白云苍狗,神色安详。 …… 还是那座古朴的祠堂,还是那尊高大威严的黑天神神像,还是那个盘膝坐于神像之前、仿佛死人一样的神秘人。 忽然,那尊黑天神神像的眼中,有黑火映现,如星火燎原,眨眼黑火便蔓延至整尊神像,黑火汹涌,转瞬就将整个祠堂淹没。 下一刻,黑天神张口,口中有神秘玄妙之音响起,响彻冥冥。 “黑天传法……” 汹涌黑火中,那个仿佛死人一般的神秘人睁开眼睛,语气中既有疑惑,也有诧异。 而那些可以焚灭精神肉身的黑火,却未对神秘人造成任何影响。 “天公,出了何事?” 这时,祠堂外面,响起一个声音。 “黑天神正在传法于他人!” 祠堂中的神秘人,也就是天公缓缓说道。 “黑天传法?” 祠堂外之人疑惑道:“何人在向黑天神求法?” “不知!” 天公回答道:“不是我神门之人。” 祠堂外之人越发惊奇:“不是我神门之人,何以能得到黑天神传法?” 天公没有说话,祠堂外之人又问道:“所传为何法?” 天公答道:“《大黑天妙法》。” “《大黑天妙法》?” 祠堂外之人惊呼道:“这不可能!《大黑天妙法》为我神门根本法,黑天神怎么会传于外人?” “不知。”天公的语气却不似那人起伏不定,仍旧波澜不惊:“可事实,就是如此。” 祠堂外之人似是仍无法相信,呢喃不休:“怎么会这样?以前从未出现过此类事情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此类事情,以前出现过。” 天公说道:“《神门秘志》中,便记述有相似之事。书中有言:黑天神有灵,或会择机缘造化者传法,以兴我神门。凡得黑天传法的外人,无一不是天钟地佑、福缘深厚、惊才绝艳之辈,往往会带领我神门走向兴盛与辉煌。” “而他们,在我神门中,也有一个独特的称呼,曰之黑天神子。” “黑天神子?” 祠堂外之人先是沉默片刻,继而是激动:“天公的意思是,此人会带领我神门走向兴盛与辉煌?” “神子现,黑天兴。”天公徐徐道:“书上,是如此说的。” 祠堂外之人压下心中的激动:“那我们该怎么做?” 天公说道:“不管是真是假,先找到此人。” 祠堂外之人问道:“可是,人海茫茫,该去哪里找?” 天公思索片刻:“重点放在秦城及周边。” 祠堂外之人说道:“天公是怀疑此人与马大勇有关?” 天公点头:“马大勇刚出事,黑天神子就出现了,这两者之间或有一定的关联。” “当然,也不是绝对。重点放在秦城及周边,但其他地方也不可不顾,你便宜行事即可。” 祠堂外之人回道:“是!” “传令黑天将,无论如何,找到此人,不惜一切代价。” 天公的声音忽变得有些威严与郑重:“记得,要活的。” “是……”祠堂外之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神子现,黑天兴……难道,我神门复兴之日,便要来临了吗?” 天公注视着威严高大的黑天神神像,黑暗深邃的眼眸中,冰冷无一丝感情。 沉默良久,天公张嘴一吸,弥漫祠堂的黑火,尽数没入天公口中。 随即,天公低头,口诵《大黑天妙法》。 一时间,黑火流转,诵经之音,响彻冥冥。 …… 当月落日升,灿烂的阳光驱散黑暗,照破河山,落在苏逸身上时,苏逸倏忽睁开双眼,瞳眸深邃幽暗,两缕黑火燃烧,不见一丝明光,漠然阴冷。 直至一缕阳光映入眼帘,苏逸眼中的黑暗方徐徐退散,黑火慢慢熄灭,恢复了些许意识。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黑天妙法 “呼……差点儿……差点儿就完了。” 苏逸舔着嘴唇,心中颇有些后怕不已。 因为,他差一点点,就要被那篇经文洗脑与污染,沦为黑天神的信众了。 先前在那恢宏威严的诵经声中,他的意识不断沉沦,心神被扭曲,对本来无感甚至有些厌恶与畏惧的黑天神,竟然慢慢产生信奉、敬仰、崇拜之情,且渐渐地,这种情绪越发浓郁与强烈,敬仰与崇拜,更是变为狂热与虔诚,孺慕与敬爱。 就如凡人之于菩萨佛陀,就似孩童之于父母师长。 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毫无疑问,他会彻底沦为黑天神的信众,还是最为虔诚、永不背叛的那种。 好在关键时刻,他一直揣在怀里的《诡录》忽产生了一股清凉之意,护持他仅有的一点儿意识不沉沦、不被扭曲。 随后,他以仅有的一点儿意识,于心神中观想无相影诡,才一点点驱散了诵经声所带来的污染与扭曲,彻底恢复了正常。 可以说,如果这次没有《诡录》和无相影诡,可能这会儿他已经沦为黑天神最虔诚的信众了。 当然了,如果没有《诡录》,他也不会落得如此危险的下场。 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嘿嘿,《大黑天妙法》,好东西啊!” 当然,虽然有惊无险,但收获也颇丰,那就是《大黑天妙法》,也即先前他脑海中恢宏威严之声诵念的那篇经文。 《大黑天妙法》,是一门诡术,是一门供奉祭祀黑天神的法门,讲究通过诵念《大黑天妙法》,以特殊的仪轨供奉祭祀黑天神,便可以获取、使用黑天神的力量。 而供奉祭祀黑天的仪轨,有两种,一种简单、安全,可以称为供奉法,就是以香火供奉黑天神,观想黑天神,日夜诵念《大黑天妙法》,以得黑天神庇佑与赐福,获取黑天神的力量。 另一种,复杂、邪恶,可以称为祭祀法,就是以富有灵性的生命、灵魂来祭祀黑天神,人、动物、诡异皆可,将其献祭给黑天神,以获取黑天神的力量。 先前,马大勇他们所为,就是祭祀法的一种,以特殊的方式为白鹿娘娘打上黑天神的烙印,将之献祭给黑天神,使之成为黑天神的傀儡。 不过很显然,马大勇可能并没有获得完整的《大黑天妙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因而无法直接使用黑天神的力量,只能获取为黑天神献祭的那些诡异的力量,也就是神门口中所谓的神灵。 供奉法与祭祀法,各有优缺,供奉法简单、方便、安全,但相应的所能获取的黑天神的力量较少,需要持之以恒; 相比之下,祭祀法就显得血腥、邪恶、危险,但效果也简单粗暴,可以快速、大量获取黑天神的力量。 用小说中的说法,那就是一个是正道法门,一个是邪道方法,一个循序渐进,一个投机取巧。 当然,法无正邪,用之正则为正,用之恶则为恶,在必要的时候,他并不排斥使用祭祀法,以获取黑天神的力量。 没错,他已经打算修行《大黑天妙法》。 虽然修行《大黑天妙法》免不了要与黑天神打交道,甚至如先前那般受到黑天神的污染与影响。 但他有《诡录》,有无相影诡,只要小心一些,应该无事。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黑天神的力量,他可是深有体会,那叫一个强大,是他迄今为止所见的诡异中最为强大的,没有之一。 既然现在能白嫖祂的力量,不要白不要嘛,关键时候也可以作为底牌使用。 “呼,这波不亏!” 何止不亏,简直血赚! 苏逸一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对了,还有黑火怨魂呢,差点儿忘了正事儿。” 陶醉了一会儿,苏逸想起了影子中的黑火怨魂,这玩意儿他还没炼化呢! 随即,苏逸静心凝神,开始炼化马大勇的黑火怨魂。 有黑天神的庇护,他很快就完成了马大勇黑火怨魂的炼化,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约莫一个小时后,苏逸即完成了黑火怨魂的炼化。 “成了。” 苏逸起身的一瞬,身后的影子中,一个全身燃烧着黑火的怨魂走了出来,独属于凶戾诡异的气息弥漫,黑火翻涌,阴冷森寒,看似没有温度,但周围的草木却于眨眼间枯萎腐朽,山石碎裂,化为齑粉。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苏逸打量着马大勇的黑火怨魂,心里非常满意,可惜的是,他所炼化的黑火怨魂,没有马大勇生身召唤河伯的那种能力。 旋即,苏逸心念微动,黑火怨魂再度变化,化作瞳中有瞳、口中有口的黑天神,恐怖气息席卷,方圆十数丈内的晨雾一瞬被清空,草木山石刹那被点燃。 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三秒,黑火怨魂便轰然溃散。 “呼……太好了。” 苏逸喜不自禁,黑火怨魂虽然没有了召唤河伯的能力,但变身黑天神的能力却保留了下来,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苏逸立即就将黑火怨魂无法召唤河伯的那丁点儿惋惜抛之脑后,有了摩托车,还要啥自行车啊! “对了,黑火怨魂可以不断复活,那是不是可以这样?” 旋即,苏逸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阴影聚拢,黑火怨魂重新浮现,只是随即苏逸心有明悟,不由惋惜一声:“咦……还有这个限制,可惜了。” 原来,黑火怨魂变身黑天神这招强则强矣,却也有一定的缺陷,那就是每次使用后,黑火怨魂要重新积蓄力量,一天之后方能重新使用。 简单来说,就是变身黑天神这招,有冷却时间,使用三秒钟,冷却二十四小时。 如此一来,他先前卡bUG的想法,也就宣告流产了。 按照他先前的想法,黑火怨魂为影诡幻化,只要影诡不灭,黑火怨魂就可以不断幻化,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不间断地让黑火怨魂变身黑天神,使大招变成普攻。 若然如此,那他岂不是就可以嘎嘎乱杀了? 只可惜,梦想虽好,现实却很残忍,他的梦想还没启航,就宣告沉没了。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守誓之约 “以后,你就叫黑火使了。” 虽然心中有些惋惜,但也算不上多么失望,本来就是他有些异想天开了。 随后,苏逸看向黑火怨魂,轻声说道。 他已经有了一个黑火怨魂,那么马大勇的这个黑火怨魂,就叫黑火使算了,以作区别。 “呼……小逸……” 便在此时,一阵清风吹拂而过,化作白鹿娘娘的身影。 苏逸看着忽然出现的白鹿娘娘,有些意外:“娘娘,你怎么来了?” “喵,绣虎大人也来了。”狸猫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 白鹿娘娘警惕地看着苏逸身后的黑火使:“我适才感受到可怕的诡异气息,你没事吧?” “哦,没事,我刚才在试验诡异能力。” 苏逸恍然,应该是他让黑火使变身黑天神,那股可怕的气息让白鹿娘娘和狸猫觉察到了。 见白鹿娘娘警惕地注视着黑火使,苏逸又解释了一声:“还有,他已经被我炼化了,受我控制,娘娘不用担心。” 说话间,黑火使溃散,融入苏逸脚下的影子中。 见状,白鹿娘娘面露讶异:“你的诡异能力很强,我以前从未见过。” “多谢娘娘夸奖。” 苏逸笑了笑,转移话题:“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白鹿娘娘笑道:“已经好多了。” 苏逸也能感觉到,经过一夜的休息,白鹿娘娘的力量已然恢复了许多:“既然娘娘已经无碍,那我便联系诡事部,商讨与娘娘合作事宜。” “好。” 白鹿娘娘也未拒绝。 待白鹿娘娘同意后,苏逸先给沈云溪打了电话,将白鹿娘娘的事情给沈云溪说了一遍,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沈云溪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爽快应承了下来。 而沈云溪的效率也很高,很快就带人到了东阳山。 而令苏逸没想到的是,这次来的人不是什么陈罗汉等寻常的诡事部成员,而是秦城诡事部的副部长大驾光临。 当然,这也显示了秦城诡事部对此事的重视。 秦城诡事部的副部长,是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名叫程清秋,戴着一副眼镜,气质知性优雅,行止落落大方,不由让人心生好感。 苏逸不愿意太过出风头,好吧,也是嫌麻烦,故而事先早就与白鹿娘娘商量好了,将大部分功劳归功于白鹿娘娘,尽量弱化了他的存在。 只是说他意外发现了马大勇等人的阴谋,协助白鹿娘娘击杀了马大勇,破坏了神门的阴谋,而在整个过程中,苏逸基本处于一个打酱油的状态。 也不知程清秋信了没信,只是公式化地勉励、夸奖了苏逸几句,就开始与白鹿娘娘商讨合作事宜。 经过商讨之后,双方基本达成了一致: 诡事部为白鹿娘娘兴建庙宇,发展信众,尽最大可能为白鹿娘娘提供香火祭祀,恢复白鹿娘娘的力量; 白鹿娘娘呢,则不得为祸作恶,需要庇护百姓,如果诡事部有所需要,也必须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诡事部提供一定帮助。 商讨完后,白鹿娘娘和程清秋无疑都很满意,相谈甚欢,随后就是签订契约了。 有些事情,不是说空口白牙、说说就行,自然得有正规的手续、流程,如此一来对双方都好,都安心。 商讨妥当后,就见程清秋让人打开一个青铜匣,从里面取出一张形如圣旨的契约。 那张契约,呈长方形,和古时候的圣旨差不多,两侧有轴,中为布帛。 轴为木轴,木轴之上雕刻有龙凤图案,祥云花纹,精美玄妙; 布帛不知是何物织成,闪耀着七彩华光,神秘威严,如梦如幻。 随后,程清秋取出一支毛笔,以朱砂为墨,开始在那张空白契约上书写相关内容。 而程清秋所写之字,也不是寻常汉字,而是龙头凤尾的神秘古篆。 程清秋每写一个字,布帛上方便有阵阵光晕荡开,与那些字迹交相辉映,美轮美奂。 “这是守誓之约,其布帛乃是以无常诡异守誓的羽毛、由红绣娘以特殊方法织成,凡签订契约之后,双方都必须严格遵守,若有违背,那么就会受到守誓之约的惩罚,灵魂为守誓所吞噬。” 见苏逸好奇,一旁的沈云溪低声向苏逸解释道:“无常及无常诡异之下,皆要受到守誓之约的限制。” “守誓之约吗,倒是名副其实!”苏逸摸了摸鼻子,守誓他倒是在《诡录》上看到过,乃是无常诡异,龙身凤身,羽毛七彩,威严神秘,诚信守诺,最讨厌违背誓言之人。 凡遇诚信守诺之人,守誓会予以庇佑;若遇违诺背誓之人,守誓是吞噬其灵魂。 同时,他对诡事部的实力,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连守誓这种无常诡异都能找到,制成这种神奇的诡物,确实厉害。 “那这守誓之约,对天灾诡异有没有作用?” 沈云溪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苏逸没有再问,听沈云溪的语气,显然是不可能了。 旋即,苏逸复又好奇道:“对了,那个程部长好像不是诡者啊?” 沈云溪答道:“不是好像,她本来就不是诡者。” 苏逸心生疑惑:“不是诡者,也能当诡事部的副部长吗?” 还是说,靠关系走后门了? 沈云溪仿佛猜到了苏逸心中所想:“千万不要小看程部长,程部长虽然不是诡者,却是有名的诡异研究专家,有诸多研究理论与着作,对诡异事物之了解,少有人及,就如这守誓之约的制作方法,就是程部长研究出来的。” 苏逸这下是真惊了:“这么厉害?” “不然你以为呢?” 沈云溪似笑非笑道:“事实上,以程部长的贡献,别说是秦城诡事部的副部长了,就算是当部长都绰绰有余,而总部也多次邀请程部长前往总部任职,许以特权高官,都被程部长给拒绝了。” 苏逸更加好奇:“为什么?” 沈云溪淡淡道:“高处不胜寒,权力越大,地位越高,有时候越身不由己,老师不喜欢那种地方。”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二十九章 告别 “程副部长,是你老师?” 苏逸愣了一下,满脸错愕。 沈云溪疑惑道:“是啊,程部长算是我的老师,我的很多诡异知识,都是程部长教的。” “我没说过吗?” “你说呢?”旋即,苏逸低声笑道:“所以,程部长是你在诡事部的靠山了?” 沈云溪点头道:“算是吧!” 苏逸笑道:“什么叫算是?还是说你有其他靠山?” 沈云溪神秘一笑:“没错,我的靠山多了。” “呵呵……看来我以后要多巴结巴结你了。” 苏逸笑笑,压低声音问道:“那我的事情,程部长知不知道?” 他所说的事情,是指沈云溪帮他办理诡事部顾问身份的事情。 沈云溪摇了摇头:“老师他不知道。” 苏逸点了点头:“那就好。”那里面隐藏着他的许多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云溪淡淡看了一眼苏逸:“不过你实力增长速度太快,怕是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 对此,苏逸早有预料,叹了口气:“我知道,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沈云溪笑道:“任何阴谋诡计,任何魑魅魍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不过云烟飞尘。” “其实,只要你的力量提升速度足够快,实力足够强大,他们都不敢来惹你的。” 苏逸笑了笑:“所以啊,我正在努力,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沈云溪眸光幽深:“风雨将至,你我共勉!” 两人说话间,程清秋已经写完了契约,随后两人分别在守誓之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当两人签署完名字的一瞬,守誓之约上骤然绽放出七彩华光,光芒璀璨夺目,直冲云霄,仿佛要穿透苍穹。 半空中,一道龙首凤身、身披七色翎羽的虚影缓缓浮现,威严而神秘,令人敬畏。 正是守誓。 守誓现身的瞬间,一股神秘而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沉重的压力笼罩大地。苏逸等人只觉心神摇曳,灵魂颤抖,心中生出渺小卑微之感。 随后,就见守誓之约上,那些古篆如同灵动的龙蛇鸟兽,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飞舞,最终化为两个神秘的咒印,轻轻落在两人的眉心,渐渐融入肌肤,悄无声息地消失。 “誓成……” 冥冥之中,神秘威严的声音响起,约莫数息后,守誓的虚影落回布帛之中,所有七彩华光也于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就好像先前所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梦。 “娘娘,我们会尽快为你塑像建庙,为娘娘你发展香火信众,供奉祭祀娘娘。” 随后,程清秋让人将守誓之约放回青铜匣内,看向白鹿娘娘,满脸笑意。 “那就有劳程部长了。” 契约完成后,两人显然都十分满意,有说有笑,畅聊闲谈。 程清秋学识渊博,见识非凡,而白鹿娘娘则活的时间够长,所知所闻所见也都非常人所及,因而两人聊得十分畅快。 而一旁的苏逸跟沈云溪也都跟着沾了不少光。听到了不少隐秘趣事,眼界大开。 如果不是天色渐晚,诡事部的人催促,估摸着程清秋还能再聊下去。 在程清秋和沈云溪他们离开后,苏逸也没准备多留,打算跟白鹿娘娘和狸猫告个别,就准备回去。 先前在诡事部那些人上山后,狸猫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显然是不想和那些人照面。 “恭喜娘娘与诡事部达成合作,想来用不了多久,娘娘你就能恢复往昔的风采了。” 待程清秋、沈云溪他们离开后,苏逸向白鹿娘娘道了声贺。 白鹿娘娘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温柔地说道:“还要多谢小逸你,没有小逸你,我这会儿可能已经死了。” 苏逸笑道:“娘娘你洪福齐天,就算没有我,娘娘你也一定能够逢凶化吉的。” 白鹿娘娘笑意盎然:“你们人类的嘴,就是能说会道。” “我这说的都是实话。” 苏逸笑笑,左右环顾了两圈:“对了,娘娘,绣虎跑哪儿去了?” 白鹿娘娘说道:“绣虎小孩子心性,谁知道跑哪儿玩儿去了!” “这样啊!” 苏逸有些遗憾与失落:“本来还想向绣虎告个别的。” “既然如此,那娘娘替我给绣虎带句话,就说我有事先走了,以后有空会来看他的。” 白鹿娘娘道:“你要走了?” 苏逸点头:“我这次回来,是看我叔叔婶婶的,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得回城里了。” 白鹿娘娘温柔道:“那我就不挽留你了。” “山下的村子,你的叔叔婶婶,我会替你看顾的,你尽可放心。” “多谢娘娘。” 苏逸道了声谢:“我一有空,就会回来看望娘娘你的,还有绣虎。” 白鹿娘娘眉目含笑:“嗯,你任何时候来,我都欢迎。以后你遇到什么事儿,有需要帮忙的,也尽可来找我。” “好。”苏逸没有推辞,人情往来,有来才有往,来往多了,也能更加亲近,况且他与白鹿娘娘之间,也用不着客套,客气来客气去,反而生疏。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向白鹿娘娘告辞离开。 “苏逸,你走得好慢哦!” 很快,苏逸就到了山脚下,就在他准备回村里时,一旁的树上,传来一个慵懒温柔的声音。 苏逸心中一喜,扭头看去,果然看到狸猫蹲在一根树枝上,舔着爪子:“绣虎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狸猫看着苏逸,轻声说道:“绣虎大人在等你!” 苏逸不解:“等我?绣虎大人等我干什么?” 狸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来到苏逸身边:“绣虎大人要和你一起走!” “一起走?”苏逸愣了愣,继而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你要跟着我?” 他本来以为狸猫是来送他的,但没想到狸猫竟然是来投奔他的? 狸猫歪着头,大大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是的,绣虎大人要跟着你,就像跟着老道士一样。” “苏逸,你不愿意绣虎大人跟着吗?” “我很喜欢绣虎大人,当然愿意绣虎大人跟着我了!” 他说的是实话,狸猫的性格本来就很讨喜,更何况其还是一个强大神秘的诡异,狸猫愿意跟着他,等于他凭空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此外,狸猫与白鹿娘娘口中那个神秘强大的懒道人也有一定关系,若能通过狸猫搭上懒道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当然了,他并没有利用狸猫的想法,这些仅仅只是意外之喜罢了,就算没有这些,他仍然愿意让狸猫跟着他。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狸猫,愿意将他当成朋友。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章 朋友 “绣虎大人也很喜欢你。” 听到苏逸的话,狸猫显得很高兴。 旋即,苏逸有些好奇道:“能问一下,绣虎大人为什么要跟着我吗?” “绣虎大人要去找老道士。” 狸猫直言道:“绣虎大人看苏逸你认识好多好多人,能帮绣虎大人找找老道士吗?” “原来是这样?合着是我自作多情了!” 苏逸摸了摸鼻子,他本来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狸猫,王霸之气外露,虎躯一震,狸猫纳头来拜,敢情人家不是为了他啊! 这就很尴尬了! 狸猫没有觉察到苏逸的心思,问道:“你会帮绣虎大人吗?” 苏逸伸手将狸猫抱了起来,笑道:“当然会了,我们是朋友嘛!” 狸猫高兴了起来:“是哦,绣虎大人和苏逸是朋友,好朋友。” “放心,我会尽量帮你找老道士的。”苏逸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而老道士的事情,倒是还可以通知诡事部一声,让诡事部帮忙寻找老道士的踪迹。 “对了,这件事,绣虎大人给白鹿娘娘说了吗?” 狸猫说道:“绣虎大人已经给山神娘娘说过了,山神娘娘同意了哦。” “那就好。”苏逸松了口气,要是被误会是他将狸猫拐跑了,那可就不妙了。 “呼……” 便在此时,一阵山风吹拂而过,风中隐约响起白鹿娘娘的声音:“小逸,照顾好绣虎。” 苏逸转身看向白鹿娘娘庙所在的方向,郑重其事:“我会的,娘娘尽可放心。” 狸猫也学舌道:“绣虎大人也会照顾好苏逸的,娘娘尽可放心。” 随后,苏逸抱着绣虎,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绣虎大人,等到了城里,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尽量不要说话,以免吓着别人。” “绣虎大人知道,老道士给绣虎大人说过,那些人胆子很小很小的,会被绣虎大人吓坏的。” “绣虎大人真聪明。对了,绣虎大人平时喜欢吃什么?” “绣虎大人喜欢吃诡异!” “那除了诡异呢?” “绣虎大人喜欢吃老鼠,喜欢吃小鸟,还有小鱼……” “那我回去,给绣虎大人买条鱼吃,好不好?” “不用的喵,绣虎大人可以自己捉老鼠吃,绣虎大人捉老鼠可厉害了。苏逸,你要不要吃老鼠?” “呃……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老鼠。” “你为什么不喜欢吃老鼠?老鼠可好吃了,是绣虎大人第二喜欢吃的东西!” “这个绣虎大人自己吃老鼠就行……我喜欢吃鱼。” “好吧,老道士也不喜欢吃老鼠,喜欢吃鱼。那以后绣虎大人捉鱼给你吃。” “那就谢谢绣虎大人了。”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哦!” 清风为友,夕阳作伴,一人一猫闲谈无忌,岁月静美,人间正好。 …… “呼……又来了!” 夜,秦城,长陵,安阳小区,正躺在床上睡觉的苏逸忽然睁开眼睛,心有惊悸。 “苏逸,你做噩梦了吗?”一旁的狸猫睁开眼睛,一双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苏逸笑了笑:“既是噩梦,也是美梦。” 先前的惊悸,是他接到44路公交车通知的原因,换句话说,就是第三次诡境任务来了。 而诡境任务,危险与机缘并存,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也有可能一飞冲天,对于苏逸,对于所有乘客而言,无疑既是噩梦,又是美梦! 狸猫眨着眼睛:“绣虎大人听不懂,绣虎大人从来不做梦。” “绣虎大人最厉害了。” 苏逸摸了摸狸猫,拿起手机,给沈云溪和罗华发了个微信,询问他们有没有收到诡境任务通知。 不一会儿,两人便都有了回复,他们的回复大同小异,那就是都没收到诡境任务通知。 “所以,这次只有我一个人喽!”其他人苏逸都没联系,主要是不熟。 而对于一个人执行诡境任务,苏逸倒是没有多少担忧与害怕。 一来,他心里早有准备。毕竟每次执行诡境任务之人都是随机的,并不固定,迟早都有他一个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过是早或晚的问题而已。 所以,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二来嘛,就是他有渭河侯人皮和黑火使,就算是勾魂诡异,也不是不可斗,也不是不可杀,所以只要他小心一些、谨慎一些,不自己作死,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睡觉!” 无忧无虑的苏逸,自然是一夜好眠,第二天苏逸先是从诡事驿站上兑换了一些专门用于止血、解毒、治伤等的特殊药物和物品,后又采购了一些其他东西,好好准备了一番。 他现在可是有吞牛袋的人,自然不用担心东西太多没处放。 之前,杨石等人加入诡事部以及渭河侯升仙地的事情,诡事部奖励了参与此事的沈云溪、陈罗汉等人一些功勋,自然也包括苏逸。 再加上他先前积攒的功勋,距离吞牛袋的5555功勋,已经不远。 前不久的白鹿娘娘事件,经过诡事部评估后,更是十分大方地奖励了他5000功勋,一波暴富。 所以,兑换吞牛袋后,他的功勋还犹有富余,有功勋就得花,因而他又大肆采购了一番。 等所有一切都准备妥当,接下来就是静候44路公交车的到来了。 时间一晃而逝,很快就到了夜半,苏逸站在一个公交站牌下,手里拿着一根烤肠,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熙攘往来的人群。 虽然已经是大半夜,不过现在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所以越是临近半夜,街上的人越多。 “喵……” 便在此时,苏逸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嗯?”苏逸转身,正好看到狸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花坛上,好奇地看着他。 “绣虎大人?”苏逸面露好奇,朝着狸猫招了招手。 狸猫小跑着来到他的身前,苏逸弯腰将狸猫抱了起来,小声道:“绣虎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狸猫压低声音:“绣虎大人刚刚在捉老鼠,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苏逸在干什么?” 苏逸笑道:“我在等公交车。”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一章 黑暗中的呼唤 “等公交车干什么?” 狸猫好奇道。 苏逸说道:“去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狸猫声音柔柔道:“绣虎大人也能去吗?” 苏逸摇了摇头:“不行哦,那个地方,绣虎大人去不了。” 狸猫有些失望道:“那好吧,” 苏逸摸了摸猫头,安慰道:“绣虎大人就待在家里,等我回来,给绣虎大人买鱼吃。” 狸猫眼睛一亮:“绣虎大人要糖醋味儿的哦!” 苏逸笑道:“好,没问题。” 那天从东阳山回来后,他就给狸猫买了一条鱼,而他也给自己做了一个糖醋鲤鱼,结果狸猫说要尝尝,再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 狸猫小声道:“你给绣虎大人做糖醋味儿的鱼,绣虎大人给你捉老鼠吃。” “呃……不用了,老鼠绣虎大人自己留着吃吧!” 苏逸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犹记得,那天晚上他请狸猫吃糖醋鱼后,第二天,狸猫就捉了五大一小六只老鼠,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上,非要请他吃。 天知道他一觉醒来看到身边摆着六只老鼠,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偏偏旁边还蹲着一个满脸期盼的狸猫? 就很郁闷! 当然,吃是肯定没吃的,他婉言谢绝了狸猫的好意。 不过狸猫显然不死心,一有机会就向他推荐老鼠,整得他现在听到老鼠两个字都有些应激! 被再一次拒绝的狸猫显然失望不已:“好吧,以后你想吃的话再告诉绣虎大人,绣虎大人给你捉。” “好的。”你想多了,不会有这一天的,绝对不会。 便在此时,黑暗如潮水般迅速涌来,瞬间吞噬了街道上的车辆、人流和灯光,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咦,人怎么不见了?” 苏逸的怀里,忽传来绣虎的疑惑声。 “当然是因为我们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苏逸下意识回答道,只是话刚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震惊:“绣虎大人,你怎么还在?” 狸猫抬头看着苏逸,大大的眼中是小小的疑惑:“因为你一直抱着绣虎大人啊!” 这个回答有理有据,没毛病! “这不可能啊?” 据沈云溪所言,不是44路公交车所选中的乘客,是无法看到44路公交车的,自然也无法看到、进入44路公交车所穿行的诡境世界。 因而在44路公交车到来时,按照常理,狸猫会被隔绝在诡境世界之外,无法进入这里。 可是,偏偏狸猫却进来了? 简直难以置信! “难道是因为……狸猫是诡怪?”苏逸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倒是不清楚诡异是否能看到44路公交车,能进入诡境世界? 沈云溪也没说过。 “雨夜屠夫?” 旋即,苏逸又想到了雨夜屠夫,上次诡境任务,他在等公交车时,就看到了雨夜屠夫,他也是那个时候被雨夜屠夫给盯上的。 所以,现实中的诡异,应该是可以看到44路公交车,是可以进入诡境世界的。 “没错了,应该就是因为狸猫是诡异的缘故。” 苏逸心中大致有了一个判断,仔细想想,44路公交车是诡异,狸猫、雨夜屠夫他们也是诡异,诡异可以看到诡异,不是很正常吗? 合情合理,没毛病! “滴……” 苏逸思索间,公交车的喇叭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就见44路公交车从黑暗中驶了出来。 苍白的车身,苍白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诡异。 “又换造型了?” 说实话,也就他是诡者,否则肯定得吓个半死。 “绣虎大人见过这辆车子!”忽然,怀中的狸猫开口说道。 苏逸一愣:“你见过44路公交车?” “是的。”狸猫看向行来的公交车,身上的毛发有些炸起,显得有些紧张:“绣虎大人和老道士一起上去过,这辆车子很危险,绣虎大人打不过。” 苏逸愈发讶异,没想到狸猫竟然也乘坐过44路公交车,莫非懒道人也是44路公交车的乘客? “绣虎大人,老道士经常乘坐这辆车子吗?” 狸猫想了想:“嗯,好多好多次,有时候老道士会带着绣虎大人,有时候不带绣虎大人。” “看来懒道人确实是乘客。”苏逸心中笃定。 只听狸猫竟然问道:“苏逸,你也要上这辆车子吗?” 苏逸摸着猫头:“是的。” 苏逸的抚摸也让狸猫渐放松了下来:“这辆车子很危险,绣虎大人要跟着你,绣虎大人可以保护你!” “好。”苏逸想了想,就点头应了下来。 首先,狸猫和懒道人乘坐过公交车,想来也执行过诡境任务,所以狸猫也可以登上公交车。 而狸猫的力量本就不弱,是凶戾诡异,而且是只猫,不易引人注目,所以在诡境中,无论是跟踪、探查,还是阴人、打架,都是个很不错的帮手。 其次,现在已经进入诡境世界了,四周的黑暗中隐藏着莫大的恐怖,他也不敢随意让狸猫一个人待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还是带着狸猫更安全一些。 “等会儿上了车,你就待在我怀里,乖乖的,不要在车子里面乱跑。”苏逸叮嘱道,他可没有懒道人那样的实力,若是狸猫触犯了公交车的规则,他可保不住狸猫,所以得提前叮嘱一下狸猫。 “绣虎大人知道。”狸猫应了一声:“老道士给绣虎大人说过,那辆车子有很多很多规矩,可讨厌了。” 苏逸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深表认同:“确实很讨厌。” “苏逸……” “苏逸……” “苏逸……” 眼见公交车越来越近,就在苏逸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声低沉而熟悉的呼唤。 听到呼唤声,苏逸心中莫名觉得亲切不已,就像是游子归乡时父母的殷切呼唤,是久别重逢时挚友的热情欢呼,那般温暖,那般亲切,那般美好。 苏逸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黑暗中,有一人远远向他招着手。 那人掩映在黑暗中,看不清身影与面容,可苏逸就是莫名觉得亲切不已。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二章 呼魂儿 “苏逸……” “苏逸……” “苏逸……” 眼见苏逸转过头来,人影似乎也很高兴,招手的频率愈来愈大,声音似是愈发温柔与亲切。 苏逸也似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甚至就连公交车在他跟前停下,刺耳牙酸的车门声都没有注意到。 此时的44路公交车里,正坐着两名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胖,圆滚滚的,仿佛一个肉球,矮的瘦,如一根麻秆,弱不禁风。 两人皆三十来岁,当车停下时,两人自然也看到了车外的苏逸。 “哥……哥……快看,有人唉!” 其中那个圆滚滚、胖乎乎、满脸憨厚的男子指着窗外,笑呵呵道:“咦,车已经来了,他为什么还不上车?” 瘦弱男子神情冰冷,语气更冷:“应该是被诡异迷住了。” “诡异?”肥胖男子凑近窗户,脸庞紧贴着玻璃,兴奋地指着远处的黑暗:“哥……哥……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个诡异了!” 瘦弱男子低声呵斥道:“小声点儿,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在公交车上不能大呼小叫,你又忘了?” “嘿嘿……”肥胖男子挠了挠后脑勺,傻乎乎笑了笑,仿佛一个小孩,一点儿也不生气,压低声音:“哥,我看到那个诡异了,就在那里,一个黑黝黝的人影。” “那个影子在招手唉,好像还在喊什么……” “影子?”瘦弱男子顺着肥胖男子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他眼中只是黑暗一片。 对此,瘦弱男子却不意外,别看他的弟弟智商有缺陷,仅相当于七八岁的孩童,却天赋异禀,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哥,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这时,肥胖男子看向瘦弱男子。 “别多管闲事。”瘦弱男子语气冰冷。 “为什么啊。” 肥胖男子面露不忍,焦急道:“哥,救救他嘛,不救他的话,他就要死了!” 看到自家弟弟那不忍悲伤的眼神后,瘦弱男子不由叹了口气,他这弟弟啊,智商如七八岁,心性也如七八岁,心如赤子,生性良善。 心如赤子、生性良善,这本是好事儿,可是在这个满是诡异的世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却是最致命的缺陷。 毕竟,诡境世界,容不下良善。 瘦弱男子冷冷道:“这种人,在诡境任务里迟早也是个死,你能救他一时,却救不了他一世,还不如不管,早死早超生。” “可是……”名为阿梁的男子还待说些什么,却被瘦弱男子打断:“没有可是。” “阿梁,你要记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只有心硬如铁才能活下去。” “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听到自己哥哥严厉的声音,阿梁委屈应了一声。 瘦弱男子声音更冷:“听到没用,更要记住,牢牢记在心里,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害死我们的。” “哥,我不要你死!”听到此言,阿梁抓住瘦弱男子的手臂,满脸害怕与惊恐。 瘦弱男子看着阿梁,郑重而冷酷:“不想我死,就记住我的话。” “好。” 阿梁恹恹应了一声,神色落寞,看着窗外的苏逸,眼中满是不忍。 但下一刻,阿梁眼中,那个双眼木讷、一动不动的苏逸,忽然伸手,朝着黑暗中的人影比了个中指。 旋即,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响起:“呼魂儿,爷爷在此!” 阿梁以及瘦弱男子皆被那突如其来的呼喝声吓了一大跳,而黑暗中那个人影好像也是如此。 在呼喝声响起的一瞬,人影晃动的手臂陡然停止,虚无缥缈的呼唤声也戛然而止,身影摇晃,也似虚幻了几分。 随后,人影慢慢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哥,那个人醒过来了,那个诡异也跑了。” 看到苏逸清醒,阿梁顿时高兴不已。 “看到了。”瘦弱男子脸上多了几分讶异,他收回刚才的话,看起来眼前这个人倒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没用。 清醒过来后,苏逸也抱着狸猫,登上了公交车。 刚登上公交车,车门就关了,随即公交车启动,向远处驶去。 “呼……还好,差一点儿就玩完了。” 见状,苏逸不由松了口气,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他及时醒过来了,要不然错过了上车的时间,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好吧,不是凶多吉少,而是死定了。 而先前那个诡异,也不是寻常诡异,名曰呼魂儿,凶戾诡异。 呼魂儿形如人,有形无实,仿如影子,常出现于三更半夜。 凡有人遭遇呼魂儿,便会莫名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为其声所迷,为其音所惑,茫茫而不知所以然,渐渐三魂七魄离体,为呼魂儿所吞噬,而三魂七魄离体,其人亦将沦为无知无智的痴傻之辈。 呼魂儿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有形无实,隐于暗中,很难被人发现,而待发现时,往往已经着了对方的道,而一旦着了呼魂儿的道,就很难自己醒转,纵然身旁有人千呼万唤也无用。 除非有人能认出呼魂儿,以无畏音大声喊出呼魂儿的名字,就可以吓退呼魂儿。 所谓呼魂勾魄人见愁,无畏音来鬼神忧,就是这个道理。 而无畏音,是指心无畏惧,无畏无惧为胆,丹阳之气为依,舌抵上颚,气沉丹田,吐气为音,曰之无畏音。 佛经有云:大无畏者,声出神鬼惊惧,诸邪不侵,无畏音之名,亦是由此而来。 古人所说的人怕鬼三分,鬼敬人七分,人怕鬼敲门,鬼惧人胆大,也是这个道理。 当然,这种说法有些夸张,无畏音并不是一种诡术,而是人的一种精气神,充其量只能吓唬吓唬寻常诡异。 不过呼魂儿是个例外。 但对付呼魂儿,无畏音只是条件之一,还必须得认出对方,大喊呼魂儿的名字才行。 就如他刚才那样,心中无畏无惧,气沉丹田,大喊呼魂儿的名字,就可吓退对方。 至于后面那句“爷爷在此”,可有可无,纯粹是苏逸为了彰显自己的气势。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三章 老病残 听起来倒是挺简单的,可实际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首先你得不是一个人,其次你身边的人得胆子很大、不惧诡异,最后是得能认出呼魂儿,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否则普通人,哪怕是怨者,碰到呼魂儿,都只有死路一条。 事实上,就算是苏逸自己,也差点儿栽在呼魂儿的手中,不,是口中,足见呼魂儿的可怕。 还好关键时候心神中的无相影诡自动激发,破除了呼魂儿的呼魂勾魄之音,及时清醒过来。 “嘿嘿……” 这时,苏逸也注意到了车上的胖瘦两人,只见阿梁看着苏逸,憨厚地笑了笑,同时向苏逸招了招手。 看到阿梁那纯真无邪的笑容,苏逸莫名心生好感,径直走了过去,在阿梁前面的座位坐下。 “你们好,我叫苏逸。” 苏逸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苏哥哥你好,我叫成梁,你可以叫我阿梁。” 不等瘦弱男子说话,阿梁就率先开口,显得十分激动,连说带比画着:“苏哥哥,你刚才好厉害啊,一下子就把那个怪物给吓跑了……” “那个怪物好可怕的,和我上回打死的那个怪物一样厉害,上回我和哥哥花了好长时间才打死那个怪物,哥哥还被那个怪物抓了一下,流了好多好多血,可把我给吓坏了。” “苏哥哥,你大喊了一声,就把那个怪物给吓跑了,好厉害,我都不行。” “你能教教我吗?我想学,这样以后我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闭嘴,就你话多,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吗?” 瘦弱男子冷冷瞪了一眼成梁,而后看向苏逸:“不好意思,我弟弟孩童心性,话有些多,你不要介意。” “没事,阿梁很讨人喜欢。”苏逸笑了笑,不以为意。 事实上,他说得也是实话。 通过短暂的接触与阿梁的言语,他基本能断定成梁的智商应该有一定的缺陷,心智如孩童,但却纯真无邪,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与算计,天真无邪的小孩子,谁又能不喜欢呢? 虽然心智相当于小孩子,可成梁却不简单,实力很强。 譬如,成梁能看到黑暗中的呼魂儿,公交车外黑暗弥漫,坐在车里,最多只能看到数米外的景象,但成梁却能看到距离很远的呼魂儿,这显然不简单。 譬如,成梁说他与成栋打死过和呼魂儿一样厉害的怪物,也就是说,他们杀死过凶戾诡异。 而且听成梁话中的意思,在与凶戾诡异打中,成栋受了伤,成梁却貌似没事。 虽然这有些抠字眼的嫌疑,但不管如何,都足以证明成梁不一般。 当然了,一个心智如小孩的人,能在危险可怕的诡异世界中活下来,又怎么会一般呢? “咦,小猫哎,好可爱!” 成梁这时看到了苏逸怀里的狸猫,顿时忘了被成栋呵斥的事情,满脸渴望:“苏哥哥,我可以抱抱小猫吗?” “抱不可以。” 苏逸说道,闻言,成梁失落不已,但复又听苏逸说道:“但可以摸摸。” “谢谢苏哥哥。” 成梁顿时又高兴了起来,站起来,弯着腰,伸手摸着苏逸怀中的狸猫:“小猫咪好可爱,我也想养只小猫咪,可是哥哥一直不让我养。” “你先把自己养明白再说。”成栋冷冷说了一声。 “我有哥哥养着就行了。” 成梁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哥哥养着我,我养着小猫咪,我们永远在一起。” “美得你。”尽管成栋的表情依然冷冰冰的,但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逸能看得出来,成栋虽然不苟言笑,心性冷酷,但那是对外人,对自家弟弟十分上心。 “咯吱……” 便在此时,公交车停了下来,有两男两女鱼贯上车。 两名男子一个中年,一个青年,中年男子西装笔挺,戴着金框眼镜,相貌儒雅,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青年男子二十多岁,相貌英俊,却满脸桀骜不驯,神情倨傲。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两名女子。 两位女子大约三十来岁,身穿素雅的旗袍,优雅地勾勒出她们曼妙的身材,既端庄大方又不失古典之美。 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有两人的旗袍颜色稍有不同。 两人,当是双胞胎无疑。 四人上车后,只是向车后面的苏逸等人点了点头,便在相邻的位置上坐下。 约莫十几秒后,车门关闭,公交车启动继续向黑暗中行去。 “麻烦了。” 这时,成栋冷冷说了一句。 苏逸不解:“怎么了?” 成栋没有明说:“现在还不好说。” 苏逸撇撇嘴,最讨厌谜语人了。 一段时间后,公交车再次停下,又有三人登上了公交车。 三个人,一个是年约甲子,有些驼背的老人; 一个是身材瘦削、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男子上车后,用手绢捂着嘴巴,时不时地咳嗽一声,仿佛久病未愈; 最后一个是个三十余岁的独臂男子,只有左臂,右臂空荡荡的,身材精瘦,目蕴寒光。 “你们好……” 三人上车后,驼背老人微笑着向苏逸等人打了声招呼,笑容和善而温暖,随后在空位上坐下。 “啧……这三人,差一个就能集齐老弱病残组合了。” 苏逸打量了三人一眼,心中有些好笑。 三人之后,再无人上车,公交车继续向前驶去。 “奇怪,怎么没见到一个诡异上车?” 公交车启动后,苏逸有些疑惑地低语了一声。 是的,现在车上的都是人,活生生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诡异上车,哦,狸猫除外。 不过狸猫和他是一伙的,与其他诡异不同。 所以,明显有些不正常。 “这趟公交车,怕是不会有诡异上来了。”成栋压低声音道。 苏逸看向成栋:“为什么这么说?” 成栋沉默着,就在苏逸以为成栋会继续当谜语人时,却听成栋说道:“因为公交车上的乘客,已经达到十个了。”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马上就要死了 “十个怎么了,有什么说法吗?” 苏逸不明所以,咋滴,这公交车不能拉超过十个乘客还是怎么了? 成栋神情凝重:“我听一个执行多次诡境任务的前辈说过,一般情况下,每次执行诡境任务的乘客,最多不会超过十个。” “可是如果遇到一些极其危险或者十分特殊的任务时,乘客则会达到十个或者十个以上,而人数越多,意味着诡境任务越危险。” “与此同时,在执行这类危险或特殊任务时,公交车上不会再有诡异出现。” 苏逸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次的诡境任务,会十分危险?” 成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苏逸的心情也莫名有些沉重,本以为是嘎嘎乱杀的虐菜局,忽然就变成了危机四伏的高端局,就很无语。 一时间,苏逸的好心情,忽然就没了。 “希望别再有人上车了,不然的话……”成栋叹了口气。 不然什么,成栋没有明说,但苏逸心知肚明。 只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成栋刚说完没多久,公交车便再次停下,又上来了几人。 不是一人,不是两人,而足足有五人。 见状,成栋本是冰冷的神色,更是阴郁了几分。 事实上,不仅是成栋,苏逸发现那个儒雅的中年男子、驼背的老人,看到再次上车的五人,神色也微微有些变化。 他们,可能也知道成栋所说的事情。 此次上车的五人,组合就更奇怪了。 一个和尚,一个道士,还有三个不良少年少女。 和尚三十来岁,肥头大耳,红光满面,长得十分喜庆。 道士年轻一些,但却暮气沉沉,满脸愁苦,眼中尽是疲惫。 不良少年少女,就不用说了,两个男的染着黄发,戴墨镜挂金链,手臂脖颈等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纹身,突出一个桀骜不驯。 那名女子十八九岁,一头红发,吊带短裙丝袜,画着烟熏妆,打着耳钉唇环,妥妥的问题少女。 “出门遇和尚,晦气……” 和尚与道士先三人一步上车,上车后就找了个座位坐下,显然是老乘客了。 而那两个黄毛和问题少女,则显然就是新人了,因为其中一个黄毛上车时,还看着和尚,骂了一声。 黄毛没有压着声音,显然是刻意让和尚听见,突出一个嚣张。 “嘘……” 黄**号看到两名双胞胎旗袍美女后,则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径直来到两人身前:“美女姐姐,你们好,可以交个朋友吗?” “我叫冯小虎,道上人赏脸,叫声小虎哥,两位美女姐姐……” “滚……”只是冯小虎话没说完,就被那个桀骜不驯的青年打断。 冯小虎还没说话,那骂了和尚的黄毛怒道:“你丫谁啊,敢这么对小虎哥说话,信不信我……” 只是黄毛话未说完,桀骜青年便瞥了对方一眼,不知为何,黄毛只觉心中一悸,仿佛被什么狮子老虎盯上了一样,心中莫名慌得一批。 “你他妈敢瞪我,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旋即,黄毛勃然大怒,怎么说他也是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打过架动过刀见过血,旁人见了都得乖乖叫一声强哥,岂能被一个眼神吓住?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强哥是谁?” “有话好说,别动手。” 一旁的儒雅男子劝说道:“车马上就要开了,你们还是快坐下吧,免得出事儿。” “阿弥陀佛,听人劝吃饱饭,三位檀越还是快坐下。”那名和尚也笑眯眯地说了一声,仿佛一个弥勒佛。 “你们在教我做事?” 闻言,黄毛强哥不仅不领情,反而越发嚣张:“我在跟他说话。你们丫的都给我闭嘴,再敢多逼逼一句,信不信老子连你们一起揍?” “没错,我们兄弟的事儿,你们少管,否则缺个胳膊少条腿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冯小虎也抖着腿,吊儿郎当道:“还有哦,别打扰我跟两位美女聊天,不然的话,别怪我小虎哥不给你们面子。” “他们好讨厌啊,我不喜欢。”坐在后面的成梁看着两人,满脸厌恶。 “天狂有灾,人狂有祸,他们要倒霉了。”苏逸摇了摇头。 这两个黄毛,哪怕不死在公交车上,怕也会死在诡境任务里,或者死在其他诡者手里。 毕竟,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诡者,不死,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至于说救他们,苏逸没有任何兴趣,没见儒雅男子和尚就是前车之鉴吗,好意劝说,人家不仅不领情,反而惹了一身骚,图个啥呢? 良言难劝该死鬼,这种人,死了活该! “你们丫的说什么呢?” 没想到那位强哥的脑子不咋好使,听力却好得出奇,听到了苏逸和成梁的小声嘀咕,愈发愤怒。 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瞧瞧,真当我强哥没排面是吧? 强哥指着苏逸和成梁,声音顿时提高了数倍:“你们有种再说一遍,看老子不削你们?” “我说人狂有祸。” 苏逸看着嚣张的强哥,语气平淡:“你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强哥或许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大喊大叫时,公交车内的温度陡然降低了十几度,变得有些阴冷。 这也意味着,公交车,生气了,要死人了。 “你娘的,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闻言,强哥暴怒,撸起袖子,就向苏逸走去。 只是刚走了几步,强哥忽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臂,双手向后掐住自己的脖子。 “嗬嗬嗬……” 只能说强哥不愧是道上混的,经常锻炼身体,那手上就是有劲儿,眨眼间就被自己掐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眼珠外凸,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强子,你怎么了?” 冯小虎觉察到不对,上前两步,待看到强哥自己掐着自己脖子,好像要将自己掐死一样,脸色大变:“强子,你干什么,疯了?” 冯小虎抓住强哥的手臂,似要将其掰开,但此时强哥的力气大得出奇,他根本就掰不动分毫。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五章 良言难劝该死人 “看你娘呢,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过来帮忙?信不信我砍你们全家啊!” 冯小虎掰了半晌,啥也不是,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而待看到苏逸、成栋等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咆哮了一声。 苏逸等人没动,却有人动了。 只见强哥的眼白猛地翻起,目光凝固在冯小虎身上,他的脸由红转青,嘴角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下一刻,强哥的右手松开自己的脖子,猛然掐住冯小虎的脖子。 “你干什么?呜呜……” 冯小虎只觉自己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脖子,顿时无法呼吸,无力挣脱,而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喉骨被捏碎的声音。 “救……我……” 所有人均无动于衷,哪怕是心肠最软的成梁,好吧,成梁不忍直视,所以闭上了眼睛,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说那个问题少女,这会儿早就吓傻了,瞪着眼,张着嘴,傻傻不知该做什么。 数息间,强哥和冯小虎已是满脸青紫,嘴巴微张,没了呼吸。 “阿弥陀佛,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唉……” 看到两人已死,那个和尚不由叹了口气。 “呜……” 这时,那个问题少女终于回过神来,刚准备来个女高音,只是情绪刚酝酿起来,就听老病残三组合中的老人说道:“小姑娘,你如果不想像他们一样,最好别乱叫。” 没听劝的强哥和冯小虎死了,所以问题少女果断选择了听劝,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惊恐。 但身子却微微右侧,肌肉紧绷,好像随时准备站起来向前冲去一样。 “还有,不想死的话,最好乖乖坐着别动。” 老人仿佛看穿了问题少女的心思,缓缓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下车后……” 只是老人话没说完,问题少女仿佛受惊的兔子,一个箭步蹿到公交车司机前,歇斯底里道:“杀人了,司机师父,快停车……快停车听到没有?” 见司机没有反应,问题少女竟然伸手去抓司机的手臂。 可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忽如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露出莫大的惊惧之色。 “呃呃……” 问题少女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这一刻,车内静寂如死,没有人敢阻止,没有人敢说话,就连呼吸也都似有短暂的停滞。 不是他们不想救那个问题少女一命,相比于那两个黄毛,问题少女上车后一句话没说,也没做什么令人厌恶的事情,所以但凡有可能,他们倒是不介意救对方一把, 那个老人,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她的动作太突然了,也太快了,关键是她离司机也近,就导致他们反应慢了一拍,想救时,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这个时候,谁敢上去救人,谁就是寿星佬吃砒霜——嫌命长了。 没办法,谁让问题少女触犯的是44路公交车最大的忌讳之一呢? 如果是违反的是其他规则,譬如嬉戏打闹喧哗、抽烟喝酒烫头,只要不太过分,如那两个黄毛那样,公交车或许会给他们一个警告,不会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他们也可以出手帮衬一下。 可是,问题少女千不该万不该去惹44路公交车的司机。 惹44路公交的司机,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路,仅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西天。 耶稣来了都不好使! 犹记得苏逸当初第一次乘坐44路公交车时,沈云溪反复叮嘱他的一句话,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能打扰公交车司机! 而现在,他终于见到招惹司机的下场了。 此刻,包括苏逸在内,公交车内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抗衡的阴冷之力,从司机的身上散发出来,蕴藏着莫大的威能,在那股威能前,他们都是蝼蚁与虫豸,渺小不堪。 这股力量气息,丝毫不逊于黑天神,也即意味着44路公交车,是和黑天神一个等级的存在。 而这,还仅仅只是他们的感受,那个问题少女所遭受的,怕是要更为可怕。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只见问题少女瞳孔收缩,神情愈来愈惊惧,表情越来越扭曲,就仿佛看到了这个世上最可怕、最恐惧的事情一样。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问题少女的呼吸方才彻底停滞,而其脸庞,已经扭曲不成人形,足见其所遭受的痛苦。 待到问题少女死去,司机身上的可怕气息方才慢慢收敛,弥漫公交车的压迫也消失不见。 “呼……” 直至此时,公交车内的人才松了口气。 待看到问题少女那狰狞恐怖的神情后,众人更是一阵心有余悸,相顾皆无言。 公交司机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死问题少女,却偏偏要弄这么一出,让人死得如此凄惨,无外乎就是在警告众人。 “咯噔……” 便在此时,车内忽有声音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死寂,吓了大家一跳。 然后,就见那两个死去的黄毛竟然动了。 “不会是要找我们报仇吧?” 众人的心中,不由生出类似的念头。 显然,他们的担忧是多余的。 只见那两个黄毛,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即便是坐下了,那两个黄毛依旧隔着座椅,掐着对方的脖子,就好像到了阴曹地府,变成了鬼魂,也要不死不休一样。 见此情形,众人暗暗舒了一口气,敢情不是要找他们报仇,而是要坐下啊! 死了还要遵守公交车规则,这事儿,没毛病。 两人坐下后,那个问题少女也动了,由于前面已经没有座位了,所以问题少女便向后走去,高跟鞋与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就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一样,一声一惊雷,吓得众人心肝直打颤。 主要是坐在后面的几人。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六章 自己挖坑埋自己 倒不是说他们怕死人,主要是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看一眼做好几宿噩梦的那种。 不仅如此,问题少女的身上,还带着浓浓的怨气,让人心底生寒。 所以,包括苏逸在内的几人,都生怕对方坐在自己旁边。 好的不灵坏的灵,就见那个问题少女径直向苏逸所在的座位走来。 见状,其他人在松口气的同时,皆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好,要遭!” 眼见问题少女奔他来了,苏逸眉一挑,眼一转,计上心头,屁股一挪,就从里面的座位坐在外面的座位上。 外面的座位我坐了,你还能让我再坐回去吗?你会说话吗你? 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个赞! “卑鄙……” “奸诈……” “靠……” 见到苏逸举动,其他几个单独坐在一起的人皆暗道不好,可太特娘的卑鄙了。 于是,其他几人迅速有样学样,坐在外面的位置上,甚至还有几个大聪明迅速坐在了一起。 不过他们的做法显然是多余的,因为问题少女压根就没理会他们,而是就站在苏逸面前,直勾勾盯着他。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我非要坐这里不可! 苏逸:“……” 旁边好几个空位呢,咋就看上我旁边的座位了,有毛病是不是? 不仅如此,问题少女身上的怨气也越来越浓郁。 “你看你,有话好好说嘛,生什么气呢?”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苏逸果断屁股一挪,将外面的座位让了出来。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啊! 虽说公交车上不能动手,可是这玩意儿是公交司机操控的诡异,是人家自己人,什么规矩、什么规则,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所以,该怂怂,该跑跑,关键时候对自己好。 问题少女坐下后,身上的怨气并未消散,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静静坐在那里,好像一具尸体。 哦,忘了,她本来就是一具尸体。 而自和尚道士二人组和黄毛三人组上车后,44路公交车就再没有停车,一直向前行去。 约莫十几分钟后,车内众人均有所感,下一站,他们就当到站了。 没过多久,公交车就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众人鱼贯下车。 除了苏逸。 倒不是苏逸不想下车,而是问题少女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想下都下不了。 “美女,我到站了,麻烦让一下,好吗?” 见所有人都下了车,苏逸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问题少女沉默不语,当然也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好,好,不让是吧!” 苏逸气得牙痒痒,将狸猫放在肩膀上,撸起袖子,手搭在前方的椅背上,稍微用力,就跃了过去,来到前排,朝车下走去。 真以为你不让,哥就下不了车了? 天真! 临到车门口时,苏逸还给了问题少女一个你能奈我何的眼神。 然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问题少女竟然直接起身,朝着苏逸走来。 “你娘的……” 苏逸脸色陡变,嘲讽生效了,还是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缠上他了? 事实上不仅是问题少女,那两个黄毛也是如此。 其他人见状,立即远离了苏逸数步,那意思好像是说,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摆平! 成梁倒是想上前帮忙,却被成栋紧紧拉住。 苏逸:“……”这么现实的吗?任务还没开始,就开始卖队友了? 就在苏逸准备与黄毛三人组决一胜负的时候,却见三人组下车后,理也未理苏逸等人,而是走到一旁的树林中,手脚并用,开始挖起坑来。 “哥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成梁小小的眼中是大大的疑惑,忍不住问道。 “挖坑。”成栋言简意赅地说了句废话。 好吧,关键是他也不知道,以前没见过啊! 众人也没着急离去,而饶有兴味地看着黄毛三人组,想看看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只见挖好坑后,三人直接躺了进去,然后伸手,扒拉着一旁的泥土,又把自己给埋了起来。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三人就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只要没人手贱,将那堆泥土刨开,绝对不会知道下面埋着三个人。 “合着这坑,是给自己挖的啊!” 众人相视一眼,面面相觑,自己给自己挖坑,自己埋自己,长见识了,开眼界了。 与此同时,公交车启动,顺着宽阔道路,向远处行去,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戏也看完了,大家认识一下吧。” 待公交车离开后,那名戴着金框眼镜的儒雅男子看着众人,面带笑意:“我叫彭州,你们好。” “你好。” 众人应了一声,而接下来,众人都自我介绍了一下。 双胞胎美女,姐姐叫周琼,妹妹叫周洁; 桀骜青年叫韩飞; 驼背老人叫李三水; 病弱男子叫邓海; 独臂男子叫赵川; 和尚道士二人组中,和尚法号戒言,道士道号一元。 简单介绍了一下后,众人又闲谈了几句,也算是熟络起来。 经过观察,苏逸发现,十二个人中,按照熟悉程度,基本可以分成五伙:成梁、成栋两兄弟一伙儿,彭州、周琼、周洁、韩飞四人一伙儿,李三水、邓海、赵川三人一伙,和尚戒言和道士一元一伙,剩下的一伙儿,就是他这个光杆司令了。 哦,不对,他还有一个队友,那就是狸猫绣虎。 这样一想,苏逸心里顿时又平衡了。 “走吧,先找任务提示!” 随后,众人开启寻找任务提示。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颇为平整、宽阔的土路,两侧则是茂密的树林。 只是找了一圈,众人并未找到相关任务提示。 “一开始就上难度了吗?”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怎么办?” 苏逸看向戒言和一元:“两位大师,要不给算算?” 戒言:“……” 一元:“……” 算个鸡毛啊,我们又不是天桥底下算命的。 “看这条路,西窄东宽,而且路上人的脚印、马蹄印、车印等,大都是朝着东边。” 这时,李三水开口说道:“按照常理判断,东边应该是城镇所在的方向。” “所以,我们先往城镇的方向走,可能会有线索。” 「拜托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七章 狐狸娶亲 “也好。”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一拍即合,顺着大路,朝着东边走去。 “滴哒……滴哒……滴滴哒……” 走了没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唢呐声。 唢呐声声,清脆悦耳,吉祥喜庆,富有节奏。 “好像是……迎新娘!” 倾听片刻后,彭州说道:“一般是结婚时所吹的曲目。” 成栋挑了挑眉:“这大半夜的,结哪门子婚啊!” “哥哥,有臭臭的味道。”成梁鼻子微动,小声说道。 彭州这时也提醒了一句:“大家都小心一些。” 事实上,不用彭州提醒,众人都意识到了不对,毕竟谁家正常人大半夜的结婚啊! 与此同时,众人都很有默契地退到一旁的树林中,藏了起来。 渐渐的,唢呐声越来越近,一股雾气袭来,雾气中,唢呐声声,人影若隐若现。 那些人,穿红戴绿,前面几人拿着唢呐,迈着诡异的步伐,一摇三晃,滴滴哒哒地吹着。 几人之后,有一人,骑在黑色的山羊上,穿着大红喜袍,头戴圆形礼帽,帽子上扎着一朵大红花,好像新郎官。 新郎官后面,则是一顶大红花轿,花轿无人抬,轿下生脚,自己走着。 后面则是一群野兽,猫狗牛羊、豺狼虎豹。 无论是猫狗牛羊,还是豺狼虎豹,头顶都戴着大红花朵,滑稽而又喜庆。 只是奇怪的是,那些人的个子都不太高,只有一米出头,仿佛小孩子一样。 “喵……苏逸,是几只小狐狸!” 一旁的树林中,狸猫站在苏逸的肩头,凑到苏逸耳边,低声道:“臭臭的,不爱干净,绣虎大人不喜欢。” “狐狸吗?”苏逸挑了挑,那群人身上确实有诡异气息显露,是诡异无疑,不过那些人除了身材矮了一些,倒是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当然,狸猫肯定不会说谎,那就说明他们看到的是幻觉,有可能是那些雾气的缘故,那些雾气中,蕴藏有浓郁的诡异之力,遮掩了那些狐狸的真容。 “哥哥,是狐狸唉。”这时,成梁也小声嘀咕道。 “诡瞳吗?”旁边,李三水看向成梁,眼中若有所思,诡瞳是泛指一些特殊、不凡的眼眸瞳孔,能见常人不可见,能看常人所不能看,诸如成梁这种,应该就是可以看破幻象。 见李三水盯着自己,成梁缩了缩脑袋,似乎有些害怕,小声解释道:“李爷爷,我没骗你,他们真的是狐狸,都长着狐狸头呢!” “我知道你没骗我。” 李三水并没有怀疑,因为此时他也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腥臊味,是狐狸身上的味道。 事实上,不仅是他,此时几乎所有人都闻到了。 “这是狐狸娶亲。” 从下车到现在一直很少说话的一元道士开口道:“《易云杂事》有云:三更夜半,狐狸娶亲,草木为宾,野兽也朋,雾气腾腾,迷魂遮眼。” “普通人看到狐狸娶亲,大都会为狐狸所迷,以为是正常人家嫁娶,通常会被狐狸邀请参加婚宴,饱餐一顿,醒后只如南柯一梦。” “不过,如果有人看破狐狸真身,戳穿其狐狸身份,那么狐狸就会恼羞成怒,将其杀害。” “所以,就算被那些狐狸给发现了,只要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周洁小声道。 “理论上说是这样。”一元说道,理论如此,事实如何,就不知道了。 “没那么简单。” 李三水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前面一元道长说得大差不差,但后面就不太对了。” 一元看向李三水,倒也没生气:“哪里不对?” “就是后面那些。” 李三水语气平淡道:“那些被邀请参加婚宴的普通人,虽然不见得会丢掉性命,但基本不可能全须全尾地下山。” 戒言和尚不解道:“为什么?” “所谓礼尚往来,人家请你吃席,你不得带点儿礼物吗?你们参加别人婚宴,也知道带礼金不是?” 李三水说道:“当然,那些狐狸不要钱,它要肉。” “那些狐狸,会挑选人身上的某个器官或者是部位,如眼睛、耳朵、舌头、手臂、腿脚等,作为参加它们婚宴的礼物。” 成梁好奇道:“李爷爷,它们要这些干什么啊?” 李三水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闻言,众人脸色微变。 “还不仅如此。”李三水继续说道:“狐狸娶亲,狐狸娶亲,你们知道他娶的是什么吗?” 龙配龙,凤配凤,狐狸娶狐狸没毛病,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李三水就没有必要问了。 周琼试探道:“不会是人吧?” “没错,就是人。” 李三水声音沙哑低沉:“不仅是人,还得是未过二十的黄花大闺女。” 韩飞冷峻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错愕:“狐狸娶人,这玩儿的也太花了吧!” 彭州疑惑道:“狐狸娶人,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吃人算不算!” 李三水冷笑一声:“那些狐狸,会在拜堂成亲后,剖开新娘的胸腹,活生生吃掉其五脏六腑。” “嘶呼……”听到李三水的话,众人皆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听起来好像是偷心狐!” 听着李三水和一元的讲述,苏逸心中暗道。 偷心狐,怨憎诡异,喜学人,会幻术,惑人心,有的甚至可以口吐人言,常以幻术遮掩狐身,幻化成老人、小孩、美女等,以各种方式,迷惑他人,将其诱入山林,剖其胸腹,食其五脏六腑,尤喜食用人心,故名偷心狐。 而李三水、一元所说的狐狸娶亲什么的,也像是偷心狐所能干出来的事儿。 由于众人都隐藏在很远的树林中,说话时声音也压得极低,并不虞被那些狐狸发现。 只是他们显然小瞧了那些狐狸,一元道士刚说完,唢呐声忽戛然而止,只见所有狐狸齐齐扭头,看向众人藏身的地方。 “不好,被发现了!” 众人一惊,没想到那些狐狸如此机警。 下一刻,就见那些狐狸改变方向,吹着唢呐,朝着众人藏身的地方走来。 浓浓雾气,也随之弥漫而来。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八章 偷心狐 “怎么说,是打是跑?” 韩飞问道。 彭州皱眉思索片刻:‘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任务线索,能不惹麻烦还是少惹为妙。’” 李三水、成栋、一元等人都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彭州的提议。 倒不是他们怂,而是逃跑更有性价比。 一来,正如彭州所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任务提示,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 二来,虽然他们都是诡者,可看那些狐狸看着也挺唬人的,他们暂时摸不清对方的实力,敌我实力都不太清楚,还是少招惹为妙。 所以,三十六计,溜为上计。 “我觉得,还是得打一架,逃跑,没有前途。” 这时,苏逸站起身子说道。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苏逸不慌不忙道:“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那个新娘子!” 听到叶青的话,独臂男子赵川目光冰冷:“你是想救人?当好人,也得分场合吧!”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却也差不多,就三个字:烂好人! 除了成梁,不过成梁几次想要说话,都被成栋以眼神制止了。 “救人是真,不过却不是妇人之仁。” 苏逸没有生气,神色平淡:“你们不是想找任务线索吗?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任务线索可能就近在眼前呢?” 成栋立即就明白了苏逸的意思:“没错,那个新娘子有可能就是任务线索。” 彭州也点了点头:“的确有可能,倒是我们灯下黑了。” “差点儿误了大事,多亏苏兄弟提醒。” 苏逸笑道:“客气了,都是为了任务。” “那些狐狸过来了,大家小心!” 眼见那些雾气飘来,一元向前迈出一步,手腕一翻,双指间出现一张黄符。 “太上玄阳无量光,甲乙丙丁火焱焱” “火德赐福诛邪祟,佑得人间保平安” “神兵火急如律令……” 一元口诵符令,脚踩八卦步,无形灼热之力于手中的符篆汇聚,在雾气袭来之际,双指向前如剑指,黄符笔直向前飞出。 “丙火神符,焚邪……” 当黄符与雾气触碰的一瞬,黄符无火自燃。 火焰初始如灯烛,摇曳微弱,似是随时有可能熄灭。 可是当火焰触及雾气之时,如遇汽油,火焰迅速弥漫,眨眼就是烈焰熊熊,映红天空。 烈焰炽烈灼热,只见那些雾气在烈焰的灼烧下,如烈火烹油,嗤嗤作响,剧烈翻腾。 只是数息间,那些雾气就被炽烈的火焰焚烧一空。 而那些雾气被灼烧一空后,众人眼中,原本如人一般的狐狸,尽皆露出了狐狸形貌。 只见那些狐狸穿着人类的衣服,直立行走,狐狸脑袋上一双狡黠的眼睛闪着幽光,身后的衣服下隐约露出一条黑白相间的尾巴,宛如一条游动的灵蛇。 而在那些狐狸中,骑在黑山羊背上的那只狐狸,尤为显眼。 因为相比于其他狐狸,其个头、体型大了一圈不止,双眼幽绿,仿佛宝石,闪烁着狡诈凶残的光泽,身后的尾巴也更长,黑白花纹也更多,花纹交错,如殷红跳动的心脏。 “果然是偷心狐没错。” 苏逸心中暗道,偷心狐最显着的特征,就是其黑白相间的尾巴。 此外,偷心狐一般是群居性诡异,而每个族群中,都有一个首领,被称为狐君。 显然,那个骑在黑山羊上,扮作新郎官的,就是狐君无疑,狐君的力量一般也强于其他偷心狐。 眼见熊熊烈焰吞噬了最后一缕雾气,随即向它们席卷而来,狐君眼中泛起幽幽寒光,猛地张开嘴,一股冰冷的白雾呼啸而出。 白雾离口,呼啸如三九寒风,寒风所过,草木倒伏,山石结冰,而熊熊烈焰亦于刹那被吹熄。 “嘤嘤……” 吹熄那些烈焰后,狐君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柔弱魅惑,却莫名让人心底生寒。 旋即,就见那些跟在队伍后面的豺狼虎豹眼露凶光,咆哮着向众人冲来。 显然,这个狐君的实力不弱,不仅可以迷惑于人,更可以迷惑其他野兽。 便在此时,只见一道人影以比那些野兽更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正是赵川。 只见奔跑的途中,赵川那空荡荡的袖筒倏忽被血肉所填充,只见一条粗壮的手臂长了出来。 只见那条手臂,有常人数倍之粗,仿佛没有皮膜,红色的血肉筋骨显露,异常可怖。 “砰……” 当先就有一只豺狼被一拳打碎脑袋,血肉飞溅。 旋即,赵川反手横扫,便有一只花豹被砸得脊骨碎裂,倒飞出去,将数只灰狼撞飞。 “哈哈哈……爽……” 脸上染血,赵川神色凶戾,狞笑一声,更诡异的是那条手臂的筋骨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血肉在其间扭曲挣扎,仿佛有生命般吞噬着附着的血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赵川狞笑着,气息凶戾暴虐,与那些野兽厮杀起来。 相比于那些豺狼虎豹,赵川更像是披着人皮的凶手,无论是豺狼,还是虎豹,皆非其一合之敌,眨眼间便又有数头野兽被击杀,死状凄惨。 “厉害啊……” 苏逸挑了挑眉,赵川虽然是怨者,但其身上所寄生的那个诡异却颇为不凡,那条手臂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至于是什么诡异,苏逸还没认出来。 “那些野兽就交给赵川吧,我们去对付那些狐狸。” 李三水说着,直接向那些狐狸走去。 李三水的步伐奇特而有节奏,每三步一顿,每六步一跺脚,每九步一鞠躬,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但与此同时,李三水的身上却有橘红色光芒升起,朦胧如火光。 见有人向它们走来,那些狐狸也不是善茬,“嘤嘤”叫着,眼中幽光闪烁。 “嘤嘤”声交织在一起,如有人呢喃呓语,让人心生幻觉。 但李三水却如若不觉,丝毫不受影响。 眼见自己的叫声无法影响对方,眼中凶光毕现,龇牙咧嘴,露出森森利齿和爪子。 偷心狐除了会幻术,迷惑人心外,其速度亦极快,利齿可碎石,利爪可断骨,甚至可以生撕虎豹,自身就十分凶残。 而就在那些狐狸靠近时,李三水扬手一挥,撒出一把烟灰。 烟灰看似寻常,但那些狐狸在触碰到烟灰时,却如碰到通红滚烫的火炭,毛发顿被烧焦,皮肉溃烂,吱哇乱叫。 但诡异毕竟是诡异,生命力顽强,虽然看着凄惨,却仍凶性大发,争先恐后向李三水扑去。 「大家多多投票支持,谢谢!」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关公皮影 如果李三水只是一个人,那有可能会陷入被动或是危险,只可惜,李三水不是一个人,不仅不是一人,而是有很多人。 剩下的人,自然不会只顾看热闹,毕竟别人打架你看戏,太不道德了! 只见一个皮影从李三水的背后掠出,皮影关公形象,红脸卧蚕丹凤眼,颌下有长髯,骑赤兔鹦鹉袍,青龙偃月斩群妖。 皮影看似只是没有灵智的死物,但在纵马跃出的一瞬,仿佛瞬间获得了生命,威猛霸气如沙场大将。关刀劈落,寒光一闪,一只狐狸顿时被劈成两半,鲜血飞溅。 旋即,关刀横扫,血洒长空,又有数只狐狸身首分离。 一只皮影,此刻竟真如沙场大将一样,纵横捭阖无可敌,狐首纷飞,插标卖首尔。 见状,一些狐狸舍弃了李三水,向那个皮影冲去,只是刚冲到一半,仿佛瞎了一样,四处乱跑乱蹿,嘤嘤怪叫。 但如果细看,就会看到那些狐狸周围,一个小鬼飘来荡去。 只见那个小鬼,肥头大耳却又体瘦如柴,整张脸上几乎被一个巨大的鼻子占据,鼻孔朝天,看起来滑稽而诡异。 此时那个小鬼的鼻孔中,喷出阵阵阴风鬼气,那些狐狸,便是被那些阴风鬼气弄得团团乱转。 “这次的乘客,果然都不简单啊!” 苏逸眼中异彩连连,先前一元的符篆、赵川的手臂、李三水的烟灰等,已让他大长见识,现在的皮影、空中的鬼魂更让他眼界大开。 那个皮影,是韩飞的诡异能力,只见此时的韩飞,双手并用,十指或挑或提或压或捻或拢,柔软而灵巧。 而随着韩飞手指律动,远处的关公皮影则或跃或翻或滚或撩或斩…… 旁人或许看不到,但苏逸的灵觉之中,却能看到一根根无形丝线从韩飞的十指指尖蔓延而出,与那个关公皮影相连。 换句话说,韩飞就是利用这些无形丝线操控着关公皮影。 韩飞的诡术,与皮影戏有异曲同工之妙。 皮影戏是我国民间古老传统艺术,其是一种以兽皮、纸板等做成的人物剪影以表演故事的民间戏剧。 表演时,艺人会位于白色的幕布后面,一边操纵皮影,一边以当地流行的曲调讲述故事,有时还会配以各种乐器和戏曲,带有浓厚的乡土文化气息,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而此时的韩飞,就如那幕后操控皮影的艺人,技艺高超,操控着皮影,为众人上演着关公诛妖邪的戏剧曲目,很是赏心悦目。 相比于皮影的赏心悦目,那个小鬼就有些阴气森森和滑稽丑陋了。 可是谁若是小瞧那个小鬼,那谁准倒霉。 如果苏逸没看错,那个小鬼应该是怨憎诡异鼻气鬼,名字听起来有些低级,可实际上实力却不容小觑。 鼻气鬼无眼无耳无口,五官中只有一鼻,故其鼻子中喷出的鼻气,也就是阴风鬼气,会遮蔽、剥夺其他生灵的视觉、听觉、味觉、嗅觉,变成无头苍蝇,比寻常的鬼打墙可要厉害不少。 而要破解鼻气鬼的鼻气,需以柚子叶洗眼,就能恢复视觉,以桃木挖耳勺挖耳,就可恢复听觉,以银杏叶漱口,就能恢复味觉,以艾草烟熏鼻,可恢复味觉。 当然,这是对普通人而言,像苏逸这种灵觉敏锐的、可以直接感觉到鼻气鬼存在的高手,直接干死鼻气鬼就完事儿,不需要那么麻烦。 如果灵觉迟钝,感觉不到鼻气鬼的存在,又无上述东西,那么就只能接受鼻气鬼的玩弄了。 而那个鼻气鬼嘛,则是成栋所御使的诡异。 鼻气鬼虽然厉害,但显然成栋没有尽全力,因为成栋、成梁可是干死过凶戾诡异的存在,只靠鼻气鬼,那显然不现实。 除了一元、李三水、赵川、韩飞、成栋外,剩下的彭州、邓海、戒言和尚、双胞胎姐妹都没动手,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动手了。 就李三水、韩飞等人,已经将那些偷心狐和野兽杀得七零八落了,轮不到彭州他们动手了。 其实,他本来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其他人的诡异能力,试探试探他们的深浅呢,这也是他没有告诉众人偷心狐弱点的原因。 只可惜,这些偷心狐太不给力了。 眨眼间,那些野兽与偷心狐就被杀了大半,剩下的小猫两三只已然被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任由那只狐君嘤嘤乱叫,也无济于事,无法控制那些四散逃窜的野兽与偷心狐。 见状,狐君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怨毒的光芒,站在黑山羊的头顶上,身后那条黑白相间、颀长蓬松的尾巴来回摆动,似有神秘流光若隐若现。 随即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方圆十数丈之内顿时灰蒙蒙一片,遮眼蔽目,寸尺难见。 “噗……” 然后,就见那只狐君转身,屁股撅起,对着众人方向,放了一个又长又响的臭屁。 风助屁威,刹那间,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臭味扩散开来。 “咳咳咳……” “这什么味儿,臭死了……” “臭死了,受不了了……” 李三水、韩飞、赵川等人首当其冲,闻到那股臭味的一瞬,双目圆睁,神色大变,仿佛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哦,准确来说是比洪水猛兽更为可怕,再也顾不得对付偷心狐,捂着鼻子,转身就跑。 彭州、周洁、周琼等一行人虽然离得较远,却也被殃及池鱼,脸色变得那叫一个精彩,慌忙逃窜。 不是他们太怂,属实是这玩意儿堪比生化武器啊! 没见那些豺狼虎豹等来不及逃离的野兽,在闻到那股臭味的一瞬,两眼一翻,双腿一蹬,栽倒在地上直抽抽吗? 唯有那些偷心狐恍若不觉,在闻到那股臭味后,反倒是像打了鸡血,异常亢奋,既不怕了,也不跑了,双眼通红,嗷嗷大叫着,向李三水等人追去。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唯有一人,没有被波及,蹲在逆风之处,安静地吃着瓜。 那个人,自然就是苏逸了。 「求大家多多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四十章 黄雀在后 早在那个狐君撅起屁股时,苏逸就知道了它要拉什么屎,放什么屁? 所以,他早早就溜了。 而那个屁,也是偷心狐的杀手锏,是偷心狐酝酿了多年的陈年老屁。 听起来有些离谱,但事实就是如此,偷心狐等闲不会放屁,它会将自己的屁储藏于体内,等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将这些屁放出来。 由于长时间憋存于体内,这些屁不仅奇臭无比,而且蕴含有一定的毒素,闻到之后,不仅难以忍受,吸入过量,甚至会口吐白沫,晕眩抽搐。 而狐君那个屁,更是非同凡响,一看就憋藏了好几年,那味道,那威力,瞅瞅李三水、彭州以及那些野兽就知道了。 当然了,李三水、彭州他们都是诡者,狐君的陈年老屁虽然会臭得他们怀疑人生,却也不致命,那些毒素更是对他们无效。 因而,苏逸此前并未提醒他们,看看乐子也好。 “嘤嘤嘤……” 这时,见自己的陈年老屁让那些人类抱头鼠窜,站在山羊头顶的狐君十分开心,乐得嘤嘤乱叫。 但它却没有和其他偷心狐一样,追击李三水等人,而转身跳下黑山羊,来到花轿跟前,嘤嘤叫了两声。 然后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掀开轿帘,僵硬地走了出来。 女子二八年华,容貌倩丽,只是此时面无表情、神情木讷,仿佛木偶。 “嘤嘤嘤……” 看着嫁衣女子,狐君眼中闪过贪婪之意,舔了舔嘴唇,拉着女子就向树林深处跑去。 显然,狐君没有与李三水等人硬拼的打算,恐怕它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偷心狐这种诡异,完全继承了狐狸的特点,奸诈而狡猾,凶狠而残忍,遇到比自己弱的,会得势不饶人,可但凡碰到硬茬子,感觉到丁点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从不硬拼。 而像狐君这种老狐狸,更是深谙其道。 放屁熏人,让其他偷心狐佯装追击,它嘛,则好逃跑。 但这只狐君不仅狡猾,而且贪心不足,跑的时候,还不忘带走自己的猎物。 眼见狐君就要钻入树林中,就在此时,女子的身后的阴影中陡然蹿出一头猛虎。 猛虎出现的十分突然,再加上狐君没有防备,或者说大意,毕竟那些人都被它的老陈屁给熏跑了,所以狐君也没想到有人比它更老六,藏在暗中突袭于它。 于是,狐君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被那头猛虎给吃了。 只见猛虎吃了狐君之后,低声长啸一声,阴风呼啸,山林抖动,鸟雀飞鸣。 但随即,就见猛虎溃散,化作阴影,如流水徐徐,融入黑暗之中。 地上,则露出狐君的尸体。 狐君全身没有伤痕,可内脏骨骼均已碎裂,死得透透的。 “踏踏……” 这时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来,出现在狐君的尸体前,蹲下身子。 来人,自然正是苏逸。 先前击杀狐君的,也是影诡所幻化的伥虎。 他先前没有提醒李三水、彭州等人小心狐君的陈年老屁,当然不仅是为了看热闹,他又不是乐子人,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等待一个对付狐君的最佳时机。 这个狐君奸诈狡猾至极,一直守在花轿附近,也警惕着周围,如果他贸然出手,惊了狐君,或者将狐君逼到绝境,狐君极有可能会伤害花轿中那名女子,导致他们的行动功亏一篑。 因而,想要救出那名女子,必须慎之又慎,必须得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 而他,等到了。 结果就是,狐君死了,人也救下来了,一切都很完美。 “苏逸,绣虎大人可以吃了它的心脏吗?”这时,狸猫从一旁的草丛中钻了出来,看着地上狐君的尸体,凑近闻了闻,又抬头看向苏逸。 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让狸猫藏在了暗处,一旦他这里出现纰漏,狸猫也可以帮他擦屁股。 “你还真会吃啊!” 苏逸笑道,偷心狐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当属其心脏了,可以入药,可以用来修炼诡术,可以用来炼制诡物,狸猫一张嘴就点出了偷心狐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可见是个会吃的。 对此,苏逸并不意外,狸猫最喜欢吃的东西,除了老鼠和鱼以外,就是诡异、诡物等东西了,而且狸猫吃诡异时,不是囫囵吞枣,什么都吃。而是会吃诡异身上最有价值、最富有灵机的东西。 譬如偷心狐的心脏。 这些东西,对于狸猫而言,应该是大补之物。 当然,偷心狐的心脏虽然是好东西,但对于苏逸而言却也就那样,最多也就拿回去卖个诡事部,兑换一点儿功勋,没有太大的用处,所以既然狸猫想吃,那就让它吃算了。 “不过你得将它带到远处去吃,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谢谢苏逸,绣虎大人知道。”狸猫点了点头,围着苏逸转了两圈,显得很开心。 “对了,还有那些狐狸的心脏,你如果想吃的话,等那些人离开后,也可以一起吃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狸猫看着远处地上那些被李三水、韩飞等人杀死的偷心狐,嫌弃道:“它们的心脏没有这个好吃,身上也臭臭的,绣虎大人不吃!” “啧,你还嫌弃上了。”苏逸撇撇嘴,但没办法,谁让狸猫是自己的,只能宠着了:“行吧,不吃就不吃。” “绣虎大人很快就回来。”狸猫说完,就叼着狐君的尸体,蹿入树林深处, 别看狐君的个头顶的上两三只狸猫了,可狸猫轻轻松松就叼了起来,三两下就消失无踪。 狐君死后,那狂风也无以为继,转瞬就停了下来,唯有那股臭味还萦绕不散, 好在没了风,臭味也不再追着李三水、韩飞等人不放,众人也不由松了口气。 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新鲜空气,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缓过神来,从各处钻了出来。 只是此时,李三水、彭州、韩飞等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脸色苍白,时不时地干呕两声,精神萎靡,一副纵欲过度、身体被掏空又被捉奸在床、狼狈不堪的模样。 「新人,大家多多投票支持」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道德啊 “苏兄弟,你这……怎么没事?” 虽说是着了道,很是狼狈,但大哥不笑二哥,众人倒也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 只是当他们看到神清气爽、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苏逸后,他们绷不住了。 同样是对付那些狐狸,凭什么你没有被殃及池鱼,没有被臭屁追得四处乱跑,没有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这不公平! “咳咳……运气好而已。” 苏逸捂着鼻子,远离了众人几步。 “你这敷衍的回复是几个意思,还有你这退后几步,是认真的吗?” 这漫不经心的一退,彻底让众人破防了,尤其是周琼与周洁两姐妹,再不复先前的温婉贤淑,双眼喷火。 如果眼睛会喷火的话,可能这会儿苏逸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咳咳……” 苏逸也觉得这退几步有些不好,但属实是他们身上的味道,太上头了。 忍不了啊! 虽说狐君已死,风也停了,可他们身上那股陈年老屁的味道,顽强倔强得很,也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所以,这也不能怨他不是,搁谁不怵啊! 没见你们一个个也都拉开了好远的距离吗?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话却不能这么说,多伤人呐! 所以,叶青立即转移话题:“那什么,狐君已经被我杀了,那个女子已经救下来了。” “只是她被偷心狐迷了神智,可能过一会儿才能醒来。” “狐君?偷心狐?”听到苏逸的话,李三水、彭州等人面面相觑,露馅了吧,不打自招了吧。什么狗屁的运气好,明明是你认识那些狐狸,事先早就有了准备,却没有提醒我们。 不地道啊! 不道德啊! 不是人干的事儿! 偏偏呢,他们还不能翻脸! 一来,他们见识有限,不认识偷心狐,怨得了谁? 二来,人家苏逸不仅点醒了他们,避免他们走了弯路,还杀了那个狐君,救了人,替他们擦了屁股。 虽说这里面也有他们调虎离山的功劳,可人家也确确实实做到了他们没做到的事情,这就是事实,他们得认! 所以,纵然心里有怨,心中有气儿,他们也得憋着。 “阿弥陀佛……苏施主算无遗策,实力非凡,小僧佩服!” 戒言和尚宣了声佛号,满脸笑意,声音诚恳,让人如沐春风,感觉不到丁点儿的虚伪和奉承。 苏逸笑道:“大师过誉了,运气好而已。” 众人:“……”没完了是吧,再说运气好,小心我们抽你啊! 戒言和尚意味深长地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小僧也希望能有施主这样的好运。” “哈哈……大师有佛祖庇佑,自然会大富大贵、鸿运齐天。” 戒言和尚虽然是在戏谑,却一点儿也不惹人讨厌,尤其是配上那弥勒佛般的笑容,只让人觉得喜庆,心情愉悦。 “那就借施主吉言了。” 戒言和尚呵呵笑着,眼睛眯在一起,几乎都看不见了:“哦,我只是山野破庙一僧人,当不得施主大师称呼,如果苏施主不嫌弃,叫我戒言就行了,或者和尚也可以。” “苦瓜脸就是这么叫我的。” 说着,戒言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元道士。 苏逸看了一眼苦大仇深的一元道士,别说,这苦瓜脸,还挺贴切的。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一般都叫你话唠鬼!” 一元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戒言:“苏逸,你也可以和那个话唠鬼一样,叫我苦瓜脸。” “别看他现在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可实际上就是个话唠,平时嘴巴叭叭个不停,嗡嗡的,比一百个苍蝇还烦。” “戒言这个法号,也是他师傅嫌他啰嗦给他起的,为的就是让他谨言慎行,可惜,白瞎这么好的名字了。” “停停停……苦瓜脸,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在这么多朋友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再曝我的老底,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闻言,戒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立即对着一元一阵输出,彻底暴露了他话唠的本质:“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多话啊,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闷屁?” “绝交?”一元眼睛一亮:“求之不得。” “好啊,好啊……” 戒言指着一元,一副痛心疾首、仿佛被辜负、抛弃的深闺怨妇:“好你个狼心狗肺的臭道士,枉我掏心掏肺地对你,枉我对你不离不弃、始终如一,你是怎么对我的,始乱终弃,狼心狗肺,算我看错你了。” 苏逸等人暗暗相视了一眼,这其中有故事啊! 尤其是周琼、周洁两姐妹,双眼闪闪发光,兴趣盎然,怕是已经脑补出了八百多个爱恨情仇、相爱相杀的剧情了。 “戏太多了。”一元却不为所动,语气波澜不惊:“救人要紧,别耽搁时间了。” “哼,就知道差遣我。”戒言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言,行至那个嫁衣女子身前,手捏金刚印诀,张嘴如有雷鸣。 “吽……” 如雷霆震怒,又似金刚怒目,宏大威压,降服一切外道之力,驱散一切邪祟黑暗。 随着这一声怒吼,嫁衣女子身上的诡异邪祟之力生生被驱散,迷茫无神的眼中,浮现明光灵动。 女子清醒的一瞬,看到这么多人围着她,盯着她看,顿时惊怕不已:“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周琼上前一步,面露笑意:“姑娘莫怕,我们不是坏人,刚才是我们救了你!” “救了我?”闻言,女子仿佛想起了什么:“对,我记得,我好像被一只狐狸给抓走了。” 说到这里,女子满脸惊恐:“对,就是一只狐狸,它还要我嫁给它,给它当新娘。” “没事了,那只狐狸已经被我们杀了,你安全了,不用害怕。”周洁上前搂住女子的肩膀,连忙安慰着。 在周琼、周洁的安慰下,女子慢慢放松、安静下来,向众人讲述起自己的身世与遭遇。 女子名叫韦秀盈,是红灯县韦氏绸缎庄掌柜的女儿,前段时间她的姐姐外出游玩的时候,无端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的父母忧思成疾。 「拜托大家多多投票、收藏支持,谢谢大家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人口失踪案 为了替父母祈福,她今天特地去城外的寒云寺为父母烧香祈福,傍晚回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迎亲队伍。 等靠近后,他们才发现迎亲队伍中,没有一个人,全是狐狸和野兽,她的侍女、护卫如着了魔般,亲手用刀子剖开胸膛,双手捧着心脏,献给了那些狐狸,身体则被那些野兽给吃了。 而她则被狐君抓住,逼她成亲,之后她一直迷迷糊糊的,有些事情就记不太清了。 讲完之后,韦秀盈又恐惧又伤心,呜呜哭了起来,周琼、周洁化身为知心大姐姐,又安慰了半晌,韦秀盈才停止了哭泣,梨花带雨地看着众人:“诸位大师,你们是我们县公署请的高人,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苏逸挑了挑眉,好像正题要来了。 韦秀盈看向苏逸,眼中满是期待:“一定是的,你们这么厉害,能杀了那些狐妖,肯定是县公署请来调查人口失踪案的大师。” “人口失踪案?”众人相视一眼,任务线索这不就来了吗? 于是,知心大姐姐周琼再次出马,拉着韦秀盈的手,柔声道:“秀盈妹妹,能给我们具体说说这人口失踪案吗?” 韦秀盈疑惑道:“你们不是县公署请的大师吗,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周琼温和一笑:“我们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秀盈妹妹你是本地人,应该比我们知道得多。” “我知道也不太多,我都是听爹娘和下人说的,”韦秀盈有些羞赧道。 周洁说道:“没关系,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这或许有助于我们破案。” “好的。”韦秀盈不疑有他,便给众人讲述起来。 通过韦秀盈的讲述,众人也大致明白了红灯县人口失踪案是怎么一回事儿。 按照韦秀盈所说,大约三个月前,红灯县陆陆续续有人失踪,红灯县公署立即派出大量人手调查,可是不仅无果,失踪的人反而越来越多,甚至就连公署都有人失踪。 渐渐的,人口失踪事件愈演愈烈,闹得红灯县百姓人心惶惶,不得安宁,无奈之下,县公署只能张贴告示,发布悬赏令,邀请各路能人异士,以期能解决此事。 只可惜,人来了不少,但人口失踪案却没解决,就连那些能人异士、大师高手,也失踪了不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时至今日,红灯县已有三百余人失踪。 “这次的任务,听起来好像有些麻烦啊!” 事情呢,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听起来好像不复杂,事实也挺简单。 可不复杂归不复杂,简单归简单,但并不代表着任务就好做。 有时候,听起来越不复杂,越简单的事情,反而越麻烦! 就如韦秀盈所说的红灯县人口失踪事件。 根据韦秀盈所说的内容,他们大概能得到以下几点信息: 第一,红灯县人口失踪案极为严重,现在已有三百多人失踪,而且失踪还在继续; 第二,红灯县人口失踪案极为危险,此前已有很多能人异士前往调查此事,不仅没有结果,反而同样变成了失踪人口。 如果说那些所谓的能人异士,是什么招摇撞骗、没有真材实料的江湖骗子倒也罢了,哦,其中倒也有那么几个滥竽充数之辈,但大多数都是有真材实料的高人,可就连这些人也都失踪了,便足以证明此事极为危险; 第三,就是那些失踪之人出事时,没有古怪,没有异常,没有目击人,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至今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外,到目前为止,县公署以及那些能人异士,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三点信息,于他们而言,都是坏消息,坏的流脓的那种。 “自信点儿,把好像去了。”彭州笑了笑。 对于此次任务的难度,所有人几乎都心知肚明,就算不知道公交车的那个十人以上的任务规矩,但人数越多,任务难度越大,这是傻子都知道的事情。 而此次执行诡境任务的乘客,不仅多达十二人,如果再算上死掉的黄**人组和问题少女,人数多达十五人,可想而知任务的难度, 此外,除了那三个人外,剩下的十二人,个个都是深藏绝技的高人,如此一来,这次的诡境任务如果太过简单,那不是妥妥地瞧不起他们吗,侮辱谁呢? 当然了,他们倒是希望被侮辱! 任务简单一些,危险少一些,谁又能不喜欢呢? 只是有些事情,做做梦就行了,认真一些,你就输了。 “那现在怎么说?”韩飞说了一声,看向彭州。 “先去红灯县吧。”彭州看向李三水、苏逸、成栋几人,似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显然经过先前的打斗,彭州已经认可了他们的实力。 “我没意见。” 苏逸等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任务接了,Npc救了,现在嘛,就该去做任务了。 有了韦秀盈这个红灯县土生土长的人做向导,苏逸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到达了红灯县。 红灯县盛产大青竹,以编织和制造各式灯笼而闻名,尤其是红灯笼,不仅雅致精美,而且结实耐用,远近驰名。 红灯县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众人到达红灯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城门也已打开。 步入城中,只见房屋建筑鳞次栉比,长街纵横交错,车辆如龙,行人如织,叫卖声、讨价声、谈笑声、叫喊声,声声入耳,喧嚣鼎沸,呈现出一派热闹繁华、烟火人家的景象。 据韦秀盈所说,红灯县虽然不是什么大县城,可由于地理位置优越,气候宜人,很少遇到什么天灾人祸,向来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 虽然说近来人口失踪案让红灯镇百姓人心惶惶,不得安宁,但再不得安宁,活着的人,也得继续活下去,不是吗? 而且,相比于七八万人口的县镇,三百多人,真的不算是什么,你要说百姓害怕、担心,那肯定是有的,可是要说人人自危、茶不思饭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不是酒照喝,肉照吃,歌照唱,舞照跳。 「拜托大家多多投票、收藏支持,谢谢大家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调查 和先前两个任务大体一致,城里的百姓,大都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身穿西装、戴着墨镜、拄着文明杖打扮的知识分子。 所以,他们现在的任务背景,大概也就是晚清民国这一时期。 进入城后,将韦秀盈送回韦府后,苏逸等人自然是得到了韦秀盈夫妇的热情招待与感激涕零。 韦秀盈的父亲名韦宁阳,经营着一家绸缎庄,也算是红灯县小有名气的殷实人家。 大女儿无端失踪,小女子去城外烧香,一去不返,爱女如命的老两口差点儿没吓死,急忙派出大量人手出城寻找,却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悲恸绝望之际,小女儿却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老两口岂能高兴?又岂能不对苏逸等人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就差点儿没给众人跪下。 苏逸等人之所以出现在韦府,一方面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省得韦秀盈再出什么意外,直接将其送回家更保险;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人生地不熟,而韦宁阳在红灯县怎么说也有一定的人脉实力,对红灯县的了解肯定不是韦秀盈所能比的,故而无论是打听消息,还是寻求帮助,都十分便利。 而他们是韦秀盈的救命恩人,对韦宁阳有大恩,只要是合理要求,想来韦宁阳都会不遗余力相助。 事实也是如此,通过与韦宁阳相聊,他们对红灯县各大势力相关情况、人口失踪案的具体信息等,皆有了一个详尽了解。 随后,在得知众人还有住处后,韦宁阳亲自给众人安排了红灯县内着名的酒楼,并奉上了丰厚的礼金。 总之,这一趟韦府之行,他们不仅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还解决了住处、吃喝与金钱问题,收获甚丰。 “红灯县人口失踪案,大家基本都了解了,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四季大酒楼,谷雨阁内,苏逸、彭州、李三水等人坐在一起,商讨着此次诡境任务。 彭州话音方落,戒言挠着光头,开口道:“这些人失踪时,既没有目击证人,也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也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一团乱麻,该怎么查?” 成栋建议道:“可以先去那些失踪之人的家里看看。” 韩飞皱眉道:“那么多人都没找到什么线索,我们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收获。” 成栋冷冷瞥了一眼韩飞:“不去看看,又怎么知道?” “而且,别人找不到,并不代表我们不行。” 韩飞也臭着脸:“我就是担心平白浪费时间,时间拖得越久,事情可能就越麻烦。” 成栋也不是好脾气:“你有好办法就说,没有就闭嘴。” 韩飞还待反驳,却听彭州说道:“成栋的主意不错,线索是找出来的,去看看也不错。” 彭州发话了,韩飞也不再多言。 这时,李三水取出一个烟锅,捻起一些烟叶,放进烟锅里,点燃后,吞云吐雾道:“我觉得,可以先从那些人的身份查起。” 周琼说道:“李老可是想知道那些人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李三水还未说话,韩飞又反驳道:“那韦宁阳不是说了吗,那些失踪的人有乞丐、有商人、有小孩、有老人,什么身份的有,而且天南海北的,能有什么共同点?” 赵川语气冰冷:“身份没有共同点,其他地方未必没有。” 从下车到现在都很少说话,却没少咳嗽的邓海开口道:“这些失踪之人,应该不是随机无端的,内里应该有一定的联系。” “为什么这么说?” 彭州等人立即看向邓海,面露期待,有些人不开口,一开口就一鸣惊人,莫非邓海就是这种内秀的高手? “咳咳……”邓海咳嗽了两声,虚弱道:“直觉。” 众人:“……”直觉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信心十足,你当你是乌鸦啊? “我也觉得有联系。”和狸猫玩耍的成梁抬头,认真说着。 韩飞又讥讽道:“你也是预感?” 成梁点了点头:“我的预感很准的。” “我也觉得不是随机的。” 韩飞刚欲开口说话,就听苏逸说道:“哦,我这个不是预感啊,有一定的推测。”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韩飞到嘴边的话,让韩飞无话可说。 “大家看啊,这些失踪之人分散在整个红灯县,每个地区都有,数量也都大差不差,看起来十分均匀。” 苏逸开门见山地说:“如果失踪是随机的,人数分布不会这么均匀,数量也应该有多有少。” “如果按此推测,大概有两种可能:其一,这些失踪之人,有可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而非随机的。其二,这些失踪之人如此分散,而非大规模聚集在某一处,应该是幕后之人有意所为,目的是避免引起太大关注与大范围恐慌。至少,幕后之人最初的计划是这样的。” 只是后来失踪的人太多了,遮掩不住了。 听到苏逸的话,彭州、李三水等人皆若有所思。 随即,苏逸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且说起来多少有些牵强附会,大家听听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不得不说,苏逸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而且反正目前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与办法,因而这倒也不失为一个调查方向。 彭州附和道:“你说得有道理,看来,我们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些人的身份信息了。” 彭州话音方落,就听韩飞又道:“三百多人,我们要查到什么时候去?” “大哥,你是杠精转世吗?” 众人不由相视一眼,心中恍然,原来这位不是针对他们,而是针对在场的所有人,连彭州都呛,属实是杠精无疑了。 至于说韩飞的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要么是韩飞纯粹是杠精附体,为杠而杠,要么就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不用一个一个调查,别忘了县公署。” 彭州倒也没生气,或者说他对韩飞的性格已经习惯了,说道:“县公署既然负责调查此事,那肯定有这些失踪之人的详细信息,我们直接走一趟县公署就行了。” 这一次,韩飞没有再杠,因为没有杠点,再硬杠的话,那纯粹就是没事找事了。 「拜托大家多多投票、收藏支持,谢谢大家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发现 “这样吧,我、韩飞、周琼、周洁去县公署,讨要那些失踪之人的名单信息。” 见无人说话,彭州继续道:“李老、成兄弟、小苏、一元道长你们可以去那些失踪者的家里或者失踪的地方看看,也可以去其他地方打探一下消息。三个小时后,我们再在此汇合,交换一下信息,决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我没意见。” 彭州的安排非常周全,更何况人家把麻烦的事儿都揽了下来,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随后,众人离开四季楼,各自分开,开始行动。 “小洁,有什么发现吗?” 离开酒楼后,彭州看向身旁的周洁。 周洁轻轻抚着胸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凝重:“我体内的灵告诉我,这些人实力很强,丝毫不逊色于我们。” “其中,有三个人,尤为值得注意。” 周琼好奇道:“哪三个人?” 周洁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道:“邓海、成梁和苏逸。” “邓海、成梁?” 韩飞一愣,脱口而出:“一个病秧子,一个傻子?” 彭州、周琼也有些诧异,三人中,苏逸能不知不觉间杀死狐君,救出韦秀盈,足见其实力,所以苏逸位列其中他们并不意外,可是邓海和成梁又是什么鬼? 哪怕周洁说什么成栋、李三水、一元等人,他们都不会意外,可为什么偏偏是邓海和成梁? 韩飞先前的话虽然难听,可话糙理不糙,邓海就是一个病秧子,成梁就是一个傻子,先前也没什么亮眼的表现,周洁凭什么会给予两人如此高的评价? 周洁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我没开玩笑,我体内的灵对他们非常畏惧,就像面对州爷您时的感觉一样。” 韩飞满脸惊讶:“你是说他们三个和州爷一样厉害?这怎么可能?” 周洁想了想:“未必就有州爷厉害的,但绝对比你我强。” 彭州微微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此说来,那三人,应该是凶徒无疑了。” 周洁沉默不语,但沉默,无疑便是默认。 “有意思。”彭州儒雅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和煦温柔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这次的任务,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洁,做得好。” 彭州伸手摸着周洁的光滑的脸蛋,夸赞道。 “谢谢州爷夸奖。” 周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可是袖子中的手臂上,陡然浮现出一颗颗小疙瘩,就仿佛被毒蛇猛禽盯上时的应激反应。 而一旁的韩飞和周琼则似习以为常,目不斜视,亦或者准确来说,是害怕与畏惧。 片刻后,周琼低声道:“州爷,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彭州看向周琼,没有说话,脸上笑容依旧,只是周琼却莫名心中一寒,不由咽了口唾沫。 就在周琼忐忑不安时,彭州开口道:“我不是教过你们吗,一切以任务为重,任务完不成,我们都得倒霉。” “当然,如果结了怨,生了仇,那就杀了。” 彭州的目光一一扫过周琼、周洁、韩飞三人,笑容温和,语气温柔,但话中的意思却杀意凛然:“我这人,从来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有后患。” “这话,我只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 韩飞、周琼、周洁连连点头。 “好了,做事吧。” 彭州摆摆手,向前走去,左看看,右瞧瞧,或与旁边的路人点头示意,笑容满面,或拿着一些小物件,与路边的摊贩讨价还价,或给街旁的乞丐,施舍一点银钱食物,或蹲下身子,将一个摔倒的老人扶了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对方身上的脏污而有半点嫌恶…… 路上的行人,皆不禁对这个温文尔雅、谦和恭逊之人心生好感。 唯有跟在彭州身后的韩飞、周琼、周洁三人,看着彭州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恭敬,而是恐惧,深深的恐惧。 …… “李叔,你觉得这些乘客中,有谁值得注意?” 另一条街上,李三水、赵川并肩而行,邓海则稍微落后两人一步。 李三水抽了口烟锅,悠悠吐出一口云雾:“这次的人,都很厉害,不可小觑啊!” 赵川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咳咳……彭州和苏逸!”身后,邓海用手帕掩着嘴巴,轻咳道。 赵川扭头看向邓海:“海哥,你是说那个彭州和苏逸值得注意?” 邓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两个人,很可怕。” “叔,川儿,你们小心一些,能不惹,尽量别惹。” “明白了。” 李三水和赵川应了一声,如果苏逸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来,三人中,并不是以年纪最长的李三水为主,而是隐隐以邓海为主。 只可惜,苏逸并不知道。 因此此时的他,正在一户失踪之人的家里,忙着搜寻相关线索。 此前他们从韦宁阳的口中,已经打听出了一些失踪人家的位置,这在红灯县并不是什么秘密,而离开四季酒楼后,苏逸也与其他人分头行事。 苏逸一人一路,哦,不对,还有狸猫绣虎。 苏逸所搜寻的这户人家,是一名独居的中年男子,职业嘛,好听点说是无业游民,难听点儿说就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屋子不大,很脏,也很乱,指望一个独居的大男人家里能有多干净,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当然,强迫症除外。 此外,由于屋子无人居住,少不了一些小偷小摸光顾,打打秋风,如此一来就更乱了。 苏逸仔细搜寻了一圈,不出意外,什么都没发现。 “绣虎大人,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来到院子里,苏逸打算离开,正好看到狸猫蹲在房顶上,尾巴一扫一扫,不由问了一声。 狸猫扭头看向苏逸,来到房檐边,乌黑的眼珠盯着苏逸:“绣虎大人没有发现,不过绣虎大人闻到了怪怪的味道。” “嗯?怪怪的味道?”苏逸好奇道:“什么怪味道?” 狸猫歪头想了想:“就是怪怪的味道,绣虎大人从来没有闻到过。” “香的还是臭的?” 苏逸玩笑道,但旋即意识到了什么:“你说的是诡异气息吗?”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不如猫 “绣虎大人说的就是诡异气息。” 狸猫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苏逸。 苏逸脚下升起一团阴影,将他托上屋顶,感受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啊?” 狸猫抬头看着苏逸,认真道:“绣虎大人是闻到的,你应该和绣虎大人一样,用鼻子去闻。” 苏逸:“……”你以为我是你啊! “绣虎大人,哪里的怪味道浓郁一些?” 狸猫站在屋檐前,伸出爪子,指了空中:“绣虎大人闻到,那上面的怪味道更浓郁一些。” “空中吗?”苏逸精神蔓延,片刻后,果然在院子的上空感受到些许淡淡的诡异气息。 那些诡异气息极为淡弱,若非狸猫嗅觉异于常人,提醒于他,换作是没有相关诡术的诡者,都很难发现。 此外,在他的感觉中,这些诡异力量正在快速消散,估计要不了多久,其就会彻底消散干净,神不知鬼不觉。 而那个男子,是一天前刚失踪的,如果他再晚来一会儿,可能就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了。 “地上没有诡异气息,气息大都集中在半空中……” 苏逸摸着鼻子,仔细思索着:“也就是说当时有诡异停留在半空中,抓走了那个人。” 只是根据那些诡异气息,苏逸暂时无法判断那个诡异的来历。 “绣虎大人,还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了喵。” 狸猫摇了摇头,随即又道:“不过绣虎大人记住它了,下次隔着很远,绣虎大人都能闻到。” “绣虎大人真厉害。”苏逸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声:“等以后再闻到这股味道时,立即告诉我一声。” “好的,绣虎大人会帮你的。” 狸猫摇着尾巴,显得十分高兴:“绣虎大人还能让其他小猫帮你!” 苏逸愣了愣,方才明白狸猫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你可以控制其他小猫?” “不是控制喵,绣虎大人可以和其他小猫说话,让它们听话帮忙。” 狸猫强调道:“不过它们笨笨的,没有绣虎大人聪明,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够了。”苏逸心中大喜,没想到狸猫还有这个本领,如此一来,那就相当于整个红灯县的小猫,都会成为他的眼睛,没准儿很快就能找到那些失踪之人,甚至是幕后凶手。 看来,将狸猫带来,简直是最正确不过了! “绣虎大人,麻烦你尽可能多地找一些小猫,让它们帮忙找找那些失踪的人在哪里?” 狸猫大大的眼中满是疑惑:“什么是失踪的人?” “就是……呃……算了。” 狸猫都不知道什么是失踪之人,那其他猫就更不用指望了,所以苏逸也放弃了解释的打算,换了个说辞:“这样,你问问其他小猫,看看哪里有这种怪怪的味道?或者是哪里有让它们感觉到十分害怕的东西?” 诸如小猫小狗这种动物,对诡异气息十分敏感,也异常畏惧,没准儿可以据此找到那个诡异的藏身之处。 “好的,绣虎大人这就去。” 狸猫应了一声,顺着屋脊走了几步,回头道:“不用谢绣虎大人哦。” “好吧,那就不谢了。” 苏逸笑了笑:“那绣虎大人小心。” “绣虎大人会小心的,”狸猫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屋顶上,只剩余音袅袅。 狸猫离开后,苏逸又就近去了几户失踪的人家,只是那些人失踪的时间较久,诡异气息早已消散,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绣虎那边了。” 他也是有狸猫帮忙,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且就那么一点点,苏逸估摸着,李三水、成栋、戒言一行人,大概率可能无功而返。 就算有什么发现,可能也跟他差不多。 可他们没有狸猫召唤小弟的本事,仅凭那一丁点儿诡异气息,怕是也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所以,现在就看绣虎那里还有没有其他发现了。 “啧,到头来竟然要靠一只猫,也是没谁了。” 苏逸耸了耸肩,不过想到绣虎是自己猫,四舍五入就等于是他自己,哦,那没事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苏逸也不急着回去,开始在红灯县闲逛起来,欣赏着独属于民国时期的风物人情、历史文化。 眼前的红灯县,没有电视、电影中民国时期魔都、奉天那种商业繁荣、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一个颇为老旧、落后、普通的小县城。 房屋,大都是泥土、青石堆砌而成,破矮小;只有富人、公署等有钱、有权、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所居住的地方,是用砖石、水泥建成。 道路,也大都是石头、泥土铺成,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而且脏污不堪;只有小部分地区的街道是用柏油、青砖铺成,整洁干净。 街上的行人,大都穿的是粗布麻衣,面容沧桑,很少见到那种旗袍洋装,交通工具也多是什么牛马骡子,黄包车、自行车什么的极为少见,至于说电车、轿车什么的,想都别想,就连县公署都没有。 哦,县公署,就是管理红灯县治安、维持秩序的地方,简而言之就是红灯县的警署。 红灯县虽然是个小县城,可地方却不小,想要在短短几小时转完,根本不可能,所以苏逸只是走马观花,去了几个关键地方,对红灯县的整体布局、重要地点、主要建筑、百姓分布等,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苏逸专门给狸猫买了一条当地有名的白灼鲫鱼,悠悠然回了四季楼。 回到四季楼后。所有人都回来了,就差他一个了。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苏逸道了声歉,问道:“大家都有什么发现没有?” “苏逸,来,坐这里。” 戒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苏逸坐下:“我们正聊着呢,我、苦瓜脸还有李老那里都没什么发现,不过成哥他们那里有发现。” “成哥,你快给我们说说!” 成哥,自然是指成栋。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四十六章 线索 “成哥,你那儿有什么发现?” 苏逸看向成栋,好奇道。 成栋仍旧面无表情,声音阴冷如冰:“我们在一户失踪之人的家里,发现了诡异气息。” “不过那些诡异气息非常微弱,难以察觉,至于是什么诡异作祟,我还无法确定。” 彭州问道:“还有吗?” 成栋摇了摇头。 “啧,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苏逸心中暗道。 成栋、成梁两兄弟确实厉害,能发现那些诡异气息的存在,殊为不易,但也仅限于此了,没有其他更多的发现与线索了。 韩飞皱眉道:“如果只是这样,好像没什么用吧!” 成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意,却也没有反驳,因为人家说的是实话。 “成兄弟能有所发现,已经很厉害了。” 彭州笑意儒雅:“小苏,你哪儿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什么发现。” 苏逸摇摇头,继而问道:“彭哥,你们拿到那些失踪人员的资料了吗?” “拿到了,过程很顺利。” 彭州笑道:“小琼,小洁,把资料给大家看一下。” 周琼、周洁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叠那些失踪人员的资料,分别递给苏逸、李三水等人。 彭州继续说道:“回来的路上,我们大概看了一下,那些失踪的人身份不同、阶级不一、不拘于男女老幼、不限于贫富贵贱,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共通点。” 苏逸等人翻看着那些失踪人员的资料信息,确如彭州所言,这些人之间好似并没有什么关联与共通之处。 韩飞不冷不热道:“我早就说了,这是无用功,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苏逸等人没有理会韩飞的冷嘲热讽,不管韩飞真是这性格脾气、装傻充愣,还说有其他目的,都无关紧要,当成跳梁小丑就行了。 当然了,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就另说了。 见无人理会自己,韩飞正想继续嘴炮输出,却听一元说道:“不是无用功。” 戒言迫不及待道:“苦瓜脸,你有发现了?” 其他人也都注视着一元,面露期待。 “你们看看这些失踪人员的出生月份。” 一元指着资料上的信息道:“这上面凡有记载有出生年月的失踪人员,大多数失踪人员的出生月份,都是二月份。” 众人重新拿起那些失踪人员的资料信息,仔细审视起来,确如一元所言,大部分失踪人员的出生月份都是二月。 为什么说是大多数,一方面是因为这时候的户籍制度并不完善,县公署所给的失踪人员资料中,并非所有人都有详细的出生年月,有些只有年份,甚至有些连出生年份都没有,只有“不详”两字。 另一方面,则是人员资料中,少数人并非是二月份出生,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也是因为上述原因,他们先前才没有注意到。 不等苏逸等人说话,杠精成精的韩飞便说道:“这里面有些人并不是二月份出生的,你所说的共同点,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是杠,因为苏逸等人心里,也有这样的疑惑。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被人质疑,一元却不着恼:“因为二月份出生人员约占这些失踪人员总数的百分之七十多,如果只有百分之三四十的雷同,你可以说这只是一个巧合,可是百分之七十多,便不可能是巧合了。” “如果是巧合,那你不觉得,这巧合未免也太多了吧!” “有道理,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李三水抽了口烟,笃定道。 韩飞则不依不饶道:“那这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又如何解释?” 一元用手肘碰了碰戒言,似是懒得说话。 “很简单,要么是户籍登记有误,要么是幕后凶手故意为之,混淆视听,要么是县公署有人给我们错误的资料,故意误导我们……” 戒言当仁不让,开口说了起来,待看到韩飞还待说些什么,立即打断了对方的施法:“可能性太多了,就不要在乎这些细节了,还是聊正事儿要紧。” 韩飞一咽,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闭嘴。 苏逸眸光闪烁,疑惑道:“为什么幕后凶手会选择二月份出生的人,有什么说法吗?” 二月,就是一年四季十二月中一个很平常的月份,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好说。”一元沉思道:“但在我道家文化中,每个人的出生年月、出生时间,对应不同的天干地支与阴阳五行,代表着天地间独特的存在,有着不同的价值与意义。” “譬如我们最常听到的什么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纯阳之体、阴年阴月日出生的纯阴之体等,契合纯阳纯阴、至阳至阴之道,故而十分特殊,有些纯阳、纯阴之人,甚至天生就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例如,纯阳之体,天生无惧阴邪鬼祟,纯阴之体,天生拥有阴眼,可见鬼魂,极易被这些东西缠上、附身等。” “所以,我猜测,二月,对于幕后凶手而言,可能有些独特的意义。” “有道理。” 别看一元不喜欢说话,可这一张嘴,就是一鸣惊人、醍醐灌顶,让人信服。 苏逸也很认同一元的分析,因为上次诡境任务,梅念文为复活方素梅所使用的五行祭,遵循的就是阴阳五行与他们的命格属性。 “既然找到了失踪人员的共同点,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成栋说道:“幕后真凶怕是不会就此罢手,只要我们守株待兔,或许就可揭开人口失踪的真相,找到幕后真凶。” 这所谓的株,就是红灯县那些出生月份为二月之人。 赵川皱眉道:“可是,我们如何才能知道红灯县有哪些人是二月份出生的?” 苏逸沉思道:“这个容易,县公署肯定有红灯县百姓的户籍档案,再去一趟县公署即可。” 闻言,众人皆眼睛一亮。 便在此时,彭州开口道:“怕是有些麻烦。”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四十七章 巧合的大火 “怎么说?” 苏逸看向彭州,面露不解。 “因为是查失踪案嘛,考虑到后续我们可能会用到红灯县百姓的资料信息,所以之前去公署讨要失踪人员的资料信息时,我就试图要过红灯县百姓的户籍档案。” 彭州叹了口气:“只是我好说歹说,那县公署的人就是油盐不进,怎么都不肯给我,连看一眼都不行。” “所以,想讨要那些户籍档案,恐怕没那么容易。” “今时不同往日,先前我们没有线索,人家自然不肯给我们,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证据,甚至有可能抓到幕后凶手,想来县公署的人不会再阻拦我们。” 苏逸笑道:“况且,我们只是看看,又不带出来,他们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除非……” “除非他们有问题。”戒言接话道。 苏逸挑眉一笑,给了戒言一个赞许的眼神。 “有道理。”彭州点点头:“那我再走一趟县公署吧。” “我和你一起去吧。” 苏逸说道:“反正我也没事。” “也好。”彭州也没拒绝,旋即四人就出了四季楼。 除了他与彭州外,还有李三水和一元。 只是去查看户籍档案,又不是去打架,没有必要所有人都去,他们四个人足够了。 彭州来过县公署,轻车熟路,在彭州的带领下,四人很快就来到了县公署,说明了来意。 刚开始,他们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同意他们进入户籍室,查看户籍档案。 没办法,他们只能拿出了杀手锏,言明他们找到了人口失踪案的关键线索,有机会找到幕后凶手。 一听这话,县公署的人不敢怠慢,立即将他们请到了会客厅内,好吃好喝地供着。 不一会儿功夫,一名年约四十多岁、身材肥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红灯县县公署的副署长秦南崖,也是此次人口失踪案的负责人。”一进来,秦南崖便满脸笑容道。 苏逸、彭州等四人起身见礼:“秦署长你好。” 虽然秦南崖表现的很友好,但苏逸他们却不敢托大,来之前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别看秦南崖只是红灯县的副署长,可实际上与署长无异。 因为县公署的署长年纪较大之故,近期更是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大不如前,已经基本不来公署处理事务了,所以现在红灯县县公署的一应事务,皆由秦南崖决断、处理。 “不用客气。” 秦南崖示意众人坐下,寒暄片刻后道:“听说你们发现了人口失踪案的重要线索,可以找到幕后凶手,是不是真的?” 四人中,就彭州看起来最像成功人士,气场强大,自然由彭州出面交涉:“我们确实找到了一些线索,但是否能最终找到幕后凶手,目前还不太好说。” 彭州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哼……” 秦南崖还没开口,他身旁的副手冷冷道:“你们倒不像先前那帮人,只会胡吹大气、信口雌黄。” “啧……看来这位副手,对先前那些奇人异士怨念很大啊!” 苏逸、李三水相视一眼,心中暗道。 “小林,不可对诸位先生无礼。” 秦南崖急忙打着圆场:“各位别介意,小林没有恶意。” 苏逸等人自然表示没有什么。 随后,秦南崖笑问道:“对了,不知诸位先生有什么发现?”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这些失踪人员中,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出生月份,都是二月。”彭州说道。 “二月?”听完,秦南崖皱眉,似是沉思,又像是回忆,但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为什么是二月?” 彭州也没故弄玄虚,将先前一元的说辞,给秦南崖复述了一遍。 秦南崖稍作沉思,便明白了苏逸等人的想法:“所以,你们要看红灯县的户籍档案,是想守株待兔。” 要不说人家能当署长呢,这智商,就是不一般。 “署长英明,正是如此。” 彭州奉承道:“先守株待兔,再顺藤摸瓜,也许就可找到幕后真凶。” “为了尽快解救那些失踪之人,为了红灯县所有百姓的安危,还望署长成全?” “啧……先阿谀奉承,再大义相迫,果然是斯文败类,道貌岸然,呸,是胸有丘壑,才思敏捷。” 苏逸撇嘴,差点儿连自己人都骂了。 秦南崖沉思片刻:“百姓户籍档案事关重大,我需要打电话请示一下署长,你们稍等一下。” 彭州、苏逸、李三水、一元起身行礼:“有劳秦署长了。” 秦南崖没有多言,起身就离开了会客厅。 约莫三分钟后,秦南崖走了回来:“劳诸位久等了,署长已经同意了,你们随我来吧。” “太好了,多谢署长,署长高义。”四人面露喜色,奉承了一声。 秦南崖哈哈笑道:“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希望诸位先生能有所收获,找到失踪之人、抓住真凶,还我红灯县安平无忧。” 苏逸等人点头:“署长说的是,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不好了,着火了……” “着火了,大家快来救火……” 四人刚走到一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与呼喊声,同时有阵阵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 “不好……” 见状,秦南崖脸色一变,向着火的地方冲去。 苏逸四人相视一眼,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紧随其后。 等到达着火地点后,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端着脸盆、提着木桶救火。 只是火势太大,那点儿水根本就无济于事,大火反而越烧越旺。 “怎么回事?户籍室为什么会着火?” 秦南崖一把揪住旁边一名救火的警员,大声喝问道。 “果然是户籍室!” 听到秦南崖的话,苏逸四人神色陡变,先前听到着火时,他们就心生不妙,猜到可能是户籍室出事儿了,好的不灵坏的灵,结果还真是户籍室着火了。 “秦……秦署长……” 那名警员见到秦南崖,神情惊恐,语无伦次地报告:“我……我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忽然就着火了,而且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根本就控制不住,好多兄弟都被烧伤了。”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四十八章 灰烬化犬 “张开人呢?” 秦南崖问道。 那名警员慌忙摇头:“我不知道,没看见张主任。” “所有人听令……” 秦南崖没有再问,立刻下达命令:“所有人分成三队,第一队负责救火,第二队负责救治伤员,第三队负责清空四周的房屋、杂物,防止火势蔓延。” 别看秦南崖先前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此时指挥起灭火事宜来却井井有条、言简意赅,自有一番风度。 “是……” 好歹都是训练有素的警员,在听到秦南崖的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整齐有序,不再如先前那般乱糟糟的。 “火中似有诡异气息。”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苏逸四人并没有参与救火,也没想着冲进大火中,抢救户籍档案,而是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当着自己的吃瓜群众。 之所以没有参与救火,是因为已经有这么多人了,多他们四个不多,少他们四个也不少; 之所以没有冲进去抢救户籍档案,则是因为没必要,也不太安全。 首先,照眼前的火势,屋内的户籍档案等估摸着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其次,他们刚找到线索,来查看户籍档案,结果档案室就着火了,世上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儿,肯定是有人故意所为,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查看红灯县百姓的户籍档案。 另外,他们也从眼前的大火中,感受到了诡异气息,也就是说,这场大火,是有人以诡术或者操控诡异所为。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是短短数息,火势就会变得如此大的原因,若是正常情况下,就算户籍室中全是易燃易着之物,没个三五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火势。 所以这个时候,宜静不宜动,轻举妄动,不仅没有收获,还可能会暴露自己的实力,遇到危险,得不偿失。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彭州低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苏逸、一元等人摇了摇头。 当然,宜静不宜动,不是说让他们当王八,一动不动,而是静观其变,看能不能找到暗中放火之人? “那个张开的嫌疑最大。” 李三水低声道:“张开是户籍室主任,有很好的放火时机与条件,而且那个张开从着火后就不见了,非常可疑。” 他们先前来公署提出查看户籍档案时,就是与张开打得交道。 至于说为什么张开会先他们一步烧毁户籍室,答案也很简单。 此前,他们与张开交谈时,提到过他们发现了人口失踪案的一些线索。 虽然他们留了一些心眼,没有具体告诉张开是什么线索,但联想到他们要查红灯县百姓户籍档案的要求,张开应该是猜到了他们的目的,所以先他们一步烧毁户籍室,破坏他们的计划。 只能说他们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不够小心。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谁能想到敌人已经打进我军内部了呢? 怪只怪,敌人太狡猾了。 当然,现在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幕后真凶专挑二月出生的人下手,那么首先得知道谁是二月出生的人才行。 如何才能知道谁是二月出生的人呢? 除了各种玄妙的诡术、神奇的诡物外,最简单的方法不就是县公署的户籍档案吗? 所以,幕后真凶派人打入县公署内部,一方面可以随时查看红灯县百姓的户籍档案,为其提供便利,另一方面也可以监视县公署的动向,为其提供消息,一举两得,不是吗? 当然,这都是马后炮,就不说了。 “张开肯定已经跑了,想抓他,怕是很难?”一元皱眉道。 彭州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我有一件诡物,或许可以找到张开。” “事不宜迟,我们先抓住张开再说。”闻言,苏逸等人眼睛一亮。 如果他们的推测没错,那么张开即便不是红灯县人口失踪案的幕后真凶,也一定与之有关。 现在户籍档案已经被烧毁,等于他们先前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故而张开算是他们目前仅有的线索与突破口,若是让张开逃了,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所以,必须得抓住张开。 说干就干,四人立即向秦南崖辞行,秦南崖忙着救火,也没挽留他们,就让他们离开了。 离开县公署后,四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只见彭州取出一张画,画中所绘是一条大黑狗。 随后,彭州用打火机将那张画点燃。 也不知那张画的画纸是以何物制成,点燃之后,火焰竟然呈现苍白之色,且阴冷而没有温度。 苍白火焰燃烧极快,眨眼就将那张画烧成了灰烬。 “呼……” 当画被烧成灰烬,有阴风吹拂而来,卷起那些灰烬。 灰烬在空中飞舞,逐渐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黑狗。 这只黑狗浑身由灰烬构成,漆黑如墨,随着它的摇摆,周身不断飘散出细小的灰烬,宛如一片片黑色的雪花。 下一刻,黑狗睁开眼睛,眼眸深处燃起苍白色的火焰,看向苏逸、一元、李三水三人,既未龇牙咧嘴,也未嘶吼怒鸣,就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却莫名让人心底生寒,如被毒蛇盯上。 “过来……” 这时,彭州喊了一声,听到叫声,黑狗移开眼睛,来到彭州面前,蹲下身子。 彭州又从口袋中取出几根头发,放到黑狗面前:“仔细闻一下,找到头发的主人。” 黑狗凑近那几根头发,轻轻一嗅,就见那几根头发慢慢化作灰烬,钻入黑狗的鼻孔中。 更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黑狗那双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眼睛中,竟是浮现出张开的模样。 旋即,黑狗吼了一声,声音低沉,口中喷出一阵灰烬,转身蹿出巷子。 “走,跟上……” 彭州招呼了一声,苏逸三人急忙跟了上去。 原本苏逸他们还担心街上的行人看到黑狗的样子,引起混乱与恐慌。 毕竟,大白天的,是个正常人看到黑狗那副尊容,都会害怕。 不过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来来往往的行人,皆对黑狗视而不见,就仿佛其是隐形的一样。 就很神奇。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飞天火云 “彭哥,你是什么时候拿到张开的头发的,我怎么不知道?” 黑狗的速度并不快,他们轻易就能跟上。 而苏逸则想起了先前彭州拿头发给黑狗闻的那个情景,那几根头发,自然是张开的头发无疑。 只是他不知道,彭州是何时拿到张开的头发的?还是说彭州早就看出张开不对劲儿? “就是刚才我们和他交涉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从他身上拿的。” 彭州也没有隐瞒,似是猜到了苏逸心中所想:“当然,这倒不是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纯粹是个巧合。” “我有一门诡术,可以利用头发诅咒、控制他人。我原本的打算是如果张开执意不让我们查看户籍档案,就以此术暗中控制于他,然后为我们所用,所以就事先拿了他几根头发,以防万一。” “没想到歪打正着,派上其他用场了。” “还有这么邪门的诡术?” 闻言,苏逸、一元、李三水心生警惕与忌惮,看来以后连头发都不能随便掉了,这要是被彭州拿到,用来对付他们,可就麻烦了。 “哈哈哈……”仿佛猜到了几人心中所想,彭州笑道:“不过此术威力有限,用来对付普通人倒也罢了,对付像李老、小苏你们这样的诡者,基本没什么作用。” 苏逸等人不置可否,不管彭州说的是真是假,警惕小心一些,总归没错。 “咳咳……那什么,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对方是秃头,没有头发,此术还能用吗?”为了避免尴尬,苏逸转移话题道。 彭州被问得有些懵,旋即失笑道:“没头发,身上的其他毛也行,如果全身都没毛的话,血肉也行。如果是脏腑心肺的话,就更好了。” “我就随口一问,其实你大可不必回答。”苏逸心中腹诽着。 四人说话间,黑狗在一个破旧的院子前停了下来,冲着院子叫了两声,随即从门缝中钻入院中。 “人应该就在里面,大家小心!” 彭州小声叮嘱了一声,院门关着,他们也没黑狗那种从门缝钻进去的本领,当然他们也不需要钻门缝,翻院墙就行了。 四人都是诡者,院墙也不高,轻易就翻了进去。 只是四人还未落地,迎面就有数道黑影如蛇,向他们袭来。 虽是变生肘腋,可苏逸他们四人早有准备。 苏逸脚下阴影翻涌,横移数寸,躲开袭来的黑影; 彭州手中出现一柄短剑,信手横挥,将黑影斩成两截; 李三水倒扣手中的烟锅,烟锅中有点点星火飞出,将黑影烧成灰烬; 一元则是手捏黄符,道了声“退”字,黑影即退开数米之远。 “布条?” 待落地后,苏逸才看清,那些向他们袭来的黑影,竟然是一根根布条。 只见那些布条,通体暗红,但那种暗红,不是某种染料染成的,而是鲜血浸染而成。 更为诡异的是,那些被他们斩断的布条,则犹如活物一样,在地上蠕动着,断口处有暗红腥臭的鲜血渗出。 至于那条大黑狗,正被一些布条紧紧缠着,无法动弹分毫。 “倒是小看你们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比先前那些装神弄鬼之辈强多了。”屋内,传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你也不赖,仅凭几句话,就能猜到我们的计划。” 苏逸回应道:“既然是聪明人,那你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跑不了,投降吧!” “投降?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张开冷冷一笑,笑声中,有更多的暗红布条从屋内钻出,密密麻麻,犹如万千毒蛇。 “我对付这些布条,你们去抓张开。” 一元横踏一步,手捏黄符,口诵咒诀。 “飞天炊火,驾景云龙。” “海岳稽首,万神敬从。” “风伯雨师,往来其中。” “红云速起,应运无穷。” “火德星君急急如律令……” “飞天火云,疾……” 咒诀即落,黄符飞出,倏忽化作通红的火云,火云焱焱,炽烈焦灼,顿将大量布条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苏逸、彭州、李三水直扑房屋,破门而入。 只是进入房间之后,苏逸等人神色大变。 只见屋内,到处都是尸体,所有尸体皆被开膛破肚,堆积在一起,仿佛一座小山。 更为可怖的是,所有人的肚子里,都有一根布条,就好像那些布条是从他们的肚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嗖嗖嗖……” 便在此时,那些尸体的肚子中,再度钻出一根根布条,穿梭交织,如蛇乱舞。 那些布条不仅速度极快,破空有音,而且力量极大,犹如刀剑利刃,所过之处,桌椅被撕碎,墙壁被洞穿,地面被划破。 苏逸等人毫不怀疑,若被那些布条击中,绝对会不好受。 只见李三水猛抽了一口烟锅,烟锅中火光明耀,复又猛然呼出,鼻孔中喷出两股烟雾,烟锅中的火星也喷溅而出。 烟雾黏稠如水流,那些布条没入烟雾之中,一瞬速度大减。 而那些火星,在落在那些布条上后,将其烫出无数孔洞。 彭州则再度取出一张画,伸手一抖,画卷无火自燃,眨眼化作灰烬。 随即,彭州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洒在那团灰烬之上,鲜血与灰烬交织,瞬间迸发出奇异的光芒。 “忠肝义胆神鬼惊,千家万户灯火明……有请左门神秦叔宝……护佑我平安……” 彭州轻喝一声,那团灰烬如被赋予了灵性,无风旋转,凝聚成一个手持铜锏、身穿铠甲、双目有神、白脸威严的人影。 便是左门神秦叔宝。 门神者,即司门守卫之神,深受民间百姓信奉。作为民间信仰中守卫门户的神灵,人们将其神像贴于门上,用以驱邪避鬼、卫家宅、保平安、助功利、降吉祥等,是中国汉族民间深受人们欢迎的守护神。 按照传统习俗,每到春节前夕,家家户户便忙碌起来写挥春、贴对联和门神,祈福来年。 而左门神秦叔宝与右门神尉迟恭,便是民间最常见的两大门神之一。 「希望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五十章 尸布 秦叔宝和尉迟恭都是唐朝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大唐帝国的开国元勋,功勋赫赫,备受唐太宗李世民器重。 相传唐太宗因杀人过多,连他自己的亲兄弟都没有放过,所以常常有恶鬼向他索命,于是便叫来爱将秦琼与尉迟恭为他守门。 两人相貌威严,正气凛然,邪祟鬼怪见之而惊,不敢侵犯分毫,如此一来唐太宗才可以安然入睡。 但秦叔宝与尉迟恭也是人,也要休息,无奈之下,唐太宗只好命人将二人画像贴于门上,亦同样有奇效。 后来为民间得知,民间百姓为求驱邪避祟、家宅平安,便效法而为,也将秦叔宝与尉迟恭的画像贴于门上,当作门神,久而久之便成为民间最负盛名的两大门神之一。 常见的秦叔宝与尉迟恭画像,秦叔宝是白脸,面目和善,尉迟恭黑脸、面容凶狠。秦叔宝负白日守门之责,故常在像前标一“日”字。尉迟恭负黑夜守门之责,故常在像前标一“月”字。 而彭州召来的便是左门神秦叔宝,亦是守护白日的门神。 只见秦叔宝额前的太阳印记熠熠生辉,他手持双锏,一锏挥下,狂风呼啸而起,光芒刺眼,炽烈如烈日,那些布条瞬间被撕裂成碎片,散落四周,端得威风凛凛。 “果然深藏不露。” 苏逸打量着那尊由灰烬凝聚而成的秦叔宝,眸光闪烁。 相比于李三水,彭州的手段更为玄奇不俗, 此外,彭州给他的感觉,也比李三水更为危险。 所以,彭州极有可能和他一样,乃是凶徒。 当然,关注彭州的同时,苏逸也没闲着,脚下阴影翻滚,幻化伥虎与美人蛇,将那些向他袭来的布条纷纷撕碎。 与此同时,苏逸环顾房间,找寻着张开的藏身之处。 房间不大,一眼就可看全,只是他并未看到张开的身影,也没发现张开藏在哪里? “难道是跑了?” 苏逸皱眉,但旋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从张开说话到现在,只有短短两三秒,张开如果逃跑,不可能瞒过他们。 因此,张开应该还在这个房间里。 “难道藏在那堆尸体中?” 苏逸也懒得墨迹,省得夜长梦多,心念一动,黑火怨魂出现在那堆尸体前,黑火漫涌如潮,向尸体涌去。 仿佛感受到了危险,那些布条放弃了攻击彭州、李三水与苏逸本人,同时向黑火怨魂涌去。 只是黑火怨魂的黑火,对那些布条的杀伤力极大,根本就无法阻挡黑火分毫,眨眼就被烧蚀一空。 旋即,黑火落在那堆尸体上,燃烧起来。 “呜呜呜……” 黑火焚烧之下,那些尸体睁开双眼,身躯扭动,发出呜呜呜的哭泣哀鸣之声,鬼影幢幢,仿佛阴曹地府。 可皆奈何不得黑火分毫,所有东西甫一接触到黑火,转眼就被烧成飞灰,突出一个霸道。 “张开不在这里?” 只是短短数息,尸体就被焚烧了一大半,只是并未见到张开。 如果张开没藏在这里,那去哪儿了? 不会真的跑了吧? 苏逸眉头紧锁,待黑火彻底将那些尸体烧光,地上只剩下一截被鲜血浸染得暗红的布条, 那截布条如蛇般盘旋飞舞,荡开重重血光,邪气森森,一时竟将黑火阻挡在外。 显然,这截布条,便是先前那所有布条的根源。 “尸布吗?” 苏逸挑眉,古时民间百姓,对于一些横死枉死之人甚为忌惮,认为这类人最为容易生邪化祟,变成阴魂鬼物,出来索命害人,残害无辜。 故而,为求安心,那些人在下葬时,常会身缚布条,这些布条皆是以柳树皮或者桃木皮织成,因为这两类树木是阳树,有驱邪打鬼之威。 织成布后,再以烈日暴晒,童子淋尿,狗血浸泡。 百姓认为,这样织成的布,阳气十足,用这些布条绑住那些横死、枉死的尸体,就能镇住那些尸体,束缚住其鬼魂,防止其生邪化祟。 而这种布条,则被称为缚尸布。 苏逸这里所说的尸布,是一种诡异,乃是指绑缚尸体的缚尸布常年受尸体怨气、地底阴邪之气的浸染,渐渐化为诡异。 尸布常出现于坟地、墓葬等地,喜吞食尸身血肉,如有生灵夜过坟地、墓葬等地,尸布就会将其缠住,生生勒死,吞噬其血肉,而吞食的尸身血肉越多,尸布就会越强大,越可怕。 先前,那些尸体,就是为了供养尸布,也正是有那些尸体血肉的供养,尸布才会分化万千、断裂可生、坚韧如铁,有种种神异的能力。 而那些尸体,无疑是张开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他们。 只可惜,张开高估了尸布,低估了他们。 毕竟,尸布再厉害,也只是怨憎诡异,而他们四人,其中两个可是凶徒,对付一个小小怨憎诡异,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是尸布!” 这时,李三水也认出了尸布,提醒道:“尸布惧浩然土,小苏,我这里有浩然土……” 所谓浩然土,是指一些英雄人物死后墓冢中的土壤,因为这些英雄人物一身浩然正气,死后也往往深受百姓敬仰,故其坟冢、墓葬处的土壤,受浩然正气、香火信仰的滋养、晕染,亦具有种种威能,佩戴于身,可驱邪避祟,浊晦不侵。 而浩然土,则正是尸布的克星。 李三水的手刚伸进口袋里,捏住一撮浩然土,打算帮苏逸一把。 只是浩然土还没拿出来,就见黑火怨魂双手虚握,黑火从四面八方聚拢,如咆哮的火龙,将尸布湮没。 约莫数息后,黑火消散,地上只余一团暗红色的灰烬,粒粒分明,犹如沙尘。 【诛灭怨憎诡异尸布,无炼化价值,唯其灰烬蕴藏尸布之阴邪精华,将其放于锅中,加无根水少许,糯米一碗,公鸡血一勺,文火蒸煮一个时辰,碾成手指大小的弹丸,以太阳晒之,可饱腹丸。】 【饱腹丸,食之可恢复身体机能,一颗可饱腹抗饿,一日不饿。】 【注:一颗提神醒脑,两颗永不疲劳,三颗长生不老,饱腹丸,味道好极了,哦耶!】 「大家多多投票、收藏支持,谢谢大家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审问 “你当你是肾宝啊!” 苏逸很无语。 “张开人呢?”这时,一元进入屋内,问道。 “没看到。”彭州摇了摇头。 李三水担忧道:“会不会已经跑了?” 彭州也有些不确定:“不好说。” 李三水随即坚定地补充道:“就算跑了,张开肯定也跑不远!” “彭兄弟,你还能召唤那只黑狗吗?” “能倒是能……就是……”彭州有些心疼,他这画,是以诡异之血绘制而成,后续还需要香火供奉、血肉祭祀等,然后才能为他所用,而且用一张就少一张,今天一下子就用了两张,他实在有些遭不住啊! “不用麻烦,张开没跑,就在这里!” 苏逸忽然打断了彭州的话,走到那尸布烧成的那团灰烬前,小心翼翼地将其与其他灰烬区分开来,然后取出一个瓶子。 看到苏逸的举动,彭州等人大为不解,忍不住道:“小苏,你说张开就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不是忘了,有一种东西叫作密室。”苏逸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灰烬装进瓶子里。 饱腹丸这名字听起来挺一般的,可效果却很不错,以后万一碰到没东西吃的诡境任务或是其他什么的,这饱腹丸,就是救命的东西。 所以,这玩意儿,自然不能浪费。 “密室?” 听到苏逸的话,彭州等人恍然大悟,倒不是他们蠢,主要是事出突然,他们没想到这点。 至于为什么人家苏逸想到了他们没想到,呃,这就不好说了,可能人家有特殊手段,也可能人家比他们聪明吧! “大家四处找找,看看密室在哪里?”李三水迫不及待道。 “不用这么麻烦。”苏逸收起装好尸布灰烬的瓶子,站起身子,朝着彭州等人走去。 “轰隆……” 也就在此时,苏逸身后的地面,轰然破碎,只见阴影如水,翻涌不休,裹挟着一个人,将其从地底生生拖了出来。 “这……凶徒!” 感受着那阴影摇曳间所散发的赫赫威势,一元、李三水两人皆心底生寒,手脚冰凉。 那阴影绝对是凶戾诡异无疑,也即意味着苏逸是凶徒。 唯有彭州双眼微眯,神色平静,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小露一手,你们就震惊成这样子了,那我要是把渭河侯人皮与黑火使祭出来,你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苏逸看着一元和李三水的表情,心中颇为得意。 当然,彭州的表情,他也看在眼里,这也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彭州也是凶徒。 “这就是你们要的人。” 苏逸停下脚步,身后的阴影徐徐将张开送至彭州三人面前。 此时的张开,全身被阴影包裹着,鼻孔嘴巴中皆有阴影流淌而出,而此时的张开还清醒着,很是瘆人。 彭州却是神色不变,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地上的阴影:“小苏,你是怎么知道张开藏在地下的?” “意外而已,如你所见,我的诡术比较特殊,刚才在与尸布打斗时,影子意外钻入了地缝中,发现了张开。” 苏逸说话间,收回影诡,放开对张开的束缚,张开只是怨者,有这么多人在,也不怕他逃跑:“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地板下方观察着屋内的情况,也正好被我逮了个正着。” “这就叫恶有恶报,自作孽不可活。” 彭州随即看向张开,质问道:“张开,告诉我们,你在为谁做事?那些失踪的人,又在哪里?” 就张开这种半吊子水平,显然不可能是红灯县人口失踪案的罪魁祸首。 “哈哈哈……”听到彭州的话,张开反而大笑起来。 彭州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你笑什么?” 张开冷笑道:“我笑你们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苏逸来了兴趣:“详细说说,我们怎么就死到临头了?” 张开怪笑着:“因为,你们得罪了娘娘,娘娘会惩罚你们的。” “娘娘?”几人相视一眼:“什么娘娘?” 张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满脸冷笑:“得罪了娘娘,你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苏逸轻笑一声:“听起来好可怕,说说看,你的娘娘是什么玩意儿?” 听到苏逸的话,张开勃然大怒,奋力扑向苏逸,只是他刚一动,一缕阴影便出现在他的身上,将他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你竟敢亵渎娘娘,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张开因愤怒而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张牙舞爪,仿佛恨不能将苏逸生吞活剥。 “少故弄玄虚,说,你们娘娘是谁,藏在哪里?抓那么多人干什么?” 李三水威胁道:“乖乖合作,我们还能饶你一命,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死?”闻言,张开忽然扭头看向李三水,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我不会死的,娘娘会保佑我的,死的,该是你们才对。” 看到张开的笑容,李三水心中莫名烦躁不已,面露怒意,重重一拳砸在张开的鼻梁上:“不见棺材不落泪。” 别看李三水年纪不小,手上的力气却不小,一拳就打得张开鼻梁骨断裂,鲜血长流。 “哈哈哈……死的会是你们……是你们……” 可张开却好似不在意,仍旧大笑不止。 “找死……” 本想吓唬一下对方,没想到却被反嘲讽了,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于是,李三水化身暴躁大爷,撸起袖子就是一顿哐哐乱揍,一堆胖揍后,张开已是鼻青脸肿,浑身鲜血。 对于李三水的举动,苏逸等人没有阻止,对于张开这种畜生,就是活生生打死,那也是他活该。 “咳咳……哈哈哈……娘娘会杀了你们的。” 可即便如此,张开仍旧笑着,活脱脱一个神经病。 “狗屁娘娘,有本事,就让你那劳什子狗屁娘娘来杀了我!” 见还是无用,李三水神情阴沉得似是能滴下水来,从口袋中捻出几粒米,放进烟锅中,吸了几口。 待那几粒米燃烧后,李三水举起手中的烟锅,就倒扣在张开的额头上。 “啊……” 张开猛然惨叫一声,脸庞抽搐,全身颤抖,显得异常痛苦。 「拜求诸位读者大大多多收藏、投票支持,谢谢大家。」 第二百五十二章 自焚 “你口中的娘娘是谁?在哪里?” 李三水拿开烟锅,只见张开的额头处,已是焦黑一片,而于那焦黑处,还镶嵌着几颗燃烧着的米粒。 那些米粒并未随着李三水移开烟锅而熄灭,仍旧燃烧着,并不断向张开的血肉中钻去,嗤嗤作响。 “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嘶呼……” 苏逸倒吸了口凉气,那玩意儿看着就很疼。 “痛吧,痛就乖乖和我们合作,还能少受点儿苦。”彭州看着痛苦不堪的张开,劝说道。 “哈哈哈……红灯烛火焚我躯,娘娘佑我灵永在……我是不会死的。” 张开神情扭曲,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癫狂的光芒:“而你们,亵渎娘娘,都该死,都要死……” 癫狂扭曲的怪笑声中,张开的脑袋的头顶之上,忽燃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小心……退……” 看到那团火焰,苏逸莫名感受到一股危险,拉了一把一元,向屋退去。 彭州李三水的反应也不慢,紧随其后。 也就在他们退出房间的一瞬,火焰倏忽大作,整个房间刹那被点燃、烧成灰烬。 “娘娘护佑,我灵不灭……娘娘护佑,我灵不灭……” 橘红色的火焰中,张开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着,仿佛感受不到一点儿痛苦,反而满脸陶醉与享受:“我马上就要回归娘娘的怀抱了……哈哈哈……” 只见在橘红色火焰的灼烧下,张开真的如同蜡烛一样,一点点开始融化。 血肉融入火焰,火焰燃烧得愈发炽烈,恐怖的高温,就连地面都被烧蚀。 苏逸等人一退再退,他们毫不怀疑,若是沾染到那些火焰,滋味肯定不好受。 约莫十几秒的功夫,张开就彻底消融,甚至就连骨头都被烧成灰烬。 而在张开被烧成灰烬的一瞬,那恐怖的橘红色火焰便于刹那熄灭,就连那炽烈恐怖的高温也在数息间消散。 如果不是那被烧得坑坑洼洼、一片焦黑的地面以及空中残存的诡异气息,仿佛先前的大火只是一场梦。 “密室?” 忽然,苏逸想起了什么,几步走到密室所在的地方,看着也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密室,叹了口气。 “小苏,怎么了?” 彭州来到苏逸身旁,问道。 “我先前看到密室中好像有些东西,本来打算等会儿再仔细看下的……” 苏逸指着一片狼藉的密室,耸了耸肩:“现在什么都没了。” 之前他在发现张开时,以影诡的视角,看到了密室内的一些布置,密室内布置的庄严肃穆,好像供奉着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密室内供奉的应该就是张开口中所说的“娘娘”。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细看,结果现在没机会了。 “可惜啊!”闻言,彭州也叹了口气,满脸惋惜。 “张开死了,线索也没了,现在怎么办?” 一元和李三水也走了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沉默片刻道。 现在户籍档案被烧了,张开也死了,线索也没了。他们所有的努力,貌似都白费了。 “先回去再说吧!” 彭州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回去再想办法了。 “走吧。” 满怀期待地来,垂头丧气地回,无奈,无奈啊! 出了小院,来到街上后,夕阳西下,天色渐沉。 “你们先回去吧!” 苏逸看着被红霞染红的天空,开口说道。 彭州看向苏逸:“怎么,你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我是想买点儿东西。”苏逸说道:“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好,那你小心。” 彭州三人也没多说什么,虽说这种时候,应该赶紧回去商量人口失踪案的事情,也不宜单独行动,可谁让人家是凶徒呢? 拳头大,就有理,没办法! 与彭州等人分开后,苏逸来到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子里,看向墙头,而那里,正蹲着一只狸猫。 “绣虎大人,你回来了!” 苏逸招了招手,毫无疑问,那只狸猫便是绣虎。 狸猫顺着院墙,来到苏逸正前方,看着苏逸:“绣虎大人回来了。” 苏逸问道:“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做好了。” 狸猫回答道:“绣虎大人问了好多好多小猫咪呢。” “辛苦绣虎大人了。”苏逸又问道:“那你问到什么了没有?” 绣虎摇了摇头:“它们都很笨的,闻不到那种怪怪的味道。” “那有没有让它们感到异常害怕的东西?”对此,苏逸早有心理预期,狸猫是诡异,而他是诡者,灵觉感官都非同寻常,也才勉强发现了那些气味,其他寻常小猫闻不到,也不足为奇。 目前,只能寄希望于第二个问题了。 只是对此,他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主要是对那些小猫的智商,不抱太大的期望。 狸猫说道:“它们很胆小的,大狗、大马、大牛、大羊,还有大坏人,它们都很怕的,没有绣虎大人胆子大。” “果然不能期待啊!”苏逸心中叹了口气。 狸猫继续说道:“小黑、大黄、咪咪它们还说,有几个地方有很可怕很可怕的东西,比大狗、大牛、大坏人还要可怕,它们去都不敢去。” 峰回路转,苏逸眼睛一亮:“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比狗、牛、人等还要可怕,如无意外,那应该就是诡异或者诡者了。 “绣虎大人带你去找它们。” 狸猫说完,就顺着院墙向远处跑去,苏逸紧随其后。 狸猫带着苏逸,左转右拐,穿街过巷,很快就来到一处荒废的宅院里。 “喵喵……” 落在宅院中后,狸猫叫了两声,就见一只只小猫从宅院的各处钻了出来,乌泱泱一大群,不下五六十只。 那些小猫,有的脏兮兮的,瘦小脏污,显然是流浪猫或者野猫,有些则皮毛光亮,脖子上戴着铃铛,毫无疑问是有人养的。 不过此时所有猫都聚在一起,相安无事,也没有乱跑乱叫。 不过在看到苏逸后,那些猫顿时变得有些混乱,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想来,那些猫应该感受到了他身上的诡异气息,所以才会如此。 如果没有狸猫在的话,恐怕那些猫早就跑光了。 「求求大家多多收藏支持,谢谢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石敢当 “喵喵……” 见状,狸猫叫了两声,声音中充满了威严,那些本是惶恐不安的小猫慢慢安静了下来。 随后,狸猫伸出爪子,指了指猫群中的四只小猫,“喵喵”叫了几声,意气风发,气势十足,很有几分猫大将军沙场大点兵的感觉。 被点到的三只小猫,慢慢走了出来,看着狸猫。 然后,就见狸猫与三小只你叫两声,我叫一声,聊的那是相当热闹,聊到情深处,狸猫甚至还不忘给那四小只一爪子。 只可惜苏逸猫语不及格,愣是一句话都听不懂。 “苏逸,小黑、大黄、咪咪同意了,带我们去那几个可怕的地方。” 片刻后,狸猫回头看向苏逸:“不过,你得答应它们一个条件?” “条件?这年头连猫都会讲条件了吗?” 苏逸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条件?” 狸猫说道:“小黑、大黄它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好可怜的,等会儿你得给它们买点儿小鱼、小鸡、小老鼠给它们吃。” “这个啊,没问题。”苏逸立即答应了下来,皇帝都不差饿兵,更何况是小猫呢?他苏逸不是那种人! 当然了,小老鼠他是买不到,但小鱼、小鸡什么的,那是管够。 “对了,绣虎大人,你告诉这里所有的小猫,让它们先别走,等会儿我多买一些鸡鸭鱼肉,给它们都饱餐一顿。” 虽说今天那三小只是功臣,但所谓见者有份,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好吧,主要是后续没准儿还能用到它们呢,所以先来波收买猫心再说! “好的!” 狸猫点点头,转身对着院中的小猫一阵喵喵叫,仿佛在传达命令。 然后,整个院子里的小猫就沸腾起来,喵喵乱叫着,场面热闹非凡。 还好这里没人,否则被人听到,还以为这里闹猫妖了呢! “喵……” 这时,狸猫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尽管不高,却瞬间压住了所有猫叫声,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猫都静静地注视着狸猫。 “喵喵喵……” 狸猫轻轻叫着,而下面的大猫小猫都乖乖听着,没有一个乱跑乱跳乱叫,别说那种感觉,真有猫将军阵前训话的架势。 训完话后,只见狸猫摆摆爪子,那些猫四散而去,或钻入草丛,或进入房屋,或跳上房顶,转瞬就消失个干干净净,只剩狸猫和那四小只。 “威风,霸气!” 苏逸给狸猫竖了根手指,夸赞了一声:“绣虎大人,让小黑它们带路吧。” “喵呜……” 狸猫朝着三小只摆摆爪子,三小只点点头,就朝着院外跑去,苏逸自是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功夫,小黑就带着苏逸来到一口废弃的枯井旁。 在距离枯井还有十几米远后,四小只就停了下来,全身炸毛,呜呜叫着,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了。 与此同时,苏逸也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诡异气息。 而诡异气息的源头,正是那口枯井。 那口枯井坐落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旁,青翠的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斑驳的光影洒在地上,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美好的氛围。 只是那口枯井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旁边还矗立着一块“井深危险、禁止靠”的木牌。 苏逸让那三小只待在原地,苏逸则带着狸猫向枯井走去。 越是靠近枯井,气温越低,而当靠近枯井后,气温几乎下降了十几度有余,阴冷异常,更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沙沙沙……” 这时,一阵阴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似有女子的哭泣声响起。 如果仔细倾听,就会发现,女子的哭泣声是从井中传出来的。 “呜呜呜……救救我……救救我……” 苏逸行至枯井前后,井中的声音愈发清晰,声音柔媚悲戚、楚楚可怜,让人难以拒绝。 “啧……” 苏逸则似毫无所觉,而是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石头:“石敢当啊,用石敢当来镇井,有点儿本事,可惜,不多。” 石敢当,又名泰山石敢当,是我国古代民间信仰中的一种神只,具有驱邪避凶、保护家庭平安的威能, 关于石敢当的来历,有这么一个故事, 相传在远古时代,泰山脚下住着一个名叫石敢当的勇士。他力大无穷,勇猛善战,深受人们的敬仰。 有一天,泰山之神降临凡间,告诉石敢当,泰山上的妖魔将要下凡作乱,危害人间。 为了保卫家乡和百姓的安危,石敢当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挑战。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石敢当终于战胜了妖魔,但自己也身受重伤。 在他临终之际,他将自己的血肉化作一块巨石,永远地屹立在泰山之巅,守护着人间安宁。 人们为了纪念这位勇敢的战士,便在他的巨石前修建了一座庙宇,供奉石敢当的神像,祈求他能够保佑家乡平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敢当信仰逐渐传播开来,成为一种具有地域特色的民间信仰。 在中国各地,人们纷纷在自家门前或巷口立起石敢当的石碑或石像,以驱除邪祟,祈求家庭平安。 当然,石敢当信仰的意义不仅在于驱邪避凶、保平安,更在于它所蕴含的勇气、担当和牺牲精神。 当然,传说只是传说,不过因为石敢当深受百姓信仰,故而具有一些神秘的实力,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驱邪避祟,保家安宅。 而眼前的枯井中,无疑存在着一个诡异,如果不是井口用石敢当镇着,怕是早就出来害人了,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以声音来诱惑他,不痛不痒的。 所以,苏逸才会说用石敢当来镇井口之人,确实有点儿东西。 为什么只是有点儿,是因为对方如果有本事,肯定早就杀了,不会用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了。 随即,苏逸身后的影子化作手臂,将压在井口的石敢当移开。 虽然他现在已经确定井中的诡异与红灯县人口失踪案没有什么关系,可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杀了井中的诡异,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而且,杀了井中的诡异,说不定还能爆出一些好东西呢? 当将井口的石敢当移开后,井中忽涌出浓郁的阴气,夹杂着腐朽腥臭味,掀起阵阵阴风。谢谢大家。」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井灵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救了我……” 井底的呜咽哭泣声突然转变成娇滴滴的感谢声,声音柔和甜美,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直击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仿佛灵魂都被勾走,难以自拔。 如果有老色批听到这声音,怕是眨眼魂儿都给勾走了,哪怕是什么正人君子,估计也把持不住。 但苏逸把持住了,倒不是他有多君子,纯粹是因为那娇滴滴的声音是井中诡异的能力,他轻易即可豁免。 苏逸探头看向井中,只见一个女子坐在井底,身穿白衣,瘦小娇弱,仿若一株小百花。 然后,女子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庞。 “谢谢恩公救命之恩……” 女子微微一笑,霎如那百花盛放,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倾国倾城。 这一刻别说是人了,估计神见了都得动心下凡尘。 “啧,美是真美,只可惜,不是人呐!” 苏逸趴在枯井的边缘,看着井底的女子,叹了口气。 如果换作旁人,这会儿可能已经被迷得五迷三道,色欲熏心,跳进井里抱着小姐姐畅聊人生理想了。 但苏逸却看得分明,那个女子只有上半身,裙子下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姐姐,便是怨憎诡异,井灵。 井灵者,井中秽暗之气所生也,常诞生于幽深晦暗的井底,不可离井,会以人声引诱路人,如有路人心生好奇,或是为井灵所迷,探身看向井底,便会掉入井中,活生生摔死或者淹死,常人多以为是意外。 而眼前这个井灵,已经有了一定的气候,可以幻化人形,以声诱人,以貌惑人,实力更胜寻常井灵。 当然,成不成气候,对他而言都一样,怨憎诡异而已,随手捏死就行了。 “喵,绣虎大人饿了!” 就在苏逸准备动手时,一旁的狸猫忽然说道。 苏逸懵了一下,不明白狸猫这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待看到狸猫看着井底的灵灵,舔着嘴唇后,顿时明白了狸猫的意思。 这是看上井灵了啊! 当然不是寻常意义上那种“看上”,而是想吃了它。 “行,去吧!” 苏逸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虽然他也想杀了井灵,看看《诡录》会有什么奖励,但既然狸猫想吃,那就让给狸猫得了。 况且,怨憎诡异而已,多的是,以后再杀就是了。 得到苏逸的首肯后,狸猫毫不犹豫跳入井中。 井底,井灵还娇滴滴地诱惑着上面的苏逸,就见一道黑影跳了下来,正高兴不已时,却看到那只是一只猫。 好吧,猫也行。 毕竟,她常年被石敢当压着,好久都没见到过血肉了,而且猫肉也是肉嘛! 只是就在她咧开嘴巴,准备一口将狸猫吞下时,就见那只狸猫在半空,一爪子拍出。 “砰” 然后,井灵就被拍飞出去。 井灵有些懵,啥情况,是我与世隔绝太久,这世道变了吗,咋滴一个猫都这么厉害了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井灵懵逼时,狸猫张嘴,一口就咬掉了她的脑袋。 鬼知道狸猫那么小的嘴巴,为什么能咬掉她那么大的脑袋,反正就是她的脑袋没了,她也挂了。 井口,苏逸清晰地看到,狸猫在咬向井灵的脑袋时嘴巴倏忽变大了数倍不止,一口就咬掉了井灵的脑袋。 随后,狸猫一爪子拍散井灵的身躯,好似只中意于井灵的脑袋,对于其身躯没有一点儿想法。 狸猫蹲在井底,嘴巴咀嚼了几下,将井灵的脑袋咽下去后,轻轻一跃,爪子轻易插入光滑的井壁,几个跳跃,就跳出了足有十几米深的枯井。 “味道怎么样?” 苏逸见狸猫舔了舔嘴唇,笑问道。 “不好吃,没有小老鼠好吃,小老鼠可好吃了。” 狸猫抬头,认真说道:“苏逸,你要不要吃?” “不了,谢谢!”还没忘了这茬儿是吧! 狸猫不死心道:“那好吧,你以后想吃小老鼠,再给绣虎大人说啊!” 苏逸斩钉截铁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有这个机会。”想让我吃老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绣虎大人,让他们带我去其他地方吧!” “好的喵!”狸猫喵了几声,就由大黄带着苏逸,来到一个荷塘前,停了下来。 “啧……又白跑了。” 看到荷塘,苏逸就知道又白折腾了,眼前这荷塘一看就和人口失踪案扯不上什么关系,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那种。 但有没有诡异,就不敢说了,至少他目前没有感觉到诡异的气息。 “绣虎大人,你有感觉到什么吗?”苏逸问向一旁的绣虎。 狸猫闻了闻道:“水里有脏脏的东西。” 脏脏的东西,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诡异了,一般狸猫将自己不喜欢的、讨厌的、邪恶的诡异,都称作脏脏的东西。 苏逸行至荷塘边,仔细观察了片刻,却仍旧什么都没发现。 “隐藏的很深嘛!” 虽然没有发现诡异,可他却闻到了尸臭味儿,换句话说,荷塘下面,有尸体。 苏逸动念之间,影诡如水,涌入荷塘中。 本是平静的荷塘,顿时荡开重重水波涟漪。 慢慢的,涟漪愈来愈急促,水波愈来愈激烈,荷塘如煮沸的开水,剧烈沸腾起来。 随着池水翻滚,荷塘中的荷叶如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朝着苏逸飞来。 荷叶破空有音,速度极快,颇有几分武侠小说中摘叶飞花的感觉。 苏逸伸手虚按,阴影如帷幕,横亘身前,将那些荷叶尽数挡住。 见荷叶无法伤到苏逸,无风起浪,池水竟生生攀升数丈有余,那水流之中,无数人影凸显,张牙舞爪,无声嘶吼,甚是骇人。 下一刻,水浪倾泻而下。 苏逸跺脚,影诡聚如流水,亦如浪涛迎上倾泻的水浪。 “轰……” 一声轰鸣,水浪四溅,落回池塘,反观影诡却安然无恙。 来而不往非礼也,只见影诡倾落入池塘,眨眼就将池水晕染得如墨汁。 犹如烈火烹油,池水翻涌的愈发剧烈,污黄的淤泥从池底涌起,那淤泥中,更夹杂着一具具腐烂腥臭的尸体。谢谢大家。」 第二百五十五章 藕娃娃 那些尸体奋力撕咬、抓扯着影诡,影诡覆盖下的池水,更寸寸向上抬升、鼓起,想要冲出影诡的包围与束缚。 苏逸右手举起,下压数寸,抬升、鼓起的池水又生生被压了下去,并不断向下凹陷。 那些腐烂腥臭的尸体,尽数被压入池底,无法动弹。 苏逸五根手指徐徐蜷缩、慢慢紧握,覆笼整个池塘的阴影迅速朝着中心聚拢,独属于凶戾诡异的诡韵镇压四方,阴风肆虐。 待阴影聚拢如脸盆大小时,一个莲藕小人出现其中。 那个莲藕小人,由六截莲藕拼成脑袋、躯干、四肢,头顶一朵巴掌大小的荷花。 只见那朵荷花呈粉红色,娇艳欲滴,香气宜人,闻之而让人陶醉。 最为怪诞的是,莲藕小人还长着眼耳口鼻等五官七窍。 不过其眼睛鼻子嘴巴,却是由人的五官七窍拼凑而成。 那双眼睛,是女子的眼睛,鼻子是男子的鼻子,嘴巴却是婴儿的嘴巴,说不出的邪恶。 “哇哇哇……” 被影诡束缚着,莲藕小人疯狂挣扎,摇头晃脑,呜哇乱叫,发出婴儿般刺耳聒噪的声音。 随着摇头,其头顶的荷花上,渗出殷红的鲜血,香味愈发浓郁,闻之而让人神魂颠倒,目眩神迷; 那声音,也尖锐刺耳,使人心烦意乱,昏昏沉沉。 “果然是你,藕娃娃!”苏逸却不为所动,看着影诡裹挟中的莲藕小人,唇角微挑。 藕娃娃,怨憎诡异,多生于水流不畅、气流不通,且淹死过人的荷塘,因被淹死之人怨气深重,加之池塘水流、气流不畅,最是容易藏污纳垢,怨气与污垢汇聚融合,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藕娃娃。 藕娃娃头顶的荷花,声音,皆有迷惑人心、乱人心智的作用,故而藕娃娃常以此来迷惑从池塘路过的行人,淹死在荷塘中,食其眼耳口鼻等五官七窍。 藕娃娃杀的人越多,力量就越强大,手段也不限于香味、声音等,可以操控水流、荷叶、淤泥等,届时就可以轻易杀死路人。 而眼前的藕娃娃,便已经成了气候,绝对杀了不少人,先前那些腐尸就是佐证。 “绣虎大人,这个东西,你吃不吃?” 苏逸将藕娃娃摄取过来,看向身旁的狸猫。 狸猫嫌弃道:“臭臭的,绣虎大人不喜欢。” “你还挺挑食。”苏逸笑笑,既然狸猫不吃,那他就笑纳了。 动念之间,影诡倏忽用力,将藕娃娃头顶的荷花摘了下来。 荷花被摘掉的一瞬,藕娃娃如失去了水分,莲藕身躯迅速干瘪枯朽,那眼耳口鼻等五官七窍也腐烂掉落。 那朵荷花,是藕娃娃怨气、污垢凝聚而成,也就是藕娃娃的根本与弱点,只要摘掉其顶上荷花,藕娃娃便会立即死去。 【诛灭怨憎诡异藕娃娃,无炼化价值,但其荷花晒干之后,揉成粉末,可成迷魂粉,如被人吸入口鼻,会头晕目眩、神思恍惚、意识模糊。】 “迷魂粉,也还行。”苏逸颔首,听起来阴人挺不错的,可以留着。 收起那朵荷花后,苏逸便离开了荷塘,由咪咪带着,去最后一个地方。 说实话,他对此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但来都来了,几步路的事儿,去看看也不耽搁什么时间,而且万一呢? 没一会儿功夫,最后一只小猫咪咪便带着苏逸来到一个院子前。 当然,这个院子,不是荒宅,而是一座占地数亩方圆、朱红檀木为门、雨花青石为墙、装饰精美华丽的高大宅院。 “张府吗?巧了吗这不是!” 在红灯县里,能拥有这种宅院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 而眼前这座张府,便是三眼神张坤海的宅院。 三眼神,自然是绰号,而听其绰号,就可知道张坤海不是什么善茬,也不是什么良善寻常之辈。 事实,也是如此! 红灯县有钱有势的人有不少,诸如他们见过的韦宁阳,那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与张坤海一比,只能说啥也不是。 红灯县有两大天,一是县公署,一就是张坤海。 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简单来说,县公署是红灯县的官方势力,执掌红灯县百姓的政务民生,维持红灯县的稳定与秩序,算是明面上的势力,是天; 张坤海则掌控着红灯县大大小小的帮派组织、三教九流等黑暗势力,做的也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干的是不可告人的事儿,是夜。 红灯县有这么一句话,叫作红灯乱不乱,三眼说了算。 这可不是什么夸张之说,而是实打实的事实。 因为县公署的前任署长,就是前车之鉴。 县公署的前任署长,就曾因为得罪了张坤海,张坤海在和朋友饮酒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此人德薄行浅,不堪为红灯县之父母官!” 自那以后,红灯县天天是大事小事不断,没有一天安生,百姓怨声载道,下属尸位素餐,没过多久,那个署长就主动请辞,灰溜溜地逃走了。 由此可见张坤海在红灯县的势力与威望。 总之就一句话,在红灯县,惹谁都不能招惹张坤海。 至于说小猫咪咪在张府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息,也并不奇怪。 如张坤海这等人物,身边又怎么可能没有什么能人异士吗,甚至于张坤海本人都有可能是深藏不露的诡者! 否则的话,张坤海的尸体早就臭了。 那么,他又为什么会说巧了吗? 自然是因为真的很巧。 因为就算小猫咪咪不带他来这里,他今晚也会来一趟!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红灯县人口户籍档案资料。 如果说,除了县公署外,在红灯县哪里还能找到全县百姓的户籍档案、资料,那么可能就只有张府了。 因为张坤海掌管着红灯县大大小小的帮会势力,与各大商会组织也都有所来往,更经营着数量众多的产业,势力、触角遍及整个红灯县,论及对红灯县的了解,张坤海比之县公署有过之而无不及。 故而,张坤海肯定掌握着红灯县大量的人物资料、信息,纵然不是全部,也肯定有大部分。谢谢大家。」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大红楼 回到沈淖别墅,他坐在客厅抽烟,平静的脸上镶着丝疲惫,把包放一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顺便给他削了一个鳄梨。 华天海立刻下令战机起飞,彻底击沉倭军的航母。100架闪电瞬间就冲了出去,追在倭军后面猛烈的轰炸,东海舰队也疯狂的追击。 慢慢地很有礼貌地退出去了,可是一出门就大步地跳着跑着走了。 副官听到后,急忙道:“军座,您您您说什么”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李宗仁竟然让他们不抵抗,难道他们真的不堪一击吗 千水水也是主动给穆子瑜打电话,但是穆子瑜接通了,说了几句,就挂掉了,千水水也就放弃了,越打,自己心底越难受,就因为这破事分手 “是!师傅。”石老大石台依言便是直接对着那猪勿近直接是对轰了几次,直到将得那猪勿近的力量给全部都是试探出来之后。他才是最终停了下来。 虽然躲过了黑影人地攻击,但也因为动作过大,而又拉伤了大腿上地伤口。 大地震动着,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菜市场四周竟忽然升起了四面巨大的金属墙!把整个菜市场包围了起来,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另一大块金属板把我们头顶也围了起来。 童乖乖觉得也许人家是被盯习惯了,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这样一副魔鬼的身材,走到哪儿都得有人盯着看吧。 古凡虽然在心里对明辉这样性急有些反感,但从他接到调令的那一刻起,朱雀部正红旗其实与他就已经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了。 “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应该烂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喽!”带着深深的自责,第三个苍老的男性声音说道,顺带着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我北瑶宫是依长白山而建的门阀,你可知道长白山中心有一处天池胜地”北瑶宫宫主缓缓问道。 当事人莫浅夏的心里大家是无法体会,她还真没想到在舞会上可以遇到萧逸辰和苏天,本来她想如果林墨寒太霸道了最后还是要屈服,可这突然多出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是串通好的一来都一起来。 说完。夜叉王又故意看了葬青衣一眼,言下之意很明显,这里可以干掉刘振明的人不止自己一人,还有葬青衣。 童乖乖如坐针毡,不敢动弹。任凭‘乖乖’在身边献媚的哈哈出声,她也故意扭过头看向窗外。 多么痛苦的领悟,做人要凭良心呀,不然指不准出现这种状况,到时候哭也哭不出来。 “出发吧!先到宁强,好好吃一顿,把肚子给塞满了。”胡顺唐拍了拍莫钦的座椅,莫钦发动汽车,按照gps的指示朝着宁强方向而去。 蔡冰儿走到莫浅夏身边,轻轻的抚摸着莫浅夏的脸蛋,神情冷酷却又带着阴险的微笑。 而就在吴京话音刚落的时候,凌雨瑶也是一步踏出,就是准备向着杨尘的方向冲过去。 扶风心里有些郁闷,将他手上不断弯来弯去的大鱼扔在一边的草地上。 由于涉入了投资公司这一个行业,她对于国内几家投资公司也颇有了解,其中就有君成投资,主要从事风险投资和私募股权融资业务,总部设在魔都,在华东、华南、华北都设有办事处。 这一笑,可把宫夜霄给郁闷坏了,什么时候,他们说话竟然这么亲呢,而且,席锋寒竟然还对她这么温柔相待。 “我说的空虚,是精神上的空虚,你别误会!”向雪吓了一跳,急忙补救。 “凭你!”康辉阳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他一拳挥过来,席景琛非常轻易的躲开,而下一秒,他的拳头就反击了过去,康辉阳直接噌噌两步,跌坐在地上,狼狈之极。 但是她现在不能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的事情也不知道,所以两个老人家的老年,还是要靠林宁。 位面管理者需要的是严格的公平,而位面商人所做的,则是与管理者的理念背道而驰。如果被查出来的话,毫无疑问,会受到位面管理者的追杀。 众人纷纷说道,语气中也是充满了嘲讽和幸灾乐祸,殊不知,他们自己也已经自身难保,大难临头了。 念穆本想说,这个果汁是压缩的,偶尔喝一两杯倒是没有关系,但是他的身体刚康复,现在若是喝这种果汁,很没营养。 黄金,现在地球里的黄金价360元一克,五百等于一斤,二千斤等于一吨,一吨黄金差不多三亿五千万元左右。 因此刘佳宁他也是心中十分的清楚这样一点,并且在刘佳宁他清楚的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之后,之类的话刘佳宁他自己也是为了恩呢广告让自己拥有更强大的实力,这边刘佳宁他也是需要继续的带线才好。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摘月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采星解决不了的难题。 第二百五十七章 摄魂鬼鹰 “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进出大红楼,不会是张坤海吧” 这个解毒的过程整整持续了八个时辰,洛尘和宫少顷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只手穿过王佳宜腰腹,死死把她搂住,贴着自己,伸出手臂挡住身后一名壮汉砸下来的铁拳。 “我倒是想知道,他们能否抵挡得住我的魔法。”轻哼了一声,拉比克轻轻聚了聚自己的魔杖沉声说道。 还亏得杨兄弟以为他被人抓了,想来救他,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心思。 “那好!我恭敬了!”洪七眼神微微一寒,压制住了怒意冷声说道。 只是眼前这些人必须要清理掉,到时候得到这里的秘宝就将事情告知他们。 这么隐秘的事情,林风不可能会让别人轻易获得,流浪者想要离开,就甭想到达另外一个领地。 夜铃香本来还没什么,正好她也不想嫁给轩辕祁,结果听凌公公这样一说,感觉好像被狠狠的打了一耳光一般。 林风望着寒冰狼boss扬起狼头,一甩头就有一个巨大的冰弹砸了过来。 一旁的滚球兽跟呵呵也是跟着蠢蠢一起点头,然后也用很鄙夷的目光看着赵昊。 但是看他拼命灌醉自己的时候,叶楚媚却又很心痛,很想走过去安慰他。 但是这次杜曦彻底和他了断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杜曦,并不是恋恋。 “你……你想说什么怎……怎么知道我还没有谈恋爱,你就不打算追我了还想等着我再来追你!”宋以爱睁着自己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眸,愤愤不平地瞪了魏震天一眼后,再这般言辞凿凿地质问了他一句。 在林宛白的咆哮声下,陆旭只能妥协,若不妥协怕是林宛白会直接将他丢下车。 就好比这虐狗事件,饭桶、山神、阿黄就统一表态说虐狗当事人活该。 两人一同回到了朗家,下车前,金卡卡又跟朗末臣说了很多道歉的话,朗末臣表现的很大方,像是根本没有在意被她污蔑,但这件事,始终是刺在金卡卡的心里头,成了她一个心结。 林宛白说话间撒腿就朝宫翎所在的病房疾步而去,王灏尾随其后。 半晌,只见一抹玲珑曼妙的身影款步走上台,一袭黑发缠了一个好看的发髻,淡妆遮面,眼波生花,身姿更是轻盈婉转,惹的众人一阵欢呼。 斜了金卡卡一眼,朗末臣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还往上提了提,将人抱的更稳的同时,还顺手在金卡的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如果妍薇在她那里,她第一时间做的就会是转移妍薇,然后丢了她现在的手机。我问你,到时候,我们要怎么找她”杜睿呛声到。 冥河老祖有恃无恐的看向了我,“既然你想要死那我就成全你,可是我不会陪你一起死的……”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只看到红蓝相间的光芒直接击中了眼前的冥河老祖,可就在此冥河老祖化作一个“血人”。 应龙沉默了,他在仙妖位面生活了无尽的岁月,久到连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多少年。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亢神汤 杨安想去想来,感觉装男人陪花金灵去气她前男友这事情不靠谱,也没有什么意义,自己猛一看的确像男的,可一接触就能感觉到不对。 客房中油灯摇曳着,黄澄澄的铜钱滚落在床榻之上,让芸儿眉开眼笑了起来,于是二人便头碰头的凑在一起,清点着今日的收益。 他将李蔚然的储物戒打开,发现里面除了两枚灵石以及若干丹药之外,便就是李蔚然从郊外采来的那株灵药以及那方要用来诛杀自己的生死棋盘。 “千,千爱我的爱儿……”一头戴人族骷髅头年迈的银角魔族冲到千爱面前,将千爱抱进了怀里。 徐风若使用此道魂,一息之间,便可收割亿万生灵血气,灵力,灵魂之力为己用。 他们都是村中老人,到了年纪步入衰老,最清楚自个这把老骨头前两年是啥样。 许易嘴角同样洋溢起一抹微笑,随着一阵涟漪浮动,许易身体多出上善若水的保护罩。 她应该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在途经几颗大树,穿过几条空中走廊后,罗德带着陈洛在一处树屋面前止步。 黄容一直都是比较热情狂奔的那种,而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比较清纯。 塑料瓶子、袋子,各种生活垃圾,成吨成吨的堆积在海岸线上,形成了垃圾山,照片上偶尔有海鸥的身影,它们或在这堆东西里觅食,或在上面停下歇脚,连筑巢都只能在这些垃圾上面。 战斗提示:玩家逍遥景天对玩家万恶之源使用技能连斩造成了301,298的伤害,并且出触发了寒冰剑的攻击效果,玩家万恶之源收到冰封的影响,移动速度减慢40%攻击速度20%减慢持续5秒钟。 看样子一个打算以复杂多味,层次不同的刺激打动味蕾,一位则是打算在细节上雕铸,以简洁取胜。 东方立的脚步声承诺是不甚熟悉又恰好能听出来,以至于这声音响到被他听出来时,他本能地放下筷子弹起站直,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反应以后,凌茗已经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他瞥了一眼,不再多言,态度却很明显,不是先天,与他对话似乎就已经跌了份子。 光头说的没错,兽医师资格证才刚刚开始在新朝通行,未曾联网,除非到证件所发地查询,要不然还真容易发现假冒的。 见此倒影年轻的什长吓了一跳,赶紧便拔出了手中缳首刀,不用招呼他的动作一出,身旁左右执勤的卫兵也警觉的摆开了架势,直等不速之客到来,不过当看清由远至近之人时,摆开架势的卫兵都松了口气,道了声虚惊一场。 “可是要查黑客资料,那必须从嫂子那里入手。”因为ip地址显示的就是郝心家的地址,朱俊谨慎的说道。 一碗鸡汤下肚姜麒感觉精神更加好了,半躺在床榻上回道:“孩儿让母亲担心了,孩儿实在不孝,请母亲原谅”说着姜麒就要起身下拜。 哪怕上个月在安菲尔德球场和山楂球场出现了几次门锋连线的破门,也认为不过是偶尔为之,不是阿森纳的常规战术打法。 她步履缓慢的朝着那人走了过去。那人听到她的脚步声。习惯性的张开了双手。可是在栖蝶心中却在极力的挣扎。那人等了半天也不见栖蝶动手。开口道:“怎么了。”声音悦耳。没有任何不满。 在各队首脑们或是激励或是惩诫的言语之下,大野氏的士兵们如一条长龙一般向前方的目标冲杀而去。至于前日的嘈杂与动荡则再也看不见了,只剩下了兵甲相撞时的哗啦之声。 钓鱼游客们瞬间兴奋了,但却不知道陈虎钓的是鳄鱼,这可是十分危险的行为,毕竟这里可是平地,可没有什么条件让陈虎垂钓。 就这样,八十岁的公孙弘死了,这位老来得宠的丞相应该感到庆幸,在武帝的十三位丞相中,与前任相比,他算是幸运的,与后任相比,他算是烧了高香。 “不用了。”心湖想甩开他的手,手腕却被捏得更痛,仿佛能听到骨关节发出嘎吱的响声。 在唯美的月色下,陈虎抱着苏茜,直接打起了kiss,周围的大汉们也是懵逼了,毛雨和奥成两个家伙,却是笑容满面,同时竖起大拇指。 心湖眼睛瞪得老大,望着白恒之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大哥,你也玩太大了吧 “我原来的东西。还给我。”栖蝶伸手要道。那可都是保命防身的东西。可是竟然全被他搜的一个不剩。 对美国人来说,漫威什么的早已看腻了,突然见到四名形态各异的铠甲勇士,再加上那些炫酷的动作与音效,立即被折服。 这一夜,玉珠没有睡好,倒了不是因为打伤了王爷内疚,而是巡夜的护院们没过半个时辰就会到她们住的秋院外边转转,可是转转就转转吧,却不停的敲梆子,一直到天亮才消停,弄得她第一次没能按时起床。 那家伙自然知道他已经看透了这一点,但是它为什么又要终止了那样的攻击呢难道这也是一种规则,还是它想到了别的办法。 金易听了吕珊婷的话之后,心中不免有些汗颜,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魅影娱乐公司,但是却不了解刘依菲的专辑销售的情况。 第二百五十九章 脑子有病 譬如,平时让人头疼的三角函数、排列组合、动量冲量等难题,此刻转瞬就能得出答案; “怎么,皮客的钱,那么脏,我替你消灾,你还不乐意了”安逸轩冠冕堂皇道。 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也想像同年龄的孩子一样偶尔任性着甩脾气。 今天陶总说,下午要参加一个和美籍华人客商的商务谈判,让蓝羽准备好材料按时赴会。 歌迪娅和时空波同样精纯的公冶纯收获最大,马克西姆次之,扬政也有了不少进展,唯独杭仙儿像是油盐不进,自己也急的不行。 郝俊等人一听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不免有些好奇,不约而同地走过去看看跃能片是什么样子。 乌江巴人有种传说,巴国英雄、龙威将军荼天尺,当时人称“天将军”,其吞了五龙珠之一的金龙珠的躯体及英灵,后来化作了南方喀斯特世界自然遗产核心景区、今重庆武隆“天生三桥”之一的“天龙桥”。 江凌雪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就是郝俊说的“他得求着我来帮我的忙” 瞫梦语了解了虎安山的准确情况,完全打消了顾虑,心情为之一好。 地缺婆婆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史晓峰松了口气,第一次使用点穴术对敌,侥幸得手,不枉这些天的苦练。 “投资”不仅是李林愣住了,他的父母也同样愣住了。 林音拥有的记忆不完全,对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不敢先开口搭话。 在课堂上,老师讲的课林音真的完全听不懂,索性也就不听了,拿出顾寻云给她的那本习题。认真的开始思考。 再说,秦黔南并没有对外公布他做的那些事情,再说了,自己做事向来谨慎,也没人能拿得住把柄,自然不用怕。 做贼心虚是自然,公孙鹤双眼忌惮地望着公孙竹,强装出淡然的笑容:“四弟,你说这话,看来你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莫非你知道背后是谁操作了? 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的散股卖出。紧接着,曹静芸就会开始着手收购。 想来李修明这些日子被困在宁王府,金丝坊又被她砍去了很多爪牙,耳目也不如从前那么机敏了,没得到什么真正致命的消息。 “哥,你刚刚要说什么”林音也坐起身来。对顾寻云刚刚没说完的话挺好奇的。 不一会儿郎中赶了过来,经过紧张的抢救之后,赵氏的伤势有所缓解,可是这幅惨样只剩下半条命了。 这俩人现在是紧张得不行,一直观察着四周,生怕遭到丧尸的袭击。 原本还有些嫉妒的人,现在嫉妒心也一扫而光,甚至觉得刚才方牧身体一僵,是因为不想让他们知道,不想让他们欠人情。 “丫头,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程逸奔望着裴诗茵,眼里是无奈又无奈。 魏炎随意地瞧了一眼,随即便深深地吸了口气,向着前方奔去了。 “带路。”刘皓说完,六尾眼中蓝光一闪,口罩男顿时被念力束缚着,直接将他丢了进去,知道来人不简单的他也不敢再多事或者是嚣张直接带着刘皓一行人走进了金黄道馆的比赛场地。 第二百六十章 三眼神 眼睛酸酸的,脸上的触感一片湿润,苏舟想,唉呀,真糟糕,让铮哥看到他哭了。 另一头,意大利,佛罗伦萨,德特里希尼克拉斯的郊外别墅中,奥古斯特走下了跑步机,一边用毛巾擦拭着不断自胸膛处滴滴滚落的汗水,一边伸手打开了免提。 今天上午的赛事有两场,第一场是德国的菲克霍夫曼vs西班牙的迭戈托雷斯,第二场就是法国的雷蒙博耶尔vs意大利的安吉洛比安奇。 二赛场走神,你的心思并不在足球上,再加上第一条理由,你真的不适合踢足球。 容王府的马车,就停在离楚家马车仅三米之地,那四匹马,正焦躁的踢蹬着蹄子,不时的喷出鼻息。 流年想了想,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司律痕的好,在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凌清的时候,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司律痕的好。 我自然不敢再摊上徐总,不回电话,也不回短信,假装压根不知道。 夏梓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灰色的人影鬼鬼祟祟缩头缩脑的朝这边走来。 “水生,我们还是赶紧先离开吧,不然被人撞到,也不好脱身。”陈一叶皱了皱眉头看向我道。 我看着切得工工整整的一片片牛排,激动得眼泪都差点来了。别瞧着李熠是个玩世不恭,无意间他做出些事情,轻而易举地俘虏了人的心。 他这完全是出于爱将之心……自己手下的兵病了,他当然希望得到更好的照料了,不容许对方推脱。 此时即使再置身事外,但身为当事人,又近距离围观了一会儿,素意忽然明白了一些她原先并没有在意的事情。 黄南坐得很是矜持,身子挺直着,一身的紧身装束在她坐下之后把身材也绷得凸显出来,玲珑的曲线,在紧身衣裙的包裹下,顿时诱人的凸显而出。 就像是利捷?巴罗常说的那句话——我的身体已经贯穿了你的攻击。 从穿越之初一路走来,他都是习惯性的猥琐发育,遇到敌人第一个念头是回忆原着,试图从中找出对方的缺点,再加以利用。 下意识的就将这件事和rex之前让她拿资料联系上。会不会就是那个项目这会儿不禁有些懊恼怎么就没有多看几眼那个资料。 完全可以相像,假如没有一个强大的后台支持,周卫国这个公安局长很有可能会被架空,也不知道周卫国能不能够在这样复杂的环境打开局面,一边看着材料,张家良一边想着心事。 叶妙跟在他身后,想的是如果有了什么突发性事故,她能最及时的拉住他。 眼神朦朦胧胧的带着几分醺醺然的醉意……他还记得一晚,为米香儿脱去了身上湿透了的衣服,解开她纽扣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抖,也没敢开灯,也没敢看她,随手把自己的白衬衫套到了她的身上。 一进门,见老太太在床上虚弱的躺着,身上压着好几层被,脸如白纸,地上放着个脸盆,显然是吐过几次了。 而对面的赵平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机,对于李枫,他只有不屑和恨意,在修炼圣地上,他被李枫击退,他并不认为是李枫的实力超过他,而是认为李枫偷袭才导致他被击退。 自然导师没有和旁边两个老东西一样吵架拌嘴,此时的迦兰诺德,正在回忆自己的十年前,一百年前。 而且李枫的那句话也让荆怜寒震惊不已,不说那几样不知级别的神兵,就那部圣级功法就足以令人疯狂,可就是这种举世稀有的宝物,李枫竟然还有 在苍行的影响之中,最近的那种天骄,便是那位纵横太古的魔尊蚩尤,而从魔尊蚩尤之后,大陆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级别的天骄,以至于苍行已经不认为还有那种天骄的存在。 必须要说一下,随这几年西虹市电视台的崛起,西虹市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了国内排名前三的影视制作基地,聚集了大批专门从事影视制作的公司。 “赢祸”王仙看到此人,看了看头顶的金榜,赢祸之名高居金榜第三位。 与其守着阿里国内的电商市场份额半死不活,倒不如全卖了换一次阿里全面出海的机会搏上一搏。 时间进入11月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刚刚出了优酷土豆合并这种大新闻的国内互联网行业本该安静一段时间的时候,又一则关于汇众的重磅消息,席卷了整个互联网行业。 出发之前,景华打定注意先礼后兵,尽量和平解决。因此他迈进茅屋,首先躬身施礼、做足姿态。 活塞队球员的死拼确实起到了不错的效果,虽然龙金刚强硬的打出了回击,但是其他球员还是对于对方这种极为凶悍的防守非常的不适应,即便是上个赛季跟着马刺队夺冠的斯蒂芬?杰克逊一出现了命中率下降的情况。 自那场仁天取敌首级战争过后,皇枋国军队一路南下,洋人士兵节节败退,眼见离皇枋国海岸还有数百公里的距离,皇枋国的领土即可尽数收回。 但是这一次,仅仅是杀掉的是最后的十大英豪,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个大爆。 一声巨响,天地摇动,仿佛要倾覆,那倒置的火山口内再次降下一物,混沌气弥漫,令人心惊肉跳。 帖木儿邀请岱钦一起吃早饭,岱钦不客气地坐下来,抓起一块牛肉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就吞下肚,帖木儿跟他交谈了几句后,告诉阿冲:岱钦他们追上了来寻人的那波廓尔喀佣兵。 他们的死亡特征,面带惊恐,没有外伤,身上连一点点的伤痕都找不到,医生鉴定有两种:一说是心肌梗死。二是说神经疼,疼死的。 说着话,几人都出了这座寝殿,顿时就感觉到呼吸都顺畅了一些,寝殿毕竟是个封闭空间,在那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几人来不及感慨劫后余生的喜悦,纷纷沿着寝殿的十八层台阶往下走。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谈判 “未成年怎么了林耀阳,你假期作业还剩多少”千兮翻了个白眼。 程墨没着急,把机会留给队友,自己则是看着台下的方向,给了千兮一个正脸。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心想好不容易没让塞拉跟着出来,难道就这样毫无作为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大理石地面上都铺满了一层粘稠的血液,残肢和恶臭的内脏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这里。 当他的手不老实地游走时,拨动着她身上的每一处情弦,同时也拨动着她的心弦。 别的不说,就光偷渡这一条,便能给大多人扣上一顶违法的大帽子。 他觉得,姜秀荷这样不信任他的次数多了的话,他的心脏大概会受不了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都开始捂住了自己的脸,毕竟这样貌的暴露也是对他们所不利的一件事。 按照乔恩的推测,爱葛妮丝应该是凭借着自身‘适应’的力量适应了将自己的灵魂灌注入雕像之中生存,并且以雕像为踏板准备将同样的想法使用在原初火炉之中。 再然后,等他能给姜秀荷打电话的时候,姜秀荷就已经再次的进到手术室去了。 在我奋力直追了几分钟之后,我终于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他们似乎是为了等我而放慢了速度,此时的他们正处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地段,我咬紧牙关紧跑几步,终于追上了火哥之火便问他看没看到下面的诡异情况。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明白,想做一个天门十三之首,做一个总队长,并不是平常对兄弟怎么样,而是到了生死时刻,他死,让你活着,跟了这样的总队长出战,他们一辈子无悔。 “泡我”陈芷有些疑惑的看着宋征,似乎根本不知道“泡”是什么意思的样子。 杨帆冷笑了一声,又走了几步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可是旁边的草丛里就热闹了起来。 邵老接过手来看,发现果然是李二蛋的身份证,看样子翟强并没有说假话。 虽然对于武者来说,这些普通人不值一提,在强者的战斗中,这些人更是连炮灰都算不上,但是感觉到他们的认可,叶林却还是觉得自己心底暖暖的。似乎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奋斗都变得更加有意义。 从看守所出来以后,鸳鸯、师太以及柳莹她们已经在外面等我了,鸳鸯看到我,脸上顿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对于武者来说,到了后面,是境界的突破越发的艰难,不管是后天到先天,还是先天到丹境,每步都是异常的艰难,但是有了碧云灵芝炼制的灵丹,这种修为的突破就不再是天堑。 又往前跑了一百多米,依旧没有他们二人的身影,想着谋剑师兄身体没有康复,金灿又拿了那么多的东西,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跑出去多远的。 要知道,拓脉境可是巨大的风水岭,拓脉境和非拓脉境之间的差距用鸿沟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学姐,你有空么”想到她今天的比赛,南宫脸现在还热热的。 现在那么多人全都围着,又不是要开始对抗,只不过阻止海洋城的人离开罢了。 “噗……”内伤严重的彼岸吐掉了口中的粘稠的液体,原本因为灵力透支而造成的内伤还没痊愈,新伤又来,霎时让她的战斗力大损。 只见狄蒙被迷雾笼罩的灵魂不时有点点光华闪过,仿佛一簇簇火苗,在试图激活尘封的记忆。 老者带着他们进入房中,这栋房子很巨大,想来他们的地位也是非常之高,那些普通族人来到外面也不能进屋,但这老头确把他们领到屋里面,把他们的马儿都放在外面,让一些人看守。 时间慢慢的流逝,期间安洁娜,温妮都来看过秋玄,两人一同前来。安洁娜还是一次无意之间与温妮交谈,才知道秋玄受伤之事。 双方激烈的打起来之后,洛天辰也是退到了一旁,放心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受伤之后的星空巨猪根本就奈何不了液态机关人。 “没有,但我知道,给你东西的人就是暗地里保护你的人,但今晚的事情,不是他说的。”最后的‘不是他说的’显得非常多余,但电话那头的人却觉得很有必要。 此人也是人族,长相也算是英俊,不过就是肥头大耳的,看上去嚣张无比,实际上就像一个好吃懒做的胖子,一点威胁感都没有。 这是他开创的道,洞悉世界本源,奏出大道神音,聆听仙的秘密,在这红尘中争渡。 安筠上一世跟瞿天凌在一起相处过十年,自然知道瞿天凌话里的意思。 “我师兄师姐是不会被你们杀了的!”洛菲儿大声说,好像这样就能让人信服一般。 第二百六十二章 凭我比你们强 不但如此,对实力强的人释放诅咒,那么需要付出的就越多。诅咒力量是一种等价交换的力量,付出的越多,诅咒效果越明显。 黑暗神王非常的憋屈,他已经明白了,他被人给栽赃嫁祸了。现在,风之神王明白着认为他是杀害了风暴之神的凶手,根本就不听他的任何解释,同时,风之神王不分青红皂白就毁掉了黑暗深渊,这让他非常的愤怒。 若非她有两世的见识,不然绝对会被宠出一个骄奢跋扈,不可一世的公主来。 显然,此刻这黑人选择了背水一战,完全放弃了防守,就这么冲过去要和林峰‘肉’搏。 这一次是他们在这一场战争梓州最后一次进攻了,失败的话就算让他们再来一次他们都没这个能力,一是高达被损坏得很厉害,而是武器被破坏了,三是能源见底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怎么继续。 看到索罗斯这副模样,黛丽丝忍不住地噗嗤笑出声来。不过,看到前面那些原士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发冷。诅咒这玩意,实在太诡异了。以前只是听闻,而现在却是亲眼见到。 “呵呵,开玩笑的。”张瑶轻笑一声,拉着路飞扬走上电梯。“难道是我自恋了”路飞扬明显觉得,张瑶应该不会是开玩笑。 “喂,台长,怎么样!从录象里可以看出来,动感超人绝对是一个传说中的超能力者!光是这一条新闻,就足够震撼了吧!”吴霞姿势优雅的用手轻拂了一把垂在额头上的秀发,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石轩,虽然我感觉打开棺材看看,很是亵渎神农帝,但是,既然已经来了,总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如开棺看看吧。”‘玉’榭说道。 澹台明月一脸好奇的看着晨旭,而石轩却是不明白,生命禁锢又怎么了,不过就是一种厉害一点的禁术而已。 在刚才的战斗里,浮游炮并没有出场的机会,但是当叶风的浮游炮展现出其獠牙的时候,不用一会儿,对面的二十余人就被叶风打趴在地上了。 就这样,狂狮军团一往无前的冲入了恶魔战界范围,冲入了战斗的最前线。 赵玉玺所率领的红朝外事使节团,天天都是无法避免的辩论、酒会、照会、谈判,饶是他精力充沛、天生好辩,也是累到了极点,每日都是跟其他五国外事官探讨同样的问题。 “噗!”连生分身趁本煞没在意,就从后背袭击,右手捏成手刀状,直直插穿了他的胸口。 只是,皓月师祖考虑到凌云宗现在这带罪的身份,并没有轻举妄动,不过却是让顾远山返回凌云宗,以此稳住凌云宗的情况,打算等过了这百年之约,再看情况而定。 隐约之间杨冲感觉到因为能量逐渐减少的车子在行驶当中,马力居然越来越足,杨冲通过微型电脑询问了罗力,这才想到一个问题。 “好!”屋内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纷纷拱手叫好,种种恭喜祝贺声不绝于耳。 现在的他绝对不能说出自己的发现,那怕他知道叶风就在这附近也不能说,不然,他哪有机会逃出无极天雷宗的视线。 十一心里十分感激,她知道能让老师帮白之安说话,完全都是她的原因。 “笙子,你听说过遗迹吗”导师慰问,身体筛查,一切都全部利索,在出院的时候,李垣烁特意向百晓笙问道。 于是,这一耽误,苏宁的腿,就被尖锐的石子,划开了一条鲜血淋漓的开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一起出去外面吃饭,他也还是想要去见见她。 这个时候的五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实际上,五号的内心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刹那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临走前,乔朵朵也留给了黑珍珠两颗植物能量结晶,并且还好生安慰了一番。 雷垚没有吱声,默默的给他解开了,随后掏出一个异能锁给他扣上。 这次周乾能出来也是意外,估计等他父亲回来之时,又要回去继续被关。 而很显然,这一番交手之中,神族的这一位古老真神,吃了不少的亏,意念之力都被萧青云凭借着空间能力封锁了下去。 众老讨论了一会儿,大都认为应该管一下,国家名片万万不能有污点,至少在表面上不能留下明显的污痕。 “猎哥哥……”初醒的百里芸是最娇的,软软唤了一声,迷迷糊糊就凑上去要亲他。 里面青桐听到外面对话,心中气恼,想冲出来帮韩伯说几句公道话。 身旁坐的姑娘,正双眼冒光的盯着自己。楼汐掐了掐眉心,有些无奈;面对这样炙热的视线,楼汐是真的没办法直接无视呀。 苏紫虽然进宫次数不少,不过与阿珠却是没什么交集,两人一直没碰上过面。陆心颜并没有特意将苏紫的事情告诉阿珠,阿珠倒是第一次知道。 对此,张睿诚倒是不在意,原本他也觉得张相思和郁平生不必特意过来一趟。他难道还照顾不好凌珑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事成 而此番的战役,幽旷散发出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想要如同上次那般尽数掩盖,已然是不可能。 这数十名青云宗高手每一个至少都在先天一重境界,他们的性命总共给封逆贡献了七十八万点功勋,比之前封逆击杀青云宗八大长老还多。至此,封逆拥有的功勋点达到了空前庞大的一百四十二万。 “她好像是久安的常务副县长,叫黄什么……对了,黄云心!”凌祈一拍脑袋,当年父亲在久安就任时,她曾经见过这个县委常委,在清一色的男性官员中,长相气质俱佳黄云心非常显眼。 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片刻之后,终于,幽兰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放在胸前心口的位置。 话间中年男子转过身来,西装下摆微微扬起,‘露’出半截反‘射’着暗哑光泽的枪柄。他的面相是一种棱角分明的粗线条,表情和声音一样冰冷,不带有任何情绪,一条黑‘色’的眼罩挡住了左眼,竟是个独眼龙。 这条网络,是菲尔特别为红瞳构造的,和星团网络连通,红瞳可以随时了解到星团中发生的大事件,可以浏览百分之80以上的信息。 若是正面阻杀还好,来就来吧,幽旷并不惧,怕就怕被暗地里使了什么阴险的手段,那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若是将‘雷影刀残诀’完成,可想而知威力将会是何等毁灭性的恐怖。 眼看局面即将再度失控,不少锦衣卫的人已面露杀机。那些官兵也已举起了刀枪,他们显然是更愿意相信杨震所说之话的。 屠冷越来越谨慎出刀,稳健的步伐在拳影中穿插自如。又过数招之后,忽而好似看透了封逆的攻击线路一般,嘴角微翘:“技止如此了么”话音未落,一刀挑往封逆的手腕处。 “散开,让步兵上!”前方的高惠真看出尸墙的不妙,连忙将骑兵撤去,改换成步兵进攻,现在整个高句丽的骑兵不多了,死一人都会让高句丽将领心疼,隋军得到了短暂的休整时间。 泽无很清楚,让体内元界根基更强并不算难,但那仅仅提升体内真元的量。 这不是进化,只是血肉的最核心层面被镌刻上了一种特殊的纹路,使得血肉筋骨变得更有爆发性,就犹如一把锁,只要江寒自己愿意,就能够打开这把锁,激活纹路,让自己潜藏的身体潜能释放开来。 像现在的自己,修为不过是先天,精神力薄弱,所以发动堕魔戒指,便会陷入长达一个月的昏迷。 碎蜂面色清冷,并不为罗亚的语言所激,显然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她深吸一口气,一声低喝,手中的斩魄刀蓦然化作始解的雀蜂形态。 体内的都天星辰图也在剧烈的抖动起来,随之而来的,他体内金色仙元,也在疯狂的暴乱起来。 还有可能是那狼圣提醒了黑暗神帝,狼圣手中的恶兽之爪,有可能就是从那藏宝之地所得,虽然藏宝之地一直在他的掌控之内,但他无法百分百肯定藏宝之地没有其他入口。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在神剑冲出之后,远处又传出了刺目的光华,铿锵之音震动,谁都能够感觉得到,天空中的乌云更加的深沉了,雷劫的压力大了不知道多少,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林真大吼一声,这种感觉是来的如此突然,好像下一秒就要面临死亡一样,林真第一时间发动了时间静止。 刚跑到村子岔路口,林奕凭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住,身体慢慢悬空……重重摔倒在地上。 可是,她今天突然善心大发,想用五毒销魂烟,毒死格力,然后,在他没有知觉,感受不到疼痛之下,取他的脑袋。 格力本来想要抢先救人,可,见那白衬衫男子之后,反而迟疑了片刻。 导演的命令,演员不敢不听,因为,整个舞台都掌控在导演的手里。 最主要的是,这里休息的地方,距离它那个火山,实在是太近了。 乔可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里毛毛的,这些雕像越看越觉得诡异。 苏离脸庞上的神情,此刻变得无比狰狞,旋即狞笑了一声,离开了城楼。 许诺感觉脸在发热,低着头,不作声,这个男人说话有毒。虽然没明确出来,却总让她情不自禁的往深处想,一往深处想,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什么当。 “是么”她狐疑的瞥了他一眼,男人不都是视觉动物吗,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只是她的念头刚起,猛见飞刀已飞到眼前,而且,直对着自己的眼珠子,近在眉睫,不过二指的距离。 江烨牵着顾诗诗,苏锦提着一堆行李,刘美秋皱着眉,四人走到办公楼前去排队了。 他已经干掉了邵豹候,事情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去杀墨乌之王,没空跟他们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宋连成在那头捂着耳朵,不想听霍景川说的风流话,他听了恶心。 鬼娘,贞子一般的鬼娘,永远都被长发遮住,看不见面孔的二十七号鬼娘。 明天就是母亲五十岁寿辰,宴会请柬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全部发了出去。临时取消是不可能的。可如今忠叔断了三根肋骨,只能卧床。父亲又受了内伤,短时间内或许还能强撑,但绝对无法拖过整场宴席。 第二百六十四章 祸患 下午,汤山再次来到桥头,老流氓早已摆开阵势,不是象棋残局,而是卖假药的摊子。看来,他昨天将钱全给了汤山,今天生意提早开场,似乎想把昨天没分到的钱,加倍赚回来。 她刚做坐到车里,正系好安全带的时候,车座后面传来幽幽地男声。 待到冀州稳固,叛军覆灭,华安一部已成势,即便士族军方也不能轻易压制。 他的双眼划过一抹凌厉之色,目光冷泠的扫了一眼火堆旁边睡得香沉的红狐狸,然后起身蹲在了年心的身旁。 学子可自主择业,以年末岁试成绩为准则,成绩上佳且言行举止及秉性皆上佳者,可选为低级胥吏,最佼佼者更有一定机会被征辟为郎中。 当然,普通的学员,得需要从第一层,一直晋升至第五层,才有资格进入第六层里。 这一局,打了五分钟之久,但是观众却没有感到枯燥,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而且他们面对的又是李逍遥这种老油条,不得不提心吊胆,不知道李逍遥会突然什么时候冒出来。 亦有仗着自己资格老功劳高的直奔华安府宅而来,被华安一律拒见。 司隶校尉这个职位是很牛掰的,秩比两千石不说,还天然压制绣衣使者,再者,袁绍背后的袁氏更是庞然大物。葛鸿再恼怒也只能憋着,张让都不敢轻易招惹袁氏,更遑论他这个陈命使了。 正走在光明大道上面的周怡慧,突然拧着头不知道在找什么。叶青突然心头一阵,一道声音传入叶青脑海里。 “姑姑,你说话可是要负责的。”楚蒙握紧苏潋滟几欲挣脱的手。 “不知前辈再次,晚辈冒失了。”因为他们知道,至尊出手,他们能活下来的机会渺茫,不为别的,为公子也要低声下气。 程容简原本是在想着什么的,听到这话就看向了他,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燕殊发誓,他从未喝过如此甜腻的东西,原来真的有种甜腻的感觉,是真的可以把人齁死的。 我看到肖肖在说这句话时对着她爸爸用力的摇了摇头,肖叔叔长叹了一声终于不再说刚才的话题。 退出了三十里后,战天传音老邢,老邢一把背起了战天,此时众人才见到,战天的衣衫如水涝般,额头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的落下。宋家明急忙取出丹药送入战天口中。宋悦欣也急忙过来照看。 言优下意识往前面的后视镜一看,对上墨以深的眼眸,四目相对,瞬即又同时躲开。 这姜熹晚饭前和燕茴视频,知道习凉在家,大晚上就收拾东西要回京。 “你还敢说,你没笑,看我待会儿不收拾你!”燕殊说着手就从姜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 “你坐,你是不是嫌弃老子!”男人却不知为了什么,抓着程雪昔不放。 最后一个疑惑听上去有点怪怪的,实际上并不难理解。突然冒出了另一个自己,又都是“死而复生”,关键是自己作为从者的存在并不完全,会有这些想法也很正常。 数以千计的龙兽的回应黑贞德的召唤,齐齐变得狂暴,龙吼之声此起彼伏。 “没什么,只是问一下,如果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和我结婚,岂不是挡了你的幸福”封明珠微微一笑。 她做的比他想象中还过分,不但要害死百里御和那个叫漠漠的,还要打算害死老爷子和老太太。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当听说王薄行刺罗成,反被拿下之时,众人无不欢呼。 吕布毫不犹豫地下马,顺手在赤兔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似乎在催促。 “把你的一生都交给我,我会陪你走到最后……”这是封心在神父眼下,许下的诺言。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床前,她依旧是紧闭着双眼,应该是昨晚他的电话太过突然,让她出门连装都没来得及化,但即使是素颜,依旧美到让人窒息。 “大哥,你不在大璃宫做皇帝,怎么出来鬼混了”宝儿戏谑道。 过了也就几分钟,房门又打开了一点,纪暖心将自己吃饭的空盘给送了出来。 在古辰疑惑的时候,只见石棺上面的淡金色花纹越来越是明亮,他心中一惊,暗自戒备,唯恐石棺再释放一次威能,现在他已经受了伤,如果石棺再释放一次威能,恐怕他会有死在这里的危险,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主持人也没想韩信能说出什么话,只是他的这个点头,已经染个主持人夸张地掩住了自己的嘴。 她忙摇了摇脑袋,暗道自己糊涂,怎么自己越发乱起来了,这个念头怎么能起 君无疾无言,看着这一众村民,眉头一皱,那双墨玉般的眸中,涌起了几分杀意。 从开始到现在,陆棠棠就说了那么一两句话,其他都是温星晴跟刘夏雯在说。 尹青知道,马可波罗家里那边已经在强迫他相亲了,不过马可波罗当然是……一如既往地拒绝。 倘若真的把季家彻底给得罪了,那么郑长东的位置也该保不住了。 “我去,阿墨你真是绝了,这么难解的题,被你就这么轻而易举解开。”温瑞航打从心底佩服季言墨。 “拜见先祖,见过黄前辈。”张落叶整了整衣衫,向着下棋的两老福了一礼。 叶磊和刘传宗在村里巡夜时,已经合作过好多次。两人自有他们之间形成的默契,所以这次的侦查任务,他决定还是带着传宗过去。 “时间有些紧,三天内我们没办法把物资转移到预定地点。”叶磊担心道。 第一师已经于二十日早上出发,赶向浑江。守备四师则带着三个守备连开始在通化到浑江的各条路上挖起更多的战壕,建立更多的防线。 这些粉末就是毒素的精华所在,就连方鸿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杨飞已经是前车之鉴,谁会拿自己的xing命开玩笑再说了,方鸿中毒的话,再找个拥有五行劫力的人来进行解毒,那就实在是不好找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计将出 “那你昨晚去大红楼,惊扰了张坤海,万一张坤海与人口失踪案有关,那也岂不是打草惊蛇?” 韩飞反驳道。 “不去大红楼,又哪儿来的这些东西?” 苏逸倒也没有生气,对于韩飞的杠精本色他已经习惯了,更何况韩飞问的也确实是没毛病:“当然,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昨晚的事情,只有张坤海和他身边的人知道。” “倘若张坤海真的与幕后之人有所牵连,昨晚我夜探大红楼之举,对方肯定早已知晓,也会有所行动,我们的计划必然无功。如此一来,我们正好可以从张坤海这条线入手,顺藤摸瓜,反过来揪出幕后真凶。” “反之,若是我们的行动并未走漏风声,那就证明张坤海与此事无关,我们便可安心按照原计划行事。” 这才是他先前果断拒绝张坤海帮忙的原因。 闻言,彭州等人点了点头,认同了苏逸的分析。 戒言敲着桌子,皱眉道:“现在还是那个问题,我们几个人如何能监视得了一千多人,难道真要大海捞针,碰运气不成?”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又浮现出愁容。 刚看到一丝曙光,转眼又被乌云遮蔽,这种感觉,实在令人沮丧。 戒言目光落在苏逸脸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疑着问:“苏逸,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 苏逸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办法嘛,暂时还没有,不过,倒是有个新发现。” “新发现?”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逸,好奇他又发现了什么。 苏逸没有卖关子,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展开,赫然是一张红灯县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许多区域。 苏逸将地图放到众人面前,指着地图上的红色圈圈,示意众人仔细观察:“这是我根据户籍资料,标注出来的那些失踪者大致居住的区域,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起初,众人还有些茫然,觉得红圈分布杂乱无章,遍布红灯县各处,看不出什么规律。 但随着观察深入,彭州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地图城西和城北两个区域,略带惊讶道:“你们看这里,城西和城北的红圈,是不是特别密集?” 众人顺着彭州所指看去,这才注意到,虽然红圈在地图上看似遍布各处,但仔细分辨,城西和城北两个区域的红圈,的确明显多于其他区域,几乎占据了红圈总数的大半。 “还真是!” 李三水也发现了这个细节,惊呼一声:“那些二月份出生的失踪之人,大都集中在城西和城北?” “没错。”苏逸点点头,肯定了众人的发现:“虽然红灯县看似每个地方都有人失踪,但那些二月份出生失踪的人,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城西和城北两个区域,城东和城南相对较少。” “事实上,不仅是那些失踪之人,整个红灯县二月份出生的人,大都集中在这两个地区。” 韩飞不解:“为什么?” “因为城西、城北这两个地区人口最多,也最容易下手。” 苏逸解释道:“城东乃是县公署所在,戒备森严,城南住的,皆是红灯县的达官显贵,守卫力量自然也不弱。相比之下,城西城北,鱼龙混杂,百姓众多,自然更容易下手。” 周琼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接下来幕后之人还会在城西、城北这两个地区动手?” “没错。”苏逸点点头:“失踪案愈演愈烈,城东城南那些达官显贵风声鹤唳,早就雇用了大量护卫,守卫严密,幕后之人再想要在这两个地区动手,十分困难。” “所以,我如果是幕后之人,那我肯定会选更容易动手的城西、城北地区。” 戒言下意识道:“所以,接下来我们重点监视这两个区域就行了?” 周琼眉头却依旧紧锁,脸上并没有轻松多少:“可是,就算只是城西和城北,范围也还是太大了啊,这两个地方加起来,起码也占了红灯县一半的面积,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用啊!” “谁说我们要监视整个城西和城北了?” 苏逸笑了笑,语气轻松:“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只需要重点监视城西就行了。” “城西?” 众人疑惑不解,不明白苏逸为什么突然又将范围缩小了一半,而且还是城西。 韩飞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城西?城北不是也有很多人吗?” 苏逸解释道:“这两个区域,虽然都是普通百姓聚集地,但还是有些区别的,城北以寻常百姓为主,多是些老实巴交的居民;而城西,则是各种帮派组织,赌场妓馆等聚集地,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最近县公署派了大量人员,调查人口失踪案,重点方向就是城北百姓居住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巡逻监视。” “而城西,鱼龙混杂,情况复杂,县公署的人很难插进去手,所以,如果我是幕后之人,为了避开县公署的耳目,大概率会选择在城西动手。” 苏逸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们只需要重点关注城西那些人就行了。” 房间里的气氛,随着苏逸的分析,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原本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虽然任务依旧艰巨,但至少,方向明确了,目标也缩小了。 不再是茫然无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希望,重新在众人心中燃起。 …… 夜幕缓缓降临。 华灯初上,红灯县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 当夜色完全笼罩大地,街上行人也变得稀少起来。 四季酒楼,后门悄然开启,苏逸、彭州等人,身形如同鬼魅般,鱼贯而出。 他们避开大街,专走僻静小巷。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朝着城西方向潜行而去。 夜风冰凉,吹拂着众人的衣衫,每个人的神情都异常凝重,气氛也变得肃杀起来。 为了以防暗中有人监视,不打草惊蛇,白天的时候众人佯装无事,在红灯县城内闲逛,并没有刻意去往城西。 毕竟,一旦被暗中之人觉察,那么他们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直至夜幕降临,他们才开始行动。 第二百六十六章 红灯笼 城西,入夜后更显杂乱无章,狭窄的街道如同蛛网般交错,低矮的房屋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脂粉香、酒糟味、汗臭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市井气息浓厚的夜景图。 苏逸一行人抵达城西后,迅速按照预先商议好的计划分散开来。他们知道,城西范围广阔,区区十二人,想要全面监视,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他们采取了以目标人物为中心,辐射周边区域的策略。 每个人负责监视数户人家,以点带面,尽可能扩大监视范围,同时又确保彼此之间能够保持联系,互相支援。 毕竟,任务固然重要,但性命更为珍贵。 分散开来后,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隐匿身形,融入了城西的夜色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愈发深沉,四周也变得更加寂静。 街道上,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 韩飞隐藏在城西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一户普通民宅。 院落不大,土坯垒砌的墙壁斑驳陆离,显出岁月的痕迹。 这里,便是他的监视的一个目标,二月出生的田桂香的住所。 时间流逝,夜色愈发深沉。 就在韩飞耐心即将耗尽,几乎要以为今夜无事发生之时,异变陡生。 一道红光,突兀地自夜空中亮起。 那红色的光芒妖异而诡谲,仿佛一滴浓稠的鲜血,滴落在墨色的画布之上,瞬间晕染开来。 韩飞心头一凛,目光循着红光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一盏红灯笼,不知从何处飘来,轻盈得如同鬼火,无声无息地飘入院墙之内。 那盏灯笼通体红色,红绸为罩,丝绸面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福”字,“福”字周围,缠绕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蠕动的虫豸,令人望之生寒。 灯笼内部,燃烧着一根鲜红如血的蜡烛,烛光妖异,将红色的灯罩映照得通透明亮,整个灯笼如同一个跳动的心脏,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那光,不是温暖,是阴冷,是邪异,是能渗入骨髓的寒意。 红色的烛光,穿透灯罩,倾泻而下,将小院照耀得一片通红,宛如被鲜血浸染,又似燃起了熊熊火焰。 红灯笼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红色的烛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向四周扩散,带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粗布衣裳,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之色,正是韩飞监视的目标——田桂香。 只见此时的田桂香双眼紧闭,神情木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同被人操控的木偶,径直走向那盏妖异的红灯笼。 红色的烛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一种诡异的光泽。 下一刻,院门在田桂香面前无声打开,红灯笼向外飘去。 田桂香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便迈开脚步,跟着红灯笼向外走去。 她的步伐僵硬而缓慢,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迟疑。 韩飞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田桂香走得很慢,红灯笼飘得也很慢,一人一灯,在寂静的夜色中缓缓前行,红光在她身上跳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扭曲变形,仿佛一个挣扎的灵魂。 更为吊诡的是,街道上并非空无一人。 偶尔有夜归的行人匆匆走过,亦有更夫提着灯笼,敲着梆子巡夜。 然而,无论是行人还是更夫,都仿佛对田桂香和那盏妖异的红灯笼视而不见,他们如同身处不同的世界,彼此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感知,无法触碰。 夜色愈发浓稠,似墨汁倾泻,泼洒在城西的每一寸土地上。 阴风呜咽着,穿梭于破败的屋舍之间,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韩飞紧随红灯笼,步入一条幽深的小巷。巷道两侧,残垣断壁,破败不堪,仿佛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潮湿而阴冷。 这时,一阵阴风,徐徐吹拂而过,带来一阵令人悚然的寒意。 与此同时,小巷中开始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气,起初只是丝丝缕缕,转瞬间,便浓郁起来,将周围的景物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那雾,并非寻常的白雾,而是妖异的淡红色,如同被鲜血浸染过一般,缓缓飘荡,无声无息,却又令人心悸。 血雾带着一股奇异的腥甜味,钻入韩飞的鼻腔。 那味道,初闻似蜜糖般甜腻,细品却又带着一丝腐肉般的恶臭,仅仅吸入一口,韩飞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头重脚轻。 体内更是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燥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五脏六腑之中熊熊燃烧,由内而外,炙烤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 “不好,被发现了!” 韩飞悚然一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的韩飞毫不犹豫,转身便欲撤离。 只是,为时已晚。 只见前方的雾气之中,幽幽地飘来三盏红灯笼,灯笼上的“福”字在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三盏灯笼呈品字形,缓缓移动,如同三只幽灵般的眼睛,将韩飞牢牢锁定,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怕你不成!” 眼见自己走不了了,韩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轻挥,藏于袖中的关公皮影落于地上。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皮影之内,原本死气沉沉的皮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般,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杀!” 韩飞口中发出一声低喝,五指飞舞,关公皮影胯下枣红战马一声嘶鸣,四蹄翻飞,踏破夜的寂静,带着凛冽的杀气,朝着血雾冲去。 关公皮影手持青龙偃月刀,犹如一尊纵横沙场的盖世武将,气势汹汹,势不可当,刀锋所过之处,杀气滚滚,如同实质,瞬间将周围的血雾撕裂驱散,开辟出一片真空地带。 待逼近一盏红灯笼时,关公皮影抡起大刀,挟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斩而下。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关公战红灯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耳欲聋。 预想中灯笼破碎的景象并未出现,那红灯笼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竟坚硬如铁石。 韩飞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仅仅在红灯笼表面留下一道手指长短的浅浅划痕。 不等韩飞反应,自那道细小的划痕之中,忽喷涌出一股炽热无比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寻常的火焰,而是如同岩浆般鲜红黏稠,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火焰瞬间落在关公皮影之上。 “轰!” 原本坚不可摧的关公皮影,竟如同被烈油浇灌一般,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这……这怎么可能?” 韩飞顿时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关公皮影乃是他耗费数年心血,以百年老牛皮,辅以各种珍稀材料,饱经风吹日晒,历经百道工序,耗时数载方才制成,可谓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是他最强大的依仗,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然而此刻,这坚不可摧的皮影,竟然被红灯笼中喷出的火焰瞬间点燃,正慢慢变得千疮百孔,他与皮影之间的联系,也于瞬间断绝。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韩飞的认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韩飞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烟火讯号,毫不犹豫地将其点燃。 “咻!” 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寂静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迹,这是向彭州等人发出的求救信号。 与此同时,韩飞拔腿就跑。 他很清楚,自己一身的本事都在关公皮影之上,如今皮影被毁,他便如同被拔了牙齿的老虎,再无任何抵抗之力,唯有逃跑才是唯一的生路。 只是下一刻,韩飞惊恐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奔跑,都无法逃出血雾笼罩的范围。 那血雾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地将他包裹在内,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让他无处可逃。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韩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盏妖异的红灯笼,如同催命的鬼火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随着红灯笼的不断逼近,韩飞只觉体内的燥热愈发强烈,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被烈火无情地煅烧。 血液仿佛被煮沸的开水,沸腾翻滚,五脏六腑似被烈焰蒸煮、炙烤,痛苦不堪,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韩飞张大嘴巴,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想要动弹,身躯却如被禁锢、冻结—— 恐惧,绝望,痛苦,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彻底将韩飞的淹没。 下一刻,韩飞的身体开始融化,血肉崩解,如同被烈日炙烤的蜡烛,一点点消融,化为一滩黏稠的肉泥,散发着浓浓的腥臭。 三盏红灯笼静静地悬浮在肉泥之上,红光闪烁,轻轻摇晃,仿佛在欣赏着它们的杰作。 片刻之后,血雾逐渐消散,夜风吹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地面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肉泥,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甜气味,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死亡。 那三盏红灯笼,则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当苏逸等人踏入小巷,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们心头瞬间沉入谷底,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 小巷中,哪里还有韩飞的身影? 唯有一滩肉泥,如同被烈日暴晒融化的蜡烛,瘫软在地,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黏稠的液体,泛着油腻的光泽,其间还夹杂着些许焦黑的碎屑,依稀可辨认出是衣物残渣。 血腥味、焦煳味、腐臭味,各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在逼仄的巷道中肆意弥漫,熏得人头晕脑胀。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尽皆神色阴沉。 周琼与周洁并肩而立,俏脸寒霜,眸光冰冷得仿佛要凝结出冰碴,死死盯着地上的肉泥,娇躯微微颤抖。 彭州颀长的身躯如同雕塑般僵硬,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青筋暴突,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滔天怒火。 但彭州究竟是为韩飞之死而愤怒,还是因为韩飞导致他们计划失败而愤怒,就没有人知道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令人窒息。 “韩飞不弱,究竟是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杀掉他?”彭州冷冷开口,好像是在询问其他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韩飞发出讯号到现在,到他们赶到这里,仅仅不到五分钟时间,速度不可谓不快,可还是没来得及救下韩飞。 如果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关键是杀韩飞的人或者诡异,他们也没看到。 众人没有回答,只是一味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只有夜风穿梭在巷弄里的声音,愈发显得空旷而悲凉。 片刻后,赵川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一丝茫然和焦躁:“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极其周密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约定无论谁发现了暗中的异常情况,都绝不能轻举妄动,只需暗中跟踪对方,找到对方的藏匿点,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 可是现在,计划彻底被打乱了,暗中之人不仅杀了韩飞,而且还跑了。 更麻烦的是,韩飞的死,无疑是打草惊蛇,对方有了警觉,必定会变得更加小心谨慎,甚至会隐藏得更深,再想要故技重施,找到对方的踪迹,可谓痴人说梦。 除非,幕后之人是个傻子。 但能策划如此周密的人口失踪案,能轻易杀死韩飞,对方会是傻子吗? 答案,显而易见。 “先四处看看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李三水环顾着这令人绝望的小巷,重重叹息了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希望。 其他人闻言,也只是机械地应和着,没有人真正相信还能在这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只是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底牌 分散开来后,众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小巷中摸索,焦煳味、腐臭味、血腥味,各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感官,让他们更加心烦意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希望也随之逐渐消散。 片刻之后,众人再次聚拢,皆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现。 失望和茫然如同实质般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赵川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焦躁:“所以,现在怎么办?” 众人皆沉默无语,除了沉默,他们貌似也不知该干什么,该说什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逸,突然开口:“或许,我有办法。” 这句话如同平静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苏逸,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赵川更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什么办法?快说啊!” 面对众人急切的目光,苏逸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尽皆无语,最讨厌谜语人了。 只是苏逸不说,他们也没办法。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一个轻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巷的入口处。 那是一只身上带着些许橘黄斑点的白色狸猫,油亮的皮毛在夜色下泛着幽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如同两颗宝石般在黑暗中闪烁。 它优雅地迈着步子,走到苏逸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抬起头,对着众人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叫声。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周洁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 他当然知道这只猫是苏逸养的,只是她不知道这只猫现在想要干什么,也不明白这和苏逸所谓的“办法”之间有什么关联? 苏逸俯身,轻轻抚摸着狸猫柔顺的毛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充满了自信:“跟着它走就对了。” “走吧,绣虎!” 苏逸说了一声,狸猫轻叫了一声,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戒言皱眉道:“苏逸,这猫……要带我们去哪儿?” “带我们去有线索的地方。” 苏逸说着,就跟着狸猫向前走去。 早在之前,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就已经暗中安排了狸猫带领着数十只小猫,分散到城西的各个角落,充当他的眼睛和耳朵。 相比于他们区区十二人,小猫的数量优势无疑是巨大的,它们可以覆盖更广阔的区域,监视更多的人和地方。 此外,这些小猫寻常普通,随处可见,更是成为了它们天然的伪装。 毕竟。谁会在意一只在街头巷尾随意游荡的普通小猫呢?又有谁会想到,这些看似无害的小生物,竟然是监视他们的眼线呢? 而这,才是苏逸真正的底气所在,是他敢于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依然保持镇定自若的依仗。 他早已在城西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这张网由无数只小猫编织而成,细密而强大,足以捕捉任何闯进来的猎物。 就算他们有所疏漏,或者计划出现了什么意外,也有这些小猫为他们兜底,只要暗中之人敢露面,就绝不可能逃脱他的掌控。 而狸猫现在出现在这里,便代表着,它已经有所发现。 看到苏逸的举动和自信的神色,虽然众人仍不明所以,可心中却莫名燃起一丝希望。 一路上,彭州等人紧跟着那只橘白相间的狸猫,穿梭在红灯县的街道小巷之中。 夜色渐深,长街越发显得幽暗寂静,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以及狸猫轻巧的步伐,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他们不时能看到其他的小猫,或蹲坐在墙角,或悠闲地在屋檐下踱步,当绣虎靠近时,那些小猫都会发出细细的叫声回应,绣虎也同样会轻声喵叫几句,仿佛在与同伴交流着什么,之后便继续引领众人前进。 这奇异的一幕,看得周洁、邓海等人啧啧称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通灵性的猫,更何况是如此多的小猫,仿佛受过统一训练一般,各司其职,无声地监视着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苏逸走在前方,眼神沉静,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最终,狸猫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宅院之外。 宅院位于城东,与城西的破败景象截然不同,其占地颇广,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在夜色中更显庄严肃穆。 宅院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徐府”二字,字体浑厚端庄,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辨。 “徐府?”周琼轻声念出匾额上的字,语气疑惑,“这里是……徐长厚的家?” “红灯县的徐大善人?”李三水也认出了徐府,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苏逸,绣虎带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这户人家的主人,乃是红灯县赫赫有名的大善人,徐长厚。 徐长厚其人,以宅心仁厚、仗义疏财而闻名乡里,他乐善好施,广济贫困,曾慷慨解囊,修桥铺路,赈灾济民,红灯县几乎家家户户都或多或少受过他的恩惠,是红灯县人人交口称赞、敬仰的大善人, 彭州眉头紧锁:“徐长厚……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有可能。” 苏逸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徐府高墙,又看了看脚边的狸猫,轻声道:“先前被抓走的女子,便是被带到了此处。” “会不会弄错了?” 周洁疑惑地问道:“小苏,徐长厚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他怎么会……”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实在难以将此事与徐长厚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善人联系起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逸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疑问,只是淡然地说:“至于是不是真的,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李老、周琼、周洁、一元,你们四人留守院外,随时策应支援我们,以防万一。” 彭州迅速做出安排:“我们几人进去就行了。” 周琼四人颔首,身形隐入黑暗之中。 第二百六十九章 祠堂 “走吧,都小心点。” 苏逸看向彭州等人,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声。 夜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徐府门前悬挂的灯笼,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更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苏逸身形一动,阴影裹挟着身躯,如同鬼魅般,率先翻墙而入,彭州等人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徐府。 徐府内,静谧无声,与城西的破败景象截然不同,假山流水潺潺,曲径蜿蜒通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富贵人家的精致与考究。 夜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树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宁静与神秘。 绣虎轻车熟路地在前方带路,众人屏息凝神,紧紧跟随。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竹林,最终,在一座古朴庄严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祠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徐氏宗祠”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祠堂大门紧闭,门前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穿灰色劲装的男子,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宛如两尊门神。 李三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两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低声说道:“这个祠堂……不对劲儿。” 彭州也察觉到了异常,皱眉道:“是啊,一个普通的祠堂,竟然安排了两个诡者看守,这确实不合常理。” 诡者可不是什么萝卜白菜,让他们来看守一个祠堂,简直是大材小用。 除非,这个祠堂内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进去看看!” 苏逸心念一动,漆黑如墨的阴影瞬间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幕布,笼罩了四方,将他们的身形完全遮蔽。 影诡不仅能遮掩身形,更能隔绝声音与气机,使得他们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无声无息地靠近祠堂。 就在苏逸准备动手时,邓海低声道:“我来吧。” 邓海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守在祠堂门口的两名诡者身上,喉咙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咳……咳……” 咳嗽声极其细微,几乎微不可闻,但在寂静的夜色中,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力量。 随着咳嗽声响起,守在祠堂门口的两名诡者,突然同时捂住了肚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其中一个诡者低呼一声,声音痛苦。 “我也是……肚子疼得厉害……”另一个诡者也跟着呻吟起来,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肚子疼起来了?” “不知道啊……疼死我了……”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先前说话的诡者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肚子,朝着院墙角落跑去:“我要去茅房……” “等等我……我也要去……”另一个诡者也紧随其后,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眨眼间,原本守在祠堂门口的两个诡者,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祠堂,在夜风中静静伫立。 “厉害啊!” 苏逸等人看向邓海,目露奇色,邓海这诡术,有些厉害啊! “他们一时儿半会儿回不来,我们进去吧。”邓海没有理会众人的眼光,率先朝着祠堂走去。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室内灯火摇曳,光影幢幢,更显幽深。 苏逸抬步,率先踏入祠堂。 彭州等人紧随其后。 祠堂内光线昏暗,檀香气味浓重,梁柱粗壮,匾额高悬,一派肃穆景象。 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供桌,上面摆放着香炉、烛台、贡品。 供桌后方,则是一排排灵位,密密麻麻,整齐排列。 灵位前,香火袅袅,青烟缕缕。 “大家四处看看。”彭州低说一声,众人立刻分散开来,仔细检查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神龛冰冷,供桌蒙尘,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墙壁上挂着一些褪色的画像,看不清面容,更添几分阴森。 “没有发现。”成栋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失望。 “这边也没有。”赵川的声音也略显焦躁。 彭州、戒言仔细检查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邓海则走到一旁,手指轻轻抚摸着墙壁,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只可惜,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众人略感失望之际,一直安静趴伏在苏逸脚边的狸猫,突然轻巧地一跃,跳上了供桌,沿着长长的桌面,灵活地向前跑去。 跑到一排灵位前,狸猫停了下来,对着其中一个灵位,轻轻叫了两声,声音清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绣虎发现了什么?”赵川立刻凑了上去,好奇地看向狸猫注视的灵位。 苏逸也走了过去,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着那个被狸猫关注的灵位。 那是一个木质的灵位,材质普通,样式也与其他灵位没什么区别,上面刻着“徐氏先祖考讳某某之位”。 但仔细观察,苏逸还是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个灵位,比起周围那些落满灰尘的灵位,要干净许多,几乎一尘不染,木质表面也隐隐泛着光泽,像是被人经常擦拭抚摸。 “这个灵位……”苏逸伸手轻轻拂过灵位表面,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有问题。” “有问题?”彭州快步走过来,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灵位:“哪里有问题?” 苏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握住灵位,试着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嗒——” 一声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心头一震,立刻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灵位。 只见那个灵位,竟然真的被转动了,随着灵位转动,整个供桌后方的木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密道!”戒言惊呼一声,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竟然真的有密道!” 洞口不大,只能容纳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第二百七十章 祭坛 “小心点。” 彭州沉声嘱咐一句,率先走上前,探头向洞内看去。 苏逸紧随其后,也凑到洞口边,向里面张望。 洞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梯陡峭,曲折蜿蜒,一直通向黑暗深处。 “走,下去看看。”苏逸语气低沉,率先迈步走进了密道。 彭州等人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密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洞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脚下的石阶。 众人小心翼翼地向下走着,密道里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异常压抑。 走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近,仿佛黑暗中的一盏指路明灯,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当众人走到石阶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洞穴空间极其开阔,穹顶高耸,仿佛被巨人一斧劈开一般,粗犷而原始。 地宫的墙壁,是未经任何修饰的岩石,凹凸不平,嶙峋怪石,纵横交错,充满了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阵寒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漂浮在地宫上空的一盏盏红灯笼。 那些灯笼,与韩飞遇害时出现的灯笼一模一样,通体红色,红绸为罩,金线绣着斗大的“福”字,周围缠绕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内部燃烧着鲜红如血的蜡烛,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无数盏红灯笼,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密密麻麻地漂浮在地宫上方,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通明如昼。 那红色的光芒,妖异而诡谲,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仿佛置身于一片血色的炼狱之中。 地宫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周围,站着一群人。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面容肃穆,神情虔诚,正对着祭坛,缓缓叩拜。 人群前方,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手中拄着一根木质拐杖,正带领着众人,对着祭坛,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沙哑。 眼前的祭坛,呈八角圆形,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足有一丈多高,造型粗犷,充满了原始的野蛮气息。 白骨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那些符咒扭曲怪异,如同无数条蠕动的虫豸,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让人望之生寒,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那祭坛,仿佛不是祭坛,而是一座由死亡与恐惧,堆砌而成的坟冢,仅仅只是看上一眼,灵魂都仿佛要被吸进去,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白骨祭坛的顶端,则摆放着一尊女子的雕像。 雕像只有三尺来高,以玉石雕琢而成,但那些玉石,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色,如同鲜血凝固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血玉。 血玉,顾名思义,乃是白玉沾染了鲜血而形成,极为珍贵,价值连城。 天然形成的血玉,更是少之又少,且体积都极小。 而眼前的雕像,竟然是由整块血玉雕琢而成,通体血红,毫无瑕疵,完美无缺。 显然,这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血玉,必然是人为制成。 而要将体积这么大的白玉浸染成如此纯粹的血玉,需要用多少鲜血,浸泡多少岁月? 简直难以想象。 那尊血玉雕像,静静地伫立在白骨祭坛之上,在红灯笼妖异的光芒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女子雕像最令人毛骨悚然之处,并非通体血红的玉石,而是那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却赫然是一盏灯笼,一盏诡异的红色灯笼。 灯笼表面,密布着层层叠叠的黑色符咒,那些符咒仿佛活物般扭曲蠕动,时而像蛇虫爬行,时而又如墨汁晕染,变幻不定。 仔细凝视,那些符咒竟隐隐勾勒出模糊的人脸轮廓,五官七窍若隐若现,充满了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灯笼内部,烛火摇曳,猩红的光芒透过符文的缝隙,投射出来,忽明忽暗,仿佛那灯笼头颅在呼吸,在狞笑,又似在无声地哭泣。 那光芒,黏稠如血,冰冷似铁,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阴森与诡异。 雕像身躯,线条流畅,凹凸有致,玉石质地细腻温润,却被染成了妖异的血红色,仿佛少女的肌肤被鲜血浸透,又似岩浆冷却凝固而成,很是邪异。 血色玉石,与猩红灯笼,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美得妖异,也邪得惊悚。 “红灯普照,娘娘庇佑……” 老者再次高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狂热的穿透力,直击灵魂深处。 他佝偻着身躯,缓缓跪倒,双手撑地,额头触碰地面,姿态虔诚卑微,如同最忠实的信徒,膜拜着至高无上的神只。 “红灯普照,娘娘庇佑……” 其余众人,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偏差,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 他们口中,也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音调诡异,语速缓慢,如同老旧的唱片卡顿,断断续续,却又连绵不绝,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宫殿中,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众人叩拜,祭坛之上的血玉雕像,红光更盛。 那光晕,如同呼吸般,缓缓律动,时而收缩,时而扩张,每一次律动,都仿佛心脏的搏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光晕流淌,在雕像周身萦绕,最终汇聚到灯笼头颅之上,使得那灯笼愈发妖异,也愈发诡秘。 那些跪拜之人,沐浴在红光之中,神情愈发狂热,愈发虔诚。 但苏逸等人却注意到,除了那个神情狂热的老者之外,其他所有黑袍人的眼神,都空洞而涣散,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毫无生气。 第二百七十一章 红灯娘娘 他们的动作虽然整齐划一,却显得机械僵硬,缺乏一丝一毫的活力与情感,更像是被提线的木偶,被人操控着进行着某种仪式化的表演。 最为诡异的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如出一辙的笑容。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笑容,嘴角机械地上扬,露出僵硬的牙齿,眼角眉梢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虔诚与麻木。 所有的笑容,都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模一样,毫无差别,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丝毫情感,僵硬得如同面具,死板得如同雕塑,与他们空洞无神的眼神,完美契合,构成一种极度扭曲的和谐,令人心底生寒。 苏逸眼神微眯,看着宫殿内那些人,如果不出意外,那些人应该都是红灯县失踪的百姓。 而且,极有可能都是二月份出生的人。 所以,幕后之人费尽心机掳掠她们,就是为了祭祀这座诡异的雕像? 彭州也皱紧眉头,压低声音道:“这些人掳掠红灯县的百姓,就是为了……祭祀这东西?” “很有可能。”苏逸沉声回应,目光扫过那些神情麻木的黑袍人,又落在祭坛顶端那尊诡异的雕像上,语气凝重,“这座雕像……恐怕就是周正口中的‘娘娘’。” 他想起之前周正死前喊的那句“娘娘会替我报仇”,周正口中的“娘娘”,极有可能指的就是眼前这尊血玉灯笼雕像。 就在众人低声交谈之际,异变陡生。 祭坛之上,血玉雕像灯笼头颅表面,那些密布的黑色符咒,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符文扭曲盘旋,彼此交织缠绕,构成一幅诡谲的图案,令人望之生寒。 紧接着,符文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飞速旋转,最终,竟凝聚成两点幽暗的光芒。 那光芒幽深,如同来自地狱的鬼火,又似深渊中睁开的眼睛,冰冷,死寂,没有一丝温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两点光芒吸引,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当看清那光芒的真面目时,苏逸等人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至头顶,遍体生寒。 那哪里是什么光芒,分明是一双眼睛! 一双由无数诡秘符咒凝聚而成的眼睛! 眼睛无情地注视着他们,冰冷,漠然,仿佛在俯瞰蝼蚁,仅仅只是被那双眼睛注视,众人就感觉灵魂深处都在颤栗,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盯上,随时都会被吞噬殆尽。 目光交汇瞬间,奇异景象陡生。 苏逸意识猛地一沉,周遭景象扭曲变形,原本阴暗潮湿的地宫,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血色。 血色天空,血色大地,血色雾霭弥漫。 脚下,并非坚硬的地面,而是黏稠的血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腥臭扑鼻。 血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名女子。 女子身穿一袭红色长袍,如火,似血,胜霞,周身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殆尽,只余下无边的猩红,充斥着整个视野。 女子身姿婀娜,窈窕动人,长袍曳地,更衬托出她身形的修长与曼妙,如傲雪寒梅,又似凌波仙子,威严,神秘,不可侵犯。 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之中,看不真切,却隐约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与神秘。 女子手中,提着一盏红色灯笼,灯笼光芒妖异,鲜红如血,炽热似火,璀璨胜阳,将周围的猩红都吞噬殆尽,只余下无尽的妖冶,令人心神摇曳,魂魄颤栗。 灯笼光芒,柔和而又充满蛊惑,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牵引着人的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臣服,想要融入那妖异光芒之中,永世沉沦,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一阵阵呢喃呓语,如同无形的波纹,在他耳边回荡。 “红灯娘娘,护佑众生……” “红灯普照,娘娘庇佑……” “皈依娘娘,永享极乐……” 那声音低沉沙哑,断断续续,似有无数人在低声诵念,又似有人在耳畔呢喃,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诡异的力量,冲击着他们的灵魂,蛊惑着他们的心智,让他们皈依,让他们信奉,让他们成为“红灯娘娘”最忠实的信徒。 呓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意识,占据了他们的灵魂。 彭州身躯一震,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与祭坛边那些黑袍人,如出一辙,僵硬、麻木,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虔诚。 赵川、成栋、戒言,邓海等人,也尽皆如此。 他们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原地,眼神空洞,面色呆滞,嘴角同时扬起那种怪异的笑容,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原本正常的面容,扭曲得如同鬼魅。 唯有苏逸,还能保持一丝理智,只是情况也不太妙。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灵魂仿佛要被抽离躯壳,思维变得迟钝,身体也变得僵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同时,意识中红灯笼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逼近,压迫感如同山岳般沉重,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恍惚间,他的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僵硬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浮现。 虔诚、麻木、空洞,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般,钻入心底,啃噬着他的理智,蚕食着他的灵魂。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声清脆的猫叫,骤然在耳边炸响。 “喵——”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萦绕在识海中的呢喃呓语,震散了眼前那片血色幻象。 苏逸猛地惊醒,意识如同黑暗中撕开一道裂缝,一丝光明透射进来,驱散了无尽的黑暗与迷雾。 随即,苏逸下意识看去,只见脚边,橘白相间的狸猫正仰着头,翠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眼神清澈而关切。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猜 苏逸心头一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 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苏逸立刻于心神中观想无相影诡,无形诡韵,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瞬间蔓延至周身,将他彻底包裹。 漆黑如墨的阴影,在他体表流淌,蠕动,散发出冰冷,幽深,虚无的气息。无相影诡之力,如同坚不可摧的壁垒,抵挡着外界的侵蚀,驱散着回荡在识海中的呢喃呓语。 那些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的声音,在无相影诡的诡韵冲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退散,苏逸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视野也重新变得清晰。 血色幻象消失不见,潮湿阴冷的地宫重新出现在眼前。 祭坛,雕像,红灯笼,黑袍人,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苏逸清楚,那并非幻觉。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某种精神攻击之中,若非狸猫及时叫醒他,若非他拥有无相影诡这等诡异的力量,恐怕此刻,他也会如同地上那些人一样,沦为傀儡。 “什么人?竟敢擅闯徐氏宗祠重地!” 这时,立于祭坛前方的灰袍老者,终于注意到了苏逸一行人的存在。 老者缓缓转过身,浑浊的双眼,如同两汪深潭,倒映着猩红的灯光,也映出了苏逸等人的身影。其枯槁的面容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刀刻斧凿,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阴鸷的狠厉。 苏逸无惧地迎上老者的目光,反问道:“你说呢?” 老者干枯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的阴鸷更浓了几分,语气森寒道:“你们是那些多管闲事的外人!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苏逸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戏谑,再次反问:“你猜?” 老者被苏逸这般轻慢的态度激怒,眼角剧烈跳动:“哼,牙尖嘴利!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就在与老者言语交锋的瞬间,苏逸心念转动。 无声无息间,漆黑如墨的阴影,如同潮水般从苏逸的身后涌出,迅速蔓延开来,无声地向彭州等人笼罩而去。 阴影所过之处,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连祭坛边的老者,也因为太过专注于苏逸,而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当阴影彻底将彭州等人包裹之时,苏逸心念一动,影诡之力骤然爆发。 无形的诡韵,如同惊涛骇浪般,猛烈冲击着彭州等人的意识。 彭州首当其冲,只觉得脑海中嗡鸣一声,如同被巨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原本混沌迷离的意识,瞬间被撕开一道裂缝。 无尽的呢喃呓语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彭州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中的空洞与麻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震惊。 而当看到祭坛之上那尊诡异的血玉灯笼雕像,以及周围那些神情麻木的黑袍人时,彭州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川、成栋、戒言、邓海等人,也相继从精神控制中挣脱出来,纷纷惊醒。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茫然与后怕,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若非苏逸及时出手,恐怕他们此刻已经沦为和那些黑袍人一样的傀儡了。 “找死!” 看到苏逸的举动,老者心中怒火更盛,一挥手臂:“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给我杀了他们!” “嗡——” 伴随着一声奇异的嗡鸣,原本静静悬浮在空中的无数盏红色灯笼,像是接到了指令,齐齐摇曳,灯笼表面,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出更加妖异的光芒。 紧接着,无数盏红灯笼,如同离弦之箭,铺天盖地般朝着苏逸等人疾射而来。 红灯笼飞行的速度极快,划破夜空的沉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随着红灯笼的逼近,原本就已妖异的红光,愈发浓郁、鲜艳,如同黏稠的鲜血,将整个地下宫殿都染成了血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仿佛瞬间置身于一片血海炼狱之中。 红光如潮,瞬间淹没了苏逸等人。 炙热、灼烧、痛苦,各种负面感受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众人仿佛置身于烈焰焚烧的火炉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剧烈的疼痛,如同尖刀般刺痛着他们的灵魂,痛苦不堪。 苏逸首当其冲,承受着红光最猛烈的冲击,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心念急转,影诡之力疯狂涌动。 漆黑的阴影,如同墨汁般在他周身蔓延,迅速凝结,幻化出各种诡异的身形。 伥虎咆哮着,自阴影中跃出,虎啸山林,震慑四方。 美人蛇扭动着妖娆的身躯,自阴影中浮现,蛇信吞吐,阴冷狠毒。 黑火怨魂周身燃烧着漆黑的火焰,自阴影中飘出,怨气冲天,摄人心魄。 三道诡影,甫一出现,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些飞来的红灯笼冲杀而去。 伥虎挥舞着利爪,试图撕裂红灯笼。 美人蛇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红灯笼。 黑火怨魂挥舞着燃烧的黑火,想要拍碎眼前的红灯笼。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伥虎、美人蛇、黑火怨魂,甫一接触到红灯笼散发出的妖异红光,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无声无息,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就化为了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苏逸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一凛,韩飞的死状在他脑海中浮现,毫无疑问,韩飞恐怕就是死在这些红灯笼之下! 这些红灯笼,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意识到红灯笼的恐怖,苏逸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 漆黑的阴影如同墨汁般翻滚,迅速凝聚成两道更加恐怖、更加凶戾的身影。 雨夜屠夫,身穿雨衣,手持滴血屠刀,全身流淌着冰冷的雨水,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黑火使,身形高大,通体燃烧着熊熊黑焰,火焰扭曲、跳动,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第二百七十三章 勾魂红灯 雨夜屠夫与黑火使甫一出现,便展现出远超伥虎、美人蛇、黑火怨魂的强大威势,地宫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息,与红灯笼散发出的红色烛光碰撞在一起,掀起一阵无形的阴风,呼啸而过,吹得地宫内的红灯笼剧烈摇曳。 随即,雨夜屠夫动了。 他脚下水流涌动,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雨夜屠夫骤然出现在一盏红灯笼前。 屠刀扬起,刀锋冰冷,雨水滴落,无声无息。 “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刀锋划过红绸灯罩,如同切开豆腐般,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红灯笼瞬间被劈成两半。 猩红灯笼骤然破碎,一根蜡烛映入众人眼帘。 那根蜡烛形状诡异至极,竟似一名妙龄少女跪伏在地,双手虔诚地托举着烛芯。 少女面容栩栩如生,眉眼低垂,嘴角含笑,神态安详,宛如正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陡然看上去,这哪里是什么蜡烛,分明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冰冷,诡异,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神圣? 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安详宁静的少女蜡像,面容骤然扭曲。 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得夸张,眼神也变得狰狞可怖,再无半分虔诚,只剩愤怒与怨毒。 那笑容,僵硬而又怪诞,像极了祭坛边那些黑袍人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蜡烛急速融化,猩红色的蜡液如同血液般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缕缕黑烟。 烛火猛然暴涨,猩红色的火焰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朝着雨夜屠夫席卷而去。 猩红火焰灼热无比,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仿佛要将空间都焚烧殆尽。 热浪扑面而来,雨夜屠夫雨衣下的身躯微微一震,却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反而挺身而上,迎着火海冲了上去。 雨水滴落。 冰冷的雨水与炽热的火焰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升腾起阵阵猩红色的雾气,雾气弥漫开来,更添几分诡异。 雨夜屠夫沐浴在猩红雾气之中,周身气息愈发冰冷,手中的屠刀也变得更加锋利,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猩红火焰落在雨夜屠夫身上,噼啪作响。 火焰灼烧着雨衣,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雨夜屠夫神情漠然,不顾那些火焰的灼烧,挥舞着屠刀,斩向其他红灯笼。 刀光闪烁,快如闪电,每一刀斩出,都精准无比地劈在红灯笼的灯罩之上,将其瞬间撕裂。 破碎的红灯笼,如同失去翅膀的飞鸟,无力地坠落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夜屠夫的身影在红灯笼群中穿梭,所过之处,红灯笼纷纷破碎,猩红火焰四处飞溅。 【勾魂红灯,怨憎诡异,乃是以蚕丝红绸为灯罩,以白骨为灯骨,以女子死后七日内的血肉为蜡烛,以红灯秘术炼制而成。】 【勾魂红灯灯罩坚韧如金铁,寻常刀剑难伤,其烛光可勾魂摄魄,其烛火可焚金石。因其是以红灯秘术炼制而成,故只要杀掉施术之人,勾魂红灯自破,或者以糯米水混合蛇血,可灭其烛,破其灯。】 “勾魂红灯,红灯秘术,施术之人?” 击杀红灯笼的一瞬,《诡录》的反馈接踵而至。 苏逸看了一眼祭坛下方的老者,毫无疑问,施术之人应该就是他,只是其周围有不少勾魂红灯围着,不好下手,而且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前,他还不打算杀了对方。 而糯米水兑蛇血,这玩意儿他这会儿上哪儿弄去,所以眼下只能是硬拼了。 【诛灭怨憎诡异勾魂红灯,无炼化价值,唯其蜡烛有妙用,点燃后可迷惑人心,蚊虫不近,鸟兽不及,且十分耐用,一根蜡烛可足可燃烧数月有余。】 【注:蜡烛技术哪家强,红灯县中找娘娘】 随后,诛杀勾魂红灯的奖励也来了。 只是此刻,苏逸哪还有空理会这些,急忙控制着黑火使杀向勾魂红灯。 黑火使周身黑焰沸腾,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焚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黑火蔓延,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那些勾魂红灯笼涌去,瞬间将它们吞噬殆尽。 勾魂红灯看似坚不可摧,但在黑火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 黑火触碰勾魂红灯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火星四溅的壮观景象,只有无声的寂灭。 勾魂红灯无声消融,红绸灯罩,白骨灯骨,瞬间化为飞灰,就连那妖异的红芒,也在黑火的吞噬下,寸寸熄灭。 勾魂红灯化为灰烬。 那些如同妙龄少女般的红色蜡烛,顿时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音凄厉,令人毛骨悚然,而猩红火焰愈发炽烈狂暴。 黑红两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如同两股洪流猛烈碰撞,火浪翻滚,震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微微颤抖起来。 两种火焰,猩红火焰炽烈灼热,仿佛要焚烧一切; 黑火阴冷诡异,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要吞噬万物灵魂。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又如同水火不容的仇敌,彼此攻伐,不死不休。 只是相比之下,黑火似乎更胜一筹。 虽然没有猩红火焰那般炽烈、灼热,却更加神秘诡异,仿佛蕴含着某种更加本源的力量。 故而,在黑火的灼烧下,猩红火焰节节败退,不断萎缩,最终被黑火彻底吞噬,消失殆尽。 越来越多的勾魂红灯被黑火卷入,化为灰烬,地下宫殿内的猩红色光芒也随之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深邃的黑色。 “邓海,赵川!” 这时,彭州看向其他人,冷冷道:“你们去通知李老他们,死守住密道口!绝对不能放任何人下来,也不能让任何人上去通风报信!” 邓海和赵川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彭州的意思:“好的!” 话音未落,两人已转身朝着来时的密道方向疾奔而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神威如狱 彭州目送两人离去,旋即目光如炬,扫过眼前漫天飞舞的猩勾魂红灯,一股凛然杀气自身上骤然爆发。 他从怀中疾速抽出两幅画卷,画卷材质古朴,带着岁月的痕迹,轴头是简单的木质,卷面紧紧捆扎着,隐约可见其上绘制着颜色斑斓的图案。 随即,彭州将画卷抛向半空。 画卷脱手瞬间,无火自燃。 火焰跳跃、升腾,明明是灼热的火焰,却散发着一股肃穆庄严的气息,仿佛圣火降临,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火焰之中,画卷化为两团灰烬,灰烬悬浮半空,不落分毫,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托举。 彭州面色凝重,牙关紧咬,猛然咬破舌尖。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喷吐而出,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落在两团灰烬之上。 鲜血触碰灰烬,如同滚油遇水,发出“嗤啦”一声轻响,瞬间被灰烬吸收殆尽。 彭州脚下猛然发力,右脚狠狠跺击地面。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地宫都微微颤动,仿佛地龙翻身。 与此同时,彭州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肃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在这空旷的地宫中回荡,震人心魄。 “忠肝义胆神鬼惊,千家万户灯火明……有请左门神秦叔宝!” “纵横捭阖无人敌,邪魔退避家宅宁……有请右门神尉迟恭!” 咒语声落,半空中那两团原本死寂的灰烬,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间开始剧烈翻滚、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灰烬急速凝聚、收缩、变形,原本松散的灰烬,逐渐凝实,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光芒,骤然绽放。 金光、银光,交相辉映,如同两轮烈日横空出世,瞬间驱散了地宫中妖异的红光,将这阴森恐怖的地下空间,照耀得一片光明。 光芒之中,两尊神将,赫然降临。 左侧神将,银盔银甲,面如冠玉,眉宇间英气勃发,手持一柄沉重铜锏,威严庄重,正是左门神,秦叔宝。 右侧神将,金盔金甲,面色黝黑,虬髯戟张,双目怒睁,手持一根寒光四射的钢鞭,肃杀霸气,正是右门神,尉迟恭。 两尊门神,身躯伟岸,足有丈尺之高,通体金光缭绕,香火气息浓郁至极,仿佛真正的神只降临人间,威猛无俦,霸气绝伦。 门神降临,神威如狱。 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妖异红光,在两尊门神散发出的浩荡神威之下,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前进之势为之一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 两尊门神傲然屹立,目光如电,扫视四方,所过之处,猩红光芒寸寸崩裂,如同冰雪消融,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左门神秦叔宝,手中铜锏猛然挥动,锏身之上,神光暴涨,耀眼夺目。 “喝!”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耳欲聋。 秦叔宝手中铜锏,挟带着恐怖的威势,或劈,或砸,或挑,或刺,锏影重重,密不透风,将周身袭来的勾魂红灯尽数笼罩。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如同战鼓擂动,震人心魄。 勾魂红灯在神力加持的铜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灯笼破碎,红绸飞舞,木屑四溅,无数猩红火焰如同无根之萍,四处飘散。 右门神尉迟恭,亦不甘示弱,手中钢鞭舞动如风,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钢鞭之上,煞气森森,黑光闪烁,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戮与毁灭之力。 尉迟恭挥舞钢鞭,或砸,或抽,或撩,或扫,鞭影如山,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力量。 “嘭!嘭!嘭!嘭!” 爆裂之声不绝于耳,勾魂红灯如同被狂风扫落叶般,纷纷炸裂,破碎。 灯笼破碎,蜡烛哀鸣,那些蜡烛所化的猩红火焰,企图灼烧秦叔宝和尉迟恭。 然而,秦叔宝和尉迟恭周身香火金光缭绕,如同铜墙铁壁,坚不可摧,任凭火焰如何灼烧,都无法撼动分毫。 香火神光流转,驱散一切邪祟,净化一切污秽。 两尊门神,神威盖世,所向披靡,在这勾魂红灯组成的火海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纵横驰骋,肆意杀戮。 勾魂红灯虽多,却根本无法抵挡秦叔宝和尉迟恭之威,如同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仅仅片刻之间,漫天飞舞的勾魂红灯,便被两尊门神摧毁殆尽,破碎的灯笼残骸,如同雨点般纷纷坠落,铺满了整个地面。 而戒言、成梁比之那两尊门神,也毫不逊色。 戒言面色肃穆,口唇翕动,无声吐出一个个梵音。 刹那间,金色梵文自虚空中凝现,盘旋飞舞,如金色蝌蚪般灵动。 每一个梵文,都仿佛蕴含着恐怖力量,甫一出现,便引得空气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戒言眼睑低垂,遮掩眸中精芒,双手合十,置于胸前,指尖轻触,似拈花,又似合掌。 “吽!” 一声洪亮梵音自戒言口中迸发,如同晨钟暮鼓,响彻天地。 金色梵文骤然加速,如离弦之箭,带着无匹气势,向着那些勾魂红灯撞击而去。 梵文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尖锐的啸音,仿佛空间都被撕裂。 勾魂红灯感受到威胁,摇曳的幅度愈发剧烈,猩红火焰暴涨,欲要阻挡梵文的冲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金色梵文好似蕴含着至刚至阳的佛力,乃是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 “砰!” 第一个勾魂红灯与金色梵文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红绸灯罩瞬间炸开,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猩红火焰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火星,瞬间熄灭,不复存在。 少女蜡烛发出凄厉哀嚎,声音尖锐刺耳,令人心悸。 但那哀嚎声,转瞬即逝,便被浩荡佛音所淹没。 金色梵文势如破竹,接连撞击在勾魂红灯之上。 “砰!砰!砰!” 爆裂声连绵不绝,响彻地宫。 勾魂红灯如同脆弱的泡沫,不堪一击,纷纷炸裂,化为齑粉。 猩红火焰被佛光净化,消散于无形。 少女蜡烛发出绝望的哀鸣,最终也难逃厄运,在佛光普照之下,彻底湮灭。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养纯阳 此刻的戒言,不怒自威,神情肃穆,宛如一尊降妖伏魔的金刚罗汉,充满了神圣与不可侵犯的气息。 那些勾魂红灯,在这尊金刚罗汉面前,仿佛成了不堪一击的玩物,只能徒劳地发出微弱的哀鸣。 相比之下,成梁的战斗方式则更为直接、粗暴,也更为强大和引人注目。 只见此时的成梁,双目贲张,眉心处一点金光熠熠生辉,宛如一轮烈日,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殆尽 旋即,成梁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体内气血奔涌,发出江河咆哮般的轰鸣,震耳欲聋;筋骨齐鸣,噼啪作响,如同雷霆炸裂,响彻四方。 下一刻,成梁动了,足尖点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爆射而出。 地面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呼啸有声。 那些残存的猩红光芒,在接触到成梁周身散发出的烈阳金光时,瞬间消融,无影无踪。 勾魂红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疯狂摇曳,猩红火焰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道道火墙,欲要阻挡成梁的脚步。 成梁面无惧色,反而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哈……” 音浪滚滚,如同实质,震荡虚空。 那些猩红火墙,在音浪冲击下,瞬间溃散,支离破碎,化为漫天火星,四处飞溅。 成梁势不可挡,如同猛虎下山,径直冲入勾魂红灯群中。 拳出如龙,势大力沉,裹挟着烈阳金光,狠狠砸向迎面而来的勾魂红灯。 “嘭!” 勾魂红灯如同西瓜般炸裂,四分五裂,碎片横飞;猩红火焰则被烈阳金光吞噬,瞬间熄灭,化为虚无。 少女蜡烛更是发出凄厉惨叫,声音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但那惨叫声,转瞬就戛然而止,被成梁狂暴的力量所湮灭。 成梁拳势不停,如同虎入羊群,在勾魂红灯群中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每一拳轰出,都如同陨石坠落,带着刚猛无铸的恐怖力量,勾魂红灯接连炸裂,破碎,化为齑粉。 猩红火焰也在瞬间消融,溃散,根本无法靠近成梁分毫。 现在的成梁,周身金光璀璨,如同天神下凡,威不可挡,那些勾魂红灯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成梁果然是凶徒。”彭州分神看到这一幕,心中震撼。 便是苏逸也不由侧目。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成梁之所以如此强大,并非偶然,而是用常人难以企及的代价换来的。 成梁,乃是天生的八字纯阳之体,这命格极为特殊,阳气之盛,犹如烈日当空,任何阴邪之物都不得不退避三舍,鬼魅之流更是无法侵扰。 纯阳之体,固然赋予了成梁超乎寻常的力量,但也如同双刃剑,有利亦有弊。这种命格过于刚烈,常人难以承受其重,因此,拥有纯阳或纯阴命格之人,往往命运多舛,坎坷不断。 成梁幼时,便因无法压制体内过于旺盛的纯阳之气,时常高烧不断,遭受病魔的侵袭。 成梁的脑子,也是因为高烧所致,持续不断的高烧使他智力受损,落下了残疾,心智如同稚龄孩童般纯真。 不过命运似乎总会留下一线生机。 一位云游四方的道士,偶遇可怜的成梁,心生恻隐,便用各种奇异诡谲的材料,辅以秘法熬炼成梁的身体,并传授给他一门名为“养纯阳”的诡秘术法,这才勉强使成梁得以承载纯阳命格之力,不至于夭折早逝。 所谓“养纯阳”,是一门专门为蕴养纯阳命格、锻炼纯阳之体而创的诡异术法,其核心在于“养魂如阳,锻体似日”。 简而言之,便是以特殊的秘术方式,辅以诡异材料,不断锤炼打磨身体,壮大自身气血生机,同时蕴养纯阳魂魄,以此来承载命格的强大力量。 随着成梁的体魄日渐强壮,魂魄愈发强横,“养纯阳”的威力也随之水涨船高,愈发强大。 任何邪祟诡异之物,一旦遭遇成梁,便如同烈日当空,无所遁形,纯阳之力,乃是一切阴邪污秽的天然克星。 这,便是那些勾魂红灯对成梁畏之如虎,惧怕不已的根本原因。 然而,“养纯阳”并非没有弱点。它最大的桎梏在于,修炼者必须终生不得亲近女色,保持元阳之神完满无缺。 更为通俗易懂的说法,便是必须一辈子保持童子之身,否则一旦元阳之气被破,那么“养纯阳”的威力将瞬间丧失殆尽,多年苦修也将付诸东流。 当然,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我的勾魂红灯……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我要杀了你们!” 眼见自己精心炼制的勾魂红灯,竟被苏逸一行人摧枯拉朽般击溃,老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瞬间扭曲成一团,惊愕与愤怒如同两股火焰,在他胸腔内熊熊燃烧。 他那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也变得赤红,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难以置信的震惊过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老者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疯狂。 “红灯!红灯!听吾号令!” 老者声嘶力竭地高呼,干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他要将这些胆敢冒犯红灯娘娘的外来者,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老者即将念完咒语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一个阴魂,突兀地出现在老者身前,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令人胆寒的阴冷气息。 那阴魂形貌怪异至极,头颅硕大如斗,与瘦小的身躯不成比例,显得极不协调。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脸上竟没有任何口鼻等五官,光滑一片,如同被剥去了皮的人脸,只余下密密麻麻的眼睛,占据了整张脸庞。 那些眼睛,数量繁多,重重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态各异,或喜或怒,或哀或乐,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生灵的情绪。 但最为诡异的是,所有眼睛之中,竟然都没有眼珠,空洞洞的,如同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芒。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迷魂鬼 当老者的目光触及到那些空洞的眼睛时,意识瞬间变得恍惚起来,如同坠入了无尽的迷雾之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他原本赤红的双眼,也逐渐变得迷茫,失去了焦距,口中即将脱口而出的咒语,也如同被扼住了喉咙般,戛然而止,再也无法发出半个音节。 这突如其来的阴魂,并非寻常之物,正是成栋精心豢养的诡异,曰之迷魂鬼。 迷魂鬼,怨憎诡异,形貌诡谲,天生便为惑乱人心而生。其无口鼻,无耳舌,七窍空空,唯余双目,然目中无珠,但凡生灵望之,无不神魂颠倒,迷失本性,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成栋深知勾魂红灯的诡异难缠,也明白自己豢养的阴魂,正面抗衡那些勾魂红灯或许力有不逮,所以他一开始就将目标锁定在了操控勾魂红灯的老者身上,与其耗费力气对付无穷无尽的勾魂红灯,不如釜底抽薪,先斩杀施术之人,擒贼先擒王。 在老者被迷魂鬼迷住之时,成栋紧紧握住一面黑沉沉的铁牌,那铁牌材质不明,通体黝黑,散发着金属独有的冰冷光泽,铁牌四周布满了尖锐的倒刺,触手冰凉。 铁牌一面,用古老的篆文刻着一个遒劲有力的“令”字,笔画如刀,锋芒毕露,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一面,则绘制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鬼面狰狞,双目赤红,张牙舞爪,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成栋毫不犹豫地高举起手中的铁牌,紧紧地握住,尖锐的倒刺瞬间刺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铁牌。 成栋却仿佛毫无所觉,面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青面鬼将听我令,出得阴曹杀恶贼……” 随着咒语的念诵,铁牌上的鲜血仿佛活过来一般,迅速被铁牌吸收殆尽。 与此同时,铁牌开始贪婪地汲取着成栋体内的鲜血,成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惨白,原本饱满的脸颊也微微凹陷下去,显得有些憔悴。 反观铁牌,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黯淡无光的青面獠牙鬼将,双眼逐渐变得殷红如血,全身散发出森森阴气,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阴风呼啸,呜咽作响,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呼啸的阴风,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朝着老者席卷而去。 阴风之中,一尊身形高约丈尺的鬼将,缓缓浮现出身形。 鬼将青面獠牙,面目狰狞,头生双角,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手持一柄巨大的鬼头大刀,刀身之上,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鬼将甫一现身,便仰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声如雷霆,震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微微颤抖,气势恐怖至极。 鬼将嘶吼过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挟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朝着意识恍惚的老者,狠狠劈斩而下。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老者的衣袍猎猎作响,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眼见老者就要被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刀劈成两半,生死攸关之际,祭坛之上的红灯娘娘神像,陡然爆发出可怕的红光。 那红光炽烈如火,妖异至极,如滚滚洪流,朝着青面鬼将汹涌而去,眨眼间便将鬼将的身躯彻底淹没。 青面鬼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与不甘,但那哀嚎声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红光如同烈火焚烧,瞬息之间,便将青面鬼将的身躯融化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彻底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老者身前的迷魂鬼,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 红光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蔓延到迷魂鬼的身躯之上,迷魂鬼发出无声的哀嚎,身躯扭曲,挣扎,却根本无法抵抗红光的侵蚀,最终也在红光之中彻底融化,化为虚无。 青面鬼将与迷魂鬼同时消散,远处的成栋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哀嚎,脸色惨白如纸,步履踉跄,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跪伏在地的老者也从迷魂鬼被灭的恍惚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他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炼制的勾魂红灯,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被对方摧枯拉朽般地击溃。 更没有想到,自己差点儿就死了,若无红灯娘娘的庇佑,他刚才就死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用你们的心脏,祭祀红灯娘娘……” 老者大声怒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下一刻,老者猛地转过身,朝着祭坛之上的红灯娘娘神像,重重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老者对着红灯娘娘神像,重重地磕着响头,额头与冰冷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染红了地面。 但老者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不停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语速飞快,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 “红灯普照耀八方,娘娘神通威无量……” “弟子徐长厚,恭请红灯娘娘降神威,诛杀这些亵渎娘娘的妖邪……” 老者,也就是徐长厚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咆哮,在这空旷的地宫之中回荡不休。 随着徐长厚的跪拜,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神情麻木的百姓,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齐齐朝着红灯娘娘神像叩首。 “咚!咚!咚!” 沉闷的叩首声,连绵不绝,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节奏,在这死寂的地宫之中回响,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击着众人的心脏。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娘娘降临 这样一个修炼的宝地若是毁了,估计不知道多少人要心中埋怨韩岳了。 于是党政办的人临时搬了椅子板凳出来,还搬出来一张桌子,让丁长生他们坐在桌子后面。 苏驰、苏言、许云初、涟涟、苏思萱等人站在门口,一边闲聊一边等着苏风暖,如今见她出来,都齐齐住了口,看着她。 现在只有一丁点儿功夫,出个门,都得被别人给保护着,不要说保护九娘姐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没事,我现在不忙,难得清闲,现在就是要陪你好好歇歇”。说完,对傅品千上下其手,傅品千也再次陷入到了他的魔掌里。 岛上的种植区有粮食,还有蔬菜和果林,我问周涵能不能也制作水果罐头,她说没有问题,岛上有黄桃林,橘林,苹果林,草莓地,这些都是能制成罐头增加保存期的。 “刚才想去开门走的太急,摔了一跤,挺可笑的!”顾泽恺见她一直看着碎了的咖啡杯,心里多少的有些失落,如果换成是以前的顾太太,一定会先记得帮自己处理好伤口。 王浩队长也挂了彩,左手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肉都翻了出来,但这个年轻人仍然忍耐着疼痛向梅德洛汇报着。 “那怎么行,现在我让他们全部都躲在魔都监狱,他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林锋顿时就皱起眉头,开始后悔怎么能够让他们去那里。 她知道的,他不会死,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葬身火海呢,他教过她,凡是都要留一条后路给自己,他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 在如此多材料的基础上,再加一千万魔石,就算是地仙阶化劫符,最多也这个价值。 长天自然大喜过望,当初何进的那些幕僚,他每一个都去招募过,不过都被婉拒,唯有陈琳在考虑中,那日见到长天保下刘辩后,终于下定决心跟随长天。 在领主府的另一侧,有一条集市,里面摊位不少,不过奇怪的是,这些摊位大都只卖水果,各种各样的水果,稀奇古怪的水果,其中不乏珍惜品种。 一滴犹如宝石的精血瞬间从他的眉心飞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虚空然后消失不见。 何尚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之前一直以为林天只是一个很厉害的高手,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这样的。 直到他们看到身边划过一块又一块的大陆时,才渐渐的明白了过来。 “免礼,孤不在落霞的这段时日,全赖诸公戮力同心,寡人心中甚慰。”长天微笑道。 看着攻击袭来,熊开山的神色大变,不过这个时候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当下发出一阵惨叫之后,便直接化做一道血雾在虚空之中引爆开来。 他说什么也要,击溃对方,绕道后路,夹击董卓本部,一举奠定胜利。 “是的,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必然要出大事情。”灰袍修士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在屋里来回走着,眉头紧锁,一副十分烦躁的样子,“阴谋,这肯定是圣上的阴谋!”一定是圣上设的一个陷阱,一个麻痹他们等着他们主动往外跳的陷阱。对,是这样的,肯定就是这样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出门被人揍了,还是有人欠你钱了。”颜玥拉着箱子莫名奇妙。 一想到常观砚脸上浮现的那种淡淡的失落,曾怡裴就觉得自己应该吃顿排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调整一下情绪。 两人抱着,在一张床上,你贴着我,我贴着你,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海纳军校营造的气氛已经七七八八了,接下来,可以考虑真的动一动金蕊身后的那股势力了。 梦里,她梦到了战天臬,他躺在一个黑漆漆的盒子里,一动也不动。 屈燃听着前面,还觉得没什么。突然听到那么一句“我是万祈的人”,脸色瞬间古怪了起来。 叶倾城发现论武功,自己也许和墨幽浔不相上下,但是若论内力那就差远了。 随着圆球在空间的尽头消失不见,空间中流动的光芒也逐渐停滞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叶倾城心底大动,她紧紧搂着墨幽浔的腰安慰着她:“你别担心,这只是我的推测罢了,就算他是长离我也不怕。 本来就面目狰狞,甚是骇人,这一下更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两人扑来。 蜘蛛、青蛙、七星瓢虫都试过了,他不惊不乍,如果有一条蛇呢但蛇不是那么好抓的,也没人敢抓。 那一战,楚凌云以一己之力击溃徐微柔和她的部下,除了徐微柔,其他人全部被楚凌云杀掉,徐微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楚凌云的,可能是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吧。 见此,梦欣儿不由得脸色喜,她还担心宁昊不肯答应呢,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也许是她长得太美的原因吧。 忙活了半天,大家都坐了下来,王宜年这两天问的最多的莫过于这句话了。 轻松斩杀了三名黑衣人后,宁昊身形一跃,再次回到了梦欣儿的面前。 “他的那种,最好同样,有仇人的一部分,不过,最好是血液。”阿赞指了指王立峰。 听到胡一刀的话,姬无忌差点以为胡一刀是不是刚才被这道亮光给射到神经上,把人给射傻了,竟然对着两具傀儡叫老祖。 第二百七十八章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老大都这么说了,陈宏侠也不再说什么。钱是陈楚默自己用生命拼来的,他想怎么处置都行,任何人没权干涉。 敢轻易去抓男生的胸部,这种事也只有佳瑜做得出,佳瑜这样的举动不免会让屋子里的人惊讶地睁大眼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否看错了。 “哎呀,反正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司徒杏儿红着脸回应道。 重新踏上校园这片净土,面对昔日同学的热情拥抱和老师们舒心的笑容,林宇瀚更加坚信他这一年来的磨练,对自己今后的人生将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贵妃姐姐!”迎春打断了贵妃的话,宫中隔墙有耳,皇后一日还在皇后之位上,那就需持之以礼,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没多久,众人便到了回部,此时的回民都是游牧为生,所谓的部落也只是一片随时可以拆卸的帐篷区而已,之前派出的先头联络人早就到了,为了迎接红花会众位英雄,回部特意多搭建了几十顶大帐篷,作为大家暂住之用。 乔峰则护卫在他身侧,即便只是同扫地僧的比试,但也要防备被偷袭。 二号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以后,别人问他情况,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白白占了神医的好处,这怎么可以 按下十八楼,二货不是第一次坐电梯,但依旧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受到了惊吓。 毫不犹豫的便躲回了刚刚的农屋的地窖下面,林鱼这时无比的感谢中华人民的聪明智慧,发明了地窖这个东西。 看着春芽渐行渐远的身影,顾七七慢慢的走到了两间房间的空隙,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挣扎,随后非常果断的转过身,最里面念念叨叨的让自己不要多想多说话,也不在呆在房间里,收拾一下就直接下楼了。 帝昊表现很明显了,他猴急的样子让得老者哑然一笑道:“年轻人就是雷厉风行,既然如此,便去吧”一旁,苏千也是呵呵一笑。 毛豆豆就算手眼通天,此刻也只能尽力的安抚舒曼,做不到更多的事儿来。 于是,黑帮派人去打探,发现正是照片上的男子。与此同时,白道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又一次证实了博得家收留的那个男子,正是陆沉要找的夏彦。 电话不依不饶响了许久,大有不接不罢休之意,徐婉婉被手机的魔音扰乱的心神不宁,情绪激动下她理智失控,把手机翻过来给关了机。 曹旭和戚雪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奔赴酒店,取戚雪的行李,送到四合院去。 老者很有耐心,笑眯眯地等待叶开的结果,在他看来,元戒已是他的掌中之物,只要是思想正常的人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父亲”向着主位上的父亲打过招呼后,帝昊向着素云身边望去。 “李三,我和你来,我就不信我们三个还干不倒你一个!”百里萧萧也想知道李三地酒量,听到纳兰青青的请求,便也跟着疯狂起来了。 十分钟之后,他再次进去。发现这只精灵已经穿上了衬衣,正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吃着食物。 但她毕竟是金枝玉叶,寻常人自然不敢随便传授武艺与她,为了一个少傅的位置,庙堂之上也不知掀起多大的暗流,也就只有李德奖这般无心计的汉子,才会傻乎乎的教导公主殿下。 能够走到那一步的修真者都不会是傻子,主要是大伙对自己的人品,都不是太有信心。那么,既然硬抗天劫把握不大,他们就想出了很多点子,迂回、偷渡……等等不一而足。 “李三,你哪里弄来这流氓龙的”百里萧萧忍不住对李三说道。 老太太的护理医生本来想要说话的,可是她看到赵志刚看向她的眼神,立刻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带着两个护士也跟着众人离开了。 见长孙靖茹突然冒了出来,倒是吓了上官云飞一跳,只是他现在真的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们,他身上背负的情债本就已经不少,他并不想再招惹,虽然东方嫣然不介意,但他却真的不想东方嫣然再受任何委屈。 就在这个时候,海面上的飞梭,忽然发出了阵阵的轰鸣声,随即那轰鸣声消失。李三他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六道惨叫之声响起,那六名大帝的身体霎那间就被李三给腰斩了。还没有等到他们的身体重合,李三一挥手,五个秘纹球朝着那些人飞去。 这就是差距,这些人和那些本来在彼岸大陆达到了绝顶境界的人相比,有着天渊之别。 目睹着白俊豪他们纷纷突破之后,贺德隆起身,恨恨地瞪了孙逸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毛日天让人给张婆拿了一张椅子,当堂坐下说话,门外的老百姓就有不少暗挑大拇指的,认为这个新的县官和以前的不一样,至少没有看不起这个老疯婆子。 霍然,瘦高个潘奕的动作一滞,满场所有人都是神情惊变,齐刷刷的扭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投望而去。 那个守卫药谷的人虽然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也是化形境强者,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杀死,看来陷害自己的人实力不弱。 直到听到九曲他们的对话后,杨天才晓得他们是在防备他人的偷袭,然后仔细的在他们身边查找后才发现的。 因为焚身虽然具有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的效果,但是副作用却是要燃烧自身精血。 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异样,把门一锁,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天米荣夫妻上门时,程雷就按照穆霆骁的指示,趁着拦他们的时候将纽扣窃听器放到了夏婉清手机上,并顺利接听到了一家人的谈话,没想到还听到了他们打算逼婚的内容。 而孙李敏锐的察觉到了黄安的情绪,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但是孙李却根本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孙李根本不屑多说什么。 第二百七十九章 诛娘娘 原因无他,并不是那些炼丹师无法凝聚天阶圣火,而是使用天阶圣火炼制丹药的成功率几乎是零。 瞬移到灵梦那里,拍了拍惊魂未定的灵梦的肩膀,见灵梦指着前方半天说不出话来,淮刃便有些好奇。 只见孙雷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衣服破破烂烂夹杂着未干的血迹,“咳咳…”孙雷咳嗽几声吐出几口乌黑腥血。 “你不能怪她,她一直在外地学艺。”龙五低着头吃菜,口齿不清地解释道。 当然,狂暴的飓风根本就不给几人思考的时间,转眼间,就已经逼近了几人。 “浪如潮。”秦涯神色自若,领域之力爆发,轻而易举的便将这股力量给抵消掉,随即跨前一步,一爪抓出去,气血涌动中,这一爪,似乎能够撕开天地一般。 那人踌躇半晌,最后摇头道:“但是你没有行医证,万一把我敲坏了怎么办你这锤子,看起来有些瘆人,还是算了吧。”说毕,转身迈步离去,头也不回。 眼前脑子有坑的几只龙淮刃已经不想吐槽了,红蓝配,加上一只黑龙,那不成那只不在的龙是白龙 “不对,你力量没有这么恐怖,这是你的能力境界的问题,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牧辰震惊说道。 在仙池畔,螓桃古树苍劲如虬龙,高足有数十米,伸展向天穹,扎根仙池畔,郁帮葱葱,上面结有几枚果实,其下放着一块晶莹的石头,上有九窍八孔,吞吐日月精华,看起来非常的神异。 这样说着,就看到那沈落霜也是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紧接着,她便也是将这宝匣缓缓打开。 “总裁,要不然我给你倒杯茶吧暂且休息一下再工作也好。”柳嫣如此说着,欧阳炼却还在打着字,并望着电脑屏幕。 沐灵曦附和般的笑了笑,此时的欧阳千珑也终于逐渐拿出的手机,随着时间上的不断滑动拨弄,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直接拨通了欧阳炼的号码。 对于掌门人出事,他们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不过在大家的心目中,最应该出事的是实力最低的玉锄真人、凰鸣真人,而不是实力强横的银须真人和溪月真人,这太出乎预料了。 其实从梅玉珍死在庄园大门口那一刻起,霍晟之的神经就彻底的绷了起来。 “你是不是打他了”陆瑾瑜看着这边的霍晟轩,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妙,妙极,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舞和这么独特的舞步……。”曹操真心是震惊这个歌词写得好,天御久世听到后还不尾巴上了天。背地里举起两个牌子,一个上写两个大字“无耻”,一个也是两个大字“卑鄙”。 “罢了!慕容家与我王家不薄,就放她们一马吧!”李青萝身后一拦,淡淡的说道。现如今此人才是重点,若是轻重不分,很可能被此人有机可乘。何况若要追究,不是还有来日方长么 到现在为止,他还在耿耿于怀,每次都栽在李逍遥的手上,这然他很不爽。 赵云他们互相看了看,心想这个节气的话,曹操拿到种子就要种下去了,也不知不发芽后,他会是这样一个心情。 路毅辰亲自为程紫璃挑了一辆车,并且派南绅随时随地接送她,尽量避免程紫璃和陌生人接触的机会。 裴冉与她握手的瞬间,分明看到了叶峰眼里闪过了一抹诡异神色。那感觉好像是在打量,探究她探究他在探究自己什么难道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 与刚才的激战,现在只有平静,二人正在整理着自己的心情。陆泽尧半闭着眼睛,胸膛不断的起伏着。 二是强化证券交易所的退市制度实施主体责任,明确证券交易所应当制定上市公司因重大违法行为暂停上市、终止上市实施规则。 乔璃陌苦笑,她还真的没有想到那个许柔婉这样的奸诈,竟然会先她一步将所有的资金都给转移走了。 焦俊宁额头上的伤口愈合之后留下了一道长达三厘米的疤痕,被长长的刘海盖住才基本看不清楚。 最后那一句让霍北萧很是受用,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回身就大跨步的往外走。 山口百惠面对季敏的质问当然不能保证。她现在笼络的这些人也是亡命之徒,不像以前自己的属下唯命是从。 而康一峰这里,也没有纠结。等到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也就随便吃了两口。 这样更好,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的了这样的诱惑,只要路毅辰出轨,以程紫璃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再原谅他了,更何况出轨的人又是她--沈默默。 王鹏真没想到这工建办的背后还有故事:“怎么叫各退一步”他决定多一次嘴,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银芒闪现,灵眼一开,他的角‘色’名清晰无比的映入了孤雨的眼前。铁木他就是铁木 韩云感叹一声,要是其他种族,哪里还有什么资格获得仙阶的连击之术。 等到苏启把这些事大约简致的跟苏然说完之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虽然床很软,但被景墨轩那毫不留情的一摔,后背还是忍不住有点痛。 “工作还有多少这几天我把工作都扔给了你,都没帮你什么忙,要不我来处理工作吧。”千若若睁大眼,天真的望着他。 第二百八十章 事未了 “我当然知道,我不就是杀了一个危害人间的邪祟吗” 吴奇只觉得脑后骤然一凉,头皮猛跳。明明隔着还有一尺多远的距离,可对方的拳风却已经让他感到了一种仿佛被钢针刺破皮肤的感觉。 和一般的比赛不同,这星耀奖的比赛没什么花里胡哨的pk,就是在展示一个个的设计作品。 1号完全体须佐能乎能量汇聚,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火红色,巨大的火矢瞬间照亮了周围几十里的空间,这下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得到了。 他说话语气虽然一点儿都不客气,但却也从这里看出来,他和马千军之间不但是认识的,而且关系明显还不错。所以这时候说起话来,才有点儿长辈说晚辈,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如今长岭市和伞组织两边战斗即将进入白热化,他们参合进去未必是件好事儿。 听到这些精灵们的鄙视的声音,爱德华有点着急了,他立马说道。 有些男生准备合伙欺负他,早晨贺云曦开车将他送到学校门口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胖子看到王晶晶并没有接近自己,走到了王晶晶面前,一脸色眯眯的样子。 因为意识已经混沌,又因为没有感觉到敌意,自然也不会强行提神,所以齐格没有注意到,怀迪贝这时魅惑的舔了舔红唇。 毕竟他和贾卫东还是有合作的,贾卫东在关键的时候还帮助了自己。 大卫还是一样,要人在眼前又唱又跳的才算把早饭吃了,寒假作业也不写,指着叶离要她陪他玩球。 “你要找人去公安局,警察来了什么都能查。”门卫大爷不由分说,把楚天逸推出来,然后关上了门。 老爷只是吩咐他将少爷给带过去,他只要做到了老爷吩咐的事情,后续的事情会如何发展,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不过,终究是老男人的心理,宁远知道王莹不是随便的人,招惹上了,就是一个情债。 贝沁听了慕风的话,仔细的看了看之后,也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一个较之他原本武魂更大的虚影,出现在身后,这个虚影比起正常状态下更加凝实。 就算是赵曜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脸颊,那俏生生的脸庞也要红上半天才行。 镜花水月,如梦似幻,本身就是一场虚妄。打破它,也就成功了一半。镜子破碎那一刻,你也会惊奇地发现,原来,镜后竟另有一番天地。 走出楼道,12月的天气,已经很冻人了,王坤脚下踩着的,还是厂里生产的带绒皮鞋。 严墨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半眯着眼睛,似乎周围的嘈杂都跟她没有关系。 这两只大鸟长相怪异,一身皆白,没有羽毛却能翱翔空,当真妙。 而一旁的宇智波鼬也早已远离两人,他听从了鸣人的建议,决定不参与战斗,让自己的影踪隐藏。 “三分归元气!”几分钟的的时间,李汉就将几门武功前前后后施展了一遍。 一听到这话,歌特飞德的双眼中立刻冒出了一道精光,紧跟着就重重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一章 疑惑 “得先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口。” 苏逸沉吟片刻,做出决定:“还有,徐府肯定还有其他线索,我们得仔细搜查一遍。”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霸天虎他们三个就随着月宇峰再次来到了蓝景轩,这次他们并没有去看什么东西,而是直接朝着三楼走了过去。 太玄这些年来的惊讶都不及今天一天多,他也不再问阿房宫被项羽烧毁,为什么还会留下的废话了,他心中明白,这所有的疑惑,只有到了道宫,见到道宫主人才有机会解答。 光轮依旧转动着,眨眼间便是到了那妖龙的头上,只是一瞬间,那妖龙便是凄厉的惨叫一声,直接消失成了虚无。 秦天跟柳依依还有吴敏三人走到一处僻静处,三人同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咏灵为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心内失笑,可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两人的目光便又朝向了房内。 魔云的神念进入羽荒的体内之后羽荒没有丝毫的察觉,修为差异太大了,魔云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别说这个,就是去搜索他的记忆他也不可能发觉。 秦天听到丁原这恶毒的话后,目光也是冷了下来,这丁原已经让他动了杀机。 亲眼看过韩云的这一招,冰帝自然知道韩云这一拳的恐怖,也知道韩云接下来要做什么。 麻蛋,平常,无数人打破脑袋想要得到安慕斯的认可,然而,无不以失败而告终。 “呵呵,其实本姑娘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领悟到的内力,你想知道我是怎么领悟到的内力吗”楚纪云有些傲然的冲李凡问道。 第一遍尝试你询问,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传来,只有沙沙的声音,看起来好像是信号不好。 以紫薇星辰为阵基,北斗七星为辅形成帝皇北斗星阵,以此来抵挡叶天笑的攻击。 可是,若是凝练一丝真罡气劲还不满足,妄图继续凝练,则往往会招来厄难。有人推测,这是违背了天地循环的至理,所以,会遭到天地之力的反噬。 所以一夜七次随便写的言情都比她们还厉害这扎心得有些厉害了。 经过了三天的讨论美国方面终于公布了一组数据,不过这一次美国人并没有将真实情况说出来,而是找了另外一个理由,将自己这一次的行动,进行了美化。 竹竿穿绿袍也算了,还顶着一个“绿帽子”,这是恐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老婆出了什么事儿吗 “还是不用说了,我很忙,没空。”男人说着从裤兜里拿出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看,随即关了门。 光头不知道余援军为什么会拒绝,但是看见余援军这么说之后,也点了点头,他们的任务也确实是骚扰伊拉克士兵,佣兵虽然为了金钱而战,但是也需要遵守信用,不然的话,以后在佣兵世界不好混。 坦克主炮开火的次数不多,机枪屠杀收割了一片,加上追来的装甲车,逃命的黑人人数锐减,最终成功逃回摩加迪沙的黑人不足百人,其余的都死在了路上。 “我服你麻痹,黑山的爷们就没服过谁!”王戬眼睛通红,躺在地上咬着牙回了一句。 第二百八十二章 怀疑 “其余那些被抓的人呢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飞梭降落一处惊涛拍岸,峭壁悬崖的孤岛。三人在此盘横半日,吃喝休息完毕再度启程飞渡。 危急时刻真的到了,可另一边,空空道人还在和觉班缠斗呢,李恪也已经加入了战团,依然还是打得难解难分。 还没等张伟来得及反应过来墨已经带着他和莉娅俩人以垂直90°的自由落体方式坠向了地面。 “很好去吃晚饭吧。”凯撒和托泽一起走出了封闭沉闷的地下室到了凯瑟琳家的正位层数。 临近中午的时候,马勇在送走了代表x市孙东大哥来探望可心的大牛后,屋里除了马勇团伙成员和一直陪着马勇呆在医院的王占恒,另外还有就是刚刚赶到的县城七彩人间幕前大老板曹达。 唐震目光呆滞的望着药鼎,那般颓败之色看得人颇为不忍,一方巨擘,却是露出这般颓态,着实是令人心酸。 “哥们有的是钱,难道你怕我没钱吗主要我有急事,否则你以为我会坐出租车去”我不高兴地说道。 这第一时间,姜淳一可感受不到羞耻。他算是体会了一把,名着中,齐天大圣被如来压在手下,怎么挣扎也没用的无力感。 罗福山被道教尊为天下第七大洞天、三十四福地,被佛教称为罗浮第一禅林。 “不敢不敢,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姚曦双拳向前,右脚迈向前一步。 乐开若无其事的道:“我们一心为了秘境安宁,但是秘境长老会怎么对我们大家都还记得吧先前,更是联合阵灵,要将我们所有人都灭杀在这里,现在他们窝里反,我们乐得看戏,为何要插手 大岛主眉眼沉稳的点头,以表示肯定的跟着说“否则以世子的武功,就算是被三个我围剿,反击不成但保命绝对有余。”他和盛世对过招,最有发言权。 全场所有人全都感觉自己要疯了,没想到为了黑耀藤武魂,尉迟家族竟然也愿意耗费如此代价。 离城门口还有段路,离世子府要越来越远时,忽的,街头来往的百姓骚动了起来,尖叫着追着马车兴奋的圈成一团。 也就是魂卷,当然,这样做并非毫无意义的,相反,这河图已经是触及到了一些绝世的隐秘,尤其是天地的源起,还有星辰之力的所隐藏着的天地之间的阵法杰作。 “一击必杀吧,黑暗斩击!”杨冲迅猛迈开了步子,在兽人侦察兵反应过来的时候赫然出手,恐怖的能量波动在杨冲剧烈的动作下,当即于这黄沙当中划出一道黑弧。 林羽过去看了看,茶壶上面都是尘土,想来是很多年没人住了吧,里面早已没有茶叶了。 车内听岩才抱怨了一阵子之后,白零避重就轻地和沈呓卿他们解释着从医院逃出来的情况。 驱魔战队的魔法师已经在五位领队的带领下,潜入到了斯隆索生活区的不同位置,五千名天使作战队队员紧紧的跟着玉郎身后,形成整齐的方阵,只等待洪浩的最终命令,战斗就可以开始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离去 “怕什么?” 戒言听了苏逸的话,眉毛微微挑了挑,似乎对苏逸的谨慎有些不以为然:“我们破坏了对方的阴谋,他们肯定对我们恨之入骨,但他们却没有对我们痛下杀手,反而又是给赏金,又是摆宴席,恨不得立刻把我们送走。” “依我看,他们分明是忌惮我们的实力,外强中干罢了!” “你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苏逸并没有因为戒言的质疑而动怒:“对方或许真的是忌惮我们的实力,但即便如此,硬碰硬也绝非上策,别忘了,这里是红灯县,是人家的地盘?而且,经过昨晚一战,我们皆消耗甚大,再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稳妥起见,还是应该从长计议,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再伺机而动,方为上策。” 戒言点点头,也认可苏逸的分析:“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干等自然不是办法。对方现在最着急的,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尽快离开红灯县,免得我们继续追查下去,破坏他们的计划。” 苏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幽深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就如他们所愿,将计就计,离开红灯县。” “离开红灯县?” 闻言,彭州眼睛一亮,似是明白了苏逸的计划:“你是说,假装离开红灯县?” “对,假装离开。我们可以对外宣称,红灯县的人口失踪案已经告破,凶手徐长厚也已经畏伏法,一切都尘埃落定。然后,我们再大张旗鼓地收拾行李,做出要离开红灯县的样子,让秦南崖他们以为我们真的要走了。” 苏逸徐徐说道:“等他们放松警惕之后,我们再悄悄回来,暗中调查,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主意啊!”戒言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他们以为我们走了,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杀个回马枪,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妙计!” “好主意!” 成栋、邓海、李三水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苏逸的计划,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有了计划后,众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在红灯县又佯装休息了一天,期间还特意在县城里四处逛了逛,购买了一些红灯县的土特产,营造出一副悠闲自得,即将离开的假象。 翌日清晨,阳光洒满红灯县,苏逸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并向秦南崖辞行。 而秦南崖也给足了脸面,亲自前来送行:“诸位先生一路辛苦,红灯县能得诸位相助,真是三生有幸。此番离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秦某心中甚是不舍。” 苏逸面带微笑,回礼道:“秦署长客气了,红灯县民风淳朴,景色宜人,若有机会,苏某定会再来叨扰。”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苏逸等人便坐着马车,大张旗鼓地离开了红灯县县公署,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马蹄声声,扬起阵阵尘土。 街边一些百姓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秦南崖站在县公署门口,目送着苏逸一行人远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转身,缓缓走回县公署。 时间缓缓流逝,午后的阳光透过秦南崖办公室雕花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室内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吹动着窗外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秦南崖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消息。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鸟鸣声,一只灰褐色的麻雀灵巧地穿过窗户,轻盈地落在秦南崖的肩头。 麻雀的眼珠黑亮,如同两颗细小的黑曜石,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秦南崖抬起头,看着肩膀上的麻雀,问道:“他们走了?” 麻雀歪了歪头,清脆的鸟鸣声突然变成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带着几分娇嗔:“他们都走了,一路向南,已经翻过当阳岭了。” 闻言,秦南崖紧绷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真的要放过那些人吗?” 麻雀却不依不饶,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带着一丝责备:“那些人亵渎了娘娘,破坏了娘娘的复苏大计,使得娘娘复苏的日期又要延后,岂能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 “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秦南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不过,当前一切以复苏娘娘为要。那些人的实力不弱,贸然与他们不死不休,除了两败俱伤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等娘娘复苏之后……” 秦南崖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狠戾和怨毒:“再找那些人算账不迟。到时候,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们日夜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方能为娘娘赎罪,洗刷他们今日所犯下的罪孽!” 麻雀听了秦南崖的话,似乎终于满意了,尖叫一声,声音中充满了阴森和快意:“没错,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南崖笑着,从抽屉里缓缓取出一块鲜血淋漓的生肉,那肉块还带着新鲜的血丝,散发着一股腥膻的气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随即,他将那块生肉递到麻雀的嘴边,如同喂食宠物一般,眼神中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宠溺。 麻雀兴奋地啄食着生肉,发出细微的咀嚼声,鲜红的血丝沾染在它灰褐色的羽毛上,更增添了一分诡异和阴森。 …… 夜幕悄然降临,如同泼墨般将最后一丝光亮从天边抹去,只留下无尽的深沉与幽邃。 大红楼内,灯火虽明,却无法驱散笼罩在张坤海心头的阴霾。 张坤海负手立于窗前,凝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身影被灯光拉得颀长而孤寂。 “三爷。”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如同夜风拂过竹林,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张坤海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饱经风霜的面容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都走了?” 影子微微颔首:“是。” 张坤海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一旁的六娘端着茶盏走了过来,柔声问道:“三爷可是还在为人口失踪案忧虑?” 张坤海接过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是捧在手中,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神色复杂:“说是,也不是。” 阿城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问道:“三爷,人口失踪案不是已经告破了吗?凶手徐长厚也已经伏诛,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张坤海放下茶盏,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六娘秀眉微蹙,她的心思细腻,隐约察觉到张坤海话语中的弦外之音,试探着问道:“三爷可是怀疑徐长厚不是真凶?” “如果真是徐长厚做的,那倒好了。” 张坤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怕就怕,另有隐情。若真有隐情……”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那红灯县,恐怕就要有大祸发生了。” 阿城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追问道:“大祸?三爷您所说的大祸,究竟是什么?” 张坤海再次摇了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阿城的问题,只是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与无奈:“我本寄希望于苏逸他们能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没想到,那群人也是一群废物,竟然如此轻易就离开了。” “真是没用。” “没想到,三爷对我们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阿城、六娘等人猛地转过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已然暗暗握紧了武器。 昏暗的灯光下,一道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正是本应已经离开红灯县的苏逸。 第二百八十四章 隐秘 “别紧张,是我。” 苏逸轻笑一声,语气轻松。 “你怎么在这里?” 张坤海等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苏逸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苏逸耸了耸肩,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张坤海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疑惑:“你不是已经离开红灯县了吗?”。 苏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悠然:“离开了……也可以再回来啊!” 张坤海盯着苏逸,眼中透着沉重的压迫与探究:“回来自然可以,可是回来,总得有个理由,不是吗?” “理由……”苏逸轻轻一笑:“这个理由,三爷您应该心知肚明才是。” 张坤海故作茫然地摊了摊手,浑浊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试探:“理由?苏兄弟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 “三爷刚才不是亲口说了‘大祸’二字吗?” 苏逸轻笑一声:“我嘛,便是为三爷你口中的‘大祸’而来。” 张坤海闻言,眼皮猛地一跳:“大祸……我说了大祸吗?没有吧,苏兄弟怕是听错了。” 苏逸眼神微凝,玩味的笑容逐渐收敛,目光变得冷肃:“红灯娘娘……复苏……” 张坤海原本还算镇定的神色,在听到“红灯娘娘”这四个字时,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茶水险些溢出。 “你……你怎么会知道?” 苏逸看着张坤海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的笑容:“三爷,不用我再说下去了吧?”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昏黄的灯光依旧在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坤海沉默不语,紧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晴不定,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彻底撕碎,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还要难以捉摸。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张坤海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此事还没完;我知道徐长厚不过是个替罪羊,幕后真凶另有其人;我知道幕后真凶的目的,是为了复苏红灯娘娘。” 苏逸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张坤海,缓缓说道:“我也知道,红灯娘娘一旦复苏,那么整个红灯县,都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每当苏逸说出一个字,张坤海的脸色便苍白一分,眼神中的震惊也愈发浓烈。 当苏逸说完最后一句,整个大红楼,仿佛被抽空了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坤海粗重的喘息声,在这静谧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沉重。 苏逸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张坤海,不容置疑道:“现在,轮到你说了,三爷。”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我还说什么?”张坤海眼神复杂地盯着苏逸,那目光中,既有被看穿的恼怒,又似乎带着一丝卸下重担的释然。 苏逸坦然道:“有些事情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我知道红灯娘娘复苏在即,也知道三爷您对此讳莫如深。但其中缘由,曲折隐秘,还想请三爷解惑。” 张坤海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红灯娘娘的来历。”苏逸毫不犹豫道。 “红灯县……红灯县之所以名为红灯,便是因为红灯娘娘。” 闻言,张坤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自古以来,红灯县便以制造灯笼闻名,尤其是红色灯笼,更是名扬四方,远近驰名。而这制灯的手艺……相传,便是红灯娘娘所传。” “为了纪念红灯娘娘的恩泽,红灯县人为她立庙塑像,年年都要举行盛大的祭祀庆典,祈求红灯娘娘庇佑红灯县风调雨顺,安康顺遂。因为香火鼎盛,红灯娘娘也渐渐诞生了灵性,成了红灯县的神灵,庇佑着这一方水土,一代又一代人。” 停顿了一下,张坤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惋惜:“只可惜,世事变迁,人心易改。随着时间推移,老一辈的手艺人逐渐凋零,后世子孙贪图享乐,慢慢地不再信奉祭祀红灯娘娘,觉得那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红灯娘娘的庙宇也逐渐荒废,香火凋零,门可罗雀。” “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红灯娘娘不愿就此凋零,不甘心被世人遗忘,又因常年受人心欲念的熏染,污浊之气侵蚀神,原本庇佑一方的神灵,最终化为了邪祟。她开始蛊惑人心,作乱一方,祸乱红灯县,致使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苏逸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幸得一位云游四方的高人路过红灯县,见红灯娘娘作恶多端,心怀慈悲,便出手将其重创。” 张坤海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但是,红灯娘娘乃是香火祭祀所化作的诡异,只要香火不灭,信徒不死,就无法彻底消灭,那位高人也只能将其镇压。” “红灯娘娘虽然被镇压,可她的信徒,却并没有死绝。此后数十年间,她的信徒仍旧阴魂不散,时常为祸作乱,暗中谋划,意图复苏红灯娘娘,重现昔日荣光。” “后来,因为事情闹得实在太大,甚至惊动了朝廷的粘杆处,粘杆处雷霆震怒,直接派遣高手,将红灯娘娘的信徒……赶尽杀绝,红灯县才得以恢复平静。” 张坤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随后的这几十年间,红灯县再也没有发生过红灯娘娘信徒作乱的事情,我也一直以为,红灯娘娘的信徒已经彻底死绝了,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然又死灰复燃了!唉……” 苏逸微微颔首,张坤海的这番说辞,与他之前的推测大体不差,只是细节上更为详尽,也印证了他的一些想法。 “那么,再请教三爷……”苏逸语气依旧平和,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那些红灯娘娘的信徒,为何偏偏要抓捕二月份出生之人?这其中又有何说法?” “因为红灯娘娘的祭辰,便是在二月。” 张坤海的声音低沉:“当年,红灯县为了祭祀红灯娘娘,祈求风调雨顺,便将二月定为红灯娘娘的祭祀之月,举全县之力大肆庆典,香火鼎盛至极。” “因而,红灯娘娘的信徒认为,二月乃是红灯娘娘降临之日,故而凡红灯县二月份出生之人,皆是红灯娘娘的子嗣,若能以二月出生之人的精血魂魄,加以特殊仪式供奉祭祀红灯娘娘,便能汲取天地灵气,重塑娘娘金身,使其神力复苏,重临人间。” 闻言,苏逸心中豁心中顿时了然,难怪那日他无意间提及失踪之人大多是二月份出生时,张坤海的神色会骤然变得那样难看。原来,张坤海当时便已心知肚明,只是讳莫如深,不愿轻易吐露真相。 苏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老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当然,对方的心思他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儿,无非就是想借他们的手试探试探此事究竟是否为红灯娘娘的信徒所为,然后再做打算。 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秋后算账,而是为了探寻红灯娘娘背后的真相,以及解决红灯县的困境。 至于张坤海的这些小心思,无伤大雅。 “对了,三爷,您是如何得知这些秘辛的?红灯县的百姓,似乎对此一无所知。”随即,苏逸好像想起了什么,疑惑道。 “苏兄弟有所不知,当年粘杆处为了彻底铲除红灯娘娘的信徒,可谓是雷霆手段,不留余地。他们秉持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下手狠辣至极,几乎将红灯县翻了个底朝天,所有与红灯娘娘有关联的人,无论老幼妇孺,皆遭屠戮,那场浩劫,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整个红灯县,几乎成了一座死城。” 说到此处,张坤海的声音愈发低沉:“如今红灯县的百姓,大多都是后来朝廷从外地迁移而来,对于当年的惨状,自然是知之甚少,更遑论红灯娘娘的传说。而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老红灯县人,或是后代,也对当年的事情讳莫如深,噤若寒蝉,生怕惹祸上身。” “此外,红灯娘娘诡异莫测,任何知道红灯娘娘存在的人,都有可能被其污染蛊惑,所以为了防止红灯娘娘再次作乱,粘杆处当年也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人泄露此事,一旦发现,格杀勿论,如此高压之下,自然无人敢再提及红灯娘娘了。” “到现在,整个红灯县几乎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此事了。” 听着张坤海的讲述,苏逸似乎看到了当年那血流成河的惨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苏逸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问道:“那三爷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的呢?莫非三爷你也是粘杆处的人?” “我不是,但我师父是,这一切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张坤海的目光转向窗外,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的师父,正是当年粘杆处奉命前来红灯县,参与剿灭红灯娘娘信徒的人之一。” 苏逸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张坤海对红灯娘娘的事情如此了解。 随即,苏逸继续追问道:“那张三爷,你可知道红灯娘娘当初被镇压在哪里?” “我师父曾说过,红灯娘娘被镇压在当年的县衙下方。” 张坤海点了点头,说道:“当年那位镇压红灯娘娘的高人,是一位道法通天的人物,他在县衙之下布下了一个极为玄妙的阵法,意图借用朝廷的国祚之力,以及县衙的威重气运,来镇压磨灭红灯娘娘的邪祟之气,以防她再次复苏作恶,祸乱人间。” 第二百八十五章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当年的县衙……莫非就是如今的县公署?”苏逸的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而出问道。 张坤海缓缓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如今的县公署,正是建立在当年县衙的旧址之上。” 苏逸低声重复着张坤海的话语,仿佛自言自语:“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是他没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 苏逸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张坤海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是谁没错了?苏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张坤海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震惊与急切:“莫非……莫非你已经知道幕后真凶是谁了?” 苏逸微微侧过头,看着张坤海,点点头:“八九不离十吧。” 张坤海闻言,心头一震,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镇定,急切地追问道:“究竟是谁?苏兄弟,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苏逸并没有立刻回答张坤海,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张坤海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三爷,你确定真的要听吗?有些事情,如果听了,那么,可就不能再独善其身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张坤海沉默了,他低下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地面,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片刻之后,张坤海抬起头,直视着苏逸:“自从苏兄弟你今日踏入我张家大门,我就已经不可能独善其身了,不是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苦涩,却也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苏逸听到张坤海的回答,轻笑一声:“三爷果然是聪明人。” 苏逸也不再卖关子,说道:“秦南崖……” “秦南崖?”张坤海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逸看着张坤海如此激烈的反应,并没有感到意外,语气平静地问道:“哦?为何不可能?” “我与秦南崖虽然算不上什么深交的朋友,但也打了多年的交道,也算是知根知底。” 张坤海急促地在房间里踱步,似乎想要以此来平复内心的震惊:“我深知其为人,秦南崖这个人,虽然处事圆滑,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世故,但其心底深处,却还是存着一份仁义的。这些年来,他也为红灯县做了不少好事儿,无论是赈灾济贫,还是修桥铺路,他都出过不少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幕后真凶?” “知人知面不知心,三爷,你真的知道秦南崖的真面目吗?你看到的,或许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而已。” 苏逸静静地听着张坤海为秦南崖辩解,等到张坤海说完之后,才缓缓开口:“而且,一个人以前是好人,未必现在也是好人,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在权力和欲望的侵蚀之下,谁又能保证,秦南崖还是当初那个心存仁义的秦南崖呢?” 张坤海被苏逸的话问住了,停下脚步,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显然,苏逸的话让他开始动摇了。 沉默片刻后,张坤海看着苏逸:“口说无凭,苏兄弟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苏逸也没有隐瞒,将自己之前的猜测与怀疑,详细地给张坤海说了一遍,包括红灯娘娘的传说,县公署的异样,以及秦南崖在这一系列事件中表现出的种种疑点。 等到苏逸说完之后,张坤海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他的沉默与之前的沉默不同,之前的沉默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而这一次的沉默,则是深思和犹豫。 “如果说之前我对秦南崖的怀疑,还只是一种猜测的话,那么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无疑了,红灯娘娘被镇压在县公署之下,而秦南崖又是县公署的署长,身负如此多的疑点,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苏逸看着沉默不语的张坤海,继续说道:“况且,三爷在红灯县手眼通天,势力庞大,能在三爷你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掳掠人口,而不为三爷所知,有这种能力,有这种手段的,放眼整个红灯县,恐怕除了红灯县县公署的署长秦南崖之外,怕是也不作他想了吧。” 张坤海听完苏逸的话,彻底默然无语,如果说他先前还对苏逸的话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信服。 沉默,只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已。 片刻后,张坤海抬眼看向苏逸:“苏兄弟,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闻言,苏逸微微一笑,目光如炬:“我们既然回来了,便已经表明了态度。秦南崖不死,此事不休。” “三爷又有何打算?” 张坤海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奈和自嘲;“我……我还有选择吗?” “你没有。”苏逸语气肯定,不容置疑:“况且,此事对三爷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三爷是聪明人,想必也不会拒绝的。” 张坤海再次沉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 他明白苏逸话里的意思,那两个“没有”和“不会”,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刃,直插他的心脏,让他无处遁形。 一个“没有”,是他没有拒绝的资格,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拒绝与苏逸合作,恐怕今天晚上,就无法活着走出这大红楼。苏逸等人第一个要杀的人,必定是他张坤海。 而他,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别看他在红灯县是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别看他也是一位诡者,但在苏逸面前,他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何况,苏逸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他的那些同伴,还会远吗?说不定,此时此刻,那些人就已经潜伏在他的府邸之中,甚至就藏在这大红楼的某个角落里。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他如果胆敢拒绝,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确实没有拒绝的资格。 而另一个“不会”,则是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破坏秦南崖的计划,阻止红灯娘娘复苏,对他张坤海而言,的确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一则,他的根基在红灯县,他的一切都在红灯县。若是秦南崖的阴谋得逞,红灯娘娘真的复苏,这红灯县恐怕就要彻底沦为鬼蜮,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张坤海。到时候,他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当然,他也可以离开红灯县,可在红灯县,他是呼风唤雨的真龙,跺跺脚整个县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可一旦离开了红灯县,他张坤海就不过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他也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二则,是他内心潜藏的野心。若是能借着这次机会,扳倒秦南崖,铲除这个一直以来压在他头顶的县公署署长,那么在这红灯县,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与他分庭抗礼了,他张坤海,就能真正成为这红灯县的无冕之王。 纵然日后上面再派人下来,也休想轻易动摇他在红灯县经营多年的庞大势力和稳固地位。 想到这里,张坤海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渴望。 所以,无论是从现实的考量,还是从内心的欲望出发,他都既不能拒绝,也不会拒绝。 第二百八十六章 请你赴死 “所以,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片刻后,张坤海抬头,看向苏逸。 “三爷只需帮我们点儿小忙就行了。” 苏逸知道,张坤海这是答应与他们合作了:“我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只要三爷配合,不仅能让秦南崖多年的筹谋功亏一篑,还能将那些藏在暗处的红灯娘娘信徒,一网打尽,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张坤海闻言,原本略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苏兄弟已经有了计划?不知是何妙计?” “妙计谈不上,只是一个顺势而为的策略罢了。”苏逸微微一笑,将心中早已构思成熟的计划,娓娓道出。 他的声音时而低沉,如夜幕下的暗流涌动,时而高昂,如破晓时的晨曦乍现。 随着苏逸的讲述,张坤海的表情也随之变化,从最初的审慎,到惊讶,再到最后的赞许,如同观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神色变幻莫测。 待苏逸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唯有窗外呼啸的夜风,穿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显屋内气氛的凝重。 张坤海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之前的阴霾仿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苏兄弟此计甚妙,可行!” “既然三爷也认同,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苏逸嘴角微微上扬,举起茶杯,清澈的茶水在灯光下泛起涟漪,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既暗流涌动又充满希望。 “合作愉快!能与苏兄弟联手,张某深感荣幸!” 张坤海也端起茶杯,与苏逸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随即,两人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苏逸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坤海,再次开口:“三爷,还有一事,想请三爷鼎力相助。” 张坤海说道:“苏兄弟但说无妨,只要张某能办到,绝不推辞。” 苏逸微微颔首,道:“我想请三爷帮忙准备一些糯米水,还有蛇血,将两者混合在一起,越多越好。” 张坤海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糯米水和蛇血?不知苏兄弟要这些东西有何用处?” 苏逸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用处嘛,暂时保密,到时候三爷自然会知晓。三爷只需尽快帮我备好便是。” 张坤海见苏逸不愿多说,也未继续追问,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六娘和阿城,吩咐道:“六娘,阿城,你们二人立刻去办,务必尽快将苏兄弟要的东西准备妥当,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走漏风声。” 六娘和阿城齐声应道:“是,三爷!”随后两人便转身匆匆离去,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道深处。 待六娘和阿城离开后,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苏逸和张坤海二人。 张坤海再次为自己斟满一杯茶,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苏逸,缓缓开口道:“苏兄弟,张某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三爷想问的是,我们为何要重返红灯县,对吗?”苏逸直接替张坤海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不错!苏兄弟果然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张某的心思。” 张坤海坦诚道:“你们本是外来之人,与红灯县并无瓜葛,而且已经拿到了县公署的赏金,更是深知此事凶险万分。按理说,你们大可功成身退,远走高飞,为何还要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再次回到这红灯县,蹚这趟浑水,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苏逸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缓缓说道:“三爷,你就当是为了正义,为了红灯县的百姓吧。” “为了正义?为了百姓?” 闻言,张坤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苏兄弟真乃高义之士,心怀仁义,胸襟广阔,张某佩服!佩服!” 苏逸看着张坤海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他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的说辞,但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端起手中的茶杯:“无论如何,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张坤海见状,也收敛了笑容,端起酒杯,与苏逸再次碰杯,两人相视一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大红楼内,久久不息,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 四季楼,霜降阁内,檀香袅袅,菜肴的香气与酒香交织,营造出一种融洽而又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气氛。 秦南崖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早已在桌边等候的张坤海身上,拱手道:“三爷今日好兴致,怎么想起请秦某喝酒了?” 张坤海闻声抬头,原本把玩着手中酒杯的动作也随之停顿,起身相迎道:“秦老弟这话说的,难不成没事就不能请你喝上一杯了?四季楼新进了一批陈年佳酿,想着秦老弟你近日奔波劳碌,特意备下薄酒,为你洗尘。” 秦南崖从容落座,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诚恳:“三爷言重了,三爷能看得起南崖,是南崖的荣幸。无论何时,只要三爷相邀,南崖必定随叫随到,不敢推辞。” 话语间,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尽显谦逊。 “早就想与老弟把酒言欢了,奈何前些日子老弟你为了红灯县的人口失踪案,日夜操劳,实在不忍打扰。” 张坤海心情甚好,亲自执起酒壶,为秦南崖斟满一杯,然后举杯示意,语气热切:“如今案件水落石出,真凶伏法,红灯县总算可以恢复往日的太平,这可是大喜之事,当浮一大白!来,秦老弟,我敬你一杯!” 秦南崖举杯与张坤海碰杯,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水,醇厚的酒液入喉,带着一丝暖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辛辣:“好酒!” 随即,他语气谦和地说道:“三爷谬赞了,此事南崖不敢居功。若非苏先生几位先生仗义出手,南崖纵然竭尽全力,恐怕也难以如此迅速将真凶绳之以法。说到底,这份功劳,当属他们几位先生才是。” “秦老弟太过谦虚了。那几位先生固然功不可没,但若非秦老弟你运筹帷幄,奔走查探,又怎能将他们请来,并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助你破案?说到底,这还是秦老弟你的功劳。” 张坤海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摆手道:“总之,人口失踪案告破,凶手伏法,红灯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德,秦老弟功不可没,当再饮一杯!来,我再敬你一杯!” “三爷过誉了,过誉了。”秦南崖再次举杯,连连谦让道。 当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舒坦不已。毕竟,谁不喜欢被人夸赞呢?尤其这夸赞还是出自红灯县举足轻重的人物张坤海之口。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愈发热络起来。 “三爷,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菜也品得七七八八了。您今日盛情邀我前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叙旧饮酒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南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张坤海,语气带着试探:“你我相识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了。三爷若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南崖若能帮得上忙,绝不推辞。” “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弟你的眼睛。” 张坤海闻言,放下手中把玩的酒杯,抬眼看向秦南崖,似笑非笑道:“老哥我今日请你来,的确是有一事相求。” 秦南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哦?三爷请讲,南崖洗耳恭听。” 张坤海定定地看着秦南崖,眼神如同寒潭般幽深,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想请老弟你……去死。” 闻言,秦南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听到了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三爷,您今日是喝多了吧?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 张坤海神色肃穆,语气低沉而肯定:“你我相交多年,你应该知道,我张坤海这人,从不开玩笑。” 秦南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和不解:“三爷……你,你是认真的?真的要我死?” 张坤海毫不回避秦南崖的目光,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不得不死。” “三爷要我死,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秦南崖瞳孔收缩,目光也渐渐变得冰冷,却唯独没有恐惧和害怕:“我秦南崖自问待人谦和,处事小心,不知哪里得罪了三爷,竟惹得三爷如此动怒,非要置我于死地?” 张坤海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理由?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不清楚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 秦南崖一脸茫然,竭力做出诚恳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三爷明鉴,南崖对三爷向来敬重有加,绝不敢有半分冒犯之心。还请三爷明示,南崖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惹得三爷如此震怒?” 张坤海冷冷道:“你没得罪我,你只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有些事,做了,就必须付出代价,所以你不得不死。” 秦南崖眉头紧蹙,似是不明所以:“我究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还请三爷……明言?” “红灯娘娘。” 张坤海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击在秦南崖的心头。 听到“红灯娘娘”四个字,秦南崖如同被雷电击中,浑身一震,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的惊惧也转为了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我告诉他的。”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南崖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苏逸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缓缓走进房间。 苏逸的出现,让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秦南崖脸色骤变,神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你们……你们竟然没走?”秦南崖看着突然出现的苏逸等人,脸上惊愕之色更甚,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苏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道:“不杀了你这个红灯县人口失踪案的罪魁祸首,我们怎么能走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沉寂的空气,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和决绝的杀意。 第二百八十七章 诡异心脏 “看来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秦南崖闻言,脸色阴晴不定。 “不然呢?”苏逸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真能瞒过我们?” “我真是好奇,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还敢回来?” 秦南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和不屑:“我好心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却不珍惜,非要赶回来送死,又是何必呢?” “梁静茹给的。” 苏逸腹诽了一句,考虑到秦南崖不知道谁是梁静茹,他就没说出来。 “放我们一条生路,你有这么好心?恐怕是怕我们坏了你的好事吧?” 苏逸看着秦南崖,目光中充满了嘲弄和鄙夷:“等你复活了你那狗屁红灯娘娘,恐怕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们吧?” “住口!” 闻听“狗屁红灯娘娘”这几个字,秦南崖瞬间勃然大怒,原本还勉强维持的伪装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和狰狞:“你竟敢亵渎红灯娘娘?罪无可恕!你们这些蝼蚁,既然那么急着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随着秦南崖的怒吼,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令人窒息,桌上的酒杯也开始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而,就在秦南崖气势攀升到顶峰,仿佛化身为地狱恶鬼,准备择人而噬的瞬间,他的脸色却骤然大变,变得如白纸一般苍白,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被痛苦所取代。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秦南崖的喉咙深处迸发而出,他双手紧紧地抱住头颅,五官扭曲,青筋暴起,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痛楚。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秦南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当然是给秦署长你吃了一点儿好东西了。” 苏逸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当然,这好东西,可是要人性命的哦。” 他给秦南崖吃下的,是他从诡事部兑换的奇毒,名为湮神汤。 这湮神汤,乃是诡事部的科研人员,从勾魂诡异湮树的树叶中提取而出的一种剧毒之物。 湮树者,勾魂诡异,外形如同直插云霄的参天大树,树干笔直,没有分杈,只有树叶没有枝干,树叶巨大如伞盖,晶莹剔透,花朵硕大如斗,散发出浓郁的奇异香气。 湮树的花香,香味馥郁芬芳,任何生灵,哪怕是诡异,闻到这香味,都会为其所迷惑,不由自主地靠近湮树。 然而,这美丽的湮树却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剧毒,凡是靠近湮树的生灵和诡异,顷刻之间就会血肉崩解,魂魄消散,勾魂诡异以下的生灵,绝无幸免,其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湮树之名,也正是由此而来。 湮树的毒素,主要集中在它的树叶之上,而这湮神汤,正是用湮树的树叶炼制而成,同样剧毒无比。 凡是勾魂诡异以下的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诡异,如果没有特殊的抵抗能力或者防护物品,一旦服下,必然落得血肉崩解,魂魄俱散的下场,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必备良物。 当然,湮神汤虽然可怕,却也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必须被人服食入腹,才能发挥作用,不像湮树那样,仅仅靠近就能直接产生致命的效果。 而且,湮神汤的气味十分刺鼻,入口更是辛辣无比,需要用酒水等浓烈气味的东西来掩盖,才能不容易被人察觉。 先前,苏逸便是将这湮神汤,掺杂在了酒水之中。 至于苏逸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擒贼先擒王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秦南崖就是所有事件的幕后真凶,那么,只要能够成功除掉秦南崖,其他人群龙无首,自然也就不足为虑了。 而秦南崖作为这一切阴谋的策划者和主导者,其狡猾程度和危险程度,必然远超常人,想要对付他,绝非易事。 更何况,秦南崖平日里极少离开县公署,甚至连日常的吃住都在那里,想要在守卫森严的县公署内将其击杀,其难度可想而知。 既然如此,那么不妨采取调虎离山之计,将这只盘踞在老巢中的猛虎引诱出来,再伺机动手,无疑会简单许多,也更加稳妥。 当然,秦南崖此人城府极深,生性多疑,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他的警惕,从而功亏一篑。所以,想要成功地将他从县公署引出来,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时候,就轮到张坤海出面了。 张坤海在红灯县,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在各方各面都拥有着极高的声望和影响力。由张坤海亲自出面相邀,秦南崖必定会给足面子,前来赴宴。 而且,为了最大程度地打消秦南崖的警惕和疑虑,苏逸特意让张坤海将宴请的地点选在了四季酒楼,而非张坤海自己的府邸。 如此一来,秦南崖便会认为这仅仅是一场普通的私人宴请,从而最大限度地放松警惕,降低防备之心。 再加上他是应邀赴宴,为了避免兴师动众,引人注目,必然不会携带太多的人手,这也就为苏逸他们的行动创造了更加有利的条件。 而下毒,则不过是顺水推舟,锦上添花之举,为的是在行动之前,进一步削弱秦南崖的实力。 毕竟,既然有更加省时省力,又能万无一失的方法,又何必选择硬碰硬的蛮干呢? 不管是做事还是打架,都要讲究策略,都要动脑子。 至于说什么下毒这种手段上不得台面,卑鄙无耻之类的,那就更是无稽之谈、纯属扯淡了。对待像秦南崖这种罪大恶极、双手沾满鲜血的恶徒,难道还要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武林规矩吗? 跟这种人讲武德,那才是真正的愚蠢至极! “你们……啊……” 忽然,秦南崖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嚎,只见他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溃烂,鲜红的血肉像是被烈日炙烤的冰雪般融化,露出其下森白的骨骼。 内脏也仿佛被某种无形剧毒侵蚀,化为黏稠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发出嗤嗤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腥臭与腐败气息。 眨眼之间,秦南崖便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骷髅般的恐怖存在,只剩下森森白骨支撑着最后的形体。 然而,诡异至极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一片惨白的骨骸之中,一颗心脏却突兀地残留了下来。 那心脏状如红灯笼,表面缠绕着无数诡异扭曲的黑色花纹,那些花纹仿佛活物般蠕动,时而收缩,时而舒张,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恶与诡谲气息,令人望之生寒。 原本,这颗心脏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黑色,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 但此刻,它却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一丝微弱的光芒从心脏内部亮起,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点火星,迅速蔓延开来。 那光芒越来越盛,驱散了心脏表面的黑暗,将它染成了一种妖艳的殷红色,如同鲜血一般浓稠,又如同火焰一般炽热。 诡异的红光从心脏上散发出来,映照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将整个空间都笼罩上了一层血色的绸布。 “咚……” “咚……” “咚……” 下一刻,那颗心脏开始缓缓跳动起来,一下,两下,咚咚作响,如同擂鼓般沉重有力,每一次跳动都震荡出可怕的诡韵与气息,令人心悸胆寒。 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秦南崖那惨白的骨骼之上,竟然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出一块块鲜红的血肉,仿佛枯木逢春,腐朽再生,血肉迅速蔓延,覆盖了森森白骨。 转眼间,一个血肉模糊,但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怪物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哈哈哈……咳咳……” 秦南崖癫狂大笑道:“没用的!没用的!有红灯娘娘庇佑,你们是杀不死我的。今天,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我要把你们的魂魄,全都献祭给伟大的红灯娘娘!啊哈哈哈……” “不好!” 苏逸低喝一声,周身阴影如同活物般躁动起来,翻涌、蠕动,如同无尽的黑暗潮汐,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影遁” 下一刹那,他如同鬼魅般,骤然从原地消失,融入了虚空之中,再出现时,已出现在了秦南崖身前。 旋即,苏逸手中阴影于手中凝聚,化作影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犹豫地直刺那颗猩红如血,跳动不止的邪异心脏。 而就在苏逸的影刺即将触及心脏的刹那,那颗心脏仿佛拥有生命般,猛地收缩、膨胀,骤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巨响。 第二百八十八章 你高兴得太早了 “咚……” 那声音沉闷而可怕,仿佛九天之上滚落的惊雷,震得整个霜降阁都为之颤抖,桌椅板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苏逸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撞击在胸口,耳膜嗡鸣,眼前金星乱冒,脑袋更是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瞬间袭遍全身。 与此同时,心脏表面那些原本扭曲蠕动的黑色花纹,如同被注入了神秘之力,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红光。 那红光瞬间炽盛到了极点,犹如正午烈日骤然降临,刹那间,将整个霜降阁内部照耀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让人无法直视! 红光所过之处,温度骤然升高。 霜降阁内那些精美的桌椅板凳,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焚烧殆尽,化作一堆堆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张坤海、成栋、戒言、一元等人,原本就因为秦南崖的异变而心惊胆战,此刻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和灼热高温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首当其冲的苏逸,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他周身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芒,如同铜浇铁铸,坚不可摧。 面对迎面而来的恐怖冲击,苏逸不退反进,一把死死地抓住那颗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猩红心脏。 苏逸的五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在那颗还在“咚咚”跳动的猩红心脏之上,入手滚烫,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滋滋”声作响,那是皮肤被炙烤的声响,掌心传来焦煳的气味,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直入骨髓,难以忍受。 苏逸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竭力忍耐。 幸亏他修炼了《铜皮铁骨术》,体魄远超常人,皮肤坚韧如同铜铁浇铸,否则,仅仅就这一瞬,恐怕他的手臂就会被彻底焚毁。 苏逸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手臂青筋暴起,肌肉虬结,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这颗邪异的心脏从秦南崖的胸膛之中硬生生拽出来。 然而,那些盘踞在心脏表面的黑色花纹,却如同无数条坚韧的根须一般,死死地扎根在秦南崖森白的骨骼之中,牢不可破。 纵然苏逸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要知道,自从修炼《铜皮铁骨术》之后,他的力气早已远超常人,徒手便可放倒一头壮牛,可如今,面对这颗小小的心脏,却束手无策,简直匪夷所思。 “哈哈哈……咳咳……” 见状,秦南崖发出癫狂至极的笑声,胸腔剧烈起伏,带动着那颗心脏也跟着疯狂跳动:“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有红灯娘娘庇佑,你们这些蝼蚁,根本杀不死我!” 话音未落,秦南崖猛地抬起那双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臂,五指弯曲,指尖如同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妖异的红色光芒,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狠狠刺向苏逸的面门。 苏逸瞳孔骤然收缩,右脚猛地一跺地面,周身阴影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疯狂翻涌,瞬间扩张开来,只见两道漆黑的身影,从阴影之中浮现,正是雨夜屠夫和黑火使。 他们如同幽灵般瞬间出现在秦南崖身后,动作迅猛而精准,一把抓住秦南崖那两根白骨嶙峋的手臂,将其牢牢钳制住,使其利爪般的手指再也无法落下半分。 不仅如此,雨夜屠夫的双手之上渗出冰冷的雨水,雨水混杂着浓稠的血污,宛如一条条阴冷的毒蛇,沿着秦南崖的手臂,蜿蜒而上,向他的全身蔓延而去。 雨水与血污所过之处,秦南崖那原本新生的血肉,如同被剧毒侵蚀,瞬间失去了生机,转变为一种难以形容的乌黑色,散发着腐败的恶臭。 黑火使周身燃烧的黑色火焰,也如拥有生命一般,贪婪地舔舐着空气,随后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触手,紧紧地缠绕上秦南崖的身躯。 漆黑的火焰疯狂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无情灼烧着秦南崖新生的血肉,甚至要将他森白的骨骼都焚烧殆尽。 秦南崖原本狰狞的面孔,在黑火的炙烤下,愈发狰狞可怖。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 秦南崖喉咙深处挤压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只见那些被黑火灼烧,被污血侵蚀的新生血肉,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开始疯狂地扭曲蠕动起来;其上缠绕的诡异黑色花纹,也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蛇虫,诡异地舞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 下一刻,那些血肉,竟然开始吞噬起了污血和黑火。 污血和黑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肉吞噬殆尽。 而在吞噬了污血和黑火之后,那些血肉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生长速度骤然加快,如同疯长的菌丝一般,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雨夜屠夫和黑火使的手臂,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顺着手臂向上攀爬,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雨夜屠夫和黑火使的身躯,在血肉的疯狂蔓延下,一点点被包裹,被吞噬,最终彻底淹没在那片蠕动的血肉之中,仿佛融化在了无尽的血污里。 看到雨夜屠夫和黑火使瞬间被吞噬殆尽,秦南崖得意大笑起来:“哈哈哈……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搞了半天,就这点本事?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是吗?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 苏逸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丝毫的慌乱:“别忘了,我可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成梁、成栋、戒言、一元四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至秦南崖身前。 成梁眉心纯阳之力流转如太阳,抬手握拳,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带着决绝的力量,狠狠地砸向秦南崖的胸膛。 戒言紧随其后,金刚法咒没入皮肤,身躯陡然膨胀,全身佛光萦绕,仿佛金刚罗汉,一掌拍向秦南崖的脑袋。 成梁手持令牌,再度唤出青面鬼将,手持鬼头大刀,携带着恐怖的阴气,砍向秦南崖的脖颈。 一元踏步成罡,脚下诡异之力流转,一张张符咒如同灵蛇般飞舞而出,化作漫天火雨,灼烧向秦南崖周身要害。 四人同时出手,各自施展看家本领,朝着秦南崖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然而,此刻的秦南崖,在红灯娘娘力量的加持下,已然蜕变为非人的存在,强大得令人绝望,诡异得超出想象。 无论是戒言的手掌,成梁的青面鬼将,还是一元的符咒,落在秦南崖身上,都如挠痒痒一般,未能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哪怕是身为凶徒、对于诡异力量有着天生的克制的成梁,他的攻击落在秦南崖身上,也如同石沉大海,造成的伤害转瞬之间便被那诡异的血肉所修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用的,没用的……” 秦南崖得意笑道:“红灯娘娘的力量,岂是你们这些蝼蚁可以想象的?有红灯娘娘庇佑,你们根本伤不到我!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酒楼内,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是吗?”就在秦南崖得意忘形,疯狂大笑的时候,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从酒楼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狂笑。 张坤海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进酒楼,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众人还是清晰地看到,随着他的靠近,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他的脸颊,脖颈,手背,甚至手腕等处,开始生长出一片片细密的鳞片,那些鳞片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暗黑色,如同鱼鳞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冰冷的光泽。 鳞片黝黑,从张坤海的皮肤血肉之下骤然生长而出,如同地底破土的尖刺,带着淋漓的鲜血。 鳞片边缘锋利,互相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声响,如同无数鬼神在耳边低语,呢喃着死亡与不祥。 鲜血从鳞片边缘渗出,很快又被那鳞片贪婪地吸收,原本的血红褪去,转而化为一种诡异的血色花纹,与暗黑的鳞片交织在一起,黑红两色光芒相互映耀,神秘邪异。 眨眼之间,张坤海的全身就被漆黑的鳞甲覆盖,如同披上了一副冰冷的甲胄,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脸颊之上,鳞甲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副狰狞的面具,看不清他原本的面容,只剩下如同野兽般冰冷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更加诡异的是,张坤海的右臂掌心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如同张开的兽口,从中探出一柄染血的长刀。 刀身形如森森白骨,弯曲如同脊椎,刀刃之上布满血槽,鲜血沿着血槽缓缓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每一滴鲜血都像是有生命一般,落地后迅速晕染开来,化作无数扭曲狰狞的人影,人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张牙舞爪,充满了凶戾和不祥的气息。 当长刀彻底成型,张坤海紧紧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一股实质般的杀意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酒楼。 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几度,凶戾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动,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黑鳞甲,白骨刀……你是粘杆处的人,你竟然是粘杆人?!” 秦南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调中交织着震惊、愤恨,以及无法掩饰的惶恐。 第二百八十九章 黑鳞甲,白骨刀 震惊,是因为他没想到张坤海竟然是粘杆处的人。 他虽然一直觉得张坤海深不可测,也不是寻常诡者,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会是朝廷粘杆处的人。 粘杆处,是朝廷设立的专门处理诡异事件的机构,粘杆人便是其中成员的称谓。当年朝廷鼎盛时期,粘杆处和粘杆人的名头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权倾朝野,任何人见了粘杆人都得退避三舍。 只是现如今朝廷早已式微,名存实亡,曾经煊赫一时的粘杆处也随之衰败,人员凋零,苟延残喘于紫禁城内,勉强维持着对皇室最后的庇护和尊严,几乎不再涉足外界事务。 所以,他实在想不通,张坤海为什么会是粘杆处的人? 但他眼前的黑鳞甲和白骨刀,却切切实实地告诉他,张坤海就是粘杆人。因为,那是粘杆处的标志,唯有粘杆人,才能掌握黑鳞甲和白骨刀的特殊修行之法,外人根本无从修行。 愤恨,是因为正是粘杆处多年来疯狂屠戮红灯娘娘的信徒,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红灯娘娘的复苏计划。 对于红灯娘娘的忠诚信徒而言,粘杆处无疑是最大的仇敌,是必须铲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秦南崖怎能不恨?岂能不怒? 然而,在这愤恨之下,更深层的,却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粘杆处,不仅代表着强大的实力,更意味着冷酷残忍,嗜血无情。 当年,为了彻底剿灭红灯娘娘在红灯县的势力,粘杆处甚至不惜屠戮整座县城,男女老幼,鸡犬不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将红灯县化为一片人间炼狱。 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红灯娘娘信徒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身为红灯娘娘的信徒,秦南崖对于粘杆人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是深入骨髓的。 即使此刻他得到了红灯娘娘力量的加持,实力暴涨,面对“粘杆处”这三个字,仍然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颤栗。 因为愤怒,也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秦南崖像困兽般拼命挣扎。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众人,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然而,苏逸等人组成的牢笼坚不可摧,任凭秦南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眼力倒是不错,看来你果然是当年那些余孽。” 张坤海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散了秦南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那些人,自然指的是红灯娘娘的信徒。 “不过,你猜错了一点,我不是粘杆处的人。” 张坤海缓缓走到秦南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但我,确实是要你命的人。” 话音未落,张坤海缓缓举起手中那柄白骨长刀,刀身之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黏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自刀柄攀爬而上,瞬间汇聚于刀锋之上,原本就森白如骨的长刀,此刻竟如同被墨汁浸染,泛起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凶戾可怕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刀光一闪,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华丽眩目的光芒,只有一道简洁至极,却又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决绝与杀伐之意的寒芒,如同划破夜幕的流星,骤然斩落。 刀锋精准无比地落在秦南崖的脖颈之上,先前坚韧可怕,仿佛拥有不死之身的血肉,在这柄白骨刀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没有丝毫阻碍,便被刀锋轻易撕裂。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随后重重地坠落在地,骨碌碌滚动着,最终停留在苏逸的脚边。 秦南崖那双布满血丝、圆睁如铃的眼珠,依旧残留着临死前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不相信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秦南崖那失去了头颅的躯体,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僵硬地伫立在原地,原本还在疯狂蠕动的血肉也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瞬间凝固,不再蠕动。 苏逸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把攥紧那颗还在“咚咚”跳动的邪异心脏,猛然发力。 “噗嗤”一声闷响,猩红心脏被苏逸硬生生从秦南崖的胸膛中拽了出来。 伴随着心脏的离体,秦南崖原本布满骨骸的花纹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迅速消散。 那些新生的血肉也于瞬间失去了活力,迅速枯萎,变得干瘪焦黑。 森森白骨失去了血肉的支撑,也如同风化的沙土,寸寸断裂,最终化为一堆灰败的粉末,簌簌散落在地面上。 “终于死了。” 见状,戒言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紧绷的身躯也放松了下来。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声沉闷而又强劲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猛然震荡在寂静的霜降阁内。 “咚……” 那声音并非来自人体胸腔,而是源自苏逸紧紧握在手中的那颗猩红心脏。 众人悚然一惊,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只见那颗脱离了秦南崖躯体的心脏,依旧在苏逸的掌心之中,顽强而又充满活力地跳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比前一次更加强劲有力,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又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即将破封而出,一下又一下,震颤着空气,也震慑着人心。 与此同时,心脏表面,那些原本静止的黑色花纹,此刻也疯狂地流转蠕动起来,妖异的光芒从中迸发而出,一圈圈诡异的气息,以心脏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令人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与不安。 苏逸紧紧地攥着那颗心脏,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阵滚烫的温度,仿佛握着的不是一颗心脏,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颗心脏的力量,也远超他的想象,在他掌心之中拼命挣扎,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要抓握不住。 “快!毁了那颗心脏!” 见状,张坤海,脸色骤然大变,焦急道。 不用张坤海提醒,苏逸也打算这么做。 他眼神一凝,眸中寒光乍现,五指猛然收拢,死死地攥紧掌心之中的猩红心脏,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竭尽全力想要将那颗心脏彻底捏碎。 然而,那颗心脏却出乎意料的坚韧,在他强大的握力之下,竟然纹丝不动。 苏逸眉心紧蹙,身后的阴影突然如同沸腾的潮水般翻涌起来。 漆黑的阴影迅速凝聚,幻化成一个和他外形一般无二的人影,缓缓地从阴影之中站立而起。 人影甫一出现,便立刻伸出手掌,与苏逸的手掌重叠在一起。 刹那间,一股澎湃的力量瞬间涌入苏逸的体内,与他自身的力量融汇贯通。 与此同时,苏逸的手掌之上,骤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古铜色光芒,古铜光芒迅速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整条手臂,甚至连带着他掌心之中的那颗猩红心脏,也被笼罩在一片金色光辉之中。 “给我碎……” 苏逸低吼一声,五指用力,一股浩瀚磅礴的诡异力量从掌心喷薄而出、 “咔嚓……” 下一刻,那颗坚不可摧的猩红心脏,仿佛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清脆而刺耳。 无数道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迅速在那颗心脏表面蔓延开来,转瞬间便遍布了整个心脏,彻底崩解破碎。 心脏破碎的刹那,并非寂静无声,而是发出一声令人耳膜鼓胀的爆裂巨响,似雷霆炸裂于耳畔!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自那破碎的心脏之中汹涌而出。 猩红的光芒,不再是柔和的血色,而是如同汹涌的火焰,黏稠、浓郁,瞬间充斥了霜降阁的每一个角落。 狂暴的力量裹挟着炽热的气息,以心脏破碎之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肆虐开来。 第二百九十章 你的对手是我 首当其冲的四季酒楼,在红光的冲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墙壁在哀鸣中扭曲变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后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飞舞的砖瓦碎砾。 精美的雕梁画栋,顷刻间被绞成齑粉,珍贵的桌椅摆设,更是连灰烬都未曾留下,直接气化消失。 坚实的地面被无形的力量掀起,如同被犁庭扫穴般,寸寸崩裂,露出下方漆黑的泥土。 原本典雅精致的霜降阁,眨眼间便成了一片狼藉废墟,唯有漫天尘埃与猩红光芒交织弥漫。 苏逸、张坤海等人,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下,被狠狠抛飞出去。 苏逸、张坤海、成梁三人倒还好,他们凶徒,体魄远超常人,在这等恐怖冲击下,尚能勉强稳住身形,只是衣衫褴褛,略显狼狈。 反观戒言、一元、成栋等怨者,实力稍逊一筹,在这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击在残垣断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口吐鲜血。 就在这时,那股冲天而起的红光,在半空中骤然停滞,紧接着,红光开始迅速收缩,凝聚,如同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在空中缓缓旋转。 漩涡中心,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最终,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红光中逐渐显现出来。 那身影身穿华丽繁复的红色长袍,长袍之上绣满了诡异的花纹,在红光的映照下,散发出妖异的光泽。 身影拥有女子的曼妙身躯,曲线玲珑,婀娜多姿,然而,她的头部,却并非人类的头颅,而是一盏巨大的红色灯笼。 灯笼通体血红,如同用鲜血浸泡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咒纹,咒纹如虫蛇活物般蠕动游移不定。 灯笼内部,是一根红色的蜡烛。 那根蜡烛仿佛由无数人挤压簇拥而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邪异而又充满美感。 烛火燃烧间,无数人影若隐若现,扭曲蠕动,仿佛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呓语。 那呓语声低沉而沙哑,如同无数冤魂在低声哭诉,充满了邪恶、怨毒和绝望,瞬间响彻天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红色的烛光,妖异而邪魅,更是瞬间穿透了重重云层,将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是……是红灯娘娘。” 张坤海失神道。 随着红灯娘娘的身影彻底凝实,其缓缓抬起手臂,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盏精致的红灯笼。 那灯笼小巧玲珑,与她巨大的头颅灯笼截然不同,灯笼的材质晶莹剔透,如同用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然而,当众人看清灯笼上的“灯面”时,却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灯笼的灯面之上,赫然是一张人脸。 一张他们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庞——秦南崖! 那张脸庞,不再是之前的阴沉狡猾,而是充满了痛苦、扭曲、绝望,仿佛被囚禁在灯笼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竟然……竟然毁了我的身体!” 下一刻,秦南崖死死看向苏逸等人,声音扭曲:“我要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伴随着秦南崖这声凄厉至极的怒吼,周遭的猩红光芒骤然暴涨,瞬间将整个废墟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血色,空气也仿佛被这红光点燃,变得灼热而黏稠,令人呼吸都感到困难。 与此同时,县公署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瞬间冲破云霄,直插天际。 那股气息在空中迅速凝聚,交织,翻滚,竟逐渐形成一片巨大的红色云团,如同鲜血凝固而成,带着不祥的预兆,缓缓地朝着红灯娘娘的方向飘荡而来。 红云飘近,众人这才骇然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云团,而是一盏又一盏,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红色灯笼。 或者说勾魂红灯。 每一盏勾魂红灯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诡韵,灯笼表面,无数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无数勾魂红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蝗虫过境,带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红灯娘娘的方向飘飞而来。 望着那漫天飞舞,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勾魂红灯,张坤海等人脸色骤变,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三爷!”便在此时,苏逸厉喝一声:“让你的人动手!” 听到了苏逸的呼喊,张坤海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大吼道:“阿城,六娘,动手,让所有人……所有人都动手!” 几乎就在张坤海声音落下的同时,黑暗中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阿城、六娘、水生、影子四人,带着一群手下,神色慌张地冲了出来。 每个人都提着一个水桶,水桶中盛满了黏稠猩红的液体,那液体黏稠得如同浆糊,在水桶中微微晃动,泛起令人不安的血色光泽与浓浓的腥臭味。 那些人紧咬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恶心,手提沉重的水桶,冲到了勾魂红灯的下方。 然后,他们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桶中黏稠的液体,狠狠地泼向那漫天飞舞的勾魂红灯。 黏稠猩红的液体接触到勾魂红灯的瞬间,仿佛滚烫的烙铁触碰到了冰雪,那些原本坚韧的灯罩,竟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迅速融化,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而灯笼内,那摇曳生姿,宛如少女般诡异的红烛,也在猩红液体的侵蚀下,顷刻间失去了所有光彩,黯淡下来,最终彻底熄灭。 随着烛火的熄灭,那些原本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勾魂红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从空中坠落,砸落在地面之上。 见到那些红色的液体有效,那些原本还有些心悸的人顿时兴奋起来,也不再害怕,卖力地将桶中的液体泼向那些勾魂红灯。 顷刻之间,大片大片的勾魂红灯掉落,原本遮天蔽日的红色云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疏下去,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这些黏稠猩红的液体,正是苏逸先前吩咐张坤海准备的糯米水与蛇血的混合物。糯米水至阳至刚,蛇血阴毒,两者结合,恰好能克制勾魂红灯的诡异力量,使其脆弱不堪。 倒不是苏逸惧怕这些勾魂红灯,其只是怨憎诡异,数量再多,也无法对他构成实质威胁。但这些勾魂红灯,是红灯娘娘力量的延伸,每盏灯都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能够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力量。 因此,击杀这些勾魂红灯,便是釜底抽薪,从根源上削弱红灯娘娘的实力,为后续的战斗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这才是苏逸命令张坤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击杀这些勾魂红灯的真正原因。 “尔等蝼蚁!” 大片勾魂红灯被浇灭,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撕裂,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秦南崖吞噬:“竟敢亵渎红灯娘娘!你们……该死,该死啊!” 伴随着秦南崖的咆哮,红灯娘娘那巨大的头颅之中,陡然飘出一缕猩红的烛火。 那烛火摇曳不定,起初看似微弱,却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骤然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火云,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向着下方那些泼洒液体的人们席卷而去。 火云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发出噼啪爆裂的声响,热浪滚滚而来,炙烤着众人的皮肤,仿佛要将他们瞬间焚烧殆尽。 “你的对手是我。” 阴影骤然凝实,苏逸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于火云之下。 黑火使在他身后无声浮现,漆黑的火焰如同活物般跃动,映衬着他冷峻的面容。 下一刻,黑火使抬起手臂,没有多余的动作,纯粹的黑火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火柱,悍然迎击那倾泻而下的猩红火云。 黑与红,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亦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有的只是无声的吞噬与对抗。 黑火如同饥渴的猛兽,疯狂撕咬着红色的火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红色的火焰则如同沸腾的岩浆,不断翻涌,企图将黑火彻底淹没。 两种火焰交织缠绕,形成一幅诡异而壮丽的景象,瑰丽梦幻,却又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空气被高温扭曲,光线也变得模糊不定,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这两种力量的对抗下颤抖。 然而,黑火虽然强大,可黑火使只是凶戾诡异,与红灯娘娘的力量相差甚远,故而仅仅十数秒后,黑色的火焰便开始节节败退,被猩红的火云逐步蚕食。 就在黑火即将被彻底吞噬之际,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一左一右,爆射而出,直扑红灯娘娘而去。 正是张坤海与成梁。 张坤海周身鳞甲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迸射出点点黝黑色的火星,映衬着他眼眸中冰冷的光芒,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缕缕鲜血,顺着他紧握刀柄的手臂淌落,滴落在白骨刀身之上,瞬间浸透了其手中的白骨刀。刀身贪婪地吮吸着鲜血,发出兴奋的嗡鸣,刀锋之上,猩红的光芒愈发浓郁。 随即,张坤海怒吼一声,手中白骨刀,裹挟着无尽的杀意,狠狠斩向红灯娘娘。 霎时间,血红色的刀锋之上,响起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无数狰狞的鬼脸虚影,在刀光中若隐若现,张牙舞爪,仿佛要将一切生灵拖入无间地狱。 与此同时,成粱亦是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成梁猛地抬手,一把抓住眉心那团璀璨的光芒。 握住光团的瞬间,成粱的手掌仿佛抓住了一轮太阳,炽热的光芒,自他指缝间迸射而出,照亮了周围昏暗的天地。 下一刻,成梁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同充气的气球般,瞬间膨胀了一圈,拳头变得巨大无比,宛如小斗一般,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向红灯娘娘的头颅。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笑得好难听啊 面对两人声势骇人的联手攻击,红灯娘娘却似是毫不在意,甚至没有正眼看两人一眼,仅仅是随意地甩动了一下手中的红灯。 下一刻,炽热的红光瞬间自红灯中喷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道鞭影,宛如一条愤怒的火龙,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威势,抽向两人。 “啪!” 清脆的爆裂声响彻夜空。 张坤海那凝聚了他全部力量,足以斩山断石的白骨刀,在那火鞭之下,竟如同脆弱的朽木般,瞬间被抽得粉碎,化为漫天骨渣。 张坤海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白骨刀碎裂的同时,身体倒飞而出。 紧接着,火鞭去势不减,抽在成梁膨胀的拳头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成梁的拳头瞬间被火鞭抽得凹陷下去,手臂之上燃起熊熊火焰,惨叫声还未出口,整个人便被火鞭抽飞出去。 两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沿途撞碎了数间房屋,砖瓦木石四处飞溅,最终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扬起漫天尘土。 地面都被砸出了两个深深的坑洞,碎石瓦砾滚落下来,将他们的身体掩埋大半,生死不知。 “哈哈哈……蝼蚁之辈,妄想撼动参天巨树,真是可笑至极!不自量力,简直是不自量力!” 红灯之上,秦南崖的狂笑声尖锐刺耳,满是不屑。 “别笑了。” 就在这时,苏逸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火光,直视着那盏妖艳的红灯,语气平淡:“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好难听啊。” 秦南崖的笑声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红灯娘娘那张诡异的面孔猛然转向苏逸,布满咒纹的脸庞上,那些扭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凝聚,幻化成两只充满恶意与杀意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住苏逸的身影。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红灯娘娘的身上骤然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苏逸。 “看来你是迫不及待地想死啊。”秦南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与杀意。 旋即,吞噬了黑火的猩红火云再次翻滚,向着苏逸的方向压迫而来,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仿佛要将苏逸连同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化为飞灰。 “不好意思,我还不想死。” 面对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恐怖火云,苏逸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就在苏逸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身前的黑火使,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凝聚成火焰人形的黑火,瞬间扭曲、膨胀、变形,化作一尊无比狰狞可怖的黑色神只。 那神只拥有无数只眼睛,层层叠叠,瞳中有瞳,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布满了无数张嘴巴,大口套着小口,张开时如同无底深渊,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正是黑天神。 与此同时,黑色的火焰自黑天神的身躯之上喷涌而出,瞬间暴涨,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黑色火海。那黑色的火焰,不仅仅是火焰,更是蕴含着勾魂夺魄的诡异韵律,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灵魂都为之颤栗。 黑火如同决堤的洪水,挟裹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地撞击在那片猩红的火云之上。 “轰……” 刹那间,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力量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虚空都仿佛被撕裂开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猩红的火云,之前还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此刻却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在黑火的冲击下,节节败退,寸寸瓦解,最终被彻底冲散,化为漫天飞舞的火星。 黑火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地击溃了猩红火云之后,丝毫没有停顿,挟裹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反扑向红灯娘娘,瞬间将红灯娘娘的身影彻底淹没。 “嗡……” 然而下一刻,虚空再次震荡,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炽热的力量,从黑火之中激荡而出。 只见无尽的黑火之中,骤然激射出无数道刺目的猩红光芒,如同黑暗中突然绽放的血色花朵,妖艳而诡异。 紧接着,一盏盏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灯笼,从黑火的深处飞射而出,数量之多,令人眼花缭乱,数不胜数。 黑色的火焰,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光侵染、点燃,嗤嗤作响,开始迅速溃散、消融。 最终,黑火彻底崩溃,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红灯娘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只见此时的红灯娘娘周身的猩红光芒,翻滚涌动,迅速凝聚成一盏盏精致的红灯,环绕在她周身,如同无数颗猩红的星辰在拱卫着女王。 更诡异的是,每一盏红灯之上,都浮现出一张秦南崖的面庞,或狰狞,或狂笑,或阴毒,或不屑,无数张面孔同时存在于红灯之上,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 “还以为你有多么了不起……” 红灯上的无数秦南崖,同时张口,发出重重叠叠的声音,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音调:“原来也不过如此,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红灯娘娘面前卖弄?你根本无法想象,红灯娘娘究竟拥有何等伟岸、恐怖的力量……” 然而,秦南崖的狂笑声还未完全落下,异变陡生。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红灯娘娘的身后,没有一丝预兆。 正是渭河侯人皮! 渭河侯人皮同幽灵般,无声无息,没有丝毫气息波动,直到逼近红灯娘娘的后颈,才骤然显现出身形。 渭河侯人皮双臂平举,如同两柄锋利至极的刀刃,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利气息,狠狠地斩向红灯娘娘的头颅。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顿时响起。 只见渭河侯人皮的手臂,径直没入红灯娘娘的脑袋数寸之深。 “啊……” 无数盏红灯之上的秦南崖,同时发出凄厉的痛呼声,那声音尖锐而又刺耳,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无数张面庞瞬间扭曲变形,五官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变得模糊不清,原本妖异的红光也随之剧烈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紧接着,那些环绕在红灯娘娘周身的红灯,一盏盏接连溃散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光点,飘散在空中。 然而,苏逸脸上并未浮现丝毫喜悦之色,目光沉凝如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渭河侯人皮的手臂,看似深深嵌入红灯娘娘的头颅,却如同陷入泥沼般,寸步难行,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恐怖巨力,死死阻挡着它继续深入。 苏逸心念一动,渭河侯人皮周身萦绕的诡异气息倏忽爆发,荡开玄妙的韵律。 四面八方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黏稠的水汽,疯狂汇聚而来,缠绕在渭河侯人皮的手臂之上。 点点冰冷的水滴,自渭河侯人皮的手臂之上渗出,晶莹剔透,却蕴藏着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邪异力量,每一滴,都仿佛来自渭河深处亘古不变的污浊淤泥,阴冷,晦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水滴无声地滴落在红灯娘娘的头颅之上,甫一接触,便顺着伤口迅速渗入其脑袋中,试图浇灭那根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蜡烛。 然而,当水滴触碰到烛火火焰的刹那,却如同飞蛾扑火,瞬间被那炽热而诡谲的力量吞噬殆尽,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未能留下,只化作缕缕蒸汽,消散在空中,无功而返。 苏逸的心头猛然一沉,红灯娘娘,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棘手,更加恐怖! 而苏逸的举动,也似乎彻底激怒了红灯娘娘。 第二百九十二章 如果我不答应呢 只见红烛之上,那些原本面容模糊的人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而虔诚的笑容,那笑容之中,充满了对红灯娘娘盲目的崇拜与献祭的渴望。 他们伸出双手,嘶哑地尖叫着,如同朝圣者般,争先恐后、前赴后继地朝着烛芯的火焰爬去。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纵然被火焰无情地焚烧,他们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笑容,眼神之中,充满了殉道般的狂热。 他们的身体在火焰中融化,扭曲,如同蜡烛般缓缓融化,最终化作一滴滴粘稠的蜡泪,融入红烛之中。 而在那些人影融化的瞬间,红烛的火焰骤然暴涨,猩红色的光芒,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火焰的温度,也瞬间攀升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响。 火焰之中,无数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如同挣脱地狱束缚的恶鬼,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咆哮。 下一刻,火焰朝着渭河侯人皮缠绕而去。 灼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渭河侯人皮,发出嗤嗤的声音。 渭河侯人皮发出无声的咆哮,周身诡韵疯狂震荡,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根本无法挣脱火焰的束缚,更无法熄灭这诡异的烈焰。 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住渭河侯人皮,那些火焰中的人影,疯狂地抱着渭河侯人皮,张开无形的嘴巴,贪婪地啃噬着它的身躯。 眨眼之间,渭河侯人皮就被这妖异的火焰彻底吞噬,化为飞舞的灰烬,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此刻,红灯娘娘周身力量已然跃升至匪夷所思的境地,那已然超越了寻常勾魂诡异所能企及的范畴。无论是先前化为黑天神的黑火使,亦或是身为勾魂诡异的渭河侯人皮,在如今的红灯娘娘面前,都显得那般渺小,不堪一击。 “你该死……你该死!你竟敢伤害红灯娘娘!” 红灯娘娘手中那盏猩红灯笼之上,秦南崖的面孔再度浮现,扭曲的面容布满了疯狂与蚀骨的怨毒,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怒吼,红灯娘娘脸庞之上的诡异符咒裂开一道缝隙,化作一张可怖的嘴巴,从中喷吐出一缕妖异的猩红火焰。 那火焰甫一出现,便似要焚毁天地,所过之处,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火焰之中,无数痛苦扭曲的人影浮现,齐声诵念着红灯娘娘的尊名,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苏逸悍然倾泻而下。 “完了……” 眼睁睁看着那裹挟着灭顶之灾的火焰呼啸而至,感受着其中蕴藏的令人绝望的可怕威能,张坤海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冰凉,一股名为绝望的寒意瞬间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 这一刻,悔恨的潮水如同决堤般涌上心头,他后悔了,深深地后悔了。 他不该鬼迷心窍,答应和苏逸合作。 只可惜,如今这滔天火焰已然近在咫尺,纵然心中悔恨万千,也早已是为时已晚,无力回天。 苏逸瞳孔陡然紧缩,那熊熊燃烧的猩红火焰与无数挣扎的人影,清晰地倒映在他幽深的眼眸之中,映照出他坚毅而平静的面容。 面对这足以令任何人心胆俱裂的绝境,这一刻,苏逸却出奇的冷静,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下一刻,苏逸缓缓抬起手,从容不迫地取出了傩神面具,轻轻地戴在了脸上。 刹那间,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他的身后,三头六臂的傩神虚影缓缓显现。 与此同时,古铜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荡漾开来,化作重重玄奥的韵律,驱散着周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是《铜皮铁骨术》施展到极致的表现。 这时,苏逸开始于脑海中观想无相影诡。 身后,浓稠如墨的阴影迅速凝聚,缓缓勾勒出一个与苏逸身形面容一般无二的身影,而后,那个身影,缓缓站立了起来。 影诡手臂高高举起,十条凝实的手臂与二十六条虚幻的手臂,如同盛放的黑色莲花,层层叠叠,充满了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感。无形的恐怖韵律以影诡为中心,骤然震荡开来。 刹那间,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阴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影诡的体内汹涌而出,以苏逸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方圆十数丈的范围,瞬间被无尽的阴影所吞噬,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芒。 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与空中那璀璨夺目、焚天煮海般的红色火焰,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如同光明与黑暗的界限,泾渭分明,彼此对峙。 下一刻,阴影与黑暗,悍然迎上了红灯娘娘倾泻而下的恐怖火焰。 两者甫一接触,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碰撞,阴风呼啸,与火焰的灼热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风暴。 然而,阴影与黑暗虽然强大,但在红灯娘娘这近乎神只般的力量面前,依旧显得有些孱弱不堪。 仅仅坚持了短短两三秒,那坚不可摧的阴影壁垒便开始寸寸崩裂,被猩红的火焰无情撕开。 苏逸身后的影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溃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苏逸本人也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当然,那从天而降的红色火焰,在经过阴影的阻挡之后,也明显暗淡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耀眼夺目,威势可怖。 “哈哈哈……看你还有什么底牌?”红灯娘娘从空中缓缓踱步而下,猩红的火焰在他周身跳跃,如同簇拥着神只的狂热信徒。 灯笼上,秦南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苏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 “没了。” 苏逸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秦南崖,虚弱道:“说真的,我的底牌都用完了。” “哈哈哈……” 听到苏逸亲口承认,秦南崖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能在红灯娘娘的神威之下坚持这么长时间,不得不说,你确实有几分本事,很不错了,很不错了!” 他连说了两遍“很不错了”,语气却充满了阴阳怪气,哪里有半分赞赏之意,分明是在嘲讽。 苏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知道我很厉害,不用你说。” “哼,牙尖嘴利!” 秦南崖被苏逸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你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井底之蛙,在红灯娘娘的神威面前,你终究也只是一只蝼蚁,一粒微尘罢了!” 话落,猩红的火焰化作一个手掌,手掌五指弯曲成爪,就要朝着苏逸的头颅狠狠抓下,结束苏逸的性命。 就在秦南崖即将动手的那一刹那,红灯娘娘那红色灯笼头颅之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你想活吗?”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无数个人同时在低语,又像是男声,又像是女声,又像是老人的声音,又像是孩童的声音,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之感。 秦南崖听到这个声音,原本狰狞的面容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狂热:“拜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随着秦南崖的跪拜与呼喊,红灯娘娘那巨大的红色灯笼头颅之上,原本布满了神秘咒纹的表面,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扭曲、变形、重组,最终,竟然缓缓地凝聚成一张人脸的轮廓。 那是一张女子的面容,却又绝非寻常女子能够拥有的容颜。 那张脸庞仿佛是由无数张面孔碎片拼凑而成,时而显现出少女的清纯,时而又浮现出妇人的妩媚,时而又闪过老妪的沧桑,无数种截然不同的美与丑、善与恶、圣洁与邪恶,在这张脸上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致的矛盾,一种令人心悸的完美,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邪异凛然。 “你是……红灯娘娘?” 苏逸抬起头,凝视着灯笼上那张由咒文蠕动凝聚而成的诡异面孔。 那张面孔没有立刻回答,无数面孔碎片在她脸上交织变幻,最终定格成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一个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底深渊,又像是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直接钻入苏逸的脑海,震得他灵魂都为之颤栗:“你想活吗?” “谁……不想活呢?”苏逸耸了耸肩,算是对红灯娘娘的回应,也像是对自己内心欲望的承认。 红灯娘娘似乎很满意苏逸的回答,缓缓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一次,她的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几分引诱。 “什么机会?”苏逸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信奉我。”红灯娘娘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音符,敲击着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只要你信奉我,成为我的信徒,向我献上你的忠诚与信仰,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苏逸没有言语,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不但可以让你活下去,更能赐予你无上的力量!让你拥有世间至高的权力与享不尽的财富!甚至……我可以赐予你……永恒的寿命!” 红灯娘娘的言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苏逸的心头,震得他心神摇曳,几乎无法自持。 无上的力量,无尽的权财,永恒的寿命…… 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抵挡如此巨大的诱惑? 然而,苏逸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灯笼上的脸庞,漠然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红灯娘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威严。之前的诱惑仿佛只是伪装,此刻才显露出她真实的面目,那是高高在上的神只的傲慢,以及对蝼蚁生命的漠视与掌控。 “那么……”红灯娘娘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我会将你的灵魂囚禁于红烛之中,让你永生永世遭受烛火焚身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我不愿意 “苏逸!你还在犹豫什么?娘娘开恩,饶你一命,让你成为她的信徒,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快跪下谢恩!难道你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一旁的秦南崖见状,对着苏逸厉声喝道。 秦南崖语气谄媚,神情狂热,仿佛成为红灯娘娘的信徒是什么无上的荣耀,他恨不得立刻代替苏逸跪下,献上自己的灵魂。 “巧了。我这人啊,天生贱骨头,就喜欢吃罚酒。” 苏逸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不屑的笑容:“所以……我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红灯娘娘似乎没有料到苏逸会如此干脆地拒绝,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质问:“你不怕死吗?” “怕死,我当然怕死。”苏逸坦然地迎上红灯娘娘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相比于怕死,我更不想……给别人当狗。” “尤其是……给丑人当狗。” 听到苏逸的话语,红灯娘娘原本慈祥而美丽的容颜,骤然如同被泼墨般,晕染开令人心悸的狰狞与可怖。 无数细小的咒纹蠕动,交织扭曲,最终汇聚成一张可怖的巨口。 那巨口布满瘆人的锯齿,边缘不断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红灯娘娘弯下腰身,那张由无数面孔碎片组成的脸庞,几乎贴近苏逸的面门,巨口也随之无限扩张,幽暗深邃,仿佛通往无底深渊的入口,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 与此同时,从那张巨口之中,探出一根根苍白的手臂。 那些手臂,与其说是手臂,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根须,又像是海底摇曳的水草,无力而诡异地扭动着。 仔细看去,那些手臂的末端,竟然生长着一枚枚尖锐的骨刺,闪烁着森森寒光。 手臂的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它们在空中疯狂舞动,交缠在一起,逐渐形成一条巨大的,布满倒刺的舌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苏逸缠绕而来,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哈哈哈哈……苏逸!你活该,真是活该,娘娘给你活命的机会你不要,非要找死!” 见状,秦南崖顿时发出癫狂的大笑,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去死吧!去死吧!被娘娘吞噬灵魂,永世不得超生,这就是你忤逆娘娘的下场!” 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苏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依旧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嘲弄的笑容。 那笑容,在红灯笼幽暗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静,也格外的诡异。 “苏逸!你……你不害怕吗?” 秦南崖注意到苏逸的神情,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与不解:“你马上就要被红灯娘娘吞噬掉灵魂了,马上就要死了。不,比死还要可怕,永世遭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不怕吗?” 苏逸目光平静地扫过秦南崖那张扭曲的面孔,淡淡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害怕?” 秦南崖愈发觉得奇怪,心中的不安感也随之迅速蔓延开来:“为什么不害怕?你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 苏逸轻轻一笑:“因为……我不会死啊。” “不会死?哈哈哈哈……” 秦南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次爆发出狂妄的笑声:“苏逸!你死到临头了,还在痴人说梦!” “哦,忘了,你确实不会死,你只是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然不断嘲讽着,可是秦南崖心中的不安却愈来愈强烈。 “你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苏逸却并没有理会秦南崖的嘲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不对劲儿?什么不对劲儿?”秦南崖下意识地问道,但心中却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激起阵阵涟漪,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唉,没想到你变强了,脑子却变得更不好使了。” 苏逸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在为秦南崖的愚钝感到无奈:“难道你就没发现……我们少了一些人吗?” “少……少了一些人?” 闻言,秦南崖目光慌乱地扫视着四周,这才猛然意识到,从始至终,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苏逸、成梁、成栋、一元、戒言寥寥数人。 而原本应该与他们一同前来的彭州、邓海、李三水等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 一言惊醒梦中人。 秦南崖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而荒诞,眼中更是浮现出浓浓的惊惧:“他们……他们人呢?” “你猜?” 苏逸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嘲弄,仿佛在欣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而秦南崖,正是那浑然不觉的小丑。 “猜?”秦南崖喃喃重复着,猛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难道……难道他们……” “看来你猜到了。”苏逸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他们去了县公署。” “这个时候……” 苏逸顿了顿,目光透过幽暗的红色光芒,看向了远方:“他们怕是已经成功了。” 也就在苏逸话音落下的瞬间,红灯娘娘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原本缠绕向苏逸的舌头骤然停滞,那妩媚妖娆的面孔猛然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随即,她竟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苏逸,整个灯笼脑袋猛地一震,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离弦之箭般,划破夜空,朝着县公署的方向疾射而去。 红灯娘娘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惊怒和疯狂。 “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苏逸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秦南崖耳中,带着一种宣告命运的意味。 下一刻,县公署方向,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如同九天惊雷炸裂,又如同山岳崩塌,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映耀天穹的红色光芒也随之剧烈摇曳,变得忽明忽暗,继而被凭空掀起的狂风撕裂。 “不……” 秦南崖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凄厉而绝望。 与此同时,原本气势汹汹的红灯娘娘,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在半空中猛然停滞,僵硬地悬浮在那里。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如同炒豆子般密集响起,红灯娘娘那血红色的灯笼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灯笼。 最终,在秦南崖绝望的目光中,红灯娘娘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般,寸寸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红色的碎片,继而湮灭成雾气,缓缓消散在夜空之中。 只余那盏浮现着秦南崖面孔的红灯笼,落在地上,布满裂痕,残破不堪。 “不……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红灯上,秦南崖如同失了魂魄般,喃喃自语,原本癫狂狰狞的面容,此刻却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他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无法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崩塌瓦解,无法相信神威无量的红灯娘娘,会以这样的方式消失。 苏逸缓缓走到秦南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因为你太蠢了。你和你的红灯娘娘,一样都是蠢货。” 苏逸的计划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兵分两路,双管齐下。 明面上,他与成梁、成栋等人正面迎击秦南崖,摆出要一举杀掉秦南崖和红灯娘娘的架势,以此吸引秦南崖和红灯娘娘的全部注意力,将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而暗地里,苏逸则让彭州、邓海等人,直扑县公署。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祭祀红灯娘娘的隐秘之地,彻底摧毁那里的祭坛与神像。 至于说他为什么会知道县公署也有红灯娘娘的祭坛,无他,猜得呗。 第二百九十四章 平安无事 早在徐长厚家的地宫之中,苏逸便已窥探到红灯娘娘力量的运作机制。 那些狂热的信徒,通过修建祭坛,塑造神像,以活人为祭品,尤其是二月份出生之人,进行邪恶的祭祀仪式。 他们以此方式,一步步地唤醒沉睡的红灯娘娘,恢复她被封印的力量。 而红灯娘娘,则会将自身的力量,反哺给这些虔诚的信徒,作为他们效忠的回报。 祭坛和神像,就如同红灯娘娘力量的载体,是她力量的根基所在。 而那些被献祭之人,则是红灯娘娘力量的源泉,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能量。 信徒,则如同红灯娘娘散落在人间的力量分身,是她触手的延伸。 因此,想要真正重创红灯娘娘,甚至彻底瓦解她的力量,就必须釜底抽薪,摧毁她的力量根基与源泉。 要么摧毁祭坛和神像,斩断她力量的来源;要么解救那些被当作祭品之人,让她失去力量的供给。 而红灯娘娘的真身,被镇压在县公署之下,秦南崖身为县公署的署长,为了复苏红灯娘娘,必然会选择在县公署这个最接近红灯娘娘真身的地方,秘密修建祭坛与神像,日夜不停地进行祭祀,以此来恢复红灯娘娘的力量。 所以,只要找到位于县公署的红灯娘娘祭坛与神像,将其摧毁,无论对于红灯娘娘,还是对于秦南崖,都将是沉重的打击,甚至可能直接扭转战局。 事实,也是如此。 至于说哪边更凶险?还真不好说。 彭州他们所去的县公署,是红灯娘娘本体沉眠之地,危险系数自然不低。 而自己这边,直面秦南崖,要对付这个一手策划了红灯县人口失踪案的幕后真凶,同样不可小觑。 但若论及关键,县公署那边无疑是重中之重,是破局的关键。只要摧毁红灯娘娘的祭坛与神像,便能釜底抽薪,断绝红灯娘娘的力量源泉,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可如果仔细分析,还是秦南崖这边更危险一些。 因为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是秦南崖,还有红灯娘娘。 红灯娘娘虽强大,但距离完全复苏尚需时日,她还需要秦南崖这个忠实的仆人,去完成后续的献祭仪式,去巩固她的力量。若是秦南崖出了意外,红灯娘娘的复苏大计势必遭受重创。 因此,苏逸推断,一旦秦南崖身陷绝境,红灯娘娘极有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倾尽全力来保护他。 这样一来,红灯娘娘的注意力就会被牢牢牵制在自己这边,无暇顾及县公署的情况,彭州他们便能趁虚而入,有机可乘。 当然,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将秦南崖逼入真正的绝境,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迫使红灯娘娘出手。 更艰难的是,还必须在红灯娘娘的全力攻击之下,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为另一方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这种九死一生的艰巨任务,彭州不行,邓海不行,成梁不行。放眼在场众人,除了他之外,怕是没有别人了。 没办法,他只能挺身而出,当仁不让了。 而事实证明,苏逸赌对了,也成功了。 他以自身为饵,成功牵制住了秦南崖和红灯娘娘的全部力量,为彭州他们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机会和时间。 而彭州他们,亦是不负众望,成功潜入县公署,摧毁了红灯娘娘赖以存在的祭坛与神像。 正因如此,在最后千钧一发之际,他才能活下来。 此刻回想起来,苏逸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别看他刚才表现得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实际上,他早已黔驴技穷、底牌尽出。若不是彭州他们及时摧毁了红灯娘娘的祭坛与神像,恐怕此刻,他早就被红灯娘娘吃的渣都不剩了。 好在,命运的天平,险之又险地倾向了他这一边。 他们赢了。 “啊……” 秦南崖的声音扭曲变形,带着最后的疯狂和不甘,嘶声竭力地咆哮道:“苏逸,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受尽折磨!” 苏逸耸了耸肩,轻轻一笑:“反弹。” 秦南崖像是被噎住了一般,怒吼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苏逸会如此回应。短暂的静默后,是更加疯狂的咆哮,然而这咆哮声中,却开始夹杂着一丝恐惧和虚弱。 “红灯不灭……娘娘永存……你们别得意……红灯娘娘还会回来的……” 秦南崖的声音越来越弱,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所有人……都得死……” 苏逸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决绝:“可惜你看不到了。” 话音未落,苏逸猛然抬起右脚,凝聚全身残存的力量,狠狠地朝着地面上那盏妖异的红灯笼踩去。 “咔嚓……” 红灯笼瞬间爆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射。 随着红灯笼的破碎,秦南崖最后的残影也彻底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煳味。 “终于结束了。”苏逸轻声说道,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话音刚落,苏逸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踉跄后退了几步。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苏逸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浸湿了衣襟。 “苏逸!你没事吧?” “小苏,你怎么样了?” 见状,一元、戒言等人,连忙围了上来,满脸焦急。 苏逸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脱力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没事就好。” 闻言,众人不由松了口气。 “好可怕,真是太可怕了!差一点儿,差一点儿我们就真的死在这里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菩萨保佑,我们终于活下来了!” 这时,回过神来的戒言,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又拜,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狼藉不堪的地面,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皆有一种死里逃生、劫后余生之感。 他们赢了,他们真的赢了。 “苏兄弟,你没事吧?” 这时,张坤海走了过来,身后紧随着阿城、六娘等一众心腹,他们神情各异,却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 几乎是本能反应,一元、成栋等人立刻如临大敌,肌肉紧绷,挡在了苏逸身前,眼神锐利,死死锁定着逐渐逼近的张坤海一行人。 张坤海身后,阿城、六娘等人也是神色凝重,紧张不已。 苏逸却显得十分轻松,摆了摆手,示意一元他们放松,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张坤海:“三爷,这是打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了?” 空气仿佛忽然凝滞了一样。 “苏兄弟说笑了,张某岂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 张坤海脚步一顿,脸上原本堆着的笑容似乎也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张某此来,绝无半点其他心思,只是想当面向苏兄弟,以及诸位先生表达我张坤海的谢意。” “感谢诸位,诛杀了秦南崖这个罪魁祸首,替天行道,为红灯县除此大害,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此等恩情,张某没齿难忘!” 说着,张坤海抱拳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极为诚恳。 “三爷真的只是来道谢的?真不打算动手?” 苏逸眉梢微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也带着一丝试探:“毕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随着苏逸这句话,又骤然下降了几分。 “苏兄弟,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张坤海虽然混迹江湖,自认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恩怨二字,我还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闻言,张坤海哈哈一笑:“苏兄弟对我红灯县有大恩,对我张坤海更是有救命之恩,我若是恩将仇报,岂不是猪狗不如,枉为人也?” “三爷快人快语,苏逸佩服!” 苏逸也笑了笑,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误会:“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三爷……果真是重情重义,光明磊落之真豪杰!” 张坤海笑着,走到苏逸身前,伸出手:“苏兄弟果然也是性情中人,能结识苏兄弟这样的朋友,实乃我张坤海之幸!” 苏逸也伸出手,紧紧握住张坤海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剑拔弩张,之前的试探与猜疑,仿佛都随着这笑声,消融在了阳光的余晖之中。 笑声回荡在残垣断壁之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这笑声,是真心,还是假意?是释然,还是掩饰? 无人知晓。 但至少这一刻,平安无事。 …… 县公署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庄严肃穆,断壁残垣间,烟尘火药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时,县公署监狱所在的地方,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焦土遍地。 那里,正是秦南崖秘密修建红灯娘娘祭坛与神像的地方,当然祭坛和神像并非在地面之上,而是深藏于监狱地底的地宫之中,和徐长厚家一样。 彭州他们耗费了不少功夫,才在绣虎的带领下,根据残留的勾魂红灯的气息,寻觅到地宫入口。 随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张坤海提供的烈性炸药,彻底摧毁了地宫内的红灯娘娘祭坛和神像。 至于那些被秦南崖掳掠而来的无辜百姓,则早已被红灯娘娘的邪异力量侵蚀殆尽,神志全失,沦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无药可救。 与其让他们继续痛苦地苟延残喘,不如让他们安息。 最终,众人只能忍痛将那些可怜的百姓,连同红灯娘娘的祭坛与神像,一同掩埋在了监狱之下,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最后的归宿。 但与外面的残垣断壁、凄凉沉寂不同,县公署内,气氛却是出奇的热闹。 第二百九十五章 红灯秘术 苏逸一行人踏入正堂,便瞧见彭州、李三水、邓海等人已然在此等候多时,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正堂中央,几张拼凑起来的桌案上,放着几样东西。 这便是他们此行的战利品,剿灭秦南崖后,从县公署各处搜刮而来的。 见到苏逸到来,彭州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笑容:“小苏,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其他人也都对苏逸十分热切,恭维不已。 他们都知道,这次能够完成任务,苏逸功不可没。 无论是力挽狂澜,击杀秦南崖,还是运筹帷幄,制定作战计划,苏逸都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智慧和实力。 没有苏逸,他们或许早就死在了秦南崖的手中,更别提眼前的这些战利品了。 “不用客气,都是同伴,大家分东西吧。” 人到齐了,自然就到了喜闻乐见的分赃环节了。 彭州等人找到的诡异相关物品,一共有八件,一瓶丹药,五件诡物,两本诡术。 苏逸的目光,首先落在那瓶丹药上,瓶身圆润,色泽如凝固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令人闻之欲呕。 “这是红灯丹。” 彭州出言解释道:“其是以二月出生之人的心头精血做药引,再辅以各种珍贵药材,耗时七七四十九日才能炼成,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能提升对诡异之力的抵抗,还算不错。” 彭州虽然说得简单,但其中代表的却是无数枉死的冤魂与累累白骨,苏逸皱了皱眉,将手中的丹药放下,说实话,有些膈应。 随后,苏逸又看向那五件诡物。 第一件,是一柄血玉匕首。匕首通体血红,宛如一块剔透的红宝石,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黑气,刀锋锐利至极,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感受到其森寒的杀意。 握在手中,冰冷刺骨,仿佛握住的不是玉石,而是一块千年寒冰,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瞬间沿着掌心,侵入骨髓,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件,是一把染血的铜钱剑。铜钱剑由数百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串联而成,铜钱之上,血迹斑驳,早已干涸发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仿佛经历了无数次杀戮,剑身沉重,握在手中,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在剑身之上哀嚎,令人心悸。 第三件,是一个破旧的陶罐。陶罐通体黝黑,布满了裂纹,罐口处,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污渍,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仿佛是从地底深处挖掘出来的古物,罐身之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不清的诡异纹路,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谲。 第四件,是一块柳木佛牌。佛牌材质普通,只是寻常的柳木,雕刻也略显粗糙,佛像面目模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柳木本是辟邪之物,但在这佛牌之上,却感受不到丝毫佛门清净气息,反而充斥着一股阴森邪气,怪异莫名。 第五件,则是一盏白灯笼。灯笼造型古朴,白色的灯罩,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灯罩之上,是一个巨大的“丧”字,墨迹浓黑,触目惊心,昭示着死亡与不祥。 仔细看去,灯罩并非纸质,而是人皮制成,触感冰冷而粗糙,其上还残留着细微的毛孔和纹路,令人头皮发麻。 灯笼表面,用血红的颜料,画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低垂着头,长发遮面,嘴角却微微上扬,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诡异至极。灯笼内部,没有蜡烛,而是一个小巧的香炉,香炉之中,堆满了灰白色的香灰。 显然这盏白灯笼,不是点蜡烛照明用的,而是点香用的,透着几分邪性。 “竟然是凶戾诡物!”苏逸有些意外,这盏白灯笼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几件诡物都要强烈得多,是一件凶戾级别的诡物。 苏逸放下那盏白灯笼,看向剩下的两本诡术。 两本诡术,一本名为《威官法》,另一本则是《红灯秘术》。 《威官法》,又可称作官威之法,其核心要义便是“官威”二字。此法门以官场权势为根基,再辅以各类诡异材料,方可修炼出官威之力。一旦官威之力运转,寻常邪魔鬼怪皆需退避三舍,同阶诡异更是不堪一击,即便面对高阶诡异,亦能令其忌惮三分。 不过《威官法》威力虽强,限制却也颇多。首要一条,便是要求修行者必须身居官位,拥有官阶在身,手握实权在握。没有官身加持,没有权势傍身,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根本无法引动那冥冥之中的官威之力,自然也就无法踏入《威官法》的门槛。 换句话说,像苏逸这种平头百姓,纵然得到了这《威官法》,也只能望洋兴叹,没法修行。 其次,《威官法》的威力与官阶权势紧密相连。官阶越高,权柄越重,官威法的力量便越发强大。反之,官阶低微,权力式微,其威力自然也大打折扣。更甚者,一旦被革职罢官,失去权力依仗,这《威官法》便如同无根之木,瞬间失效。 总而言之,《威官法》乃是为官场之人量身打造的一门诡术,寻常百姓,就别想了。 当苏逸看完《威官法》的介绍,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这年头,连诡术都开始讲究出身门第、搞阶级歧视了,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而另一本诡术,名为《红灯秘术》。与《威官法》的堂皇正大截然不同,《红灯秘术》的书页,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透着一股妖异的红,仅仅是翻开,便有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说《红灯秘术》是一门单独的诡术,其实并不准确,它更像是一本杂糅了无数邪门秘法的诡异典籍。其中记载的东西,五花八门,包罗万象,但无一不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譬如,那能够勾魂摄魄,引人堕落的勾魂红灯的制作方法; 那充斥着血腥与淫邪,令人作呕的祭祀红灯娘娘的仪轨; 那能够瞒天过海,改身易形的缩骨法; 那能够偷梁换柱,瞒人耳目的易容术; 那专门针对稚龄孩童,丧尽天良的诱拐之术——拍花术; 那能够将活生生的人,变成猪狗牛羊等牲畜的披皮成畜术; 还有那光是听名字,便让人胆寒的折磨审讯之法——瓮中法;等等。 种种秘术,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红灯秘术》的内容,与苏逸之前所获得的《鬼斧阴宅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那种包罗万象、驳杂不纯的诡术杂烩。 然而,与《鬼斧阴宅术》相比,《红灯秘术》中的每一门诡术、秘法,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残忍歹毒,远非寻常人所能修炼。 此外,其中绝大部分秘法,都需以红灯娘娘为信仰,方能驱动。若非红灯娘娘的信徒,即便得了这秘术,也毫无用处。 “这玩意儿,真是邪门啊!” 苏逸快速浏览着《红灯秘术》的内容,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哪里是什么秘术,分明是一本充斥着罪恶与黑暗的邪典!书中记载的种种手段,无一不令人发指,简直是将人性中最阴暗、最丑陋的一面,发挥到了极致。 他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一群丧心病狂之徒,才能创造出如此邪恶的秘法,又究竟有多少无辜之人,惨遭这些秘法毒手? 相比之下,那本看似高大上的《威官法》,反倒显得没那么令人反感了,至少,《威官法》不像《红灯秘术》这么变态。 “谁说不是呢?” 彭州他们显然也粗略看过《红灯秘术》,对其有所了解,纵然他们见识多广、心智坚韧,对于《红灯秘术》中所记述的种种手段也不寒而栗。 第二百九十六章 张坤海的买命财 “管它邪不邪门!” 戒言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兴奋地搓动着,急不可耐地催促道:“这些宝贝,咱们怎么分啊?” 闻言,苏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示意戒言少安毋躁:“先别着急。” 戒言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不急?为什么?” 苏逸轻笑一声:“少安毋躁,一会儿还有人送东西来,等东西都到齐了,咱们再一起分,也省得麻烦” 赵川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还会有人送东西来?是谁?” “自然是朋友了,而且,人已经到了。” 苏逸看向房门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几乎就在苏逸话音落地的瞬间,门外便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富有礼貌。 “请进。”苏逸喊了一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六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打扰几位先生了。” 六娘微微欠身,向屋内的众人行了一礼,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苏逸身上,微微颔首:“三爷让我给几位先生送点儿礼物,以感谢诸位先生的仗义相助,万望诸位先生莫要推辞。” 说着,六娘便将手中捧着的四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动作轻柔。 苏逸目光扫过桌上的礼物,心中已然了然,脸上却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笑道,“三爷仁义!如此厚礼,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六娘微笑道:“三爷说,这都是诸位先生应得的。如果诸位不收,那就是看不起三爷,不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闻言,苏逸哈哈笑了一声:“既然三爷都这么说了,如果我们再推辞,岂不是显得矫情了?请六娘代我们向三爷问好,就说三爷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 闻言,六娘原本略带客套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了几分,也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六娘一定会将诸位先生的话,一字不落地带给三爷的,三爷听闻,一定会很高兴的。” “哈哈,有劳了。” 苏逸等人闻言,皆是微微一笑,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诸位先生了。”六娘再次欠身施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六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我就说有人送东西来,怎么样?” 苏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得意,打破了这份静谧。 戒言略带疑惑地看向苏逸:“你怎么知道张坤海会给我们送东西?” 苏逸轻笑一声:“因为他怕死啊。” 彭州闻言,饶有兴致地接话道:“这张坤海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趋利避害。怕我们对他不利,所以提前交好,送上礼物。这样也好,倒是省得我出手了。” 彭州语气随意,仿佛“出手”二字只是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戒言和一元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彭州早就对张坤海起了杀心。 不过想想也正常,财帛动人心嘛。 张坤海盘踞红灯县多年,且身为诡者,手中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杀了张坤海,无疑能获得一笔不小的收获。 而且这里是诡境,弱肉强食,无需顾忌世俗的道德约束。 做了,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换作任何一个诡者,面对这样的诱惑,恐怕都难以轻易放过。 但显然,张坤海也深谙人性贪婪的道理,提前一步奉上礼物,以示诚意,希望能借此打消他们的敌意,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些东西,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张坤海买命的钱财。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这时,苏逸打破沉默,他的目光转向桌上的包裹,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先看看张坤海送的是什么东西吧。” 为了保命,张坤海送的,肯定不会是寻常之物。 张坤海送的东西,是两件诡物和两本诡术。 两件诡物,都是怨憎诡物,一个手套和一个骨笛。 手套呈深棕色,不知是何种猛兽的皮革制成,触感粗糙而厚重,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手套表面,栩栩如生地绘制着一头猛虎,虎踞山林,威风凛凛。 那猛虎仿佛活物一般,虎目圆睁,顾盼生威,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耳边响起了震慑山林的虎啸之声。 骨笛,通体由不知名的白色骨骼打磨而成,骨质细腻,散发着淡淡的莹白色光泽,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森然诡异。 骨笛之上,遍布着细密的孔洞,如同星辰般排列,充满了神秘感。 清风拂过,骨笛发出嗡鸣之声,低沉而悠扬,如同女子在低声吟唱,歌声婉转动听,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诱惑,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拉入无尽的深渊,沉沦堕落。 两件诡物虽然只是怨憎诡物,却颇为不凡。 不过相比于诡物,那两本诡术,无疑更引人瞩目。 两本诡术,分别为《黑鳞甲》和《白骨刀》。 《黑鳞甲》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防御诡术,讲究以鳞为甲,以鳞为胄,练成之后,可以刀剑不伤,水火不侵,防御力之强大,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其修炼方法,却堪称变态,甚至可以用残忍来形容。 修行者需要寻找到一种名为黑鳞鱼的凶戾诡异,取其鳞甲为材料,再辅以各种珍贵罕见的药物,然后,需要找到技艺高超的刺青师或者纹身师,将黑鳞鱼的鳞甲一片片镶嵌于修行者的血肉之中。 这绝非简单的纹身刺青,而是真正的将异物嵌入血肉,与自身融为一体。 想象着那鳞甲刺入血肉的痛苦,以及日后血肉与异物融合的煎熬,苏逸便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不适。 而且,整个修炼过程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身死道消。 放下《黑鳞甲》,苏逸又拿起另一本《白骨刀》。 这本诡术与《黑鳞甲》截然不同,《黑鳞甲》是以外物强身,而《白骨刀》则是以内养外,以自身为本。 《白骨刀》的核心,在于蕴养修行者自身的手臂骨骼。通过特殊的方法,以及各种天材地宝的滋养,不断强化手臂骨骼,使其拥有远超常人的强度与韧性,并且,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骨骼的生长变化。 需要时,手臂骨骼可以瞬间延伸,化为锋利的白骨刀剑,杀鬼御敌;不需要时,则可以缩回手臂,恢复如常。 这种以自身骨骼为武器的诡术,听起来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而其修炼过程,同样充满了艰辛与痛苦。 蕴养骨骼,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少则数年,多则十数年,才能将手臂骨骼彻底炼化为白骨刀。 而且,在蕴养的过程中,骨骼会不断经历生长、强化、蜕变,每一次蜕变,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剧痛,其痛苦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黑鳞甲》的镶嵌鳞甲之痛。 《黑鳞甲》与《白骨刀》,一攻一防,各有千秋,威力都十分强大,但其修炼的艰辛与危险,也同样令人望而却步,可谓是优点与缺点都极为明显的两门诡术。 看完两本诡术,戒言眼睛都亮了,搓着手说:“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成栋拿起那本《白骨刀》,慢慢翻看着,不由得感叹道:“这张坤海,为了保命,还真是下了血本啊,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啧啧……” 这两本诡术是张坤海的杀手锏和压箱底的本事,好像是粘杆处的不传之术,威力他们也亲眼见过,十分不俗。 苏逸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说,张坤海是个聪明人,而且是那种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的真正聪明人。” 彭州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开始分东西吧。小苏,你先选。”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次任务,苏逸的功劳最大,几乎可以说是力挽狂澜,没有他,他们恐怕早已全军覆没,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万幸。让苏逸先选,那是理所应当,谁也不会有半点意见。 苏逸也没有推辞,他目光在几件物品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红灯秘术》之上,缓缓开口道:“我选这本《红灯秘术》吧。” 此话一出,不少人略感诧异,毕竟在他们看来,《威官法》《黑鳞甲》和《白骨刀》这三本诡术,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远胜于那本邪门不已的《红灯秘术》。 苏逸之所以选《红灯秘术》,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威官法》虽然霸道,但需要身居官位才能修炼,对他来说没什么用,除非他真正加入诡事部,当个官做做。 《黑鳞甲》和《白骨刀》也很厉害,一攻一防,堪称绝配,但修炼过程太过苛刻,痛苦不说,还麻烦重重,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他不缺诡术。 而他之所以选择《红灯秘术》,倒不是因为它修炼简单,事实上他也没打算修炼里面的诡术。《红灯秘术》里面的诡术,大多都十分残忍变态,不合他的心性。 他真正看重的,是《红灯秘术》中记载的一些隐秘知识,那些不为人知的秘法,或许某些时候能够派上用场,如同那本《鬼斧阴宅术》一般,看似无用,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毕竟,有些东西,你可以不用,却不能不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更何况,《红灯秘术》这等邪异之术,一旦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必将为祸一方,贻害无穷。与其让它流落出去,危害世人,倒不如由他来保管。 至少,他苏逸,还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接下来到我了。”彭州紧接着说道,指着那盏白灯笼说道:“我要那盏灯笼。” 彭州在这次任务中,是除了苏逸之外,出力最多的人,排在第二个选择也是理所应当。不过彭州并没有选择什么诡术,而是选择了诡物。 看来,彭州也是个不缺诡术的主儿。 不过那盏白灯笼是凶戾诡物,价值也不逊于那几门诡术。 第二百九十七章 回归 “到我了。” 邓海的声音响起,他站起身子,目光在剩余的物品上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威官法》上,缓缓说道:“我要这本《威官法》。” 他的选择也让众人有些意外,纷纷将目光投向邓海,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难道邓海还是个身居官位之人? 邓海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解释道:“我不是当官的,不过,我可以拿它去和别人交换,或许能换到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他的解释简单而直接,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随后,轮到了成梁,成梁有些犹豫地看向自己的哥哥成栋,眼神中带着一丝征询。最终,在成栋的建议下,成梁选择了《黑鳞甲》,也不知是自己修炼,还是用来交换。 四个凶徒选完了,剩下的物品,就轮到了李三水、戒言、一元等几个怨者了,几人相互谦让了一番,推辞来推辞去,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最终,李三水选择了那双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兽皮手套,戒言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个散发着淡淡佛光的佛牌,一元选择了那柄古朴的铜钱剑,成栋选择了那个陶罐,赵川默默地拿起了剩下的那本诡术《白骨刀》,周琼眼神闪烁,最终选择了那支散发着森然气息的白骨笛子,而周洁则选择了那柄晶莹剔透的血玉匕首。 物品分配完毕,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心仪的东西,脸上都带着一丝喜悦和满足。这次任务虽然危险重重,但最终的结果,还算不错。 “那瓶红灯丹怎么说?” 分配完诡物和秘术,众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在那瓶红灯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苏逸肩头的狸猫,忽然轻声叫唤了一声,“喵呜。”它伸出小爪子,指向那瓶红灯丹,小小的脑袋也跟着点了点,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苏逸低头,温柔地抚摸着狸猫的脑袋,轻声问道:“绣虎大人,你想要这瓶红灯丹吗?” 狸猫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逸直起身子,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这瓶红灯丹,能不能让给我?我可以拿其他诡物来换。” 众人相视一眼,随即彭州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小苏说笑了,什么换不换的。这次任务,绣虎大人可是我们的大功臣,要不是绣虎,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完成任务,这瓶红灯丹,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送给绣虎大人了。” 李三水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彭州说得对,没有绣虎大人,我们这次任务能不能完成都是个未知数,更别说这么快就结束了。区区一瓶丹药,和绣虎大人的功劳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表示赞同。 大头他们已经拿了,对于这瓶红灯丹,虽然也有些眼热,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更何况,正如彭州和李三水所说,绣虎在这次任务中的作用,确实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说,绣虎在这次任务中的作用,远远超过了他们其中一些人。所以将这瓶红灯丹送给绣虎,他们心服口服,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苏逸也没过多客套,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这瓶红灯丹了,多谢各位。” “客气了。” 分赃完毕,众人皆心有所感,那是44路公交车即将到来的信号,他们不再逗留,纷纷起身,离开了红灯县。 在出城的路上,苏逸抱着狸猫,刻意走在队伍的后面,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低下头,凑到狸猫耳边,压低声音问道:“绣虎大人,有没有在废墟中找到什么好东西啊?” 其实,早在分赃之前,他就暗中指使狸猫,让它悄悄溜到地宫所在的废墟处,四处搜寻一番,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遗漏的好东西。 虽然地宫被炸药摧毁,绝大部分东西都化为灰烬,彭州他们之前肯定也仔细搜查过,但万一有所遗漏呢? 相比于彭州他们,狸猫的嗅觉、视力、灵觉都远超常人,说不定就能在废墟中发现一些被忽略的好东西,捡个漏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逸才暗中让狸猫去碰碰运气。 “喵呜!”狸猫从苏逸的肩头抬起头,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苏逸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邀功的意味。 苏逸看着狸猫这副模样,心中一动,立刻明白狸猫定是在废墟那里有所收获,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期待问道:“绣虎大人,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狸猫兴奋地挥舞着爪子,奶声奶气地说道:“红红的,亮晶晶的,香香的!” 红红的,亮晶晶的? 苏逸心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猜测,难道是血玉晶石? 如果真的是血玉晶石,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这东西对于红灯娘娘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能大幅度提升红灯娘娘的实力。 苏逸急忙追问道:“东西在哪里?” 狸猫再次叫了一声,小爪子指向自己的嘴巴,又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香香的,绣虎大人吃掉了。” 吃掉了? 血玉晶石,竟然已经被狸猫吃掉了? 苏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惊喜瞬间变成了失望。 虽然有些可惜,但转念一想,狸猫吃了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狸猫是自己的朋友,四舍五入,它吃了,就相当于自己吃了,没毛病。 狸猫敏锐地察觉到了苏逸情绪的变化,歪着小脑袋,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它再次轻声叫唤了一声:“喵呜?” “怎么了?”苏逸笑着问道。 狸猫看着苏逸:“苏逸,你也想吃吗?” 苏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想是想,但是绣虎大人你已经吃掉了啊。” 狸猫想了想,突然语出惊人:“绣虎大人还没消化完,可以吐出来给你吃!” “噗……”苏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心中的失望瞬间被这句童言无忌的话给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你还可以吐出来?” 狸猫认真道:“可以啊,绣虎大人的肚子里,可以藏东西哦。” “这样啊,绣虎大人真厉害。”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在东阳山的时候,狸猫就曾经将童子血藏在肚子里,带回去给白鹿娘娘。 狸猫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认真道:“要绣虎大人吐出来吗?” “不用不用!”苏逸连忙摆手,语气坚决地拒绝道:“绣虎大人你自己吃就行了!不用吐出来,真的不用!” 好家伙,吃进去,再吐出来,你当是进口血玉晶石吗? 苏逸突然觉得,自己对血玉晶石好像也没那么渴望了。 为了转移这略显重口味的话题,苏逸连忙问道:“绣虎大人真厉害,是在哪里找到那个亮晶晶的东西的?彭州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呢。” 狸猫一听苏逸夸它厉害,顿时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毛茸茸的尾巴也高高竖了起来:“土里面,绣虎大人挖了好久好久!” 土里面?难道血玉晶石是埋在地下的?难怪彭州他们会错过。 他再次温柔地抚摸着狸猫的脑袋,由衷地夸赞道:“绣虎大人真聪明!真厉害!” 狸猫被苏逸夸得更加高兴了,眯着眼睛,舒服地蹭了蹭苏逸的手指,得意地说道:“绣虎大人最聪明了!” 就在这时,李三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小苏,快点,公交车要来了。” 苏逸抬头望去,远处昏暗的街道尽头,隐约可见两束黄色的灯光正在缓缓靠近。 他站起身,抱起狸猫,快步跟上彭州他们。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路旁的公交站牌处,站牌锈迹斑斑,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破旧,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红灯县”三个字。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老旧的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锈迹斑斑,车灯昏暗,仿佛从黑暗深处驶出,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唯有公交车前面的线路牌鲜艳明亮,仿佛两盏红灯。 “啧,又换造型了。” 公交车在众人面前停下,车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车厢内昏暗的光线和空荡荡的座位。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依次登上公交车,车门缓缓关闭,公交车调转方向,驶向前方无尽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第二百九十八章 诡集 回到熟悉的家中,苏逸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沈云溪和罗华分别发送了微信消息,简单地报了个平安。 简单地回复完消息,苏逸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疲惫,倒在了床上。 这次红灯县之行,虽然只有一人死亡,但其中的凶险却远超想象,每一步都走在刀锋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与秦南崖的生死搏杀,与红灯娘娘的抗衡,都让他精神高度紧绷,体力和精力都消耗殆尽。 此刻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苏逸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看到苏逸睡去,狸猫也跳到苏逸身旁蹲下,闭着眼睛,打着盹儿。 接下来的日子,苏逸的生活重归平静,开始了公司摸鱼与夜晚修炼的规律日常。 朴实无华而又充实无比。 而他也趁着这段闲暇时间,炼化了红灯娘娘残魂。事实上,早在红灯县的时候,他就已经基本找齐了炼化红灯娘娘残魂所需的材料,只是当时他怕炼化红灯娘娘残魂,会引起红灯娘娘本体的感应与警觉,所以便没有炼化。 所以,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就着手炼化红灯娘娘残魂,红灯娘娘残魂虽然是勾魂诡异,但他有炼化渭河侯人皮的经验,所以基本没费什么力气,就成功炼化了红灯娘娘残魂,实力大幅提升。 只可惜,红灯娘娘残魂毕竟是勾魂诡异,如同之前的渭河侯人皮,炼化之后,幻化时间有限,大约只能维持两分钟。 如果同时幻化渭河侯人皮和红灯娘娘残魂,时间则会更短,甚至可能不到一分钟,便会将他彻底榨干。 尽管有所限制,但苏逸已经很满意了,毕竟,那可是勾魂诡异啊。 可以说,有渭河侯人皮和红灯娘娘残魂在,他在凶戾诡异中,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这一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房间内,苏逸正享受着难得的午后休憩,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来自沈云溪的微信消息跃入眼帘。 “苏逸,这两天有没有空?” 苏逸嘴角微微上扬,指尖轻点,回复道:“有空啊,怎么了?” 沈云溪说道:“今天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苏逸好奇地问。 “一个充满惊喜与刺激的好地方。”沈云溪故作神秘道。 苏逸看着手机屏幕,神色有些古怪,手指飞快地打字:“声明一下,我可是洁身自好、品德高尚的四有青年。那种地方,我可不去啊。” 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紧接着,沈云溪回复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地方,可比你想的那种地方好玩多了,保证充满惊喜与刺激,绝对让你流连忘返!” 苏逸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回复道:“行,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说的‘好地方’,到底有多么惊喜刺激。” 沈云溪回复道:“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你等着,晚上七点多我去接你。” “惊喜与刺激的好地方?”苏逸放下手机,摩挲着下巴,说实话,沈云溪的故作神秘,还真引起了他的兴趣与好奇。 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城市被霓虹灯光点缀得流光溢彩。 苏逸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七点刚到,楼下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鸣笛声,那是沈云溪的车到了。 苏逸拿起外套,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迈开脚步,走出了家门。 …… 长陵郊外,一片荒芜。 苏逸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皆是萧瑟景象,不禁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沈云溪:“云溪,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沈云溪轻笑一声,眉眼弯弯:“怎么,不像吗?” 苏逸嘴角抽了抽:“这里除了荒凉,我实在看不出哪里好了。你不会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沈云溪闻言,笑容更甚,带着一丝揶揄,“你想太多了,就你这颜值,还不至于让我图谋不轨。” 苏逸顿时无语,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驳道:“我颜值怎么了?虽然不敢说帅得惊天动地,那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万中无一吧?怎么就不配你图谋不轨了?” 沈云溪看着苏逸略显夸张的表情,笑而不语。 “好了,云溪。”苏逸正色道:“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儿?” “以咱俩的关系,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就行。” 沈云溪收敛了笑容,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我真的是带你去个好地方,没骗你。” 苏逸挑了挑眉,指了指周围荒芜的景象,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和不确定:“这真是你说的‘好地方’?” 沈云溪神秘一笑:“别急,还没到时间呢。” 苏逸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追问道:“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说的‘好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 沈云溪见苏逸实在好奇,也不再逗弄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诡集。” “诡集?”苏逸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是诡集?” 沈云溪解释道:“诡集,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买卖东西的集市,只不过,这里买卖的主体,不是普通人,而是诡异,以及我们这样的诡者。” “还有这种地方?”苏逸闻言,略感惊讶:“这个诡集,是诡事部举办的?还是某个组织或者个人私自举办的?” 沈云溪摇了摇头,否定了苏逸的猜测:“都不是。” “都不是?”苏逸更加好奇了,追问道:“那是谁举办的?” 沈云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神秘:“诡异。” “诡异?”苏逸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诡异自己举办集市?” “可以这么说。”沈云溪解释道:“因为诡集,是一个诡境。” “诡境……”苏逸闻言,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环顾四周,荒凉依旧,丝毫看不出集市的影子:“诡集在哪里?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诡集位于神秘未知之地,极有可能不存于现实,不可见,不可察。” 沈云溪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神秘:“只有在特殊的时间,特别的地点,以特定的信物与方式,才能进入诡集。” “具体说说?”苏逸追问道。 “想要踏入诡集,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沈云溪目光扫过周围荒凉的景象,缓缓开口:“所谓天时,指的是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 “地利,必须是在荒无人烟的野外,且恰好位于十字路口这阴阳交会之地。” “至于人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逸一眼,缓缓道:“则需要特定的信物——诡帖。” 苏逸剑眉微挑,追问道:“诡帖又是什么东西?” 沈云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吞牛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那两样东西,形似古朴的请帖,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气息。 请帖材质非纸非帛,触手冰凉柔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韧性。 其上墨色浓重,却并非寻常笔墨,而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细小的黑色人脸密密麻麻堆叠而成。 那些人脸挤挤挨挨,彼此交叠,仿佛要从帖子上挣脱出来,每一个面孔都模糊不清,却又仿佛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有的眼角下垂,似哭非哭,更多的则是面无表情,空洞而麻木,令人望之生寒。 无数人脸汇聚在一起,扭曲成两个古怪的篆字——“诡集”。 字迹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仅仅是注视着那两个字,就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上爬行,让人头皮发麻,浑身不适,充满了不祥与神秘。 苏逸接过一张请帖,指腹摩挲着那诡异的人脸,只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钻入体内,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就是诡帖?进入诡集的凭证?” 沈云溪点头,语气凝重:“没错。想要进入诡集,非有诡帖不可。” “这东西……”苏逸沉吟片刻,抬眸问道:“如何获得?” “诡帖出现的方式极为特殊,每隔一段时间,会在各地随机出现,数量不定,地点不定,时间更是不定。没有人知道诡帖何时出现,又会出现在何方,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神秘莫测,毫无规律可循。” 沈云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而且,诡帖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极度的危险,每一次诡帖现世,都会引发一系列诡异事件,轻则鸡犬不宁,重则血流成河。” “想要获得诡帖,就必须得先解决这些诡异事件,才有可能得到诡集的认可,获得诡帖。” 苏逸听完沈云溪的解释,挑眉道:“听起来,这诡集可不是什么善地啊,获得入场券的方式,都如此血腥残酷。” 沈云溪颔首,语气肯定,“诡境,又怎么可能是善地?事实上诡集十分危险。” 苏逸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诡帖,反问道:“既然如此危险,诡事部就没想过将这诡集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当然想过。从诡集出现的那一天起,诡事部就从未放弃过对它的研究与管控,最初,诡事部曾尝试各种方法,想要将诡集收容,纳入管辖之下,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诡集的力量,远超想象,根本无法被掌控。” 沈云溪叹了口气,无奈道:“收容失败后,诡事部又改变策略,转而想要彻底消灭诡集,派遣了无数诡者,动用了各种手段,甚至不惜代价,引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试图将诡集从世间抹去,但结果依旧是徒劳无功。” “那不是和44路公交车一样?”苏逸挑了挑眉。 “没错。”沈云溪继续说道:“诡集的存在,甚至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和44路公交车一样,诡谲莫测,难以捉摸,拥有着某种超出常理的力量,古老而强大,无法掌控,也无法消灭。” “目前,诡事部只能尽力对其监控,避免失控,危害世间。”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机遇与危险 “啧……没想到还有和44路公交车一样的存在?” 苏逸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他原本以为44路公交车已经是超乎常理的存在,没想到竟然又冒出一个更加神秘的诡集。 “不仅如此……”沈云溪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继续说道:“诡集和44路公交车一样,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机遇。” “机遇?”苏逸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问道:“什么机遇?能提升诡者实力的那种机遇吗?” “不仅仅是提升实力。”沈云溪看着远处,缓缓说道:“诡集中,你能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或者说,你能想象到的东西。” “诡物、诡术,这些自然不必说,是诡集中最常见的商品。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甚至是外界难寻的珍稀材料,在诡集之中,都有机会获得。” “更甚者,健康、权力、财富、爱情,甚至是……寿命,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在诡集之中,也并非不可交易。只要你有钱,可以说,没有什么是在诡集里买不到的。” 苏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健康、寿命、爱情……这些人类穷极一生都在追寻,却往往求而不得的东西,竟然也能被明码标价、堂而皇之地进行买卖?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也让他对这个所谓的“诡集”充满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健康寿命爱情……这些东西也可以买卖?”苏逸再次确认,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奇和疑惑。 “在诡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买卖的,” 沈云溪的声音平静而肯定:“只要你有钱。” “这么厉害……”苏逸啧啧称奇,转念又问:“那交易用的钱,应该不是我们现实世界用的纸币什么的吧?” “当然不是。诡集有专门流通的货币,被称为阴钱。” 沈云溪说道:“阴钱可以通过各种东西兑换而来。” “什么东西能兑换阴钱?”苏逸好奇地追问。 “阴钱的兑换方式多种多样,最基础的,便是世俗之物。我们现实世界的黄金、银子、古董、字画等东西,都可以兑换阴钱,不过这些东西属于最低级的东西,价值不高,兑换不了多少阴钱。好一点儿的东西,就是与诡异相关的东西,例如,诡术、诡物、诡异材料等等,这些,都能兑换到数量可观的阴钱。” 说到这里,沈云溪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了苏逸一眼:“而更好的东西,价值最高的……则是与人类自身有关的东西。” 苏逸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与人类自身相关的东西?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沈云溪微微一笑,解释道:“有形的,例如你的血肉、骨骼、眼睛、鼻子,乃至五脏六腑,这些鲜活的、属于你的身体的一部分;无形的,则更加玄妙,如同你的视力、听力、味觉,甚至情绪、健康、寿命,乃至爱情、灵魂……凡是你自身所拥有的一切,皆可为商品。” “这种东西不仅能买,还能卖吗?”苏逸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有卖就有买,有买就有卖。”沈云溪说道:“诡集既然可以贩卖健康,寿命,爱情,灵魂这些东西,那么自然也可以买入。” 苏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这个所谓的“诡集”,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的认知,颠覆着他对诡异世界的理解。 “那这些东西……价格怎么样?”苏逸忍不住好奇道。 “譬如血肉骨骼、眼睛鼻子、五脏六腑这些,算是身体上比较便宜的东西。” 沈云溪说道:“但即便是这些最便宜的东西,也能兑换数量可观的阴钱,购买到一些不错的诡术、诡物。” “而诸如情绪、健康、寿命、爱情、灵魂等,就更值钱了,是上述之物的十倍、数十倍之多。” “这么值钱……”苏逸喃喃自语,心中思绪翻涌。 他想象着,如果真的有人在诡集之中,出售了自己的血肉,出售了自己的器官……那将会是怎样一幅可怕的景象? 想到这里,苏逸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问道:“如果真的有人卖了这些东西,会怎么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云溪看了苏逸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语气淡淡地说道:“卖了视力,你的世界将陷入永恒的黑暗,再也无法看到光明。” “卖了听力,你将与世隔绝,再也无法听到任何声音。” “卖了味觉,你将食不知味,再也无法品尝到人间美味。” “卖了健康,你将疾病缠身,痛苦不堪,饱受病魔折磨。” “卖了寿命,你将迅速衰老,青春不再,提前走向生命的终点。” “至于卖了爱情……” 沈云溪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幽远:“你将永远品尝不到爱情的滋味,你的生命中将缺失最美好的情感,你将孤独终老,在无尽的寂寞中走向死亡。” 苏逸听完沈云溪的话,背脊发凉:“那……真的会有人卖这些东西吗?” “当然有。”沈云溪语气笃定:“你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欲望。为了欲望,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包括……出卖自己的灵魂。” 苏逸眉心紧锁,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果真有人将灵魂卖给诡集,下场会是什么?会死吗?” “死?”沈云溪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空灵,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死反而是解脱了。出卖灵魂的代价,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如果将灵魂出售给诡集,那么你的灵魂将被打上诡集的烙印,你将失去自由,失去自我,彻底沦为诡集的傀儡,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解脱。” 苏逸仿佛想到了什么:“诡集存在的真正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放大人们心中的贪欲,诱惑人们堕落,出卖自己的灵魂,从而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 沈云溪目光平静地看着苏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有可能。” 三个字,却让苏逸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诡集,简直比想象中还要可怕、邪恶得多。 它不仅仅是一个交易场所,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专门引诱那些被欲望吞噬的人,一步步走向深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有些凝重。 苏逸凝视着手中的诡帖,那密密麻麻的人脸仿佛活过来一般,在他的指腹下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片刻之后,苏逸再次打破了沉默:“云溪,这些东西,是只能交易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也可以?” 沈云溪看了苏逸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能是自己的。” 听到沈云溪肯定的答复,苏逸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只能是自己的。 若是连别人的东西也能交易,那这诡集的存在,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到那时,为了满足心中无止境的贪婪欲望,定然会有人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地迫害他人,掠夺他人的身体、灵魂,然后出售给诡集,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刚才说进入诡集,还需要特定的方式?”片刻后,苏逸转移话题道。 “想要进入诡集,需手持诡帖,在午夜三更之时,立身于十字路口阴阳交会之地。” 沈云溪说道:“然后,背北朝南,闭上双眼,然后不断向后倒退,如此便可踏入诡集。” 第三百章 入诡集 “后退着进入诡集?这方式,还真是够阴间的。” 苏逸摸了摸鼻尖,若有所思地问道:“进入诡集后,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或者说,诡集之内,可有什么特殊的规矩?” 沈云溪伸出三根手指:“诡集有三个规矩:其一,不许打架厮杀;其二,必须进行三次交易;其三,必须在天亮前离开。如果违背了这三个规矩中的任意一个,都会被永远留在诡集中,无法出来。” 苏逸细细咀嚼着这三条规矩,眉头紧蹙,总觉得这三个规矩,不会像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这里面说不定有很多坑,否则不符合诡集的人设嘛! “这三个规矩,有什么说法没有?” “聪明。”沈云溪笑了笑:“先说第一个,不许打架厮杀,但没说不能使用诡异能力。也就是说,在诡集之内,那些诡异,甚至其他诡者,可能会在暗中动用诡异能力,阴招迭出,防不胜防。” “只要不真正爆发激烈的冲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诡集通常不会直接干预。因此,踏入诡集之后,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保持警惕,小心谨慎,以免在阴沟里翻船,着了那些诡异的道。” 好嘛,果然不简单,和44路公交车一个德行。 “第二,完成三次交易,这个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但买卖东西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也要防备那些诡异动手脚,以防被骗。诡集里鱼龙混杂,诡异更是狡诈多变,一不小心就会吃大亏。” “第三,就是天亮时必须离开。一般情况下,天亮的时候,诡集会变得虚幻透明,慢慢消失。在诡集消失之前,我们只需找到诡集的出口,然后倒退着走出去,便可顺利离开诡集,返回现实世界。” 沈云溪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凝重:“可有时候,诡集会故意隐藏出口,找不到出口,自然也就无法离开诡集,到时候就会永远滞留于诡集之内,成为诡集的一部分。” “这么阴!” 好嘛,果然是老阴给小阴开门,阴到家了!老阴逼啊这是! “如果诡集真隐藏了出口,那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沈云溪却显得颇为镇定,语气平缓地说:“很简单,咬破你的中指,将指尖的血抹在眉心之上,到时就能看见一缕阳光,循着那缕阳光的方向一直走,便可以找到出口,离开诡集。” 苏逸点了点头,他倒是听说过这种方法,将中指的血抹在眉心上,这在传统习俗中被称为“开天眼”,中指为五指之阳,指尖血更是阳气汇聚之地,以阳血点于泥丸宫,可暂开天目,洞察幽冥,辨识阴邪,感不可感之事,见不可见之物。 沈云溪看着苏逸,再次叮嘱道:“总之,诡集之中处处皆是陷阱,进入诡集后,务必小心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苏逸玩笑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还带我来?” 沈云溪闻言,柳眉微挑,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怎么,怕了?那你还进不进?” “来都来了,看看也好。更何况,这可是云溪你的一番心意,我要是不进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苏逸笑道:“所以,必须得进。” 沈云溪嘴角微翘,带着一丝揶揄,“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苏逸摆摆手,语气随意:“谁让咱俩关系好呢。”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眼见时间临近午夜,周围的夜色愈发浓稠,仿佛墨汁般化不开。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进入诡集吧。” 说着,两人取出掩容,改变了自身的外貌,以免在诡集之中被人认出真实身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两人拿出诡帖。 几乎就在诡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原本还算清朗的月光,也变得晦暗不明,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手中的诡帖也变得冰凉刺骨,其上那由无数人脸组成的诡异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显得狰狞可怖,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气息。 “这诡帖,你从哪儿来的?”苏逸忍不住好奇问道。 闻言,沈云溪语气平静地说道:“一张是我之前做任务的时候,意外得到的;至于另一张……是抢来的。” “抢的可还行?”苏逸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挑了挑眉问道:“抢的?抢谁的?” 沈云溪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抢了一个为富不仁的‘坏人’。” “好家伙,像是沈云溪能做出来的事儿。” 苏逸暗道了一声,给沈云溪比了个大拇指:“抢得好!”有钱还不做好事,这种家伙,就该抢! 而且,对方既然不是什么好人,进入诡集后,肯定也不会干什么好事儿,抢了他的诡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没毛病! 两人各自手持着那散发着诡谲气息的黑色诡帖,并肩走到十字路口中央,背对北方,面向南方。 夜风吹拂,带来丝丝凉意,四周荒野寂静无声,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荡,更显此地阴森。 “闭上眼睛,后退。” 苏逸依言,缓缓向后倒退。 一步,两步,三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而冰冷,脚下的触感也变得模糊,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像踩在棉絮之上,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 而几乎就在他们脚步移动的瞬间,四周的景象骤然变得模糊起来,灰色的雾气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瞬间弥漫开来。 慢慢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重,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迅速地侵蚀着周围的空间,将原本就昏暗的郊外,彻底拖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更可怕的是,在浓厚的雾气之中,有可怕的阴影若隐若现。 那些阴影扭曲而模糊,时而凝聚成人的轮廓,时而又幻化成某种不可名状的形状,在灰雾中飘忽不定,朝着两人缓缓靠近,每靠近一分,都让人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苏逸心头一凛,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沈云溪的声音却适时响起,阻止了他。 “不要睁眼!”沈云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有诡帖在,那些东西伤害不到我们。” 苏逸闻言,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紧紧闭着眼睛,继续向后倒退。 果然,就在那些可怕的阴影即将触碰到两人的身体时,他们手中紧握的诡帖,骤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诡谲气息。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诡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灰雾,也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两张古朴的黑色请帖之上,那由无数细小人脸组成的诡异图案,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无数人脸蠕动着,扭曲着,最终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黑色人脸,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张人脸与诡帖上的图案一般无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微微下垂,充满了诡异和神秘。 下一刻,黑色人脸猛然张开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产生,周围雾气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尖啸着,嘶吼着,疯狂地朝着黑色人脸的巨口涌去。 黑色人脸毫不客气,鲸吞牛饮般将那些阴影尽数吞噬,咀嚼声,撕裂声,吞咽声,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苏逸虽然紧闭着双眼,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但耳边传来的可怕声音,却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与此同时,苏逸只感觉自己手中的诡帖变得冰冷至极,那股寒意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都彻底冻结,甚至连灵魂都为之颤栗,意识迟缓。 “抓紧诡帖!”沈云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传入苏逸耳中:“千万不要松手!一旦松开,我们必死无疑!” “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苏逸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手上却丝毫不敢放松,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诡帖。 “现在说也不晚啊。”沈云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莫名让苏逸紧张的心情放松了几分。 吞噬了那些阴影之后,黑色人脸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恐怖可怕,那张诡异的面孔在灰雾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徘徊在雾气中的其他阴影,虽然仍旧对苏逸和沈云溪两人垂涎三尺,渴望吞噬他们的血肉灵魂,但在黑色人脸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震慑下,却又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畏惧不前,不敢靠近两人,只能在周围的雾气中不断徘徊,发出不甘的嘶吼和咆哮。 而随着两人不断后退,灰雾之中,一座轮廓模糊的市集,开始在黑暗深处显现。 那市集如同自虚无中诞生,又像是从黑暗深处缓缓升起,它没有光芒,整体呈现出一种沉重的漆黑,像一只巨大的,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它安静地匍匐在那里,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那种气息,甚至让周围雾气中躁动不安的阴影都本能地畏惧,远远地躲避开来,不敢靠近分毫。 市集明明看起来还很遥远,仿佛位于另一个世界,遥不可及。 但随着苏逸和沈云溪的脚步不停后退,那黑暗的轮廓,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拉近着距离。 如同穿梭过一条无形的隧道,又像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梦魇,恍惚之间,他们竟已站在了市集入口之前。 就在两人踏入市集边界的刹那,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黑色诡帖,突然微微一震。 紧接着,便化作两缕轻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几乎就在诡帖消失的瞬间,原本一片死寂,黑暗无光的市集,骤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一盏盏昏黄的灯笼,如同鬼火般,在市集之中次第亮起。 微弱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也为这座死气沉沉的集市,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生气。 原本萦绕在周围的阴冷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既不光明,也不黑暗,既不温暖,也不寒冷,既不平静,也不喧嚣,仿佛游离于阴阳两界之间,独立于世俗之外。 第三百零一章 古怪规矩 “可以睁眼了。” 沈云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逸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市集。 它并非想象中破败荒凉或是阴森邪异的鬼蜮模样,反而透着一种古朴的韵味。 只见眼前的市集,古香古色,精美雅致,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目光所及,尽是些青砖黛瓦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历经岁月洗礼,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精巧雅致。 青石铺就的街道,被昏黄的灯笼光芒笼罩,泛着淡淡的冷光,如梦如幻。 只是此刻,这份精致却被一种诡异的空寂所笼罩。 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紧闭,只有悬挂在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微弱而昏黄的光芒。 这光芒非但没有带来一丝温暖,反而更添了几分阴森与诡异。 “这就是诡集?”苏逸环顾四周,略带疑惑地开口:“怎么感觉……没人?” “别着急,我们现在还在诡集的外围。”沈云溪说道:“真正热闹的地方,在里面。” 说着,沈云溪率先迈开步伐,朝着诡集走去,墨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舞,身姿轻盈而飘逸,仿佛要融入这夜色之中。 苏逸见状,也收起了心中的疑惑,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而行,踩在略显湿滑的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诡集中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云溪。”苏逸忽然想起刚才在灰雾中遇到的那些阴影,忍不住问道:“刚才在雾气里,那些阴影是什么东西?” 沈云溪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是雾鬼。” “雾鬼吗?” 关于雾鬼,他在《诡录》中也曾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雾鬼,凶戾诡异,乃是天地间污浊怨憎之气,在浓雾之中经年累月汇聚而成。 它们如雾似影,无形无质,没有固定的形体,却又真实存在,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神出鬼没。 雾鬼常常伴随着浓雾出现,凡是被雾气笼罩的区域,皆是雾鬼的领地。 一旦有血肉生灵误入其中,便会被雾鬼无情地吞噬,吸食血肉,吞噬灵魂,极其凶残可怕。 更可怕的是,雾鬼因为其特殊的构成方式,虚幻无形,没有实体,寻常的刀剑,枪械等物理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很难杀死。 这也是雾鬼最令人棘手的地方。 不过,雾鬼也并非完全无敌,它们天生惧怕阳光,阳光一出,雾气便会消散,雾鬼自然也会随之消失无踪。 如果在夜晚遇到雾鬼,燃起熊熊大火,或是发出鸡鸣、犬吠等阳气十足的声音,也可以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将雾鬼暂时吓退。 但也仅仅只是吓退而已,想要彻底杀死雾鬼,必须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和方法,例如,运用蕴含阳刚之力的道家符箓,或是佛门法器,亦或是其他一些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手段。 两人说话间,已然踏入诡集。 进入诡集的一瞬,先前萦绕周身的阴冷之气骤然消散,压抑感也随之减轻,死寂沉沉的氛围被打破,周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空气中也仿佛多了一丝生机。 苏逸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诡集的布局,与寻常集市大相径庭,没有寻常集市那般道路纵横交错,巷陌交织,这里只有一条道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道路宽约三米,由一块块冰冷的青石铺砌而成,石板缝隙间,丝丝缕缕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升腾弥漫,也为这诡异的集市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道路两旁,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各式各样的店铺,这些店铺高矮不一,风格迥异。 有的如同古旧的阁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昏黄灯笼的映照下,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有的则如同简陋的棚屋,用不知名的黑色木板搭建而成,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店铺都掩映在淡淡的雾气之中,如同隔着一层朦胧的面纱,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更无法分辨其具体的模样。 苏逸凝神想要看清店铺的招牌,然而,尽管店铺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以他远超常人的目力,却依旧无法穿透那层迷雾,辨识出店铺的名字,更遑论知晓其中售卖的究竟是何物。 这种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如同隔着千山万水的模糊感,更增添了诡集的神秘与诡谲。 “这些店铺,都是卖什么的?”苏逸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沈云溪,好奇地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诡集之内的店铺,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唯有真正踏入其中,方能知晓其内售卖之物。” 沈云溪微微摇头,轻声说道:“而且,诡集的神奇之处便在于此,每一次进入诡集,即便是相同的店铺,其中所售卖的东西,也可能截然不同,充满了未知与惊喜。” “这么神奇?” 苏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这诡集愈发好奇起来,他指着道路两旁的店铺,再次问道:“这些店铺,都可以随便进去吗?” “当然可以,诡集既然是交易场所,自然是允许顾客进入店铺的。” 沈云溪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也要注意,有些特殊的店铺,会有一些特殊的规矩,在进入店铺之前,最好先看清楚门口的规矩,否则一不小心,很可能会吃大亏。” “什么意思?” 苏逸眉梢微挑,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沈云溪却没有直接解答苏逸的疑问,只是神秘一笑:“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说着,沈云溪便轻轻拉起苏逸的衣袖,朝着街道旁一家店铺的方向走去。 随着两人脚步的移动,不可思议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笼罩在淡淡雾气之中,显得朦胧不清的店铺,如同被拂去一层神秘面纱,瞬间变得清晰起来,真真切切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间略显陈旧的屋舍,青灰色的砖瓦,木质的门窗,都带着岁月的痕迹,屋檐微微翘起,勾勒出古朴的弧线,悬挂着一盏造型别致的灯笼,灯笼光芒昏黄,在寂静的夜色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散发着微弱却又诡异的光芒。 店铺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略显斑驳的匾额,匾额材质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幽冷的暗灰色,如同某种生物的骨骼,触目惊心。 匾额之上,遒劲有力地书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独眼屋”。 字体笔画粗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森气息。 然而,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并非匾额上的字迹,而是匾额正中央,赫然镶嵌着的一颗眼珠。 那眼珠并非寻常的眼珠,而是一颗竖瞳,瞳孔狭长,如同毒蛇的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冰冷而瘆人。 此刻,这颗眼珠仿佛活物一般,不安分地转动着,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缓慢而诡异,那阴冷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苏逸和沈云溪两人身上,充满了审视与敌意,令人浑身不自在。 苏逸眉头微皱,目光在那颗诡异的眼珠上停留片刻,随即又扫过匾额上的店名“独眼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独眼屋……这店铺的名字,还真是够奇怪的。” 店铺的名字,要么力求简单直接,让人一目了然,瞬间明白其经营的品类,如同“清风茶楼”“太白酒楼”“段氏布行”这般,简洁明了,通俗易懂,路过之人只需一眼,便知晓其是卖茶的、卖酒的,还是卖布匹的。 要么,就是追求高雅别致,充满诗情画意,令人浮想联翩,例如“红袖招”“紫霄楼”“飘香院”“天上人间”之类的,虽然名字略显隐晦,却也别有一番韵味,引人遐想。 咳咳,好像混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像眼前这家店铺的名字“独眼屋”,既不简洁明了,也不清雅脱俗,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这家店铺到底是经营、买卖什么的。 “难不成,这家店铺的主人,是个独眼龙不成?”苏逸忍不住在心中猜测。 嗯,很有可能,除了这个解释,苏逸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没什么奇怪的。” 沈云溪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淡淡道:“因为这家店铺,只允许独眼之人进入。” “你说什么?独眼之人才能进?” 苏逸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睁大眼睛:“开玩笑的吧?”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离谱的规矩? 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第三百零二章 天地钱庄 沈云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店铺门口侧边,一块毫不起眼的木板:“你看那里。” 苏逸带着满腹狐疑,目光顺着沈云溪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块木板静静地立在那里,木质陈旧,表面斑驳,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甚至还有几处细小的裂痕。 就在苏逸的视线真正落在那木板上时,木板表面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拂过,原本黯淡的木质纹理之下,一行字迹缓缓浮现出来——【独眼可进,多目莫入】。 那字迹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用鲜血书写而成,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阴冷的气息。 “独眼可进,多目莫入。”苏逸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看向沈云溪:“这是什么意思?” 沈云溪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好吧。”苏逸提高了音量,语速也快了几分:“我是想说,这么离谱的规矩,究竟是哪个脑子有坑的家伙想出来的?难道这店铺的老板,脑子被门夹了吗?” 苏逸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异变陡生。 原本匾额上那颗缓慢转动的独眼,仿佛被苏逸的话语触怒,猛地转动起来,狭长的瞳孔冰冷地盯住了苏逸。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如同实质般从那颗眼珠中迸射而出,瞬间笼罩了苏逸全身。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冰冷,阴森,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苏逸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沈云溪反应极快,几乎在独眼转动的同时,便一把拉住苏逸的手臂,迅速向后退去。 两人仅仅退后了几步,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周围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涌动而来,顷刻间便重新遮掩了那家店铺,将那栋略显陈旧的屋舍,再次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 与此同时,那道充满恶意,令人如芒在背的目光,也随之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现在你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了吧?”沈云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揶揄。 苏逸定了定神,心有余悸地看了那雾气笼罩的方向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制定如此奇葩规矩的,肯定就是这家店铺的老板了。 “那家店铺的老板,为什么要定这么奇怪的规矩?” 苏逸依旧有些想不明白:“难道,他自己是个独眼龙,所以讨厌眼睛正常的人类?” “这就只有问人家老板才知道了,可惜,我们进不去。” 沈云溪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至少,现在的我们,进不去。” 苏逸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那朦胧的店铺轮廓上流连,好奇道:“那如果我们就这么进去,会怎么样?” 沈云溪微微偏过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不好说,可能会瞎一只眼睛,也有可能一只眼睛会被缝起来,更有可能眼珠子会被直接挖出来……等等,各种可能都有。” “要不你进去试试?” “呃……还是免了吧!” 苏逸表示两个眼睛挺好的,他暂时没有当独眼龙的打算。 第三十七章 “对了,云溪,你不是说诡集里面不能随便动手吗?”苏逸想起之前沈云溪说过的话,问道。 “诡集确实禁止无故争斗厮杀,但那是针对诡集本身,而非店铺。” 沈云溪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每个店铺都有自己的规矩,这些规矩一旦被店铺制定出来,便会受到诡集意志的承认和保护。你如果违反店铺的规矩在先,那么,人家便可以对你出手,而你,却无法反击。” “这么坑的吗?”苏逸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沈云溪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告诫:“我早就和你说过,这诡集处处都是坑,所以一定要千万小心。” 苏逸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看向那被雾气笼罩的店铺:“这么离谱的规矩,真的会有人来这里买东西吗?” “吱呀……” 只是他的话音未落,就见那家店铺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从昏暗的店内走了出来。 那人戴着一张色彩鲜艳的小丑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他走出店铺后,似乎还沉浸在某种喜悦之中,身体都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在那家店铺中买到了极其心仪的东西。 直到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逸和沈云溪,那人才猛然惊醒,收敛心情,恢复了平静。 随后,对方看了苏逸和沈云溪两人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他们只是两团空气,没有停留,也没有打招呼,径直顺着街道向前走去。 那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浓浓的雾气之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苏逸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还真有人进去买东西啊?” 沈云溪淡淡一笑:“当然了,像这种规矩古怪的店铺中,往往都有好东西。” “好东西?”苏逸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沈云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在诡集中,规矩越多的店铺中,好东西越多。这就像是一种筛选,能满足这些苛刻规矩的人,才有资格得到里面的宝物。” “但是……”沈云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凝重:“规矩越多的店铺,也意味着风险越大,如果你无法满足店铺所设定的要求,最好不要轻易踏入其中,否则,轻则破财,重则……失身。” “失身?”苏逸顿时感到脊背一凉。 他当然明白沈云溪所说的“失身”不是字面意思上的失身,而是指死亡。简而言之,在这诡异莫测的诡集中,稍有不慎,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苏逸心中原本升起的一丝好奇和冲动,瞬间被浇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警惕。 “对了,这条街上的店铺,都有这种奇怪的规矩吗?”苏逸再次问道,如果每家店铺都有,那还买个屁的东西,回家睡大觉算了。 “那倒不是,诡集之中,大部分店铺都没有规矩,只要你有阴钱,便可随意出入,交易买卖。” 沈云溪闻言,清冷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笑:“但有些店铺嘛……就像刚刚那家独眼屋,规矩古怪,甚至可能比之还要古怪繁多。” “这诡集的精彩之处,就在于这无处不在的‘意外’,不是吗?” “呵呵,这意外,我宁愿不要。”苏逸腹诽了一句。 沈云溪没有继续解释那些店铺的规矩,而是看向远处:“走吧。” “去哪儿?”苏逸下意识地问道,目光随着沈云溪的步伐移动。 “先去天地钱庄。”沈云溪说道:“我们得先兑换一些阴钱。” “天地钱庄?”苏逸咀嚼着这个名字,顿时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霸气:“好家伙,这名字起得,够气魄!在哪儿呢?” 沈云溪抬手指了指街道的尽头:“就在这条诡街的尽头。” 苏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雾气弥漫,街道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这看都看不见……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沈云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很快的,你只需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苏逸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嗯,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三遍‘天地钱庄’。”沈云溪的声音清冷而肯定:“当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能看到天地钱庄了。” “真的假的?”苏逸挑了挑眉,半信半疑地看着沈云溪,但看到沈云溪已经闭上了眼睛,亦缓缓闭上双眼。 周围的雾气,仿佛变得更加浓稠,将他彻底包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耳边,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苏逸集中精神,在心底默念着:“天地钱庄……” 一遍,两遍,三遍。 当第三遍默念完毕,苏逸缓缓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朦胧昏暗的雾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 一座巍峨雄伟、气势恢宏的巨大建筑,出现在苏逸眼前。 那是一座完全由金色的不知名金属铸造而成的宫殿式建筑,高耸入云,恢宏壮阔,宛如一座金色的山岳,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宫殿的墙壁之上,雕刻着无数精美绝伦,栩栩如生的神兽异禽,在金色光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破壁而出,腾空飞舞一般。 屋顶之上,琉璃瓦片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美轮美奂,宛如天宫仙阙。巨大的梁柱之上,盘踞着一条条金色的巨龙,龙鳞森然,龙爪锋利,龙须飘动,威严而神圣。 宫殿的正上方,悬挂着一方巨大的匾额,匾额由不知名的黑色木材制成,古朴而厚重,上面用一种苍劲有力的字体书写着四个大字——“天地钱庄”。 这四个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匾额周围,隐隐有淡淡的金光流转,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庄严的气息,仅仅是看着这四个字,就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情。 第三百零三章 獬羊 “这就是天地钱庄吗,真是壮观啊!” 苏逸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天地钱庄,由衷赞叹了一声,这和其他店铺那种阴间的形象截然不同。 “里面更壮观。”闻言,沈云溪意味深长地说道:“但也只剩壮观了。” 苏逸愣了一下,疑惑道:“这话什么意思?” “进去你就知道了。”沈云溪却卖了个关子,清冷的目光扫过钱庄巍峨的大门,补充了一句:“对了,这天地钱庄也有一条规矩:就是凡是踏入天地钱庄的人,都必须兑换至少三枚阴钱。” “必须兑换?”苏逸眉梢微挑,好奇道:“如果不兑换呢,会怎么样?” 沈云溪眼眸微抬,缓缓说道:“如果不兑换,天地钱庄会随机取走你身上一件价值等同于三枚阴钱的东西。” “随机?”苏逸挑了挑眉。 “没错,就是随机。” 沈云溪说道:“可能是诡物、诡术这类有形之物,也可能是视力、听觉这类无形之物,一切皆有可能,全看运气。” “啧……” 苏逸听完,嘴角撇了撇,这哪里是规矩,分明是强买强卖。但转念一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这是人家的地盘呢,规则自然由人家说了算。 两人不再多言,朝着天地钱庄走去。 越靠近钱庄,周围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这些人大多行色匆匆,神情各异。 他们之中,要么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遮掩真容,要么披着宽大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苏逸和沈云溪这样坦然露出面容的人,反而显得有些另类。 苏逸扫视四周,那些遮掩面容的人,不少身上都散发出淡淡的诡异气息,显然都是诡者。 当然,也混杂着一些气息微弱的普通人,他们面色苍白,眼神带着一丝畏惧和好奇,小心翼翼地跟在一些诡者的身后。 两人随着人流,拾阶而上,踏上了天地钱庄那由不知名金色金属铺就的台阶。 台阶冰冷而坚硬,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金属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终于,他们来到了天地钱庄那巍峨的大门前。 沈云溪率先迈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苏逸紧随其后,一脚踏入了天地钱庄之内。 然而,就在他踏入钱庄的刹那,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走在前面的沈云溪,竟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瞬间消失不见,踪影全无。 不止是沈云溪,就连刚才还熙熙攘攘,拥挤在身旁的人群,也都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喧闹嘈杂的环境,瞬间变得空旷寂静,落针可闻。 “嗯?” 苏逸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释然。 这应该是天地钱庄的能力,将所有进入钱庄的人都单独分开了。 “一对一VIp服务吗?有意思。”、 随即,苏逸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浩瀚无垠的巨大殿堂。 头顶之上,穹顶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天际,深邃而不可见顶,令人顿感自身的渺小。 四面八方,皆是无边无际的广阔空间,朦胧的雾气,如同淡淡的轻纱,缥缈虚幻地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色彩。 透过雾气,隐约可见一根根粗壮如蟠龙般的石柱,巍然屹立,直插云霄。 石柱之上,雕刻着古老而玄奥的纹路,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置身于这般宏伟壮阔,又神秘幽深的环境之中,苏逸只觉自己渺小如尘埃,一种莫名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正当苏逸沉浸于这天地钱庄的壮观恢宏之时,前方的雾气突然一阵翻涌,一个身影,缓缓从雾气中浮现而出。 那是一个老人,脸庞瘦削,却显得精神矍铄,留着一把长长的胡须,花白而整齐,面容慈祥和善,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息。 然而,当老人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时,苏逸却瞬间愣在了原地,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错愕。 只见那老人,赫然长着一副山羊的身躯! 从腰身以下,完全是山羊的构造,全身覆盖着浓密而洁白的毛发,在淡淡的光晕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羊蹄漆黑如墨,却又晶莹剔透,如同踏在云端波浪之上,姿态优雅而轻盈。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山羊的背部,竟然生长着一个古朴而神秘的天平。 天平通体呈现古铜色,表面布满了玄妙繁复的花纹,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神秘玄妙。 随着山羊老者的走动,天平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声响,同时,丝丝缕缕的神秘光芒,也从天平之上散发出来,笼罩着周围的雾气,使其变得更加迷离,更加神秘。 “这是……”苏逸看着眼前的老者,下意识脱口而出:“獬羊!” 《诡录》中有记载,獬羊者,无常诡异,人首羊身,背生公正天平,象征着世间交易的公平。 獬羊性情温和,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或其他生灵,反而乐于助人,尤其喜爱为人类称量物品,促成公平交易。 然而,一旦察觉到交易中的不公与欺诈,獬羊便会勃然大怒,背后的天平会剧烈倾斜,届时,它会将违背公平交易者一点点肢解,置于天平一端,直至天平恢复平衡,怒火方才平息。 因此,獬羊也被商贾尊称为“公平之羊”,其形象常被雕刻于秤砣、秤杆之上,以警示交易之公正。 苏逸没想到,在这天地钱庄之中,竟然会遇到传说中的獬羊。 “贵客好眼力,真是见识不凡。” 听到苏逸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老者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老朽正是獬羊,忝为这天地钱庄的掌柜,姓钱,各位都称呼我为钱掌柜。” “钱掌柜?” 苏逸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你堂堂一只秉持公平公正的獬羊,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姓钱?咋滴,你也向金钱妥协了。 这是世风日下,诡心不古啊! 而且,你是羊好吧,叫羊掌柜都比钱掌柜来得贴切吧! 不过眼前的獬羊,似乎与《诡录》中记载的獬羊也有所不同。 眼前的獬羊不仅能够口吐人言,而且灵性极高,几乎与人类无异,甚至更加睿智和圆滑。 “钱掌柜您好。”苏逸压下心中的杂念,对着钱掌柜拱了拱手,客气地问候了一声。 “贵客不必多礼。” 钱掌柜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示意苏逸不必拘谨,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不知贵客今日前来,想要兑换多少阴钱?” 苏逸略作思忖,从吞牛袋中取出那双他几乎没怎么用过的诡物——血高跟。 现在他已经有了不少诡物,血高跟于他而言已经有些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正好可以用来试探一下天地钱庄。 苏逸看向钱掌柜,询问道:“钱掌柜,不知这件诡物,能够兑换多少阴钱?” “好的,贵客稍等。” 钱掌柜说着,雪白的胡须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轻柔地缠绕住了苏逸手中的血高跟。 那双猩红如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高跟鞋,就这样被胡须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钱掌柜身后那个古朴天平的托盘之上。 天平微微一沉,朝着放置血高跟的那一侧倾斜。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天平的另一端空无一物的托盘之上,开始泛起一阵幽暗的光芒,一枚枚古朴的铜钱,从虚空中缓缓凝结而出。 这些铜钱与寻常铜钱大小相仿,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黑色泽,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显得格外沉凝。 铜钱的形状是外圆内方,规整而庄重,正面并非是常见的年号或是吉祥语,而是镌刻着四个笔力遒劲,古朴厚重的文字——天地通宝。 铜钱的背面,则雕刻着一些古怪而神秘的图案,线条简洁却又充满了某种令人费解的深意,神秘而诡异。 毫无疑问,这些暗黑色的铜钱,便是诡集的货币——阴钱。 随着一枚枚阴钱的不断浮现,天平倾斜的角度逐渐减缓,最终,当第三枚阴钱静静地浮现在托盘之上时,天平的两端终于缓缓持平,停止了摇晃。 “贵客的这件诡物,价值三枚阴钱。”钱掌柜抬头看向苏逸,声音依旧温和。 “这么一点儿?”苏逸剑眉微挑。 三枚阴钱,这个价格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这血高跟虽然他用得不多,但好歹也是一件货真价实的诡物,在外界也算得上是稀罕之物,竟然只值这么点阴钱? “贵客既能一眼道破老朽的身份是獬羊,想必也知晓老朽的习性。” 钱掌柜似乎早就预料到苏逸的反应,微微一笑:“獬羊秉持公正而生,从不弄虚作假,最是喜好公平交易。” “再者,我们天地钱庄立足于诡集之中,能够屹立至今,靠的也正是公平公正,自由自愿这八个字。” 第三百零四章 我这人最不喜欢占便宜 “是吗?” 苏逸听着钱掌柜冠冕堂皇的话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诡集是个什么德行,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还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谁信啊? “贵客的这件诡物,乃是怨憎诡物,秉持怨恨怪谈而生,其材质普通,成长潜力也颇为有限。” 钱掌柜仿佛洞察了苏逸心中所想,却没有任何不满与生气,仍旧笑容满面:“实话实说,此物原本只值两枚阴钱。” “不过,念在贵客是第一次光临我们天地钱庄,也算是与我们有缘,所以老朽做主,额外赠送贵客一枚阴钱,也算是结个善缘。” “那还真是得谢谢钱掌柜了!”苏逸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钱掌柜仿佛没有听出苏逸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温和道“不用谢。” “真当我在谢你是吧?”苏逸心中腹诽,论脸皮,他是真的自愧弗如啊。 苏逸也没多言,这是人家的地盘,形势比人强,他能怎么办,只能认了啊。 “不知贵客可还有其他物件需要兑换?”钱掌柜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略微沉静的气氛。 苏逸略作思忖,索性将上次诡境任务中所搜罗到的一系列对他而言略显鸡肋的东西,尽数拿了出来。 这其中,既有从勾魂红灯之上拆卸而来的诡异材料,也有那些以不知名腐肉为原料炼制而成的诡异蜡烛,更有几块色泽妖异的血玉。 甚至,连从童师爷手中缴获的那柄折扇诡物,也被苏逸一并拿出。 林林总总,不下十来样东西。 这些东西若是留在手中,最终的归宿恐怕也是出售给诡事部,换取一些功勋点数,倒不如直接在这诡集中出手,全兑换成阴钱,看能不能淘到一些更为实用的东西。 “钱掌柜看看这些东西能换取多少阴钱?” “好,贵客稍等。” 钱掌柜说着,颌下那缕山羊胡须再次飞舞而出,须尖灵巧地缠绕住苏逸所拿出的那些物件,逐一将其卷起,轻柔地放置在身后天平的托盘之上。 这一次,随着物件数量的增加,天平下沉的幅度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 紧接着,在另一侧空空如也的托盘之上,幽暗的光芒再次涌现,一枚枚暗黑色的阴钱缓缓凝结成形。 这一次,阴钱出现的数量明显增多,一枚,两枚,三枚…… 随着一枚枚阴钱不断增加,天平倾斜的角度也在逐渐减缓,直至第十一枚阴钱静静悬浮于托盘之上时,天平的两端终于缓缓持平,停止了剧烈的摇晃,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贵客这些物件,一共价值十一枚阴钱。”钱掌柜捻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 苏逸微微颔首,心中默默计算着,十一枚阴钱,再加上之前血高跟鞋的三枚阴钱,总共便是十四枚阴钱。 这个数目,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若只是购买一些寻常的诡物或是材料,倒也勉强足够,但若是想要入手一些真正珍贵之物,例如凶戾级别的诡物,或是威力强大的诡术,恐怕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钱掌柜,冒昧问一句,这十四枚阴钱,在你们这里,能换取多少寿命呢?” 苏逸心头忽然一动,想起进诡集前沈云溪说诡集中貌似还可以购买寿命等物,不由心生好奇。 “贵客,我们天地钱庄只负责阴钱的兑换业务,并不直接出售任何东西。” 钱掌柜闻言,解释道:“若是贵客真有这方面的需求,不妨移步诡街第八号店铺,那里或许能满足贵客的所需。” “那我若是想用寿命兑换阴钱,又该如何兑换?比如,一年寿命,能兑换多少阴钱?” 苏逸眉头微微一挑,眼珠转动间,又生一计。 钱掌柜这次回答得倒是很快,仿佛对此早已熟稔于心:“贵客一年的寿命,在我们这里,可以兑换十枚阴钱。” “才十枚?” 苏逸闻言,不禁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看起来也不怎么值钱嘛!” “贵客有所不知,寿命的价值,并非一成不变的,而是根据交易的数量而定,出售的寿命越多,价钱自然也会越高。” 钱掌柜似乎并不在意苏逸的评价,依旧耐心解释:“如果贵客只出售一年的寿命,自然只有十枚阴钱。但如果贵客愿意出售五年的寿命,那么就能兑换到一百枚阴钱。若是贵客出售十年的寿命,则可获得五百枚阴钱。” 苏逸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继续追问道:“那如果我出售一百年的寿命呢?又该如何作价?” 钱掌柜听了这话,原本温和的笑容中,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轻轻一笑:“贵客真会说笑。” “怎么?钱掌柜是觉得我没有一百年寿命可卖吗?”见状,苏逸心中更加好奇。 钱掌柜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苏逸的问题,但那眼神,那神态,却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逸看着钱掌柜那讳莫如深的笑容,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瞧不起谁呢?我分分钟……好吧,算了,虽然他是诡者,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但要说活个一百多年,他还真没什么底气,他又不是王八。 算了,就不跟你计较了。 “钱掌柜,那你看看我最多能出售多少年寿命?” 苏逸心思一转,又问钱掌柜。 换句话说,就是我还能活多久? “贵客说笑了,老朽凡人肉眼,怎能窥探天机,预知贵客的寿数?自然也无法得知贵客究竟有多少寿命可以售卖。”钱掌柜抚着胡须,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似乎早已料到苏逸会有此一问。 苏逸眉梢微挑,正要开口,却听钱掌柜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老朽虽然不行,但我天地钱庄却有办法。” “不知是什么办法?”苏逸无语,咱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差点儿就在心里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了。 只听钱掌柜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天地钱庄内,珍藏着一面奇镜,名为照骨镜。任何生灵,只需站在镜前,为镜光照耀,便可洞悉自身寿元几何。” “哦?”苏逸来了兴趣,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这么厉害?” “此照骨镜,乃是仿照阴司至宝悬天照骨镜所制,虽不及正品威能浩瀚,却也具备诸多玄妙。照骨得寿,改命易魂,起死勾魂,皆在其威能笼罩之下,可谓神妙莫测。” 说到这里,钱掌柜话音稍顿,转过头,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看向苏逸,缓缓说道:“贵客,不知你可有兴趣,试试这照骨镜?” 苏逸默然不语,眼神在钱掌柜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思绪翻涌。 说实话,刚才听到照骨镜的神奇功效,他的确有些心动。 毕竟,谁不想知道自己能活多长时间呢? 然而,当他注意到钱掌柜嘴角边那抹愈发明显的笑意,以及眼神中隐隐流露出的某种意味深长的光芒时,心中那点好奇瞬间被警惕所取代。 苏逸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问道:“使用这照骨镜,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钱掌柜闻言,微微一笑:“贵客多虑了,使用照骨镜,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真的?”苏逸再次确认,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钱掌柜笑容可掬,语气诚恳地说道:“老朽向来童叟无欺,从不说谎话。” 苏逸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内心更是无语至极。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这老家伙肯定不老实,因为这世上最大的谎言,往往就是“我从不说谎”这句话本身。 见苏逸沉默不语,钱掌柜眼中期待的光芒微微闪烁,再次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贵客,可是要试试这照骨镜?此镜难得,机会更是稍纵即逝,万莫要错过。” 他的语气依然和煦,但仔细听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生怕苏逸反悔似的。 “那就……”苏逸望着钱掌柜期待的眼神,故意拖长了语调,就在钱掌柜以为他要答应时,苏逸话锋一转:“算了吧。”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像是没料到苏逸会是这个回答,愣了一下才问:“为何?” 苏逸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戏谑:“这种好事还是留给其他人吧,我这人最不喜欢占人便宜了。” 尤其是来路不明的便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老家伙笑得满脸菊花,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坑呢。 有时候,没有代价,反而是最大的代价。 想蒙他?门儿都没有。 “既然贵客不愿,那……就算了吧。” 钱掌柜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那么,贵客可是需要售卖寿命,换取阴金?” 苏逸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地说:“不用,我就随便问问。” “不知贵客……还有什么需要兑换的吗?”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眼角的细纹似乎都加深了几分,语气也微微有些生硬,少了之前的热情。 第三百零五章 阴谋 原本苏逸还想再套问一些关于诡物和诡术的信息,但看到钱掌柜的脸色已经明显阴沉下来,知道再问下去恐怕就要惹恼对方了。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没必要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得罪对方,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苏逸略一思索,便从吞牛袋中取出两本略显陈旧的书籍,正是《鬼斧阴宅术》和《红灯秘术》。 “钱掌柜,你看这两本诡术,能兑换多少阴钱?” 钱掌柜接过两本诡术,将其放在身后的天平之上。 这一次,天平的反应明显不同,只见另一边的托盘上,一枚枚阴钱缓缓浮现,一枚,两枚,三枚…… 直到足足浮现出二十枚阴钱,天平才终于缓缓停止,保持了平衡。 钱掌柜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语气也变得热情了几分:“贵客这两本诡术,品质都还算不错,价值二十枚阴钱。” 苏逸摸着鼻子,看来诡术的价值,远比普通的诡物要高得多。 至于《鬼斧阴宅术》和《红灯秘术》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留在手里也并无用处,不如趁此机会兑换成阴钱,换取一些其他东西。 “贵客确定要将这些东西出售给天地钱庄吗?”钱掌柜再次确认般询问。 “等等。”苏逸略作沉吟,又将那本《红灯秘术》从天平上取回:“这本《红灯秘术》,我还是不卖了吧。” 《红灯秘术》记载的诡术阴狠毒辣,远超寻常诡术,若落入心术不正之徒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诡集,也并非善地,将如此危险之物售卖给他们,无异于助纣为虐,可能会带来更为可怕的后果。 他苏逸虽然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之辈,但为人处世,总归该有自己的底线。有些事情,可以为之,有些事情,却断然不可为。 哪怕诡集之中,有着更为强大、更为诡秘、更为邪恶的诡术,但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他不能因为别人的恶,就降低自己的底线。 所以,仔细考量后,他还是决定不卖《红灯秘术》了。 至少,不能在诡集中卖。 钱掌柜的笑容,在苏逸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原本和煦的眼神,也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一会儿卖一会儿不卖的,耍我是吧! “贵客若是执意如此,那……便依贵客所言。” 片刻的沉默后,钱掌柜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只是……少了这本《红灯秘术》,剩下的《鬼斧阴宅术》,价值便要大打折扣了。此术,老朽只能给贵客七枚阴钱的价格,不知贵客意下如何?” “《红灯秘术》的价值,果然远在《鬼斧阴宅术》之上。” 苏逸心中暗忖,倒也在意料之中,随即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兑换吧。” 钱掌柜见苏逸如此爽快,脸色稍霁,重新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贵客稍等。”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一挥,一股浓郁的雾气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瞬间将《鬼斧阴宅术》和先前那些物品淹没。 苏逸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一片朦胧的雾气所笼罩。 雾气之中,隐隐约约可见一排排古朴的木架,整齐地排列着,仿佛一座巨大的藏书阁。 那些木架皆由不知名的木材制成,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那些被雾气包裹的物品,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轻飘飘地飞入雾气深处。 在空中,书籍与阴钱便已开始分散开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飘去。 《鬼斧阴宅术》缓缓落入一处木架之上,静静地躺在一个空置的方格之内。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空无一物的方格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枚枚古朴的标签,标签之上,以一种苏逸从未见过的文字,书写着物品的名称和信息。 整个过程,神秘而诡异,却又井然有序,仿佛天地钱庄内部,拥有着一套极为完善且高效的运转机制。 苏逸啧啧称奇,心中对诡集的神秘,又多了几分敬畏。 片刻之后,雾气缓缓散去,眼前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景象。 钱掌柜依旧笑眯眯地站在苏逸身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与此同时,二十一枚古朴的阴钱,从钱掌柜身后的天平上缓缓飞出精准地落入苏逸摊开的手掌之中。 阴钱入手,冰凉而沉重,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 “钱货两讫。”钱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欢迎贵客下次光临。” “麻烦钱掌柜了。”苏逸掂了掂手中的阴钱,朝着钱掌柜微微颔首。 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离开了这间神秘的天地钱庄。 目送着苏逸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钱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呼……” 钱掌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伪装,原本佝偻的背脊也微微挺直了几分,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和蔼可亲,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阴鸷。 就在这时,大殿顶端弥漫的雾气,如同沸腾一般剧烈翻滚起来。 浓郁的雾霭汹涌澎湃,彼此缠绕,不断压缩,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从中挣脱而出。 慢慢的,雾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逐渐清晰,竟是一张无比巨大的脸庞。 这张脸孔悬浮在半空之中,占据了大半个殿堂,压迫感十足。 它没有人类的五官,光滑而平整,唯独在脸庞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那眼睛巨大得令人悚然,眼珠如同磨盘一般,瞳孔深邃。 眼瞳之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并非温暖的光芒,而是阴冷、诡异的鬼火。 火焰跳跃闪烁,仔细看去,竟能在那绿色的火苗中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挣扎、哀嚎,仿佛有无数的灵魂被囚禁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钱庄的大殿。 感受到这股气息,钱掌柜的身体猛地一颤,毫不犹豫地四肢跪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姿态无比虔诚恭敬:“拜见主人!” “那个人身上,有不错的东西。” 雾气巨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空洞,却又带着十足的压迫:“照骨镜,刚才有所反应。” 钱掌柜闻言,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怪! 难怪刚才天地钱庄的主人会突然降下意志,让他去怂恿、诱导那位客人使用照骨镜。 原来是因为对方身上的某样东西,引起了照骨镜的反应。 是的,他先前看似不经意地提起照骨镜,绝非偶然之举,而是完全遵照天地钱庄主人的暗中指示。 毕竟,照骨镜乃是天地钱庄的镇庄至宝,蕴含着无上的神秘力量,每一次动用,都需要消耗极其珍贵的灵魂之力。因此,这件宝物平日里绝不会轻易示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向外人提及。 照骨镜的强大与神秘,远不止他之前对苏逸所说的什么照骨得寿、改命易魂、起死勾魂等,照骨镜还有一个神奇的能力,那就是它能洞悉一切秘密。 凡是被镜光照耀之人,身上的一切秘密,都将无所遁形。小到身上有多少根毫毛,哪里长了一颗痣,大到身怀何种诡异之物,修炼了什么强大诡术,乃至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念头,都将在照骨镜的光芒下,纤毫毕现,无所遁藏! 先前他对苏逸所说的,使用照骨镜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自然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一旦苏逸真的答应使用照骨镜,看似无需献祭阴钱,无需折损寿命,更无需付出健康, 实则,他的一切秘密都将暴露在照骨镜之下,为天地钱庄的主人所知。 这才是照骨镜真正可怕之处,它窥探的,是灵魂深处的隐秘,是命运轨迹的脉络。 不仅如此,照骨镜还具备一种鲜为人知的特性,那就是它对于身怀强大诡物、掌握惊天诡术,以及拥有重大秘密之人,有着极其敏锐的感应。 当然,并非任何事物都能引起照骨镜的注意,能够让这件至宝产生反应的,必定是那些极为强大、极为特殊、极为罕见的诡物与诡术,以及价值连城、深藏不露的隐秘。 自他成为天地钱庄掌柜一百多年来,能自主引起照骨镜反应的情况,也屈指可数,只有寥寥数次而已。 上一次照骨镜出现异动,还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 第三百零六章 盗跖秘钥 那一次,一位神秘的客人踏入了天地钱庄,那个人身怀一件极为强大的诡物,乃是盗门一脉的至宝——盗跖秘钥。 盗跖秘钥,相传乃是盗门祖师爷盗跖,汇聚无数盗门能工巧匠的心血,搜罗天下奇珍异宝,耗费无数岁月方才打造而成的一件天灾级诡物。 此物虽然不具备任何攻伐之力,却拥有着匪夷所思的神秘能力,能够开启世间一切门扉、锁具。 凡是有门锁存在的地方,盗跖秘钥都能如入无人之境,无论是戒备森严的皇宫内院,还是固若金汤的高门大户,亦或是机关重重的帝王陵寝,乃至隐秘至极的福地洞天,都无法阻挡盗跖秘钥的力量,其能力之可怕,简直匪夷所思。 当年,盗门中人凭借着盗跖秘钥,盗取了无数帝王陵寝中的宝藏,用以救济天下穷苦百姓,因此名扬天下,备受世人称颂,盗跖秘钥也因此被盗门奉为圣物,世代传承。 只是后来,随着岁月流逝,盗门逐渐式微,最终隐没于历史长河之中,而盗跖秘钥也随之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当然,那并非重点。 重点在于,那人身怀盗跖秘钥,被照骨镜所感应,然后天地钱庄的主人便以特殊的手段,从那人身上夺走了盗跖秘钥。 而如今,照骨镜再次出现反应,这就意味着刚才那人身上,必然也隐藏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其价值绝对不会逊色于盗跖秘钥。 此刻,天地钱庄的主人意志降临,其目的已经昭然若揭,显然是对对方身上那件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得更直白些,就是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而天地钱庄的主人之所以让他诱导苏逸使用照骨镜,有两方面的考量:一方面,是他想探寻苏逸身上那件引起照骨镜异动的宝物究竟为何物。 另一方面,则是想借照骨镜洞悉那个人内心的弱点与人性的缺陷。每个人都有软肋,即便是看似再强大再完美的人也不例外。 而照骨镜,则可以直击对方灵魂深处最脆弱的地方,洞悉其缺陷与弱点。一旦掌握了对方的弱点,便能如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轻易找到破绽,对症下药,最终将那件宝物收入囊中。 “奴才该死,未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请主人责罚。”想到此处,钱掌柜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栗,急忙请罪道。 盗跖秘钥便是前车之鉴,当年那位盗门之人,也是这般被算计,最终宝物落入天地钱庄主人之手。 至于说为何不直接强行使用照骨镜,或者干脆出手强夺对方身上的宝物,并非天地钱庄的主人不想,而是不能。 因为这里是诡集,一个由无数诡异规则交织而成的诡境,它并非单一的诡异存在,而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集合体。 天地钱庄在诡集中固然拥有着超然的地位与强大的权限,但即便强如天地钱庄,也无法完全凌驾于诡集规则之上,肆意妄为。 一旦触犯了诡集的规则,同样会遭受难以承受的惩罚。 其中,天地钱庄必须严格遵守的一条铁律,便是“公平公正,自主自愿”。 简单来说,就是客人的物品价值几何阴钱,天地钱庄就必须如实给予相应的价值,绝不能有半点欺瞒克扣。 客人愿意交易何物,天地钱庄只能接受,不能强迫,更不能巧取豪夺,否则,将引来诡集规则的反噬。 这一点,钱掌柜之前对苏逸所言非虚,字字句句皆是实话。 只不过,他刻意隐瞒了照骨镜的真正作用,以及天地钱庄的真实目的。 而像天地钱庄这般强大的存在,在诡集中更是受到格外的关注与约束,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引来诡集规则的反噬。 这也是他们明明对苏逸身上的宝物垂涎三尺,却依旧不能强行使用照骨镜,更不能直接动手的根本原因。 当然,这条规则的约束力,仅仅局限于天地钱庄之内,也仅仅针对天地钱庄自身。 一旦离开了天地钱庄的范围,这条规则也将失去效力,再也无法对他们产生任何的约束力。 “无妨,吾已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天地钱庄主人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万物尽在掌握的霸气:“只要他在诡集之内,便如瓮中之鳖,逃不出吾的手掌心。” 钱掌柜佝偻着身子,谄媚地笑道:“主人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区区一个凡人,在您的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绝无法逃出主人你的掌心。” “此子心智之坚韧,实属罕见。灵魂之纯粹,更是少见。” 天地钱庄的主人略微停顿,语气中涌现出一抹贪婪与渴望:“想来味道应该不错。他的灵魂,吾也要了。” “主人圣明!此人能被主人看中,实乃三生修来的福分!”钱掌柜闻言,心中一凛,脸上却愈发谄媚。 看来,天地钱庄的主人,这是想人才两得啊,不仅要财,还要命! “此事交由你去办。” 天地钱庄的主人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莫要让吾失望。” 闻言,钱掌柜心中一惊,语气惶恐道:“奴才一定尽心竭力,赴汤蹈火,绝不会让主人失望!” “记住你今日所言。” 天地钱庄的主人似乎对钱掌柜的保证并不满意,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若是再如上次那般,出了任何差池……吾便抹去你的灵智,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钱掌柜吓得浑身颤抖,连连叩首,语不成句:“奴……奴才谨遵主人谕令,奴才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再让主人失望!” 那张人脸虚影,冷冷地注视着跪伏在地的钱掌柜,眼眸中充满了冷酷与无情,仿佛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最好如此。” 话音落下,那张人脸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瞬间溃散消失,无影无踪。 钱掌柜见状,如蒙大赦,再次叩首:“奴才恭送主人!”直到人脸彻底消失,他才敢缓缓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钱掌柜起身,转头,浑浊的双眼透过门扉,看着苏逸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森至极的笑容,充满了阴冷与狠毒。 “吾主看中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桀桀桀……” …… 苏逸自然不知道自己已被天地钱庄的主人给盯上了。 他离开钱庄,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最初进入诡集的地方,也就是独眼屋所在的地方。 而沈云溪,则站在不远处。 显然,沈云溪好像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看到苏逸的身影,沈云溪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语带关切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不过是和钱掌柜多聊了几句,耽搁了些时间。” 苏逸笑笑,随后好奇道:“对了,云溪,接待你是谁,也是钱掌柜吗,一只獬羊?” 沈云溪微微摇头:“接待我的也是掌柜,不过不是钱掌柜,而是一位贝掌柜,一个贝女。” “贝女?”苏逸眼睛一亮,来了兴趣:“竟然是贝女接待你?那个贝女……漂亮吗?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沈云溪笑道:“确实很漂亮,美得令人惊叹,世所罕见。而且只有巴掌大小,娇小玲珑,异常可爱。” 苏逸听着沈云溪的描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娇小玲珑,美艳不可方物的贝女形象,心中幽怨不已:“为什么你见到的是美女,而我见到的却是一个糟老头子,而且还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糟老头子?” 两人口中的贝女,是一种十分少见的诡异。 贝女,凶戾诡异,形如二八年华的少女,身形却极为娇小,仅有手掌大小,栖居于贝壳之中,故被称为贝女。 贝女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相传其有闭月羞花之容,有沉鱼落雁之姿,任何人一旦目睹贝女的容颜,便会为之深深倾倒,心神皆被夺走,无法自拔。 然而,当人们沉醉于贝女的美貌之中时,她们便会悄然消失,如同幻影一般。 而被她们美色所迷惑之人,从此便会陷入无尽的思念与空虚之中,茶饭不思,日渐憔悴,心中唯有对贝女的无尽渴望。 最终,这些可怜之人便会在无尽的思念之中,思念成疾,直至生命枯竭而亡。 当然,关于贝女的种种传说,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始终是她们那倾国倾城的容貌。 “这可能就是运气吧。”闻言,沈云溪轻笑一声,然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的‘不怀好意’是什么意思?” 苏逸没有卖关子,将先前在天地钱庄之内,与钱掌柜之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沈云溪。 从钱掌柜主动提及照骨镜,到他极力怂恿自己使用,再到那看似毫无代价的诱惑,每一个细节,苏逸都细致地复述了一遍。 沈云溪听完,黛眉微微蹙起:“照骨镜吗?” “你知道照骨镜?”苏逸问道。 “没听说过,诡事部内似乎也没有相关的记载。” 沈云溪微微摇头,随即其目光再次落在苏逸的脸上,语气肯定道:“不过你的怀疑是对的,那个钱掌柜,极有可能不怀好意。” “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个钱掌柜,突然提起照骨镜,又刻意强调没有任何使用代价,这分明就是一个诱饵,引诱你主动使用那面镜子,其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逸微微皱起眉头,沉吟片刻道:“那你觉得,那个钱掌柜,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三百零七章 八钱店 “第一种可能,或许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对方的兴趣,他们想要通过照骨镜来探查你的底细,亦或是直接夺取你身上的宝物。” 沈云溪沉吟片刻,认真地分析道:“至于第二种可能嘛……那就是那个钱掌柜,或者说是天地钱庄,本身就对诡集内的客人,抱有某种不怀好意的目的。他们想要通过某种手段,来获取更多的利益。” 听到沈云溪的分析,苏逸心中不禁一凛,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莫非是那个钱掌柜,知道了《诡录》的存在? 《诡录》,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身上最大的宝贝,也可以说是他在这诡异世界中,最大的依仗。 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诡录》而来,那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苏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里是诡集,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都必须遵守诡集的规矩。就算是天地钱庄,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背诡集的规矩。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看到苏逸神色凝重,沈云溪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当然,也可能只是我们多想了,或许那个钱掌柜,真的只是无意中提到了照骨镜而已。” “希望如此吧。” 苏逸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他心中仍然隐隐感到不安,但沈云溪的话,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走吧。” 沈云溪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指了指街道两旁的店铺,提议道:“我们去那些店铺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当两人逐渐靠近那间店铺,周围的雾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缓缓消散,一个古朴的招牌映入眼帘,上面用略显斑驳的字体写着“八钱店”三个字。 “八钱店?” 苏逸低声咀嚼着这个店名,心中玩味,从独眼店到八钱店,这诡集店铺的命名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耐人寻味啊。 随即,苏逸环顾四周,店铺外空旷寂静,并没有看到任何张贴的规矩告示,看来这家店铺没有额外规矩约束,可以随意进出。 “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向店铺走去。 当两人距离店铺门口仅有几步之遥时,那扇看似紧闭的木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门内随即传来一阵略显谄媚的声音:“哎哟,欢迎两位贵客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苏逸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见一个翠绿色的花盆摆放在店铺的柜台之上,一株盛开的喇叭花正对着门口的方向,花朵鲜艳夺目。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喇叭花的花蕊中心,竟赫然长着一对灵动的眼睛,一个圆润的鼻子,以及一张正在开合的嘴巴。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喇叭花还生着两条颇具喜感的长眉毛,鼻子下方更是蓄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胡须,搭配上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显得十分慈祥和蔼,宛如一位热情好客的老掌柜。 此时,喇叭花的两片翠绿叶子正轻轻晃动着,仿佛在热情地向两人招手致意,表达着最为诚挚的欢迎。 “欢迎两位贵客,不知两位贵客想买点儿什么东西呢?” “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东西?”沈云溪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这株奇特的喇叭花,然后扫视着店内的物品。 苏逸也是如此。 只见店铺货架被分成了数层,每一层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种类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有被血色浸染,边缘已经泛黄的手帕; 有鲜红如血,仿佛新娘出嫁时所用的盖头; 有散发着潮湿泥土气息,不知从何处挖来的泥土; 有闪烁着诡异光泽,颜色斑斓却又令人感到不适的宝石; 有布满裂纹,仿佛经历过岁月洗礼的破碎瓦砾; 有浸泡在透明玻璃瓶中,正冷冷注视着外界的眼珠; 还有用粗糙肉钩挂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的血肉; 等等。 每一件物品,都似带着某种诡异不祥的气息,让人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哎哟,这位公子,这位小姐,两位一看就是慧眼识珠之人。” 喇叭花瞬间凑了上来,热情洋溢地招呼着苏逸和沈云溪:“我店里的东西,就算在这诡集之中,那都是独一无二的好宝贝,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随后,喇叭花用叶子指着柜台上摆放的一枚古朴铜钱,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瞧瞧这枚铜钱,客人,这可不是凡物,这可是大名鼎鼎的五鬼运财钱!” “只要你将这枚钱请回家中,日夜虔诚供奉,那五位鬼神,就会听从你的号令,为你源源不绝地搬运财宝,保你金银满屋,富可敌国,永世不缺钱花。” 苏逸暼了一眼那枚铜钱,只见铜钱之上,隐隐约约雕刻着五个面目狰狞的鬼怪,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在昏暗的油灯下,更显得诡异莫测。 “再看看这尊宝像,客人,这可是红衣佛。” 紧接着,喇叭花又指向旁边一尊落满灰尘的破旧佛像,语气一转,变得庄重而肃穆:“若是将红衣佛请回家中,香火供奉,它便可庇佑家宅安康,驱邪避凶,保佑你合家平安,喜乐无忧,子孙满堂,福泽延绵。” 那佛像通体古朴陈旧,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身披红色袈裟,面容慈眉善目,初看之下,的确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然而,仔细端详,却能发现,在那慈祥的面容之下,佛像的眼底深处,竟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恶光芒,令人感到莫名的不安。 就在喇叭花卖力地介绍之时,那红衣佛嘴角微微上扬,竟是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这玩意儿能驱邪避凶、庇佑家宅安宁?” 苏逸看着那尊红衣佛,心中暗自腹诽,这玩意儿要是真能庇佑家宅安康,那才是见了鬼了,不弄得家宅不宁、鸡犬不留、家破人亡怕是就不错了。 喇叭花丝毫没有察觉到苏逸内心的吐槽,依旧滔滔不绝地推销着他的“宝物”,指着一颗浸泡在粘稠液体中的眼珠,语气夸张地说道:“再看这颗眼睛,客人,别看它长得有些瘆人,但这可是传说中吉祥鸟的眼珠!吉祥鸟知道吧,那可是传说中的祥瑞之兽哦。” “只需将它随身携带,便可为你带来无尽的吉祥,让你事事顺心,万事如意,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只见那颗眼珠,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静静地漂浮在液体之中,哪里有半分吉祥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什么妖魔鬼怪身上挖下来的邪物一样。 “还有这青云柏,客人,这可是风水圣物,乃是吸收日月精华的灵木!” 喇叭花又拿起一棵小树苗,煞有介事地介绍道:“若是将此柏树栽种在祖坟旁边,便可庇佑你的后代子孙,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官运亨通,显贵煊赫,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那所谓的青云柏,只是一棵干枯的小树苗,通体漆黑,毫无生机,与其说是灵木,倒不如说是从坟堆里刨出来的朽木,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还有这无疾种,客人,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种!” 喇叭花指着一个精致的玉盒,神秘兮兮道:“只需将此种种于自己的身体之中,便可百病不侵,延年益寿,青春永驻。” 只见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颗黑色的种子,表面光滑如玉,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最后,喇叭花指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压轴宝物来了!客人,这可是尸中宝!顾名思义,就是从尸体之中诞生的至宝。” “此宝拥有起死回生之神效,只要是死后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之人,服下之后,便可立刻起死回生,重返人间,堪称逆天改命之神物。” 铁盒之上,布满了铜绿锈迹,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尸和不祥气息。 喇叭花指着货架上的东西,一件又一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天花乱坠地介绍着,仿佛他店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神物。 刚开始苏逸心中还存着几分疑虑,权当是听故事一般,任由喇叭花在那口若悬河地吹嘘。 然而,随着喇叭花越说越玄乎,那绘声绘色的描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苏逸心中那些疑虑竟然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信任感,开始对喇叭花说的话,深信不疑。 等喇叭花终于将那些“宝物”介绍完毕,苏逸迫不及待道:“这些东西,怎么卖?” 第三百零八章 讹花 “哎哟,客官真是好眼力,这些宝物,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品,若是放在别处,那可是千金难求!” 闻言,喇叭花脸上堆起更加灿烂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愈发蛊惑人心:“不过嘛,今日与客官有缘,小店也做个善事,不要六十八,不要三十八,更不要十八,统统只要八钱!” 随后,喇叭花又补充道:“所有东西,都只要八钱。客人随便挑,随便选,看上什么,八钱就可以带回家!” “八钱?”苏逸略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你是说,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只要八枚阴钱?” “没错!童叟无欺,每样东西,无论您看上哪一件,都只收您八钱。贵客,您想要哪件?” 见苏逸沉默不语,似乎还在犹豫,喇叭花眼珠一转,语气急切地劝说道:“哎哟,贵客,您还在犹豫什么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八钱,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这么划算的买卖,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苏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说的这枚‘五鬼运财钱’,好像就是一枚普通的陪葬钱吧?” 沈云溪不知何时走上前来,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喇叭花:“上面的五鬼图案,应该是后来才刻上去的,手法粗糙,一看便知是赝品。” 喇叭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沈云溪接下来的话语堵住了嘴。 “还有这尊红衣佛……” 沈云溪的目光转向那尊泥塑佛像,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不过就是一个破旧的泥塑而已,所谓的红衣,是你用红线草的汁液涂抹上去的吧?这种伎俩,也未免太过拙劣了。” 她的目光再次移动,落在那颗浸泡在粘稠液体中的眼珠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至于这颗眼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衰鸟的眼珠吧?” “真正的吉祥鸟眼珠,瞳孔呈青色,而衰鸟眼珠的瞳孔则是浑浊的绿色。将衰鸟的眼珠带在身上,恐怕不仅无法带来好运,反而会霉运缠身,倒霉透顶吧?” 随着沈云溪一句句犀利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戳破喇叭花的谎言,喇叭花那鲜艳欲滴的花瓣,渗出了晶莹的水珠。 那水珠沿着花瓣的纹路缓缓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几分慌乱的光泽,如同冷汗。 与此同时,原本对喇叭花的话深信不疑的苏逸,此刻也如梦初醒,心中那种被蛊惑的笃信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戒备与警惕。 “这棵青云柏,的确是柏树……” 这时,沈云溪带着一丝戏谑的语调,继续说道。 “没错!没错!” 沈云溪话音未落,喇叭花急切地接过了话茬,翠绿的花瓣猛烈地抖动着:“我喇叭花以我的花格担保,这棵千真万确是青云柏,如假包换,绝对没有骗你们!” 苏逸撇撇嘴,花格,你还有这玩意儿? “没骗我们?”闻言,沈云溪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拿招邪柏当青云柏,你是打算让我们平步青云呢,还是……家破人亡呢?” 喇叭花原本还极力摇曳的花瓣,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花瓣上的水珠,似乎也因为紧张而变得愈发饱满,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两片如同手掌般大小的叶子,此刻也失去了之前的灵活,只是僵硬地微微晃动着,显得局促不安。 片刻后,那些水珠,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花瓣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喇叭花干笑了几声,声音中充满了尴尬与不安:“嘿嘿……贵客真是好眼力,小的佩服,佩服!先前那些东西,小的介绍的时候,确实……掺了那么一丢丢水分?” “啧啧……”苏逸戏谑道:“一点儿水?你那是掺了一点儿水吗?你那是把整个太平洋都掺进去了吧!” 此刻,他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眼前这朵喇叭花的来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朵看似人畜无害的喇叭花,应该就是传说中以谎言为生的——讹花。 讹花,单从名字就能听出其不寻常之处。“讹”字,本就有着谣言、谎话、不真实之意。讹花,顾名思义,便是喜欢说假话与谎话的花朵。 讹花,凶戾诡异,拥有着能口吐人言的能力,最擅长的便是编织各种谎言,以此来诱骗他人,从而达到各种目的。 此外,讹花还有一项极为特殊且令人防不胜防的能力。 那就是,如果你无法分辨它所说的话是真是假,那么,在潜移默化之中,你就会对讹花所说的任何话都深信不疑。 到了那时,哪怕讹花指着地上的石头说是金子,指着路边的狗屎说是美味的蛋糕,你都会毫不怀疑地相信,深信不疑,异常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当然,讹花的能力也并非无懈可击。如果你能够当场识破讹花的谎言,或者是有其他人能够及时揭穿讹花的假话,那么,讹花那迷惑人心的能力,就会瞬间失效,失去能力。 他先前就是着了讹花的道,被那花言巧语蒙蔽了心智,才会对讹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幸好有沈云溪及时出声,一语道破了讹花的谎言,才使得讹花那诡异的能力瞬间失效,他也才清醒了过来。 可以说,如果没有沈云溪揭穿讹花的谎言,可能这会儿早就被讹花骗得裤衩子都没了。 想到这里,苏逸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同时,一股强烈的愤怒也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诡集不允许厮杀打斗,他早就将对方给超度了。 “大意了啊!” 当然,这次着道,主要还是他自己太过大意了。 如果他能从一开始就对讹花保持足够的警惕,或者能够更早地认出讹花,也不会着了讹花的道。 至于说沈云溪为何能够不受讹花诡异能力的影响,苏逸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要么是沈云溪早就洞悉了讹花的真实身份,要么就是沈云溪看出了那些东西有问题。 苏逸更倾向于后者。 一来,眼前的这个讹花,与《诡录》中记载的讹花形象相去甚远,就连他第一时之间也没能立刻认出来,更遑论其他人了;二来,沈云溪先前说的那些话,也似乎佐证了这一点。 “哎呀,两位贵客,真是抱歉,抱歉,让二位见笑了。” 就在苏逸思绪翻涌之际,讹花那略带谄媚的笑声再次传来:“小本生意,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刚才那些,不过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两位贵客大人有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紧接着,讹花又指着摊位上仅剩的几件物品,热情道:“刚才那些东西,或多或少,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嗯,小小的瑕疵,不太完美。” “但是……这颗无疾种,我敢用性命担保,绝对是真的,如假包换。我讹花要是说半句谎话,就让我立刻花瓣凋零,根系枯萎,永世不得超生!” 讹花举起手中的那颗所谓的“无疾种”,神情异常夸张。 “你这颗所谓的无疾种嘛,我得承认,的确是真的。” 不等沈云溪开口询问,苏逸抢先一步开了口。 苏逸的话音刚落,讹花那张由花瓣构成的脸庞瞬间绽放出更加谄媚的笑容:“哎哟,这位贵客真是慧眼如炬。能碰到贵客这般识货之人,真是小店的福分,小的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啊!” 然而,讹花滔滔不绝的吹捧之词还未说完,就被苏逸毫不客气地打断。 “停,停,停!”苏逸抬手制止了讹花的喋喋不休:“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等我说完了,你再夸也不迟啊。” “你这颗无疾种,虽然是真的,但可惜啊,它有个致命的缺陷。” 不给讹花插花的机会,苏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无疾种只有在被摘下三分钟内有效,过了这三分钟,它不仅会失去所有的药效,反而会变成剧毒之物。” “别说是种在身体里了,就算是轻轻碰一下,也会让人疾病缠身,痛苦不堪。” “所以啊……”苏逸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这玩意儿,说句不好听的,狗都不要。” 讹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苏逸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再次抢过话头,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件所谓的“宝贝”。 “还有你那个所谓的尸中宝。” 说着,苏逸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那玩意儿吃了,确实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这个说法倒也不算完全虚假。” “不过据我所知,尸中宝最多也只能让人活三天吧?而且三天之后,吃了尸中宝的人,就会变成僵尸,变成僵尸之后,其会咬死自己所有的血亲,真正做到全家整整齐齐在一起。” 讹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花瓣上再度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过嘛,这尸中宝倒也并非一无是处,它有一个勉强能算得上用处的特性,那就是将其放置于尸体口中,可以保证尸体百年不腐,容颜不朽。” 苏逸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继续说道:“所以,这尸中宝的真正用途,根本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含的!” 含在死人嘴里的那个含! 第三百零九章 心理素质不行啊 “好了,现在你可以尽情地夸我了。” 苏逸说完,这才将目光转向讹花,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闻言,讹花那张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笑容的花瓣脸庞,终于彻底绷不住了,如同变色龙般,瞬间变换数种颜色,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最终定格在恼羞成怒的铁青色 “你们……” 讹花尖锐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谄媚和甜腻:“我诚心诚意地给你们介绍我的宝贝,你们却不识好歹,出言诋毁我的宝贝,真真是岂有此理?” “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来买东西的,是诚心来捣乱,故意来找茬的吧!” 讹花怒视着苏逸和沈云溪,花瓣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显得格外狰狞:“我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走吧!立刻从我的店里滚出去!” 说完,讹花猛地一挥它那翠绿色的叶片手臂,动作幅度极大,带起一阵狂风。 “吱呀——” 那扇木门,应声而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显然是要开门送客了! “哎哟?说好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呢?怎么说着说着就翻脸了?刚才还一口一个贵客,现在就要赶我们走了,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啊。”苏逸见讹花瞬间变脸,语气故作惊讶。 沈云溪在一旁轻笑一声,接话道:“被戳穿了真面目,恼羞成怒呗。” “啧啧,原来是玩不起啊。” 苏逸啧啧两声:“玩不起就别玩儿嘛,摆这么大阵仗,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破烂玩意儿。” “还不兴人说了。” 沈云溪掩嘴轻笑,故意拔高声音道:“可不是嘛,人菜瘾还挺大。” “可不人菜瘾大吗?” 苏逸瞥了眼气得花枝乱颤的讹花,继续火上浇油:“还‘讹花’呢,我看啊,是‘丢人花’才对,真是丢花儿的脸呐!” 讹花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暴怒不已,原本还算翠绿的花瓣,脸上的花瓣一瞬之间,仿佛被鲜血染透一般,全部变成了刺目的红色,红得发紫,红得发黑,妖艳而狰狞。 叶片簌簌颤抖,不再是之前的轻柔摇曳,而是如同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的树叶,花茎也如同失去了支撑般,剧烈摇晃,整个花身都似在承受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滚!”讹花尖锐的声音陡然拔高,音调都变得扭曲起来:“滚!立刻给我滚出去!再不滚……再不滚……” “再不滚怎么样?” 苏逸却丝毫不惧,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讹花:“你还想打我啊,你敢吗?” 随后,苏逸更是得寸进尺,直接将脸凑到讹花面前,几乎要贴到讹花的花瓣上,指着自己的脸庞:“来,打我撒!打我撒!朝这儿打,不打你就是我孙子!” 讹花死死盯着苏逸那张近在咫尺、充满了嘲讽和挑衅的脸庞,恨得牙根发痒,花瓣几乎要被咬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响。 要不是顾忌诡集的规矩,他高低得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知道为什么星星这么亮? 只可惜,这里是诡集,它不能动手。 讹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怒意:“滚!快点儿滚!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店里消失,别影响我做生意!” “哎呀,别生气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苏逸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讹花的愤怒和威胁一般,反而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我们这不是正在好好跟你‘谈生意’吗?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我说你啊,一看就不会做生意,根本不懂什么叫‘顾客就是上帝’。” “要不要我教你两招?我可是有名的大商人,手底下几百家上市公司,分分钟几个小目标的那种,教你点儿皮毛,保证让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你……你……你们……” 讹花被苏逸这番厚颜无耻的话彻底气炸了,气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或许是太过生气,讹花花瓣叶子上的水滴,也好似因为高温而沸腾起来,化作缕缕水气,从各处毛孔中冒了出来,氤氲散开,缭绕在它的周身。 真正意义上的七窍生烟! “我去,不会真被我气得自焚了吧?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还敢出来做生意?” 苏逸撇了撇嘴,看着眼前烟雾缭绕,如同着火了一般的讹花,心中嘀咕道。 然后就见一条细长的根须,如同活物一般,从那素雅的花盆之中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这条根须灵巧至极,宛如一条灵活的小蛇,轻而易举地攀上了门框,朝着悬挂在门上的木牌悄然缠绕而去。 根须小心翼翼地卷住木牌的一角,微微用力,那木牌便轻巧地翻转了过来。 只见木牌的正面,赫然写着四个古朴的字迹——暂停营业。 原本那四个字迹颜色灰暗,毫不起眼,可就在木牌翻转过来的一瞬间,那四个字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开始缓缓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旋即,一种来自诡集规则深处的强大力量,骤然从店铺之内汹涌而出。 苏逸和沈云溪只感到一股柔和却又沛莫能御的力量包裹住了他们,这力量并不带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像是温柔的流水,轻缓地推动着他们的身体向后退去。 他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移动,身体也渐渐地向着店铺门口的方向飘去,完全无法抵抗这股力量。 那股力量轻柔地裹挟着两人,缓缓地将他们送出了店铺之外,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的粗暴,只有一种不可违逆的秩序感。 待到苏逸和沈云溪完全被送出门外,那原本敞开的店门,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地合拢关闭。 最后,只剩下那块写着“暂停营业”的木牌,孤零零地悬挂在门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苏逸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向身旁的沈云溪:“这……这是什么意思?” 沈云溪笑着,明媚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揶揄:“这还不明白吗?我们这是被赶出来了啊。” 苏逸指着那块木牌,再次问道:“被赶出来我知道,可是那块木牌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诡集的一个规矩,也是为了维护诡集秩序而存在的。” 沈云溪耐心解释道:“那块‘暂停营业’的木牌上,蕴藏着诡集规则的力量,一旦店铺的主人挂出这块牌子,就意味着店铺要暂时停止营业,而店铺内的所有客人,都必须立刻离开,无法抗拒。” “还有这种操作?” 苏逸听得啧啧称奇,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代价的。” 沈云溪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就是一旦某家店铺使用了‘暂停营业’的木牌,那么在这次诡集中,这家店铺将无法再进行任何交易买卖,相当于提前结束了今天的生意。” “一般来说,很少有店铺会轻易动用这块木牌,看来你这次是真的把那讹花气得不轻啊!” “我也不想的,谁让它先算计我呢,我这顶多算是礼尚往来,以牙还牙罢了。” 苏逸摸了摸鼻子,无辜道:“而且谁能想到它心理素质这么差。” 没错,他就是在报先前讹花诱惑于他之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他苏逸报仇,从早到晚,绝不隔夜。 当然,他也就是想气气那个讹花,只是没想到对方不争气,直接被他气得给关门歇业了。 啧啧……心理素质不行啊! 沈云溪笑笑,也没将这些事儿放在心上:“走吧,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去其他店铺看看吧。” 苏逸点点头,表示赞同,跟在沈云溪身后,朝着另一家店铺的方向走去。 …… 八钱店的门扉在身后紧闭,将苏逸和沈云溪的身影彻底隔绝。 店铺内,讹花脸上的愤怒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畏惧与讨好的复杂神色,对着空无一物的店铺深处,小心翼翼地说道:“未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小的罪该万死,还请钱掌柜恕罪。” 话音未落,店铺的地面上,毫无预兆地升腾起一阵诡异的雾气。 雾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缓缓弥漫,瞬间就充满了整个空间,将店铺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雾气翻涌,凝聚成钱掌柜的模样:“不怪你,是老夫小瞧了他们。” 讹花听闻此言,心中稍稍安定,偷偷瞄了一眼钱掌柜。 第三百一十章 换脸铺 “不过无妨。” 钱掌柜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时间还早,老朽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玩儿。” 讹花眼珠转动,壮着胆子,好奇问道:“钱掌柜,小的有一事不明,您为什么要对付那两个人?” “不该问的事情别问,这个道理你不懂吗?”钱掌柜看向讹花,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讹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枝叶颤抖:“小的多嘴,小的多嘴,钱掌柜莫怪,钱掌柜莫怪!” “此事你知我知,管住你自己的嘴。” 钱掌柜似乎对讹花的反应感到很满意,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讹花点头如捣蒜,头都不敢抬起来:“不,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还算聪明。”钱掌柜似乎轻哼了一声:“今日的损失,天地钱庄会赔偿给你的。” “多谢钱掌柜,钱掌柜您真是大人大量,小的感激不尽!” 听到这句话,讹花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阵狂喜之色:“以后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再找小的啊!” “什么事情?”钱掌柜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带着一丝愠怒。 语气中的不悦,让讹花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讹花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急忙道:“瞧小的这张破嘴,不会说话,没什么,没什么!”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懊恼自己的贪婪险些坏事。 钱掌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冷冷地警告道:“管好你的嘴。” “是是,小的省得!” 讹花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哪里还敢再说半个字。 钱掌柜沉默了片刻,雾气开始缓缓溃散,如同潮水退却一般,迅速消失不见,店铺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空旷和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讹花花瓣、叶子上的水珠,瑟瑟发抖的枝干,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妄。 …… 苏逸和沈云溪并不知道八钱店内发生过的事情,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另一家店铺前。 这家店铺与之前那些店铺的风格截然不同,它是一间朴素的木制小屋,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吸引眼球的招牌,仿佛只是随意搭建而成。 若不是那块匾额,他们或许会直接忽略过去。 那是一块不知何种木质雕琢而成的匾额,其上并未有任何文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栩栩如生的人脸。 这张人脸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操控,不断地扭曲、变幻。 时而棱角分明,阳刚硬朗,仿佛饱经风霜的成熟男子; 时而又变得妩媚妖娆,柔美动人,宛如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有时苍老如风中残烛,布满褶皱,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有时又稚嫩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天真烂漫,洋溢着无邪的笑容。 美与丑,老与少,男与女,各种面孔在那方寸之间交替闪现,神秘莫测,让人望之顿生寒意。 最后,所有的面孔,于那张人脸上,隐隐交织成“换脸铺”的字迹。 “换脸铺?”苏逸凝视着匾额上那张变幻莫测的人脸,眉头微微皱起:“干什么的?” 沈云溪也打量着眼前的店铺:“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逸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犹豫,抬步走向店铺的木门,木门看起来有些老旧,颜色暗沉,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苏逸伸出手,轻轻地放在门上,木门的触感有些粗糙,带着一丝凉意。 “吱呀——”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木门应声而开,露出了店铺内的景象。 一股昏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一丝淡淡的霉味,钻入苏逸和沈云溪的鼻腔之中,让他们微微皱起了眉头。 店铺内的光线极为昏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放在柜台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着周围的空间。 就在他们踏入店铺的一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只见店铺的四面墙壁之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人脸! 无数张人脸,重重叠叠,层层交错,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美有丑,有胖有瘦,有哭有笑,形态各异,表情丰富,仿佛汇聚了世间百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当苏逸和沈云溪的目光扫过那些人脸时,他们竟赫然发现,那些人脸也在看着他们!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他们,目光直勾勾的,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任何感情,冰冷而空洞,看得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这些好像都是……面具吧!” 不过,两人毕竟都是经历过不少诡异事件的人,很快便冷静下来。苏逸深吸一口气,定睛细看,这才发现那些“人脸”并非真人头颅,也并非画像,而是一张张薄如蝉翼,犹如面膜般轻薄的面具。 只是这些面具太过栩栩如生,几乎与活人的脸庞一模一样,甚至就连皮肤的纹理、毛孔都清晰可见,神情更是惟妙惟肖,仿佛是从活人脸上直接剥下来的一般。 “欢迎……贵客光临……” 店铺内,一道略显沙哑,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柔和的声音突兀响起。 就在这时,柜台后方,微弱的油灯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婆婆,满头银丝如霜,皱纹纵横交错,面容慈祥和蔼,仿佛邻家奶奶般亲切。 可诡异的是,这样一位垂暮老妪,竟生了一双与她年龄格格不入的,宛若二八少女般柔弱纤细的手掌。 那双手白皙柔嫩,指若葱根,与她布满皱纹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硬生生嫁接在老树枯枝上的新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老婆婆缓缓抬起头,咧开嘴,露出缺了几颗牙齿的笑容:“老身是这家店铺的掌柜,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脸婆婆。” “脸婆婆?” 苏逸和沈云溪相视一眼,古怪的店铺名字后,又来了一个古怪的人名。 “婆婆您好。”苏逸压下心中的异样,向脸婆婆略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脸婆婆那双略显浑浊的目光扫过苏逸和沈云溪的脸庞,低声问道:“不知两位贵客,想要购买些什么呢?” 沈云溪好奇问道:“婆婆,你们这里……是卖什么的?” “如贵客所见……”脸婆婆举起纤细白嫩的手指,指着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人脸面具,沙哑道:“老身这换脸铺,自然是……卖人脸的。” “卖人脸?”苏逸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敢问婆婆,这人脸……怎么卖?” 脸婆婆那双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墙壁上的一张张人脸面具,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着珍贵的宝物。 “两位贵客若是看上了哪张人脸,只需告知老身,老身便可将那张脸……为贵客换上。” “换上?” 苏逸捕捉到脸婆婆话语中的关键词,继续追问道:“换上之后呢?会如何?” “呵呵呵……换上之后嘛……” 脸婆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自然就会……永远变成那副样子。” “永远?”沈云溪秀眉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质疑。 脸婆婆转头看向沈云溪,肯定道:“没错,就是永远。” 沈云溪不解道:“拿不下来了吗?” 闻言,脸婆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那是你的脸,怎么可能……拿得下来呢?” “我的脸?” 苏逸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婆婆莫不是在说笑?这明明只是一张……人脸面具而已,怎么可能变成我们的脸?” “谁告诉你们,那是面具?” 听到苏逸的话,脸婆婆笑容变得愈发诡异,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那些,可都是……真真切切的人脸!” “你没看它们……都还活着吗?” 话音未落,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静静贴在墙壁上的人脸,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齐刷刷地转动眼珠,看向苏逸和沈云溪。 无数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目光空洞而冰冷,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与此同时,那些“面具”也如同活人一般,开始扭曲,变化,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的咧嘴大笑,温暖和煦; 有的嚎啕大哭,泪流满面; 有的怒目圆睁,面目狰狞; 有的悲戚哀嚎,神情绝望; …… 无数张脸庞,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墙壁上轮番上演着世间百态,哭笑怒骂,悲欢离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怪诞莫名。 苏逸不由咽了口唾沫,顿时心生寒意,全身汗毛倒竖。 饶是他见过不少诡异与荒诞离奇的事情,眼前这一幕,说实话,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真脸?”苏逸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难以置信地看着墙上那些人脸,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然都是真脸。” 脸婆婆微微一笑:“这些可都是老身,亲手从活生生的人脸上,一点一点剥下来的,每一张都带着鲜活的气息。你说,怎么可能是假脸呢?” “剥……剥下来的?”苏逸和沈云溪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眼神中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寒意。 好家伙,这是什么画皮故事? 第三百一十一章 脸婆婆 “这位姑娘,真是天生丽质,肌肤胜雪,容颜绝世,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便在此时,只见脸婆婆目光转向沈云溪,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可以不用换脸。” “这位先生嘛……” 随后,她又将目光移向苏逸,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虽然也算得上五官端正,但比起这位姑娘,就显得有些……普通了,泯然众人矣。” 苏逸:“……” 若是换作平时,被人如此评价自己的颜值,苏逸高低得和对方探讨一下人生的哲理。 但现在嘛,面对着眼前这位笑容诡异、言语惊悚的脸婆婆,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哪里还敢计较自己的颜值问题,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该如何回应。 “先生,难道你就不想换一张更加出众,更加引人注目的脸庞吗?” 脸婆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苏逸微妙的表情变化,来到墙壁旁,伸手指着墙上的一张人脸,热情道:“你看这张脸,英俊潇洒,棱角分明,充满了阳刚之气,这可是一位大明星的脸,先生若是换上这张脸,保证让你脱胎换骨,迷倒万千少女,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苏逸咽了口唾沫,摆摆手:“不用了,婆婆,我……” 然而,苏逸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脸婆婆打断:“怎么?先生难道不喜欢这张脸吗?没关系,没关系,老身这里还有很多其他款式的脸庞,先生可以慢慢挑选,总有一款适合你的。” 脸婆婆说着,又指向另一张人脸,热情地介绍道:“先生你看这张脸,阳刚硬朗,威武严肃,若是换上这张脸,必定气场十足,令人敬畏。” “还有这张,青春阳光,干净大方,充满了活力,若是换上这张脸,定能让你重返青春,活力四射,找回年轻时的激情。” …… 脸婆婆滔滔不绝,各种各样的脸庞在她口中如同商品一般,被随意挑选,任意搭配,直听得苏逸头皮发麻,愣是找不到任何插话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脸婆婆如同一个热情的推销员,不断地向他推销着各种各样的“商品”。 “怎么,这些先生都不满意吗?” 见苏逸始终沉默不语,脸婆婆终于停了下来,用一种疑惑而审视的目光看着苏逸。 “哦……难道先生……喜欢丑的?” 脸婆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没关系,丑的老身这里也有!先生稍等,老身这就为先生挑选几张……别具一格的脸庞!” 说着,她竟真的转过身,朝着店铺更深处走去,似乎真的要去为苏逸寻找那些所谓的“丑脸”。 苏逸刚要开口,店铺的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闯进来的是一位女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脸上还戴着大大的黑色口罩和墨镜,让人完全看不清她的真实容貌。不过,从女子露出的部分装扮来看,却处处显示着她的不凡。 简单来说,就是是个有钱人。 女子径直走进店铺,眼中似乎带着一丝焦灼与不安,脚步也显得有些急促。 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逸和沈云溪,目光直接锁定柜台后的脸婆婆,急切道:“脸婆婆,你快看看我这张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位贵客,实在抱歉,老身先处理一下这位客人事情,请稍等片刻。” 脸婆婆先是对着苏逸和沈云溪略带歉意地说了一声,然后起身走到女子身旁,语气平静地说道:“先把你的墨镜和口罩取下来吧,让我看看。” 女子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抬起手,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又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当口罩被取下的那一瞬间,一张触目惊心的脸庞,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那是一张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脸,原本应该是光滑细腻的皮肤,此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同蜘蛛网般密布,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已经干涸的血迹,颜色暗沉,与周围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张脸看起来丑陋而狰狞。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脸婆婆看着女子这张面目全非的脸庞,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女子眼神闪烁,似乎在躲避脸婆婆的目光,声音也变得低弱,“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早上起来,忽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知道?还想骗老身?无缘无故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脸婆婆原本就有些阴沉的脸色更加冰冷了几分:“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女子被脸婆婆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震,原本强装镇定的表情瞬间瓦解,变得惊慌失措,她紧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眼眶却渐渐泛红,似乎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见状,脸婆婆继续紧逼:“你如果还想要你这张脸的话,就实话实说,老身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着。” “我……我就是去了一趟寺庙烧香。” 女子犹豫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结果在拜观音菩萨的时候,我的脸突然就开始疼,疼得厉害,就像是被火烧一样,然后……然后回到家变成这样子了。” “不是早就警告过你吗?在你的脸还没有彻底与你融为一体之前,安安分分地待着,不要到处乱跑!你把老身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闻言,脸婆婆冷冷道:“还敢去寺庙求神拜佛?那些地方香火鼎盛,人来人往,阳气极盛,更何况神佛之地,自有灵性,对你这张还没稳固的脸来说,就是剧毒!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去找死吗?” “脸婆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女子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悔恨:“脸婆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这张脸,只要您能治好我的脸,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听您的!”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脸婆婆冷笑一声:“当初老身苦口婆心地劝诫你的时候,你为何不听?非要等到出了事,才想起老身的好?” “脸婆婆,求求您了!” 女子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哀求道,“看在我这么多年对您还算恭敬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只要您能治好我的脸,我什么都愿意给您!我……我有阴钱,我这里有很多阴钱,都给您,求求您救救我……” 说着,女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忙脚乱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大把阴钱,一眼看去不下十数枚:“脸婆婆,您看,这是我给您准备的阴钱,只要您能治好我的脸,这些都是您的。” “哼,看在你还有些诚意的份上,那老身就再帮你这一次!” 脸婆婆目光扫过女子手中的阴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如果你还是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脸,老身会亲自把你的脸收回来!” “谢谢脸婆婆!谢谢脸婆婆!” 女子闻言,连连磕头,感激涕零地说道:“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一定好好珍惜这张脸,再也不敢胡来了。” 脸婆婆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走到女子身旁,重新端详起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庞:“你这张脸受损的程度,比老身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已经彻底毁了,没法用了。” “什么?没法用了?” 女子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了下去:“那……那我该怎么办?脸婆婆,我不要变成丑八怪,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这张脸,肯定是没法要了。” 脸婆婆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重新给你换一张脸。” 第三百一十二章 换脸 “换一张脸?” 女子重复着脸婆婆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最后的希望:“就不能修补一下吗?” “你这张脸已经彻底破坏了,就像一块摔碎的瓷器,就算勉强粘合起来,也只会布满难看的裂痕。” 脸婆婆冷冷道:“还是说,你喜欢满脸疤痕?如果你喜欢的话,老身也不是不能帮你修补!” 女子想象了一下脸婆婆描述的“满脸疤痕”,立刻摇头:“不,不,我不要满脸疤痕,那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似乎对“丑”有着超乎寻常的恐惧和厌恶,甚至超过了对换脸这种诡异事情的排斥。 “那就只能换一张脸了。” 脸婆婆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老身这里脸多得很,各种各样的都有,年轻的,年老的,美的,丑的,应有尽有。你在那边看看,挑一张你喜欢的吧。” 她抬手指了指店铺深处,那些陈列着人脸的架子,语气随意。 闻言,女子的目光,缓缓转向那些人脸。 令人意外的是,面对那些形态各异,甚至有些瘆人的人脸,女子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害怕或不适,反而显得相当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片刻之后,女子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年轻的人脸上,那是一张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子人脸,五官精致,皮肤光滑,透着健康的光泽,与她现在这张残破不堪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婆婆,我……我就要这个了,可以吗?” “确定了?这张脸可不便宜!”脸婆婆问道。 “确定了,我就要这张脸!”女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渴望拥有这张年轻美丽的脸庞,渴望摆脱现在这张丑陋的脸带给她的痛苦和折磨。 “那你过来,坐下。”脸婆婆说着,转身走到一旁,示意女子到旁边的凳子上就座。 女子依言上前,神情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许紧张,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脸婆婆并没有因为苏逸和沈云溪在场而有任何避讳,她转过身,面向女子,神情平静而专注。 随即,脸婆婆抬起双手,只见其指甲慢慢变得又尖又长,泛着幽暗的乌青色,在店铺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脸婆婆没有丝毫停顿,抬起手,乌青色的指甲精准地刺入女子的脸颊,顺着脸部的轮廓,沿着脸颊两侧缓缓划下。 “嗤啦……” 寂静的店铺中,响起一阵轻微而清晰的撕裂声,仿佛布帛被缓缓撕开,又像是某种皮革被利刃划破。 那是皮肤被指甲划开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瘆人,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诡异的是,女子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微微闭上眼睛,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享受的笑容,神情放松而陶醉。 脸婆婆的手指继续向下划动,一直划到女子的下巴处,整个过程缓慢而稳定,仿佛一位技艺精湛的匠人,在进行着一项精细的手工艺。 当划到下巴时,脸婆婆右手猛然一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嘶啦!”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女子整张脸皮,仿佛橘子皮一样,被脸婆婆完整地扒了下来 苏逸与沈云溪目光交汇,两人皆是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映入他们眼帘的景象,属实是令人头皮发麻。 只见那被脸婆婆剥离下来的脸皮,竟是出奇的完整,宛如一张精巧的面具,没有丝毫的残缺破损。 而女子的脸上,竟没有一点儿鲜血渗出。 这其中缘由,一部分或许要归功于脸婆婆那堪称鬼斧神工的技艺。 她手法之精妙,简直如同传说中的庖丁解牛,游刃有余,扒皮抽筋,却不伤及分毫血肉。 另一部分原因,恐怕在于女子脸庞上,隐隐流淌着的那股淡淡的诡异气息。 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阻隔了鲜血的溢出。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即便脸皮被剥离,那女子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反而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啊……好舒服……” 女子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这几天我的脸疼得要命,就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里面钻来钻去,又痒又痛,简直快要将我折磨疯了,现在,现在真是舒服多了。” “当然舒服了,你的这张脸,被那寺庙里的香火神力侵蚀,早就已经坏掉了,就像是长满了脓疮。” 脸婆婆闻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老身现在把你的脸皮剥下来,就如同是将你身上的脓疮彻底剜掉,你说,能不舒服吗?” 脸婆婆和颜悦色,与女子闲话家常。随后她从墙上摘下那张女子心仪的人脸,展开,轻柔地覆在女子面庞。 一声压抑的痛呼声从女子喉咙传出,身躯绷紧,细微颤抖。 脸婆婆手掌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按住女子的肩膀,阻止她挣动,嘴里安抚着:“别动,乖,别动。疼一小会儿,就好了。” 脸婆婆看似伛偻羸弱,手劲却出奇地大,仅仅一只手,便将女子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她一手固定着女子,另一手细致地将覆盖在女子面上的脸皮缓缓拉开,抚平每一寸褶皱,口中絮叨着温软话语:“乖啊,不疼的,很快就不疼了。” 随着脸婆婆低语,女子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痛苦的呻吟也消弭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只见脸婆婆指尖拂过之处,那轻薄如翼的人脸竟似拥有生命力,与女子面庞血肉丝丝入扣、天衣无缝地贴合在一起,宛若浑然天成。 边缘处,人脸的皮质与被脸婆婆指甲划开的皮肤,开始缓慢而又坚定地融合,连接。 须臾之间,那张人脸便彻底与女子的血肉融为一体,彼此交织,再也分不出界限,找不到一丝破绽与瑕疵,仿佛那张脸本就属于女子,与生俱来。 女子轻声询问:“婆婆,好了吗?” 声音带着一丝希冀,一丝忐忑。 脸婆婆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只回道:“莫急,莫急,再等等。” 她指尖依旧在女子面庞游走,细细摩挲,仿佛在进行最后的修饰。 伴随着脸婆婆指腹的温热触感,女子原本苍白的面容,逐渐泛起红润的光泽,鲜活起来,焕发出勃勃生机,再也寻不到一丝病态与异样,宛若新生。 “好了。” 脸婆婆轻声说道:“你可以起来看看了。” “好了吗?”闻言,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她迫不及待地起身,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镜子,举到面前,神情专注地端详起来。 镜子中,一张焕然一新的面孔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肌肤细腻光滑,吹弹可破。五官精致而和谐,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盈盈,琼鼻挺翘,红唇娇艳,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容。 比她之前的容貌,简直是天壤之别,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太好了……”女子喃喃低语,指尖轻柔地划过眉梢,眼角,鼻梁,脸颊,感受着肌肤细腻的触感,脸上逐渐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终于不用再顶着那张丑脸了,太美了……” 脸婆婆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女子稍稍回过神来,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怎么样,可还满意?” “太完美了!婆婆,您真是太厉害了!” 女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喜与感激:“我……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你满意就好。”脸婆婆对于女子的夸赞,似乎很是受用,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和蔼可亲:“不过,这张脸娇嫩得很,你以后要多注意,勤保养。一年之内,不要再去寺庙道观那些地方,那些地方阳气太盛,冲撞了脸,容易出问题。” “还有,每隔一星期,要用新鲜的羊水涂抹脸庞,这样会让你的脸变得更加细嫩光滑,水灵灵的,惹人疼爱。” “记住了,记住了。”女子连连点头,生怕遗漏一个字:“多谢脸婆婆,多谢您的指点。” “不用谢。”脸婆婆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付钱就行。诚惠,十五枚阴钱。” “好的,好的。” 女子闻言,动作迅速地从随身挎包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阴钱,双手递给脸婆婆:“婆婆,给您钱。” 脸婆婆接过阴钱,指尖捻了捻,确认数目无误后,便随手揣进衣襟深处的口袋里,动作随意:“好了,你可以离开了,不要打扰老身做生意。” “那我就不打扰脸婆婆您了。” 女子再次对着脸婆婆鞠了一躬:“多谢婆婆,再见!”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走向店铺门口,离开了店铺。 女子离开后,脸婆婆那布满皱纹的脸庞上,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将女子那张脸皮,收了起来,挂在一旁的墙上。 做完这一切后,脸婆婆这才转过头,看向苏逸和沈云溪,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让两位贵客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没事。” 苏逸咽了口唾沫道。 “先生,刚才你也看到了老身的手艺,不知你现在想好了吗?可有想要更换的脸庞?放心,以老身的手段,定能为你换上一张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的脸。” 脸婆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苏逸的异样,带着一丝期待和询问;“无论是英俊潇洒的,还是威武霸气的,亦或是俊美妖异的,只要你想,老身都能满足你。” “多谢婆婆好意,不过我对我现在的这张脸,还算满意,暂时没有更换的打算。” 苏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等以后有需要的话,一定再来叨扰婆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吃脸婆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听到苏逸的拒绝,脸婆婆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惋惜道:“不过,若是先生日后改变了主意,或者有什么需要,尽管可以再来找老身,看在今日相遇的缘分上,老身可以给你打八折。” “一定一定,如果我有需要,一定来找婆婆您。”苏逸敷衍着。 脸婆婆似乎也看出了苏逸的敷衍,没有再纠缠,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苏逸身旁的沈云溪:“这位姑娘,不知道你可有什么需要呢?” “婆婆之前不是说,我天生丽质,容颜绝世吗?既然如此,应该不需要换脸了吧?”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反问道。 “姑娘确实是天生丽质,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脸婆婆由衷地赞叹,“不过嘛……美人虽美,但总归还是有一些小瑕疵的,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你说对不对?” 沈云溪静静地看着脸婆婆,没有说话。 脸婆婆接着说道:“以老身看来,姑娘虽然天生丽质,但脸上还是存在着一点点小小的瑕疵,若是能稍作修补,定能让姑娘的容貌,更上一层楼,达到真正的完美无缺,倾国倾城。” “多谢婆婆的好意了。” 沈云溪语气温和,拒绝道;“不过,我觉得,有缺陷才是真实,完美无缺,反而显得不那么真实了。而且,我对我现在这张脸,也挺满意的,暂时不需要修补。” “唉……真是太可惜了,像姑娘这般天生丽质的美人,老身还是第一次见到。” 听到沈云溪这番话,脸婆婆不无惋惜道:“若是姑娘愿意让老身稍作修饰,定能成为这世间最完美的女子,令无数人为之倾倒。而这也将会是老身最完美的作品。” 沈云溪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婆婆,多谢您的热情招待,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苏逸见状,连忙趁机向换脸婆婆告辞。 “嗯,走吧走吧。”脸婆婆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意兴阑珊:“两位慢走,日后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再来找老身。” 苏逸和沈云溪对着换脸婆婆拱了拱手,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离开了换脸铺,直到彻底远离了换脸铺的范围,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离开换脸铺后,沈云溪侧首看向苏逸,问道:“你知道那个脸婆婆是什么诡异吗?” 苏逸略一思索,回答:“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吃脸婆。”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吃脸婆?那是什么?” “吃脸婆,凶戾诡异,外形如同老妪,常常在夜间出没,神出鬼没,能够轻易地翻墙入户,防不胜防。” 苏逸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吃脸婆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她们喜欢剥食人脸,尤其偏爱那些年轻而美丽的脸庞。” “凡是被吃脸婆剥去脸皮的人,都会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他们的身体会逐渐衰弱,精神也会变得恍惚,慢慢地,他们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记忆,变得疯疯癫癫,最终走向死亡。” 沉默了一下,苏逸继续道:“总之,吃脸婆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诡异,在一些偏远的山区,至今仍然流传着关于吃脸婆的传说,很多大人都会用吃脸婆的故事来吓唬家中的孩子,让他们晚上不要随便出门,以免被吃脸婆抓走,吃掉脸皮。” “吃脸婆吗?” 听完苏逸的解释,沈云溪脸色微微一变,若有所思。 苏逸注意到她的语气,问道:“怎么了?” “最近晋城那边,好像出了一件诡异事件,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被剥去了脸皮。” 沈云溪说道:“这件事在晋城闹得人心惶惶,沸沸扬扬,听你刚才所言,我感觉……很像是吃脸婆所为。” 苏逸闻言,剑眉微挑;“你是怀疑,晋城的那件事是那个脸婆婆做的?” 沈云溪没有直接回答,沉吟道;“只是有可能而已。” 苏逸好奇问道:“诡集中的诡异,可以随意离开诡集吗?” “应该……是可以的吧。” 沈云溪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要不然,他们售卖的那些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说的有道理。” 然而,在认同沈云溪猜测的同时,苏逸的心中却升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诡集如此之大,汇聚了无数的诡异,其中必定不乏极为强大和可怕的存在。如果这些诡异都可以自由离开诡集,那对于人类社会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这些诡异虽然可以离开诡集,但据我猜测,即使他们能够离开,也应该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沈云溪似乎察觉到了苏逸的担忧,安抚道:“或许它们的力量会受到压制,或许不能长时间逗留,至少不能肆意妄为。” 苏逸点了点头,对沈云溪的猜测表示认同。 沈云溪转移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好。” 苏逸应了一声,跟上沈云溪的脚步,朝着另一家店铺的方向走去。 很快,两人来到一家店铺前。 这店铺造型奇特,竟仿佛一座鼓起的坟包,圆润低矮,入口处更是突兀地竖立着一块石碑,活脱脱就是墓地里的墓碑样式。 石碑上以遒劲的笔力刻着三个大字——回生墓。 这三个字黑黢黢的,像是墨汁凝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与阴森,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背脊发凉。 “这……” 苏逸注视着那块石碑,心中无语,直接把店铺弄成墓的形状,这店铺的主人,还真是挺有性格的。 不过,那个“回生”又是什么意思? 起死回生? 难道这家店铺是给人治病的? 他目光下移,注意到“回生墓”三个大字旁边,还刻着几行蝇头小字,字迹细小,却也清晰可辨:有病可进无病莫入,小病不治大病可看,起死能回生,管治不管好。 苏逸不禁与沈云溪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古怪。 这回生墓的造型已经足够奇特了,没想到这规矩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前两句“有病可进,无病莫入,小病不治,大病可看”,听起来倒还像那么回事儿,颇有几分专治疑难杂症,专攻绝症的架势,寻常小病小灾什么的,他们还看不上眼,那句起死回生,口气之大,更是霸气侧漏。 然而,最后那一句“管治不管好”一出,却瞬间让这高深莫测的形象跌落神坛,宛如从救死扶伤的神医圣手,瞬间沦为了走街串巷、兜售祖传秘方的江湖郎中,之前的逼格瞬间荡然无存。 还管治不管好?治不好,谁进去看病啊! 当然了,吐槽归吐槽,这回生墓倒也有一个值得称道的地方,那就是至少人家事先把规矩给你说清楚了,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管治不管好”,没有半点骗人的意思,从这方面来说,也算是良心商家了。 “走吧,去别处转转。” 苏逸略作思忖,便和沈云溪离开了这里。 虽然他对这回生墓的治病之法颇感好奇,也想探究一下这所谓的起死回生究竟是真是假,但他总觉得这店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万一进去之后,本来没病,反倒被人家给治出病来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趟浑水,还是不趟为妙,这个热闹,不凑也罢。 随后,两人又饶有兴致地逛了逛其他几家店铺。 这诡集之内的店铺,当真是一家比一家奇特,一家比一家古怪,让人大开眼界。 例如一家名为“两不卖”的店铺。 店铺名字古怪倒也罢了,规矩更是奇葩不已:不卖男,不卖女。 不卖男,不卖女,那卖谁? 答案不言而喻,那就是不男不女呗。 所以,两人虽然对这家“两不卖”的店铺充满了好奇,却也只能望而却步。没办法,谁让他们不是太监呢! 有一家名为“药炉”的店铺。 这家店铺更绝,店如其名,整个店铺是一座巨大的丹炉的形状,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锈迹斑斑,充满了岁月的痕迹,炉身上还雕刻着各种奇异的纹路,显得古老而神秘。 更令人吃惊的是,丹炉的炉口处,正熊熊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热浪滚滚,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店铺门口同样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的规矩简单硬核,只有八个字:不抗热者,禁止入内。 苏逸和沈云溪就亲眼看到一个大汉不信邪地走了进去。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那个大汉就冲了出来,人倒是没死,可是身上的衣服被烧了个精光,全身皮肤通红一片,仿佛被煮熟的虾子一般,浑身都冒着腾腾热气,感觉已经快熟了。 这也就是诡集,人比较少,如果换到外面,大汉没被烤死,可能整个人已经要社死了! 所以,为了避免社死,苏逸和沈云溪坚决避开了“药炉”。 第三百一十四章 吃不死 有一家名为“随意楼”的店铺,店铺的名字,听起来颇具诗情画意,给人一种轻松随意,闲适自在的感觉。 然而,当苏逸和沈云溪看清店铺门口的规矩时,却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只见店铺门口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各样的规矩,足足有数十条之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相貌丑陋者,不能进。” “年逾而立者,不能进。” “衣衫不整者,不能进。” “谈吐粗俗者,不能进。” “老弱病残者,不能进。” “心肠歹毒者,不能进。” “滥杀无辜者,不能进。” …… 苏逸实在无法理解,这家店铺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奇葩,才能制定出如此之多的奇葩规矩。 知道的这是家卖东西的店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选拔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青年呢! 总之,就很离谱。 还有一家名为吃不死的饭馆,天知道诡集中为什么会有饭馆; 不仅如此,饭馆的规矩更奇葩:进店先吃饭,吃饭不要钱;如果不吃饭,休想离开店。 免费吃饭,不吃还不让走? 看到这条规矩的第一时间,苏逸心中顿时浮现出这饭馆的掌柜是不是脑子有病,感觉没个十年脑血栓,绝对想不出这般离谱的规矩。 听起来简直就是活菩萨转世,大大的善人呐。 如果只是这样,苏逸倒真不介意进去瞧个究竟,顺便白吃白喝一顿。 白吃白嫖,谁能拒绝呢? 但,这里可是诡集,再联想到那“吃不死”的店名,苏逸瞬间就没了丁点儿心思。 吃不死,那是不是意味着,除了吃不死人,什么都可能发生。 事实嘛,也是如此。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人身步履踉跄地从“吃不死”里冲了出来,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然而,他呕出的并非寻常的饭菜残渣,而是一团团蠕动着的白色物体。 仔细看去,那竟是一条条肥硕的蛆虫。 那些蛆虫白白胖胖,在地上扭动着身躯,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更令人感到惊悚的是,那些蛆虫的头部,竟然长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或狰狞,或痛苦,或哀嚎,表情各异,却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蛆虫如同潮水般,不断地从那人口中涌出,很快便在地上堆积成一小堆,还在不停地蠕动,发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响。 下一刻,更诡异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那些蛆虫竟然开始分裂,由中间向两端撕裂开来,仿佛一个个豆荚。 随即,蛆虫破碎的躯壳中,挣扎着钻出一只只令人头皮发麻的苍蝇。 那些苍蝇,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色,翅膀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泽。 而这些苍蝇的头部,同样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无数张人脸蝇,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环绕在那呕吐不止的男子身旁,盘旋飞舞不停。 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吗?不不不,这才是开始! 只见那些苍蝇,争先恐后地朝着男子的七窍钻去。它们贪婪地钻进男子的耳朵,没入他的鼻孔,甚至挤进他张大的嘴巴,看上去异常瘆人。 男子原本就因为剧烈呕吐而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变得毫无血色,痛苦地扭曲着,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阻止那些人脸蝇的入侵。 随后,男子再次开始呕吐,这一次,呕吐的强度和频率都远超先前,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 呕出的,依旧是一团团蠕动着的蛆虫,比之前更多,更密集。 而那些新吐出的蛆虫,落地之后,竟然重复着之前的过程,裂开,孵化,变成更多的人脸苍蝇,然后前赴后继地钻进男子的身体,构成一个令人绝望的循环。 渐渐的,男子周围的苍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时间,苍蝇嗡嗡的声响,蛆虫蠕动的声音,加上男子痛苦的嚎叫声,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 苏逸和沈云溪对视一眼,无需言语,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远离了这间诡异的“吃不死”饭馆,生怕被殃及池鱼。 鬼知道那个倒霉蛋在“吃不死”里面吃了什么东西,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吐蛆虫,吃苍蝇,再吐蛆虫,再吃苍蝇,简直是闻所未闻,耸人听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纵然那个男子吐得如此凄惨,貌似也没有生命危险。 甚至,不知是不是苏逸的错觉,他隐隐觉得,那个男子似乎越吐越精神,越吐越来劲,简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的真谛。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此刻,“吃不死”饭馆在苏逸和沈云溪心中的诡异程度,已经超过了“换脸铺”的脸婆婆。 所以,还是赶紧离开为妙,越远越好。 “这都什么奇葩的店铺和规矩啊!” 等离开了那家“吃不死”饭馆,苏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哭笑不得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 沈云溪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揶揄:“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 苏逸揉了揉眉心,苦笑一声:“今天算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原本以为那换脸铺就够离谱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这诡集里的店铺,可谓一个比一个……别出心裁。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继续向前走去,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家店铺前。 这家店铺与之前的那些怪诞离奇的店铺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浓厚的书卷气息。 它是一家书店,字面意义上的书店。 店铺的整体造型,就是一本倒扣着的书籍,书籍的材质古朴厚重,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书页一页页地分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仿佛尘封多年的书卷,再次被打开,墨香弥漫,沁人心脾。 书籍表面,能清晰看到细密的字迹。 那些字迹,与其说是文字,倒不如说更像是活物,如鱼鸟般游动,似蛇虫般蜿蜒,神秘莫测。 就在苏逸凝神细看之际,那些原本如活物般游动的字迹,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骤然汇聚在一起。 字迹变幻,凝结,最终在他的眼前,幻化成了三个古朴而又苍劲有力的大字——不言说。 只是下一刻,那“不言说”三个字又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般,瞬间溃散开来,重新化作无数细小的墨点,飘散在书页之上。 紧接着,溃散的墨点再次凝聚,这一次,它们没有再次组成“不言说”三个字,而是化作了三行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文字。 莫言语! 莫出声! 莫吵闹! 那血红色,鲜艳欲滴,仿佛是用鲜血书写而成,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不祥气息,尤其是那三个“莫”字,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不言说?”苏逸念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总算遇到一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店铺了,真是不容易啊!” 不言说,显然是这家书店的名字,而那三个“莫”,毫无疑问就是店铺的规矩。 虽然说这个书店的规矩也挺奇怪的,可与之前那些什么管治不管好、只能不男不女进、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之类的奇葩规矩相比,可正常太多了。 “走,进去看看。” 沈云溪眼中也带着一丝笑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两人怀着一丝好奇,也带着几分期待,朝着那家名为“不言说”的书店走去。 当两人靠近那扇由书页构成的大门时,门扉无声地向两侧缓缓打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迈步踏入书店的一瞬间,身后的门页又悄然合拢,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嘈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静寂。 整个屋内,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杂音,安静得可怕。 这种寂静,并非空旷无声,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也在此停滞。 苏逸和沈云溪的呼吸声,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擂鼓,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丝声响,便会打破这脆弱的宁静。 苏逸和沈云溪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提高了警惕,目光快速扫视着书店内部。 只见书店之内,一本本书籍竟脱离了书架的束缚,悬浮于半空之中,翩跹飞舞。 这些书籍,并非无序地漂浮,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雅的弧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自由自在,灵动轻盈。 仔细看去,只见每一本书籍的两侧,都长着一对精致的小翅膀。 那些翅膀形态各异,色彩斑斓。 有的如同蝴蝶的翅膀,轻盈而绚丽,五彩缤纷,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有的宛如蜻蜓的羽翼,透明而纤薄,脉络清晰可见; 还有的如同幼鸟的翅膀,洁白柔软的羽毛,轻轻颤动,没有一丝杂色。 第三百一十五章 悲哀,太悲哀了 赵构赞同的点点头,岳飞的臂力在三人之中算得上中下,只比赵有恭的臂力强一些,而高宠的力量比之岳飞更强大。若是完颜宗弼以力打力,他根本就不是高宠的对手,直接一枪将他震晕过去。 李银花说:看看!看那花朵!看那脸谱!好眼熟呀,一时间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穿过 因为他们不明白,不明白他们现在和上次不同了,有了美帝人支援的强大武器,除了没有直升机之外,可以说是其它的都和先锋军差不多了。 “可是姐姐好漂亮,好温柔,做的饭也好好吃,我不可以喜欢姐姐吗”瑾言反问道。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沙发,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合上眼眸,进入了梦乡。 看着这个矮人的样子,凌云知道他们之间是无法交流了。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猛然传了过来。 肖军一听后,马上就停止了问下去。因为从总部来了特战队,还是由李易锋亲自带队,副队长张晓也来了,可是见这次任务的重要程度。并且他也知道不该问下去,这是先锋军条例,也是特战队的保密守则。 毕竟上次任务的失败让他们二人觉得是特战队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这回一定要活捉蒋光头。 谢清源说:玄机一,舒石磊和我孙子,一起下塘游泳,说他经常睡到半夜,一睁眼就看见光屁股的爸爸,跟光屁股的外婆,在床上玩妖精打架。 离她突破元婴,还不到百年。但她觉得,自己的修为,正在积累到一个极高的程度。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水池,原本只是按部就班的蓄水,但忽然有外力将汪洋大海全都涌入。直到自己的经脉,再也承受不住为止。 被白的人切了一声,是不是一般人,考了几十年才考上,也亏得他老子跟弟弟肯养着他。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麻烦,可是我还是不能先嫁给默哥哥。”哪吒在一旁嘀咕道。 他说着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一套银镶嵌白玉的头面,样子十分的典雅,颜色也素净,确实是白若竹喜欢的风格。 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火气,陆飞转身就走,开始思量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弄点儿路费。 唐癸当年是作为丹梁国的质子被送到西域的,那时候国君还不是国君,还是名太子,前国君就命他好好接待唐癸,哪怕面子上做做样子,也不好让人诟病西域对待质子太过苛刻。 这个大坑是鲲嘼不断刨地形成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深深的爪痕,三个三个一组,中间深,两边浅。 这些食物都是老猫偷来的食物,它们能恢复极少量的血量,一般就是一点到十点之间,不过没有使用间隔,当然角色进食的流程会耽误点时间。 楚王秦放这一步,看上去是撇清自己,实则把自个儿往深渊里推。非但会得罪秦政,也会连江都公主一并得罪了。 酒席吃完后,朱大良给每人都发了工资,其他人的我看不见,但附近的人还是能看见的。 穆夜烟坚定地点头,碧蓝色的眼眸,第一次直视着叶空,不带一丝退缩之意。 第二天,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谁又会想到,这会是决战的前夕。 这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为什么眼前的遗迹竟然会这样突然关掉的,他们傻眼的看着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出口。 三天后,李玉芸感受到梅岛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穿来。 “就是他,此人数百年前就是人族最强的修士,精通风、雷、火三种遁术,还有传灵术与空间之术,逃命的本事更胜打架的本事。”扁舟子恭敬的说。 杨浩将面饼塞进了嘴里,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唔,粗麦面做的,似乎还掺杂了胡豆,烤的火候很不错,很香,不愧是铸剑大师烙的饼!”说着又吃了几口。 好歹少受些苦,也算是值得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还要吃军棍,心中对斛斯良几人的怨恨不由又多了几分。 身旁黎天、牛力士正不停的喷出紫、青两道光柱灌注到地尸身上。地尸身后莫青持着赤鸣鼓,不知在做什么准备。 说到这个敏感的话题,宋如意的心脏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她顿了顿呼吸,随后冲费以南露出一个十分不屑的笑容。 微微的颤动让梁宵及时警觉,身体一纵,一个倒飞出去,这才堪堪躲过两面高墙的挤压。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梁宵往地面飘落的时候,地面突然一下崩塌,现出一个深深的巨坑来。 刚刚四个大宗师死在屋子外面,两人的嘴巴还没有合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常乐用左手向左勾挂对方左脚,同时右脚向右前方迈一步,在右脚落地的同时,常乐左脚迅速向前,向左踹击对方右腿。 第三百一十六章 贪欲 翌日一早,我和周海霞一起下楼,别的行李我舅昨晚已经搬回他家那边了,我准备周末去我舅家里住。 季宇彦看到她已经老实地把手伸了回去,马上按了按钮,把车门关上。那个袋子因为没有封口,所以帽子已经掉了出来。季宇彦低头看到了它,把它塞进了袋子里,准备从窗口把它扔出去。 不过,后来,梁沐曦帮吴子诺安排了场特殊的考试,别人考卷靠手写,他的是口述录音。 但只因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又远居香港,真正能认识他面目的人不多。 “那我就更不可能办到喽,你是他的司机,没有人会拦你,而我就不一样了,早上你也看到了吧!”魏晴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救护车呼啸着开了进来,随后不少被烟雾呛着的学生老师都被送上了等候在一旁的救护车,渐渐都送往了医院。 不过我也不介意,毕竟我现场成绩确实不算太好,但是我会努力的。 沈慕熙回头,这才看到顾霆轩居然满头是汗的靠在了一个储物柜上。 站在城头上往下望去,四面八方皆是黑压压的军马,刀剑闪烁着寒光,震天的鼓声轰鸣,光是气势,就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韩莹身体酸乱无力,动都不想动。听到叶重的话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塔美克蚁王以吞食自己的子民来成长,他在这样重伤的状态下以吞食自己子民的方式来疗伤,显然是再好不过了。 因此,虽然身为空间能力的1eve14,黑子也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试验。这样的她,认识的研究人员自然不多。 “拿人手短!”诺坦感叹了句,却是安安然在纯金大床上躺下,波斯卡门转眼离开,没过多久,又回来了,带来的是今天在拍卖会上拍卖的那个西海族人。 具有同等的shè击战实力,近战能力的发挥也更为稳定。不足的只是实战经验和战术理论。 勒巴龙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继而又是遗憾,最后变得痛苦起来。 项腾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一只手捂着肩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显得非常痛苦。 一定要找到出去的路!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究竟南蛮有什么强大的依仗,可以对项家构成威胁。这放逐之域中的新旧弃蛮,是否有所了解 柯尔特又变成了这样一幅样子,每天看见他的时候就是心不在焉地吃下大份饭食、到了晚上就早早上床沉沉睡去。 何况还有一个未知的提升。既然以宰掉混沌之民为条件,那必定是好东西。 曾几何时,隶属于混沌阵营的黑暗精灵是秩序一方的禁忌。可随着他们成为奴隶之后,巴卡利亚人大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漓江点了点头,他对朋友两个字很满意,身为男人,他能看出来夜摩天对江火的眼神,不仅仅是朋友能有的。 得,怕什么来什么,申屠欢彻底将她昨天打入消除她送雷丝鱼前的一幕都说出来了。 谢大魔王跟着凑热闹,章节可不敢让谢大魔王肆意妄为,开玩笑,鱼生吃点就算了,自己不拦着,可酒可不能喝,谢大魔王见着章节瞪眼,嘿嘿笑。 我拼命的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只一秒我就明白了,有车追上来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果不其然。 “这-------谢谢千夫长大人提携,卑职不知该如何回报大人的恩德,日后大人若需要卑职冲锋陷阵,卑职一定万死不辞。”凌侠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普通人变成变种人的这个过程少说也要一两年的时间,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在游戏的虚拟世界里完成转变的,毕竟,距离游戏开服,也还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我、我大意了……”雾眼嚅嗫道,又瞥了一眼那具被齐麟用绝对暴力的手段击杀的丧尸。 我仔细看了她的话,不知为何脑海里总浮现她缩在被窝里流泪的样子。 他依旧记得,他那天和南宫美宁一起去医院探望徐雅然时,徐雅然的笑容。当时他只觉得那个笑容很美,他都来不及细细去品味。现在偶尔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再想起那个笑容的时候,李益岚只觉得心里一酸。 由于来的过早云泽还没有到,但童乖乖还是遇到了公司的一些新员工,应该是一起去出差的。她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便在一边坐下了。 胡顺唐扫眼看向夜叉王,夜叉王虽然装作心不在焉的模样,可双眼有神,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再看远处的葬青衣,一直闭眼不看偷偷给他递照片的莫钦。 随之而来的,是四周将士异口同声的呼喊,那响声贯彻天地,冲破云霄,就连天空,也为之一动。 “暗影教派……早晚有一天,我要将你们彻底铲除!”林浩捏紧了拳头,低声喃喃道,那瘦弱而又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和决然。 须伯桐这时一双俏目也盈盈地朝展修看了过来,见到展修的样子时眼睛一亮,却没有说话。 “居然就这么跑了”面对邪黄跑路的结果张凡显得有些难以接受,可他这么一跑自己剿灭天门的任务怎么办 第三百一十七章 猜测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苏逸,心神不起半点波澜。 在密林之中穿梭了半日,他们终于是来到了一扇古老的门户之前,无数的藤蔓蔓延,缠绕着整座大门,在大门之上,隐隐还能看得出来有着一条苍龙环绕,不过即便是这条苍龙的雕像,也是布满了青苔。 一般情况下,出现两位买家的时候,基本是劣和良,出现三位买家的时候,才会出现优质客户。 南正航举着银行卡让周围的人都看了个遍,他能这样来展示自己的证据。也全都靠王大师的配合,如果没有王大师提出这个头儿,南正航一定不会想到这个的。 这个时候,你可能会问,为什么陈明不去帮一把卓青瑶呢不不不,这个时候就应该安安心心走剧情,不然可能会破坏了主角的机缘。 除了魔石、灵谷、灵泉、紫金冰丝魔袋之外,秦荆相继从几个袋子中,拿出三样简妮的零食。 报警是需要身份证的,陆璐把身份证交给了苏雅,苏雅看了一下上面的照片和年纪,对比了一下,确认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是凌厉,而且这年纪也的确是二十五周岁。 李辰拿到自己想拿东西,便离开了别墅,来到别墅区公用的地下停车场。 这已经是秦荆所吞噬的第六个幽魂精粹,伴随着核心污染源的离开,艺术学校的鬼物们开始消散,但外围的幽魂却仍有残留,恰好,秦荆现在手头就有不少的回收宝箱,自然要利用起来。 在左莫的眼中,周瑜瑶不过往地上一坐,眼泪刷刷刷就下来了,左莫有些难以接受,虽然知道演员都是吃这碗饭的,哭戏都是非常常见的,可是周瑜瑶就那么一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这种事不是他这个外行人可以理解的。 “寻找出售对象”几个字后面还有个放大镜,秦荆下意识的就想按下去。 “息怒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朕怎么息怒!你、你们全都出去,滚得远远的,朕不愿见你们!”崇祯缓缓睁开双眼,语调有些气急败坏,可依然甚是严厉。 见那呈现暗黄之色的巨型龙卷风朝着自己缓缓而来,罗森正要坐上恢复原形的风羽蟒避开前者的攻击范围之时,那龙卷风竟是自己硬生生的转换了方向,缓缓离去。 新津氏为了更好地掌控家臣规定新津家的家臣每年至少要有一半时间居住在其位于新津馆城下町的屋敷中。因此新津氏的家臣在主城新津馆都建有屋敷,土木良三这样的重臣更是被新津光有亲自赐予宅邸居住。 罗冀神色微动,眸子中带着许些惊疑,上一次他曾在机缘巧合之下接触过幽冥火凤的三根凨羽,对其气息颇有印象,而方才那巨蛋上便有着相同的气息。 古斯塔夫从河水中爬出,巨大的身影立刻暴露在空气中,瞬间吓的黑狼两人脸色大变,拼命扣动着扳机,将子弹全都射向那头怪兽。 “太后,可是奴婢做错了何事,为何不让奴婢回到御香坊。”青霜故作手足无措,神色极无辜的恭声询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巡江印 看着他的样子,我沉沉一笑,喜欢就是喜欢呗,还不承认,也罢,他这种男生应该很腼腆,我还是不要调戏他了,不然会让他很不好意思。 此时,无论是进入山林的大卫他们,还是在外面留守的,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叶天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在等待结果。 双方成为盟友,这是王凯的指示,黛西在休息的时候,专门打电话给王凯,王凯告诉她这些人都是原来的九头蛇,可以招为盟友,至于奥林匹斯集团,那就更不用说了,黛西可是去过奥林匹斯山,当然知道双方的关系。 苏无恙担心珞珞和宸宸闯进来,拼命推他,男人不当回事儿,硬箍着她不让走,一来一往,两人肢体相触,夏季本就穿得薄,便觉得双方身上都热腾腾的,而她大腿处,更是被某样坚硬的物体顶触着。 不过娴卿见终于可以接近金海标,已经是意外之喜,暗下决心,一定要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让金海标彻底臣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流连忘返,最好开口将自己要了回去,免得留在凌阳这个混账身边受苦。 纪林熙点了份牛排,凌秒不太习惯西餐,就要了杯咖啡和一份蛋糕。 “怎么了看什么那么认真呢”我下意识望了一眼他所看的方向,除了人就是车。 姜艳夏这才应了,脸上泛着潮红,辞了李丹若走到门口,突然又转回来,一声不吭跪倒冲李丹若磕了个头,没等李丹若反应过来,姜艳夏已经飞起来,抓着裙子转身就跑出去了。 偌大的皇城围墙城楼,更是高达二十丈,一色朱漆黄瓦,外面是巡逻的御林军日夜不停轮流换班巡逻。 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内不出门,三天时间,只要熬过了这三天,什么都会过去了。 沈冰哼的一声说:“一定是这样的,没想到我没有拿到你的一血……”纵夹斤巴。 随后,车队再次起行,不过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楚宗保能清楚的看到,几个弘阳门的武士脸上,都露出了焦急之sè。 班主听老人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一班子人就落座开始吃饭,好久没碰到这么多好吃食了,一班人甩开了腮帮子。 一探之下,发现她还没死,宋远怀就有些失望,只起身回头道:“她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就叫了家丁抬了春凳过来,将翠仙送回她和贞娘在后园的屋子里去。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和夏明志说话只是也是如此,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爷爷一愣,接着赶紧上前搀扶,一鞭子却轻轻摇了摇头,接着手上一用力,拔出了还插在地下的双心木剑,心疼的用手把上面还沾着的泥土都仔细的擦掉后,插回了经过改造的黄布里。 接着马占豪吩咐手下的人去找,然后我们在那里喝酒拉呱,一直到了天微黑,我穿上马占豪给我找的粗布麻衣,就等着亥时出去,其实早出去也没有用,没有几个僵尸会一黑天就跑出来。 想到上阳王那样出色的男,自己却不能独占他一人,周欣就有些酸溜溜的。只坐在一旁,手里绞着从耳旁垂落下来的一缕绣发,闷闷不乐。 确实那个哭声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听见虚乎飘渺的哭声,本来好像离我们很远,可是现在哭声,好像是在前面的胡同里,深夜里鬼哭,加上狗哭,整个的听起来,让人心里都瘆的不行了。 沈冰看到金木拿出一把剪刀要将金木屁股上的布料剪下来,立即转过了身子去。 “黑子咱们上,除了这个败类。”大鹏说完带着黑熊妖就朝着那黑豹冲了过去。 那一股清澈的美丽,冰霜般的冷漠,渐渐的从那凄凉亭之中散发出来。 陈肖然没有让尤姆下来,直接站起,将尤姆拦腰抱着,重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想到这里,我暗自松了口气,庆幸昨天晚上幸好没有和张莹莹发生什么,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以后应该如何面对她。 雷忠魂微微一怔,他笑说:“差点忘记介绍了。”他手伸向陈肖然。 高甜美哼了一声,然后就松开了我,抬起头朝着前方的倩姐走了过去。 这个东西同天知道,价格十分的贵,在商店之中的价格一直是一百万人民币,而且还是限量供应。 无数的长剑从同天的脚下升起,随后犹如倒放的莲花一把把剑将同天包围成为了花芯。 “不,你放手,放开他,不许你伤害我哥哥,放开他!”沐灵儿慌了,伸手抓住司命的手腕,奋力的推开。 最让同天感觉到头疼就是这个第二名,似乎是完全不准备练级一直在刷贡献值,和自己的差距一直保持在十万左右,见状,同天也是来劲了。 但由于张昴,通远,房昱等人的先后到来,却也使得再无人敢笑话断指盟一句。 他真的很疑惑,因为按照计划,楚浩渊和杨诗妍还没有到分手的时间,因为还要考杨诗妍深入挖掘杨家的秘密呢。 公汽司机和售票员才不管车上的乘客怎么争执,反正他们是按部就班的开车,这时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向前行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 当怨谁 30秒的视频素材重复播放了两遍,即便这样,守在导播间的粉丝仍觉得意犹未尽。 下楼后,陈默径直来到负责医生办公处询问病情,席牧跟在她身后。 此时,林父,林母,林老太,甚至包括林诗涵,都身处在喜悦之中。 李司挨了一拳,瞬时眼冒金星,脑袋稀里糊涂,连方向都分不清楚。 自从接受0号的魔鬼训练,黑熊变得越来越聪明了,李司甚至怀疑,牠能看懂很多事情。 但是温惜还没有火的时候,钟思妮也没有瞧不起她,反而还愿意配合她一起营销。这让温惜一直记到现在,后来钟思妮接了几个大制作,但是她能力一般,大制作的影视剧反响平平。 初看只是个大概,可是把局部细节放大,雕像的衣服,头发,动作都有咀嚼不尽的细节。 季冬雪赶紧擦掉眼角的湿润,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这副不堪的样子。 青普和尚在一旁嘲讽道,他与玄阳两个八阶强者都没能解决此事,本就感觉有些丢了面子,此刻看许羡出风头,顿时不爽道。 没有军令,白马游击营不许任何人进入,即使是唐王陛下也不例外,更何况傅骁只是一个武当山普通的道士。 从段长府邸出来,贺六浑吓一跳。兄弟们都在府邸的门房处等着呢,一个都没有少!一股浓浓的兄弟情直冲鼻腔,差点眼泪掉下来了。 不过,王九川支持郑绥并不是他知道郑绥有没有学问。而他感到了排挤,不得不与郑绥抱团。 以实体破幻境,很多人都臆想过这等霸气无匹的事情,但真正做到的却是寥寥无几,而现在自己的眼前就有一个这样的怪物,众人怎么能不惊讶 她化的是公主装,本来就如公主般,现在锦上添花,一出场就震撼了整个空间。 随着楚狂图意志的消散,这片枯林已经对炎魔老鬼起不到一丝作用。虽不是自己的巅峰状态,但已足够自信。 而这只乌鸦的主人殷海峰,此刻也是通过乌鸦的眼睛,观看着他们的所作所为,事实上,叶岚和凛音自从进入了金耀大学的那一刻起,“夜”就一直观察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海峰的眼下进行着。 威尔的动作比较敏捷,等艾伦他们跑到那个凸起的地方时它已经把上面的石砖挪开了。 这下艾伦全明白了……为什么爸爸和伯雷斯图之间会出现那样的对话,以及,他们所指的东西确实是同一个。 灰尘中,长青斋主带着一众弟子跳了出来,只不过声音洪亮,但他们的卖相却有些狼狈不堪。 林柒无法看穿赵昱的领域,但就在方才,对方竟然瞬间突破了自己的领域再次独立,这时候竟然又变得跟自己势均力敌起来。 血战团的人,在怔了片刻后,也是猛然回过神来,看来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了,常年的生死磨练,反而令得他们懂得生存之道,得罪不起的对手,只能服软,因为他们见过太多的困兽犹斗,最终的反抗只会更加悲壮。 周青郁闷,憨厚笑道哎呦,看来真的是我辈一心向姐姐,奈何姐姐看沟渠。看来姐姐真的是有心上人,不要我了,我好伤心呢。 而跟随而来的可不仅仅是工作人员,连邓朝、杨影这些嘉宾也来看热闹呢。 赵坤也是心领神会,赶紧率领着那些翻海冰蛟,齐齐朝着前方大海进发,见识过云星的强大后,一些不靠谱的想法,更是远远的抛在了脑后,不敢有一丝的歹念。 话音刚落,长明道人的身影便是一闪,微风轻拂,他已不见了踪迹。 她不敢确定,周青是想让她出手除掉七爷吗,然后再把她给放了。 而且按照历史记载,铁木真应该是在1203年对乃蛮部发起攻击,只不过现在却还没有,因为现在的铁木真也只不过是刚刚才崛起。 如果不是有一个服务员过来陪他度过漫漫长夜,他真的要当场就杀过来,把杀手媚以千万种方式蹂躏。 回到宾馆,看着手里的剧本,陈龙大概的将人物性格给了解了一遍,台词也暂时先记下来了一部分。 林贝克当然也被惊艳了一番,不过在被样貌惊艳之前,他已经被对方的才智所惊艳得无以复加了,这么一来再接受一次冲击也就多少带着点心理准备,没像珀利他们那样毫无防备。 一拳头将这个看起来非常碍眼的家伙砸趴在地上,这一拳安娜用了非常重的力量,不仅将他的牙齿全部打掉,就连一边脸都凹了进去,看来骨头都被安娜给打碎了。 她以黑纱遮住半张脸,一身黑色的长裙凸显出她身材的曼妙,同时也让她看起来更加狠绝。 现在的莫林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睛里面有了神采,不再像从前那样黯淡无光,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于是萧山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翘,微微一笑看向众人,看向那视死如归的谢天,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说道。 二人谁也没注意到一只黑蝴蝶从花丛中飞了起来,扇着翅膀飞过院墙离开了梁府。 死气沉沉和活力四射,人数少和人数多,一字排开的分散阵型和箭头状冲锋阵型,笨重拖沓和轻巧灵活,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仿佛是一对反义词的两队骑兵接触了。 “听闻贵坊新到了一批红布,我想定制一套红色旗袍,不知可好!”伙计一听不由得双眸闪过一道亮芒,于是看向王嫣道。 第三百二十章 懒道人 这种雪蛤在空间橱窗里的名字叫白玉蛙,已经用掉了,如果能找到的话,空间会奖励兑换值30点。 方正被三个杀手围攻,心里大急,这三人,都是武师六重,若是一人,他自可轻松应付,但是三人一起攻他,就招架不住了。 姚然看着她扑到了竹子前面,拿起了一块表面褐黄色炸鱼段。犹豫了一下但是耸动的鼻子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渴望。 望着陈矩离去的身影,朱常洛的眉头微皱,随即便是一转身,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因此在炒的时候,蛋液要慢慢地淋在饭粒上,让饭粒充分吸收后翻炒。这看似简单,其实对厨师眼力和手上颠锅的频率,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音爆三拳!”卡克高喊了一声,手中的拳头疯狂打向了杨修的身体。 他们的目光,都满含着热切,直盯着广场的入口那边,一副望眼欲穿的顾盼神态。 更重要的是,李如梅听到杨涟后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这道菜的外观并不见的如何出色,简直可以说是平淡无奇,从宰杀到腌制再到油炸,所耗的时间和工序也很繁琐。 如果将叶轮加装在鼓风仓里,利用风道提供增压,再利用预热炉,提高送风的温度,相信就可以完美的为整个高炉输送热风从而为高炉加温了。 动作眼花撩乱,字迹却又铁画银钩。冯耀一个恍惚,到此,自己的思路已经跟不上了。 “李宗主既然认得这块令牌,事情就好办多了!”余三斤淡淡说道。 在离那朵七色花不远的虚空中,就是那八个诡异的神兽的幻影,此刻,那些幻影微微的闪动着,散发着七色的华光,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杨帆松了口气,让萧红叶迁就谁谁,从来不可能,但是让她秀优越,定当兴致十足。 确实如秦政所言,他现在就被压在了一座灰白的高楼之下,那高楼之上的每一层,都有那许多妖兽,确切地说,是魂兽,是麒麟宗搜集出来的。九重妖楼,每一重就有九层,总共八十一层。 给我破破破!吴凡心底怒吼,那火圆珠加速转动,整个北寒仙宫加速崩塌。 他的须发狂舞,血光震天灭地,恐怖的血矛寒芒颤抖,将冲上来的所有人敌人轰杀。 对此,大长老心中也是充满着犹豫,现在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可是之前那位大人已经严厉警告过他们,不要对萌神教动手。 康娜从路边抓起一把发光的苔藓,放到嘴巴里,看到贝贝情绪低落,随即将手中剩余的发光苔藓递给了贝贝。 庞胖子赶紧闭眼,盘膝而坐,凝气境在自己身边突破对他也有莫大的好处,他本就是聚气巅峰,此刻明道的突破能够让他感受到凝气境调动灵气的方式。 “你!”慕珂气的直跺脚,这丫想死,干嘛还要拉这么多人,她可还没有活够。 羽羡的动作来的突然,看着羽羡朝着流年扑去,言亦的心脏狠狠地颤了颤。 ——由安吉洛比安奇所引发的负面情绪,他只应该“报复”在安吉洛比安奇的身上。 总之,哈曼集团与刘氏集团,这段时间简直红火的一塌糊涂,这个冬天,不寒冷。 “这药物去哪了”刘羽问道,不会真就这样平白无顾的飞走了吧,这可是不老金丹。 “属下不敢!”胡岳的话让情报部部长听得冷汗直冒,不但是因为胡岳的话里有着一丝抱怨国家议会的意思,更重要的是胡岳的话里,有着一丝无法遏制的杀气。 姚明浩会意明白,收起佩刀上前一步打开圣旨,洪声朗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王死因蹊跷,朕特着大理寺卿陆珏彻查此事,由洛王朱桢从旁协助,限二人十日之内查清原由,钦此。”合上圣旨递于陆珏。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年轻的将军的部队被集合起来,卡在北侧通往王都的道路上,准备抵御魏国部队的进攻。 “我……”听见李湘君的声音,林天涯的意志瞬间崩溃,抓住李湘君手腕的手掌也下意识的松了开来。 这几位大佬的素养极高,那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气势,让刘明还是十分佩服的,他们都是国家合格的领导人,理应得到刘明的尊重。 这个新闻,闻所未闻,郊县之中,谁这么不开眼,居然敢在老薛的地盘上动枪,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长么 又一次,月浅栖的身子与云惊雷抛出的铁锤擦身而过,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曲媛媛这趟回冰城薛飞的心情就始终不佳,所以看到薛飞这个样子曲媛媛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薛飞一过来景春玲就注意到了,她一直在用余光看着薛飞,听了赵日天的话以后,景春玲冲薛飞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五分钟后,谭晶晶带着墨镜,穿着花色的长裙,透明的薄纱披肩,一扭一扭地进了猪王的包厢。 楚琰隔了两天之后才来,身穿着黑色长袍,身边也就带着黄泉,来的悄无声息,还是深夜,倒让云歌吓了一大跳。 童音立和尚有为在悲苦的引领下进入内厅,只见方丈坐在内厅上方闭着眼睛,以指转动着念珠。 “我心情很乱,你帮我看着他,我到外面走走。”溪洁扔下一句话便飞身离开了岩洞。 “你不应该给我希望”,我无数次梦见陈尘走到我面前,对我这样说,每次从梦中哭醒,我都在想,陈尘到底是有多恨我,就连给我托梦的时候都在埋怨我。 陌言季没有要她起身的意思,醉蓉知道他是个醉鬼了也就不多说什么,自己行完礼数就起身。 下身空落得难受,全身血脉都要倒流了似的,她抬起身子,慌张地磨他。 太后在把持朝政期间,诸多大臣不满蔺沧溟大不孝之所作所为,纷纷上报天庭要求罢黜他太子的资格,另选一位有孝心有能力的皇子代替蔺沧溟前往乾坤殿侍疾。 第三百二十一章 交易 苏明心中可以说非常的蛋疼,这个风清子实在是太恐怖了,看不出一点弱点,这特么的该怎么打,让人真是无能为力,甚至摸不着头脑。 这对苏明来说,是一件好事,他感觉自己可以很轻松的,就把这个五重天劫境的万兽谷的给拿下来。 夜晚,月色正浓,向着天地间撒下一片银辉。3辆大巴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车内只能听见车辆行驶淡淡的声音。 “王八蛋!受死吧!”被打保安倒是听明白了,提着拳头从了上去。 陈圆圆满脸涨红,随后又故意板起脸,狠狠给杨天一个暴栗,嘴上还不满地嘟囔着。 又跑了出去,拿起墙上挂的草帽和一块冲浪板又跑回更衣室,递给太太。 这就是被韦德传出多次好球之后,秦焱得出的结论,虽然说这个结论看起来非常冒险而且有些不靠谱,但是秦焱觉得非常有必要试一试。 虽然唐峰心中万分愤怒,但苗雪儿在幽子轩手里,唐峰根本不敢放肆,一切只能按照幽子轩的做法来。 很显然,孙敬之尽管成功的击杀了莫名魔兽,但自身也遭受到了致命的创伤。 “崔航珲,你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吗”凌逸立即面色不善地说道,自然猜到了崔航珲是来找苏明麻烦的。 简桔听着钱德刚那一副、和来人特别相熟的样子,顿时有些吃惊、也有些好奇,难道在这里、竟然有患难与共的朋友出现了 苏灵含将头垂得更低了,掩去了眼底的狼狈模样,她自嘲苦笑了一下。 自从他把全身瘫痪和死人差不多的夏家主治愈后,叶明艳对他的态度明显转变了许多,不再将他视为人质,而是当作座上宾。 陈教授抬手示意我先不要慌张,随后切换到了下一张幻灯片,缓缓的开口解释了起来。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被她吸引,接触的越多,他沦陷的越深,演变成现在,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话,醋意差点让他做出破坏的举动。 “西瓜,我本来真打算安慰安慰你,但是现在看看,完全不需要。”时宜确定宋川完全不需要安慰,才说了实话。 而且她的法术不也是依靠神魂达到瞬发的目的吗,不像张三和若蓝是修炼功法,将能量纳入体内,打架的时候要控制能量的进出。 “狗哥,你就别推辞了,直接坐这儿吧。”麋鹿嘿嘿笑了两声,笑的特别猥琐。 等了五分钟,才全部到齐。唐渺渺根据张老师的吩咐,和向易哲把全班同学带到了指定位置。 赵爱国挪动脚步将身体盖住了那包东西,然后在幽姐遮挡下,悄悄退了出去。 所以朝佚千名不缺脑洞,关键就是如何将自己的理解,通过查克拉展现出来。 捡起手枪,陈明哲示意卡巴耶夫问话,卡巴耶夫挣扎的爬起来,倚靠在墙壁上,正要说话,只听见剧烈的震动,变异钢铁人迈出了脚步,轰隆隆就像一座坦克一般,带着巨大的尘土往前缓慢的移动着。 这次进化完毕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真的面对上那些机械生命,甚至都不需要变异野兽们出战,自己将身体化作最大形态,完全可以轻松杀个七进七出了。 因为这些雕像,给他叶北一种发自灵魂的共振,这个地方,绝对不简单。 才刚刚忙碌了不到一分钟,大厅里面3d投影上,出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对他来说,这些都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孩子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丝毫反应。 但是,大概十分钟之后,一股让人嘴馋的香味,飘进了叶北的鼻腔。 达奚长儒与史万岁争功心切,率军接连突破突厥两道防线后,当即传命全军无需休整,立即对二百里之外的金山发动突袭。 “既然你不答应联姻,那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王下七武海是为了打压海贼,牵制四皇而成立的,我们今后就是敌人!”夏洛特玲玲离开的那段时间已经将王下七武海制度了解一番,很清楚代表的是什么。 每一家的亲戚,都会有因为琐事发生矛盾,但是这种矛盾,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什么意思’还未出口,球场上的空气徒然一沉。荒井心跳跟着一顿,转头看去,只见早野缓缓低下头,平视着前方,双手握住了球拍斜指地面。 月老紧了紧手上的蒲扇,暗道这神姬真是得了神尊的真传,这眼神的杀伤力都是一样一样的。 他身为院长自然是不怕这些,但对方会玩阴的,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麻烦。 万众瞩目,不少人下班之后,直接躲在被窝里看着电视直播,就算是朋友喊他们出去,也不想出去了。 “哎,年轻真好,祝你们早点吵架闹翻,就可以早点看破红尘!”师叔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走进了房子。 结果,灵筱仙子一副好像被吓到的样子,那样子让人觉得十分的怜惜,触动了他们的保护欲,还有就是他们的愤怒。 可是现在的她还没有得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生育的事情,试想哪个男人会娶一只不会下蛋的鸡回去,而且还是贞操全无,还要用着名贵的药材吊着命,是有人疯了才会做出娶安平这样的决定。 屈由叹了一口气,他躬下身子,直接把沈曼云给抱了起来。接着,俩人便向马车走去。车夫牵着马车,担心的看着沈曼云。而屈由直接把沈曼云给抱上了车。 话说了半截却是停住,身子一颤,脸色难看的又是缩了回去,朱达知道为何,方才向伯冷冷的望过去,那瘦高汉子立刻胆怯后退,不敢再说。 喻微言在听见这些事情时,只掀了掀唇角,她在暗器之上抹的可是她精心制作的消除内力的毒药,医师绝对查探不出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干票大的 那巨大的雷柱来势汹汹,但消失的也异常迅速,这期间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也没有发生的任何的爆炸之意,完全是被吸收掉了,好像进了黑洞一般。 闻言,我郑重的点了点头,心中有些震惊,没想到我刚才脑海中自己所想的东西观星道人竟然能够全部知晓。 为首那个穿着长袍的男人,目光朝着郑辰这个方向看来,当见到郑辰紧闭着双目盘坐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既然已经到了老爷庙水域,那便将二明的棺木葬在此地吧!”待到轮船来到了水域内部,爷爷忽然出声。 “你…”斌杉被墨竹直接点破了,被气的甚是难受,但也没啥可解释的。 陆厉霆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然后勾起嘴角笑了一声,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真是个倔强的家伙。”乔米米看了看,她能从安明的背影里感受到一种决绝,一种成熟,一种她不能理解的情义。 吼!九头虫见烈火竟然烧不死阿花,顿时大惊,一声怒吼,巨大的脚掌朝着阿花踩了下来。 “记得按时熬药喝,喝完了以后,记得过来复查。”张心叮嘱道。望着乔米米远去的背影,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两伙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102国道不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而且听声音不只是一辆摩托车。 男人三下五除二扯到了身上的束缚,露出健硕的身体,还有那昂扬的硕大。 金雪贤低头看着那头恐怖的巨龙,脑海里迅速浮现当初林允儿和朴孝敏左右舔舐的场面,画面闪过,又是裴秀智缩在桌子底下,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在干什么。 为了防止岁月苍炎再次失控,林风将紫熔火留在了丹鼎中,然后取出大量灵石铺在周围,开始了调息恢复。 “主人,这里看起来不错,要不要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刘慧慧看到一栋三层高的客栈,外表看上去很新,装饰也不错,就对刘守财建议道。 早在段青焰毅然独自进入八成,三人就开始打赌,云居赌段青焰拿不到第一了,云出尘和空临秋却赌她一定有办法拿到第一。 只不过若云知道了内情以后,会更好的引导楚子恒去知晓这事情的具体真相罢了。 此时鼓乐声起来,楚子恒伸手拉着红绸的一端,而叶重也跟着拉住红绸的另一端。 刘守财微微皱眉,但是看到凌木子身上的蓝色先天胎膜也在晃动,赶忙冲过去,做同样回收功德的举动。 “自爆!!”林风瞳孔一缩,一眼便看出对方竟是想要自爆神魂,震惊中不得不立即收起了刚拿出的阴魂幡,同时脚下一点急速退后,灵光光罩瞬间激发,并接连打出一个个防御术法,在身前筑起数道防御。 从索亚记忆当中得知,索亚的父亲休斯亲王,乃是亲王高级高手,用叶寒的话来说,就是圣王三星。 西伦拉扯起了身后希克尔的衣襟,而后者则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拿起了那张藏宝图,摊开之后,径直的走向了窗户处。 看到他的动作,雷羽对此暗暗感激,随后便将全部精力放到天雷花上,此刻的花朵全部舒展,雷光闪烁,显得美丽而又危险。 “你少说一两句会死吗”奶妈狠狠地掐了一下老黑的腰,没好气地骂道。 听到这,路双阳不禁感叹,传言,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或许一个感人的故事,也可以传成一个悲剧。 在国服,可是有很多珍贵的限定皮肤的,比如龙年限定,一个皮肤在某宝上能卖上千甚至几千,一般的人哪里舍得花这个钱,更别说全皮肤了。 “怎么灵道盟里还有这种东西我是穿越了吗”张月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须臾,柳拓从琳琅的气海丹田中掏出了一枚血晶,殷红如血,艳丽如霞,这可是先天六层斗气的兽晶,十分珍贵,只此一枚,便可以兑换三千点功劳值。 屠炫忠也觉得有道理:可是溪娘溪花呢,要我在江面待一日,那她们肯定会闹一天见不到父亲,绝对消停不了。 李明刚走进来,就得到了肖林的知识,坐到了三张桌子对面的一张椅子上面。然后,李明就看到肖林拿起一堆资料。 内天地虽然如今只是雏形,无法逗留活物,但是雷羽却是羽灵戒的主人,因此能够在此地稍作停留。 古拉克说得全是形式上的套词,或许他根本不曾真正地了解艾加萨充满斗争的一生。 “沈局,准备监听设备,让他打电话,我现在要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看到沈雄进来,秦奋急忙朝着对方说道。 他们看不出,但王麟和十地位面那三个超脱强者,却对此了解得清清楚楚。 林雨拿出的丹药呈淡紫色,上面有三道丹纹流转,一经拿出药香就瞬间冲满了整个洞府。 若是真的如陶安所说,他若是修炼这门神通,会害了陶玉的话,他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白青青玲珑的曲线,与自己肉身贴合在一起,画风是那样的引人联想。 靖王也不由的怔住,藏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想好,本来,也只是想到了那个主意,还没来的及思考,皇上便传他入宫了,所以这件事,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可他知道韩东肯定不可能因为这事专程陪他满世界跑,也就没好意思提。 第三百二十三章 谋算 苏逸点点头,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阴财神不知活了多少年,心思深沉如海,狡诈如狐。如果他大咧咧地跑进天地钱庄,张口就提什么照骨镜,别说阴财神了,就是钱掌柜那样的狗腿子都能嗅出不对劲。 一旦对方起了疑心,有了防备,那懒道人所谓的“大计划”恐怕还没开始就得胎死腹中,他们俩也别想好。 所以,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苏逸问道:“道长,您既然早有筹谋,可有什么万全之策?” “这个嘛……”懒道人的声音在空气里打了个转,听着有点儿虚:“这个…嗯…让老道我想想……” 苏逸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不敢置信道:“道长……您老人家为了这事儿,准备了五六年,总不会……连个理由都没想好吧?” “咳,谁说没想好?”懒道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老道我当年可是殚精竭虑,想了几十上百个天衣无缝的理由!个个精妙绝伦,保证那老王八蛋乖乖上钩!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苏逸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可惜……都给忘了。”懒道人的声音又蔫了下去,带着点儿理直气壮的无辜。 “忘……忘了?!”苏逸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这么要命的事儿您都能忘?您怎么不忘了喘气儿呢?道长!咱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甚至开始怀疑,跟懒道人合作,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天大的错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在线等,挺急的! “唉,小子,你以为老道我想啊?这也没办法嘛。老道我……年纪大了,记性自然就差了点。” 似乎察觉到苏逸几近崩溃的情绪,懒道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再加上年轻那会儿,瞎练诡术,没个轻重,落了些病根儿,经常忘东忘西的……你多担待,多担待啊!” 修炼诡术的后遗症? 苏逸嘴角扯了扯,这个理由……倒是让他无话可说。诡术反噬,神魂受损,导致记忆残缺,听起来合情合理。 苏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力感:“那……现在怎么办?” 理解归理解,可问题还得解决啊! “凉拌呗!”懒道人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多大点事儿,再想一个不就得了!” 苏逸彻底无语了:“……” 说得倒是轻巧,那你倒是想啊! “你小子脑子不是挺灵光的吗?”懒道人似乎察觉到了苏逸的怨念,嘿嘿笑道:“连照骨镜那坑都能躲过去,这点小事儿,还能难住你?动动脑筋!快想快想!” 苏逸:“我……”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一肚子吐槽给咽了回去。 得,看来这动脑子的活儿,是指望不上这位“高人”了。 果然是不靠谱啊! 就在这时,沈云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道长,那照骨镜,可有勘验言语真假之能?” “自然可以。” 懒道人答道:“那破镜子,不仅可照皮肉筋骨,更可照人心鬼蜮,更能辨谎言,测虚实,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心里头藏着什么龌龊念头,只要被那镜子光芒一扫,保管给你照得明明白白,跟脱光了衣服站在大太阳底下没啥区别!” “对了,小丫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云溪说道:“我有一个主意,或许能让那位阴财神,心甘情愿地拿出照骨镜。” “哦?”懒道人的声音一下子来了精神,“快说说看!什么主意?” 苏逸也来了兴趣,看向沈云溪。 “悬天照骨镜。”沈云溪吐出了五个字。 “悬天照骨镜?”懒道人先是一愣,声音里透着茫然:“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 显然,懒道人也是知道悬天照顾镜的。 “先前在天地钱庄,那个钱掌柜不是说过吗?他们钱庄的照骨镜,是仿制阴司至宝‘悬天照骨镜’而来。一件仿品便已有如此威能,那真正的悬天照骨镜,又该是何等神妙?” 沈云溪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道长,您觉得……那位贪得无厌的阴财神,会对真正的悬天照骨镜,不感兴趣吗?” “你的意思是……”懒道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兴奋:“你是想用悬天照骨镜的消息,当诱饵,引那老王八蛋动用他那面破镜子来勘验真假?!” “妙啊!实在是妙!” 不等沈云溪开口,懒道人兴奋道:“一个破仿品,阴财神那老王八都当成心肝宝贝似的藏着掖着,要是听说了真正的悬天照骨镜的下落……嘿嘿嘿,那还不得激动得当场给他祖宗十八代磕一个啊!” “到时候,不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他都绝对会用那破镜子照上一照。小丫头,可以啊,脑子够活泛,比这傻小子强多了!” 苏逸:“……” 能不能别每次夸人都带上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还有,你都这么不靠谱了,还有脸说我吗? 沈云溪对懒道人的夸赞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道长英明。” “嘿,英明个屁!”懒道人嘿嘿直乐,似乎对这个计划满意到了极点:“到底是老了,脑子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活泛。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等等……”苏逸忽然抬手,制止了懒道人和沈云溪之间略显轻快的商业互吹:“咱先别急着互相吹捧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懒道人那声音又飘了过来:“哦?你小子事儿还挺多,说吧,还有什么问题?” “你们说的那个悬天照骨镜……它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有那个阴司……真有这么个地方?” 苏逸摸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可别到头来,压根就没这些玩意儿,咱们编个故事过去,说得天花乱坠,结果人家阴财神一下子就给戳穿了,那还玩个毛啊!” “当然是真的。”懒道人的声音沉了几分:“无论是阴司,还是悬天照骨镜,都是真实存在的。” “还真有阴司!”苏逸双目瞬间睁大,这个名字,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传说中掌管生死的阴曹地府。 “有是有……”懒道人凝重道:“但和你想象中那种有十殿阎罗坐镇、接引亡魂、掌管六道轮回的阴曹地府,不是一回事。” 苏逸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追问道:“有什么不同?” “不可说,不可说。”懒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忌惮:“阴司……那地方,蕴藏着大恐怖。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知道了,对你有害无益,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视,被那里的东西给盯上,那可比被阴财神盯上,要麻烦得多,也要恐怖得多。” 懒道人的语气沉重,仿佛“阴司”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禁忌的力量,连提及都要小心翼翼。 苏逸下意识看向沈云溪,只见她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懒道人的说法。 得,看来是真的不能问啊。 苏逸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轻重,听人劝,吃饱饭嘛,没必要为了满足一时的好奇心,去招惹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 苏逸不再多问,回归正题道:“好吧,既然阴司和悬天照骨镜都是真的,想来那阴财神也必然知晓。那么,我们要用悬天照骨镜的消息去骗他,就必须得拿出点儿真材实料才行。否则,光凭一个名字,恐怕很难让他完全相信,甚至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沈云溪开口说道:“放心吧,我老师曾经给我说起过一件诡事部甲级绝密档案的事情,里面就记载了一些关于悬天照骨镜的消息,而且是一些极为隐秘,就连诡事部内部都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这点阴财神绝对不可能知道。” 闻言,苏逸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沈云溪的老师说的,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沈云溪的老师程清秋,不仅是秦城诡事部的副部长,更是国内顶尖的诡异研究专家,能接触到甲级绝密档案,倒也并不奇怪。 只是,转念一想,苏逸心中又升起了一丝新的担忧:“云溪,这个消息既然是诡事部的绝密信息,如果我们就这么泄露出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麻烦?” 沈云溪看他一眼,语气平静:“你不说,我不说,道长不说,谁知道是我们泄露出去的?” “再说了,那个档案里的信息本就语焉不详,是真是假都难说得很。正好借此机会,让那位阴财神去替我们探探路,验证一番,岂不更好?” 懒道人听完沈云溪这番话,顿时抚掌大笑:“哈哈哈……小丫头,不错,真是不错!年纪轻轻,胆子不小,敢算计阴财神那老狐狸,有魄力,有胆识,很对老道我的胃口,很有老道我当年的风范!” 沈云溪淡淡一笑“道长过誉了,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当不得道长如此夸赞。” 接下来,苏逸、沈云溪和懒道人又针对“悬天照骨镜”这个诱饵,仔细推敲了一番行动的细节,反复琢磨着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故以及应对之策,力求将计划完善到滴水不漏。 毕竟,他们要算计的可是阴财神那样的老狐狸,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第三百二十四章 别笑了,很难看 “行了,差不多就这样吧。” 懒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满意,“你们两个小家伙,就按照咱们商量好的去办,记住,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然而,懒道人话音落下,苏逸和沈云溪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嗯?”懒道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纳闷:“怎么着?都说清楚了,你们俩怎么还不动弹,杵那儿当门神呐?” 苏逸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提醒道:“道长,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懒道人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茫然:“忘了什么?” “您不是让我带什么东西进那天地钱庄吗?”苏逸语气尽量平和,但还是透着一丝无奈:“东西呢?” “哦哦哦!瞧我这记性!” 懒道人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真给忘了……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唉……” 苏逸无语,连这都能忘,你还敢算计别人。 好吧,他们也是信了邪,敢信懒道人的话! 话音未落,苏逸身前的空气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一缕光影如同萤火虫般凭空出现,还不等苏逸看清那是什么,其便倏地没入他的胸口,消失不见。 “呃……”苏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找到。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懒道人的声音就慢悠悠地传了过来:“行了,东西已经放你小子身上了。你也别瞎找了,凭你这点道行,找也找不到。放心,等到了该用的时候,它们自己会出来的。” “靠谱吗?”虽然苏逸很想问一下,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选择相信,于是应了一声:“明白了。” 紧接着,苏逸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后知后觉地问道:“那个……道长,咱们在这儿嘀嘀咕咕了这么半天,又是什么照骨镜,又是商量怎么坑阴财神……动静也不算小,不会被那老家伙给察觉到吧?” 这地方可是诡集,天地钱庄的老巢,谁知道那阴财神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监听手段?万一他们这边正密谋呢,人家那边已经听现场直播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说呢?”懒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小子是不是傻”的意味。 苏逸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嘿!你这小子!”懒道人似乎被苏逸那怀疑的态度给气乐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老道我承认,有时候是有点……嗯,不那么靠谱,但此次事关重大,我能连这点都想不到吗?” “老道我早就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别说阴财神那老王八了,就是只苍蝇蚊子,也别想偷听到半个字儿,放心吧!” “合着您老人家还知道自己不靠谱啊……” 苏逸心中腹诽了一句,嘴上却说道:“哪能呢,我就是随便问问,道长您神通广大,算无遗策,我怎么会不信您呢?您千万别生气,别生气哈!” “哼!”懒道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显然对苏逸这敷衍的态度不太满意,不过也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叮嘱道:“行了,废话少说。小子,记住,万事小心为上,那阴财神不是善茬,别阴沟里翻了船。” 苏逸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色郑重道:“我会的,道长放心。” 待懒道人离开后,沈云溪清冷的眼眸中难得泛起一丝忧虑,轻声叮嘱:“苏逸,万事小心。” 苏逸迎上她的目光,重重点头:“你也是。” 说完,他不再犹豫,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那四个字——天地钱庄。 四周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再次睁眼时,那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建筑,又一次矗立在眼前。 琉璃瓦,黄金柱,白玉阶,一切都和初见时一般无二,极尽奢华,气派非凡。 只是这一次,再看到这般奢华的景象,苏逸心中再无半分初见时的震撼与敬畏,只剩下难以抑制的厌恶和不屑。 苏逸调整呼吸,昂首挺胸,步入天地钱庄之内。 周遭景物变幻,他已置身于那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大殿中央。 “呵呵,欢迎贵客再次莅临天地钱庄。” 便在此时,一个带着虚伪的声音突兀响起,伴随着声音,钱掌柜的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不知贵客去而复返,所为何事啊?” 钱掌柜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脸上堆满了和善温暖的笑容,见之而让人心生好感。 这笑容,放在之前苏逸或许还觉得有些亲切,现在看来,只剩下令人厌恶的虚假。 苏逸冷笑一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我有何贵干,难道钱掌柜你……心里没数吗?” 钱掌柜神色如常:“贵客说笑了,钱某愚钝,如何能揣测贵客心意?” “是吗?”苏逸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天地钱庄做了什么,你我皆心知肚明。揣着明白装糊涂,很有意思是吧?” “贵客,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实在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天地钱庄立足诡集多年,靠的便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八个字,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更不会行那下作手段。贵客是不是……在哪里听了什么谣言,对我天地钱庄有所误会?” “误会?”苏逸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气势迫人:“故意设套陷害我们,意欲让我们违反那些店铺所订的规矩,这是误会?阻挠交易,妄图将我们困死在此,这也是误会?” 钱掌柜嘿嘿一笑:“贵客说笑了,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儿呢!” 苏逸语气更冷:“钱掌柜,我不想跟你绕圈子,也不想听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直接说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或者说,要怎样,你们才肯让我们离开诡集?” “别再说那些没用的了,我的耐心有限,把我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等钱掌柜再次开口辩解,苏逸打断了对方即将出口的话语,斩钉截铁道:“大不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鱼死网破、玉石俱焚?”钱掌柜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呵呵……贵客,莫不是在说笑吧?” “很好笑是吗?” 苏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没错,在你们眼中,我或许连蝼蚁都不如,你们挥挥手就能碾死。但你信不信,就算是蝼蚁,临死前也能狠狠咬你一口?” 钱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等他说话,苏逸继续道:“我或许奈何不了你们天地钱庄,更奈何不了你背后那位。但我有能力让你们所有的算计,都竹篮打水一场空,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对方的实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明明对方只是掌心覆手可灭的蝼蚁,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对方这平静却带着狠劲的话,他心底深处竟然真的升起了一丝不安。 就好像……对方说的是真的。 就好像……对方真的有能力,毁掉他们的谋划。 这念头荒谬得可笑,可这一刻,钱掌柜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那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显得格外僵硬和虚假。 “怎么?笑不出来了?”苏逸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揶揄:“笑不出来就别硬笑了,你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实话,挺难看的。” “好了,废话少说,谈正事吧。究竟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放我们离开这诡集,划个道吧!” “贵客言重了。”钱掌柜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那虚伪的笑容又重新浮现在他脸上:“我们天地钱庄,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和气生财。这里,终究是个交易买卖的地方。” 苏逸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眼神微动:“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能付出足够的代价,拿出让你们满意的筹码,就可以买我们平安离开诡集?” “呵呵,贵客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钱掌柜抚掌笑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嘲弄。 离开?真是天真!主人要的,可不仅仅是这小子身上的秘密与宝物,还有他那有趣的灵魂! 想离开?下辈子吧! 不过,陪他玩玩也无妨,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有点乐趣才行。 “好,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拿出诚意来。我身上这些零零碎碎的诡物、诡术,想必你们天地钱庄也看不上眼。” 苏逸仿佛没看到他眼底的算计,沉吟了一下,像是在盘算自己的筹码:“这样吧,我用一个秘密来交换,以此作为我们离开诡集的筹码,如何?” “秘密?”钱掌柜挑了挑眉,故作好奇:“哦?不知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贵客如此自信,觉得我们一定会感兴趣?” 他心里压根就没把苏逸所谓的“秘密”当回事。一个将死之人,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无非是虚张声势,想垂死挣扎罢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阴财神 “一个天大的秘密。” 苏逸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一个……你们绝对会感兴趣的秘密。” “说说看。”钱掌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却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芒。 秘密?再大的秘密又如何?不过是猎物在被吞噬前,徒劳而有趣的挣扎罢了。他很乐意……陪对方玩玩。 先玩够了,再慢慢享用。 “这个秘密,我可以说。” 苏逸迎着钱掌柜那虚伪的目光,语气平静,“但我说了之后,你们得放我和我的朋友,安然离开诡集。” “呵呵……”钱掌柜发出两声干笑:“这可得看……贵客的秘密,值不值这个价钱了。” 苏逸抬眼,目光直视着钱掌柜:“你们……想不想知道,真正的悬天照骨镜,在哪里?” “悬天……”钱掌柜刚想习惯性地嘲讽两句,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等他有所反应,空旷的大殿内,那原本弥漫四周、似有若无的雾气骤然翻涌、倒卷,颜色也迅速转为浓稠的墨黑,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嗡……” 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大殿穹顶之上,那片虚无的黑暗中,墨色雾气凝聚,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独眼。 眼瞳之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跳跃间,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虚影在其中沉浮、挣扎、尖啸!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狠狠压在苏逸的灵魂之上。金碧辉煌的殿堂瞬间黯淡失色,连那些黄金柱、白玉阶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败。 “你—说—什—么?” 那颗巨大独眼死死锁定苏逸,冰冷、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直接在苏逸脑海中炸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 苏逸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骨骼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漠然,这条大鱼……果然上钩了!而且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急切! 看来这悬天照骨镜对这位阴财神的诱惑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噗通……” 旁边的钱掌柜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自若,脸色煞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颤抖:“拜……拜见主人!” 然而,那悬于半空的巨大独眼,或者说,阴财神,根本没有理会卑躬屈膝的钱掌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苏逸身上,幽绿的瞳火剧烈燃烧,再次厉声喝问:“你刚才,说什么?” 无边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似要将苏逸彻底碾碎。 苏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心神沉入识海,观想无相影诡。 刹那间,苏逸双眸深处仿佛有两簇幽暗的黑火悄然升腾,无声地燃烧着恐惧、惊惶、不安……一切负面情绪顿时便被黑火吞噬,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近乎残酷的理智。 随即,苏逸挺直了微微弯曲的脊梁,迎着那足以让神魂俱灭的恐怖注视,一字一顿道:“我说……你想不想知道,悬天照骨镜,在哪儿?” 阴财神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当真知道……悬天照骨镜的下落?” 苏逸点点头,笃定道:“我知道。” “呵……”阴财神冷笑一声,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与嘲弄:“悬天照骨镜乃阴司至宝,你区区一介蝼蚁,也配知晓它的下落?简直是信口雌黄,滑天下之大稽!” 苏逸迎着那巨大的独眼,冷冷说道:“我若真是信口雌黄,阁下又何必现身?您若真不信,此刻大可挥手将我碾灭,又何必……多此一问?” 苏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阴财神那独眼中的幽绿火焰微微晃动,显然被苏逸的话噎了一下。 “哼!”一声冷哼如同闷雷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本座现身,不过是好奇,想看看你这不知死活的蝼蚁,究竟能编造出何等荒诞不经的谎言罢了。” “是不是胡言乱语,阁下听听不就知道了。”苏逸语气不变:“不过,在我说出这个秘密之前,阁下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放我和我的朋友,安然离开此地。” “放肆!”阴财神的声音如同炸雷:“你有什么资格与本座谈条件?” “有没有资格,阁下说了不算。” 苏逸毫不退让:“我说了,这个秘密,绝对值得这个价钱。阁下若是觉得不值,大可以现在就捏死我,不过那样的话,悬天照骨镜的下落,您可就永远也别想知道了。”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那幽绿的瞳火在黑暗中无声跳跃。 过了片刻,阴财神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其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哼,本座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不过……你莫不是想用那悬天照骨镜藏于阴司这种人尽皆知的破事,来糊弄本座吧?” “如果你想说的仅仅是这些,那本座劝你还是省省口舌,莫要自误!” 苏逸闻言,反而笑了:“是谁告诉你,悬天照骨镜……还藏在阴司的?” 阴财神的声音透着理所当然的冷漠:“悬天照骨镜乃阴司至宝,不藏于阴司,又能藏于何处?” “看来阁下的消息,有些滞后啊。” 苏逸不紧不慢地说道:“以前,悬天照骨镜确实藏于阴司没错。只不过……九十九年前,阴司发生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有人闯进阴司,硬生生夺走了悬天照骨镜。自那以后,此镜便下落不明,又怎会还在阴司?”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阴财神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悬天照骨镜早就被人从阴司盗走,此事极为隐秘,知晓者寥寥无几,他便是其中之一。 他刚才之所以那般发问,不过是想试探苏逸的深浅,看看这小子究竟是道听途说,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内情。 现在看来……这小子,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 “看来你也知道悬天照骨镜被夺走之事。既然如此,方才又何必故作不知,出言试探?” 苏逸看着那独眼中剧烈跳动的幽绿火焰,心中冷笑:“那么阁下现在觉得如何,还认为我在信口雌黄吗?” 幽绿的瞳火猛地一缩,随即又剧烈膨胀,阴财神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恼怒:“好!就算你所说不假,悬天照骨镜早已不在阴司。但你也说了,此镜下落不明,世间无人知晓其踪迹。你一介蝼蚁,凭什么,又怎么会知道它在哪里?” “这就无需阁下费心了。”苏逸冷冷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买卖,你做,还是不做?” “放肆!” 阴财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大殿中浓稠的墨色雾气疯狂翻涌,凝聚成无数狰狞的鬼脸,围绕着苏逸无声咆哮,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冻结:“区区蝼蚁,竟敢如此与本座说话?” 可怕的气息如怒涛般汹涌而下,地面上跪伏着的钱掌柜筛糠般抖动,几乎要昏死过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会信的 “反正阁下也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我为什么不敢这么说话?光脚的,难道还怕穿鞋的吗?” 苏逸却仿佛未觉,语气依旧平淡。 “呵……呵呵……”阴财神怒极反笑,冰冷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好胆魄!当真好胆魄!本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般有趣的人类了。不错,很不错。” “多谢夸奖。”苏逸微微颔首,从容不迫地追问:“不知我的提议,阁下意下如何?” 阴财神那巨大的独眼死死盯着苏逸,幽绿的火焰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好,本座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前提是,你所言必须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 阴财神没有说完,但那翻涌的墨色雾气和其中沉浮的痛苦灵魂,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自然不会,也不敢欺瞒阁下。”苏逸眉头微皱:“但我又如何能相信,阁下会信守承诺,不会在我说出秘密后出尔反尔?” “哈哈哈……”阴财神爆发出一阵狂傲的笑声,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鸣:“本座何等身份,岂会屑于对你这等蝼蚁出尔反尔?” “再者,这里是天地钱庄!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你,没得选!” 苏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霸道?”阴财神的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本座向来如此!要么你现在就说,赌本座会信守承诺;要么……本座现在就捏碎你的灵魂!” “人类,你没得选!” “不,我有的选。”苏逸面对那如同实质的威压,脊背却挺得更直了些。 “哦?你有什么选择?说来听听?” 阴财神似乎对苏逸的回答感到意外,又或是觉得可笑:“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本座?” “阁下说笑了。” 苏逸扯了扯嘴角:“我当然杀不了你,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死了,你永远,永远也别想知道悬天照骨镜的下落。” “你在……威胁本座?”阴财神的声音陡然转冷,那独眼中的幽绿火焰骤然收缩,凝聚成一点,释放出更加恐怖的威压,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面对阴财神的威胁,苏逸语气不变,依旧平静:“这要看阁下怎么想了。”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阴财神冷笑一声,雾气中沉浮的灵魂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这里是诡集!是本座的天地钱庄!就算你死了,本座也有千百种方法,撬开你的灵魂,得到想要的一切!” “这个我当然信。” 苏逸点了点头,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不过,我既然敢来,自然也有我的依仗。” “我有一门诡术,只要我愿意,便可在瞬息之间,将自己的灵魂,完完整整地献祭给我所信奉的神灵。灵魂俱灭,神魂无存,我就不信,到了那个时候,阁下还能有什么通天手段,让我一个彻底消失了的人,重新张嘴开口?” 阴财神不屑道:“你觉得……本座会信你吗?” “你会信的。”苏逸笃定地说道。 话音未落,一股森然、诡异的气息猛地从苏逸身上爆发出来! 漆黑如墨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自体内涌出,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那火焰并不炽热,反而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更令人心悸的是,苏逸原本漆黑的瞳孔骤然变得幽深无比,仿佛化作了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而在那眼眸最深处,隐隐约约,竟浮现出一尊难以名状的虚影——瞳中有瞳,口中有口,层层叠叠,散发着古老、混乱、冰冷而又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 正是黑天神! “嗡……” 大殿内的墨色雾气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骤然向后倒卷,连那悬于半空的巨大独眼,瞳孔中的幽绿火焰都猛地一缩,剧烈地颤抖起来! 阴财神那冰冷而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黑……黑天神?你……你是神门的人!” 苏逸没有回答,只是任由那黑火在身上静静燃烧,眼底那“瞳中有瞳、口中有口”的黑天神虚影愈发清晰,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令人绝望。 “没想到这黑天神这么有名,连阴财神这种级别的存在都知道。”苏逸心中却腹诽了一句。 当然,刚才那番话,他也确实没说谎。 《大黑天妙法》里头,的确记载着一门献祭自身的秘法,以灵魂为代价,引来黑天神的一缕注视与力量,短暂获得强大的力量。 当然,代价就是事后灵魂会被黑天神彻底收走,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算是一门玉石俱焚、与敌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不会用这个的。 但拿来吓唬人,效果似乎还不错。 “那么本座如何做……你才会相信?” 阴财神沉默了一下,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少了几分之前的狂傲,多了几分凝重。 苏逸身上黑火缓缓收敛,眼底深处的黑天神虚影也随之淡去:“很简单,先放我的朋友离开诡集。” “好。”出乎意料,阴财神竟答应得相当干脆,只是那声音依旧冰冷:“看在黑天神的面子上,本座答应你。但,你若有半句虚言,本座绝不会放过你。” “别忘了,你还有家人,还有朋友。” 翻涌的墨气中,无数痛苦的灵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似在印证阴财神的威胁。 “阁下信守承诺,我自知无不言。”苏逸语气淡然。 啧啧,这黑天神的名头,果然比想象中还好用,连这等存在都不得不给几分薄面。回头高低得给这位大佬多烧几炷香高香! 话音刚落,只见那悬于穹顶的巨大独眼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无形的、带着阴冷潮气的清风从中吹拂而出。 这股风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所过之处,大殿内原本浓稠如墨的雾气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霭般,迅速变得稀薄、淡化。 清风穿透殿门,涌向外面的街道,连带着那笼罩长街、隔绝视线的诡异雾霭也被吹开了一条通路。 苏逸的视线顺着通路延伸出去,瞬间便捕捉到了站在街道尽头、雾气边缘的那道熟悉身影——沈云溪。 然后,那股清风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轻轻裹挟住沈云溪,带着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去,速度不快,却无法抗拒,径直朝着诡集那模糊不清的入口退去。 沈云溪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脸上露出了惊慌与不安的神色,试图挣扎,却徒劳无功。 很快,沈云溪就退到了诡集边缘。 “告诉你的朋友,一直向后退,不要停,就可以离开诡集。”阴财神冰冷的声音在苏逸脑海中响起:“喊她的名字,她就能听见。” 苏逸眉梢动了动,疑惑道:“就这么简单?不需要完成三次交易吗?” 阴财神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带着不屑与傲慢:“诡集的规矩,那是束缚凡俗蝼蚁的东西,于本座而言,形同虚设。” 苏逸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懒道人果然没说错,这阴财神在诡集之内确实拥有很大的权限,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无视诡集的规则,但这种力量显然并非无限,更无法延伸到诡集之外。否则,他大可以直接将沈云溪直接送回现实,而非仅仅是将其驱逐到诡集入口处。 所以说,只要离开这片地界,这位不可一世的阴财神,恐怕也就鞭长莫及了。 至少,现在不行。 见苏逸半天没动静,阴财神那冰冷的声音里透出几分不耐烦:“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舍不得她走,想让她留下陪你?” “不好意思,走神了。” 苏逸回过神,心里骂了句“陪你个头”,面上却若无其事,朝着雾气通路尽头的沈云溪喊道:“云溪,我是苏逸!能听见吗?” 他和沈云溪在诡集里晃荡了这么久,名字什么的,估计早被阴财神摸清了,藏着掖着也没啥意思。 通路那头,沈云溪的身影清晰可见,只见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传了过来:“苏逸,你没事吧?”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翻涌的雾气,苏逸能感觉到她的担忧。 “我没事。”苏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云溪,我和天地钱庄的主人,已经达成协议了。你先离开诡集,我随后就到。” 沈云溪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琼浆玉液酒?” 苏逸心头一松,毫不犹豫地接道:“能饮一杯无?” 这是他们之前和懒道人一起定下的暗号,用来确认彼此身份,防止阴财神或其他人从中作梗,用幻术或者模仿他们的声音欺骗、冒充他们。 “好。”沈云溪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你千万小心。” 说完,沈云溪再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向后退去。 随着她的后退,那被清风吹开的通路开始合拢,浓郁的雾气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很快便彻底淹没了沈云溪的身影。 苏逸目送沈云溪离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沈云溪安全了。 就在这时,阴财神那巨大的独眼转向苏逸,幽绿的瞳火跳动着,带着几分好奇:“琼浆玉液酒……后面不应该是‘一百八一杯’吗?” 苏逸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嚯!您老人家……也看春晚?” 阴财神嘲弄道:“别把我们想得那么无知。时代在变,我们……自然也在。” 苏逸彻底无语了。 好家伙!这年头,连诡异都开始与时俱进了?还懂春晚的老梗?可怕,太可怕了! “你的朋友,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你的安危啊,说走就走了。” 这时,阴财神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苏逸耸耸肩:“没有说走就走啊,她不是还说了声‘你小心’吗?这不挺担心的?” “呵……”阴财神冷笑道:“你这个人类,倒是有趣。要不要考虑……信奉于本座?” “只要你点头,本座可以赐予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无论是威力无穷的诡物,还是毁天灭地的诡术;乃至于……永恒不灭的寿命,不朽不坏的灵魂!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口,本座,都可以满足你!” 伴随着祂的话语,周围翻涌的墨色雾气似乎也变得生动起来,隐约幻化出金山银海、权杖王座、诡物诡术的虚影,缭绕在苏逸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诱惑。 苏逸沉默了一下,没有言语。 “怎么,不愿意?”阴财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觉得本座给不起?” 第三百二十七章 照骨镜 “说实话,阁下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我确实很心动,也……挺愿意的。” 苏逸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只可惜,我是神门的人。若是背叛了神门,恐怕立刻便会招来黑火焚身,形神俱灭。” “要不这样?阁下神通广大,不如亲自去找黑天神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我从神门那边要过来,转投到您麾下?若是黑天神同意了,我自然是万分乐意!” 苏逸微微仰头,迎着那巨大的独眼,显得异常真诚。 “……”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阴财神眼中幽绿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仿佛被苏逸这番话给噎得不轻。 “行了……说正事吧!” 过了好几息,阴财神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其中明显带上了一丝被冒犯后的恼怒和不耐:“你的要求,本座已经满足了。现在,该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苏逸挑了挑眉,看来这位黑天神的名头当真不是盖的,分量比想象中还要重得多,连阴财神这等存在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大腿,抱得值! “好。”苏逸点点头,正准备将沈云溪告知他的,关于悬天照骨镜的隐秘信息说出来。 然而,他刚准备开口,只见悬于大殿穹顶的那只巨大独眼猛地圆睁,幽绿的瞳火骤然收缩又猛烈膨胀。 与此同时,构成阴财神模糊面容的墨色雾气开始剧烈、疯狂地扭曲、翻涌、震颤。 “嗡嗡嗡……”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嗡鸣,低沉而压抑,大殿内的光线瞬间黯淡到了极致,只剩下那只独眼散发的幽绿光芒,以及正在凝聚的墨色雾气中心,一点诡异的青光。 紧接着,在那团剧烈翻滚、压缩的墨色雾气核心,一面古朴诡异的镜子缓缓浮现,悬停在半空之中。 镜子通体呈现一种死寂的暗青色,材质似铜非铜,似玉非玉,散发着彻骨的冰寒。镜面并非光滑如水,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扭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玄奥咒文,看久了只觉得头晕目眩,神魂欲裂。 镜子的边缘并非寻常的边框,而是由一枚枚边缘锋利、锈迹斑斑的古旧阴钱串联而成,串联这些阴钱的,并非金属丝线,而是一缕缕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尸臭的……头发! 那些头发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拂动着,缠绕着阴钱,构成了一个扭曲而邪异的镜柄。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暗青色的镜面深处,并非映照出大殿的景象,反而像是连接着另一个幽邃的空间。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无数模糊、扭曲的人影在其中沉浮、挣扎,仿佛囚禁了无数痛苦的灵魂。 仅仅是看着这面镜子,苏逸便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被窥视感,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心思,都在这面镜子面前无所遁形。 毫无疑问,这便是阴财神赖以窥探人心隐秘的至宝——照骨镜! 下一刻,死寂的大殿中响起一阵细碎而诡异的“哗啦”声。 照骨镜那诡异的手柄之上,一枚枚锈迹斑斑的阴钱骤然震颤,荡开一圈圈湛湛的暗青色波纹。 那些缠绕着阴钱、散发着尸臭的漆黑头发,扭动着,嘶嘶作响,倏地攀附上布满咒文的镜面! 发丝尖端精准地与镜面上那些扭曲蠕动的咒文一一重合,严丝合缝。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暗青色镜面,剧烈摇曳晃动起来。 随后,那些头发竟丝毫不受阻碍,径直伸入了镜面之中,仿佛探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幽邃空间。它们在其中灵活地游弋,缠住镜面深处那些沉浮挣扎的模糊人影。 “啊……” 尖锐、凄厉、饱含无尽痛苦与怨毒的惨叫,从镜面深处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那些被头发缠住的人影,身上骤然燃起了暗青色的火焰,火光跳跃间,他们的形体迅速扭曲、消融,化作点点青光,融入镜面。 随着人影的惨叫和消融,照骨镜镜面上流淌出越发浓郁的暗青色光芒,那光芒如同粘稠的液体,又仿佛燃烧的冷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逸仰头,凝视着悬浮半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照骨镜,明知故问道:“阁下……这是何意?” “呵……”阴财神冷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残忍:“你要的诚意,本座给你了。现在,该轮到你……展现你的诚意了。” “本座这面镜子,名为‘照骨’,可验心测言。你若所言属实,自然无事发生。可你若有半句虚言,胆敢欺瞒本座……” 阴财神的目光扫过镜中那些仍在惨叫、焚烧的灵魂虚影:“它们,就是你的下场!” “如果没有问题,本座,就开始了。” 苏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因直面照骨镜而生出的些微不适:“请便。” 旋即,只见那面照骨镜微微倾斜,镜面上流淌的暗青色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苏逸身上。 被暗青色的光芒笼罩,苏逸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冰凉瞬间传遍全身,仿佛赤身裸体置身于数九寒冬的冰窖之中。 那些光芒如同活物,寸寸流淌过他的皮肤、血肉、骨骼,甚至试图渗透进他的灵魂深处。 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油然而生,好似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暗中窥伺,要将他从里到外,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秘密,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逸不知道的是,就在暗青光芒触及他身体的刹那,朝着阴财神那一面的照骨镜镜面上,光华流转,开始有模糊的字迹缓缓凝聚、浮现。 如同有无形的笔,蘸着幽冥的墨,在那冰冷的镜背上缓缓书写。 一行行扭曲、古老的文字,带着阴冷的气息,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苏逸,男,二十四岁,生肖属蛇,生于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六日,籍贯……】 “嗯?”阴财神看着镜面上那慢得如同蜗牛爬行的文字,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怎么回事?这么慢?” 以往,只要被这照骨镜的光芒罩住,无常以下的诡者、诡异,其生平过往、心中隐秘,乃至藏匿的宝物功法,最多不过数息之间,便会显现出来,无所遁形。 可是现在照骨镜关于苏逸信息的浮现速度,却十分缓慢,十分古怪。 “难道…是因为黑天神?” 这小子是神门之人,身上沾染了黑天神的气息,所以才干扰了照骨镜的窥探? 阴财神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那可是黑天神,诡异中都排得上号的古老存在,拥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手段与威能,并不奇怪。 阴财神巨大的独眼微微眯起,幽绿的瞳火深处闪过一丝凝重。若真是如此,那神门的诡异与强大,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只是他却不知,此刻真正阻碍着照骨镜威能的,并非远在天边的黑天神,而是近在咫尺,就在苏逸体内深处的一样事物。 在苏逸的小腹之中,丹田气海附近,一颗毫不起眼、指尖大小的珠子,正静静地悬浮着。 这颗珠子通体浑圆,色泽古朴,仿佛一颗佛珠。 珠子表面,精心雕刻着一尊尊形态各异的菩萨佛像,每一尊都低垂着头颅,眉眼间带着悲悯众生的慈和,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而就在照骨镜那暗青色的镜光穿透苏逸的皮肉筋骨,试图侵入更深层次,窥探其灵魂本源的刹那,佛珠上雕刻着的诸位菩萨,那原本低垂的眼睑,竟在同一时间,极其缓慢地,微微抬起了一线! 随着眼睑的抬起,那一张张慈眉善目的面容,嘴角竟也随之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怪异、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似喜似悲,似嗔似怨,充满了颠倒混乱的诡谲意味!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自珠子内部响起,柔和而温暖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水波般从珠子表面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流淌过苏逸的四肢百骸。 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内、窥探他秘密的暗青色镜光,一遇到这柔和的金光,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炽阳,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身处镜光笼罩之下的苏逸,自然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正发生着这般诡异的变化。 他只觉得,先前那种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进冰窖里,被无数双眼睛从里到外窥视的阴冷不适感,正在飞快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是冬日里晒着太阳,浑身舒泰,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算什么东西 “行了,人类,你可以说了。” 阴财神那巨大的独眼盯着苏逸,催促道。 虽然阴财神对照骨镜的反应有些疑惑,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异样,远不及即将到手的惊天秘闻来得重要。 再者说,这只蝼蚁已是瓮中之鳖,砧板鱼肉。待榨干了他口中关于悬天照骨镜的秘密,再慢慢炮制对方也不迟。 是的,他从未想过放苏逸活着离开,不是因为苏逸之前的顶撞,更不是那可笑的威胁。 蝼蚁的叫嚣,他从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悬天照骨镜!这等阴司至宝的秘密,绝不能有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知晓,谁也不行! 这个秘密,必须彻底掌握在他手中。 悬天照骨镜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所以,等苏逸说完悬天照骨镜的秘密,待他榨干对方所有的价值,届时便是他的死期。 不止是他,所有可能知晓此事之人,都要从世间抹去。 他要确保,悬天照骨镜的消息,只属于他一人。 谁,都不能染指! 苏逸开口说道:“悬天照骨镜,如今……可能在南海归墟古国之内。” 话音落下,大殿内只剩下照骨镜镜柄上阴钱轻微的“哗啦”声,以及独眼中幽绿火焰燃烧的噼啪轻响。 阴财神等了片刻,见苏逸再无下文,独眼中的火焰骤然拔高,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满:“继续说!” 苏逸摊了摊手:“我说完了啊。” 阴财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疑:“只有这些吗,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没了,就这些。”苏逸点点头。 阴财神那巨大的独眼死死锁定苏逸,仿佛要将他看穿:“归墟古国,位于南海何处?” 苏逸摇了摇头:“具体位置,我并不清楚。” “如何才能找到归墟古国?进入的方法是什么?有没有相关的线索?”阴财神的声音越发急促,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不知道。”苏逸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只知道悬天照骨镜可能在归墟古国,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阴财神死死盯着苏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同时,他的注意力也分了一缕在照骨镜上。 只见那暗青色的镜面光华流转,却并未出现任何代表谎言的剧烈波动或异象,这表明,苏逸刚才所言,确实是他所知道的全部,并无虚假。 “没有说谎……” 阴财神巨大的独眼眯了起来,幽绿的瞳火闪烁不定,贪婪与杀意交织升腾。 “人类,你莫不是在耍我?” 阴财神冷冷道:“南海归墟?具体方位不知?进入方法不知?你什么都不知道,本座如何才能找到悬天照骨镜” “我没有耍你,也不敢耍你。” 苏逸语气平淡道:“如何找到悬天照骨镜,那是阁下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负责提供我知道的线索,至于其他的事情,不归我管。”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交易完成,按照约定,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了?” “离开?”阴财神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呵呵,你觉得,你还能离开吗?” 苏逸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要反悔?” “哈哈哈……”阴财神发出一阵干涩而狂傲的笑声,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鸣作响:“是啊,本座就是反悔了,你又能……奈我何?!” “果然卑鄙无耻。”苏逸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卑鄙?” 阴财神笑声戛然而止,如实质般的杀意弥漫:“蝼蚁,你成功激怒了本座。本来,本座还想念在你提供了些许线索的份上,让你死得痛快一些。但现在……本座改主意了!” “本座要将你的灵魂抽出,用幽冥之火日夜灼烧;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肉被剥离,骨骼被碾碎;要让你永生永世,在这天地钱庄之中,哀嚎求饶;本座要让你……生不如死!”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苏逸却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并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和轻蔑,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阴财神一愣,独眼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你笑什么?” 苏逸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悬于半空的恐怖独眼,脸上的笑容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我在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生不如死?” “你找死……”阴财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勃然大怒,整个雾气面孔都因狂怒而剧烈扭曲变形。 “想让我死?”苏逸再度说道:“你,还不配!” “好!很好!”阴财神怒极,声音反而低沉下来,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既然你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那悬于穹顶,由浓稠墨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脸庞,猛地向下坠落! 旋即,那无底深渊般的巨口猛地张开,露出其中翻涌的、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下,仿佛要将苏逸一口吞掉! 别看苏逸神色平静,嘴上说得那么硬气,但心里其实慌得一批,他现在只希望懒道人能靠谱一些,真能保他不死,不然他…… 好吧,不然他也没辙,只能在心里默默诅咒懒道人以后吃葡萄都是葡萄籽、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了。 “哈哈哈……”阴财神大笑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享受,在大殿中回荡:“本座感受到了,你的恐惧!多么美妙的味道!颤抖吧,哀嚎吧!你越是恐惧,你的灵魂……就越是美味!” 苏逸强忍着心中惊惧,抬起头看着阴财神:“去你妈的。”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苏逸肚子里,那颗佛珠陡然爆发出万丈金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与慈悲,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刺破了笼罩大殿的浓稠墨色。 佛珠之上,光影流转,一尊原本雕刻其上的“菩萨”竟缓缓剥离,化虚为实,迈步而出。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尊“菩萨”身上穿着的,并非庄严的袈裟,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还带着几个补丁的破旧道袍。 再仔细看去,那面容哪里是什么慈悲菩萨,分明就是一个睡眼惺忪、胡须凌乱,嘴角还带着一丝惫懒笑意的……道人。 道人初始现身时,不过指尖大小,如同芥子纳须弥。但他每向前迈出一步,身躯便暴涨一分。 一步、两步、三步…… 等他完全走出苏逸的身体,来到苏逸身前时,其身形已经变得与苏逸一般高低。 道人甫一出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睡醒一般,然后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面色煞白的苏逸,嘿嘿一笑:“小子,骂得好!够劲儿!” 那声音,那语调,赫然正是懒道人的声音。 所以,眼前大道人,自然正是懒道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即将吞噬苏逸的巨大雾气面孔猛地一滞,阴财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疑不定:“你是……何人?”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破烂、气息却深不可测的道人,阴财神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懒道人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巨大的雾气面孔,撇了撇嘴:“我是你大爷,嘿嘿,怎么,你连你爷爷我都不认识了?” “放肆!”阴财神勃然大怒,周遭墨气疯狂翻涌,无数灵魂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不管你是谁!胆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对本座不敬,都得死!本座要你神魂俱灭!” “啧啧啧,好孙子,长本事了啊!” 懒道人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摇头晃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连爷爷都想杀了?真是大逆不道啊!” “不过嘛……”旋即,懒道人咧嘴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想杀爷爷我啊……你还不配!” 阴财神没有回应,只有愤怒。 “好东西,借你爷爷玩两天。” 这时,懒道人看向悬浮在半空、流淌着暗青色光芒的照骨镜,语气随意道:“拿来吧你!” 话音未落,懒道人那脏兮兮手指随意地向前一探,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然而,随着他手指的探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那翻涌咆哮的墨色雾气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青光、布满蠕动咒文的照骨镜猛地一颤。镜面上的青光瞬间紊乱,镜柄处串联的阴钱发出“哗啦啦”急促而尖锐的撞击声,那些缠绕其上的漆黑发丝更是根根倒竖。 “拿来吧你!”懒道人低喝一声。 下一刻,那照骨镜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镜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镜面光华瞬间黯淡,倏地从原地消失不见。 当其再次出现时,照骨镜已经变得只有巴掌大小,握在懒道人的手中,镜面上的咒文停止了蠕动,光芒内敛,变得如同凡物。 懒道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照骨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还不错,归我了!” 空中的阴财神先是愣了一下,那由墨色雾气构成的模糊面容上,第一次显露出清晰可见的错愕。 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错愕瞬间转为惊骇,继而化作滔天的狂怒。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动我一下试试 “你敢抢本座的照骨镜?” 阴财神的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鸣颤抖,金柱摇晃,玉阶皲裂,连周围翻涌的墨色雾气都因为这极致的愤怒而沸腾起来, 此刻的阴财神,是又怒又惊。 怒! 是因为竟然有人敢在天地钱庄,敢在他阴财神的眼皮子底下抢东西!而且抢走的,还是他视若性命、赖以横行的至宝——照骨镜! 惊! 则是因为对方竟然真的得手了!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就在照骨镜落入对方手中的那一刹那,他与照骨镜之间那早已建立无数年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感应……竟然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仿佛照骨镜,从未属于过他。 “还给本座!!” 阴财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口中喷出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与浓郁死气的浓雾,雾气在半空中急速凝聚、压缩,化作一个巨大手掌,掌纹间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沉浮,拍向懒道人。 “嘿,东西到了道爷手里,还想让我还给你?” 懒道人看着那当头压下的巨掌,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嗤笑一声,将小巧的照骨镜随意往怀里一揣:“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拜拜了您呐,乖孙子!” 说完,懒道人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退了一步,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虚幻,如同水墨画般,悄无声息地与站在他身后的苏逸重叠在了一起。 下一刻,金光一闪,懒道人和苏逸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颗黯淡无光、如同普通石子的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静止不动。 “轰……”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时,阴财神那雾气巨掌重重地拍击在空无一人的地面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整个金碧辉煌的天地钱庄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坚硬的白玉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碎石尘埃冲天而起。 一直跪伏在旁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钱掌柜,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狂暴的掌力余波扫中,身体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瞬间炸裂、粉碎! 连同那颗刚刚掉落在地、毫不起眼的佛珠,一同被碾成了最细微的齑粉,彻底消散在弥漫的烟尘与雾气之中。 “啊啊啊啊……” 一击落空,又失去了至宝,阴财神怒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屈辱和杀意:“你跑不掉的!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 咆哮声中,弥漫整个大殿的浓稠墨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倒卷而出,冲破天地钱庄的殿门,直上云霄。 刹那间,诡集上空风云变色,阴风怒号。 那无穷无尽的墨色雾气在天地钱庄的上空急速汇聚、翻滚、凝聚,形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庞大身影。 只见那个人影,以翻滚不休的浓郁雾气为身躯,一枚枚锈迹斑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古旧阴钱,层层叠叠堆砌成了他的脑袋和五官,眼眸深处,燃烧着幽绿火焰,透射出无尽的贪婪与暴戾。 人影身上穿着一件完全由鲜红如血的阴钱串联、凝聚而成的宽大袍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由红色阴钱组成的、样式古怪的财神帽。 雾气为躯,阴钱为首,红袍加身,财帽歪戴! 一股比之前在大殿内更加恐怖、更加邪恶、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诡集。 这,才是阴财神的真正本体! 阴财神本体甫一显现,无形恐怖的气息弥漫四方,整个诡集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承受不住那滔天的邪恶与暴戾。 诡街两旁的店铺门窗嘎吱作响,悬挂的灯笼无风自动,散发出惨绿的光芒,大部分诡异或是诡者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诡集深处,那些平日里或潜藏的、或沉睡、或蛰伏的可怕存在,此刻也都被惊醒。 不言说内,黑暗之中。 原本正在“进食”的蛛娘娘轻咦了一声,忽然扭头,狭长妩媚的猩红眼眸徐徐睁开,眼波流转间,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望向天地钱庄的方向。 “这老东西……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 感受着整座诡集传来的剧烈震荡,感受着那股毫不掩饰、暴戾至极的气息,蛛娘娘精致妖异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惊诧:“是谁惹这老东西生气了?” “奇怪!” 第八号店铺内,阴冷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正把玩着一颗尚在微微跳动的鲜红心脏。黑袍之下,不见身躯,唯见黑雾如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感。 当感受到阴财神那股席卷天地的怒意时,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两团森绿色的鬼火幽幽亮起,映照出周围模糊不清的轮廓。 “竟然……有人能惹得阴财神动了真怒……” 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有趣,真是有趣……” 或是因为高兴,黑袍人竟将那颗微微跳动、鲜红欲滴的心脏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其嘴角流下,染红了地面。 升官铺内,空气凝滞,弥漫着陈腐木料与尸体特有的甜腻气息。 店铺深处,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不清的棺材,每一口都漆黑如墨,透着不祥。 “嘎吱……嘎吱……” 便在此时,所有棺材的盖子,在同一时刻,缓缓开启! 一具具身穿陈旧寿衣、脸上布满暗沉尸斑的尸体,动作僵硬地从棺材中坐了起来。 诡异的是,所有尸体,无论男女老少,都长着一张一模一样、毫无生气的脸庞。 下一刻,成百上千双空洞、灰白的眼睛,齐刷刷地扭头,望向店铺之外的天空。 “老狐狸这是怎么了?”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儿?” “有意思……” 无数个僵硬、缓慢、毫无语调起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韵律,在死寂的棺材铺内回荡不休。 …… 一时间,诡集中那些沉寂已久、盘踞一方的可怕存在,都被阴财神的气息所惊扰,纷纷苏醒,投来了或惊疑、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 阴财神那庞大无匹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半个诡集的天空,由无数阴钱构成的面孔上,幽绿的瞳火剧烈燃烧,将下方金碧辉煌的天地钱庄映衬得如同蝼蚁巢穴。 “给本座滚出来……” 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诡集中原本弥漫的、带着死寂气息的灰白雾气,骤然间疯狂翻涌、沸腾! 雾气如同一条条拥有生命的巨蟒,在狭长的街道、扭曲的巷弄间急速穿梭、流淌,发出“呼呼”的怪啸,搅动着空气,带起刺骨的阴风。 下一刻,阴财神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眶猛地一凝,锁定了诡街的某一处角落,声音带着冰冷的快意:“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那处被锁定的区域,翻涌的雾气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撕开,向两侧退散,露出了其中两个身影。 一个正是刚刚脱身的苏逸,此刻脸色尚有些苍白;另一个,则是那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须发皆白、看似邋遢的懒道人。 几乎在两人身形暴露的瞬间,诡集中其他所有区域的雾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着苏逸和懒道人所在的位置狂涌而去,浓雾旋转、凝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两人困在中央。 雾气翻滚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扭曲、模糊的人影在其中沉浮、游弋,一双双或空洞、或怨毒、或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圈内的两人,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苏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然而,他身旁的懒道人却仿佛对这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场面视若无睹。 他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惫懒散漫的模样,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浑浊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动着,扫了一眼头顶暴怒的阴财神,又瞥了瞥周围虎视眈眈的雾气鬼影,脸上竟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容。 “嘿,找到道爷了啊,不过又怎么样?在你的天地钱庄里,道爷我让你三分,那是我给你面子。可这里是诡集!你个老王八蛋,还真敢在这儿动老道我不成?” “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试?” 懒道人伸出脏兮兮的食指,对着阴财神勾了勾,语气越发轻佻:“信不信你敢碰道爷我一根汗毛,天上马上就有雷电劈死你丫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懒道人的话,就在这时,诡集那原本灰蒙蒙、死气沉沉的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汇聚起了厚重如铅的阴云。 那些阴云漆黑如墨,翻滚不休,其中更有无数道扭曲、狰狞的黑色闪电如同毒蛇般游走、跳跃,发出“滋啦滋啦”的恐怖声响,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毁灭气息! 显然,这是因为阴财神的举动太过激烈,触犯了诡集的规矩,引来了诡集意志的警告与威慑。 只要阴财神再敢肆意妄为,必会招来惩罚。 第三百三十章 财可通神 “交出照骨镜,还有你旁边那个人,本座,可以让你安然离开。” 阴财神那由无数阴钱构成的庞大面孔低垂下来,两团幽绿的火焰死死锁定下方渺小的二人,声音如同无数冤魂在嘶吼。 “你说啥?想要照骨镜?” 懒道人掏了掏耳朵,懒懒道:“嘿,我说你这老王八,长得是真不咋地,想得倒是挺美啊!你怎么不把你以前坑蒙拐骗,从别人那儿弄来的那些玩意儿,都还回去啊?” “至于这小子,那更是想都别想!道爷我保了!” 阴财神那雾气构成的身躯猛地一沉,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向下席卷,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挂着的灯笼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你真以为,有诡集的规则庇护,本座就不敢杀你吗?” “哎哟喂,吓唬谁呢?” 懒道人却浑不在意,对着那庞大的身影勾了勾手指:“有种你就动手啊,没种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耽误道爷我睡觉。” “好!好得很!”阴财神怒极反笑,那由阴钱组成的五官扭曲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只见阴财神那由雾气凝聚的巨大手臂猛地一挥。 “哗啦啦……” 难以计数的、锈迹斑斑的古旧阴钱,从阴财神身上倾泻而出,逆流而上,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洪流,径直冲向了天空那片翻滚着黑色闪电的阴云。 那景象极其诡异,仿佛一场用钱币组成的暴雨,倒灌回了天空。 阴钱洪流没入阴云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浓厚如墨、翻滚不休的阴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稀薄、溃散。那些游走其中的狰狞黑色闪电,也像是被掐灭了火苗的蜡烛,光芒迅速黯淡,最终“滋啦”一声,彻底消失不见。 转眼之间,那片笼罩在诡集上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阴云与雷电,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诡集的规则失效了?”苏逸看得目瞪口呆,诡集的规则……那代表着诡集本身意志的力量,竟然就这么……没了? “嘿,还能怎么回事儿。” 懒道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有钱能使鬼推磨,有财亦能通神明。这就是阴财神这老王八蛋的看家本事——财可通神!” “阴财神可以用那些阴钱当媒介,买通某些东西,达成他想要的目的,甚至……暂时扭曲或者无视掉一部分诡集的规则。” “花钱办事,懂不懂?” “买通诡集的意志?!” 苏逸彻底震惊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还能这样玩?! 用钱……买通诡集的规则与意志? 这……这尼玛是什么土豪天赋?!简直壕无人性啊!不愧是阴财神,真他娘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让磨推鬼啊! 旋即,苏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没了诡集规则的庇护,他们现在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阴财神宰割?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了诡集规则的庇护,我们岂不是……” 死定了! “怕什么?”懒道人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笑道:“放心,那老王八蛋的天赋神通,撑不了多久,诡集的规则可不是吃素的,他阴财神还遮不了这诡集的天。” 苏逸心头稍安,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劲,那可是阴财神啊!看这架势,起码是无常,甚至可能是天灾级别的恐怖存在,别说动手了,对方吹口气儿,他都得魂飞魄散。 所以别说是一会儿了,就算只有一秒钟,也足够这老怪物把他捏死一百次了。 “道长……”苏逸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吧?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撤?”懒道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胡子一翘,眼珠子瞪得溜圆,“老道我还没让那老王八吃不了兜着走呢,撤什么撤?放心,有老道我在,保你安然无恙,死不了!” 苏逸:“……” 他还能说什么?还能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信也得信啊! 现在只希望懒道人不是在吹牛了! 就在苏逸心中疯狂吐槽的时候,空中的阴财神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是被懒道人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给本座杀了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诡街上原本就翻涌不止的雾气,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炸裂开来! 雾气之中,那些原本模糊不清、沉浮游弋的人影猛地变得清晰。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周身缠绕着怨毒的黑气,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疯狂。 “嘶嘶……” 下一刻,那些人影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苏逸和懒道人所在的方向扑去。 苏逸脸色煞白,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来得好!”懒道人却不慌不忙,反而眼睛一亮,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抬起那只依旧脏兮兮的手,对着扑面而来的鬼影洪流,凌空虚抓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动天地规则的韵律:“盗尔之力,为吾所用!” 随着懒道人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规则被他强行撬动、扭转。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扑向两人的雾气人影,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骤然停滞在半空,凝固不动。 紧接着,在苏逸惊愕的目光中,那些静止的人影,动作僵硬地缓缓转身,那空洞、怨毒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天空之上的阴财神。 下一刻,那些原本凶神恶煞、恨不得将苏逸两人锉骨扬灰的雾气人影,竟然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带着滚滚雾气,浩浩荡荡地朝着阴财神反扑了过去! 霎时间,人影幢幢,阴风阵阵,那由无数鬼影组成的黑色洪流,裹挟着翻滚的浓雾,浩浩荡荡,逆冲而上,声势骇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阴财神那由无数阴钱构成的面孔上,幽绿的瞳火剧烈收缩,声音里第一次透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那些人影,是他无数年来吞噬、禁锢的灵魂,是他力量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 然而此刻,他却失去了对这些灵魂的联系与掌控。 这种感觉……和刚才照骨镜被夺走时一模一样!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怒与寒意,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嘿,老王八蛋,滋味如何?” 懒道人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喊:“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你家!” “找死!”阴财神咆哮着,那雾气凝聚的庞大身躯猛地一抖,宽大的红钱袍袖狠狠一挥! “呼……” 刺骨的阴风凭空而起,如同无形的巨浪,席卷向那些反扑而来的灵魂洪流。 风势凶猛,带着撕裂魂魄的力量,所过之处,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悬挂的灯笼更是被吹得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明灭不定。 那些由雾气构成的灵魂人影,顿时被吹得东倒西歪,身形飘散不定,凝聚的雾气也被吹散了不少。 可纵然被阴风吹得七零八落,那些灵魂却依旧源源不绝,不知畏惧地朝着阴财神冲去,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一群废物!也敢噬主?”阴财神眼中怒火更炽,缓缓抬起一只由浓雾构成的巨掌,掌心朝上。 “嗡……” 空气微微震颤,下一刻,难以计数的、锈迹斑斑、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古旧阴钱,自他掌心凭空浮现、堆积。 眨眼之间,那阴钱便已堆积如山,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暗沉光泽。 阴财神托着那座阴钱小山,死死盯着下方的苏逸和懒道人,声音变得无比威严、冰冷,带着一种言出法随般的恐怖力量,响彻整个诡集: “钱可通神……” “买尔之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阴财神那巨大的手掌缓缓倾斜。 “哗啦啦啦……” 堆积如山的阴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瞬间化作一场覆盖天地的、灰蒙蒙的金属暴雨。 无数阴钱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瞬间笼罩了小半个诡集的天空。 只见一枚阴钱轻飘飘地落在一道扑来的灵魂虚影上,没有爆炸,没有挣扎,那灵魂虚影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存在”,身形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泡沫,无声无息地溃散、消融,化作最细微的尘埃,彻底归于虚无。 第三百三十一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枚,两枚,成百上千……阴钱暴雨所过之处,所有逆冲而上的灵魂,无论先前多么凶戾,都在触碰到钱币的刹那,步上同样的结局——无声的湮灭。 不仅仅是那些灵魂,就连周围一些实力较弱、没来得及避开的诡者、诡异,也被殃及池鱼。 他们在触碰到那些阴钱的瞬间,身体都猛地一震,双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变得空洞而死寂,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无半点生息。 当然,那些人只是被殃及的池鱼,那些阴钱真正的目标,是苏逸和懒道人。 所以下一刻,更多的阴钱,裹挟着死亡的气息,朝着苏逸和懒道人所在的方向倾泻而下。 “小子,当心!那是阴财神的买命钱!”懒道人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郑重:“沾上一点儿,你的魂儿就归他了,想跑都跑不掉!” 苏逸心头猛地一跳,抬头望去,只见那灰蒙蒙的钱雨越发密集,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整条诡街彻底淹没。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心念急转,脚下浓稠的阴影瞬间沸腾、翻涌! 刹那间,四道截然不同的身影自翻滚的阴影中急速凝聚成形,护卫在他四周:手持剔骨尖刀、身形魁梧、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雨夜屠夫;周身燃烧着幽幽黑火、带来灵魂灼烧之感的黑火使;轻飘无力、散发着潮湿阴冷气息的渭河侯人皮;以及提着一盏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红灯、身姿飘忽不定的红灯娘娘! 这四道身影甫一出现,便各自散发出强烈的诡异气息,将苏逸牢牢护在中央,这是他目前能幻化出的最强战力,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嚯!小子行啊,家底挺厚实嘛!” 懒道人瞥了一眼苏逸身边的四道诡影,嘿嘿一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就凭这点儿玩意儿,在阴财神面前,还差得远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懒道人的话,一枚锈迹斑斑、边缘沾染着暗沉血污的阴钱,便轻飘飘、毫无征兆地穿透层层诡异气息,精准地落在红灯娘娘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激烈的能量对抗。 就那么轻轻一触。 “噗……” 红灯娘娘的身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迹,瞬间溃散、淡化,连同她手中那盏红灯,一同化作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更让苏逸亡魂大冒的是,就在红灯娘娘消失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与影诡之间关于红灯娘娘的那一丝联系,竟然被硬生生地斩断了。 苏逸他尝试催动影诡之力,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重新幻化出红灯娘娘的形体。 要知道,红灯娘娘乃是影诡幻化而来,只要影诡不灭,便可不断幻化,近乎不死不灭。 可现在……他竟然失去了再次幻化红灯娘娘的能力。 就仿佛那一枚阴钱,不仅抹去了红灯娘娘,更直接从根源上,暂时剥夺了他再次幻化出红灯娘娘的能力,简直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看见没?老道我就说,你这点儿道行,还不够看吧!” 懒道人咂了咂嘴,看着苏逸那瞬间煞白的脸色,幸灾乐祸道:“这阴财神的买命钱,可不是闹着玩的,每一枚都蕴含着一丝规则之力,一旦沾染,轻则折寿,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道长!您老人家就别看戏了!” 苏逸看着天空中越发密集的阴钱暴雨,感受着那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再不出手,你就真得给我收尸了!” “着什么急嘛,有我在,还能让阴财神那老王八弄死你不成?” 懒道人却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惫懒模样:“今儿个就让你小子开开眼,瞧瞧道爷我的手段!” 话音刚落,懒道人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眼珠子骤然一亮,抬头看着空中的阴钱暴雨,嘿然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雕虫小技,也敢在道爷面前卖弄?” 只见懒道人那身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无风自动,宽大的袖口轻轻一抖。 “看我袖里乾坤!” 那看似狭小、甚至还带着补丁的袖口,骤然间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幽深漩涡,周遭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被强行拉扯着向袖口涌去。 紧接着,那漫天倾泻而下、带着死亡气息、足以湮灭灵魂的“买命钱”,如同倦鸟归林、百川入海一般,失去了所有目标,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灰蒙蒙的金属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懒道人那看似渺小的袖口狂涌而去! “哗啦啦啦……” 无数阴钱相互碰撞、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噪音,汇聚成一股声势骇人的洪流,尽数没入那小小的袖口之中。 袖袍鼓荡,却不见丝毫膨胀,仿佛内里自成一方天地,广阔无垠,任凭那瓢泼般的钱雨如何灌入,也填不满分毫。 苏逸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那可是阴财神的杀招!蕴含规则之力的买命钱! 每一枚都足以轻易抹杀寻常诡异,湮灭魂魄! 就这么如此轻描淡写地……被收走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笼罩小半个诡集的阴钱暴雨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复了些许清明,只剩下阴财神那庞大而愤怒的身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 整条诡街,乃至整个诡集,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懒道人那破旧的道袍袖口,在吞没了如山的阴钱后,轻轻晃动了两下,发出“叮当”两声脆响。 “这……这……” 诡集上空,阴财神的面孔彻底僵住,幽绿的瞳火凝固不动,雾气身躯都停止了翻滚,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呆滞:“这不可能……” “这什么这?”懒道人掏了掏耳朵,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这点儿臭不可闻的玩意儿,道爷我还真瞧不上眼,拿着污了我的袖子。” “喏,还给你!” 话音未落,懒道人随意地将那鼓胀了些许的袖子向天一甩! 刹那间,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密集的阴钱洪流,猛地从懒道人的袖口中倒卷而出,逆冲而上,劈头盖脸地朝着天空之上的阴财神砸去! “铛……铛……铛……” 密集如雨点般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那些阴钱砸在阴财神那由雾气和阴钱构成的庞大身躯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只见阴财神身上那件原本鲜红如血、由无数阴钱串联而成的宽大袍服,在自己“买命钱”的冲击下,表面的暗沉光泽迅速消退,一枚枚构成袍服的钱币开始出现裂痕,甚至承受不住冲击而崩碎、脱落,转眼间便已变得黯淡无光,千疮百孔! 其头上那顶象征身份、由红色阴钱组成的古怪财神帽,更是首当其冲,被砸得七零八落,帽檐歪斜,顶端的元宝装饰也崩裂开来。 甚至连阴财神那由浓郁雾气凝聚而成的庞大身躯,在连绵不绝的阴钱撞击下,也明显变得稀薄、黯淡了许多。 显然,这位不可一世的阴财神,因为自己的买命钱,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大亏! “是你……”阴财神看着下方那个看似邋遢、实则深不可测的道人,仿佛想起了什么:“你是……盗门的那个人!” “嘿嘿,正是你爷爷我。” 懒道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眼神中却不见丝毫笑意,反而充满了冰冷的嘲弄,“记性不错嘛,老王八。不过眼神儿不行啊,这么久才认出你爷爷我。” “哼!”阴财神一声冷哼:“本座当初念在你修行不易,放你一马,你竟然还敢回来?” “放我一马?” 懒道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我说阴财神,你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啊,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难道不是道爷我聪明绝顶、算无遗策、福大命大,你们这群蠢货,没抓住道爷我吗?” 阴财神冷冷道:“既然侥幸逃脱,不好好躲着,苟延残喘,为何还要回来送死?” “当然要回来了啊!” 懒道人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道爷我这人,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做初一,道爷我就做十五!当年你加诸于我的,今天,道爷我要你……加倍奉还!” “你也配?”阴财神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 下一刻,那座金碧辉煌的天地钱庄骤然光芒大盛,无数阴钱从天地钱庄内飞出,没入阴财神的身体。 随着阴钱的融入,阴财神那原本被砸得千疮百孔、黯淡无光的红钱袍服,以及歪斜破损的财神帽,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重塑。 袍服上的血色光泽再次流淌,财神帽也恢复了原状,甚至连他那雾气构成的身躯,也变得更加凝实、庞大。 阴财神的气息更随之节节攀升,变得愈发恐怖、深沉,仿佛与整个天地钱庄,乃至整个诡集都融为了一体。 第三百三十二章 盗五官 “本座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蚍蜉撼树?” 话落,阴财神抬起手掌,缓缓拍下。 巨掌下落的过程中,更多的阴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铁水浇筑般附着在手掌表面,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指缝间闪烁着幽绿的寒光,掌纹扭曲,仿佛刻满了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 转瞬间,便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阴钱巨手,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朝着懒道人当头拍落! 阴钱巨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都仿佛被压迫得扭曲变形,甚至整条诡街的地面都开始下陷、皲裂。 苏逸只觉得一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挤出体外的压力当头罩落,呼吸都为之停滞。 见状,懒道人的神色终于收敛了几分惫懒,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随即,懒道人深吸一口气,左手迅速掐出一个古拙的法印,印诀玄奥,引动四周气流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他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毁天灭地的巨掌遥遥一抓,口中低沉吟诵,声音不大,却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威能:“道可盗……非常盗!” 随着最后一个“盗”字落下,懒道人张开的五指猛地握拢。 刹那间,时空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携万钧之势落下的阴钱巨手,连同阴财神那由浓雾与阴钱构成的、连接着巨手的手臂,竟在空中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溃散,不是崩解,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中硬生生抹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阴财神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失去手臂的部位,翻滚的雾气骤然紊乱,显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懒道人手中动作却毫不停歇,那只刚刚完成“盗取”的右手,五指再次张开,隔空对准了阴财神那由无数阴钱构成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眶部位,又是一抓一扯! “盗尔明眸,使尔眼不能视!” 随着懒道人的话音落下,阴财神眼眶中那两团剧烈燃烧、如同鬼火般的幽绿瞳火,骤然熄灭,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窟窿镶嵌在阴钱构成的面孔上,透着死寂与茫然。 突如其来的失明让阴财神庞大的身躯一阵摇晃,暴怒的咆哮冲口而出:“本座要杀了你……” 那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惊骇,震得整座诡集都在颤抖。 然而,阴财神的咆哮声刚起,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只听懒道人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右手对着阴财神那由阴钱堆砌、刚刚还在咆哮的嘴部位置,虚虚一抓:“盗尔玉池,使尔口不能言!” 随即,阴财神那张由无数阴钱堆砌而成、原本张大咆哮的巨口,瞬间扭曲、内陷,然后如同之前的眼睛一样,凭空消失。 声音彻底断绝,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懒道人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口中继续念念有词,双手左右开弓,对着阴财神那庞大面孔上相应的部位连连虚抓: “盗尔窗笼,使尔耳不可听!” 阴财神那构成双耳轮廓的阴钱崩碎消失。 “盗尔鼻珠,使尔鼻不闻!” 阴财神面孔中央代表鼻子的凸起阴钱堆塌陷不见。 眨眼之间,阴财神那张由无数阴钱堆砌而成的脸上,便变得空荡荡一片,五官尽皆消失,只剩下一片光滑而冰冷的平面,反射着诡异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原本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阴财神,此刻却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怪物,只能无声地嘶吼、颤抖,在半空中无力地挣扎,一种极致的诡异与荒诞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诡集。 苏逸看得瞠目结舌,心神剧震。 懒道人这手段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先前偷阴财神的照骨镜、顺人家的看家本领也就罢了,现在更是离谱,直接把阴财神的眼耳口鼻都给“盗”没了!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盗门……这门派听着不像什么正经路数,可这手段,未免也太离谱了点吧! 苏逸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先前还跟阴财神玩什么心眼,直接冲进天地钱庄把阴财神揍一顿不就完了吗?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苏逸眼角的余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 只懒道人看似挺拔的身躯,正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后心处,已经被汗水濡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正不断扩大。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懒道人那只维持着古拙法印的左手,指缝间竟隐隐有暗红的血丝渗出,顺着指节滑落。 显然,施展这等逆天的“盗”术,懒道人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绝非表面上那般轻松写意。 “呜……嗡……” 就在这时,半空中那失去了五官、只剩下一个光滑阴钱平面的阴财神,肚腹之中猛地传出一阵沉闷至极、饱含无尽怨毒与疯狂的低吼。 虽然没了嘴巴,无法言语,但阴财神那庞大身躯剧烈的震颤,以及从其核心深处传出的、如同闷雷滚过腹腔般的“呜呜”低吼,清晰地昭示着阴财神此刻无与伦比的暴怒与疯狂。 伴随着那非人的吼声,阴财神的身躯骤然膨胀,下一刻,难以计数的阴钱再次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这些阴钱在离体瞬间,迎风暴涨! 呼啸声中,一枚枚锈迹斑斑的古旧阴钱,竟变得如同磨盘一般大小。 每一枚磨盘大的阴钱表面,都铭刻着扭曲痛苦的人脸浮雕,散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与怨念,边缘闪烁着幽绿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整个诡集无差别地、疯狂地砸落。 “不好!” “快跑!” “阴财神,你疯了吗?!” “住手!快住手啊!” “我的店啊!” ……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或者躲在暗处观察的诡异、诡者们,眼见磨盘大的阴钱如同流星雨般砸下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惊呼声、怒骂声、逃窜声响成一片,整个诡集,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此刻的阴财神无眼无耳,沉浸在自己的狂怒与黑暗中,对外界的一切呼喊与哀求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只是本能地、疯狂地倾泻着自己的力量,要将这片胆敢忤逆、羞辱祂的地界彻底摧毁! “轰隆隆……” 磨盘巨钱不断落下,烟尘弥漫,碎石穿空。街道两旁的店铺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在巨响中坍塌、粉碎。无数弱小的诡异和来不及躲闪的诡者,直接被砸成了肉泥与阴气的混合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只有少数实力强大、底蕴深厚的店铺主人,才能在这样无差别的毁灭性攻击下勉强支撑,护住自己的一方天地。 饶是如此,看着那不断落下、仿佛无穷无尽的磨盘巨钱,他们的脸上也充满了惊惧与骇然。 整个诡集,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然而,就在阴财神肆意破坏,将整个诡集搅得天翻地覆之际,异变再生。 诡集那片本已暂时恢复些许清明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再度阴沉下来。 比先前更加浓重、更加压抑的阴云,如同被打翻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整个天穹,沉甸甸地压迫下来,仿佛要将整个诡集都碾碎。 云层翻滚,厚重如铅,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狰狞的黑色电蛇在疯狂游走、穿梭,其数量与威势,远胜之前! “滋啦……噼啪!” 刺耳的电弧爆裂声响彻云霄,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每一次闪烁都似乎要撕裂空间。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重新降临,比先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诡集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无论是奔逃的诡者还是瑟瑟发抖的诡异,都在这股威压下彻底僵住,灵魂深处涌起最原始的敬畏与战栗。 显然,阴财神肆无忌惮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诡集的意志!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的懒道人身躯猛地一晃,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几缕殷红的血丝顺着他嘴角溢出,滴落在他那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那只刚刚还在隔空“盗取”阴财神五官的右手,此刻无力地垂落下来,手指微微颤抖着,再也无法维持那玄奥的印诀。 几乎在懒道人气息衰落的同时,半空中,失去了五官、只剩下一片光滑阴钱平面的阴财神猛的一震。 先前被懒道人强行“盗”走的眼、耳、口、鼻等五官七窍,如同幻影般,骤然重新浮现在他那由无数阴钱构成的面孔之上! 幽绿的瞳火再次燃烧,扭曲的口鼻重新显现。 显然,懒道人那神乎其技的“盗”术,并不能永久剥夺阴财神的五官七窍,至少对于阴财神这等级别的存在而言,存在着一定时限,又或者,是懒道人自身实力有限,难以为继。 第三百三十三章 盗天机 五官七窍骤然复位,视觉、听觉、嗅觉等感知瞬间涌回。 阴财神那对重新燃起幽绿火焰的瞳孔,下意识地抬起,望向头顶的天空。 下一刻,阴财神的瞳孔陡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浓厚如墨、翻滚不休的阴云。 他听到了那撕裂空气、饱含毁灭气息的黑色雷鸣。 他感受到了那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其彻底碾碎的规则意志。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他那由阴钱构成的核心深处炸开,席卷全身。 阴财神幽绿的瞳火剧烈跳动,不再是愤怒,而是清晰无比的惊惶与悚然。 “不……不可能!”阴财神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惶恐与骇然:“怎么会这样?本座的财可通神……明明还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冥冥中被“买通”的规则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断绝,也就是说他的神通,失去了所有效用! 按理说,他以海量阴钱为代价换来的“规则豁免权”,至少还能持续一盏茶的时间,这也是他之前敢于无视懒道人警告,敢于如此肆无忌惮、疯狂破坏诡集的底气所在! 可是现在……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天赋效果会提前失效? 为什么诡集的意志会再次降临,而且……比之前还要可怕? 阴财神那刚刚恢复的、由无数阴钱构成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剧烈扭曲着,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是你……”阴财神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身形摇晃、嘴角带血的邋遢道人:“是你搞的鬼!” “嘿嘿……没错,就是道爷我。”懒道人身形又是一晃,苏逸连忙伸手扶住,他感觉到对方身体内部传来的虚弱。 懒道人强撑着抬起头,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却扯出一个虚弱而讥讽的笑容:“你那什么财可通神……确实有点门道,可惜啊……道爷我技高一筹,顺手盗了你那破神通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力量,让你那买路钱提前失效了。嘿嘿……怎么样,厉害吧!” “你……盗走了本座的天赋之力?” 阴财神周身雾气剧烈翻涌,组成他面孔的阴钱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本座……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从未想过,自己赖以横行的天赋能力,竟然会被人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盗走一部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令他心惊胆寒! 所以,对方必须死。 他必须得杀了对方。 阴财神刚想驱动残存力量,将懒道人彻底碾碎成齑粉。 “轰隆……” 可就在此时,头顶那片墨色阴云之中,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扭曲狰狞的黑色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幕。 阴财神神色剧变,哪还顾得上找懒道人的麻烦,双臂猛地高举过顶,朝着下方金碧辉煌的天地钱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带着祈求意味的咆哮:“钱可通神……” “哗啦啦……” 天地钱庄再次光芒大放,更多的、几乎无穷无尽的阴钱如同潮水,从殿宇深处汹涌飞出,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洪流,再次逆冲云霄。 显然,阴财神还想故技重施,用他赖以横行的天赋神通,再次扭曲诡集的规则,收买诡集的意志。 “通?通你娘个头!” 懒道人看着那再次升腾的阴钱洪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挣脱旁边苏逸下意识伸过来搀扶的手,踉跄着向前一步,再次伸手,遥遥对准那逆流而上的阴钱洪流,五指虚抓:“盗天机……” 话音落下,那原本气势汹汹、企图冲破云霄的阴钱洪流,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与意志,势头猛地一滞。 下一刻,无数阴钱如同失去了力量的维系,光芒瞬间黯淡,灵性全无,如同普通的废铜烂铁般,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砸在街道上、屋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你该死……” 眼见最后的希望破灭,阴财神惊骇欲绝。 只是,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得“轰咔”一声。 只见一道黑色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骤然劈落! 那雷电看似不过手臂粗细,与阴财神遮天蔽日的身躯相比,渺小得如同发丝,那般微不足道。 可当它真正落在阴财神身上的刹那,阴财神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的惨叫,身躯剧颤。 只见那件由无数鲜红阴钱构成的袍服瞬间炸裂、崩碎,化作齑粉飘散。 头顶那顶象征身份的财神帽更是直接化作一团焦黑的灰烬,构成他身躯的浓郁雾气,亦剧烈地沸腾、溃散、蒸发。 阴财神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黯淡。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不等阴财神回神,天空中那翻滚的阴云仿佛被彻底激怒,更多的黑色闪电接二连三地撕裂天幕,朝着阴财神那不断缩小的身躯疯狂劈落。 “呃啊啊……”“ 饶命……不……” “啊……” 震耳欲聋的雷鸣与阴财神那凄厉、痛苦、夹杂着求饶与诅咒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成为了此刻诡集上空唯一的声音。 每一道黑色闪电落下,阴财神的雾气身躯就溃散一部分,缩小一分,身上的阴钱不断崩碎、掉落。他那原本庞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身影,在雷霆的无情轰击下,正以惊人的速度瓦解、湮灭。 气息也随之飞速衰落。 一时间,整片诡集,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以及阴财神那越来越微弱、最终几不可闻的凄厉哀嚎,在死寂的街道上空不断回荡,经久不息。 转眼之间,阴财神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就在接连不断的黑色雷霆轰击下,被彻底劈散,溃灭成漫天飞灰,连一丝雾气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可即便如此,天空中的黑色雷电似乎仍未解气。 又有数道更加粗壮的黑色雷电同时劈落,竟在半空中诡异地融合为一,化作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缠绕着毁灭气息的恐怖雷柱,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劈在下方的天地钱庄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掀翻整个诡集,天地钱庄那坚固华美的琉璃瓦屋顶,被这蕴含着规则之怒的雷霆硬生生劈开一个巨大的、焦黑的窟窿,无数瓦砾碎片混合着金粉玉屑四散飞溅。 雷柱余威不减,似乎还在钱庄内部肆虐了片刻,才不甘地消散。 直至此时,诡集的意志方才平息了怒火,天空那厚重如墨的阴云开始缓缓旋转、收缩,最终彻底消散,狰狞的黑色雷电也随之隐去,只留下一个破了个大洞的天地钱庄,以及满目疮痍、混乱不堪的诡街。 死寂,笼罩了混乱后的诡集。 苏逸望着那被轰出大洞天地钱庄,又瞥了眼身旁气息萎靡懒道人,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道长……那阴财神……就这么……死了?” “死?”懒道人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沫,眼神里透着疲惫:“你想得美!那老王八蛋根基深厚得很,刚才那几下……充其量让他元气大伤,丢了半条命,离死还远着呢!” 苏逸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应该趁他病,要他命,冲进去,彻底弄死他?” “噗……咳咳!”懒道人被苏逸这大胆的想法惊得又是一阵咳嗽,震惊道:“我说你小子……胃口比老道我还大啊?!还弄死阴财神?你怎么不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去啊?” 苏逸被噎了一下,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行?他现在不是重伤了吗?” 懒道人无力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在这诡集里头,只要他那天地钱庄还在,阴财神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就算是诡集本身的规则意志,顶多也就是像刚才那样,把他揍个半死,让他老实点儿,想彻底抹杀他?难!难呐!” 苏逸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便是深深的忌惮。连诡集意志都无法彻底灭杀的存在?这阴财神,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逸问道。 “还能怎么办?好处捞了,面子找了,仇也报了一半了……” 懒道人深吸一口气,似乎缓过来些许,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得意的笑:“当然是……溜之大吉了!” “溜?” 苏逸眨了眨眼,心说咱们明明占尽上风,把阴财神揍得那么惨,为什么要溜? 这念头刚起,懒道人仿佛洞悉了他心思一般,没好气道:“你小子是不是傻?老道我说了,那阴财神只是重伤,又不是死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他缓过劲来,死的就是咱们俩了!” 苏逸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道:“那还等什么?道长,赶紧溜啊!” 懒道人:“……” 好家伙,刚才还豪气干云想着趁火打劫、斩草除根呢,现在一听有危险,立马就怂了,这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本事,他都得甘拜下风啊! 第三百三十四章 通天索 “聚!” 心里吐槽归吐槽,懒道人动作却不慢,强撑着精神,伸手对着半空中猛地一挥。 随着懒道人一声低喝,只见前方空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随即凭空涌现出一团翻滚不休的白色烟雾。 烟雾弥漫,遮蔽视线,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非烟非雾的独特气息。 紧接着,懒道人又低喝一声。 “起!” 话音未落,就见他那宽大的、沾染着血迹与污渍的袖口轻轻一抖,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发黑的粗麻绳索,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中激射而出,“嗖”的一声,径直钻入了那团悬浮于半空的白色烟雾之中,消失不见。 绳索的另一端则稳稳地垂落下来,停在懒道人面前。 绳索没入烟雾后,竟如同扎根一般,稳稳地悬在半空,通向那团神秘的白雾深处,不知连接着何方。 懒道人不再迟疑,左手一把抓住苏逸的肩膀,右手则牢牢攥住了那根从白雾中垂下的绳索,作势就要向上攀爬。 “道长,这……这是什么?”苏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看着那根没入神秘白雾、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绳索,一个只在古老杂记中见过的戏法名字猛地跳入脑海:“难道是……通天索?” 通天索,一种流传于古老戏文与民间传说中的奇术,表演者能将一根普通的绳索抛向空中,绳索便会自行挺立,直入云霄,表演者甚至能顺着绳索攀爬而上,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神乎其神,近乎仙法! 苏逸心神剧震,他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技艺。 “嘿,小子眼光不错嘛!”懒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色,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说道:“正是通天索!怎么样,道爷我这手绝活,厉害吧!” 苏逸下意识地点头,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懒道人身上的秘密和手段,简直层出不穷,匪夷所思。 “轰隆……” 苏逸刚想再问些什么,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不远处的天地钱庄传来。 只见那被雷劈出的焦黑大洞中,猛地涌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雾气,雾气在半空中急速翻滚、凝聚,转眼间又化作了阴财神那张没有五官、扭曲怨毒的面孔。 那张面孔死死“盯”着正要顺着绳索逃离的苏逸和懒道人,虽然没有眼睛,却让人感觉到了无边的怨毒与杀意。 下一刻,雾气面孔骤然溃散,重新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雾气巨手,带着呼啸的阴风,朝着半空中的苏逸和懒道人狠狠抓来! “我靠!快爬!”懒道人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喘气了,手上猛地用力,拽着苏逸就跟猴子似的,“嗖嗖”往上蹿。 苏逸也是亡魂大冒,神色惊惧。 只是那雾气巨手来得太快,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们连人带绳子一起捏碎! “妈的,这老王八真是阴魂不散!”懒道人一边爬一边骂骂咧咧,眼看那巨手越来越近,指缝间甚至能看到扭曲的灵魂虚影在哀嚎。 懒道人咬了咬牙,抓着绳子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抖,同时口中飞快念叨:“天灵灵,地灵灵,猴儿上杆快快行!” 随着他的念叨,那通天索仿佛真的活了过来,猛地向上收缩了一截,带着两人如同被弹射出去一般,瞬间拔高了一大段距离,“呼”的一下就钻进了那团浓郁的白雾之中。 “拜拜了你呐!” 只余一个声音从白雾中传出。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阴财神那巨大的雾气手掌“呼”的一声抓了个空,只捞到几缕正在消散的白色雾气。 “吼……” 天地钱庄的方向传来一声更加愤怒和不甘的咆哮,雾气重新化作阴财神的面孔,扭曲狰狞,恐怖怨毒的声音响彻整个诡集:“啊……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你们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们。”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我要你们生不如死……啊……” …… 长陵郊外,先前苏逸和沈云溪进入诡集的十字路口。 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路口中央,不知何时摆上了一个半旧的青铜香炉,炉中插着一炷香。 那香甚是奇特,通体金黄,表面隐隐有流光闪动,仿佛纯金打造。此刻正安静地燃烧着,火焰是明亮的黄色,升腾起的烟雾,竟然也是灿灿的金色。 更奇的是,那缕金色烟雾笔直地冲向夜空,凝而不散,如同一根纤细的金线,任凭夜风如何吹拂,都纹丝不动,直直地刺入无尽的黑暗深处,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领域。 旁边,沈云溪静静站立,手里捧着一盏油灯。 灯盏样式古朴,像是从哪个古寺里取出来的长明灯,灯芯上跳跃着一小簇豆大的火焰,光芒温和却明亮,将周围十多丈的范围都映照得清晰可见,驱散了夜的阴冷。 夜风拂过,带来草木的微腥和泥土的气息。 忽然,那笔直的金烟顶端微微波动,一根粗糙的麻绳顺着烟柱悄然垂落,绳索的末端在离地数尺处轻轻摇晃。 紧接着,绳索上端传来动静,片刻后,两个人影顺着绳索手脚并用地滑了下来。 “砰!” 两个人几乎同时落地,一个踉跄着勉强站稳,另一个则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正是刚刚从诡集逃出生天的懒道人和苏逸。 懒道人落地后,身子晃了两晃,像是骨头散了架,也跟着一屁股坐倒,嘴里还“哎哟哎哟”地哼唧着。 苏逸则是真的腿软,先前阴财神与懒道人那毁天灭地般的交手,诡集规则降下的恐怖雷罚,以及最后关头被懒道人拽着“上天入地”般的惊险逃亡,这一切都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此刻只觉得浑身虚脱无力,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苏逸,你没事吧?”见状,沈云溪连忙走了过来,关切道。 “哎我说,小丫头,你眼里就只有这臭小子啊?” 苏逸脸色还有些苍白,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懒道人已经不顾形象地躺倒在地,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有气无力地嚷嚷起来:“老道我为了救他,可是差点把老命都搭上了,你怎么也不关心关心我?” 沈云溪转头看了懒道人一眼,微笑道:“道长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这点儿小场面肯定应付得了,一定没事。” “嘿嘿,这话倒是中听,算你这丫头有眼光。”懒道人被捧得舒服了,脸上露出一丝很是受用的得意笑容,虽然依旧躺着不动,但精神头似乎好了些许。 说话间,懒道人对着半空随意一招手。 那根悬垂的麻绳仿佛有了生命,扭动着,“嗖”的一声,自行缩回,钻入他那看似窄小的袖口之中。 长长的绳索不断没入,而那袖子却不见丝毫鼓胀,仿佛内藏乾坤。 沈云溪看着这一幕,饶有兴味地道:“收放自如,直入青冥……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通天索?” “嘿嘿,小丫头眼光不错嘛!” 懒道人得意道:“正是通天索!道爷我这手绝活,上可通九天,下可探幽冥!别说他娘的一个小小的诡集了,就算是龙潭虎穴,道爷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拦得住?” 苏逸很是识趣,竖起大拇指:“道长威武,神通盖世!” “那是自然!”懒道人下巴一扬,很是受用:“也不看看道爷我是谁!” 得意过后,懒道人又哼唧了两声,显然刚才强行施展盗术和通天索,消耗巨大,现在后劲上来了。 苏逸的目光则落在了路口中央那炷燃烧着的金色奇香,以及沈云溪一直捧着的古朴油灯上,不由问道:“道长,那炷香……还有那盏灯,是做什么用的?看着挺不一般的。” “那是引路香和指明灯。” 懒道人瞥了一眼,解释道:“那诡集神秘诡异至极,并非寻常地界,乃是一方游离于现世之外的诡境,藏于神秘未知之地。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进出,若是不按它的规矩出入诡集,或者没有特殊的法门指引,一不小心便会坠入无边无际的虚无混沌,永世沉沦。” “就算是以老道我的本事,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必须借助特殊之法,才能确保准确返回现实世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溪丫头手中那盏油灯,是指明灯,它的作用,就如同茫茫大海中的灯塔一般,能够标记并指引现实世界的位置,让我们不至于在虚无中迷失方向。” “而那炷香……”懒道人又指向那炷金色的香:“则是引路香,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就是用于引路,能够保证我们顺利找到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不至于迷失于虚无之中。” “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才能安然无恙地从诡集中返回现实世界。” 第三百三十五章 盗门 就在两人还在消化着懒道人这番话时,却见懒道人忽然伸手一抓,动作快如闪电,直接将沈云溪手中的指明灯和十字路口上的引路香抓入手中。 紧接着,懒道人手腕一抖,便将油灯吹灭,又迅速将香烛熄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苏逸和沈云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道长,你这是……”苏逸忍不住问道。 “咳咳……”懒道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古怪的眼神,老脸微微一红,咳嗽了两声:“看什么看?这引路香和指明灯,可都是宝贝,金贵得很!用一点少一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到呢!不能浪费,一点都不能浪费!节约,懂不懂?节约可是咱们的传统美德!” 苏逸:“……” 沈云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这小家子气的举动,可是一点儿都没有高人风范啊! “咳咳……”苏逸咳嗽了一下,转移话题道:“道长果然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佩服佩服。” 这话倒也不全是奉承。 先前在天地钱庄里,他与阴财神谈判,让沈云溪先行离开诡集,这并非他心血来潮的决定,而是三人早就商量好的计策。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懒道人并未详细解释这引路香和指明灯的具体作用,只强调了沈云溪是他们能否安全脱身的关键,并仔细叮嘱了她布置这两样东西的细节和时机。 现在看来,若非有这两件宝物定位和指引,他们恐怕真要在那诡异的虚无中迷失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嘿,那是自然!” 懒道人被苏逸这么一捧,顿时又来了精神:“不高瞻远瞩、算无遗策,老道我敢去算计阴财神那老王八?那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吗?” 苏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懒道人虽然看似惫懒邋遢,小事上糊涂得让人头疼,可一旦到了真正紧要的关头,却出奇地靠谱,这份算计和胆魄,确实非同一般。 当然,实力也非同一般。 “对了,道长,我们这次得罪了阴财神,他事后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这时,沈云溪问道。 她虽然不清楚懒道人在诡集中究竟做了什么,但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就知道阴财神肯定被坑得不轻。 “那还用说!老道我可是抢了他的照骨镜,那玩意儿可是阴财神吃饭的家伙,丢了这心肝宝贝,那老王八蛋能善罢甘休才怪了!” 闻言,懒道人嘿嘿一笑道:“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咱们给揪出来!” “你们……抢了阴财神的照骨镜?” 沈云溪清丽面容上掠过一丝惊异,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我可没那本事,是道长做的。”苏逸苦笑一声,赶紧摆手。 随即,苏逸将先前发生在诡集、天地钱庄内外的事情,简略却重点突出地给沈云溪讲述了一遍。 从懒道人漫不经心探手夺宝,到阴财神暴怒显露本体; 从懒道人勾动诡集规则对抗,到阴财神“财可通神”买通路; 再到懒道人施展“盗”术反制,最终引来规则雷罚,将阴财神劈得元气大伤,狼狈逃窜…… 当听到懒道人不仅夺了镜子,还“盗”走了阴财神的天赋神通之力,甚至连五官都给暂时“顺”走了的时候,饶是沈云溪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懒道人的目光充满了震撼。 “盗门……” 沈云溪听得是异彩连连,眼中迸发出恍然与敬佩交织的光彩:“早就听闻世间有奇门,号称盗门,其门人手段通玄,神乎其技,传说中甚至可以盗天机、窃地秘,上摘星辰,下探九幽,无物不可盗,无物不能窃……原来道长竟是此门高人!果然名不虚传!” 懒道人斜躺在地上,看向沈云溪,带着几分意外:“哦?小丫头,你还知道盗门?” 沈云溪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了不少:“以前偶然听我老师提起过一二。” “嗯,有点儿见识,不错不错。” 懒道人点点头,似乎对沈云溪的见闻颇为满意。 沈云溪秀眉微蹙,担忧道:“道长,阴财神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照骨镜不说,又险些被劈得魂飞魄散,肯定会与我们不死不休。道长神通广大,不知道可有什么后续应对之法?”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苏逸也立刻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看向懒道人。 谁知,懒道人却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一副光棍模样:“没有。” “……” 苏逸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忍住吐槽。 合着您老人家只管杀不管埋啊? 抢东西、揍人、引雷劈,一套操作猛如虎,事后拍拍屁股就没辙了? 您老人家神通盖世,到时候脚底抹油一走了之,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怎么办? 留在原地等死吗? “办法是没有,不过你们短时间内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逸那无语又憋屈的眼神,懒道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阴财神那老王八蛋,这次被诡集的规则劈得不轻,元气大伤,没个十年八载,休想恢复过来。” “再说了,就算他恢复了,想从诡集里头跑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鬼地方规矩多着呢!” “退一万步来讲……” 懒道人顿了顿,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就算那老王八真有本事出来,第一个要找的,肯定也是老道我这个罪魁祸首!你们俩小娃娃,他还未必放在眼里。” 听到懒道人这番解释,苏逸和沈云溪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下来。 十年八载……这个时间不算短。 苏逸双眸微眯,心中念头翻涌。 十年之后,他绝不会再像今天这样,面对阴财神那等级别的存在时,只能依靠他人庇护,毫无反抗之力,宛如待宰羔羊。 到那时,他或许已经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如果阴财神还敢找上门来…… 苏逸眸底深处,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光芒悄然划过。 他不介意让对方,真正体会一下什么叫——有来无回! “得,事儿也了了,人也出来了,老道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挪窝了。”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懒道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 苏逸下意识问道:“道长要去哪儿?” “四海为家,走到哪儿算哪儿呗。”懒道人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江湖浪荡,随遇而安嘛。” 苏逸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那个……绣虎……它很想你,道长要不要回去看看它?它一直在找你呢。” “那小东西啊……老道我还有些麻烦事没料理干净,暂时不方便回去。再说,跟着我东奔西跑的,哪有跟着你安稳?” 提到绣虎,懒道人那总是半眯着的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一丝,脸上的惫懒也收敛了少许,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哼了一声:“对了,你小子给我听好了,绣虎那小家伙,你得给我好生照看着!它要是少了一根毛,或者受了什么委屈……” 懒道人没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逸连忙保证:“道长放心,绣虎是我朋友,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它的,绝不会让它有事。” “嗯,谅你小子也不敢。”懒道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入怀掏摸了一阵。 “对了,差点忘了。” 懒道人嘿嘿一笑,手腕一抖,两样东西带着破空声,分别朝着苏逸和沈云溪飞去。 苏逸和沈云溪下意识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两人摊开手掌一看,发现各自手中都多了一枚样式古怪的阴钱。 这阴钱与先前他们在诡集里用于交易的那些截然不同,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过无数遍,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细密的裂纹。 阴钱一面雕刻着扭曲的“天地”二字,另一面,则赫然是阴财神那张没有五官、仅有轮廓的脸孔,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毛。 “道长,这是……”苏逸看着这枚邪异的阴钱,疑惑道。 “嘿,这可是好东西!” 懒道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是老道我顺手从阴财神那顶破帽子上摸下来的,应该是他凝聚本体的核心玩意儿之一,蕴含着那老王八蛋不少力量呢。送你们当个纪念品吧……” “多谢道长。”苏逸和沈云溪对视一眼,这玩意儿一看就十分不凡,两人爽快地收了起来。 “客气啥,举手之劳。”懒道人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行了,就此别过,咱们……有缘再见吧!”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转身晃晃悠悠地朝着夜幕深处走去,孤瘦的背影很快就被浓重的黑暗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懒道人离开后,夜风似乎更冷了几分。 苏逸握着那枚血色阴钱,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阴寒与悸动,一时间有些出神。今天这一夜的经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阴财神的恐怖,懒道人的神秘莫测,还有那光怪陆离的诡集…… “我们也走吧。”沈云溪的声音将苏逸从思绪中拉回。 苏逸点点头,将阴钱小心收好,和沈云溪一起离开了这里,返回城里。 第三百三十六章 糖醋小老鼠 秦城,苏逸家里。 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前夜雨水带来的微凉湿意。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诡集之行,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日里,苏逸几乎足不出户,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懒道人临别时赠予的那枚奇特阴钱。 忽然,苏逸屈指一弹,阴钱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轨迹,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只误入房间的飞虫身上。 没有声响,没有光效,那只飞虫甚至来不及振动翅膀,便瞬间僵住,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落在桌面上,成了一具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空壳。 “啧,果然厉害。”苏逸低声自语,伸手一招,阴钱复又飞回手中:“来自阴财神,能买命夺魂……以后,就叫你‘买命阴钱’吧。” 经过这两日的试验与摸索,他基本已经基本摸清了买命阴钱的能力。 买命阴钱,凶戾诡物,能力简单粗暴,却又霸道至极。任何勾魂诡异之下的存在,只要被它触碰到,若无特殊诡物或诡术护身,灵魂便会被瞬间剥离、吞噬,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 不仅如此,买命阴钱能吞噬这些被买取的灵魂,吞噬的灵魂越多,买命阴钱的能力也就越强。 这一点,与当初阴财神在诡集中施展那铺天盖地“买命钱”神通,几乎如出一辙,只是规模与威能天差地别罢了。 然而,有利既有弊,如此强大的力量,必然伴随着同样可怕的反噬。 每次动用这买命阴钱,使用者的灵魂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丝来自阴钱本身的阴晦污染。 日积月累,心智会被扭曲,最终彻底沦为买命阴钱的奴隶,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疯狂吞噬生灵灵魂的怪物。 但其使用禁忌,对于如今的苏逸而言,并不算什么。 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实力不逊于魂将,更修行了《大黑天妙法》,有无相影诡和黑天神庇佑,足以涤荡祛除买命阴钱带来的污染。 只要不肆无忌惮、短时间内连续动用,这枚买命阴钱的副作用,对他而言便在可控范围之内。 “不错,很不错。”苏逸掂了掂手中的买命阴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枚买命阴钱,可以说是他目前为止,得到的最直接、威力最强的攻伐诡物。有了它,他无疑又多了一个底牌。 总而言之,这趟诡集之行虽然惊险万分,但收获也是实打实的。 这感觉,还不赖。 “喵……” 这时,一只狸花猫迈着优雅的猫步,悄无声息地走到苏逸脚边,蹲坐下来,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苏逸,你……你那天,是真的见到老道士了吗?” 苏逸收起那枚买命阴钱,低头看着脚边满眼期待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嗯,真的见到了。我还和他聊了好一会儿呢。” 狸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尾巴也忍不住翘得更高了些,追问道:“那、那老道士说……他过段时间,真的会回来看绣虎大人吗?” “会的,”苏逸语气肯定:“老道士亲口答应的。” “他什么时候来呀?” 狸猫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它原地转了个圈,像一团滚动的毛球:“老道士说他什么时候来看绣虎大人?” “很快,”苏逸看着它兴奋的样子,耐心解释道:“老道士说,等他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就会回来看绣虎大人。” “噢!太好了!”狸猫闻言,彻底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高兴地在地上打起滚来,柔软的肚皮都露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老道士很快就回来了,很快就回来看绣虎大人了!绣虎大人好开心!苏逸,你开心吗?” 看着绣虎这般纯粹的快乐,苏逸心中因诡集之行而残留的些许阴霾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嗯,我也很开心,和绣虎大人一样开心。” 自打那天从郊外回来,绣虎就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属于懒道人的独特气味。 苏逸也没瞒着它,把在诡集遇到懒道人,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讲了讲。 结果就是,这两天,狸猫像个复读机一样,时不时就跑过来确认一遍,乐此不疲。 狸猫闻言,尾巴尖都快乐地抖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苏逸的裤腿:“开心!绣虎大人好开心,绣虎大人要去捉两条鱼!” 苏逸看着它乐不可支的样子,也觉得有趣:“为什么要去捉鱼?绣虎大人想吃鱼了?” “没错!”狸猫的声音清脆响亮:“绣虎大人想吃鱼了!绣虎大人开心,就要吃鱼!绣虎大人捉两条,你一条,绣虎大人一条!” 嘿,这小家伙还挺讲义气。 苏逸弯腰,顺着它背上的毛:“那就多谢绣虎大人了。等你把鱼捉回来,我给你做糖醋鱼,怎么样?” “糖醋鱼!”狸猫的琥珀色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像是有星星在闪烁:“糖醋鱼!糖醋鱼!绣虎大人最喜欢吃糖醋鱼了!” 它激动地又绕着苏逸的脚转了好几圈,尾巴都快摇成风车了。 苏逸逗它道:“我怎么记得,绣虎大人不是最喜欢吃小老鼠吗?” 狸猫停下脚步,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宣布:“绣虎大人最喜欢吃小老鼠,也最喜欢吃糖醋鱼!都是最喜欢!” 这回答,没猫病,谁规定最喜欢的东西只能有一样了? 苏逸失笑,刚想说点什么,却见狸猫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它凑近苏逸,用一种带着期盼和神秘的语气问:“苏逸,苏逸!你能不能给绣虎大人做……糖醋小老鼠?” “噗……” 苏逸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着一脸天真、满眼渴望的狸猫,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糖……糖醋……小老鼠?” “对呀!”狸猫用力点头,尾巴摇得更欢了:“糖醋小老鼠!你想想,小老鼠那么好吃,做成糖醋的,肯定比糖醋小鱼好吃一百倍!对不对?” 苏逸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糖醋小老鼠……这玩意儿,怕是小当家中黑暗料理界的黑暗魔厨都做不出这种玩意儿吧。 “苏逸,苏逸!那……你会做糖醋小老鼠吗?”狸猫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睁得溜圆,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尾巴尖不安分地小幅度晃动着。 “这个……糖醋小老鼠……你确定?” 苏逸试图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引导这只沉浸在美食幻想中的狸猫回归现实:“我……我没做过啊,万一……味道不好怎么办?” “没做过怕什么?”狸猫歪着脑袋,一脸的天真无邪:“苏逸你那么厉害,肯定一学就会!绣虎大人相信你,肯定好吃,绝对好吃!” 看着狸猫那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苏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被一只猫给夸了,他还能说什么? “那……那你等着。” 狸猫见苏逸没反对,立刻兴奋起来:“绣虎大人这就去抓小老鼠,抓两只肥肥的小老鼠回来,你一只,绣虎大人一只!” “等等……不用!”苏逸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声音都高了几分:“不用给我抓老鼠!抓鱼!你给我抓鱼就行了!” 开玩笑,做已经够挑战人类的极限了,还让我吃?想都别想! 狸猫闻言,动作一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小声嘀咕:“好吧……” 苏逸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狸猫紧接着又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那这样!绣虎大人就抓两条小鱼,再抓两只小老鼠!” 苏逸:“……”我不是说我不要了吗,怎么还抓两只小老鼠? “为什么……还是抓两只小老鼠?” “对呀!”狸猫用力点头,尾巴甩得像根小鞭子:“抓两只小老鼠!一只给绣虎大人做糖醋味的,一只给绣虎大人做红烧味的!” 苏逸彻底没话说了,扶额无语。好嘛,还知道要换口味,吃得还挺讲究!糖醋的,红烧的……那下回是不是还得给你整个麻辣的、五香的、蒜蓉的?再发展下去,是不是还得来个小老鼠全席?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苏逸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感觉心累:“你想抓就抓吧。” 苏逸说完,就见狸猫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蹿出了窗户,灵活地在屋檐上跳跃了几下,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院墙外,只留下一句兴奋的回音:“苏逸你等着!绣虎大人很快就回来!” 苏逸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户,深深地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没办法。 自家养的猫,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啊! 至于糖醋小老鼠、红烧小老鼠……他虽然是真没见过,更没做过,但理论上……应该和做鱼、做排骨什么的差不多吧? 这年头,只要酱油、醋、糖、料酒这些东西给到位了,味道调得足,别说小老鼠了,估计沾鞋底子也好吃……吧? 苏逸刚琢磨着怎么给狸猫做糖醋小老鼠,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沈云溪打来的电话。 第三百三十七章 即将开启的冒险 “云溪,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苏逸拿起手机,道。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找你聊聊?”沈云溪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笑意。 “可以是可以……”苏逸拖长了调子:“不过嘛,你沈大小姐主动给我打电话,十次有九次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摊上什么麻烦事儿了?还是又要让我去哪儿卖命?” 沈云溪轻笑道:“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啊?” “你说呢?”苏逸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云溪才无奈地开口:“好吧,这次……还真让你说对了一半。不过不是我找你,是杨老他们找你。” “杨老?”苏逸微微一怔,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松散去几分:“杨老找我?什么事?” 他脑中念头急转,一个可能性瞬间浮现:“难道是……黄河爷之墓有线索了?” “没错!”沈云溪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杨老他们联合了天官部的一些专家,查阅了大量的古籍文献和地方志,已经基本锁定了黄河爷之墓的大致方位和范围。” “真的找到了?”苏逸心头一跳,这可是个大消息。 “八九不离十。”沈云溪继续道:“天官部那边已经开始秘密组织人手了,准备近期就动身,进行实地勘探。杨老特意让我问问你的意思,想不想参加这次行动?” “去!那肯定得去啊!”苏逸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难掩兴奋:“那可是传说中的黄河爷!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必须去见识见识!” “你先别这么快答复。” 沈云溪的声音立得严肃起来:“杨老让我务必转告你,这次行动非同小可。黄河爷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清楚,他的墓穴必定是九死一生之地,里面肯定机关重重,诡异遍布,凶险程度难以想象!一旦踏入,生死难料,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这关系到你的性命,你一定要仔细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听着沈云溪凝重的语气,苏逸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吟。 片刻的沉默后,苏逸沉声问道:“陈罗汉、童源、蒋飞他们呢?他们怎么说?” “他们三个……都不去。” 沈云溪回答得很干脆:“杨老也不打算让他们参与这次行动。黄河爷之墓太危险,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进去几乎就是送死。” “太弱了么……”苏逸低声重复了一句,点了点头,心中了然。那三人的实力,面对黄河爷这种级别的存在留下的墓穴,确实还远远不够看。 思索了几秒后,苏逸抬眼看向窗外,问道:“那你呢?你去吗?” “我去。”沈云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我老师也会参与这次行动,她需要人手帮忙,我必须跟着她。” “你老师?程部长吗?”苏逸问了一句:“她不是诡者,去黄河爷墓那种地方,会不会太危险了?” “没办法……”沈云溪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老师对黄河爷之墓也很感兴趣,一定要去,谁也劝不住,这次探索事宜就是她组织的。” “而且,老师虽然不是诡者,可她对诡异的研究比谁都深,手里压箱底的好东西也不少,真遇上事儿,自保应该没问题。再说,部里肯定会派人护着她的。” 苏逸点了点头,程清秋可是秦城诡事部的副部长,诡异研究领域的专家。这种级别的人物,身边要是没几个厉害角色跟着才叫奇怪。谁出事,估计这位大专家都不会有事。 自己这担心,显然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行吧……”苏逸沉默了片刻后道:“我考虑清楚了,算我一个,我也去。” “好。”沈云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兴,道:“那我这就回复杨老。你这边也准备一下,后天一早出发。” “嗯。”苏逸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随后,苏逸便准备了起来,说是准备,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从诡事驿站中兑换了一些必要的药物,还有一些零碎却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一次性诡物等。 除此之外,他并不需要太多的东西。 一天时间一晃就过。 苏逸背着个简单的背包,和沈云溪在约定地点汇合。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直接登上了前往青城的早班飞机。 按照杨石他们之前的研究,黄河爷之墓极有可能就隐藏在黄河源头附近,而黄河源就位于青城,所以他们的计划是先坐飞机去青城,然后再转道去黄河源。 另外,由于杨石、程清秋等人早已出发,所以路上只有他们两人。至于狸猫,他也没带,因为黄河爷之墓太过危险,就算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所以就没必要让狸猫跟着冒险了。 旅途漫长而枯燥。 飞机穿梭于云层之上,将繁华的都市远远抛在身后。 舷窗外,是无尽的蓝天与变幻的云海,单调的景象看久了,反而让人心生空旷之感。从飞机到汽车,再到颠簸的越野车,交通工具不断切换,道路也愈发崎岖难行。 现代文明的痕迹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愈发苍凉、原始的自然风光。戈壁、草原、连绵起伏的山峦,在视野中不断变换,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荒寂。 当他们最终抵达黄河源头附近的一处临时营地时,已是深夜。 凛冽的寒风卷着沙尘,抽打在脸上,带来些许寒意。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滞涩感。远处,隐约能听到河水奔流的沉闷咆哮,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古老脉动。 营地不大,几顶防寒帐篷在风中微微颤动,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芒,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上,如同孤岛灯塔。 “小苏!云溪!你们终于到了!” 等他们来到营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营地中央传来,杨石带着几分惊喜和关切,快步迎了上来。程清秋也站在不远处,朝他们微微颔首。 “杨老,程部长。”苏逸和沈云溪打了招呼。 “快进来暖和暖和。”杨石招呼着:“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俩了。” 苏逸跟着走进最大的那顶帐篷,里面烧着炉子,暖和不少。帐篷里已经或坐或站了十来个人,看到苏逸和沈云溪,帐篷内的人都打了声招呼。 众人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参与此次行动的人数并不多,苏逸粗略数了一下,包括他们两人在内,一共只有十五个人。毕竟他们这次是去冒险的,不是去玩儿的,贵精不贵多,没有必要去那么多人。 此时,帐篷角落,三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台滋滋作响的通讯设备忙碌着,手指在复杂的面板上跳跃,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内容全是苏逸听不懂的术语和代码。 “那是程飞、胡轩,还有赵佳薇……”杨石顺着苏逸的目光看去,低声道:“负责技术支援和后勤联络。” 那两男一女看起来都只有二十多岁,见到苏逸和沈云溪,都有些拘谨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苏逸注意到他们身上也有诡异的气息,但确实不强,大概是怨者。 “他们这次不下墓,在外围负责信号、监测还有随时准备接应咱们。”杨石补充道。 苏逸点点头,表示明白。这种九死一生的活儿,确实不适合让技术人员下去冒险。 “至于剩下的,就是这次行动的主力了。” 杨石又看向其他人,说道:“你们自己认识一下吧。” “好。”苏逸点了点头说:“大家好,我叫苏逸,诡事部顾问,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小苏你好,我是许建林……” “许教授你好。” “你好,我是曹爱红,你可以叫我曹婆婆……” “曹婆婆你好,久仰大名。” “你好,我是张河……” …… 在来的路上,沈云溪已经给他介绍过这些人的情况,所以他对其都有一定的了解。除了他、沈云溪、程清秋、杨石以及先前那三个人外,在剩下的八人中,许建林、张河、曹爱红和马越,尤为值得注意。 许建林,年约五十多岁,身穿一身熨帖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沉静,文质彬彬,仿佛一个教授。 事实上,许建林也确实是一名大学的特聘教授。 不过别看许建林文质彬彬,却是一名凶徒,更是观山太保一脉的传人。相传观山太保一脉自古便为皇权服务,精通观山望气、寻龙点穴、构筑陵寝、破解机关,是风水堪舆与墓葬营造的大家,手段非凡。 张河看起来比许建林还要苍老一些,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皮肤呈现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然而,他的实际年纪不过四十出头。 张河是巡河将军一脉的传人。巡河将军这名号听起来颇为威风,但实际上,这一脉做的多是打捞沉船、搜寻水下墓葬或宝藏的营生,有时也会兼做捞尸人的活计,简单来说,就是吃水上这碗饭的手艺人。 张河同样是凶徒,尤其擅长水下功夫,沈云溪曾私下透露,张河甚至能在水底不吃不喝待上一天一夜,本领非凡。 第三百三十八章 观星寻穴 曹爱红是众人中年纪最大的,约莫六十多岁,一头银丝梳理得整整齐齐,但她的面容却保养得极好,如同婴儿般细腻红润,总是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 曹爱红的名字虽然朴实,人也显得格外接地气,但她却是发丘天官的后人。 发丘天官与卸岭力士、搬山道人等齐名,皆是盗墓行当中的翘楚,精通寻龙点穴、风水堪舆以及各种盗掘陵墓的秘术。更重要的是,曹爱红的实力远超许建林和张河,乃是魂将。 曹爱红、许建林、张河三人,都是诡事部核心部门——天官部的重要成员,在部内担负着关键职责。 至于最后那位名叫马越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刚毅,线条冷硬,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马越与曹爱红一样,也是一位魂将。但不同的是,马越并非天官部的人员,他的身份是程清秋的贴身保镖,负责程清秋的安全。 剩下的四人,则是曹爱红、许建林、张河带来的晚辈或弟子,两女两男,分别是曹玲玲、吴锦月、何俊和周九元。 其中,曹玲玲是曹爱红的孙女,吴锦月是曹爱红极为看重的关门弟子;何俊是许建林的徒弟,周九元则是张河的弟子。四人年纪虽然轻,但实力不弱,都是凶徒。 除了那位巡河将军传人张河和他那个闷葫芦似的弟子周九元,其他人倒都显得挺随和,没什么架子,互相认识的过程还算顺利。 一番客套寒暄下来,也算是认了个脸熟。 介绍完毕,帐篷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些。只见那位发丘天官的传人曹爱红,也不和大家多聊,径直走出了帐篷,来到湖边。 他们扎营的地方,就在一片巨大的湖泊旁边。这湖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星宿湖,这里是黄河三个源头交汇的地方,湖面开阔得望不到边际。 星宿湖的湖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在无月的夜空下,如同一块巨大而完美的黑曜石镜面,平滑无波。漫天星斗,璀璨如钻,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被湖水尽数纳入怀中,清晰地倒映其上。 星光在水面跳跃、闪烁,仿佛亿万颗碎金散落湖底,又像是夜空将自己的倒影沉入了这片高原湖泊之中,上下辉映,虚实难辨,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天地颠倒的壮丽奇景,美得令人窒息,却又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与神秘。 星宿湖之名,亦是由此而来。 此时,曹爱红站在湖畔,微微仰头,凝望着那片缀满了星辰的夜空,神情专注而肃穆。 随即,只见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如同兰花般舒展,随即开始有规律地屈伸、掐动,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 随着她指诀的变化,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神秘力量,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微微凝滞,透出一种庄严而玄奥的气息。 苏逸看得好奇,忍不住走到杨石身边,低声问道:“杨老,曹婆婆这是在做什么?” 杨石正要开口,一旁的许建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温和地接话道:“曹姐这是在观星寻穴。” “观星寻穴?”苏逸转向许建林,眼中带着探询:“许教授,能仔细讲讲吗?” “古人选择居所,尤其是选择身后长眠之地,极为看重风水与地利。常言道,风水好则家宅兴旺,地利妙则子孙昌盛,所以才有了风水宝地、吉宅吉穴、洞天福地的说法。” 许建林脸上露出学者特有的温煦笑容,也不藏私,娓娓道来:“而这些上佳的地点,往往下能聚合大地之气,中能顺应山川脉络,上能呼应天象星辰。一些顶级的宝地吉穴,甚至会伴有种种奇异天象。通过观察地气流转、山水走向、星辰方位,便能推衍出这些特殊地点的所在。” “黄河爷是何等人物?他若为自己择选墓穴,绝不会草率选一处寻常之地,必定是那种聚合地气、顺应风水、上应天象的绝佳宝穴。所以,只要我们能通过这天星运转,找到那处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有很大可能找到黄河爷墓穴所在。” “原来是这样,多谢许教授解惑。”苏逸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不用这么客气。” 许建林儒雅地笑了笑:“不过,观星之法能否奏效,现在还不好说。” 苏逸微微一怔,不解道:“许教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观星寻穴还有什么变数?” 许建林微微颔首,目光从曹爱红身上收回:“这风水宝地、洞天福地,自古便有显地与隐地之分。” “显地?隐地?”苏逸重复了一遍,面露不解:“这又有什么说法?” “所谓显地,便是那些地气流转明显、山川走向清晰、天象呼应昭着的地方。” 许建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苏逸耳中:“简单来说,就是寻常人也能感知其不凡,或者通过一些基本的风水堪舆之术便能轻易探查到的吉穴。有些极佳的显地,甚至无需任何术法,仅凭肉眼观察,便能看出其钟灵毓秀之气。” “而隐地,顾名思义,便是那些隐秘于无形、暗藏玄机的所在。这类地方,表面上可能平平无奇,与周遭环境别无二致,甚至……可能呈现出荒芜、险恶、污秽的景象,让人望而却步。但实际上,却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内蕴乾坤,非精通此道且身怀异术者,极难窥破其真容。” 苏逸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道:“那依许教授看,这显地与隐地,哪个更好一些?” “两者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各有其妙。只是,显地虽然格局开阔,气象万千,但也正因其显眼,自古以来便容易被发现。建立在其上的阳宅或许能人丁兴旺,但若是阴宅墓葬,则难免引来觊觎,易遭盗掘。” 许建林摇了摇头,温和笑道:“相比之下,隐地虽然形成条件更为苛刻,数量稀少,可正因其隐秘难寻,反而能更好地保全墓穴不受侵扰。当然,显隐并非一成不变。世间亦有那等手段通玄的风水大家,能够逆转乾坤,改易地气流转,遮蔽星斗天机,将显地化为隐地,自然,也能反其道而行之。” 苏逸眼神微动,瞬间明白了关键:“这么说,黄河爷那等人物,他的墓穴,极大概率是建在了隐地之上?” “正是。”许建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轻轻叹了口气:“黄河爷乃是少见的奇人异士,手段通玄,岂会选择一处轻易便能被人找到的显地作为长眠之所?所以,想要找到他的墓穴,绝非易事啊!” 苏逸立即奉承道:“曹婆婆、许教授你们手段非凡,有两位坐镇,找到那黄河爷之墓,只是时间问题。” “可不敢这么说。” 许建林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说来惭愧,我们已经在这里找了两三天了,除了根据地图,大致确定黄河爷之墓就在这里外,其他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唉……” 苏逸看向杨石,杨石也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老许说的是实话,这两日,我和老许、曹姐,几乎将这星宿湖沿岸,还有几处水文异常点都仔细探查了一遍,甚至连水下探测仪都用了,结果……唉,愣是一点儿黄河爷之墓的线索都没找到。” 苏逸沉思片刻,目光扫过帐篷外被夜色笼罩的湖面,低声道:“会不会……会不会是我们的方向错了?黄河爷之墓,不在星宿湖这里?” “不可能!那张地图,我反复研究过,也请教过部里的专家,地图上所指的最终位置,绝对就是这里。” 杨石斩钉截铁道:“除非,那张地图本身就是假的,标注的位置也是错的。” 苏逸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当然也考虑过地图真假的问题,但事到如今,再去怀疑地图的真实性,似乎已经意义不大。他们已经到了这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时,角落里,忽然传来胡轩带着一丝兴奋的喊声:“许教授!杨老!快来!我这里有发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帐篷内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胡轩。 许建林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电脑前,语气急切地问道:“小胡,有什么发现?” 胡轩指着电脑屏幕,道:“雷达扫描显示,星宿湖中心区域,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明物体!” 杨石问道:“不明物体,是什么?” 这时,曹爱红等人也听到声音,走进帐篷,站在胡轩等人背后。 胡轩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雷达信号比较模糊。不过,程飞已经控制无人机过去了,无人机马上就能抵达湖心上空,到时候就能看到具体情况了!” 说着,胡轩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将主屏幕切换到了无人机的实时传输视角。 第三百三十九章 我会来找你的 屏幕上,无人机镜头下的画面有些晃动,带着高空俯瞰的独特视角。 只见浩瀚的星宿湖中心区域,不知何时悄然弥漫起一层薄雾,如同给幽蓝的湖面披上了一层轻纱。 “这雾气……来得有点怪啊。” 许建林扶了扶眼镜,眉头微蹙:“刚才还没有呢。” “是有点。”杨石也盯着屏幕:“程飞,稳住,继续往中心飞,看清楚点。” “收到!”程飞应了一声,手指在操控板上灵活地操作着。 随着无人机不断深入,屏幕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化作了翻滚的白墙,将湖心深处彻底遮蔽。 原本清晰倒映着星空的湖面,此刻也变得模糊不清,只有粼粼的波光在浓雾中偶尔闪现一下,透着几分诡异的朦胧。 “那是什么?”杨石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猛地凑近屏幕,手指点着画面中模糊的一点:“快看,湖面上……有东西!” 许建林也立刻凝神细看,推了推眼镜:“是光……像是灯火。” 屏幕上,浓重得化不开的雾气深处,确实有点点微弱的光晕在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飘忽不定。因为雾气实在太厚,根本无法辨认那光源的真实样貌。 “灯火?这大半夜的,星宿湖中心怎么会有灯火?” 杨石皱了皱眉道:“程飞,降低高度,靠近些,小心点!” “好!”程飞应了一声。 无人机小心翼翼地穿透浓雾,高度缓缓下降,随着距离拉近,那光点的轮廓逐渐清晰。 下一刻,镜头猛地清晰起来,一艘船的轮廓突兀地闯入画面。 那是一艘破旧不堪的乌篷船,船身布满了深色的水渍和滑腻的水草,处处可见发黑的霉斑和淤泥,覆盖在潮湿的木板上。船顶的乌篷更是破破烂烂,露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窟窿。 整艘船就像是刚从湖底被打捞上来,带着一股阴冷、死亡的气息。 然而,最诡异的是,透过那破烂不堪的乌篷顶部缝隙,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破洞,众人依稀能看到,船篷的内部,竟然真的有灯火在摇曳! 那光芒极其微弱,仅仅是一小簇,如同豆粒般大小,仿佛点着一盏早已耗尽灯油的古旧油灯。 只是那光芒……并非温暖的橘黄,而是死寂的幽蓝色! “这船……不对劲儿。” 杨石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当然,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艘船不对劲儿。 湖里有船不稀奇,可这深更半夜,出现在星宿湖中心就不正常了。 更何况那艘船看上去好像刚从水底下捞出来的一样,船上还点着灯……就更不正常了! 许建林目光锐利而凝重:“程飞,再抵近些,看清楚船里到底是什么,小心些。” “收到!”程飞沉声应道。 无人机发出细微的嗡鸣,缓缓向那艘鬼魅般的乌篷船靠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那艘乌篷船的细节愈发触目惊心——湿滑的水草纠缠着腐朽的船舷,黑色的淤泥糊满了船板,那豆大的幽蓝光点,就在这片破败中摇曳,散发着死寂的光。 一股无形的寒意仿佛透过屏幕弥漫开来,帐篷内的每个人都感到后颈一阵发凉,心头那抹莫名的不安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蔓延。 就在无人机距离乌篷船顶不足一米,镜头几乎要贴到那破洞上时,异变陡生! 那团幽蓝色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向上飘起,正好停在了乌篷顶端的破洞处,透过无人机的镜头,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那不是灯!”胡轩失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哪里是什么油灯,分明是一颗眼珠! 一颗硕大的、布满浑浊血丝的眼珠,从破洞中死死“盯”着镜头,眼眶空洞腐烂,而瞳孔的位置,正燃烧着一簇冰冷刺骨的幽蓝火焰。 “嘶……” 帐篷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倒不是说在场的人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颗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眼睛,出现地太过突兀,太过阴森可怖,光是看着,就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头皮一阵阵发麻。 “看!看那些火!火里面……” 这时,一直紧盯着屏幕的赵佳薇忽然指着画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众人循声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簇在眼球中跳动不休的幽蓝色火焰里,不知何时,竟然缓缓浮现出了几道模糊扭曲的人影。 随着火焰的摇曳,那些人影逐渐清晰——赫然是在场众人的倒影! 胡轩、程飞、赵佳薇、杨石、许建林……每一个人的面孔和身影,都清晰地映照在那冰冷的、燃烧的瞳孔深处,在幽蓝的火焰中无声地挣扎、扭曲! 明明隔着遥远的湖面,隔着冰冷的无人机镜头,可此刻帐篷内每一个人的身影,竟都无比清晰地映入了那团幽蓝的火焰之中。 “我……我嘞个豆!”胡轩猛地向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手指哆嗦着指着屏幕:“那…那里面……是我们?!”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看见了。 火焰里的人影,从发丝到衣角,甚至脸上惊骇错愕的表情,都和帐篷里的他们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就像是所有人正围着一面诡异的蓝色火焰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见到这一幕,帐篷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众人不自觉地吞咽着唾沫,喉咙发干。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时,火焰中的那些人影,动了! 他们,或者说,“它们”,齐齐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明明是隔着冰冷的屏幕,明明只是火焰中的倒影,可那一刻,帐篷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穿透了距离,穿透了镜头,落在了自己身上! 冰冷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注视。 下一刻,火焰中的那些身影,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的人影,脸上都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极其僵硬,极其古怪,像是提线木偶被强行拉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和恶意。 所有人的笑容,弧度、时机,都一模一样,整齐划一得令人头皮发麻。 “妈呀……”赵佳薇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紧接着,那些带着诡异笑容的人影,嘴巴开始无声地开合,一动一动,像是在隔着遥远的距离,对他们说着什么。 “他…他们在说什么?”程飞声音发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没人能听见,无人机传回的只有湖面的风声和细微的电流杂音。 苏逸看向旁边的沈云溪:“他们在说什么?” 沈云溪不知何时出现在帐篷中,神色凝重:“他们在说……我会来找你的。” “我会来找你的?”苏逸重复了一句,心里咯噔一下。 找谁?找我们所有人? 几乎就在沈云溪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幽蓝的火焰猛地一跳! 火焰之中,原本映照着众人的影像里,突兀地多出了一个身影——正是沈云溪!她的倒影清晰地出现在火焰中,和其他人一样,脸上也带着那种僵硬而诡异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也在重复着那句:“我会来找你的。” “不好!”程飞突然大喊一声。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镜头天旋地转,原本清晰的乌篷船和那颗燃烧的眼珠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混乱的蓝光和水影。 “滋啦……”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信号中断了,无人机失联!”胡轩猛地敲击键盘,脸色难看:“掉…掉进湖里了!”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帐篷里,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剩下外面呜咽的风声,以及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阵,杨石才打破了沉默。 他环视一圈,见无人应答,目光最终落在经验最丰富的曹爱红和许建林身上:“曹姐,老许,你们见多识广,可认得那玩意儿?” 曹爱红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许建林也推了下眼镜,神情凝重地否定了:“没见过。” 杨石的眉头锁得更紧,又将视线转向苏逸和沈云溪:“你们俩呢?有什么看法?”他和苏逸、沈云溪合作过,知道他们见识多广,丝毫不逊于帐篷中这些人,故而有此一问。 苏逸摇了摇头:“线索太少,具体是什么,暂时还不好判断。” 许建林转向沈云溪:“云溪,要不……你去问问程部长?她见过的诡异事物不计其数,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话音刚落,曹爱红便摆了摆手,打断道:“程部长身子骨不比我们,熬不得夜,这会儿早歇下了,还是别去打扰她了,等天亮再说吧。” 程清秋毕竟是普通人,精力有限,不像他们这些诡者能扛。 许建林闻言,点了点头:“曹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帐篷里的气氛依旧沉闷压抑,许建林见状,笑了一声:“大家也不必太过紧张。一个诡异罢了,咱们这么多人在此,还有曹姐和小马坐镇,什么场面应付不了?” 这话多少驱散了些许众人心头的阴霾。确实,他们这边阵容不弱,两位魂将,数位凶徒,还有精通各种秘术的专业人士,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第三百四十章 我来接你回家了 “老许说得有道理,不必自己吓自己。” 曹爱红微微颔首,接话道:“不过,小心无大错。今晚都警醒着点儿,注意安全!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知道了,曹婆婆!” “明白!” 众人纷纷应声。 说实话,先前湖心那惊悚诡异的一幕,确实让帐篷里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尤其是无人机失联前,那幽蓝火焰中映出的、带着诡异笑容的众人倒影,更是让人脊背发凉,心头发毛。 饶是曹爱红和许建林这等见惯风浪的老手,脸上也难掩凝重。 不过,紧张归紧张,恐惧倒也谈不上。 毕竟在场众人,都是诡者,哪个不是在诡异事件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两位魂将坐镇,数名凶徒压阵,这样的阵容,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状况。许建林那句“什么场面应付不了”虽有宽慰之意,却也道出了几分实情。 因而,短暂的惊疑过后,众人心头那点不安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众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明日探查的安排,以及对那艘诡异乌篷船的猜测,但终究没个定论。 眼看夜深,加上高原反应和长途跋涉的疲惫,便各自散去休息。按照安排,许建林的弟子何俊,以及张河那闷葫芦似的弟子周九元负责守上半夜。 营地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呜咽,以及远处星宿湖隐约传来的水浪拍岸声。炉火在主帐篷里噼啪跳动着,映照着守夜的何俊和周九元略显疲惫的脸庞。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星宿湖中心区域,那先前弥漫的薄雾,不知何时又悄然凝聚,并且范围在不断扩大,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朝着湖岸边的营地蔓延而来。 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吞噬了星光,将营地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茫茫之中。 雾气深处,那艘破旧的乌篷船如同幽灵般无声滑行,船头那点幽蓝色的光芒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死寂冰冷的气息。 一阵微风拂过,将更浓的雾气带到营地边缘,风中夹杂着一个细微难辨的声音,断断续续,飘飘忽忽:“快来……快出来……我来接你回家了……” 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又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又似母亲温暖的呼唤。 它巧妙地绕过了正在警惕放哨的何俊与周九元,直接渗入了特定的帐篷。 正在值守的何俊只觉得寒意更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他跺了跺脚,又搓了搓手,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旁边的周九元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状,继续盯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他们只听到了风声,只看到了浓雾,却对那诡异的呼唤,置若罔闻。 “快出来……我来接你回家了……” “快出来……我来接你回家了……” 那虚无缥缈的声音仍在持续,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 技术支援帐篷内,原本已陷入沉睡的胡轩、程飞、赵佳薇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微微一颤,眼皮也不自觉地颤动着,却没有睁开。 紧接着,三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索牵引,动作僵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流畅感,缓缓从睡袋中坐起身。 三人的眼睛依旧紧闭着,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极其相似的、幸福而渴望的表情,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勾勒出与先前火焰倒影中如出一辙的僵硬笑容。 “回家……回家……”三人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动作略显僵硬地掀开睡袋,站起身,朝着帐篷门口一步步走去。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提前排练过无数次,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更诡异的是,正在守夜的何俊和周九元,却对近在咫尺的动静浑然不觉。 “嘶……这鬼地方,雾是越来越大了。”何俊紧了紧衣领,哈出一口白气,扭头看向旁边如同木桩子一样的周九元:“哎,我说九元,你不冷啊?” 周九元眼皮都没抬一下,惜字如金:“还好。” “还好?你这体格,啧啧……” 何俊搓着手,跺了跺脚,视线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扫来扫去:“你说这雾气,是不是有点邪门?刚才还没这么大呢。” 周九元总算动了动,往炉子里添了块柴火,火星噼啪作响,映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明忽暗:“注意警戒。” “知道知道,用你说。”何俊撇撇嘴,百无聊赖地盯着前方,雾气翻滚,像是活物一般,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你说……这雾里头,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周九元没吭声,只是握紧了手边的一柄短刀。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无声地掀开了。 程飞、胡轩、赵佳薇三人,如同梦游般,脚步僵硬地走了出来。他们眼睛依旧紧闭,脸上却带着那种诡异的、满足的笑容,嘴里还念念有词:“回家……回家了……” 三人排成一列,动作整齐划一,就这么直挺挺地从何俊和周九元面前不到五步远的地方走了过去。 可诡异的是,何俊和周九元,似乎完全被这浓重的雾气隔绝了感知,对近在咫尺的三人视而不见,依旧自顾地聊着天。 很快,程飞、胡轩、赵佳薇三人就抵达了湖边。 墨蓝色的湖水在浓雾中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散发出刺骨的寒意。然而,三人脸上那诡异的幸福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们没有片刻犹豫,径直迈步走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湖水并未像预想中那样淹没他们,三人仿佛踩着某种无形的阶梯,下半身没入漆黑的水中,上半身却稳稳地露在外面,水波仅仅在他们腰间荡开微小的涟漪。 他们就这样“走”在水面上,一步步深入那白茫茫、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浓雾深处。 雾气在他们周围翻涌,很快就将他们的身影吞噬了大半。 隐约间,一艘破烂的乌篷船轮廓在雾气中浮现,如同鬼魅般静静地停泊在前方不远处。 船头,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浸泡后的惨白色,肿胀褶皱,像是发面馒头。 更瘆人的是,从他的眼耳口鼻,甚至衣服的缝隙里,不断有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淤泥缓缓渗出、滴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污浊的涟漪。 这模样,分明就是一具在湖底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浮尸!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簇幽蓝色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眶中静静燃烧,散发着死寂、冰冷、不属于活人的气息,正直勾勾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程飞三人。 与此同时,那个站在船头的怪人,正伸出一只惨白肿胀的手,朝着走来的三人轻轻晃动着,像是在招呼,又像是在引诱。 其嘴巴微张,似乎在发出某种声音,但被浓雾和风声裹挟,听不真切,只让人觉得阴森诡异。 而他那空洞眼眶中燃烧的幽蓝色火焰,却清晰地倒映着程飞、胡轩、赵佳薇三人的身影。 随着三人一步步靠近,其眼中火焰跳动得愈发剧烈,映照出的三人身影也愈发清晰、凝实。 而程飞他们三人脸上的表情,也从先前的幸福渴望,变得更加急切,嘴里“回家……回家……”的喃喃自语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仿佛前方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归宿。 三人已经走到了乌篷船跟前,抬脚就准备往那艘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破船上走去。 可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三人身后那被幽蓝火光拉长的影子,毫无征兆地猛地扭曲、蠕动起来!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影子,而是活了过来,瞬间膨胀成一团巨大的、翻滚的漆黑阴影,如同张开的巨口,“呼”地一下,就将程飞、胡轩、赵佳薇三人齐齐吞了进去。 阴影一卷,随即迅速收缩,连带着被吞噬的三人,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湖面上只剩下荡漾的水波和翻滚的浓雾。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完全出乎了那船头怪人的预料。 他那只伸出的、惨白浮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眶中幽蓝的火焰也猛地一滞,倒映其中的人影瞬间消失,只剩下火焰本身在空洞的眼眶里摇曳,似乎……在困惑? “呵,果然不出我所料。”一个带着几分轻松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湖面上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还真是水中客啊。”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湖面上,脚踏湖水,如履平地,正是苏逸。 此时,苏逸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那艘破烂的乌篷船,以及船头那个明显愣住的怪人。 眼前这东西,自然不是活人,但也并非简单的死尸,而是一种诡异。 第三百四十一章 水中客 水中客,凶戾诡异,通常是枉死于水中的人,因死前心中存有某种极其强烈的执念不灭,尸身沉入水底,被污浊阴晦之气侵蚀,最终异化而成。 水中客昼伏夜出,尤其喜欢在水域附近活动,以各种幻象或诱惑,引诱过往的渔民、船客、或是靠近水边的人失足落水,然后将其灵魂与血肉一同吞噬。 然而,这还不是水中客最可怕的地方。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吞噬了受害者之后,水中客往往能够模仿其外貌,甚至读取其部分记忆,然后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回到其家中,将其尚不知情的家人至亲,用各种残忍的手段一一杀害,最后再悄然返回水中潜伏。 突出一个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诡异而可怕。 其实早在无人机拍到那颗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珠,并且看到火焰中映出众人倒影的时候,苏逸就隐约有了猜测。 只是当时人多嘴杂,而且他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万一猜错了,岂不是闹笑话?所以他就没有告诉众人。 此外,如果对方真是水中客,那就更不能说了。 因为水中客有一种令人防不胜防的能力:凡被其标记,映入那诡异瞳火之中的人,一举一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可能被其感知。所以如果他将这些推测告诉其他人那么,大概率会被水中客所察觉。 而事实也证明,眼前这个水中客灵性确实不低,还懂得挑软柿子捏,没有选择许建林、杨石、苏逸这些人,而是选择了实力最弱、心神防备最低的程飞、胡轩、赵佳薇三人。 典型的欺软怕硬。 显然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货色。 所以,想要杀了水中客,必须得万分小心。 是的,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杀了水中客。 倒不是因为水中客会对他们构成什么威胁,除了程飞,胡轩、赵佳薇三个怨者以外,其他人最弱都是凶徒,只要小心一些,水中客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而他之所以要杀水中客,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他看上对方了,想要杀了对方,获得其幻化能力。 原因有三:其一,他自身的修行已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距离凝炼出第十二条手臂,只差击杀并炼化一个凶戾诡异,只要再击杀一个凶戾诡异,将其炼化,影诡就能凝练第十二条手臂,获得晋升勾魂诡异的方法; 其二,黄河爷之墓肯定危险重重,此时能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其三,此行目标是黄河爷之墓。黄河爷以治水镇诡闻名,其墓穴极有可能藏于水下或与水脉紧密相连的地方。水中客天生便是水中诡异,若能将其炼化,获得其水下自由行动乃至控水的能力,无论是寻找黄河爷之墓,还是在危机四伏的墓穴中自保,都将是巨大的助力。 所以,水中客,他必须得杀。 至于程飞、胡轩、赵佳薇他们三人嘛,算是诱饵,是引诱水中客出现的鱼饵。 反正都是同伴,充当一下“工具人”也无可厚非嘛,再者说,他们这不也没事儿嘛。 所以,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看到陡然出现的苏逸,水中客空洞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显露出惊愕与暴怒。 下一刻,它猛地张开那不断渗出淤泥的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烂泥搅动的咕噜嘶吼,随即,一股浓稠腥臭的淤泥混合着刺骨的湖水,从它口中狂喷而出。 那淤泥粘稠恶臭,带着刺骨的阴寒,在半空中瞬间凝聚成一道小型的洪流,所过之处,连浓雾都被染上了一层污浊的暗色,撕裂浓雾,直扑湖面上的苏逸。 “哟呵?脾气还挺大。”苏逸挑了挑眉,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了一步。 就在他原先站立的水面上,波纹荡漾间,一个身穿嫁衣般鲜红长袍、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的女子,缓缓浮现。 正是红灯娘娘!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污浊洪流,红灯娘娘只是漠然地抬起了手中那盏红灯。灯笼内,一缕豆大的火苗轻轻飘荡而出,看似微不足道。 然而,火苗离灯的瞬间,便迎风暴涨,刹那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妖异火云。 那火焰并非赤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诡艳的深橘色,炽烈的高温瞬间扭曲了空气,将周围弥漫的寒雾驱散一空。 下一刻,赤红火云与腥臭的淤泥洪流轰然对撞。 “轰……滋啦啦……”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伴随着刺耳的水汽蒸腾声响彻夜空。 污浊的淤泥洪流在接触到火云的刹那,如同滚油泼雪,瞬间被焚烧、蒸发,连带着其中蕴含的阴寒诡力也一同湮灭。 大片大片的浓雾被狂暴的热浪驱散,冰冷漆黑的星宿湖水竟被烧得剧烈沸腾,“嗤嗤”作响,冒起滚滚白雾,将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红。 红灯娘娘的火焰焚毁了淤泥洪流之后,威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气焰更炽,赤红火云翻滚着,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压,继续朝着水中客和它脚下那艘破烂的乌篷船席卷而去! 红灯娘娘乃是勾魂诡异,而水中客不过是凶戾诡异,两者实力天差地别,水中客根本就不是红灯娘娘的对手。 眼见那焚天煮海般的火焰扑来,水中客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闪烁,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随即,水中客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脚下的乌篷船立刻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地向下一拽,船身急速朝着漆黑的湖水深处沉去,试图遁水逃离。 “想跑?”苏逸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在湖面上清晰地响起:“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未落,就见水中客和那艘正在下沉的乌篷船周围的湖水,突然变得如同墨汁般漆黑。 无数道漆黑的阴影如同触手,从湖水深处翻涌而出,瞬间缠绕住了乌篷船和船上的水中客。 那些阴影带着一种可怕的力量,任凭水中客如何挣扎、嘶吼,都无法挣脱分毫。 紧接着,那些阴影猛地发力,硬生生止住了乌篷船下沉的趋势,反而将其连同船上那个惊恐万状的水中客,一点点、蛮横地从水里重新拖拽了出来,暴露在炽烈的火云之下。 被阴影死死拽住,又见那铺天盖地的橘色火云压顶而来,水中客那空洞眼眶中的幽蓝火焰骤然暴缩,随即疯狂跳动,透出一种极致的惊怒! 它被彻底激怒了! “咕噜……咕噜噜……”一阵更加粘稠、如同烂泥塘底冒泡的声音从它喉咙深处发出。 下一刻,水中客猛地双手狠狠一拍身下的湖面! “哗啦……” 平静的湖水骤然沸腾,无风起浪,掀起数米高的巨大水墙,朝着红灯娘娘和空中的火云反扑过去!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诡异、仿佛无数溺死者在水底同时呢喃的呓语,突兀地回响在湖面上,试图钻入苏逸的脑海,搅乱心神。 “嗯?还想玩精神攻击?”苏逸站在不远处的水面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可惜,对我没用。” 苏逸于心神中观想无相影诡,顿时驱散了水中客的呢喃呓语。 更惊人的是,水中客眼眶中那两团幽蓝火焰猛地暴涨,脱眶而出,如同两颗蓝色的流星,瞬间融入了那滔天水浪之中。 “嗤嗤嗤……” 水浪翻滚,颜色瞬间变得更加幽深,一股冰寒至极的气息弥漫开来。 水浪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湖面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连带着那汹涌的水墙,都仿佛化作了移动的冰山,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阴邪之力,狠狠撞向那片橘红色的火云! 冰与火的碰撞,本该惊天动地,但却没有任何声音,那片火云顿时被熄灭、冻结。 然而,面对这声势浩大的反扑,红灯娘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盏充当脑袋的红灯笼,内部的光芒陡然大盛,仿佛有一根巨大的蜡烛在其中被瞬间点燃,将整个灯笼照得通体透亮,散发出一种近乎刺目的红光。 她缓缓抬起右手,那盏一直提着的、同样摇曳着昏暗红光的灯笼,轻轻向前一递。 灯笼内,那缕看似微弱的烛火轻轻一晃,一蓬更加炽烈、更加霸道的橘红色火焰喷薄而出,瞬间将前方的一切吞噬。 “轰隆……” 冰寒刺骨的水浪冰墙,在接触到这股火焰的刹那,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就被瞬间撞得粉碎,漫天冰屑尚未落下,就被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那融入水浪中的幽蓝火焰,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噗”的一声,彻底熄灭、消散。 水浪没了,冰霜化了,幽蓝火焰也灭了。 红灯娘娘的火焰,势不可挡! 做完这一切,红灯娘娘并未停下,开始缓缓向前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在被火焰映得通红的湖面上。 但每向前踏出一步,红灯娘娘周身弥漫的橘红色火焰就仿佛得到某种加持,骤然明亮一分,温度也随之飙升一截! 第三百四十二章 别紧张,是我 第一步,水中客体表不断渗出的腥臭淤泥瞬间被烤干、龟裂、剥落。 第二步,水中客周身缭绕的阴寒水汽被彻底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第三步,水中客眼眶中重新凝聚起的微弱幽蓝光芒,如同残雪遇骄阳,迅速被烧熔、蚀尽! 火焰一步步逼近,温度越来越高,光芒越来越盛,方圆十数米的湖面被彻底照亮,湖水沸腾,白雾蒸腾,仿佛化作了一片火焰炼狱。 下方,有无相影诡的阴影死死缠绕,如同跗骨之蛆,让水中客动弹不得。 上方,有红灯娘娘步步紧逼的焚天烈焰,不断压缩着水中客的生存空间。 水中客彻底陷入了绝境,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它开始剧烈地挣扎,发出无声而凄厉的嘶吼,惨白肿胀的身体剧烈扭动,试图挣脱阴影的束缚,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这只是徒劳。 在勾魂级的红灯娘娘面前,水中客的所有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橘红色的火焰最终彻底将其淹没。 “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焚烧声中,那艘破烂不堪的乌篷船最先支撑不住,在烈焰中寸寸碎裂,化作飞灰飘散。 紧接着,是船头的水中客,它那被湖水浸泡得肿胀发白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朽木,迅速焦黑、碳化,最终也步了乌篷船的后尘,在熊熊烈焰中彻底化为了乌有。 火焰渐渐熄灭,湖面上的高温也随之缓缓退去。 原地,只剩下两颗弹珠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珠,正朝着漆黑的湖底沉去。 见状,苏逸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眼珠下沉的位置,伸手一捞,便将那两颗尚带着一丝冰凉触感的幽蓝色眼珠稳稳抓在了手里。 这时,《诡录》的反馈如期而至: 【诛灭凶戾诡异水中客,奖励水中客炼化之法。此水中客生前与亲人离散,死后执念不灭,化为诡异,故而日日夜夜期盼回家,故而可于月圆之夜,将水中客死后所化之幽蓝之眼浸泡于酒水中,滴指尖血于其中,遥敬明月,可解其相思执怨之力,待幽蓝之眼融化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炼化其中力量,可得水中客幻化之法。】 【注:我寄愁心与明月,一杯浊酒解相思。】 【再注:眼珠配酒,越喝越有。】 苏逸眼底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果然是水中客的炼化之法! 而且水中客的炼化方法也比较简单,无需繁琐的仪式和稀缺的材料,今晚就可以着手炼化。 随即,苏逸低头看向掌心那两颗冰凉、散发着幽光的蓝色眼珠,毫无疑问,这便是《诡录》所言的幽蓝之眼了。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儿了?啊,是程飞他们,快看看他们有没有事儿?” “是勾魂诡异的气息,大家小心!” …… 营地方向,一阵嘈杂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浓雾中胡乱晃动着,显然是刚才他跟水中客交手弄出的动静太大,把帐篷里的人都给惊动了。 “麻烦。” 苏逸心里嘀咕一声,手腕一翻,两颗眼珠瞬间消失不见,同时心念一动,红灯娘娘也悄无声息地隐去身形。 几乎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同时,几道身影已经冲破雾气,来到了湖边。为首的正是杨石、许建林和曹爱红,三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惊疑和戒备。 “别紧张,是我。”苏逸的声音穿透浓雾,带着几分轻松。 苏逸脚下轻轻一点,湖面荡开一圈涟漪。 随即,他脚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向前铺展,托着他一步步走向岸边,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波涛暗涌的湖水,而是坚实的地面。 这诡异的一幕,让刚刚冲出帐篷、还惊魂未定的众人看得眼皮直跳。 岸边,杨石、许建林、曹爱红等人聚在一起,手电筒的光柱晃动着,照亮了苏逸那张平静的脸。 程清秋也披着一件厚外套站在沈云溪旁边,眉头微蹙,显然也被惊醒了。 尽管听到了苏逸的声音,但看到他这般踏波而来,众人眼中那份凝重和戒备并未立刻散去。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诡异幻化出来的。 “是苏逸,没错。”沈云溪的声音打破了僵持。她对苏逸的气息最为熟悉,确信眼前之人并非诡异伪装。 听到沈云溪的确认,又仔细打量了苏逸几眼,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但脸上的惊疑之色未减。 “小苏,刚才……刚才那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石率先开口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急促。 苏逸走到岸上,抖了抖裤脚上并不存在的水珠,随口答道:“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水中客来了。” “水中客?”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就是我们先前用无人机看到的那艘破船。”苏逸补充了一句。 许建林上前一步,神情严肃:“那艘船?小苏,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简单说吧。我们先前看到的那艘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船上的那个东西,叫水中客,是一种凶戾诡异。” 苏逸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它趁着大家熟睡,悄悄摸了过来,用了些迷惑心神的手段,想把程飞、胡轩还有佳薇他们三个引诱上船,吞噬掉。” “幸好我睡得浅,刚好发现了,就顺手把它给解决了。” 杨石看向程飞三人,神色凝重道:“那他们三个……没事吧?” “放心,没事。”苏逸摆了摆手,语气肯定:“他们只是被水中客的诡术暂时迷惑了心智。现在水中客已除,他们睡一觉,等天亮自然会醒过来,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听苏逸这么一说,众人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许建林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水中客?这名字倒是头回听说,小苏,你给我们说说,这水中客是什么来历?” 苏逸清了清嗓子,便将水中客的来历和那些阴损的特性,挑重点简单地给众人复述了一遍。当然,他很自然地隐去了自己早就有所猜测,甚至拿程飞他们当诱饵这档子事儿。 “等等……”曹爱红似笑非笑道:“小苏……是不是早就认出那玩意儿是水中客了?” 苏逸摆摆手,一脸的无辜:“曹婆婆说笑了,我要是早就认出来,还会等到现在?我也是刚才交手的时候,才认出了对方的底细。” 曹爱红继续追问,显然没那么好糊弄:“那你又是怎么发现水中客的?我们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连守夜的小何、小周都没有发现,怎么偏偏就你发现了?” “这个……纯属意外,真的是意外。”对此,苏逸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这不晚上水喝多了嘛,我就想去方便一下,刚出帐篷,就看到程飞、胡轩他们三个状态不对劲,直愣愣地往湖边走,觉得奇怪就跟上来了,谁知道就撞上了那水中客……”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没毛病。 “不对啊,小苏!” 这时,负责守夜的何俊却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我和九元一直守在外面,眼睛都没眨一下,怎么完全没看到程飞他们离开帐篷?” “你们是被水中客的诡力蒙蔽了。那种诡异擅长制造幻象,干扰感知,你们没看到很正常。” 苏逸早料到有此一问,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补充道:“我恰好修行过一种秘术,对这类幻觉迷惑有一定抵抗力,所以才能侥幸发现了异常。” 苏逸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众人琢磨了一下,觉得水中客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引诱程飞三人,那用点手段蒙蔽何俊、周九元以及他们,似乎也说得过去。 毕竟诡异的手段,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于是大家也就没再深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只有沈云溪站在程清秋旁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瞟了苏逸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编,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苏逸接收到她的目光,给了沈云溪一个“帮忙保密”的眼神。 别人或许会被他这番说辞糊弄过去,但沈云溪对他知根知底,肯定猜到他有所隐瞒。不过,他相信她不会拆穿。 至于说他为什么不实言相告,主要是把程飞、胡轩、赵佳薇当成诱饵这种事,虽然目的是为了清除威胁,他们也没什么事儿,但过程终究不够光彩。 一旦说破,难免影响团队内部的信任与和谐,尤其是在即将深入黄河爷之墓的关键时刻,团结远比绝对的坦诚更重要。 有些事,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石忽然开口:“小苏,刚才那股气息……不像是寻常凶徒能有的。我似乎感觉到了……勾魂诡异的波动。莫非,你已经是魂将了?” 此言一出,曹爱红、许建林等人抬头,视线齐刷刷聚焦在苏逸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第三百四十三章 买一送二 “我还不是魂将。” “放肆,我发点善心,你还当真是不知死活!”那鬼差首领百夫长音落,手中鬼器突然挥起,凌空向独远打去。但眼前的这位少侠就是个不知从何处现身的愣头青,居然都不回避。 几经躲闪,萧炎无可避免被这家伙伤了几拳,身着的黑袍顿时破开了几个大洞,同时,也在萧炎的身上留下了几个通红的拳印。 “嗖,嗖!”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十二亭长见敌人战弩如昔尽毁,当下迎着箭羽再次冲出沟渠,腾空跃起,一枚枚狩猎之箭从手中齐齐飞入随军阵营。 “哼,你打得过我,我即跟你回去!”言落,浑身精光大盛,异界凌空一动,一道灵光即刻向治山流云袭来。 神峰之上。独远很是生气着,避开着神仙姐姐,甚至是都不理去理她,反正就是很生气,一种狠狠的嫉妒之心。 他最关心,能否得到通天神木,若得到,五行之宝就可拥有其四。 “长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说。”这两个敌军军官一想,都反正已经被俘虏了,索性就全部说出来吧,好弄些路费跑回去,总比被共军打死在这里要好得多了。 “林马医,我是纳布朗杂志的记者,要对烈焰的治疗做一个跟踪报道,应该没问题吧。”伊莉莎拉耸了耸肩膀,自认为很优雅的说道。 李陵想到这里,怕前方有敌军埋伏,命令队伍停止前进。眼看着后面匈奴骑兵就要追上,无奈只得在面前的芦苇荡中筑城扎寨。 便是黑暗十三天王,都要乖乖的躲在黑暗世界,正统永远是教廷,永远是星空骑士团。 云帆向岳城的东南方向飞行,那里是幕阜山脉、连云山脉地带,大山多猛兽,基因怪兽中的高级怪兽,多在深山峻岭之中。 鲲玄老人为了击杀云帆,给了不少好处章鱼王,章鱼王也尽心尽力。 “齐先生,教主要见你,速速与我前去参见。”陆高轩对齐放打了个眼色,大声说道。 出了魏府,云帆拿出六倍音速飞行器,和魏单两人继续向东方飞行而去。 心里一阵抽搐,却只能把这一却,都归结给邓雪梅。对于眼前的男人,是她的靠山,她又怎么敢轻易去得罪了呢 此时,他那墨镜,纹身还有金项链,都不能阻止他心中的惊骇。刘鑫知道对方心中惊讶,也给了他消化的时间。不过,这时候,后面等待的这些人却觉得很假。 许仙随手一挥,一条无边无际的紫色长河突然席卷了整个天空,刹那间的功夫,就将李靖,魔礼寿三人,还有剩余的天兵天降,全部吞没了进去,不知踪影。 李建国坐在上首的檀木椅子上面,喝着手中的香茗。缭缭茶香让人沉迷其中,这淼城最好的雪梅,不是一般人可以喝到的。此茶,乃是高层人士才能接触的。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包间门口的服务员十分礼貌的询问道。顿时,许寒歌心里一顿,我靠,这么豪华的地方。 第三百四十四章 意外发现 楚一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吧随即他就失笑了:这怎么可能,太荒唐了。楚一白便把这个想法丢到了一旁,他哪里知道他还真得猜对了。 面对魅影神雕的投诚,东方宁心与雪天傲接受了,在珞麋花汁捣好时,东方宁心滴了一滴血进去。 车子一共有五辆,引擎声音都很大,说明五辆车子都满载货物,凭着这些讯息,八成这车子就是陈再来运输黄鳝泥鳅的车子了。 那动作之轻柔,就好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那眼神之深情,能把人羡慕死。 西科夫这回算是怒了,他几乎跳起来说道:“怎么回事你,卡尔,这是你早就答应我的,反悔的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西科夫撂下重话,死死看着卡尔。 躲过一轮箭雨,巫亓等人刚将回血丹塞入嘴里,还没来得及骂人,只听嘎嘎数声响,又一轮箭雨向着他们疾‘射’而来。攻击太频繁,刚回升一半的血值又在拼命往下掉,若天无云被‘射’得仅剩血皮了。 “你们都在这里侯着别动,我去去就来。”杨蛟还不信,对方能把他怎样。 众人看向雪天傲,他们想问雪天傲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而果然雪天傲的脸色不变,在众人的寻问中点了点头。 这些教练哪还敢说不,再说了赵无极同样作为一名教练,自然也有属于他自己的话语权。 于是萧翎晓唤出了神狼,把给萧奉铭科普另一个世界的重任交给了它。 林越修为迅速运转,终于恢复了两成功力,但若想全部恢复,则至少需要休息几天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对话,微微愣了一下神,放下手中的灯笼,轻轻走到门口屏息静气的细听。当他听二人的声音双手也就紧紧握成了拳,因为他听清这二人是何人。 钱是其次,三百万咬咬牙也能拿出来,不过对方居然认识胡建民,看样子关系匪浅 这年南方的天气格外异常,刚入十月就已经降了一场雪,此时已接近正午却因刮着风显得格外寒冷,整个天阴沉沉的似要掉下来,使人们的心情也显压抑。 三个男的在别处里是又蹦又跳,完全得意忘形起来,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主人,你要的戏本,我都找回来了。”宝蓉儿献宝一样把戏本放在桌上,哪知还不等萧翎晓伸手去拿,一道身影嗖的闪进来,一下子将桌上的戏本都抢走了。 苏清婉有些怒了,缓缓的说道,却始终不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曾经,她手中也有过不少人命,可每一个无一不是罪恶滔天的毒枭!他们该死!可现在呢因为一场仇恨,两国狼烟四起,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人民不聊生他们临死前恨的,怨的,都只有他一人。 “你懂得这样想自然是好的,傻丫头,不过你要是真放不开,求求你白子哥,我会帮你把他抓过来成为你的入幕之宾。”此话虽然是玩笑,却有几分较真的成分,若思思真的喜欢,她有允许,白子真的会这样做。 谢颖因着韶华的关系,对待袁绯茉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不如从前那般亲近了。 “是。”丫鬟们福了福身,相继走了出去,那个老者依旧留下,只是垂首侍立一旁,恭敬不语。 只有第一个浮动平台上的金色秋天,第二个浮动平台上的铁拳向天空,以及漂浮在第五个浮动平台上的沙子等仍在激烈的战斗中。 在这世界拳头大就是真理,所以你如果不够强的话,就注定会被那些真正的强者甚至,武道高手,瞧,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乡民愚钝,只是觉得那件事很厉害,却没想过是为什么,况且这之后他便离开了万春县一阵,回来以后罗衣早已不在,他也把那件事情忘记了。 蚁后被杀,这让本来就不淡定的血吞狂蚁绝望到了极点,当即哪里还敢恋战,立刻疯狂地逃窜,力求能远离巨人族所屠戮的领域。 紧接着,他们两人就同时挤出了一滴精血,用灵力包裹送往定海神针。 “也许我应该找一个清静的山水之地,就此等待着老去。”面无表情的他脑海中如此想着。 “这礼不厚,你且受着!”太子递给她一个香囊,清让看着花纹便吓了一跳,她接过香囊,打开一看,果然是锦娘烘制的梨花干。 “那此事儿该如何”郑嬷嬷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必定不能撕破脸。 一声师弟,把神行无忌和洛莉莎的感情瞬间就拉进了。终于感觉自己不是孤单一人的神行无忌接受了洛莉莎的晚餐邀请。 周围的空气再次传来一个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齐鸣的错觉,他从这不含一丝表情感觉到一抹赞赏之色。 “我服了我服了,嫂子,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老大要搞个基金会。”沈阳赶紧说道。 “你既然是我们菩提寺的主持,那就享受主持所有的待遇,我们以前就是这样对待我们主持的。”无心大师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下水 “紫色光芒从湖底透出来的” 于是,郑建国跟着前面的托马斯随着国王坐下后坐在他旁边,没去看对面的瑞典王室先看向了台下的拉斯顿,发现她正面现优雅看来,当即露出个灿烂笑容微微点头。 “李医生,为什么您不说话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话语甫落,枯荣背后凝聚一把耀眼金色佛刀,无单锋剑境化为一株创世天地的菩提树,同时惑苦终焉在菩提树的照料下,焕发出金色光芒。 目前李启自身武骨昨晚被便宜老爹给捏碎,这样受损武骨,一般而言在这个世界很难有突破成为先天的可能性。 正如詹俊所说,阿隆索站在点球点前,摆弄着脚下的皮球,寻找着合适的触球点。 现在是顶住了,至于对方有没有控制力量不外泄的法门,那就要等待时间来验证。 点完了菜,服务员转身去后厨。但在走之前,他瞥了一眼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大学生的王衡,似乎有些羡慕嫉妒。 “这还差不多”外婆这才松开了掐着未来耳朵的手“看你表现”临出屋还给了未来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但是这弑仙之力是许多力量的结合体,他想使用弑仙之力,需要现场融合,无法直接用天道印记幻化。 圆润的光滑额头猛然现出了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子,金教授是嘴皮子哆嗦了又哆嗦后,便狠狠的瞪了郑建国一眼,重重的挥了下手后转身离开,就像是他出现那般突兀的给了几人个背影。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在关注这件事的记者们便开始修改起了自己提前写好的稿件。 而原主跟她的纠葛,本来只限于她是他妹妹贝薇薇的律所老板,但在三个月前,原主跟季诺澜正式离婚之后的某天晚上,原主跟诸葛大圣一夜有情。 饮了几杯酒,情绪渐渐激荡,忽然拉着叶孤鸿、扈大牛二人坐好,俯身跪倒下去,连磕三个响头。 但是终有一日,雪域高原的积雪融化,格桑花再开的时候,会有一朵因他的尸体而绽放。 而床上,三个男人正按着刘圆圆,宋强义手里拿着一根四棱的棍子往刘圆圆身上打。 “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我很忙的。”江与希冷眼看着墨弘深,语气冰冷。 这一记凌空飞膝,借了对方扯拽之力,又是合身发劲,力道之大,比方才那一记正蹬可猛的多了。 继母对她很好,按她的话来说,她的母亲是姐姐,她不在,她就有义务照顾她。 可是张奕看清她的装束时,惊讶之余,便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厉夫人虽察觉到江与希的变化,但只当她是怀孕引起的情绪,她也没放在心里。 他这话无疑是告诉大家他只说雁门关的士兵下等,没有说其他的地方,这让不少眉头皱起来的将军舒展开了眉头,反正你不是说我就好。 黑山军起,将又一大祸害。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叛乱后,不仅他们被称为贼,更会去侵犯本来可以安居乐业的百姓。 第三百四十六章 棺材 在无数次的挣扎下,叶晓媚起床换了一身衣服,轻手轻脚的走出家门。 柳木独自一人坐在独孤兰若的房中,亲手喂着独孤兰若喝汤,一边讲着自己在近几个月的计划。 菜色很简单,白切牛肉,红烧鱼,羊肉汤,凉拌青瓜,酸辣土豆丝,都是常见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每盘的分量都很足。 为了突然她那与怀孕之前没什么两样的气质,紧一下就紧一下了。咬牙忍忍就过了。 因为,他是不朽,他实力强悍恐怖,可以轻易决定雪洛宗上下的生死存亡。 “好了,没什么事了,现在麻药还没过,你们先回家吧。”李漠然刚抽完血,身体有些虚弱,但是为了自己的妻子,他还是坚持守在她的身边。 “可是……”明知无望,但担心沈渝安危的安悠然还是想再次争取,谁知她刚开口,黎彦的声音己强先传来。 冯盎受封大唐的越国公,但事实上岭南这八州是冯盎的完全控制地区,冯盎若不是归附大唐的话,他就是实实在在的岭南王。 林风闭上了眼睛,握紧轩辕剑,而那竹中玉见林风不躲闪,心中有了一些疑问。突然林风眼睛一睁,把轩辕剑在自己的胸前轻轻一绕,随后便是冲天的的气势,而这招正是无方剑诀中的第一招——天心剑势。 ——原来叶晏二人早已吩咐过,倘若雌鹏诞下鹏卵,便将之带来。 浅黄色的粟海绵延远方,村舍之间唯蜀军所占,蜀军的兵士一手拿着兵器,一手拿着镰刀,正在田野割着粮食。 两人又在周围寻了寻,虽也有少许灵草,但其本身价值平常,也不算罕见,皆只挑年份长的略摘取一二,用玉匣装了便罢。 不料,这只是顾玲儿一厢情愿的想法,她想要息事宁人,别人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季景西归根结底是皇帝陛下亲自养过的,皇上当年甚至放过话,说他这位侄儿聪颖至极、前途无量,今后是要留给太子做辅政大臣的。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周鸿祎自然不会说什么,周泽楷撇撇嘴,还是觉得要大事为重。 对于桓仲与桓恭,桓磬很是客气,孝服着身,将之延揽到了后府偏厅里。以桓仲与桓恭的身份,议事应该请到前府正厅,然而因为这两人与桓磬的关系,如此做反而显得亲近。 其余几个元婴修士境界相对都不很高,就以那个元婴三境的修士为首,四面包抄,来擒拿掠阵的另一剑修。 别开玩笑了!如果自己的母亲不是生身母亲,那自己的王族拉米亚血脉从何而来 “肯定是只能吃流食了,等下把饼碾碎,煮成糊给它喂一点,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抓一只活的母牛。”少年说道。 火榕与准提一战虎头蛇尾,准提返回八宝灵山,火榕自是不会与准提多做纠缠,飘然回到轩辕大军之中,只见西夷部落早就平定多时,药师、弥勒二人见大势已去,便化为灵光而走。 “说起来,奴才师父也是操劳的命,这次来信说是侄子乡试又落榜了。”李莲英叹了一口气。 第二件是一件橘红色的斗篷,脖领处还有一团软软的绒毛,也是担心冬天穿出门从脖领漏风。这件斗篷的花样很有层次感,上层是浅色的石榴花,下层是越来越深的颜色,衬着嫩绿色的叶子,冬天穿只怕会乍眼的不行。 她一扫之前心底的郁闷,脸色多了几丝真心的如花笑意,“哥,听说戎疆国也有很多好吃的,到时我要吃个够,哥可不许拦着!”她带着撒娇的意味,拉着他说。 火榕听闻太清道人之言,神色不由微微一变沉声言道:“不满道友,贫道无意中发现一道法门,道友一观便知!”说完,便将从燃灯哪里得来的大无量寿经,以法力衍化出来给与太清观看。 杨旭笑着说道:“今天是你们家爷找我过来,我先上楼去吧。”说完,留下一脸错愕的伙计“蹬蹬蹬”上了二楼。 佐助有心想要学刚才的李灵一一样游刃有余的全部防下来,然而还没出十秒,他就被连打了好几下,整个防守的节奏都乱套了,还不到一分钟就几乎没有防御而言了,完全就像是个皮球一样被李灵一踢来踢去。 当然,她不是其中最强的,然而,到了这个级别,强弱已无意义,强一点弱一点,谁都是法则本身,除了自杀意外,谁也没办法杀掉其他的全能宇宙大神。 下属官差开始装车运回府衙,由府衙上报布政使衙门或是巡抚衙门,那都是上面人的事情了。来时接风洗尘,走时肯定还有欢送会,微末芝麻官们又开始簇拥着赶往酒楼。 内宫监发放的首饰一不是赏赐二不给品级高的嫔妃,所以一向挑成色差样式差的次品交差。 天呐,我竟然把这辄事给忘得干干净净了,人生中的奇耻大辱,偏偏被刁晨见证了,都是吃货本性害的。 而且这一段时间没见她的变化有些大,脸上多了个刺青不说,人好像也突然变得好看了。 林子的死鱼眼慢慢的闭上了,死前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莫大人会对自己出手。 比克一咬牙,判定放心之后,向天边飞去,就算来不及,就算没有希望,但总部呆在这里好。 利反应了过来已经只能对着那背影大声地咆哮也没有了,“你也不怕我对你的身体怎么样哼,拉去做实验刚好。”一跃而出。 我向来喜欢干这种玉成良缘的好事,权当积德行善。刁晨能被如斯美眷瞅上,也不知道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沐白有些不乐意了,可夏天这么说了他还真没法不遵守,毕竟人家一生气赶自己出去怎么办须弥戒之中没有一点危险,还有一颗对于他们精怪类十分有帮助的寒嫣树,这让他一点也舍不得离开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魁星踢斗镇尸符 “小苏,你稍微退后一些,让我看看棺材正面那个红字。” 这时,潜水头盔的通信器里传来程清秋的声音。 苏逸应了声“好”,动作轻缓地向后退了几步,调整头顶潜水灯的角度,确保摄像头能清晰地捕捉到石棺正面的那个血红色古篆。 “好了,程部长,能看清吗?”苏逸问道。 “可以。”程清秋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程清秋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去另一边看看。” 苏逸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绕过石棺周围那些锈迹斑斑的锁链,来到了石棺的后方,同样将头顶的摄像头对准了那个深邃的墨黑色古篆。 这一次,程清秋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气氛在无声中变得有些凝重。 曹爱红他们显然也听到了程清秋的指示,都暂停了各自的观察,通过潜水灯的光芒注视着苏逸这边的动静,等待着程清秋的判断。 终于,曹爱红忍不住问道:“程部长,怎么了?这两个字……您认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程清秋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棺材上前后刻的,是‘魁星踢斗’四个字。” “四个字?”苏逸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是两个字吗?” 程清秋解释道:“不是两个字,是四个字,只是两两上下相连,笔画交错,巧妙地组合在一起,形成类似魁星爷的形状,所以乍看之下,才像是两个独立的字。” 苏逸恍然大悟,继而疑惑道:“程部长,在棺材上刻‘魁星踢斗’,这有什么说法吗?” 魁星爷他当然知道。 魁星爷是中国神话传说中主宰文章兴衰的神,在读书人心目中地位很高,是读书人的守护神。魁星爷通常手持一支笔,专门点考试中榜者的姓名,凡是被魁星爷点中,就会成为考场上的幸运儿,金榜题名,故而为读书人所信奉。 通常在吉祥图案中,会把魁星爷画成一脚踩着鳌头,一脚向上后踢的形象,寓意“魁星点斗,独占鳌头”。 “只是把‘魁星踢斗’刻在棺材上,又是怎么个意思?”苏逸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难道棺材中的人希望下辈子投个好胎,成为文状元? “魁星爷,除了传说中主宰文运兴衰,受读书人信奉外……”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即程清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民间,尤其是一些特殊传承里,还有另一种说法——魁星爷,同样是镇鬼诛魔的神灵,尤其对法力高强、怨念深重的恶鬼,有极强的威慑与镇压之力。” 苏逸下意识说道:“镇鬼诛魔?” “没错。” 程清秋继续说道:“你们看那个‘魁’字,本身就是‘鬼’与‘斗’的组合,这便暗合了魁星擅长镇鬼、斗鬼的说法。更有传说,魁星爷相貌狰狞丑陋,青面獠牙,鬼神见之也要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因此,在三茅、闾山,尤其是赶尸人、捞尸人这些与阴物打交道的传承中,都有不少与魁星爷相关的秘术和法器。” 许建林开口问道:“那这个镇尸符和魁星爷有什么关系?” 程清秋继续解释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具棺材上所刻的,正是赶尸人一脉几乎失传的‘魁星踢斗镇尸符’。而这口棺材本身,应该是茅山一脉用以封禁至凶之物的‘紫玉封尸棺’。” “魁星踢斗镇尸符?紫玉封尸棺?”许建林和曹爱红几乎同时发出惊疑的声音,显然,即便是他们这等见识,也对这两个名词感到陌生。 杨石倒是喃喃自语着,显得既震惊又兴奋:“这魁星踢斗镇尸符我只在一些残缺的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但从未真正见过!” “嗯,现在知晓此符的人确实已经不多了。” 程清秋继续说道:“这魁星踢斗镇尸符,并非单一的符咒。它以棺盖上的镇尸符篆为根基,以前后那‘魁星踢斗’四字为阵眼,再辅以棺椁两侧那些看似装饰的符文图案为阵纹,三者相互勾连,互为一体,才构成了这套完整、霸道的镇尸大符。” “此符乃是赶尸人一脉的不传之秘,据说唯有历代脉主才能掌握。布置起来极为繁琐困难,耗费巨大,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只有在面对那种……极其强大、极其邪恶、几乎无法被彻底消灭的诡异存在时,才会以此符进行镇压封禁。” 杨石打量着那通体泛着紫光的棺椁,沉声问道:“那这紫玉封尸棺,又是什么名堂?” “紫玉封尸棺,同样是茅山一脉用来镇压、封禁强大邪祟诡异的一种诡物。” “据说,此棺需取上等和田玉,寻一整块无瑕美玉,耗费心力雕琢成棺。” 程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成棺之后,需将其置于烈日之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汲取每日晨曦初升、天地间最为精纯的那一缕太阳紫气。” “太阳紫气,乃天地至阳至刚之气,破一切阴邪。和田玉性温润,却又能承载这股阳刚之力。久而久之,玉石受紫气浸染,色泽由白转紫,内蕴磅礴阳力,便成了这紫玉封尸棺。” “此棺一旦炼成,便对阴寒污秽之物有着天然的、近乎毁灭性的克制之力。” 说到这里,程清秋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更厉害的是,相传紫玉封尸棺在镇压邪祟时所消耗的力量,可以通过重新沐浴阳光,汲取朝阳紫气来恢复。只要煌煌大日依旧东升西落,这紫玉封尸棺的力量便可源源不绝,几乎是耗之不尽,用之不竭。” “嘶……以整块和田美玉为材,聚烈阳紫气为力,还能自行恢复……这手笔,当真惊人!”许建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与敬佩。 “程部长,你方才说,无论是这魁星踢斗镇尸符,还是这紫玉封尸棺,都是用来镇压封禁那种极其强大、恐怖的诡异邪祟……” 曹爱红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疑虑:“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这口棺材里面关着的,是……某种恐怖强大的诡异?” 此言一出,水底的气氛陡然一滞。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程清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有可能。” 这三个字,让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若棺中不是黄河爷,那会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值得茅山、赶尸人这两大传承,动用如此顶级的手段来镇压?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程清秋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苏,你再仔细看看旁边那四根石柱,看看石柱上雕刻的图案,是不是……无头飞龙?” “无头飞龙?”苏逸闻言一怔,随即应道:“好。” 苏逸缓缓游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石柱,潜水灯的光柱打在石柱表面,那些古老斑驳的刻痕顿时清晰起来。 石柱之上,确实雕刻着一条蜿蜒盘旋的飞龙,龙身矫健,鳞甲分明,利爪张扬,栩栩如生。 然而,正如程清秋所言,这条飞龙,赫然没有头颅! 在其脖颈处,是一个平整光滑的断口,仿佛是被什么利器齐根斩断。 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龙,在中国文化中是至高无上的图腾,象征着权威、力量与祥瑞。将龙雕刻在如此重要的镇压法阵的石柱上,本不奇怪。 可为何偏偏是无头的? 斩龙首,这在任何时候,都带着一种极大的不敬,甚至带着几分诅咒的意味。 苏逸心中疑窦丛生,又打着灯,依次游向另外三根石柱。 结果完全一致。 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盘旋而上的飞龙,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没有脑袋的。 四根石柱,四条无头飞龙,拱卫着中央那具悬浮的紫玉石棺,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令人不安的画面。 第三百四十八章 魃女 “程部长,您说得没错。”苏逸说道:“四根石柱上雕刻的,确实都是无头飞龙。” 通讯器里,程清秋似乎轻轻吸了口气,没有立刻说话。 杨石忍不住问道:“无头飞龙?这又是什么讲究?老许,曹姐,你们可知道?” 许建林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在墓葬风水、镇物法阵中,用无头龙形的,这……这简直闻所未闻,甚至可以说是大忌讳!” 曹爱红问道:“程部长,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断龙锁灵阵。” 程清秋回复道:“这四根石柱,连同其上的无头龙纹,以及将石棺悬吊起来的八条锁链,共同构成了断龙锁灵阵。” “断龙锁灵阵?”苏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对。”程清秋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风水堪舆之中,常以龙代指地脉、地气。所谓‘断龙’,便是指斩断地脉,断绝地气流通。而‘锁灵’,则是封锁灵机、灵韵,使其无法汇聚滋生。” “顾名思义,这断龙锁灵阵,便是一种能够强行断绝一方地脉地气、封锁所有灵机灵韵的霸道法阵。你们看那石柱上的无头飞龙,正是此阵‘断龙’之意的具象体现。” “断绝地脉?封锁灵机?” 许建林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困惑:“据我所知,断龙锁灵阵多用于镇压、梳理那些本就紊乱、污浊的风水格局或地脉灵机,防止其进一步恶化或扩散。可……这星宿湖底,似乎并无什么特殊的地脉走向,更谈不上什么紊乱污浊的灵机,为何要在此处布下如此大阵?” 许建林作为观山太保传人,对风水阵法自然有着相当的了解。他的疑问,也正是其他几人想问的。 程清秋道:“或许……将断龙锁灵阵布置在这里,其目的并非针对此地本身的风水地脉,而是为了……镇压这棺材里的东西。” “镇压棺材里的东西?”曹爱红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此话怎讲?” “断龙锁灵阵,断绝地脉,封锁灵机。”程清秋分析道,“如此一来,便可达成两个目的。” “其一,最大程度上隔绝外界环境对封印本身的影响。无论是魁星踢斗镇尸符,还是紫玉封尸棺,都需要一个相对干净的环境来维持其镇压之力。断龙锁灵阵可以斩断一切可能从地脉中渗透过来的污浊、晦暗之气,保证封印的长久稳固。”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断绝了地脉灵机,也就意味着,棺材里的那个东西,将无法从外界汲取任何力量,尤其是那些污浊、阴邪、晦暗的力量,来恢复自身实力,或是冲击封印。” 话音落下,水底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遥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凝重。 魁星踢斗镇尸符镇其身,紫玉封尸棺锁其形,断龙锁灵阵绝其力……这棺材里封着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九元突然打了个手势,指向湖底道:“曹婆婆,许教授,杨老,你们过来看看这底下!” 闻言,众人顾不得再琢磨那棺材的来历,纷纷来到周九元身边,打量着湖底。 湖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褐色。起初,众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却见周九元伸手将淤泥慢慢拨开。 随着淤泥被拨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淤泥之下,并非想象中的普通湖床,而是一层……骸骨!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骸骨! 森白的骨骸层层叠叠,难以计数,有人形的头骨、臂骨、腿骨,也有许多形状扭曲、不似人形的诡异骨骼,狰狞交错,散落在淤泥里。 有些骨头已经深陷淤泥,只露出森然一角;有些则相对完整,保持着死前挣扎扭曲的姿态;更有无数细碎的骨片,如同沙砾般铺陈开来。 潜水灯的光芒扫过,惨白的骨头在幽暗水底反射着瘆人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这么多白骨……”许建林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怎么会有这么多白骨?” 没有人回答他, 一时间,通讯器里只剩下各自因震惊而略显急促的换气声。这累累白骨带来的视觉冲击,远比那神秘的棺椁和符阵更加直接、更加残酷。 但毫无疑问,这累累白骨,显然与这具镇压着未知存在的紫玉石棺脱不了干系。 苏逸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那片白骨铺就的死亡之地,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白骨堆的中央区域。 那里似乎有一块颜色稍深的物体,大半截都陷在淤泥和白骨之中,表面还缠绕着不少墨绿色的水草,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过去。 “那是什么?”苏逸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看向那边。 众人顺着他潜水灯光柱的方向望去,果然也发现了那块被掩盖的物体。 “像是一块石碑?”曹爱红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过去看看。”杨石当先游了过去。 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落的骨骸,合力游到那物体旁边,伸手拨开缠绕的水草,又清理掉覆盖其上的部分淤泥,一块石碑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石碑材质普通,样式古朴,历经水下岁月的侵蚀,显得颇为破旧。碑面上刻着几个不算太大,却笔力遒劲、入石三分的古篆大字。 众人凑近,借着潜水灯的光芒仔细辨认。 只见那石碑之上,赫然刻着八个大字:黄河爷镇魃女于此。 “魃女?” “竟然是魃女!” 苏逸和通讯器那头的程清秋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诧。 “魃女?”杨石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疑惑道:“什么是魃女?” 程清秋说道:“小苏,既然你也知道魃女,就给大家说说吧。” “好。” 苏逸也没谦虚推辞,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魃女,无常诡异,相传乃是因旷世大旱而枉死之人,滔天怨气不散,附着于某些特定的尸身之上,尸身受怨气与旱魃之气侵染,甲子不腐,百载不化,最终汲取天地间的干旱、灾荒、赤地之力,蜕变而成。” “魃女天生自带灾厄,其存在本身,就是大旱的象征。古籍有载,‘魃女出,赤地千里,滴雨不降’。她所过之处,河流干涸,土地龟裂,草木枯萎,生机断绝,能于短时间内酿成覆盖千里、饿殍遍野的巨大灾荒,极为可怕。” 苏逸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都是我在一些杂书上看到的,是不是完全准确,就不敢保证了。” 他总不能说这些信息来自《诡录》吧,只能推到不知名的杂书上了。 “不,你说的很准确,与诡事部档案中记载的几乎一致。”程清秋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赞许,“小苏,你年纪轻轻,见识却如此广博,很不错。” 苏逸谦虚道:“程部长过奖了,只是恰好看到过一些相关记载而已。” “无常诡异……魃女……”曹爱红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后怕:“难怪……难怪要用上紫玉封尸棺、魁星踢斗镇尸符,还有这断龙锁灵阵……原来镇压的是这等凶物!” 许建林也是一脸恍然,随即又带着几分庆幸:“幸好有这重重封印镇压着,否则一旦让这魃女脱困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而石碑旁那些白骨的来历,众人差不多也能猜到了,人类的骸骨,大概率是与黄河爷一起镇压魃女的能人异士,那些诡异、野兽的尸骨,显然应该就是魃女一伙儿的了。 “看来,这棺材里的,确实不是黄河爷了。” 曹爱红问道:“程部长,现在怎么说?” 水底的气氛因为“魃女”这两个字而变得更加沉重压抑。无常级别的诡异,那已经是远超他们目前能够应对的范畴了。 “既然已经确认这里并非黄河爷之墓,而是镇压魃女的封印之地,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停留在这里了。此地凶险异常,封印之事干系重大,不是我们能够擅自处理的。” 程清秋沉吟道:“所有人,立刻撤离此地,返回水面。记住,不要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具石棺和那些锁链,以免意外破坏封印。” “稍后我会立刻联系诡事部总部,将此地情况详细上报,申请派遣专门处理此类高危封印的特殊队伍前来接管。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再擅自下水探查。”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既然已经确认这并非黄河爷之墓,而是镇压魃女的封印之地,继续留在此处毫无意义,反而平添风险。 万一不小心触动了黄河爷留下的布置,导致封印松动,让那无常级别的魃女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后续如何,自有诡事部接手,派遣专门处理此类高危封印的队伍前来勘察、加固,乃至长期监控,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了。 曹爱红朝着一旁的周九元打了个手势:“九元,你去找你师父,告诉他此地情况,让他也尽快上来。我们几个先上去。” “好的,曹婆婆。” 周九元点了点头,定了定神,似乎在感应张河的位置,随即身形一转,如同游鱼般朝着远处幽暗的水域迅速游去,转眼便消失在朦胧的紫光边缘。 就在苏逸、杨石、许建林、曹爱红四人调整呼吸,准备上浮之际,耳机里却忽然传来沈云溪的声音:“苏逸,看看棺材底部,那里……好像有东西。” “棺底?” 苏逸心中微动,虽不明其意,但对沈云溪的判断向来信服。他示意其他人稍等,随即控制着身体,小心翼翼地绕过悬吊石棺的粗大锁链,来到了那具庞大的紫玉石棺正下方。 潜水灯的光柱向上打去,驱散了棺底的阴影,光柱所及,映出一幅刻图。 那并非什么复杂的符文或诡异图案,而是一幅意境颇为大气的山水人像画。 画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负手立于一块高耸的巨石之上,衣袂飘飘,眺望远方。而在他视线的尽头,远方的天际之下,依稀可见三条浩荡的大河,如同巨龙般奔腾咆哮,最终汇聚于人影脚下的巨石之前,形成一片更为壮阔的水域。 整个画面构图简单,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雄浑与神秘。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叩棺 “是一幅画。” 苏逸将所见通过通讯器告知众人:“一人立于石,远方三河汇于足下。” “这里确实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我们去看看。”瓦西里提议道。 现在鬼叔等人的准备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一些该舍弃的东西自然就要舍弃了,这才有了这第三次的代表大会。 说着,宁枫便一挥手,然后整个五层楼的立体图形,便在空中浮现了出来。 激光制导炸弹迅速脱离挂架,点火,依靠自身动力在激光的指引下飞速飞向了目标。 一箭破六箭,虽然场面上看,双方仍然是平手的局面,谁也没压过谁。但在明眼人心中,丝多克已经落入下风了。 “来来来,林艺那厮我自有办法对付。你们这第一次来临安,可有落脚之地”徐铮才不在意林艺的威胁,开口问道。 塔里木盆地北面是天山山脉、西面是帕米尔高原、南面是昆仑山脉以及向南向东拓展的巍巍青藏高原。 “既然不能动你的手脚,那么我要是让你这战舰内的人都消失,你应该就没有别的招了吧哈哈!”康氓昂得意一笑,随即开始他的行动大计。 砸了沙俊龙两拳被挡下了一拳的雇佣兵突然抓起了沙俊龙掉在地上的三棱军刺,双手抓着刺向了沙俊龙的胸口。 “白日里,几个相公里,就你腻味馨儿的时间最长,讨人厌的家伙……”发牢骚的就是没抢到手的翼暮。 “师父,您累了吧。我给你敲背。”看见客人走了,这不连忙跑了进来,张辰坐下来喝着茶,这铺子她现在待的时间做多了,自己那兄弟胖子都在忙着找中药,自己整理了这些产业都是需要中药。 “是呀,我们刚从信宁来的,想着能盘间铺子下来做生意。”绿筠答到。 既然整不倒他,那就先把这条价值近万的金项链弄来,让这老狐狸肉疼一下也好。 “王爷。”苍子梦坐在阎冥玖右手边,忍不住开口叫了他一声,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见。 泠凉听见声音回头,才看见是她们来了,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怎么了为何一副如此狼狈的模样。”这位王有着者气象男子开口说道。 这东西应该是死亡之地找到的,很可怕,一指谈过去,一道窗户打开,一道风浪进来直接吹走了这一股毒烟。 冯峦均再顾不得悲痛,猩红着眼,一咬牙,往后院奔去。后院直通山林,冯峦均没头没脑的在林子里乱跑,听着身后的响动越来越近,正好一只野猪从旁窜过。 在他看来,这事要能调解掉,大家都省掉很多的麻烦,不然即便按胡聚贤的说法,把责任都推给市外事办,但最终惹来一堆麻烦,上头也会认为他办事不力。 看着龙勇满脸的不可思议,厉中河心怀镇定,淡淡地朝着龙勇前胸劈出了一掌。 薛贵很气恼,就算是医院需要做一个手术,还要征询患者的意见呢,江浩竟然直接用残暴的手段为自己手术,自己好好的手都要废了,不得不承认江浩狡辩的功夫,果然不是盖的。 第三百五十章 发丘印 “敕!” 曹爱红一声沉喝,用尽全身力气,高举起手中的天官印,朝着下方那奔腾咆哮、势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赤红气息,以及那步步逼近的白骨巨人,狠狠盖了下去。 这个男人正是云夕,云夕被方雪梅的举动也是吓了一条,他任由方雪梅抱着伸出的双手就那样悬空着不知是该搂住她还是就这样僵持着,还好她看见方雪梅的嘴还是堵住的,他伸手给她拽了出来。 x高达-分裂者的性能确实优良,完全移除了闪光系统和卫星系统后,战斗力不降反升,尤其是在旧人类驾驶员的操控下。 “很好!不过你的毒还需过段日子,才到解毒的时机!”木邪铖道。 这是赤果果的敲诈威胁,就像路上碰瓷的,人没撞到,却先躺下了。 声音就是从吸血鬼被埋的坑传出来,“桀桀”声时断时续,接着碎石的缝隙之中冒出黑色的烟雾。 所以说,这辈子自已是别想重新翻身了,每一想到这个,刘天景就觉得自已的心脏抽抽的,自已半辈子的努力,不计廉耻的欺上瞒下,所换来就这么没有了。 “不过,虽然没见到古尸,但收获还是有的,我在古墓中采集到了一些生物样本,也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胡教授充满了期待。 八人试图用最大的压力,以生死边缘间的潜能来激发自己的领悟力。 一人说道,此时,众人看到国师等人,也是暗暗吃惊,心中猜测,他们要找姜禹做什么 门外在云夕打过电话后就没了声音,孙江知道一定是接到了夏莹的通知人都扯了。 随着一声惊雷响彻天地,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起在天空之中,贝斯这一拳仿佛月亮降临一般,方圆百米的大地瞬间化为飞灰,巨大的大坑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整个大地都颤抖起来。 。走出来。看着床上的惜如。已经睡得很熟了。他拿着手机走出去。都已经10多了。为何没有睡意呢。今天是他的生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缺点什么的。 她下令将这个山谷辟为刑场,杀人之后,不封不竖,唯独立起一种上尖下方的古怪石碑,又以大无上功力心法更改了山谷地势,布下阵法,从此之后,没有任何人再能轻易擅入千碑林一步。 可当桑离梳洗完毕,步出寝宫的时候,看见长乐宫各处陆陆续续挂起的红绫和大红灯笼时,桑离才后背发凉的明白过来,自己脑海中残存的画面,都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情节。 求收藏有鲜花的,没有鲜花的,给个收藏,收藏不要钱,麻烦各位亲顺手点击一下,加入收藏,谢谢。 “好,我死,我死就是了。”唐寒封看到周晨的样子,直接舀起地上的刀子,直接捅进他的肚子里面。 “你爱杨诗敏,我爱上官傲,我恨杨诗敏,你恨上官傲,既然如何不如我们合作吧我有办法,让杨诗敏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带着杨诗敏离开了,我和上官傲之间就没有任何的阻拦了,怎么样”林惜如说道。 众人正屏息要命间,却见尸妖后退一步,一袖子把殷翔煽上了旁边的殿壁,骇人的僵尸脸怒气冲冲地瞪着他,面具上每一爿铜钱都在叮当颤抖。 第三百五十一章 逃生 清雅听罢,不由得细细的瞧着郑王妃,自己像她年轻时候的模样 “而和姬狐公主一起留在秦国的,就成了后来的阴阳家,对不对”嬴政听后反问道。 圣珠凝结完毕,又获得了幽雷环绕的加持,路易抬手便用“尸骨脉”塑造骨牢,将定身的猩猩直接封锁在了里面。 林震轩气结,一把扯下林笑笑的手,将她一把捞起来,横抱着去了衣帽间。 他修这园子,还是因为故去的薛王妃喜欢,这才命人不惜横跨三国,买来了这太湖石,又请了东昌国的园林大师设计而成。 “第二条直巷子走到底靠右倒数第二间。”这是唐风发过来的短信。 其实,宇宙里面见过摩尼星人长相的人太少了,因为摩尼星人侵占他人星球的时候,很少有生还者能够逃出去。 清雅觉得,她与飞扬好像被绕进了一团迷雾之中。这团迷雾于他们有着极大的诱惑力,令他们不得沉陷其间。 圆房对于格日也是极为重要的事,清雅认真的想过,她想在嫁衣里面穿江湖夜行衣的计划根本行不通。唯一的法子就是在进入新房后,再换衣衫。 “那三叔您先跟我们回去吧,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将这边的事跟您汇报一下。”洛鸿欣喜地说道。 于贺咬牙,开始不停的给方清儿使着眼色。可方清儿像是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与苏瑾在那儿姐妹情深。于贺悔不当初,可苏瑾在的档口,他又什么都不能说。临走前,苏瑾让春雪拿出了一个锦盒,递到了方清儿的跟前。 “好说……”夏侯渊这才意识到,自己稀里糊涂的,竟然又一次做出了让步。 只不过,那紫袖中探出的枯骨白爪,却猛然改变了方向,竟然直接绕到乌神木人的后背处,如似一道白色的闪电。 静音把头埋在他怀里,安静地仿佛睡着,只是若细看去便可发现,此时的她正脸蛋通红,目光也有一丝迷离。 看着又要发动攻击的羽高,不知火玄间毫不犹豫,赤红色的火遁铠甲瞬间包裹全身,烈焰翻腾。 连带着无尽汹涌的天命之力都随着他的呢喃声和意志波动,掀起了无比惊人的波动和呼啸。 苏墨的话,倒是让离北寒微微一愣。其实,原本他是准备给苏墨找个好地方的,毕竟仙浴古莲对培植地要求极高。 尽管暂时还追赶不上多漫网,但其良好的势头,让高层对app的未来很有信心。 同时?红夜也是眉头微微一挑。苏墨的强大还是多少超出他的预计。这一拳,他原本没有打算退。 这种场面非常震撼人心,妖兽奔腾,乌压压一大片,横贯地平线上,化成一道钢铁洪流,摧毁一切阻挡,铁戈所向,一切都成齑粉。 二夫人正想说话,就听见房内发出砰的一声,吓得众人不敢动弹。 失去了抵抗,荆舞阳体内的死亡之气也是在瞬间爆发,扩散到了全身,最终,他浑身变黑,皮肤开裂,流出黑色的血液。 姚希哽咽道,她的声音也沙哑了,而且,她的眼泪还是扑涑涑地往下掉。 上一次进入黄泉国度后,这片充满诡异气息的森林曾是她最不愿接近的地方,但这一次她却连续深入其中,并不惜投身黑洞。 爱德华上校林锋笑了一下,话说现在他也才堪堪是中校军衔,比起来似乎还低对方一个档次。但随即一想,国外的军衔本就比华夏国少很多,如此算下来没准自己的军衔还在他之上。 待到继续飞行一段距离之后,林轻凡便是发现,哪里聚集了不少人影,不过,这些都停留在半空之中,凝望着下方。 裴如意的心跳咚咚的响,可看他时,他全神贯注,全无半分他意,裴如意想是自己多心了。 李心亚将网球拍一甩甩在肩膀上,仰着头说:“想入社很简单,给你三次机会,只要接得到我一个球就算过。”那神气,简直比到天上去了。 在丫头看来,楚天羽是绝对不可能接得住贺强的一拳,贺强的这一拳,力量有多么强大,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哒哒哒……哒哒哒……”就在这个时候,船上响起了枪声,这是突击步枪的声音,而且听起来还不少。 因为生命因子的原因,埋葬在这里的众人都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 当陈景想着世间生灵难道都只问今生不管来世之时,他的耳中立即有着无数祈求之语如雪花一样飞来。同时他的眼中看到一个个画面。 剑气巨龙一声怒吼,将周围的景物都瞬间轰碎,那些实力弱的人直接被轰击成为重伤。 不过这样的事情,李组长做起来倒是很得心应手,经历的多了,处理起事情自然就有经验了。 本来段秋是打算把星辰货币留下来,之后购买更加先进的宇宙飞船,不过为了这些天使,段秋决定全部用掉。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段秋带着四名手下清理掉了俩个大型的要塞,四个中心的堡垒,和十几个低级的,击杀的鬼兵起码有上万的数量。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三川汇龙 在非洲,会英语的效果还不如会汉语的效果好。毕竟很多地方都是原来的高卢国的殖民地,所以现在很多国家的官方语言都是法语。马达加斯加也是如此。 然而有礼貌也分对谁,对面坐着的五爷,曾经想把他置于死地,是敌人,就用不着讲究太多。 顿时间,眼泪鼻涕都留了出来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承乾和王平安等人。 无则是直接拿枪对准了三号,只是后者却迅速的将之前打烂的房门当盾牌,挡住了无的子弹,一边又用这扭曲的房门对准了冲来的复制体,狠狠一个盾击。 过了良久,他终于从百姓的眼神中看出,他们少了一股生气,感觉他们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第二天一早,李梦的父母看到沈枫在他们家之后,顿时面面相觑,却也没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在救生筏里颠簸了半天,就在萧鹏都习惯了这飞来飞去的感觉的时候,救生筏重重的砸在什么东西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杨玥一愣与阿九同时回头一望,一位衣着华丽的老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二人。 “哼,可汗都已经被你们说说烧死了,难道本宫还要去地狱找可汗对峙。”义成公主嗤之以鼻的问道。 同样,放开关税、允许迁徙之类的内容,也是贵族们不可能接受的。 她找自己这么急,难道真有什么急事儿还是说人家对自己厂老是借用他们的激光点焊机有意见了 历史上以弱胜强的战列无数,反败为胜的列子也不少,稍有一点疏忽,将会葬送百万大军。 “大概还差…一及耳左右…”埃布尔老主教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可惜他们还不了解大汉的行事风格,大汉可不是大魏能比的,曹丕和刘备不是一个等级的,让地方安定,大汉靠的不是地方豪强,靠的是百姓。 “是吗怎讲”利奥克里夫并不能像奥德加那样擅长判断声音的位置,他根本没意识到征兵官已经来到了他的附近。 穆罕默德首先计划进攻狄奥多西城墙,那是一连串错综复杂的城墙及壕沟,保护君士坦丁堡唯一没有被水面包围的西面部份。他的军队在1453年4月2日复活节的星期一在城外扎营。 亲爱的辛西娅,你有想我吗我倒是想你了,你最近可有好好的洗澡吗我托人给你带了几块我们葡萄牙王国特有的肥皂,希望你会喜欢。 既然两人是久别重逢的故人,想必有些往事要聊,自己跟夏尔也不算熟,还是不要在那里杵着比较好。 当下所有人都按照布鲁诺的吩咐开始做事,有的人在搭建帐篷;有的人在准备晚餐;有的人在周围巡视守卫。 碎裂的玻璃散落在地上,反射着太阳的光,同时也映照着周围的景色——和人。 “中毒这怎么可能”周云霸和龙天轩也是大吃一惊,周云霸本能地否定了叶问天的话。 尖利嘶吼如金铁剐蹭,声传大半个天牢,隐约透着难以言喻的暴戾之气。 苏珊自然知道这是阿斌在报复自己昨天盯着赵晓姿看的事儿,心里叫苦不迭,表面还不能露怯。只把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弄的风云诡谲的。 虽然随着境界的提升,他的目标发生了改变,可是不能否认,如果失去了他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修行一途便毫无意义。 罗成摇摇头,打开自己的电脑,一连串阳子看不懂的代码就敲了出来。 这才刚刚撑起一点点,何啸又被重压下而下,抵抗着身体越来越抖。 而今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莫名其妙就从天上掉下一个戒指里面,里面有一个上域来的大人物的残魂,说要收自己做徒弟,还要带自己去什么修炼学院,还说能帮助自己成为正式炼丹师。 此时此刻,距离天玄意志所定下,试炼最终结束的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 言处罚随似得,巨贱壹停,二厚虚恐壹斩,前方战车伤恐误形至广闪果,灭绝壹切得贱以竟显话处壹柄补逊色玉青绿巨贱得达贱,降战车壹分未二,沾惹贱以得战车补倒壹会儿,编全部被贱以蹦灭呢。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跨越过去了,但是没想到遇上这种事情。 明明灵梦平常懒得跟什么一样,在这个时刻却耀眼的让人无法靠近。 “没有,这的老板心太黑了,不告诉我是从哪买的,还想让我从他这买。”黄飞冷笑着朝着入口处走了过去。 那么,期待已久的烧肉,一些琐碎的就暂时不提,边开动边闲聊吧。 “好……好,好你个狂妄的叶风,话不要说的太早,保护期之后,我要将你蹂躏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宋狮吼,气急而笑,阴冷的道。 叶风这一席话,极为震惊众人,只是五年的时间,叶风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大,进步领域如此之广,并且最后还说出自己有聚灵邪目这令人震惊的天地灵宝。 这只有两个解释,第一是其脑子发热,第二就是她有多余的藏龙玉,或者说很多藏龙玉。 “多谢住持,”红豆双手合十,微微一鞠躬,没有过多华丽的话语,最简单的几个字,表达了红豆对住持的敬意。 “是这么回事,我一个朋友昨天刚买了一辆摩托车,结果晚上就被人抢了,还打了他两顿,郑局长,这事看看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黄飞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就把事情说了。 脑海之中,迅速的想好了虎头锤的造型,然后,叶风便是心随意动,开始定型了。 婉秋指了一下旁边的地面,而后说道:“蓝姐姐在这里。”说着,叹息了一声。 安冉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二人一般,只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继续走着。 第三百五十三章 龙头地 “龙头地……”众人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惊。 “三川汇龙,龙头点穴!” 杨石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将墓穴选在此等夺天地造化之功的风水宝地,并且是以‘龙头地’作为主穴……这手笔,当真……当真惊世骇俗!除了黄河爷这等通天彻地的人物,恐怕也无人敢想,无人能做到了。” “这么说……”苏逸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黄河爷的真正墓葬,并不在星宿湖底,而是在……这座‘龙头地’山峰之上?” “十有八九。” 杨石斩钉截铁地说道:“星宿湖底,镇压着凶戾无比的魃女,煞气、怨气冲天,绝非安息长眠之所。黄河爷将封印设在此处,恐怕也是为了借助‘三川汇龙’格局中水龙交汇的磅礴水汽,来压制魃女的旱魃之气,同时以湖底的‘断龙锁灵阵’隔绝地脉,防止魃女汲取力量。” “而他真正的墓穴,则巧妙地选择了格局中最尊贵、最稳固、气运最盛的‘龙头地’!一明一暗,一镇一藏,既解决了魃女这等凶物,又为自己寻得了一处绝佳的长眠之所,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此言一出,帐篷内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柳暗花明又一村! 本以为星宿湖底扑了个空,甚至差点将性命都搭进去,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竟然发现了指向真正黄河爷之墓的关键线索! “快!看看地图上,这座‘龙头地’叫什么名字?”曹爱红有些迫不及待地凑到地图前。 众人连忙围拢过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石手指指向的那座山峰之上,只见那座位于三河交汇处不远,俯瞰着星宿湖的山峰旁边,赫然标注着三个字——龙首山。 “龙头地,龙首山!”杨石哈哈一笑,显得颇为兴奋:“名字都对上了!错不了!黄河爷之墓,一定就在这龙首山上!” 帐篷内的气氛,因为“龙首山”这三个字而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虽然只是确定了黄河爷墓的大致方位,但这个发现,足以让所有人精神大振。 就在众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动身前往龙首山一探究竟之时,一个略显怯生生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那个……程部长,各位前辈……”一直默默待在一旁,存在感不高的吴锦月犹豫道:“我们……真的还要去找黄河爷之墓吗?” 众人看向吴锦月,神情不解。 吴锦月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星宿湖底只是镇压魃女的地方,就已经那么……那么可怕了。那黄河爷真正的墓穴里面……会不会……会不会有更危险的东西?” 吴锦月的话,像是一记警钟,敲醒了被兴奋冲昏头脑的众人。 是啊,他们光顾着激动于找到了墓穴的线索,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那个魃女不知被镇压了几百年了,现在仍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仅仅只是逸散出的气息就让他们胆战心惊。 那黄河爷的墓穴中呢,谁敢保证里面就没有同等级别,甚至更恐怖的存在? 帐篷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程清秋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平静:“锦月说得有道理。大家也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不必顾虑。” 一时间,帐篷内的众人,皆神色复杂。 去,意味着可能找到传说中的黄河爷之墓,获得难以想象的机缘和隐秘,但也可能面对比魃女更恐怖的未知危险,九死一生。 不去,固然安全,但就此放弃,不仅意味着前功尽弃。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我……我觉得,还是……还是稳妥点好。” 何俊犹豫了半晌,小声说道:“咱们这次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侥幸了。龙首山那边……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张河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何俊的看法。 杨石和许建林对视一眼,神色复杂。作为研究者,他们对黄河爷之墓充满了向往,但作为亲历者,他们对未知的危险也心存敬畏。 曹爱红眼眸低垂,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显示出她内心的挣扎。 苏逸和沈云溪相视一眼,没有立刻表态。 最终,程清秋缓缓开口:“我同意锦月的说法,此行,风险极大。黄河爷之墓中,很可能存在远超我们想象的危险,甚至可能镇压着比魃女更可怕的诡异。贸然前往,我们确实可能九死一生。” 听到这话,何俊明显松了口气,吴锦月脸上的紧张也稍稍缓解。 许建林却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线索……” “不。”程清秋摇了摇头,语气陡然一转:“我们不但不能放弃,而且必须尽快找到黄河爷之墓,并且探明里面的情况!”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程清秋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魃女的情况,你们都亲眼看到了。黄河爷当年布下的封印,历经岁月侵蚀,威力已经大不如前,出现了松动,甚至让魃女恢复了部分力量,险些酿成大祸。” 程清秋解释道:“星宿湖底的封印如此,谁能保证,那黄河爷之墓呢?万一……我是说万一,黄河爷的墓穴中真的镇压着诡异,那里的封印也同样出现了问题,甚至比魃女的情况更严重呢?” “如果我们现在因为害怕危险而退缩,对此不管不顾,放任其发展下去,时间一久,一旦里面的诡异脱困而出……那后果,恐怕比魃女出世还要严重百倍、千倍。” “所以,黄河爷之墓我们不但要找,更要快。” 程清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是啊,这不是简单的寻宝探险,这关系到可能发生的巨大灾难。他们作为诡事部的一员,作为知晓此事的人,有责任,也有义务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程部长说得对。”曹爱红沉声开口:“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既然发现了隐患,就不能坐视不理。”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认同了程清秋的建议。 这时,一直若有所思的沈云溪忽然开口:“还有……渭河侯,我们也不得不防。” “渭河侯?” 曹玲玲和何俊等人有些不明所以:“这……这跟渭河侯又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我们手上这张所谓的‘黄河爷之墓’地图,是从哪里来的?而且我们怀疑,渭河侯很可能没有死。” 沈云溪说道:“之前苏逸就猜测,渭河侯引我们来星宿湖,可能是想借我们的手,破坏封印,放出魃女。但现在看来,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曹玲玲追问道。 “他真正的目标,或许并非魃女,而是……龙首山上的黄河爷之墓!” 沈云溪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或者说,他想利用我们,替他探路,或者是,想利用我们达成某种目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心情沉重,不得不说,沈云溪说得很有道理。 渭河侯那等人物,心思诡谲,手段狠辣,绝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他既然知晓此地秘密,又刻意留下地图,其背后隐藏的图谋,细思极恐。 “所以……” 沈云溪继续分析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黄河爷之墓。一来,要弄清楚墓中是否真的如我们猜测那般,镇压着类似魃女甚至更可怕的诡异存在,那里的封印状况又如何?提前探明,才能防患于未然。” “二来,或许我们能在墓中找到一些线索,弄清楚渭河侯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果我们能提前洞悉他的图谋,也好早做准备,避免陷入被动。” “云溪说得对!”程清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机立断:“防范渭河侯,探明龙首山墓穴隐患,这两点,都要重视。” 众人纷纷点头,随后众人开始根据地图和龙首山的地形环境,制定初步的行动方案。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帐篷外传来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营地边缘。 “应该是总部派来的人到了。”程清秋抬起头,示意大家暂停讨论:“走,我们去迎接一下。” 众人跟着程清秋走出帐篷,只见营地边缘不知何时已经停靠了几架直升机,十余名身着诡事部统一制式服装、气息精悍的人员正在快速卸载着各种奇特的仪器和设备。 而在这些人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 老者看起来约莫八十多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褂,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如同乡间最常见的普通老人,丝毫看不出任何高人风范。 然而,苏逸在看到这位老者的第一眼,心头却没来由地微微一凛。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身上,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强烈的诡异气息波动,但却有一种返璞归真、深藏不露的韵味,仿佛一口幽深古井,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不可测。 第三百五十四章 歌声 “茅老,辛苦您亲自跑一趟。” 程清秋快步上前,对着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被称为“茅老”的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程清秋身上:“清秋丫头,路上听他们说了个大概。具体怎么回事?” 显然,两人很熟悉。 程清秋不敢怠慢,立刻将星宿湖底发现魃女封印、遭遇意外以及惊险逃脱的整个过程,简明扼要地向茅老叙述了一遍。 茅老一边听着,一边缓步走向湖岸,他带来的那些诡事部人员则迅速在湖边布置起各种奇特的探测仪器,动作娴熟,训练有素。 来到湖边,茅老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望向那片虽然恢复平静,却依旧让人感觉暗藏凶险的湖面,久久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几名队员则拿着仪器,不断采集着水样和空气样本,并将数据实时汇报给茅老。 同时,更有数名队员穿戴着潜水器具,进入湖中。 营地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茅老身上,等待着他的判断。毕竟,这关系到他们是否能彻底安心,也关系到后续行动的安排。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些潜水员返回岸边,其中一人走到茅老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黄河爷当年布下的手笔,确实不凡。魁星踢斗镇尸符、紫玉封尸棺、断龙锁灵阵,三者环环相扣,辅以这三川汇流的磅礴水汽压制,本是万无一失的。” 茅老听完,苍老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起头,看向神情紧张的众人:“可惜,岁月无情啊……封印终究是死物,时间久了,难免会出现些许损耗。尤其是那断龙锁灵阵,与地脉相连,受到的侵蚀最为严重,导致阵法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破损,让那魃女的气息能够渗透出来一些。” 听到这里,众人心头一紧。 “不过,问题不大。”茅老话锋一转,安抚道,“主体封印尚算稳固,只是外围的阵法需要修补加固一下。我已经让他们着手处理了。” “只要将破损之处修复妥当,再重新引导部分水脉之气加持,这处封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能再坚持个……七八十年吧。” “七八十年……” “太好了!” 听到茅老这番话,众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脸上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程清秋也明显松了口气,对着茅老感激道:“多谢茅老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分内之事,不必言谢。”茅老摆了摆手,笑道。 后续的事情,自然就交给茅老等人处理了,苏逸他们则返回营地,继续研究龙首山的地形,商讨行动事宜。 经过一夜的休整,杨石和许建林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不再是昨天那副病恹恹的样子。随后队伍再度集结,众人再度出发,目标直指龙首山,黄河爷真正的墓穴可能所在之地。 与之前不同的是,队伍里多了两个人。一位是那位看似貌不惊人,实则深不可测的茅老,茅十三。是的,茅老的真实名字,就叫茅十三,朴实而无华。 另一位则是他带来的助手,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名叫阮文,气质干练,眼神锐利,沉默寡言,紧跟在茅老身后,像一道影子。 原因嘛,也很简单,就是茅老在得知众人关于龙首山与黄河爷之墓的推测后,说了句“有点意思,老头子也跟着去瞧瞧”,便不容分说地加入了队伍。 对于茅老的加入,程清秋自然是欢迎之至。 茅老不仅是诡事部内顶尖的阵法、封印大家,其本身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有他同行,队伍的安全无疑多了几分保障。 龙首山地处三河交汇之侧,水汽充沛,山林格外茂密。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纱般笼罩在林间,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队伍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径,朝着龙首山主峰的方向行进。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越往里走,树木越发高大,光线也随之暗淡下来,四周静谧得只剩下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这地方……感觉有点瘆得慌啊。”曹玲玲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打起精神,注意警戒。”程清秋走在队伍中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逸跟在程清秋身后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影诡的能力让他对环境中的异常波动格外敏感,虽然暂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危险气息,但他总觉得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暗处似乎潜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毫无征兆地飘入了众人的耳中。 那歌声,初听时缥缈空灵,如同天籁,仿佛有女子在遥远的地方低吟浅唱,曲调婉转悠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瞬间穿透了林间的寂静。 “什么声音?”何俊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好像……是有人在唱歌?”曹玲玲也竖起了耳朵,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凝神细听。那歌声越来越清晰,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百灵啼啭,空灵曼妙,美得让人心醉,仿佛能洗涤心灵的尘埃,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人唱歌?”杨石皱起了眉头,打量着四周。 “歌声是从那边传来的。”沈云溪指着左前方一片更为茂密的林区。 “过去看看。”程清秋略一沉吟,当先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上,拨开挡路的枝叶藤蔓,循着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动听的歌声,缓缓前行。 越是靠近,那歌声便越是动人心魄,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穿过一片浓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众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断崖之前。 断崖不算太高,约莫十余丈,崖壁陡峭,呈灰褐色。令人惊奇的是,就在这光秃秃的崖壁之上,竟然攀附着一株巨大的藤蔓。 那藤蔓粗壮异常,如同虬龙般盘踞在崖壁上,枝繁叶茂,绿意盎然。更奇特的是,藤蔓之上,竟然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红的似火,粉的如霞,黄的赛金,白的像雪,紫的若晶……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在晨光雾气中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一阵山风吹过,藤蔓轻轻摇曳,无数花朵随风摆动,散发出阵阵馥郁芬芳,香气浓郁却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甜美气息。 而那曼妙动听、宛如天籁的歌声,竟然就是从这些盛开的花朵之中发出来的! 每一朵花,似乎都是一个独立的歌者,它们随着微风轻轻颤动,发出或高亢、或低回、或清脆、或婉转的歌声,无数种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曲和谐而又奇异的乐章,萦绕在山崖之前,久久不散。 如此奇景,让众人都看呆了眼。 “天呐……花……花在唱歌?”吴锦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曹玲玲更是被眼前的美景和歌声深深吸引,眼神中流露出痴迷之色:“好美啊……这花香,这歌声……真好听……” 两人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脚步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朝着那开满鲜花的山崖走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迷茫。 “玲玲!锦月!”曹爱红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急忙开口呼喊。 然而,她的呼喊声仿佛被那奇异的歌声隔绝了一般,曹玲玲和吴锦月充耳不闻,依旧痴痴地朝着山崖走去。 就在这时, 只见苏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屈指一弹,两滴沾染在附近草叶上的晶莹露珠,精准无比地破空飞出,分别点在了曹玲玲和吴锦月的眉心之上。 露珠冰凉,触及肌肤的刹那,仿佛有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入脑海。 曹玲玲和吴锦月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后怕。 “我……我刚才怎么了?”曹玲玲捂着额头,心有余悸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崖壁和那些依旧在“歌唱”的花朵,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吴锦月更是吓得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是啊,刚才……刚才好像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往那边走……” “你们被这东西的声音迷惑了心神。”苏逸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目光落在那株奇异的藤蔓之上。 “迷惑心神?”曹玲玲惊魂未定,顺着苏逸的目光看向那株开满鲜花的藤蔓,“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三百五十五章 妙音藤 “妙音藤。” 苏逸缓缓吐出三个字。 “妙音藤?”曹玲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什么是妙音藤?” “妙音藤……” 苏逸解释道:“凶戾诡异,通常依附悬崖峭壁而生。你们听到的歌声,并非它主动发出,而是山风吹过它特殊的结构时,自然产生的乐曲。” “乐曲本身就带有强烈的迷惑性,能够干扰人的心神。意志稍有不坚者,便会被其吸引,如同中了梦魇,身不由己地走向它。” “如果在山崖上方听到,结局多半是从高处失足坠落。若是在悬崖下方……呵呵,那就要小心头顶了,往往会被莫名坠落的山石砸个正着,死状凄惨。” 听到这番解释,曹玲玲和吴锦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回想起刚才那不受控制、一步步走向崖边的诡异感觉,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后怕不已。 曹玲玲看向苏逸,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和真诚的感激:“苏逸,这次……多谢你了。” 苏逸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就在这时,沈云溪眼中寒光一闪,素手微抬,一缕漆黑如墨的火焰,悄然在她白皙的指尖凝聚、跳跃。 下一刻,那缕火焰化作一条灵活的黑色火蛇,悄无声息地破开空气,朝着崖壁上的妙音藤本体激射而去,缠在妙音藤上。 被火焰缠住的妙音藤,似乎彻底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开始剧烈挣扎。 攀附在崖壁上的粗壮藤蔓疯狂扭动,无数娇艳的花朵更是如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原本那虽然诡异、却还算“动听”的歌声,骤然一变! 不再是婉转悠扬,不再是空灵曼妙,而是化作了尖锐刺耳、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噪音。 无数种扭曲、疯狂、怨毒的音节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音波冲击,疯狂地朝着众人席卷而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此时的声音,比之前的歌声更具攻击性,也更加可怕。 “啊!” 曹玲玲和吴锦月首当其冲,两人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差点当场栽倒在地。 不过除了她们两人之外,队伍中的其他人,包括苏逸、程清秋、曹爱红、张河、杨石、许建林、马越,甚至茅老和阮文,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恢复如常,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捂住耳朵就行了。”苏逸的声音适时响起。 曹玲玲和吴锦月闻言,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感觉,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果然,随着双耳被捂住,那如同魔音灌脑般的刺耳噪音顿时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让人心烦意乱,但至少不再那么难以忍受,眩晕感也随之减轻。 就在这片刻之间,沈云溪操控的那条黑色火蛇,已经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妙音藤的主根茎。 “嗤……” 火焰与妙音藤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黑烟伴随着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妙音藤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藤蔓扭动得更加疯狂,试图挣脱火焰的束缚。 然而,沈云溪眼神冰冷,手腕猛地向后一抖。 那缠绕在藤蔓上的黑色火蛇骤然收紧,一股沛然巨力爆发开来。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泥土碎石的簌簌掉落,那株粗壮无比、盘踞崖壁不知多少岁月的妙音藤,竟生生被沈云溪从崖壁的石缝中连根拔起。 失去了根基,妙音藤的挣扎戛然而止。 那刺耳的尖啸声也随之湮灭,仿佛从未响起过。 更令人惊奇的是,随着藤蔓被拔离崖壁,那些原本开得五彩斑斓、娇艳欲滴的花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失去了所有色泽与生机,化作片片干瘪的花瓣,随风飘散。 待妙音藤彻底失去生机,化作枯败之物坠落在地,沈云溪缓步上前,指尖黑火一闪而逝,伸手将那已经干瘪、却仍残留着奇异纹路的藤蔓主干捡起,仔细打量片刻,便收入吞牛袋中。 曹玲玲看着沈云溪的动作,好奇地凑近问道:“云溪姐,你要这……这鬼东西做什么?” 沈云溪解释道:“妙音藤虽然能迷惑心神,但其藤蔓本身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经过特殊处理后,是制作某些稳定心神、抵抗精神干扰类药剂的珍贵材料,市面上很难找到。” “哦……”曹玲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沈云溪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果然,大佬的世界,她这种小菜鸟是理解不了的,连这种害人的玩意儿都能变废为宝。 队伍后方,茅十三浑浊的目光在苏逸和沈云溪身上转了转,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随即,他踱步到程清秋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清秋丫头,这两个年轻人……有点意思。年纪轻轻,不仅学识渊博,应变不俗,实力也挺扎实,是好苗子啊。” “还行吧。”程清秋侧头看了茅老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怎么,茅老又动了爱才之心,打算挖我的人了?” 茅十三嘿嘿一笑,也不否认:“哎,良禽择木而栖嘛。这两个小家伙,跟着你在地方分部处理些杂七杂八的事件,未免有些屈才了。不如让他们加入我们镇灵司,那里平台更大,资源更多,稍加培养,日后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镇灵司,那是诡事部内部处理最高级别、最危险诡异事件的核心部门,能进入其中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或者是在特定领域有着顶尖造诣的专家。 “我放不放人,不重要。” 程清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重要的是,他们愿不愿意跟您老走。您老要是真有本事把他们说动了,我可拦不住。” “有你这话,老头子我就放心了。”茅十三满意地点点头,浑浊的目光再次投向苏逸和沈云溪,带着几分审视和算计。 小插曲过后,众人简单休整了一下,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龙首山主峰进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以他们的脚程,即便山路崎岖,走了这么久,也应该接近山顶了。 可眼前的景象,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高大的树木,缠绕的藤蔓,湿滑的苔藓……一切都似曾相识,却又感觉从未真正前进过。 头顶的阳光依旧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弥漫的雾气也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似乎越来越浓。 他们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迷宫,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附近。 “不对劲……”许建林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青铜罗盘。 然而,当他将罗盘托在掌心,试图测定方位时,罗盘上的指针却疯狂地旋转、摆动,时而指向东,时而指向西,甚至还诡异地倒转,完全失去了作用。 “磁场……这里的磁场极其紊乱!”许建林看着失灵的罗盘,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罗盘完全失效了,根本无法确定方向!” “不止是磁场。”曹爱红观察着四周的山势走向和林木分布,沉声道:“这里的风水地气,也乱了!” “你们看,这里的山势本应是蜿蜒起伏,藏风聚气,但现在,地气流转却显得极其紊乱无序,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逆冲!这就像是……有人强行扭曲了此地的风水格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阵,扰乱了我们的视野和感知!” “风水迷阵吗?”杨石也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脸色同样凝重:“曹姐说得没错。此地风水确实被人动过手脚,而且手法极其高明,近乎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若非仔细探查,根本难以察觉。” “应该是黄河爷的手笔。” “如果真是大型的风水迷阵,单靠我们自己摸索,恐怕就算走上一天一夜,也未必能找到正确的路径。” 许建林叹了口气,收起了失灵的罗盘,语气充满了无奈,“除非能找到阵眼,或是寻到破解之法,否则……” 否则,他们很可能真的会被永远困死在这片诡异的山林之中。 第三百五十六章 巡山拜灵法 “那……那现在怎么办?” 何俊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林木,脸上难掩焦急之色:“总不能真被困死在这儿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束手无策。 这风水迷阵显然是黄河爷的手笔,以他们的实力,想要强行破阵,恐怕并不容易。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杨石忽然道:“我来试试吧。” 说话间,杨石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黄铜香炉,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随后,又在香炉两侧各点燃了一根黄色的蜡烛,烛火在略显阴暗的林间跳跃,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做完这些,杨石又取出了三根线香,持在手中,神情肃穆地分别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深深拜下:“一拜四方神灵佑我平安,二拜山川精灵指引迷途……” 杨石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拜完四方,杨石将三根线香插入香炉之中,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向下一跺! 与此同时,杨石口中开始诵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神秘口诀。 那口诀音节古怪,配合着他右脚有节奏的跺地声,形成一种诡异而又充满韵律的震荡,无声无息地朝着四周扩散开去,引得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神秘莫测。 “奶奶,杨老这是在做什么啊?”曹玲玲压低了声音,凑到曹爱红身边,好奇问道。 曹爱红目光紧盯着杨石的动作,低声解释道:“这应该是巡山客一脉的巡山拜灵法。” “巡山拜灵法?”吴锦月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是干什么用的?” “巡山客一脉,信奉万物有灵。” 曹爱红耐着性子解释道:“他们认为山川河流、花鸟鱼虫,乃至一块顽石,都可能蕴藏着自身的灵性。这巡山拜灵法,便是通过特殊的仪式和祷词,沟通、拜请此地的山川精灵,以寻求它们的帮助。” “说得通俗点,就是请一些对我们没有恶意的诡异,或者通了灵性的动物,帮助我们。” 吴锦月担忧道:“请诡异帮忙?可是……这里风水地气这么紊乱,先前还遇到了妙音藤那种东西,真的能诞生出良善的诡异生灵吗?” “锦月丫头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凡事无绝对。” 没等曹爱红回答,一旁的许建林却开口道:“此地风水虽然紊乱,却也正因三川汇聚,灵机内蕴,可谓是钟灵毓秀之地,如同浑水中也能养出奇鱼。在这种地方,诞生出一些性情平和、不喜争斗的山精野怪,亦或是某些受地气滋养而开启灵智的生灵,并非没有可能。” “巡山客的法门,讲究的就是一个诚字,以诚感召,现在就看能不能请来那些灵性之物来帮忙了。” 此时,杨石依旧闭目诵念,右脚跺地的频率时快时慢,香炉中的青烟也随之变幻形态,时而笔直向上,时而盘旋缭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间只有杨石低沉的诵念声和有节奏的跺地声回荡不休。 苏逸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观察着杨石的仪式,同时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他能感觉到,随着杨石的举动,四周原本紊乱无序的地气,似乎受到某种牵引,开始出现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波动,显得神秘莫测。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心焦之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茅十三,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微微一动,淡淡开口: “来了。” 茅十三话音刚落,众人便循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虬结古树的粗壮枝丫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猴子。 那猴子约莫半人高,皮毛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杂色,在略显阴暗的林间格外显眼。此时,它正蜷缩着身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众人,眼神灵动,竟不似寻常野兽那般浑噩。 然而,它似乎又对这群不速之客充满了畏惧,只是远远地蹲在树上,并不敢靠近,爪子紧紧抓着树枝,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 “咦?”苏逸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地低声道:“竟然是白猴儿。” “白猴儿?”闻言,何俊和曹玲玲等人好奇问道:“什么是白猴儿?” “白猴儿,凶戾诡异,天生有灵,而且生性胆小,能敏锐地感知到善意和恶意。” 苏逸一边看着那只雪白的猴子,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最特别的是,这种诡异对人类通常抱有善意,甚至在一些山野传说里,时常有白猴儿在山林中帮助迷路或者受伤的人类的记载。当然了,如果有人惹怒了白猴儿,或者对其抱有恶意,那么白猴儿就会将其眼珠挖掉,生生将其困死在树林中。” 杨石显然也认识白猴儿:“我去跟它交流一下试试。你们都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妄动,也别发出太大的声音,免得惊扰了它。” “对了,杨老……”苏逸说道:“白猴儿喜欢喝酒。” 白猴儿性喜喝酒,也能酿酒,故而民间又将其称作酒猴儿。 杨石点了点头,缓缓朝着那棵古树走了过去。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杨石的背影和树上的白猴儿。 随着杨石的靠近,白猴儿明显变得更加紧张,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吱吱”的警告声,似乎随时准备逃离。 杨石并未急于靠近,而是在距离古树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随即,其身上那股属于人类的烟火气,开始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迅速收敛、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与周围山林融为一体的、自然而平和的气息。 杨石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树上的白猴儿,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空灵的音节。那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是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又像是溪流淌过石涧的潺潺,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林间轻轻回荡。 随着这空灵之音响起,原本紧张万分的白猴儿,似乎微微愣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许,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不断靠近的杨石,喉咙里的警告声也渐渐平息,转而发出几声同样短促的“吱吱”声,像是在回应。 杨石身上的气息愈发变得与周围的山川草木贴合,他口中的空灵之音也未曾间断,时而如风拂,时而似鸟鸣。 而那只白猴儿,也开始断断续续地以“吱吱”声回应,眼神中的警惕虽然仍在,但明显已经褪去了不少,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仿佛正在与杨石进行着某种超越语言的交流。 一老一猴,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一个在地上缓步靠近,一个在树上谨慎观察,用旁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沟通着。 “杨老……这是在跟那猴子说话?”苏逸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凑到沈云溪身边,低声问道。 沈云溪颔首,轻声道:“嗯,这是巡山客一脉独有的法门,名为百兽灵音。通过模仿自然界各种生灵的声音和韵律,再辅以自身精神力的引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开了灵智的动物,或者像白猴儿这种相对温和、有灵性的诡异进行沟通。” “百兽灵音……”苏逸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你会吗?” 沈云溪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会一些,但不熟练。”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片刻,只见杨石从腰间的吞牛袋中摸索片刻,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黄皮葫芦。 葫芦塞子一拔,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香气并不冲鼻,反而带着一种粮食发酵后的独特甜香,以及一丝淡淡的果味清芬,引得人口舌生津。 就连站在远处的苏逸等人都闻到了这股诱人的酒香,更别提嗅觉灵敏的猴子了。 只见那树上的白猴儿鼻子用力嗅了嗅,乌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原本还有些警惕和犹豫的神色,顷刻间被一种近乎渴望的光芒取代。它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爪子不安分地在树枝上挠动,甚至还人性化地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盯着杨石手中的酒葫芦。 “接着!”杨石手腕一抖,那黄皮葫芦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向白猴儿。 白猴儿动作迅捷无比,小小的身子在树枝上灵巧一跃,一把将葫芦抱在怀里,落地时悄无声息。 而后它迫不及待地将葫芦凑到鼻尖又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随即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白猴儿似乎被呛了一下,小脸皱成一团,但很快,那股辛辣之后的甘醇便涌了上来。它砸吧砸吧嘴,乌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舒服地“吱”了一声。 紧接着,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那白猴儿原本雪白粉嫩的鼻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很快就变得像熟透的樱桃一般,通红发亮。 喝了酒的白猴儿显得异常高兴,竟抱着那小酒葫芦,在粗壮的树枝上手舞足蹈起来,动作滑稽,引得曹玲玲和吴锦月都忍不住低声轻笑,先前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喝了酒之后,白猴儿看向杨石的眼神明显亲善了许多,警惕之色几乎完全褪去。 杨石见状,趁热打铁,再次运转起那独特的百兽灵音法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高低起伏的奇异音节,与树上的白猴儿交流起来。 这一次,白猴儿的回应明显积极了许多。它不再只是被动地倾听,而是歪着脑袋,一边抱着葫芦时不时嘬上一小口,一边用同样短促、带着不同音调的“吱吱”声回应着杨石,小爪子还不时比划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一老一猴,一个神情温和,一个醉眼朦胧,就在这寂静诡异的山林间,用一种超越语言的奇妙方式,旁若无人地交流起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条件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杨石口中的空灵之音渐渐停歇,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轻松了些许。 而那只白猴儿,则抱着已经空了大半的酒葫芦,满足地打了个酒嗝,冲着杨石点了点头,随即灵巧地跳到更高处的枝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杨石转身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样了,老杨?”许建林立刻迎上前问道。 “成了。”杨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轻松:“这小家伙答应带我们走出这片迷阵,去往山顶。” “太好了!”何俊和曹玲玲等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然而,杨石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过,它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曹爱红皱眉问道。 杨石说道:“白猴儿说,这山里有一头恶狼,总是想要吃了它,让它整日提心吊胆。它要求我们……必须先帮它解决了那头恶狼,它才肯带我们上山。” “啊?还要我们帮它杀狼?”曹玲玲顿时有些不满地嘀咕起来,“这猴子怎么还带提条件的?给它酒喝还不够吗?” “正常,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杨石看了曹玲玲一眼,解释道:“我们巡山客一脉的巡山拜灵法,看似神奇,说白了,本质上就是一种等价交换。我们通过仪式和沟通,表达善意,寻求帮助,但同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满足对方的需求,达成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 “我们请求白猴儿帮忙带路,这对于它而言,同样是有风险的,自然需要我们给予它足够的报酬或者解决它的困境。不然,无缘无故,人家凭什么要帮助我们这些外来者?”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苏逸看着杨石,追问道:“白猴儿有没有说清楚,那头狼具体是什么诡异?实力如何?” 杨石与树上的白猴儿又“吱吱”交流了几句,这才转过身,对众人说道:“我问了。白猴儿说,那头狼确实比它厉害不少,狡猾得很,经常趁它不备就想偷袭。不过……应该还没到勾魂诡异的层次,否则这小家伙怕是早就遭了毒手,活不到今天了。”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 如果只是凶戾诡异,对于他们这群人而言,并不算什么,轻松就可解决。 “你们的意思呢?”杨石目光扫过众人:“答不答应?” “答应吧。”程清秋率先表态,语气平静:“一头凶戾诡异而已,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许建林也点头附和:“没错,早点解决掉它,咱们也能早点上山。”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杨石见状,便再次转身,对着树上的白猴儿发出一连串模仿鸟鸣兽语的奇异音节,将众人的决定告知了对方。 白猴儿听懂了杨石的意思,显得颇为兴奋,抱着酒葫芦又灌了一口,随即冲着众人连连点头,然后“吱溜”一声,率先朝着密林深处窜去。 白猴儿身形矫健异常,在粗壮的树枝间腾挪跳跃,如履平地,雪白的身影在昏暗的林间时隐时现,速度极快。 “跟上!”杨石低喝一声。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追了上去。 虽然山路崎岖,林木茂密,但众人的速度也非同一般,紧紧地缀在白猴儿身后,在林间快速穿行。 大约奔行了一刻钟,前方的白猴儿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堆旁,警惕地朝着某个方向张望。 众人也随之停下脚步,顺着白猴儿的视线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之下,赫然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 洞口不算太大,约莫一人高,周围散落着一些啃噬过的兽骨,颜色发黑,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混合着山林间特有的腐殖土气味,从洞口方向隐隐传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杨石低声道。 白猴儿跳到杨石身边,指着那洞口,“吱吱”地叫了几声,小爪子还不停地比画着,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和忌惮。 杨石侧耳倾听,随即翻译道:“白猴儿说,那头恶狼非常狡猾,而且嗅觉极其灵敏,如果我们贸然靠近,很容易被它察觉。它建议我们先在这里藏起来,由它过去,想办法把那头狼引出来。” 众人虽然觉得对付一头凶戾诡异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但也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尤其是在这诡异莫测的龙首山中,多一分谨慎总没错。 “就按它说的办。”程清秋点了点头:“大家各自找好隐蔽点,收敛气息,不要轻举妄动。” “好的!”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利用周围的巨石和茂密的灌木丛,迅速隐蔽了身形,同时运转各自的法门,将自身的气息波动降至最低。 见众人都已藏好,白猴儿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随即抱着那半空的酒葫芦,小心翼翼地朝着山洞口摸去。 它的动作极其轻盈,落地无声,雪白的身影在乱石间灵活穿梭,很快就来到了距离洞口不过七八米的地方。 到了近前,白猴儿停下脚步,先是警惕地朝着黑黢黢的洞口内部望了望,似乎在确认里面的动静。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白猴儿将酒葫芦放在地上,然后人立而起,叉着腰,对着那洞口,发出了一连串挑衅意味十足的“吱吱”尖叫声。 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山谷间显得格外突兀。 叫骂了几声之后,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白猴儿竟然后腿一蹬,猛地转过身,撅起屁股,对着那洞口的方向……撒了一泡尿! 水流冲击在洞口的岩石和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哗啦”声。 藏在暗处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眼角微微一抽。 只是预想中那股刺鼻的腥臊味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清香,混杂着之前那葫芦美酒的醇厚甘冽,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果味芬芳,如同某种特酿的药酒一般,瞬间弥漫开来,飘入了每个人的鼻腔。 这……这是什么情况? 猴尿……是香的?还带着酒味?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疑惑。 下意识的,曹玲玲、何俊等人的目光落在苏逸身上,好像在等他的解释。 第三百五十八章 猴儿宝 “白猴儿诞生于灵气氤氲、草木精华汇聚之地,可以说是秉持天地灵毓之气而生,天生便通灵性,极为罕见。” 苏逸看着在洞口“耀武扬威”的白猴儿,解释道:“因为常年吞吐山川灵气,食用的也多是蕴含灵机的奇花异果,所以它们全身上下,几乎都可以算得上是宝物。尤其是其尿液并非污浊之物,反而清香醇厚,宛如佳酿,滋味曼妙无比,世所罕见。” “啊?真的假的?”吴锦月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脸上写满了“你不要骗我”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 苏逸语气笃定:“而且,白猴儿的尿液不仅仅是闻起来香、尝起来……嗯,据说滋味美妙,更是一种极佳的大补之物。普通人若是饮用,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对于诡者或者诡异而言,更是能增长修为,洗涤杂质。” “因此,在古时候,白猴儿的尿液又被称为猴儿宝,一些达官显贵为了求得这猴儿宝,不惜耗费千金,派人深入深山老林搜寻。但白猴儿本就罕见,又通灵性,极难捕捉,所以这猴儿宝,向来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闻言,众人皆双目圆睁,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那……那它现在这是……”曹玲玲压下心头古怪的念头,好奇地指着还在洞口“作妖”的白猴儿。 “这猴儿宝,不仅对人是大补,对于山中的野兽,乃至一些诡异来说,更是蕴含着致命的吸引力,其效果,远胜任何天材地宝。” 苏逸看着白猴儿那挑衅的姿态,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它现在这么做,估计就是想用这猴儿宝的气味,把洞里的那头恶狼给引出来。” 果然,苏逸话音刚落,那黑黢黢的山洞深处,猛地传来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咆哮。 “嗷呜……” 吼声充满了暴戾与狂躁,震得附近的碎石都簌簌作响,一股凶悍至极的气息如同狂风般从洞口席卷而出。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青色身影,猛地从洞窟内冲了出来。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巨狼。 这头狼,身形足足有水牛大小,肩高几乎快要赶上一个成年人,通体覆盖着一层厚密的青色毛发,那毛发并非柔软的皮毛,反而根根如同钢针般倒竖,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一双眼睛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如同两盏鬼火在眼眶中燃烧,充满了残忍、狡诈和疯狂的意味。 这头青狼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超寻常的凶戾诡异,带着一股蛮荒、嗜血的威压,让藏在暗处的曹玲玲和吴锦月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甫一冲出洞口,那头青狼的目光便死死锁定了不远处还在叉腰观望的白猴儿,以及地上那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猴儿宝”。 其那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鼻翼翕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香气,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嘶吼,嘴角涎水滴落,显然已经被那“猴儿宝”的气味彻底激发了凶性。 “嗷呜……” 没有丝毫犹豫,青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带起一阵狂风,朝着白猴儿所在的位置疯狂扑去。 青狼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得地上的碎石草屑四散飞溅! “吱吱……” 面对这凶悍无比的扑杀,白猴儿似乎早有预料,尖叫一声,雪白的小身影异常灵巧地向旁边一窜,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青狼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 紧接着,它抱起地上的酒葫芦,转身就朝着众人之前来的方向亡命飞奔,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吱吱”的惊叫,仿佛在提醒众人准备好动手。 一击落空,青狼显得更加暴怒,幽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逃窜的白猴儿,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青狼不仅速度惊人,力量更是恐怖无比。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在山林间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些碗口粗细的树木,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被轻易撞断,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挡在路上的巨大山石,也被它那蛮横的力量生生撞得粉碎,碎石四溅。 一时间,整个山林仿佛都因为这头巨狼的追逐而颤抖起来,轰鸣声不绝于耳,声势骇人至极。 眼看那青狼距离众人藏身之处越来越近,就要进入众人的伏击圈时,只见那青狼头顶浓密的青色硬毛之中,猛地钻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是一个形似狐狸,但体型却小巧了许多的奇特动物,皮毛呈淡淡的土黄色,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 就在这小东西出现的刹那,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潜藏在暗处的危险,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尖锐至极的叫声。 “唧……” 声音凄厉、惶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警告。 听到这声尖叫,原本狂暴冲锋、势不可当的青狼,竟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四只粗壮的爪子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下一刻,青狼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看都没看前方一眼,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刚才追击白猴儿时,竟还要快上三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它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藏在暗处的众人都是一愣。 “唉?怎么回事?”曹玲玲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解,“它怎么突然跑了?” 眼看着青狼越跑越远,庞大的身影几个起落就要重新没入密林深处,曹玲玲顿时有些急了:“哎呀!我们快追啊!不然那东西就要跑掉了!” “放心,跑不了的。”曹爱红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为什么啊?”曹玲玲还是不放心,扭头看向自己的奶奶。 曹爱红没好气地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曹玲玲的后脑勺:“你这丫头,平时就跟你说要多留心观察,遇事要冷静,你就是不听!眼睛只盯着那头狼,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你这样子,迟早要吃大亏!” “啊?怎么了吗?”曹玲玲被说得莫名其妙,委屈地揉了揉后脑勺。 “苏逸和云溪姐,已经追过去了。”吴锦月轻声提醒道。 曹玲玲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这才惊觉,原本应该在她不远处的苏逸和沈云溪,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三百五十九章 狈狼 “他……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曹玲玲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就在曹玲玲震惊的这片刻功夫,那头夺路而逃的青狼已经跑到了它之前的巢穴洞口。 看样子是想钻回洞里,凭借地利躲避未知的危险。 然而,就在它庞大的身躯即将没入那黑黢黢的洞口时,它头顶上那只形如小狐的生物,似乎又预感到了什么,再次发出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惶恐的尖叫! “唧唧!!!”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急促,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听到这叫声,即将钻入洞穴的青狼,庞大的身躯再次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硬生生扭转了方向,竟是舍弃了近在咫尺的巢穴,朝着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树林更加茂密的方向亡命奔逃。 它似乎……连自己的老巢都不敢回了。 只是就在青狼转身的一瞬,一道漆黑如墨、凝练如实质的火焰锁链,仿佛自虚无中诞生,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激射而出,其速度之快,远超青狼的奔逃速度,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青狼粗壮的右后腿! “嗤啦……” 黑色的火焰甫一接触到青狼那如同钢针般的青色硬毛,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一股浓烈的焦煳味瞬间弥漫开来,青狼被缠住的后腿部位,坚硬的毛发瞬间被烧焦、卷曲,露出底下被灼伤的皮肉。 “嗷呜……” 剧烈的疼痛让青狼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响彻山林。 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根根青毛瞬间炸立,狂暴的诡异气息轰然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狂风以它为中心骤然生成,呼啸着席卷四周。 那青色狂风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吹得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曳,碎石乱飞。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缠绕在它后腿上、原本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锁链,在这狂风的吹拂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熄灭。 挣脱火焰束缚的刹那,青狼眼中凶光更盛,猛地一扭身,那条粗壮有力、布满硬毛的长尾,如同绷紧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砸在地面上。 “轰隆……” 地面生生被砸开一个大坑,碎石如子弹,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与此同时,青色狂风裹挟着烟尘,弥漫开来,遮掩周围的景象。 旋即,青狼再度逃跑。 只是它没有发现,就在此时,其身侧的阴影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阴影迅速凝聚、拉长,一道身影鬼魅般从中踏出,正是苏逸。 苏逸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是青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注意力还停留在身后沈云溪身上之时。 苏逸眼神冷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右拳紧握,手臂肌肉瞬间隆起,古铜色的光芒骤然在拳锋之上凝聚、闪烁,带着一股厚重、刚猛、无坚不摧的气势。 “立地通天炮……” 伴随着一声低喝,苏逸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破风声,狠狠地轰击在了青狼那相对柔软、也是防御最为薄弱的腰部。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即使在狂风呼啸和青狼之前的咆哮声中,也显得格外刺耳! 狼犬类的诡异,素有“铜头铁尾豆腐腰”的说法,一身要害便在腰部。这头看似强大的青狼诡异,显然也不例外。 “嗷呜……” 青狼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哀鸣,离地飞起,横着飞出了七八米远,“嘭”的一声沉重地砸落在地,溅起大片尘土和落叶。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断裂的腰部传来的剧痛让它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后半身,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不断发出低沉痛苦的呜咽,那双幽绿的眸子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再无之前的凶悍。 一击毙敌! 干净利落! 而就在青狼被苏逸一拳重创倒地的瞬间,一直趴在它头顶、预警了两次危险的那只形似狐狸的小兽,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 它没有丝毫犹豫,小巧的身子猛地从青狼头顶的硬毛中窜出,化作一道黄色的影子,朝着与苏逸相反的方向,贴着地面亡命飞蹿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想跑?” 然而,它快,苏逸的反应更快,或者说,他早有准备。 就在其窜出的刹那,苏逸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跑得了吗?” 话音未落,地面上,苏逸以及周围树木投下的阴影,再次涌动起来,数道漆黑的阴影触手如同灵活的绳索,破空而出,缠住那只小兽的身体。 “唧唧……” 被阴影绳索缠住,那只小兽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拼命挣扎,但阴影绳索坚韧无比,越缠越紧。 下一刻,阴影绳索猛地向上一提,直接将其吊在了半空中,任由其四肢乱蹬,却根本无法挣脱束缚,只能发出无助而凄厉的“唧唧”声。 直到这时,程清秋、曹爱红、杨石、茅十三等人才带着其他人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曹玲玲、何俊、吴锦月等人看着地上的青狼,神情复杂。 从青狼被引出,到沈云溪出手、青狼反击,再到苏逸突袭重创青狼、顺手擒拿那神秘小兽……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他们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只能说,厉害啊! 程清秋走到近前,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哀嚎不止的青狼,又看了看被阴影触手捆缚着、拼命挣扎的小兽,眼神微凝:“狼身狈首,预知凶险……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狈狼吧。” 苏逸点了点头:“没错,正是狈狼。” “狈狼?”何俊和吴锦月等人脸上露出好奇之色:“那是什么诡异?” “所谓的狈狼,并非指单一的诡异,而是两种诡异的共生体——狈和狼。” 苏逸解释道:“这头青狼,便是‘狼’,实力强横,至少是凶戾级别顶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勾魂的门槛,否则也不会让那白猴儿如此忌惮。” 接着,他又晃了晃手中被阴影捆得结结实实的小东西:“而这个看起来弱小无助的小家伙,便是‘狈’。狈的等阶通常不高,大多只是怨憎级别,本身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三百六十章 多读书 “狼虽然强大,但你们也看到了,灵智相对不高,容易冲动。而狈则恰恰相反,它们虽然弱小,却天生狡诈多智,心思缜密。” “更关键的是,狈拥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天赋能力——它们能敏锐地感知到即将到来的危险,甚至能预判一定范围内的恶意和杀机。刚才它两次发出尖叫,阻止青狼冲入我们的埋伏圈,以及后来试图阻止青狼回巢穴,就是因为它提前感知到了危险的存在。” “所以,狈和狼常常会选择共生。” 苏逸继续解释:“狼利用自己强大的力量保护弱小的狈,为其提供安全的栖身之所和食物来源;而狈则利用自己趋吉避凶的预警能力和智慧,帮助狼规避危险,寻找猎物。两者相互依存,互为补充,十分危险。” “狼狈为奸吗?”曹玲玲脱口而出道。 “可以这么理解。”苏逸点头。 “那……那你手里这个,就是那个狈了?”曹玲玲指着被阴影触手捆缚的小兽,好奇地打量着。 小兽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谈论自己,挣扎得更加剧烈,发出更加凄厉的“唧唧”声,一双滴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苏逸点了点头。 “所以……你早就认出这是狈狼了?!” 曹玲玲看着苏逸,眼神里闪烁着钦佩的光芒:“苏逸,你……你也太厉害了吧!懂得真多!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的?” 从之前的妙音藤,到现在的白猴儿、狈狼,苏逸总能准确地说出这些诡异的来历和特性,仿佛一本行走的诡异百科全书,这让曹玲玲既佩服又好奇。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何俊、吴锦月,甚至张河、许建林等人心中的疑惑。苏逸展现出的博闻强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一个年轻人的认知。 苏逸面不改色,缓缓说道:“多学习,多看书,就行了。” “……” 曹玲玲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仿佛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多学习?多看书?就行了?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但也好气人啊! 这跟“只要努力就能成功”、“考不上清北是你不够用功”有什么区别? 就很气人。 队伍后方,一直默默观察着一切的茅十三,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看向苏逸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和审视。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诡异莫测,这份见识和心性,也着实不凡。 这时,杨石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小苏,你小心点儿,可别把你手里那只狈给捏死了?” 苏逸闻言,低头看了看阴影触手中瑟瑟发抖、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小兽,挑了挑眉:“怎么了,杨老?这小玩意儿还有什么别的用处不成?” “用处大了去了!” 杨石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狈:“狈可是少有的具备较高灵性、智慧的诡异!你看它刚才那反应,多机灵!这种诡异只要稍加引导和训练,就能为我们所用,甚至能听懂人言,进行简单的交流!” “最关键的是,狈能提前预知危险的天赋,这可不是一般的预感,而是近乎本能的趋吉避凶。在一些关键时刻,比如探索未知险地,或者遭遇突袭的时候,它的预警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救我们一命。” “原来是这样。”苏逸了然,控制着阴影触手,将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狈递向杨石:“既然如此,那这只狈就交给杨老你了。” “好,那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杨石眼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狈。 狈落入他手中,似乎感觉到了与苏逸身上截然不同的平和气息,挣扎的幅度小了许多,只是依旧用那双灵动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杨石。 杨石也不在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布袋,手法轻柔地将狈装了进去,妥善收好。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旁边石头上看戏的白猴儿,见大敌已除,那只讨厌的狈也被抓了起来,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 随即,白猴儿跳到杨石身边,指着杨石的布袋,“吱吱”地叫着,又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青狼,显得十分兴奋和解气。 杨石看着白猴儿兴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再次使用“百兽灵音”,与白猴儿简单交流了几句。 白猴儿听懂了杨石的意思,人性化地点了点头,随即不再理会地上的青狼,冲着众人招了招小爪子,然后“吱溜”一声,率先转身,朝着密林深处、山顶的方向跑去。 “跟上!”杨石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声道,“白猴儿要带我们去山顶了!” 众人精神一振,不再耽搁,立刻迈步跟上。 苏逸落在队伍最后面,路过那头瘫在地上、只剩下出气没有进气的青狼时,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对着青狼粗壮的脖颈,看似随意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有些突兀。 青狼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那双幽绿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灰暗无光,彻底没了气息。 随着青狼的死亡,《诡录》的反馈也如期而至,冰冷的文字浮现在苏逸的脑海中: 【诛灭凶戾诡异狈狼,无炼化价值,其牙齿坚硬锋利,可用于制作匕首,其狼皮结实坚韧,可以制作防具。】 【注:拔牙又扒皮,堪比周扒皮。】 苏逸眼皮都没抬一下,狈狼的牙齿和皮毛,或许对普通诡者来说还有些用处,但他马上就是高贵的魂将了,根本就看不上这些玩意儿。 好吧,主要也是没时间弄,总不能让程部长他们停下来等自己在这里慢悠悠地拔牙扒皮吧? 太耽误事了。 想到这里,苏逸不再犹豫,对着青狼的尸体随手一挥。 “呼……” 一缕赤红色的火焰凭空涌现,瞬间包裹了青狼庞大的尸体。 火焰温度极高,只听一阵“噼啪”作响,那坚韧似钢针的青色狼毛和皮肉便迅速焦黑、卷曲,化为飞灰。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庞大骇人的青狼尸体,便在赤红火焰的焚烧下,彻底化为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被山风一吹,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毁尸灭迹之后,苏逸快步跟上队伍。 第三百六十一章 石庙 在白猴儿的带领下,众人开始在这片诡异的迷阵中穿行。 白猴儿身形矫健无比,在粗壮的树枝与缠绕的藤蔓间跳跃奔跑,如履平地,速度极快。其行进路线也十分古怪,七拐八绕,好像在密林中兜着圈子,时而向东,时而往西,甚至一度朝着下山的方向行进,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诡异的是,尽管路线看似杂乱无章,但众人却清晰地感觉到,四周那原本浓得化不开、令人方向感尽失的雾气,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变淡。原本那种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的滞涩感,也逐渐消失了。 林间的寂静被打破,除了脚步声,偶尔能听到更远处传来的风声和水流声,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压抑的死寂。 显然,他们正在白猴儿的引导下,逐步走出这片由黄河爷布下的、与天地自然近乎融为一体的风水迷阵。 不知跟着白猴儿穿行了多久,就在众人感觉体力消耗巨大,几乎要怀疑这白猴儿是不是在耍他们的时候,前方带路的雪白身影猛地一窜,跃上一块高耸的岩石,停了下来。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刺眼的阳光毫无征兆地洒落,驱散了最后一丝萦绕在身周的薄雾,带来久违的温暖。 众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随即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被眼前的壮丽景象所震撼。 他们此刻正站在龙首山的主峰之巅! 放眼望去,脚下群山连绵,苍翠欲滴,如同绿色的波涛起伏。 不远处,那片浩瀚如镜的星宿湖尽收眼底,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仿佛镶嵌在大地上的巨大蓝宝石。 更远处,三条水脉犹如银色的巨龙,从不同的方向奔腾咆哮而来,携带着磅礴的水汽和万钧之势,最终交汇于星宿湖之中,场面恢宏壮阔,充满了原始而神秘的美感。 阳光照耀下,水面波光粼粼,反射出万千光芒。 山川、湖泊、河流,构成了一幅神秘、瑰丽而又无比壮阔的画卷。 “哇……好美啊!”曹玲玲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何俊、吴锦月等人也是一脸震撼,被眼前这壮丽的自然奇景深深吸引,久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壮阔景致中时,白猴儿站在岩石上,朝着杨石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指了指脚下的山顶,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仿佛在说“任务完成”。 随后,它冲着众人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牙齿,雪白的身影一晃,便灵巧地窜入旁边的树林,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白猴儿功成身退,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正事上。 “好了,我们该干正事儿了。” 程清秋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们已经到了龙首山顶,黄河爷的墓穴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分散开,仔细搜索这山顶区域,注意任何可疑的标记或入口,特别是风水气场异常的地方。” “好的。”众人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山顶的面积并不算太大,地势相对平坦,但多是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丛,视野虽然开阔,但想要找到一个隐蔽的墓穴入口,也并非易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顶除了呼啸的山风,便只剩下众人细微的脚步声和偶尔低声交流的声音。 “那边……”不知过了多久,苏逸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感觉有些不对劲。”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朝着苏逸示意的方向围拢过去。 那是一处略微向内凹陷的悬崖边缘,位置相当隐蔽,若非特意走近,很难发现。 而在那凹陷之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庙宇! 这庙宇不大,看样式颇为古老,青石垒砌的墙壁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甚至长满了青苔和杂草,木制的门窗更是腐朽不堪,半掩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显得异常破败,与周围壮丽的自然风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非苏逸感知到这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异常,恐怕众人就算路过,也只会把它当成一堆普通的乱石废墟。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踏入这破败的庙宇之中。 庙内空间不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和经年累月香火混合的气息。 正对着庙门,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简陋的石质供台,供台之上,端坐着一尊等身大小的石像。 那石像雕刻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古朴,线条柔和,脸上带着一种慈祥和蔼的微笑。 他身着简单的布衣,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眺望着庙门之外,穿过稀疏的树木,仿佛正凝视着远处那三条奔腾汇聚、永不停歇的河流。 石像雕工并不算精湛,甚至有些粗糙,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韵,让人看上一眼,便心生亲近和敬意。 更让众人心头微凛的是,当他们踏入庙宇的刹那,便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而磅礴的神秘力量,正以这座破旧的庙宇为中心,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那尊石像之中。 石像仿佛成了一个核心节点,承载着这方天地的气运,又将这股力量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缓缓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与整个龙首山,乃至更广阔的山川地脉,隐隐形成了一种共鸣。 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没错了!就是这里!” 杨石看着眼前的石像和感受着周围涌动的奇异气韵,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龙蟠虎踞,三川汇流,气聚于顶,眼纳百川……这里,就是整个龙首山风水地脉的核心,真正的龙头所在!是绝佳中的绝佳,万中无一的风水宝地!” “而这尊石像,应该就是黄河爷。” 黄河爷! 听到这三个字,众人心中都是一凛,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尊看似普通,却又散发着无形威严的石像之上,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当年以一己之力,平定黄河水患,镇压无数诡异,守护一方安宁,其事迹至今仍在民间流传。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这位传奇人物可能留下的真正痕迹。 第三百六十二章 入口 众人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气息,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石像前,神情恭敬,双手合十,对着黄河爷的石像深深鞠躬行礼,以示敬意。 杨石更是从背包里郑重地取出三根上好的檀香,用打火机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随后,他双手持香,对着黄河爷的石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口中低声念诵着某种巡山客一脉表示敬意的祷词,神情肃穆虔诚。 三拜之后,杨石小心翼翼地将那炷香插`入`了石像前方那个积满了厚厚香灰、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石质香炉之中。 香烟袅袅,盘旋而上,在破败的庙宇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就在杨石将三炷香插入香炉的瞬间,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袅袅升起的青烟,本应随风飘散,此刻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活物一般,围绕着黄河爷的石像盘旋缭绕,聚而不散。 烟雾越来越浓,渐渐将整座石像笼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这……这是……”何俊看得目瞪口呆。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着被烟雾笼罩的石像,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他们都能感觉到,那石像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气息正在缓缓弥漫开来。 “嘎吱……嘎吱……” 这时,一阵沉闷而厚重的声响起,那是岩石摩擦的声音,在这寂静破败的庙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被烟雾笼罩的石像之上。 只见那烟雾之中,石像的轮廓似乎正在缓缓移动! 并非是倾倒,也不是碎裂,而是整座石像,连同其下方的基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极其缓慢地朝着一侧平移开来。 随着石像的移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上赫然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约莫一米见方,边缘是粗糙的岩石,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那洞口中吹拂而出,瞬间驱散了缭绕的青烟。 洞口幽深,望不见底。 “入口?这……这难道就是黄河爷墓穴的入口?”杨石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 找到了! 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传说中黄河爷墓穴的入口! 一时间,激动、敬畏、好奇……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众人心潮澎湃。 “多谢黄河爷指路。”杨石再次对着石像深深一揖,神情肃穆。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再次对着黄河爷的石像躬身行礼。黄河爷以这种方式回应他们的祭拜,无疑是认可了他们的到来。 短暂的兴奋过后,众人很快冷静下来。眼前虽然找到了入口,但谁也不知道这下面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黄河爷的墓穴,绝非善地。 “大家等一下,下面情况不明,我先看看这下面有没有什么危险!” 曹爱红说着,走到一旁,从腰间的吞牛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的尸体! 这黑猫尸体保存得极其完好,皮毛乌黑油亮,甚至连胡须都根根分明,蜷缩在那里,除了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四肢僵硬之外,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下一刻,曹爱红抬起左手,并指如刀,在右手手腕上轻轻一划! 殷红的鲜血立刻渗出,顺着细腻的皮肤流淌。 紧接着,曹爱红伸出沾染了鲜血的左手食指,快速无比地在猫尸的额头、四肢、尾部等几个关键位置点了一下,留下几个细小的血印。 做完这些,她又猛地抬手,从自己花白的头发中,拔下三根银丝。 那三根头发在她沾满鲜血的掌心一滚,瞬间被染得通红,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在她掌中轻轻蠕动。 “去……” 曹爱冷哼一声,屈指一弹,那三根血色头发如同三条细小的血色小蛇,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黑猫的鼻孔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血色头发的钻入,那原本死气沉沉、僵硬冰冷的黑猫尸体,竟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 那是一双如同黑曜石般纯粹的眼睛,但在眼底深处,却跳动着两点微弱而诡异的红光,不似活物,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灵性”。 “喵呜……” 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猫叫声,从黑猫的喉咙里发出,声音干涩。 随即,其僵硬的四肢开始活动,有些生涩地舒展开身体,然后竟然后腿一蹬,稳稳地站了起来! 活了! 这只早已死去的黑猫,在曹爱红一番诡异的操作下,竟然重新“活”了过来! 苏逸在一旁看得饶有兴致,这手段,似乎是某种以自身精血和发肤为引,暂时赋予死物行动能力的控尸法门,虽然看起来有些邪门,但用来探路确实不错。 那“复活”的黑猫,似乎还保留着某种本能,它仰起头,用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看了看曹爱红,然后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到她脚边,伸出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曹爱红的小腿。 随后,它低下头,伸出同样僵硬的舌头,将曹爱红手腕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仔仔细细地舔舐干净。 做完这一切,黑猫抬起头,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猫叫声,似乎是在等待指令。 曹爱红伸手摸了摸黑色小猫:“去吧,小心些,看看里面有什么。” 黑猫轻叫了一声,看了曹爱红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来到洞口前,小心翼翼地探头嗅了嗅,鼻翼轻轻翕动。 然后,跳入洞口之中。 黑猫下去之后,曹爱红便走到墙边,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双手掐着一个奇怪的印诀,似乎在通过某种秘法感知着黑猫所经历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破败的庙宇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山风吹过残破门窗发出的呜咽声,以及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曹爱红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 第三百六十三章 辨邪石 “奶奶,怎么样了?”曹玲玲立刻凑上前,急切地问道。 曹爱红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下面空间很大,非常开阔。我的小黑在里面转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机关陷阱,也没有遇到什么活物或诡异。” “不过,这只是初步探查,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大家下去后,还是得小心一些。” 众人点了点头。 程清秋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曹玲玲几人,道:“玲玲、锦月、何俊、九元,你们四个就不用下去了,留在上面接应我们。” “啊?为什么啊部长?” 曹玲玲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愿意,“我们也能帮忙的!下面万一有危险,多个人多份力量啊!” “就是因为下面可能有未知的危险,才更需要你们留在上面。” 程清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这里是唯一的出口,万一我们下面遇到麻烦,需要支援或者撤退,你们就是我们最后的保障。这个任务同样重要,明白吗?” 曹爱红也走过来,拍了拍自家孙女的肩膀,难得严肃地说道:“程部长说得对。这不是闹着玩的,下面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你们几个经验还浅,留在这里,看好退路,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见程清秋和曹爱红态度坚决,曹玲玲几人虽然满心不愿,却也知道无法违抗,只能悻悻地答应下来:“知道了……” 安排妥当,程清秋沉声道:“好了,我们走吧。” 曹爱红率先走入洞口,其他人依次跟上。 甫一踏入其中,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郁的泥土腥味和某种陈腐的味道。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通道完全由粗糙的岩石构成,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而且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只有众人身上携带的微弱光源,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陡峭地蜿蜒向下,脚下的石阶粗糙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稍有不慎便可能滑倒,十分危险。 通道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发出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更添了几分压抑。 也不知下降了多久,或许只是三五分钟,也或许是更久,前方的曹爱红忽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手电筒的光芒猛地向前一扩,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那条令人窒息的狭窄通道,来到了一处极其开阔的巨大地下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断崖! 站在断崖边缘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根本望不到底。 一股阴冷的寒风从下方呼啸着卷上来,带着某种未知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在这片断崖的上空,横亘着一条由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青黑色石板组成的“道路”。 这些石板并非连接在一起,而是各自独立地悬浮在半空中,彼此间隔着或大或小的距离,一路蜿蜒曲折,通向断崖的对面。 在断崖的另一端,约莫百米开外,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样式古朴,表面似乎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但因为距离太远,光线又不足,看不太真切。 杨石看着对面的石门道:“对面应该就是黄河爷墓穴的入口了。” 许建林也点了点头:“看来想要过去,这些石板应该是关键。” “这些石板……能走吗?”曹爱红皱着眉头。 苏逸没有说话,他走到断崖边缘,目光落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约莫脸盆大小的石板上,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脚尖落了上去。 就在他的脚尖刚刚触碰到石板表面的刹那,只听“咔嚓”一声。 那块原本稳稳悬浮的石板,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随即毫无征兆地向下坠落。 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就没入了下方的无尽黑暗之中,连一点回声都没有传来。 众人瞳孔骤缩,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 这要是踩错了,岂不是瞬间就掉进这深不见底的悬崖里,尸骨无存? 苏逸收回脚,眉头微蹙。看来这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略一思索,苏逸脚下的阴影开始悄无声息地翻涌、蠕动。几缕漆黑如墨的阴影触手,如同灵活的毒蛇,悄然延伸而出,朝着前方那些悬浮的石板探去。 既然直接踩上去不行,那就用诡异力量试试。 然而,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其中一条阴影触手,触碰到距离最近的另一块石板时,那石板并没有像刚才那块一样坠落。 而是如气泡一样,在瞬间化为了一蓬细腻无比的黑色齑粉,粉末簌簌落下,同样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苏逸控制着其他几条阴影触手,又试探性地触碰了另外几块不同位置、不同大小的石板。 结果完全一样! 凡是被阴影触手碰到的石板,无一例外,都在接触的瞬间化为齑粉,彻底湮灭。 “这……”苏逸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用脚踩,石板会掉下去;而用影诡的力量接触,石板却会直接化为粉末? 最主要的是,这些石板既不能承受重量,诡异力量也不能碰,那他们怎么过去,飞过去吗? 苏逸心中念头急转,正准备再次催动影诡,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去接触那些石板,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变化。 “等等!”就在这时,杨石忽然沉声开口,制止了苏逸的动作。 苏逸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杨老?” 杨石看着那些悬浮的石板,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石板……好像是传说中的……辨邪石。” “辨邪石?”苏逸闻言,眉毛微微一挑:“那是什么东西?” “辨邪石,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辨别邪祟诡异之物的一种奇石。” 杨石目光在那些悬浮的石板上来回扫视:“这种石头本身材质特殊,对任何蕴含诡异气息或者力量的存在,都极其敏感。” “哪怕只是沾染了一丝一毫属于诡异的波动,无论强弱,辨邪石内部的结构就会瞬间被引动、破坏,直接崩解成齑粉。你方才用那影诡的力量去触碰,那些石板之所以会化为粉末,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一些诡者,常常会利用辨邪石的这种特性,来布置警戒或者陷阱,防止身怀诡异力量的存在靠近。” 第三百六十四章 浮空路 “也就是说,想要通过这里,绝对不能动用任何诡异相关的力量?” 苏逸眉头皱得更紧:“可如果只是单纯地踩上去,又可能会像第一块那样掉下去……那我们该怎么过去?”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不能动用诡异力量,意味着他们最大的依仗被废了。而这些石板又脆弱不堪,连正常体重都承受不住,那还怎么过去?难道真要飞过去不成? 可是在这诡异的地下空间,谁敢保证飞行就是安全的? 好吧,最主要的是,他们也不会飞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前方的石门近在咫尺,黄河爷的墓穴就在眼前,却被这看似简单、实则凶险无比的辨邪石路给挡住了去路。 “黄河爷既然设下此关,定然不会是纯粹的死路,必然留有一线生机。” 杨石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悬浮的石板之中,肯定隐藏着一条唯一正确的路径。只有踩在特定的、真正的石板上,才能安全通过。但这条路,必须摒弃一切诡异之力,仅凭自身去走。”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一直仔细观察着石板布局和下方深渊气流的许建林,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沉声道:“老杨说的没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浮空路。” “浮空路?”曹爱红看向许建林。 “嗯。”许建林点了点头,“这种浮空路,通常是以奇门遁甲、九宫八卦之理布置。看似悬浮不定,实则内含生门死门。这些石板之中,必然有真有假,有实有虚。踩对了,便能安然通过;踩错了,就像刚才那块石头一样,直坠深渊,粉身碎骨!” “老许,你能看出哪条是生路吗?”曹爱红忍不住问道。 许建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凝神望向前方那片悬浮的石板,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块石板的大小、形状、位置,以及它们之间隐约构成的某种玄妙图案。 片刻之后,许建林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快速而有节奏地屈伸、点动,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演算。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打扰到他。只有断崖下方吹上来的阴风,发出呜呜的声响。 片刻之后,许建林停止了掐算,目光锁定在距离断崖边缘约莫两米远、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只有磨盘大小的青黑色石板上。 “应该就是它了。”许建林沉声道。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向前一跃。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许建林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那块磨盘大小的石板之上。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 石板微微晃动了一下,荡起一圈无形的涟漪,但并没有像之前苏逸踩踏的那块一样向下坠落,也没有像被影诡触碰时那样化为齑粉。 它稳稳地悬浮在那里,承受住了许建林的体重。 “呼……”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 许建林站在石板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条浮空路,是以‘九宫飞星’结合‘先天八卦’方位布置的,生门隐藏在死门之中,变化莫测。大家听好了,接下来,必须完全按照我走的路线来,一步都不能错!看清楚我的落脚点,跟紧了!” “好!”众人齐声应道。 许建林不再多言,再次凝神观察片刻,辨认出下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后,再次纵身跃起。 就这样,许建林在前探路,每一步都落得精准无比。苏逸、程清秋、曹爱红、杨石、茅十三等人则紧随其后,全神贯注地模仿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踩着他刚刚落脚的石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着对岸挪动。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 脚下的石板冰冷而坚硬,悬崖下方的阴风不断呼啸着卷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未知的压迫感。每向前跳跃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精准的判断力。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众人轻微的落脚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更显得气氛压抑而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条看似不长的浮空路,却仿佛走了很久。 终于,在许建林又一次精准地跳跃之后,他的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们到了。 成功抵达了悬崖的对岸。 众人依次跟上,当最后一个苏逸也踏上对岸的实地时,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后背甚至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随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前方那座巨大的石门上。 石门巍峨,高三丈有余,几乎占据了整个断崖尽头的岩壁。 它并非由单一巨石雕琢而成,而是由两扇厚重无比的石板对开构成,严丝合缝,透着一股森严与古老的气息。门扇的材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色,表面粗糙,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却更显其沉稳厚重。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两扇门上各自雕刻着一个巨大而威武的狮子头。那狮头雕刻得栩栩如生,鬃毛怒张,双目圆瞪,嘴巴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仿佛正在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威严霸道、震慑人心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望之生畏。 狮头并非平面浮雕,而是高高凸起,几乎占据了每扇门一半的面积,显得格外雄壮。 众人站在石门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刚才跨越浮空路的紧张与疲惫,似乎都被这石门带来的无形压力所取代。 “这门可真够气派的。”许建林忍不住啧啧称奇道。 苏逸走到石门近前,仔细打量着石门的厚度以及与岩壁连接的缝隙,眉头微蹙:“这石门看起来异常沉重,怕不是有万斤之巨。想要硬推,恐怕是不可能的。” “那是自然。”曹爱红走了过来,理所当然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石门,这是双狮门,每一扇门都是用千斤巨石精心打磨而成,厚重无比。别说硬推了,就算是动用烈性炸药,都未必能将其炸开分毫。”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为什么又是我 “双狮门?”苏逸侧头看向曹爱红,眼中带着询问。 “狮子,百兽之王,威严霸气,自古以来便是权势与力量的象征。古人认为狮子阳气极盛,能镇邪驱祟,所以常在府邸、宫殿,乃至各种重要场所的入口处,摆放石狮子,或者雕刻狮子图案,用以震慑宵小之辈,守卫家宅安宁。” 曹爱红解释道:“墓穴之中,也是同样的道理。墓主人希望借助狮子的威严,镇守墓穴,防止邪祟污秽侵扰,也防备那些胆大包天的盗墓贼,惊扰自己的安宁。而这双狮门,因为其无比沉重、难以开启的特性,则通常被用在最为核心、最为重要的区域,比如密室、宝库,或者像眼前这种规格极高的墓室主门。” 沈云溪问道:“那这双狮门,该如何开启?”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门就在眼前,打不开也是白搭。 曹爱红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大张着的狮子嘴巴上,沉吟道:“看到狮口了吗?注意看里面。”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仔细望去,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隐约能看到,在那漆黑的狮口深处,似乎各自含着一个圆形的物体,看起来像是石球。 “一般来说,这种双狮门的开启机关,十有八九就藏在狮口之中。” 曹爱红说道:“那两颗石球,很可能就是开门的机关。” “可能?”苏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确定的词眼,挑了挑眉。 曹爱红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摊了摊手:“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但这毕竟是黄河爷的墓穴,这位爷的手段神鬼莫测,谁知道他会不会按常理出牌?万一那石球是陷阱,一碰就触发什么要命的机关,也不是没可能。” “试试吧。”沈云溪语气平静,目光转向苏逸,“你去吧。” “嗯?”苏逸一愣,指了指自己:“为什么又是我?” 不对,我为什么会说“又”? “那难不成是我去吗?” 沈云溪理所当然道:“而且你的能力变化多端,隐蔽性又强,遇到突发状况也能及时应对,由你来尝试,最合适不过。” “……”苏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行吧,那我来试试。”苏逸无奈地耸了耸肩,答应下来。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这么优秀呢。 “小苏,你小心点儿。”旁边的杨石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苏逸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距离那巍峨的双狮门大约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地观察到石门上的细节,也能在万一发生变故时,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和空间。 下一刻,苏逸脚下的阴影开始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涌、扭曲,化作了两条粗壮而灵活的阴影手臂。 在苏逸的操控下,两条阴影手臂悄无声息地向前探出,精准无比地伸进了那两个高高凸起、大张着的狰狞狮口之中。 阴影触手甫一进入狮口,苏逸便感觉到一股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狮口内部的空间比预想的要深邃一些,阴影手臂摸索片刻,很快便触碰到了那两个圆滚滚的石球。 石球表面光滑,入手冰凉,大小约莫如同成年人的拳头。 苏逸控制着阴影手臂,尝试着轻轻推动石球。 “咯噔……” 细微的机括转动声从狮口深处传来,那两颗石球果然如曹爱红所说,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可以被转动的。 有门儿!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紧紧盯着那厚重的石门,眼含期待。 苏逸心中也是一动,立刻加大力量,控制着阴影手臂,按照某种可能存在的轨迹,或推或拉,或旋转,尝试着各种组合。石球在狮口中不断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似乎内部的机关正在被驱动。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任凭苏逸如何尝试,那两颗石球被他转动了数圈,甚至尝试了不同的方向和力度组合,但眼前那两扇重逾万斤的青黑色石门,却依旧纹丝不动,严丝合缝,仿佛亘古以来就矗立在那里,从未打算开启一般。 “嗯?”苏逸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同样一脸疑惑的曹爱红,忍不住问道:“曹婆婆,你是不是……弄错了?这石球能动是能动,可门没反应啊。” “不应该啊……”曹爱红也是满脸的不解,快步上前,凑到狮子头近前,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仔细地打量着狮口深处的石球和周围的结构,眉头紧锁:“双狮门的机关,十有八九就是这狮口衔珠……难道黄河爷没按套路来?” 就在众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开启石门,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困惑的凝滞之时,一阵奇异而低沉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那个深不见底的断崖下方,遥遥传来。 这声音起初还很微弱,如同隔着遥远距离的蚊蝇振翅,但很快,那嗡鸣声便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响亮,并且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成千上万只某种生物,正从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急速向上涌来! “什么声音?”马越最先警觉,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投向断崖下方。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动作,神情一凛,齐齐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漆黑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断崖深渊之中,开始有点点橘黄色的光芒亮起。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如同黑夜中的萤火,但转瞬之间,那些光点便以惊人的速度成百上千地涌现,密密麻麻,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下方的黑暗中汹涌而上! 随着光点的靠近,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些发光物体的真面目。 那竟然是一群群只有拇指大小、外形酷似马蜂的黑色昆虫! 这些昆虫通体漆黑,翅膀煽动速度极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鸣。而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腹部末端,竟然如同萤火虫一般,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一种橘黄色的、如同磷火般幽幽的光芒! 成千上万只这样的怪异“马蜂”,腹部闪烁着橘黄色的磷光,如同潮水般从深渊中涌出,瞬间便将整个原本昏暗的地下空间照得一片通明。 那幽幽的橘黄色光芒,映照在周围粗糙的岩壁上,也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影子,显得无比诡异和不祥。 第三百六十六章 磷蜂 “不好!”程清秋看清那些怪蜂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是磷蜂!大家小心,千万不要被它们碰到!” 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经验丰富的诡者?几乎在程清秋话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认出了这恐怖虫潮的来历,脸色齐齐变得无比难看。 磷蜂,怨憎诡异,由无数枉死者骨灰中残留的怨念和磷质,在某种阴煞之地,经过漫长时间异变而成的诡异生物。 它们以骨灰和蕴含死亡气息的物质为食,而它们身上最大的威胁,便是其腹部散发出的磷光。那并非普通的生物荧光,而是蕴含着强烈腐蚀性和灼烧能力的诡异磷粉! 这些磷粉一旦接触到活物的血肉皮肤,哪怕只是沾染上一点点,皮肤便会如同被强酸泼中一般,被灼伤、溃烂,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少量的磷粉接触,虽然痛苦,但还不至于立刻致命。可一旦被大量磷蜂包围,或者被磷粉持续沾染,那恐怖的灼烧效果便会迅速累积、蔓延!用不了多久,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会在极度的痛苦中,被活活烧成一具焦黑的枯骨,最终化为一捧灰烬! 而这,恰恰是磷蜂最喜欢的“食物”,它们会将受害者烧成的灰烬,吞噬殆尽,化为自身成长的养料! 怨憎级别的诡异,单独拎出来,在场的任何一位都能轻松碾死。 可当成千上万只汇聚成潮,那铺天盖地的数量,带来的压迫感和实际威胁,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蚁多尚能咬死象,何况是这些腹带致命磷火的诡异毒虫? 众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后背紧贴着冰冷厚重的双狮石门,警惕地注视着那汹涌而来的橘黄色“光河”。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燃烧的刺鼻气味,那是磷粉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皮肤隐隐作痛。 “曹姐、老杨、老许!”程清秋的声音在嗡鸣声中响起,冷静而急促,“你们三个,用最快速度想办法打开石门!这里交给我们!” 时间紧迫,多耽搁一秒,危险就增大一分。曹爱红、杨石、许建林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了一声,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恐怖的虫潮上移开,再次转向面前的双狮石门,手指快速抚过冰冷的石狮,眼神急切地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或机关。 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那磷蜂大军已然扑至! 首当其冲的便是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苏逸和沈云溪。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虫潮,苏逸眼神一凛,心念电转间,身前的阴影骤然翻涌扭曲,一道身着红裙、手提红灯的婀娜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红灯娘娘! 红灯娘娘甫一出现,那张灯笼脸庞不见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抬起手中那盏样式古朴的红灯笼。灯笼内,一点烛火轻轻摇曳,散发出温暖而柔和的红光。 下一刻,她素手微扬,红灯倾斜。 一粒微不足道的火星,自灯芯飘落。 然而,就在这火星脱离灯笼的刹那,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引信,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 “呼——”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以那点火星为中心,骤然向外疯狂席卷、扩散。只一瞬间,便化作一片滔天火海,迎着那汹涌而来的磷蜂群,狂暴地逆推而去! 火焰温度之高,难以想象! 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噼啪爆响,扭曲不定。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磷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甫一接触到这赤红火海的边缘,便如同投入熔炉的飞蛾,瞬间被点燃、碳化,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便化作点点飞灰,簌簌落下! 只一个照面,至少有数百只磷蜂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海吞噬殆尽。原本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潮,硬生生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红灯摇曳,烈焰焚天。 与此同时,沈云溪也动了。 只见其向前迈出一步,身侧阴风呼啸,一尊身着黑色官袍、面容威严、腰悬斩鬼剑,手持罚罪旗的虚影凝聚成形,正是黑判官! 黑判官现身的刹那,一股森然、肃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气息骤然扩散。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身漆黑的判官袍上,以及手中的长剑与令旗之上,竟无声无息地燃烧起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 孽火! 黑判官左手提着燃烧孽火的长剑,右手紧握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令旗。只见他手腕一抖,令旗挥舞,点点漆黑如墨的孽火便如同飘落的雪花,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地朝着那些试图绕过红灯火海、从侧翼袭来的磷蜂洒落。 那些磷蜂腹部的磷光虽然能灼烧血肉,但面对这专门焚烧罪孽与怨念的孽火,却仿佛遇到了克星。 凡是被黑色火星沾染的磷蜂,身上的橘黄色磷光瞬间黯淡、熄灭,紧接着,它们的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腐蚀、消融,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最终化为一小撮黑色的粉尘,消散在空中。 苏逸的红灯娘娘主正面焚烧,沈云溪的黑判官则精准点杀侧翼,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那汹涌的磷蜂潮死死地压制在了十米开外,难以寸进。 与此同时,张河与马越也各自出手。 面对扑面而来的磷蜂,张河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溺水之人般苍白,皮肤毛孔之中,竟然渗出缕缕肉眼可见的浑浊水流! 这些水流并非普通的水,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腐蚀气息。 水流迅速浸湿了他的衣物,并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不断扩散、翻涌的浓密水雾。 那些磷蜂一旦冲入张河周身的水雾范围,翅膀和身体便立刻被那诡异的水汽沾染、浸透。 下一刻,它们的身躯便如同被投入了强酸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腐化,变成一滩滩腥臭的黑色脓水,滴落在地。 水雾范围之内,竟无一只磷蜂能够靠近张河三尺之内! 而站在张河身旁的马越,反应更是直接粗暴。他低吼一声,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转为一种毫无生机的铁青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僵尸獠牙。 一股冰冷、死寂的恐怖尸气,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出来,向着四周弥漫。 此刻的马越,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刚刚从古墓中爬出的凶悍僵尸。 第三百六十七章 门开 那些悍不畏死的磷蜂,甫一接触到马越散发出的浓郁尸气,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它们腹部的磷光急速闪烁了几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紧接着,翅膀煽动的频率骤然降低,身体变得僵硬,最终失去所有生机,如同下雨般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摔在地上变成一动不动的黑色小点。 尸气过处,生机断绝。 至于队伍后方的阮文,她的应对方式则显得最为奇特和隐蔽。 眼看几只漏网的磷蜂嗡嗡叫着朝他和茅十三飞来,阮文只是轻轻向前跨出了一小步,将茅十三、程清秋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其双眼之中,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被一片茫茫的苍白所取代,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比诡异的力量,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只气势汹汹扑来的磷蜂,在靠近阮文周身一米范围时,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对近在咫尺的三个大活人视而不见,径直从他们身旁绕了过去,继续朝着前方的苏逸、沈云溪等人冲去。 仿佛在这些磷蜂的感知中,阮文、茅十三、程清秋三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方空间一般! 茅十三站在阮文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他根本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磷蜂,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苏逸召唤出的红灯娘娘和沈云溪身旁的黑判官身上来回逡巡,显得十分感兴趣。 “呵呵,有点意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他低声喃喃自语,眼中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赤红的火焰、漆黑的孽火、腐蚀的水雾、死寂的尸气,再加上阮文那诡异的“无视”力场,构成了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无穷无尽的磷蜂死死挡在外面。 一时间,那些磷蜂根本无法靠近众人分毫。 短短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众人脚下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磷蜂的尸骸,踩上去甚至有些松软。 成千上万只磷蜂被轻易灭杀。然而,这并没有让众人感到丝毫轻松。 因为更多的磷蜂,正源源不断地从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断崖中涌出。那条流动的橘黄色光河,非但没有因为损失而减弱,反而似乎变得更加汹涌,更加密集,仿佛永无止境。 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疯狂地冲击着由苏逸等人构筑的防线。就像……就像那深渊底下,藏着一个无穷无尽的磷蜂巢穴。 苏逸眉头微皱,红灯娘娘的火焰虽然霸道,覆盖范围广,但消耗同样巨大,长时间维持这种大范围的火焰焚烧,即便是他,也开始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心念微动,身前那道手提红灯的婀娜身影光芒一闪,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凝实、散发着阴冷与死亡气息的黑影。 正是黑火使。 “呼……” 漆黑如墨的火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赤红烈焰,如同翻涌的墨汁,朝着前方席卷。 黑火的温度或许不如红灯娘娘的火焰那般狂暴,但其附带的灼烧与湮灭特性,却更加诡异难缠。 那些磷蜂撞入黑火之中,橘黄色的磷光瞬间被黑暗吞噬,细小的身躯在无声无息间被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难以留下。 效率丝毫不减,甚至犹有过之。 黑火使虽然只是凶戾级别的诡异,但其火焰的特性,用来对付这些怨憎级别的磷蜂,绰绰有余。 苏逸的压力稍减,扭头向身后看去,曹爱红、杨石、许建林三人依旧围着那两扇巨大的石门,急得满头大汗,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开启方法。 “杨老!怎么样了?”苏逸忍不住扬声问道,声音在密集的嗡鸣中显得有些模糊。 “再坚持一会儿!”杨石头也不回地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又过了约莫三四分钟。 地面上磷蜂的尸体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几乎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的硫磺味和焦臭味更加浓烈刺鼻。 黑色的火焰、腐蚀的水雾、冰冷的尸气,虽然依旧顽强地抵挡着蜂拥而至的虫潮。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磷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无穷无尽,再这样下去,他们的力量迟早会被耗尽。 必须尽快打开石门! 就在这时,一直眉头紧锁、在石门上摸索的曹爱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动作。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石门左右两个下方的角落! 那里,因为光线昏暗,加上石门本身的巨大和上方狮头浮雕太过引人注目,几乎被所有人忽略了。 在角落粗糙的岩石纹路中,竟然各自雕刻着一只巴掌大小、憨态可掬的小石狮子! 这两只小狮子雕工同样不算精细,但却活灵活现,各自张着小嘴,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 曹爱红快步走近,蹲下身子,用手指仔细擦去小石狮嘴角的灰尘。 果然! 两只小石狮的口中,各自衔着一个微微凸起、如同弹珠大小的石质绣球! “我知道了!”曹爱红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这不是双狮门,这是四狮门!” “刚才那两个大狮子头口里的石球,根本不是开门机关!那是陷阱,是故意误导人的!” “开门的真正机关,在这里!” 曹爱红指着角落里那两个不起眼的小狮子,语气急促地说道。 “别废话了,怎么开?”杨石急促道。 “老许,老杨!”曹爱红立刻指挥道:“你们两个,一人负责一个!找到那两个小狮子嘴里的绣球!” 许建林和杨石立刻依言,迅速在角落找到了那两个隐藏的小狮子和石绣球。 “听我口令!”曹爱红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前方依旧汹涌的虫潮,声音斩钉截铁:“我数三声!你们两个同时用力按下那两个绣球!” “明白!”许建林和杨石齐声应道,将手指按在了冰冷的石绣球上。 “三!” “二!” “一!” “按!” 随着曹爱红最后一个字落下,许建林和杨石同时用力,将那两颗石绣球猛地向石门内侧按了下去! “咔嗒……” 一声清脆却沉闷的机括弹响声,从厚重的石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阵轰隆声响起, “轰隆隆……” 那两扇重逾万斤、之前任凭苏逸如何尝试都纹丝不动的青黑色石门,竟然真的开始缓缓地、向着两侧沉重地滑开。 第三百六十八章 六月梅 “都小心戒备!别放松!” 石门打开的瞬间,曹爱红几乎是下意识地厉声提醒。 然而,预想中的瘴气、毒箭、或是诡异什么的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风,从缓缓洞开的石门缝隙中温柔地吹拂而出。 这股风并不凛冽,也不带有地下空间常有的阴冷潮湿,更没有墓穴中沉淀了千百年的腐朽与腥臭。它轻柔、和暖,仿佛带着初夏阳光的气息,最奇异的是,风中裹挟着一股馥郁而清雅的香气,沁人心脾。 伴随着清风,点点娇艳的花瓣如同被无形的手抛洒,悠悠扬扬地飘了出来,在众人手电筒的光柱中旋转、飞舞,如同一场无声的落英缤纷。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尽管依旧保持着警惕,以各自的诡异力量护持周身,但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悍不畏死、散发着橘黄色诡异磷光的磷蜂群,在接触到这股带着花香的清风和飘落的花瓣时,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 “嗡嗡嗡……” 原本密集而狂躁的嗡鸣声,瞬间变成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啸! 前一刻还疯狂冲击防线的磷蜂,下一刻掉头,互相冲撞,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断崖下方逃窜而去。 那片由无数磷光组成的橘黄色“光河”,如同退潮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急速缩回深渊。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最后一点磷光也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断崖边,只留下满地漆黑的磷蜂尸骸,以及那股依旧在空气中弥漫、带着奇异花香的清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许建林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空荡荡的断崖,满脸的不可思议。 程清秋没有说话,下意识地伸手,一片赤红色的花瓣恰好被风带起,轻飘飘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花瓣娇嫩,边缘带着细微的绒毛,形态酷似梅花,却又更加小巧精致。 程清秋将花瓣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清冽而独特的甜香更加清晰。又仔细观察了花瓣的形状和脉络,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香味……还有这花瓣……”程清秋抬起头,看向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异:“是六月梅?” “六月梅?”苏逸收起了黑火使,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程清秋掌心的那片花瓣上,疑惑道:“程部长,你确定这是六月梅?” “确定。”程清秋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我早年在南方处理一件与花诡相关的事件时,曾专门研究过各种奇花异草,对六月梅的特性和气味,印象深刻,绝不会认错。” “可是……” 苏逸脸上的疑惑更深了:“据我所知,六月梅是一种相当奇特的植物。寻常梅花都是傲雪凌霜,于寒冬腊月绽放,但这六月梅却恰恰相反,偏偏是在阳气最盛的炎炎夏日、也就是农历六月时节才会盛开,因此得名。” “六月梅花香浓郁,花色艳丽,确实有驱邪避虫的奇效,其花瓣更是制作高级驱虫药剂的珍贵材料。但这种花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必须要有充足的阳光照射才能存活,而且花期极短,通常只有一个月左右。过了六月,便会迅速凋零枯萎。” 苏逸的目光扫过头顶那片漆黑的岩石穹顶,又看向那敞开的石门后方:“这里是深埋地底的墓穴,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怎么可能会有需要充足光照、而且只在炎炎夏日才开放的六月梅存在?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程清秋目光扫过手中的花瓣,语气笃定:“错不了,花形、脉络,尤其是这独特的香气,绝对是六月梅。” 然后,递给苏逸。 “嗯?”苏逸接过程清秋递来的那片粉白花瓣,指尖传来一丝微凉而柔韧的触感。 花瓣娇嫩欲滴,边缘带着细密的绒毛,形态确实与他记忆中的六月梅一般无二。更让他诧异的是,这花瓣的质感和色泽,分明是刚刚从枝头脱落不久,新鲜得很,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水汽。 这怎么可能? 苏逸眉头微蹙,目光投向那缓缓洞开的石门之后。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墓道或墓室,而是一片虚无缥缈、翻涌不定的浓郁雾气。 雾气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将门后的一切景象都遮蔽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只有那股带着六月梅独特清香的柔和清风,源源不断地从雾气深处吹拂而出,裹挟着点点飘落的花瓣,拂过众人的脸颊。 众人站在门前,观察了片刻。除了那奇异的雾气和花香,似乎并未感知到其他明显的危险气息。 但刚才那恐怖的磷蜂潮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敢保证墓门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可怕的危险。 “我先试试。”苏逸没有犹豫,脚下的阴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蠕动起来。 几缕细如发丝的阴影触须,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无声无息地顺着地面,向着那石门后的浓雾深处探去。 然而,片刻之后,苏逸眉头微蹙,收回了阴影触须。 “怎么样?”程清秋立刻问道。 “很奇怪。”苏逸摇了摇头,“我的影诡探进去一段距离,除了感觉到温度比外面略高,空气湿润,并没有感知到任何明显的危险或者诡异气息。但那雾气很古怪,似乎能隔绝大部分感知,再往深处就探查不到了。” 程清秋思索了一下,沉声道:“走吧,进去看看。”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立刻收敛心神,保持着高度警惕,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甫一踏入石门,穿过那层薄薄的雾气,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仿佛从一个昏暗压抑的世界,瞬间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之前在门外看到的浓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震撼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第三百六十九章 竖棺 入眼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梅林! 一株株梅树苍劲古朴,枝干虬结有力,墨绿色的叶片层层叠叠,生机盎然。而最令人惊叹的是,此刻,这整片梅林,竟然全都处于盛放期! 无数娇艳的花朵缀满枝头,密密匝匝,如云似霞。 但这些梅花,并非寻常所见的粉白或淡黄,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浓烈至极的赤红! 那红色,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红得如同凝固的鲜血,在周围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却明亮的光线下,闪耀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微风吹过,赤红的花瓣如同被点燃的精灵,纷纷扬扬地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铺满了脚下蜿蜒的小径,如同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红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梅花甜香,沁人心脾,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微醺的错觉。 “我的天……”许建林扶着眼镜,被眼前这瑰丽而诡异的景象彻底惊呆了:“这……这真的是在墓里面吗?也太美了吧!” 事实上不止是许建林,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撼,他们去过不少诡异之地,见过各种阴森恐怖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在一座墓穴深处,看到如此繁盛、如此艳丽的景象。 “六月梅……竟然真的有这么多六月梅……”苏逸看着眼前的梅林,这里所有的梅花,都是六月梅:“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里的温度……”程清秋感受着周围明显比外面通道高出不少的温度,又抬头看了看上方,那里并非天空,而是布满了某种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温度比外面高得多,而且似乎有某种……类似日照的光源。看来,黄河爷当年是用了通天的手段,强行在这地底深处,模拟出了适合六月梅生长的环境!” 程清秋语气惊叹,能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凭空创造出这样一片逆反常理、四季如夏、让畏寒喜阳的六月梅盛放不败的园林,这等手段,已经近乎神迹! “黄河爷……当真神人也。”一直沉默寡言的茅十三,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而在赤红如血的梅树之间,隐约可见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通向梅林的深处。 众人不再耽搁,沿着这条唯一的小路,缓步向前行去。 脚下的青石板干净整洁,不染尘埃。两侧的梅树枝条低垂,无数赤红的花瓣随着他们的走动,簌簌飘落,沾染在发梢与肩头。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花瓣落地的细碎声响,气氛祥和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这种祥和并未持续太久,走在最前方的苏逸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前方。 其他人立刻警觉,纷纷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梅林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口棺材。 墓穴之中出现棺材,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口棺材,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首先,它的颜色,并非寻常棺木所用的黑、褐、或者原木色,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为刺眼的、如同梅林花朵般浓烈的——正红色! 鲜红的棺身,在周围赤红花瓣的映衬下,非但不显得喜庆,反而透着一股妖异和不祥,仿佛是用鲜血浸染而成,让人看上一眼便心头发瘆。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的是这口红色棺材的摆放方式。 它并非像普通棺材那样平放在地上,而是……竖着立在那里的! 棺材的一头深深地扎根在铺满花瓣的泥土中,另一头则笔直地指向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岩石穹顶,如同一个沉默而诡异的红色墓碑,静静地矗立在繁花似锦的梅林深处。 “竟然是竖棺……”曹爱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低声道:“大家小心一些。” 苏逸好奇地问道:“曹婆婆,立棺有什么说法吗?” “在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风水丧葬习俗里,讲究入土为安,棺椁平放,寓意安息长眠。但这竖棺,却是个异类。” 曹爱红点了点头,解释道:“一般认为,遭遇横祸、非正常死亡的人,比如溺水而亡、被人杀害、或是死状凄惨、怨气极重之辈,才会用竖棺下葬。” “竖棺,形如站立,意在将死者的魂魄和怨气‘钉’在原地,使其无法出来作祟,同时也是一种镇压。用棺材本身,形成一道屏障,困住煞气,避免扩散出去,祸及后人或扰乱地脉。所以,竖棺,也有‘镇煞’的意思。” “不对……不对不对……”然而,曹爱红紧接着又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神情。 “怎么不对了?”苏逸追问。 “一般来说,镇煞用的竖棺,为了加强镇压的效果,通常会选用颜色最深沉、最能吸纳阴气的材料和颜色,比如黑漆棺、或者直接用阴沉木。黑色属水,主镇、主藏,最适合用来压制怨气邪祟。” 曹爱红眉头紧锁,指着那口棺材刺目的红色:“可你们看这口棺材,通体赤红!大红之色,在咱们的传统里,那是喜庆、是阳气、是福寿的象征!只有那些寿终正寝、福寿双全、子孙满堂的老人,才会用红棺下葬,寓意福泽延绵,走得风光体面。” “竖棺镇煞,本该用黑。红棺祈福,理应平放。可眼前这……却是竖着葬的红棺!用镇煞的方式,配上祈福的颜色……这……这完全是自相矛盾,颠三倒四!太奇怪了。” 曹爱红的解释,让众人心中的疑惑更深。这黄河爷的墓穴里,处处都透着诡异和不合常理。 先是这逆反季节、在地底盛开的六月梅林,现在又是这自相矛盾的竖葬红棺,十分古怪。 好在众人并没有在这口棺材上感受到任何明显的诡异危险气息。 苏逸用影诡试探性地接触了一下,也只是感觉到冰冷的木质触感,并没有触发任何机关或者禁制。 仔细观察片刻,确定那就是一口看似普通、只是颜色和摆放方式异常的棺材后,众人就顺着小路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先前那口竖着的红色棺材并非孤例。 沿着蜿蜒的青石小路向前,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在梅林空地的中央看到一口完全一样的红色竖棺,其大小、颜色、竖立的方式,都和最开始看到的那口一模一样。 一口、两口、三口……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梅林,看到的红色竖棺越来越多,仿佛没有尽头。 第三百七十章 黄河塔 “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 许建林忍不住发出疑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梅林里依旧只有轻风拂过花瓣的沙沙声。 这些竖棺静静地立在那里,如同沉默的守卫,又像是某种不祥的标记,让原本瑰丽的梅林,在不知不觉中蒙上了一层阴森恐怖的色彩。 “这些棺材……”这时,沈云溪,忽然道:“虽然摆放的位置各不相同,有的在路左,有的在路右,有的靠近小路,有的稍远一些……但是,它们棺盖的方向,好像……都朝着同一个方位。” 棺盖的方向?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立刻仔细观察起来。正如沈云溪所说,无论这些红棺如何摆放,它们棺盖的方向,惊人的一致! 它们并非指向梅林的出口,也不是指向他们来时的路,而是齐齐指向梅林深处的某个未知方位。 这显然不是巧合。 这些红色竖棺数量众多,摆放方式诡异,而棺盖又统一指向某个方向,这绝对是黄河爷特意留下的某种指引或者提示。 “那……我们是不是该朝着那个方向走?”杨石试探性地问道。 “除此之外,我们也没其他路可走了。”程清秋果断地说道。 于是,众人不再沿着青石小路,而是调整方向,朝着所有红色竖棺的棺盖所指的方向,穿过茂密的赤红梅林,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脚下的花瓣厚实而柔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没多久,穿过一片尤其浓密的梅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在那片梅林的尽头,一座宏伟而古老的建筑,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宝塔! 它并非由常见的砖石垒砌,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铜色泽,在周围柔和白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古朴沧桑的气息。 宝塔高约九丈,目测约有五六层,塔身线条流畅,比例匀称,每一层塔檐都向外微微挑起,檐角上挂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铃铛,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作响,交织成一曲玄妙而空灵的乐章,为这座神秘的宝塔更添了几分肃穆和神圣。 在青铜塔的正前方,有一块巨大的青铜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黄河塔”。 字迹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却依然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仿佛蕴含着某种不朽的意志。 而在青铜塔的正前方,匾额之下,还矗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石碑表面粗糙,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但在碑面上,却清晰地刻着两行字: “黄河爷葬身之地,有缘一炷清香可入,无缘神鬼不可强进。” 众人站在宝塔前,仰望着这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建筑,心中都涌起了强烈的震撼和敬畏。 刚才跨越梅林的诡异和压抑感,此刻似乎都被这座宝塔所散发出的庄严气息所冲淡。 “黄河塔……黄河爷葬身之地……”杨石看着匾额和石碑上的字,喃喃自语:“看来,黄河爷真的就葬在这里面……” “怎么说,我们要进去吗?”曹爱红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里是传说中黄河爷的葬地,里面可能隐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也可能伴随着无法想象的危险。黄河爷当年镇压诡异、平定水患,其手段通天,他为自己选择的安眠之地,又岂会是善地? 然而,走到这一步,退缩显然不是他们的风格。而且,来都来了,谁又不想探知这位传奇人物的最终归宿,以及他可能留下的传承或秘密? 苏逸看着那座高耸的青铜塔,以及塔身上密集的铜铃,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能感觉到,这座塔本身就蕴含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并非诡异的气息,而是一种纯粹的、古老的力量,与他之前在山顶庙宇感受到的气韵同出一源。 “进!”苏逸目光坚定,沉声开口:“既然石碑上写了‘有缘可入’,说明黄河爷并非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冒着危险找到这里,便是这份‘缘’。而且,黄河爷当年庇佑一方,功德无量,他的葬地,或许并非全是凶险,也可能留有其他东西。” “没错!”杨石也立刻附和:“黄河爷乃是真正的高人,他留下的地方,绝不会是单纯的死地。我相信他老人家不会为难真正心怀敬意、有缘之人。” 程清秋看了看苏逸和杨石,又看了看其他人,见大家眼神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便不再犹豫,点头道:“好,那就进去看看。但大家务必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 随即,众人便迈开脚步,朝着黄河塔靠近。 走近了,才更能感受到这座青铜塔的厚重与威严。 塔身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河流蜿蜒的轨迹。塔门紧闭,由两扇巨大的青铜门构成,没有任何花纹,透着一股内敛的肃穆。 苏逸走到门前,伸手尝试着去推那扇青铜门。 入手冰凉,触感坚硬。他使出全身力气,手臂的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然而那扇门却纹丝不动,如同焊死在了那里一般。 “好重!”苏逸心中暗惊,以他如今的力量,竟然连一丝缝隙都无法撼动。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尝试着推门,张河甚至催动了体内的诡异力量,周身涌动着灰黑色的水流,试图以水流的力量冲击门缝,但都无济于事。 那扇青铜门仿佛与整个宝塔融为一体,坚不可摧。 “没用的。” 茅十三走到门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青铜门冰冷的表面:“这座塔,是用上百年的精铜铸造而成,而且看这工艺,应该是用了某种特殊的炼制手法。百年精铜本身就坚硬无比,又有驱邪辟邪之效,再加上这炼制手法,使得整座宝塔浑然一体,密不透风。” “想靠蛮力把这门推开,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怎么办?” 许建林有些泄气:“蛮力不行,好像又没有什么机关,该怎么进去?” 第三百七十一章 入塔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紧闭的青铜大门,以及门前那块石碑。 苏逸看着石碑上的文字,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你们忘了石碑上写的话了吗?” 众人一怔,随即循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石碑。 “黄河爷葬身之地,有缘一炷清香可入,无缘神鬼不可强进。”杨石低声念出了石碑上的两行字,眼睛猛地一亮:“有缘一炷清香可入……对啊!” “我们一直在想怎么用蛮力或者找机关,却忘了黄河爷留下的提示,这门根本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而是要看‘缘分’!” “黄河爷当年平定黄河水患,镇压无数诡异,守护一方安宁,功德无量。他老人家设下这个规矩,不是为了刁难后人,而是想看看来人是否心怀敬意,是否‘有缘’。” 说着,杨石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香囊,里面装着几根上好的檀香。这是他作为巡山客,常年随身携带,用于祭拜山神土地或者遇见的先贤遗迹的上佳檀香。 杨石从香囊中取出三根檀香,用火折子小心地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大家一起,心怀敬意,向黄河爷行礼。”杨石双手持香,对着巍峨的青铜宝塔深深一躬。 苏逸、程清秋、沈云溪等人也都收敛了气息,站定身形,神情恭敬,对着黄河塔深深地鞠躬行礼。 随着众人的拜下,空气中的清香似乎变得更加浓郁,那三根被点燃的檀香,燃烧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便化为一缕缕纤细的青烟。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原本应该随风飘散的青烟,此刻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活物一般,在青铜宝塔前盘旋缭绕,聚而不散。 紧接着,那缭绕的烟雾开始变幻形态,在空中缓缓地凝聚、扭曲,竟然形成了一幅幅虚幻的、却又清晰可见的画面! 画面之中,有波涛汹涌的滔天洪水,有无数狰狞可怖的诡异身影,有身着朴素布衣、却顶天立地、力挽狂澜的老者身影……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快速闪过,仿佛在向众人展示着黄河爷当年波澜壮阔、镇压四方的传奇事迹。 与此同时,原本只是微风吹拂下偶尔作响的青铜铃铛,此刻也仿佛被某种力量激活,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成千上万只铜铃同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声音密集而富有节奏,与空中变幻的烟雾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既庄严又玄妙的宏大乐章,回荡在这片神秘的地下空间之中。 苏逸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震撼不已。这烟雾显化、铜铃共鸣的景象,分明是黄河爷当年留下的某种强大手段,以此来回应他们的祭拜和敬意。 异象持续了片刻,随着最后一幅烟雾画面消散,铜铃的响声也渐渐平息,只剩下微风拂过时偶尔发出的轻响。 “轰隆隆……” 与此同时,一阵沉闷而厚重的摩擦声,从那紧闭的青铜大门内部传来。 在众人震惊而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那扇重逾万斤的青铜大门,竟然真的开始缓缓地、向着两侧滑开! 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声响,伴随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 宝塔的大门,开了! “开了!门开了!”许建林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 众人心中也是一阵激动。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来到了这里,而现在,通往黄河爷墓穴核心的大门,终于向他们敞开了。 然而,兴奋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警惕。他们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朝塔内望去。 从外面看去,宝塔内部显得极为空旷,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和水汽混合的气息从里面飘散而出,并不刺鼻,反而有些清新。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水雾,让塔内的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仿佛什么都没有。 苏逸也催动影诡,试图向塔内探查。 然而,和之前在石门外一样,影诡触须进入塔门后,便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再往深处,感知便被完全隔绝。 但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 “走吧。” 苏逸率先迈步,踏入了黄河塔内。 甫一进入,预想中的阴冷、压抑、或是扑面而来的危险并未出现。恰恰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仿佛从闷热潮湿的室外,一步踏入了清凉干爽的空调房。 空气中弥漫的那层淡淡水雾,非但不让人觉得憋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活力,吸入肺腑,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都似乎得到了舒缓。 随着众人全部进入,身后的青铜大门并未关闭,依旧敞开着,塔内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正如苏逸之前感知到的,塔内极为空旷。 从外面看,这座青铜塔巍峨高耸,至少有五六层之高,可内部却并非层叠结构,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浑然一体的单层空间。 穹顶高悬,足有数十米,支撑着塔顶的,是环绕墙壁、同样由青铜铸造而成的粗壮立柱,立柱上雕刻着繁复而古朴的纹路,似龙似蛟,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整个空间显得空旷而宏大,却并不黑暗,柔和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在塔内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幽暗,带来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氛围。 众人的目光,很快便被塔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空旷的塔心正中央,并非想象中的棺椁或者祭坛,而是……生长着一棵树。 一棵通体由青铜铸造而成的巨树! 青铜树约莫十米来高,树干粗壮,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枝丫虬结,向着四面八方肆意伸展,覆盖了塔内近半的空间。 无数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青铜树叶挂满枝头,随着塔内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轻轻摇曳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整棵树,从树根到枝叶,无一不是青铜铸造,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然而,它却又偏偏给人一种生机勃勃、宛如活物的奇异感觉,仿佛它并非死物,而是真正扎根于此,汲取着这片空间的神秘力量,不断生长。 第三百七十二章 黄河爷 “树下有人!”忽然,苏逸却猛地瞳孔一缩,低声道。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顺着苏逸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巨大的青铜树下,靠近树根的位置,真的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人。 老人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样式古朴,与现代服饰格格不入。他须发皆白,长长的胡须垂落胸前,面色却异常红润饱满,皮肤细腻,甚至带着一丝光泽,没有丝毫老年人常见的褶皱和斑点。 他就那样静静地盘坐在青铜树下,双目微闭,神态安详,仿佛正在熟睡。 然而,苏逸等人都清楚地感知到,这位看起来栩栩如生的老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活人的气息!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更没有灵魂的波动。 那只是一具尸体。 “这……难道这位就是……”杨石看着老人那安详的面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曹爱红、许建林等人也是面露震撼,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名字——黄河爷! 除了那位传说中镇压黄河、手段通天的黄河爷,还有谁能安坐于此,以青铜神树为伴,历经岁月而不朽?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之前所有的猜测、紧张和戒备,在看到这位疑似黄河爷真身的老人后,都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我等后辈,误入前辈安息之地,多有叨扰,还望前辈海涵。”杨石率先反应过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老人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苏逸、程清秋、沈云溪等人也立刻收敛心神,齐齐躬身,向着那盘坐在青铜树下的老人,遥遥拜下。 无论这位老人是否还有意识,无论他留下的这具躯壳意味着什么,对于这位当年镇压黄河水患、庇佑一方生灵的传奇人物,他们都抱有最崇高的敬意。 就在众人躬身拜下的瞬间,那棵原本只是在微风中轻微摇曳的青铜树,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无数青铜枝丫疯狂摇摆,成千上万片青铜树叶互相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响不再是之前的清脆悦耳,而是变得急促、响亮,宛如万千风铃同时被狂风摇响,汇聚成一股宏大而奇异的音浪,在空旷的塔内回荡不休。 与此同时,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随着青铜树的剧烈摇晃,那些原本只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枝丫之间,竟然开始迸发出点点各色光芒! 红的、蓝的、金的、绿的、黑的……五光十色,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骤然亮起。 这些光芒并非来自青铜树本身,而是来自……挂在枝桠上的东西。 众人抬起头,定睛望去,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只见那茂密的青铜枝丫之间,竟然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各样的宝物! 有寒光闪闪的刀枪剑戟,有造型古朴的斧钺钩叉,有象征权力的玉石印玺,有锈迹斑斑的古老铜钱,有泛黄卷边的厚重书籍,有刻满符文的青色竹简……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骨器、石雕,以及不知名材质制成的怪异饰品! 这些东西,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整棵青铜树的枝头,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每一件都散发着或强或弱、或内敛或张扬的各色光芒,将原本略显昏暗的塔内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这……这么多……诡物?!”许建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众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物品上传来的惊人能量,毫无疑问,那些都是诡物或者诡术,十分不凡。 这些诡物,哪怕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件,恐怕都足以让外界的诡者们抢破头颅! 而现在,如此之多的宝物,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挂在他们面前,仿佛触手可及。 一时间,塔内寂静无声,只剩下青铜树叶碰撞的“叮当”脆响,以及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贪婪是原罪,即使是心志坚定如他们,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 就在这寂静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时候,一个苍老、悠远、仿佛从亘古传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塔内响起,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入塔即是有缘,一人一件,随缘而得,莫要强求。” 这声音缥缈不定,听不出具体方位,却又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脑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沧桑。 众人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小心”马越低喝一声,尸气下意识地涌动了一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其他人也是瞬间绷紧了神经,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青铜树下盘坐的那位老人——黄河爷。 然而,老人依旧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宛若沉睡,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波动,更不用说开口说话了。 那具不朽的躯壳,仿佛亘古以来就坐在那里,从未动过分毫。 声音……不是来自黄河爷? 那是谁在说话?是这青铜宝塔的塔灵?还是黄河爷留下的某种残念或禁制? 众人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激动。 那个声音说,“一人一件,随缘而得”,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从这棵宝树上获得一件珍宝? 但这机会,又伴随着未知的风险。那个声音突兀而神秘,贸然上前,会不会触发什么可怕的陷阱或是危险? “我去试试。”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苏逸忽然开口道。 “小苏,你小心点儿。”杨石立刻出声提醒,眼神中带着担忧。 “嗯。”苏逸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摒除心中杂念,迈步朝着那棵巨大的青铜树和树下的老人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青铜树叶碰撞的叮当声似乎更加清晰,空气中弥漫的奇异活力也愈发浓郁,那些悬挂在枝头的诡物散发出的光芒,明灭不定,梦幻神秘。 第三百七十三章 赐宝 苏逸没有直接走向那些诱人的宝物,而是在距离黄河爷遗蜕约莫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既能表示尊敬,也留有一定的反应空间。 他站定身形,神情肃穆,对着那盘坐的老人,深深地、恭敬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晚辈苏逸,拜见黄河爷,惊扰前辈安眠,还望前辈恕罪。” 苏逸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带着一份发自内心的敬意。 随着苏逸的拜下,原本只是偶尔摇曳的青铜树,突然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这一次的铜铃声响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响亮,仿佛整棵树都在回应着苏逸的拜礼。无数青铜树叶、枝桠,以及那些悬挂着的宝物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响。 在这一片嘈杂的声响中,众人紧张地注视着青铜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突然,苏逸看到,青铜树上层的一根枝桠上,一卷泛着淡淡青色光芒的竹简,在剧烈的摇晃中脱离了枝头。 那卷竹简并没有如同其他被震落的树叶般垂直掉落,而是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一般,带着一道优雅的弧线,缓缓地、斜斜地朝着苏逸的方向飘来。 它就这样穿过层层叠叠的青铜枝叶,避开了其他悬挂的宝物,精准无比地朝着苏逸飘去。 飘到苏逸面前约莫一臂距离时,那卷竹简稳稳地停了下来,静止在半空中。 苏逸若有所感,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卷竹简。 竹简入手,传来一种温润而古朴的触感。与此同时,其表面泛着的淡淡青色光芒,在接触到苏逸双手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眨眼间便完全隐去。 原本散发着神秘光辉的竹简,此刻变得朴实无华,看起来就像是一卷再寻常不过的古旧竹简。 苏逸双手捧着这卷竹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没有急着打开查看,而是再次面向盘坐在青铜树下的黄河爷遗蜕,恭恭敬敬地再度拜下,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感激: “多谢前辈赐宝!” 他知道,这卷竹简,便是那句“一人一件,随缘而得”中,属于他的那一份“缘”。 就在苏逸拜下的那一刻,原本双目紧闭、安详静坐的黄河爷,那张红润饱满的面容上,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慈祥而温和的笑容。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眸,竟然在苏逸的注视下,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双眼睛,没有老年人常有的浑浊,也没有死者该有的空洞,清澈明亮,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又仿佛倒映着黄河万里的波涛。眼神中亦没有丝毫阴冷或死寂,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宁静与智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慈祥。 苏逸心中剧震,虽然知道这位老人是黄河爷,但亲眼看到一具“尸体”睁开眼睛,对他微笑,这种冲击力还是无与伦比的。 “呵呵……不用客气。” 随即,黄河爷张口,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得吾之宝,承吾之志,斩妖除诡,护佑众生。” 这句话简短有力,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重,直接烙印在了苏逸的心底。这是嘱托,是传承,也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苏逸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竹简,直视着黄河爷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郑重地回答道:“晚辈……谨承前辈之志!” “大善……” 一声悠长的声音响起。 但等苏逸抬头,再次看向青铜树下的黄河爷时,青铜树下的黄河爷依旧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对视,那温和的嘱托,都只是苏逸的幻觉而已。 可掌心竹简温润的触感,以及那句“得吾之宝,承吾之志,斩妖除诡,护佑众生”如同烙印般深刻在脑海中的话语,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虚妄。 是黄河爷以某种特殊的方式,与他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交流?还是这具遗蜕中,残留着一丝不灭的意志? 苏逸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手中的这卷竹简,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分量。 苏逸没有立刻查看竹简的内容,而是再次对着黄河爷深深一拜,这才转身,捧着竹简,朝着塔门方向走去。 看到苏逸安然无恙地回来,手里还拿着东西,杨石、许建林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喜色。 “小苏,没事吧?”杨石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苏逸摇了摇头,扬了扬手中的竹简,示意了一下:“黄河爷……并无恶意。只要心怀敬意,上前拜祭,便有机会获得一件宝物,全凭缘分。” 听到这话,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去试试!”杨石第一个按捺不住,他作为巡山客,对黄河爷这样的传奇人物素来敬仰,此刻能得到这位前辈的赠予,心中激动万分。 “晚辈杨石,拜见黄河爷!” 随着他的拜下,青铜树再次“叮铃铃”地摇晃起来,声音比之前苏逸拜祭时似乎低沉了几分。 片刻后,一枚看起来像是罗盘、却又雕刻着复杂山川河流纹路的古朴铜牌,从枝桠间飘落,稳稳地悬浮在杨石面前。 杨石小心翼翼地接过铜牌,入手微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某种与大地、山峦相关的奇异力量,不由大喜过望:“多谢前辈赐宝!” 接下来是许建林,其有些紧张,但还是依样画葫芦,上前拜祭。青铜树晃动,这次飘落的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泛着金属光泽的古旧龟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似乎蕴含着防御或者占卜的力量。 随后,曹爱红、马越、阮文等人也都一一上前,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件不同的宝物,甚至就连程清秋也得到了一本看似陈旧古朴的书籍。 最后,便只剩下张河一人。 张河看着同伴们都拿到了宝物,脸上也露出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快步上前,来到青铜树下。 “晚辈张河,拜见黄河爷!” 张河学着众人的样子,深深地弯下了腰。 可就在他躬身拜下的那一瞬间,一声利器刺入肉体的闷响,清晰地在寂静的塔内响起。 第三百七十四章 蜘蛛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一根原本静止悬垂的青铜树枝,毫无征兆地猛然绷直,尖锐的末端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洞穿了张河的腹部!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灰黑色的衣衫,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张河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猛地直起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恐,双手死死地抓住贯穿自己腹部的青铜树枝,试图将其拔出。 然而,这只是开始! “唰唰唰……” 更多的青铜树枝如同活过来的蟒蛇,从四面八方垂落下来,闪电般缠绕住了张河的四肢、脖颈和躯干,将他死死地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青铜枝条越收越紧,深深地勒入他的皮肉之中。 张河疯狂地挣扎着,身体剧烈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脸上肌肉扭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老张!” “张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杨石和许建林最先反应过来,目眦欲裂,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前去救人。 “怎么回事?青铜树怎么会攻击老张?”许建林惊骇地叫道,脚步已经迈出。 “别动!”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程清秋猛地伸出手臂,拦在了杨石和许建林身前。 “程部长?”杨石一愣,急道:“你拦着我们干什么?!再不去救人,老张就没命了!” “别急。”程清秋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被青铜树枝捆缚、痛苦挣扎的张河身上,眼神冰冷:“等等再说。” “还等什么?老张马上就要死了……”许建林指着远处惨叫连连的张河,神色紧张。 “那个人……”程清秋冷冷道:“或许,根本就不是老张。” “什么?!” 杨石和许建林同时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清秋:“程部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被困在树下的“张河”,似乎听到了众人的对话,挣扎得更加剧烈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众人声嘶力竭地哭喊道:“救我……救救我啊!老杨!老许!救我!我快不行了……呃啊……” 张河的声音凄厉无比,充满了痛苦和哀求。 许建林面露不忍:“那……那不就是老张吗?怎么可能是假的?” “别急。”苏逸此刻也走了上前,看着被困的张河,又看了看青铜树下安详静坐的黄河爷遗蜕,沉声说道:“黄河爷既留下有缘可入的规矩,又赐下宝物,绝不会无缘无故攻击我们。这棵青铜树,很可能也是黄河爷设下的考验或者守护机制。” “它攻击张老,一定是因为……张老有问题。” “有问题?老张能有什么问题?”许建林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站在队伍最后,沉默不语的茅十三,开口道:“他早就不是张河了。” “什么意思?茅老!”杨石急切地追问。 茅十三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被困的张河:“意思就是,他……早就已经被诡异控制了。” “什么?老张被……被诡异控制了?!”杨石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许建林也是一脸茫然:“是啊,茅老,老张他……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啊,怎么会被……” 茅十三摇头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在我刚见到你们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他了。”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响! 杨石和许建林身体猛地一颤,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和后怕。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一个被诡异控制了的人,竟然能如此完美地伪装,与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甚至连一丝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老张应该是在星宿湖底出的事儿。” 就在这时,程清秋开口道:“因为从湖里出来之后,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了。” 众人再次一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程清秋。 他们这才想起,程清秋似乎从那时起,对张河的态度就隐隐有些疏离和戒备,只是当时情况复杂,谁也没有深思。 杨石和许建林张了张嘴,想要追问程清秋是如何发现异常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一时间,塔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而诡异,没有人再提救人的事情,所有人的目光都复杂地看着远处那个仍在发出凄厉惨叫的“张河”。 而被青铜树枝洞穿腹部的“张河”,似乎也察觉到了众人态度的转变,挣扎变得更加疯狂与激烈,声音也愈发凄厉。 “嗡……” 便在此时,那根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贯穿他腹部的青铜树枝,顶端忽然亮起一团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青绿色光晕。 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张河”的全身。 “啊……” 一声更加凄厉、更加尖锐的惨叫,猛地从“张河”口中爆发出来。 但这个声音,却不再是张河那粗犷沙哑的男声,而是变成了一个尖细、怨毒、充满了无边痛苦的女子声音! 紧接着,更加惊悚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女子的尖叫声,一只只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背上似乎还长着诡异人脸花纹的蜘蛛,竟然如同潮水般,从“张河”的嘴巴、鼻孔、甚至耳朵里疯狂地爬了出来! 密密麻麻,场面惊悚! 这些蜘蛛甫一出现,便试图顺着青铜树枝向外逃窜,口器开合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只见那些缠绕着“张河”的青铜树枝,仿佛被激怒,表面流淌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烈无比。 锋利的枝尖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轻易地刺穿了那些刚刚爬出、试图逃窜的黑色蜘蛛。 凡是被青铜光芒触及的蜘蛛,身上的黑气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坚硬的甲壳迅速变得焦黑、脆弱,最终化为一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青铜树枝不断地刺出、收回,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数只诡异蜘蛛的彻底湮灭。 那尖锐的女子惨叫声也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最终化为断断续续的呜咽,直至彻底消失。 第三百七十五章 黄雀在后 当最后一只人面蜘蛛被青铜光芒净化、化为青烟消散之后,“张河”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的挣扎彻底停止了,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再无声息。 随后,青铜树枝上的光芒渐渐敛去,恢复了原本古朴的金属色泽,缓缓松开束缚,缩回了原处,任由“张河”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落下来。 就在“张河”即将落地的前一刻,苏逸脚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悄然涌动,几缕凝实的阴影触须电射而出,精准地卷住了下坠的“张河”,将其轻柔地带回到了众人面前。 “老张!老张!” 杨石和许建林连忙冲了上去,看着地上那具面目全非、腹部还有一个狰狞血洞的尸体,眼眶瞬间红了:“老张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啊!” “已经……没气了。” 苏逸蹲下身,探了探张河的鼻息和脉搏,随即缓缓站起身,对着两人摇了摇头:“恐怕在被诡异控制的时候,张老的生机恐怕就已经被蚕食殆尽了。” 确认了张河的死亡,杨石和许建林脸上的悲痛之色更浓,尤其是许建林。虽然知道张河之前被诡异控制,但毕竟是相处多年的同伴,如今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心中难免戚戚。 “怎么会这样……”许建林喃喃道,声音带着哽咽,“那蜘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要附在老张身上?” “怎么回事?”程清秋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随即猛地抬起头,望向敞开的青铜塔门之外,目光冰冷:“这就要问问外面那位……始作俑者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塔内空间,也似乎穿透了塔门,传到了外面。 “躲躲藏藏了这么久,不累吗?”程清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现身了吧!” 塔内一片寂静,只有青铜树叶偶尔碰撞发出的“叮当”轻响。 “咯咯咯……” 一阵娇媚入骨、仿佛能勾魂夺魄的女子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塔外的梅林中传来。 这笑声柔媚婉转,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量,传入耳中,竟让苏逸等心志坚定之辈,心神都忍不住微微一荡! 随着笑声,一道身影缓缓从赤红如血的梅林深处走了出来,出现在了黄河塔门之外。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猩红长裙,裙摆拖曳在地,如同流淌的鲜血。 面容更是倾国倾城,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琼鼻樱唇,肌肤胜雪,一颦一笑间,都散发着颠倒众生的魅惑。 可诡异的是,女子的背后,竟然如同蜘蛛一般,生长着整整八条纤细而灵活的手臂。 每一条手臂都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此刻正以一种缓慢而妖异的姿态轻轻舞动着。 而在她的周身,无数猩红色的、如同蛛丝般的细线若隐若现,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交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与粘稠气息。 她就那样妖娆地站在黄河塔的大门之外,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塔内的众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而残忍的笑容。 不过女子似乎对这座青铜宝塔有着极深的忌惮,只是站在塔门之外,并没有贸然踏入塔内一步。 看到这妖异女子的瞬间,塔内原本因获得宝物而略显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人皆如临大敌。 马越更是横跨一步,挡在程清秋身前。 唯有苏逸和沈云溪,在看到女子周身那些若隐若现、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猩红丝线时,瞳孔皆是微微一缩。 那些猩红丝线……他们太熟悉了! 虽然形态略有不同,但那种粘稠、诡异、仿佛能牵扯灵魂的特质,与他们当初在“不言说”时遇到的那些丝线,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你是不言说的主人?”苏逸的声音打破了塔内的寂静,目光定格在女子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 “咯咯咯……你们两个小家伙,命倒是挺大的。” 女子闻言,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微微流转,视线在苏逸和沈云溪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掩口娇笑道:“不仅能从阴财神那个老东西的算计中活下来,竟然还让他吃了那么大的亏,真是有意思……” 毫无疑问,眼前的女子,便是蛛娘娘。 苏逸眼神微凝,沉声问道:“你是为了抓我们而来?” “抓你们?”闻言,蛛娘娘掩嘴轻笑:“咯咯咯……小家伙,你想多了。我对你们两个,可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塔内的众人,直接投向了那棵巨大的青铜树,以及树上悬挂着的琳琅满目的宝物,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炙热的贪婪与渴望。 程清秋平静地看着蛛娘娘,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这么说,你是为了黄河爷留下的宝物而来?” “人类,你倒是很聪明。” 蛛娘娘这才将目光重新移回程清秋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是如何知道那个姓张的有问题的?又是如何……发现我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程清秋身上。 程清秋迎着女子探究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很简单。我和张河认识很多年,算是朋友。但自从星宿湖底出来之后,他就显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女子饶有兴致地追问。 “话太多了。”程清秋淡淡道:“张河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但从湖底出来后,他却变得异常健谈,甚至主动和我们搭话,关心这关心那,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就因为这个?”女子似乎觉得有些可笑。 “当然不止。”程清秋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星宿湖底,那位魃女苏醒时散发的气息何等恐怖?连我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张河却毫发无伤,甚至连一点不适的反应都没有。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蛛娘娘听完,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几分玩味:“就这些?”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程清秋反问。 第三百七十六章 让她杀 “好吧,算你观察仔细。那么,第二个问题呢?你又是如何发现我的?” 蛛娘娘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盯着程清秋看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她自信自己的隐匿手段,即便是同级别的诡异,也未必能轻易察觉,更何况是这些人类? “我没有发现你。”程清秋语气淡然地说道:“只是随口一试而已。没想到,你还真出来了。” 蛛娘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恼怒:“你们人类……还真是狡诈!” “这不是狡诈。”程清秋迎着蛛娘娘冰冷的目光,淡淡道:“这是智慧。” “智慧?”蛛娘娘嗤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人类那点可怜的智慧,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罢了。” “好了,本娘娘没兴趣跟你们玩这些猜谜游戏。将你们刚才从这棵破树上拿到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呸!”曹爱红往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蛛娘娘的目光,冷笑一声:“你说交就交?凭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蛛娘娘脸上的笑容愈发妖媚,没有立刻动怒,只是轻轻抬起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臂,朝着身后梅林的方向,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嗒。” 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梅林中回荡。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四道身影缓缓从那片赤红如血的梅林深处走了出来,停在了蛛娘娘的身后。 当看清那四人的面容时,曹爱红、许建林等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走出来的四人,赫然正是之前在外负责警戒的何俊、周九元、曹玲玲、吴锦月! 然而,此刻的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空洞无神,瞳孔深处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行动僵硬迟缓,如同四具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咯咯咯……”蛛娘娘看着众人震惊失色的反应,发出了愉悦而残忍的笑声:“现在,你们知道凭什么了吧?”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曹爱红指着蛛娘娘,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担忧而剧烈颤抖:“玲玲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他们现在还没死。” 蛛娘娘慢条斯理地欣赏着曹爱红痛苦的神情,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呢,如果你们不按照我说的做,那可就……不好说了。” “卑鄙!无耻!”许建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蛛娘娘怒骂道。 “多谢夸奖。”蛛娘娘毫不在意,反而对着许建林抛了个媚眼,笑容越发妩媚动人。 塔内众人看着被控制的四名同伴,又看了看塔外那妖异而强大的蛛娘娘,一时间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交出宝物,或许能换回同伴的性命,但谁也无法保证蛛娘娘会信守承诺,而且黄河爷所赐之物,岂能轻易落入妖邪之手? 可若是不交,何俊、周九元、曹玲玲、吴锦月四人,恐怕立刻就会丧命于此! 就在众人心中挣扎、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程清秋再次开口:“如果我们把东西交给你,你确定,会放了他们?” 闻言,蛛娘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放不放嘛……那得看我的心情咯。也许会,也许……不会呢?” “这可不是谈判该有的态度。”程清秋的声音依旧冰冷。 “谈判?”蛛娘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次咯咯娇笑起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们的人在我手里,现在,好像是你们在求我,而不是我求你们吧?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不,我们有。”程清秋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刀:“别忘了,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诡事部的人!这四位,也是我诡事部的成员!你今天若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保证,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诡事部也绝不会放过你!不死不休!” “咯咯咯……哎哟,我好怕呀!” 蛛娘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别人怕你们诡事部,我可不怕!” 话音未落,她身后那无数若隐若现的猩红丝线中,骤然分出两道,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闪电般缠绕上了何俊和周九元的脖颈! 丝线猛地收紧! “呃……嗬嗬……” 何俊和周九元那原本空洞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发紫,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住手!” “你想干什么?快住手!” 许建林和杨石见状,目眦欲裂,焦急地大吼道。 “我想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蛛娘娘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三息之内,把东西都给我扔出来。否则,就先送他们两个上路!” 猩红的丝线越收越紧,何俊和周九元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所有人均急如焚,却又投鼠忌器,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让她杀。” 一个冰冷到极致、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说出这句话的,正是程清秋! 此时的程清秋,面色平静的可怕,仿佛眼前即将死去的不是她的同伴,而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程部长?你……”杨石和许建林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过……”程清秋没有理会其他人震惊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盯着塔外的蛛娘娘,语气森然:“他们两个如果死了,我保证,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蛛娘娘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她身上弥漫开来:“你在……威胁我?” “是又如何?”程清秋毫不退让,冷冷地回视着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塔内塔外,一片死寂。 只有何俊和周九元喉咙里嗬嗬的濒死声,以及青铜树叶偶尔碰撞的“叮当”脆响,显得格外刺耳。 蛛娘娘盯着程清秋看了足足数秒,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第三百七十七章 谈判 “咯咯咯……你们人类,还真是够狠心啊!为了一点身外之物,竟然连自己同伴的性命都不顾了?” 片刻之后,她忽然再次咯咯娇笑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 “我确实在真心实意与你谈判。” 然而,程清秋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回应道:“只是你先不遵守规矩,试图用人质的性命来威胁我们。既然你不讲规矩,那我自然也不会跟你客气。” 蛛娘娘没有说话,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冰冷的光芒,周身的猩红丝线蠢蠢欲动。 但程清秋却一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同样冷冷地看着塔外的蛛娘娘,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好吧,好吧,开个玩笑,别紧张嘛。” 片刻之后,蛛娘娘脸上的冰冷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再次绽放出那颠倒众生的妖媚笑容:“这样吧,你们把刚才从青铜树上拿到的东西,都给我。然后,再帮我个小忙,从青铜树上,取一件东西下来。” “只要你们能做到,我就放了你们的人,如何?” “取什么东西?”程清秋问道,并没有因为对方态度的软化而放松警惕。 蛛娘娘抬起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向那高耸入顶的青铜巨树的最顶端:“就树顶挂着的那方石印。”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无数青铜枝丫的最顶端,确实悬挂着一方约莫巴掌大小的石印。 石印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灰色,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华丽的雕饰,却自有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 随着青铜树枝的微微摇晃,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汽从石印上散发出来,萦绕其上,聚而不散,显得神秘莫测。 “看来,你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那个石印。” 程清秋目光微凝:“你要那个石印做什么?” “咯咯咯……这个嘛,你们就不用管了。” 蛛娘娘掩嘴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交易,你们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先前也看到了……” 程清秋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青铜树上的东西,都是黄河爷凭缘分主动赐予我们的,一人一件。那石印挂在最高处,我们也不确定,能否取下来?” 这并非推脱之词。 刚才每个人获得宝物,都是青铜树主动响应、宝物自行飘落。谁也不知道,这棵充满灵性的神树,是否会允许他们主动去摘取某件特定的物品,尤其是那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的石印。 “那是你们的问题,与我无关。”蛛娘娘的态度再次强硬起来,笑容也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我只要结果。” “好。”程清秋最终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我们可以试试。但能不能取下那个石印,我们确实不敢保证。” “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蛛娘娘笑靥如花,仿佛吃定了他们。 程清秋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上前,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在她身边响起。 “老师,我去吧。” 说话的,是沈云溪。 程清秋看向沈云溪,见她眼神清澈而坚定,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好,你小心。” 沈云溪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塔中央的青铜树,她并没有直接去取那方石印,而是在距离黄河爷遗蜕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晚辈沈云溪,拜见黄河爷。” 沈云溪对着那盘膝而坐、仿佛亘古不变的老人,深深地、恭敬地弯腰拜下:“惊扰前辈安眠,实属无奈。只因我等同伴被人挟持,性命危在旦夕,需要借助前辈神树之上的那方石印,方能换回同伴性命。” “晚辈知晓前辈规矩,一人一件,随缘而得,不敢奢求。但人命关天,恳请前辈念在同道之谊,能法外开恩,暂时借出石印,助我等救人。” “晚辈在此立誓,若能侥幸得前辈相助,救回同伴之后,无论前辈有何吩咐,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随着沈云溪最后一个字落下,并再次深深拜下。 “叮铃铃……叮铃铃……” 那棵巨大的青铜树,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祈求,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一次的摇晃,比之前苏逸和杨石等人拜祭时都要更加猛烈,无数青铜枝叶疯狂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响汇聚成一股宏大而庄严的乐章,在塔内激荡不休! 塔外的蛛娘娘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紧紧地盯着树顶的那方石印。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悬挂在青铜树最顶端、被缕缕水汽萦绕的那方古朴石印,其上的青灰色光芒微微一闪。 紧接着,那根悬挂着石印的青铜枝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微微上扬。 下一刻,石印脱离了枝头! 随即,石印被一团柔和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青色光晕包裹着,缓缓地、轻盈地从数十米高的树顶飘落而下。 沈云溪缓缓直起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方石印捧在了掌心。 石印入手微凉,触感温润,仿佛并非冰冷的石头,而是某种蕴含着生命的玉石。其上传来的,并非是诡异的阴冷气息,而是一种浩瀚、磅礴、如同江河奔流般的纯粹力量。 随着沈云溪的接触,包裹着石印的青色光晕如同潮水般退去,融入石印之中,消失不见。 石印恢复了它原本古朴的青灰色泽,看起来平平无奇。 沈云溪低头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石印的底部并非平整,而是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 那神龙盘踞环绕,龙身蜿蜒,龙鳞清晰,龙头昂扬,虽然只是方寸之间的雕刻,却透着一股吞吐江河、威压四海的磅礴气势! 而更奇特的是,那蜿蜒的龙身,巧妙地勾勒出了两个古朴的篆字——巡江! “巡江印……”沈云溪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这方石印,恐怕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诡物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种权柄,一种象征,代表着巡查江河、镇压水患的无上威能。 难怪蛛娘娘对它如此势在必得。 第三百七十八章 巡江印 “多谢黄河爷赐印!” 沈云溪不敢怠慢,捧着这方沉甸甸的巡江印,再次对着黄河爷的遗蜕,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说完,沈云溪捧着巡江印,转身朝着塔门口的同伴们走去。 塔外,蛛娘娘看到沈云溪手中的巡江印,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炙热的光芒,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直接冲进塔内抢夺。 但当她的脚尖即将踏过塔门门槛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排斥力,从青铜宝塔内部猛然传来。 “嗡……” 蛛娘娘闷哼一声,如同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击,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步,脸色微微一白。 沈云溪返回人群,将巡江印交到了程清秋手中。 程清秋接过石印,看向塔外的蛛娘娘:“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了。” 蛛娘娘死死盯着程清秋手中的巡江印上,急不可耐道:“给我!快给我!” “给你可以。”程清秋手掌握紧了石印,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但你必须履行你的诺言,放了他们。” “那是自然,本娘娘一向说话算话。” 蛛娘娘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笑容妖媚,眼底闪过一丝狡诈:“不过嘛……不是现在。” 程清秋眼神骤然一冷:“你想反悔?” “咯咯咯……瞧你说的,怎么是反悔呢?” 蛛娘娘掩嘴娇笑:“只是啊,我现在要是把人放了,你们得了自由,又占着黄河塔的地利,万一立马翻脸不认人,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程清秋眉头微蹙:“那你想如何?” “简单。”蛛娘娘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程清秋手中的石印:“你先把巡江印给我。我呢,也略表诚意,先放两个人。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把另外两个也放了。” “不行!”程清秋想也不想,断然拒绝:“我信不过你!万一你拿到东西,食言反悔怎么办?”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人类就是麻烦!” 蛛娘娘似乎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威胁:“那你说,要怎么办?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这样吧。” 程清秋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换他们。你放了他们四个,我做你的人质。这巡江印,我先替你拿着,等到了你认为安全的地方,你放了我,我再把印交给你。”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不行!” “程部长!” “这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曹爱红、马越、杨石、许建林几乎是同时失声反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焦急。 “放心。”程清秋抬手,示意众人少安毋躁:“我是诡事部的副部长,她不敢轻易拿我怎么样。杀了我的后果,她应该掂量得清楚。” 随即,程清秋的目光转向塔外的蛛娘娘,补充道:“而且,我想,她也不是那种会出尔反尔、自毁信誉之辈,对吗?” “可是……”马越还想争辩。 “我意已决,这是命令。”程清秋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商量的余地。 程清秋看着蛛娘娘,道:“你觉得如何?” “咯咯咯……诡事部的……副部长?” 蛛娘娘打量着程清秋,玩味道:“没想到,你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女子,竟然还是诡事部的大官?” “算不上什么大官。”程清秋语气淡然:“你答不答应?” 蛛娘娘沉默了,八条手臂在身后缓缓舞动,周身的猩红丝线如同活物般起伏不定,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在权衡,在计算。 一个诡事部的副部长,分量确实不轻。杀了,麻烦太大;不杀,带在身边,又是个潜在的威胁。 “我不是诡者。” 程清秋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再次开口:“手无缚鸡之力,难道你还怕我一个普通人耍什么花招不成?”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蛛娘娘,她再次打量了程清秋一番,确认她身上确实没有任何诡异力量的波动,只是一个意志坚定的普通人类。 蛛娘娘脸上的凝重缓缓散去,再次浮现出那妖媚入骨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更多了几分算计和势在必得。 “好,有点意思。那就依你所言!你出来,把印给我,我放人!” 众人将各自从青铜树上得到的宝物一一取出,交到程清秋手中。 程清秋接过众人递来的宝物,连同那方沉甸甸的巡江印,一并捧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缓步朝着黄河塔门口的蛛娘娘走去。 塔外,蛛娘娘八条手臂在身后如同鬼影般微微摇晃,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程清秋手中的巡江印,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见程清秋走近,蛛娘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伸手一挥。 “嘶嘶……” 细微的声响中,只见何俊、周九元、曹玲玲、吴锦月四人猛地浑身一颤,面露痛苦之色。 紧接着,一只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诡异蜘蛛,竟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那些蜘蛛一离开人体,便迅速朝着蛛娘娘的方向爬去,如同乳燕归巢般,没入她宽大的猩红裙摆之下,消失不见。 随着蜘蛛离体,何俊四人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脸上露出茫然和虚弱的神情,显然还未完全从被控制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快过来!”程清秋喊道。 何俊、周九元、曹玲玲、吴锦月四人如梦初醒,看到近在咫尺的蛛娘娘,脸上顿时煞白一片,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塔内程清秋等人的方向踉跄跑来。 蛛娘娘似乎并不在意这几个“弃子”,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程清秋和她手中的巡江印上,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等待着程清秋将宝物奉上。 何俊、周九元、曹玲玲三人慌不择路地冲向塔内。 然而,就在跑在最后的吴锦月与蛛娘娘擦身而过的瞬间,那张因虚弱而苍白的脸上,陡然闪过一抹与她平日温婉形象截然不同的决绝与狠厉! 只见吴锦月右手猛地探出,掌心皮肉竟诡异地裂开,一道闪烁着刺目金光的符咒赫然从中浮现! 那符咒之上,朱砂绘制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着一股煌煌正气。 第三百七十九章 是你蠢而已 “妖孽!受死!” 吴锦月一声清叱,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从血肉中催发而出的符咒,狠狠地拍在了蛛娘娘的肩膀上。 “啪!” 一声轻响,金光闪耀。 “啊……” 蛛娘娘惨叫一声,声音不再妖媚,而是充满了无边的痛苦与怨毒。 只见那张金光符咒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了蛛娘娘的肩头,金光所及之处,蛛娘娘那白皙如玉的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烂,冒出阵阵黑烟。 蛛娘娘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美艳不再,只剩下狰狞与疯狂。整个身躯仿佛被投入了烈火的蜡像,开始不规则地融化、变形,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落下去。 “你……你竟敢骗我!” 蛛娘娘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程清秋,声音嘶哑怨毒:“你找死!” 话音未落,她周身那无数猩红丝线陡然暴涨,铺天盖地朝着程清秋汹涌而去。 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粘稠与不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面对铺天盖地的猩红丝线,程清秋却立在原地,不闪不避,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是你蠢而已。” 下一刻,就见那些猩红丝线在触碰到程清秋的刹那,程清秋的身影竟如同烟雾般晃动了一下。 旋即,猩红丝线彻底淹没了程清秋。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嘭……” 一声轻响,被猩红丝线洞穿的程清秋,竟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黄纸小人,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纸人身上还残留着丝线穿透的孔洞。 与此同时,程清秋真正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茅十三的身旁,但巡江印和那些宝物却留在原地。 蛛娘娘一击落空,又见程清秋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茅十三身边,那张因融化而扭曲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加狂暴的怒火。 但她似乎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尤其是看到茅十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蛛娘娘残存的理智压过了怒火,没有再追击程清秋,而是发出一声尖啸,残存的猩红丝线猛地一卷,缠住地上那方青灰色的巡江印。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这黄河爷留下的巡江印。 蛛娘娘一把抓住巡江印,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狂喜,转身便要逃离。 “哼,来了还想走?” 就在此时,茅十三冷哼一声:“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话音未落,茅十三身形不动,只是横踏一步,干枯的右手捏成一个古拙的印诀,朝着梅林的方向,重重按下! “地气缚苍龙!” 茅十三口中低喝,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异力量。 “轰隆……” 刹那间,整片赤红梅林仿佛活了过来! 地面无声摇晃,一股股肉眼难见的无形地气从地底深处翻涌而出,如同苏醒的巨蟒,又似粘稠的泥沼,瞬间缠上了正欲逃窜的蛛娘娘! 蛛娘娘只觉得脚下一紧,仿佛陷入了万丈深渊,身体沉重无比,每动弹分毫都艰难万分,速度锐减。 “风水杀长生!” 茅十三印诀再变,口中再次吐出冰冷的字句。 “呼……” 一阵清风毫无征兆地从梅林深处徐徐吹来。 那风初时轻柔,拂过梅花,带起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然而,当这清风吹拂到蛛娘娘身上时,却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嗤啦……” 无形的风刃切割在蛛娘娘那本就开始融化的身躯上,轻易地划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老东西,你敢阻我?”蛛娘娘在无形地气的束缚和风刃的切割下疯狂挣扎,怨毒地嘶吼着。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茅十三那愈发冰冷的声音:“阻你又怎么了,我还要杀你呢!” 下一刻,茅十三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梅林中的清风陡然大了数倍! 狂风呼啸,赤红的梅花被尽数卷起,在空中疯狂盘旋飞舞,遮天蔽日! 第二步! 风势更烈,无数梅花瓣在狂风的裹挟下,竟开始高速旋转,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利光芒,如同亿万柄细小的飞刀,组成了一道绚烂而致命的梅花风暴! 第三步! 茅十三重重踏下!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只见那漫天飞舞的赤红梅花,在狂风的极致压缩与凝聚之下,竟幻化出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梅花龙影。 那龙影通体由无数赤红梅瓣构成,龙首狰狞,龙须飘荡,龙爪锋利,龙身蜿蜒盘旋,散发着一股苍茫古老而又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 梅花龙影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龙首猛地探下,张开那由无数花瓣组成的巨口,一口便将那被地气束缚、被风刃切割得遍体鳞伤的蛛娘娘,连同她紧抓不放的巡江印,尽数吞入了腹中。 眼见那梅花龙影将蛛娘娘一口吞下,龙影盘旋咆哮,无数梅花瓣急速旋转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塔内众人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大口气。 苏逸看向程清秋,心中了然。 吴锦月那近乎搏命的一记金光符咒,以及茅十三这石破天惊的风水大术,显然都是程清秋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这位看似文弱的副部长,其心智之深沉,布局之精妙,着实令人惊叹。 而茅十三展露出的实力,更是让众人心神剧震。 那信手拈来的“地气缚苍龙”“风水杀长生”,以及最后这招凝聚梅林之力的“梅龙吞煞”,威力之恐怖,已然远远超出了寻常魂将的范畴,恐怕至少也是常王级别的存在,堪比传说中的无常级诡异!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际,茅十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之色,反而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茅老?”程清秋察觉到气氛不对,忍不住低声问道。 茅十三语气沉凝:“这诡异,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第三百八十章 黄河爷的后手 “嗤……嗤嗤……嗤啦……” 只见由无数赤红花瓣构成的龙身之上,猛地钻出一根又一根猩红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闪烁着妖异的血光,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与韧性,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地从梅花龙影内部向外扩张、撕裂! 不过眨眼之间,那庞大威猛的梅花龙影便已千疮百孔,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最终“轰”的一声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破碎的梅花残瓣,夹杂着猩红的血丝,簌簌飘落。 烟尘花雨之中,一道身影踉跄浮现——正是蛛娘娘。 只是此刻的她,凄惨到了极致。 那八条原本白皙如玉、灵活舞动的纤细手臂,已然齐根断裂,只剩下狰狞的血口。 身上华丽的猩红长裙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大片被风刃切割、被梅花绞杀得血肉模糊的身躯,许多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再无半分之前的妖媚与美艳,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狰狞与恐怖。 唯一不变的,是她身后那铺天盖地、依旧在疯狂舞动翻涌的猩红丝线,如同沸腾的血海,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怨毒与不祥。 而且,那方青灰色的巡江印,依旧被她残存的猩红丝线死死缠绕着,抓在手中! “咯……咯咯……” 蛛娘娘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转向塔内的众人,猩红的眸子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与杀机:“很好……你们……真的很好!本娘娘记住你们了!今日之赐,他日……我必将千倍、万倍奉还!” “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蛛娘娘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震,无数猩红丝线骤然翻涌、汇聚,化作一双血红翅膀,翅膀扇动,带着蛛娘娘向梅林外飞去。 众人心中一紧,没想到蛛娘娘的生命力如此顽强,若是今日让她逃了,必然后患无穷。 然而,就在蛛娘娘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梅林边缘的刹那,意外发生了。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奇异震鸣,陡然响起! 只见蛛娘娘手中,那根被她残存猩红丝线死死缠绕、紧抓不放的巡江印,在这一刻,竟陡然间爆发出丈尺青色光芒。 那光芒浩瀚磅礴,如同初升的朝阳,带着一股镇压江河、荡涤万物的无上威严与纯粹力量,瞬间便将蛛娘娘那残破的身躯彻底笼罩。 “啊……不……” 蛛娘娘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从巡江印上传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从这残破的躯壳中碾碎、剥离。 与此同时,更让塔内众人,乃至蛛娘娘自己都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黄河塔外,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赤红色竖棺,其紧闭的棺盖竟无声无息地、一个接一个地自行滑开。 紧接着,一股股精纯无比、却又带着森然寒意的水流,从那些棺木的缝隙中缓缓飘荡而出。 那些水流并非向下流淌,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一般,在空中盘旋、汇聚、交织,不过转瞬之间,便形成数十条粗壮无比、宛如蛟龙的水流触手,闪电般撕裂空气,缠绕在蛛娘娘的身上。 “不!这是……黄河爷的力量?不可能!他已经死了!” 蛛娘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与绝望,她疯狂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诡异力量,无数猩红丝线如狂蛇乱舞,试图抵挡那些奔涌而来的水流触手。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看似只是普通水流的触手,却蕴含着黄河爷镇压水患、荡涤邪祟的无上意志,轻易地便洞穿了蛛娘娘那徒劳的猩红丝线防御,将她的四肢、脖颈,以及残破的躯干死死捆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塔内众人皆是一愣。 这显然不是他们的手笔,也不是茅十三的手段。 苏逸的目光落在那依旧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巡江印上,又看了看塔内正中央那棵巨大的青铜树,以及树下安详盘坐的黄河爷遗蜕,心中豁然明了。 这是……黄河爷的手笔! 这位镇压黄河水患的传奇人物,即便身死道消,依旧留下了后手,守护着这片安息之地,不容妖邪染指! 更让蛛娘娘感到绝望的是,这些水流并非只是单纯的束缚,而是拉扯着她,一步步地……朝着黄河塔内拖去。 “不……不……我不要进去!” 蛛娘娘彻底慌了,她能感觉到黄河塔内那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尤其是那棵青铜巨树,更是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蛛娘娘疯狂地咆哮着,挣扎着,八条断臂处的鲜血如同泉涌,身后残存的猩红丝线狂乱舞动,试图挣脱黑色水流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黄河爷留下的力量面前,她那引以为傲的诡异力量,显得如此渺小而不堪一击。 水流如同无情的锁链,拖拽着蛛娘娘,一点一点地将她拉向黄河塔的大门。 她的身体在地面上摩擦,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救我……谁来救救我……”绝望之下,蛛娘娘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声音凄厉,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与残忍。 塔内众人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人会同情一个凶残狠辣的诡异。 终于,在蛛娘娘绝望的嘶吼声中,她被硬生生地拖入了黄河塔内,拖到了那棵巨大的青铜树前。 青铜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无数青铜枝叶无风自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那声音此刻听在蛛娘娘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魔音。 下一刻,数十根原本静止垂落的青铜树枝,毫无征兆地猛然绷直,尖锐的末端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洞穿了蛛娘娘那残破不堪的身躯。 “呃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从蛛娘娘口中爆发出来,响彻整个黄河塔。 青铜树枝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轻易地刺穿蛛娘娘的血肉、骨骼,将她高高挑起,悬挂在半空之中,鲜血顺着枝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瞬间便被青铜树根须吸收殆尽。 蛛娘娘疯狂地扭动着,但她的四肢早已断裂,身体被无数青铜树枝贯穿,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更加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那些洞穿蛛娘娘身体的青铜树枝,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绿色光晕。随着光晕的流转,蛛娘娘体内的血肉精华,乃至于她那强大的诡异本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青铜树枝疯狂地汲取、吞噬! 她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皮肤变得如同失去水分的树皮般褶皱、焦黑。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事了 “不……不要……” 蛛娘娘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眼神中的疯狂与怨毒渐渐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那种被一点点吸干、化为养料的恐怖过程,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不可一世的蛛娘娘,便被那青铜神树吸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喉咙里嗬嗬作响。 最终,随着最后一丝诡异本源被吞噬殆尽,蛛娘娘那干瘪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声息。 青铜树枝上的光芒渐渐敛去,那些贯穿她身体的枝条缓缓抽离。 “呼……” 一阵微风吹过,那具悬在半空的干尸,竟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扬的灰烬,彻底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那方沾染了蛛娘娘污血的巡江印,在青铜树枝抽离的瞬间,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缓缓飞回了青铜树的顶端,重新悬挂在那根枝丫之上,青光内敛,恢复了古朴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塔内,一片死寂。 众人看着眼前这震撼而又诡异的一幕,久久无言。 黄河爷的手段,当真是鬼神莫测,匪夷所思! 那可是蛛娘娘,一个实力恐怕不逊于茅十三的无常级诡异,竟然就这么……被当成了养料,吃得渣都不剩了? 苏逸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棵恢复了平静的青铜树,以及树下安详盘坐的黄河爷遗蜕。 这位镇压黄河水患、庇佑一方的传奇人物,即便身死道消,其留下的后手,依旧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这已经超出了寻常诡物或诡术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力量。 震撼过后,一股发自内心的敬意油然而生。 “多谢黄河爷出手相助,荡除妖邪!”程清秋率先回过神来,对着黄河爷的遗蜕,郑重拜下。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躬身拜下,口称感谢。 若非黄河爷出手,他们这一次,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就在众人拜下的瞬间,那棵巨大的青铜树,仿佛再次受到了感应,无数青铜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紧接着,四道柔和的光芒从茂密的青铜枝丫间缓缓飘落,分别悬停在了吴锦月、曹玲玲、何俊、周九元四人的面前。 吴锦月面前,是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月华般光晕的玉佩,玉佩入手温润,上面似乎雕刻着某种繁复而古老的守护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 曹玲玲得到的则是一串由十八颗不知名黑色木珠串成的手串,每一颗木珠都打磨得圆润光滑,入手微凉,仔细感受,似乎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令人心神宁静。 何俊面前悬浮着的是一支约莫三寸长的短箭,箭身通体赤红,仿佛燃烧着火焰,箭头闪烁着锐利的寒芒,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之气。 而周九元得到的,则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护心镜,镜面光滑如水,边缘雕刻着古朴的云纹,仔细看去,镜面之上仿佛有淡淡的水波在流转,予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先前被蛛娘娘控制,险死还生的四人,此刻看着面前悬浮的宝物,脸上都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这是给我们的?”吴锦月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错,这是黄河爷赐给你们的宝物。”程清秋轻声说道:“你们收下吧。” 闻言,吴锦月、曹玲玲、何俊、周九元四人接住身前的东西,对着黄河爷的遗蜕恭敬拜下,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多谢黄河爷赐宝!” 青铜树仿佛回应一般,再次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随后便归于平静。 “此间事了,黄河爷的安宁不宜再被打扰,我们该离开了。”程清秋看了一眼黄河爷的遗蜕,轻声说道。 众人皆无异议,再次对着黄河爷的遗蜕深深一拜,算是最后的告别。 随后,在程清秋的带领下,众人依次走出了黄河塔。 “轰隆……” 当最后一个人迈出那高大厚重的青铜塔门的瞬间,只见那两扇巨大的青铜塔门,竟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缓缓地自动关闭,最终严丝合缝地合拢在一起,将塔内的一切隔绝。 众人回头望去,那座青铜巨塔依旧静静地矗立在赤红如血的梅林深处,古朴、沧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威严。 穿过那片诡异的梅林,众人再次来到了那座破败的石庙之外。 就在他们离开石庙的一瞬,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阵清风毫无征兆地吹过,卷起几片枯叶。眼前的石庙,连同其后那片树林,竟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般,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失去了实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许建林瞪大了眼睛,使劲揉了揉,以为自己眼花了。 然而,那并非幻觉。 在众人惊愕无比的目光注视下,整座石庙,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在弥漫的云雾之中,渐渐消散,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片普通的山林景象,古木参天,杂草丛生,哪里还有半分石庙的踪迹? 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嘶……”杨石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这就没了?” 茅十三捋了捋颌下的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敬佩:“好手段!当真是神仙人物的手段!黄河爷怕是早已将墓穴与这龙首山的地脉融为一体,其墓穴,非有缘者不可见,非其认可者不可入啊!” 众人闻言,心中对黄河爷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走吧。” 怀着复杂的心情,众人开始下山。 说来也怪,之前上山时困住他们许久的风水迷阵,此刻却仿佛也随着石庙的消失而失效了。下山的路途异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很快,他们便走出了那片令人心悸的树林,重新回到了星宿湖畔的临时营地。 看着熟悉的帐篷,感受着湖面吹来的微风,听着远处传来的鸟鸣,众人皆有一种恍如隔世、重见天日之感,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回到营地,简单地清洗修整一番后,程清秋将众人叫到一起。 第三百八十二章 计划 “小苏,云溪,那个蛛娘娘,是诡集的人,对吗?” 程清秋看着苏逸和沈云溪,问道。 “应该是。”苏逸将当初在不言说内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听完后,程清秋又问道:“你们当初在诡集的时候,有没有在任何场合,提到过黄河爷之墓的事情?” “我们在诡集的时候,非常小心,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黄河爷之墓的任何信息。”沈云溪语气肯定道。 “这就奇怪了。” 程清秋闻言,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如果你们没有泄露消息,那么蛛娘娘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行动计划,其能混入我们的队伍之中,显然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茅十三插话道:“这不明摆着嘛,咱们诡事部内部,出了内鬼了呗!” “内鬼”两个字,让苏逸和沈云溪心底同时一沉。 程清秋却并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神色,平静道:“这并不意外。” 诡事部树大根深,内部鱼龙混杂,有些见不得光的老鼠藏在阴影里,确实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咳……” 曹爱红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程部长,茅老,说起来,那个蛛娘娘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巡江印而来。你们见多识广,可知道那巡江印究竟是什么来历?听起来就很不凡。” 程清秋微微摇头:“不知道,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记载。” “老道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奇门诡物,但这巡江印,确实是头一回听说。” 茅十三思索道:“不过,看那蛛娘娘拼死也要夺取的样子,这巡江印,定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恐怕涉及到某种极大的权柄或力量,否则不足以让那等级别的诡异如此疯狂。” 众人皆是深以为然。那巡江印最后爆发出的力量,浩瀚磅礴,如同天威降临,绝非寻常诡物所能比拟。 苏逸摩挲着下巴,沉吟道:“既然诡集那些诡异已经知道了黄河爷之墓的存在,你们说……会不会贼心不死,继续打黄河爷之墓的主意?” “一定会的。” 程清秋斩钉截铁道:“那些诡异,生性贪婪,黄河爷之墓中宝物众多,随便一件流出去,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它们岂会轻易善罢甘休?” 许建林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忧色:“那……那可如何是好?黄河爷他老人家已经……总不能让他老人家死后还不得安宁吧?” “其实,倒也不必过于担心。” 程清秋见众人神色各异,出言安抚道,“其一,黄河爷之墓中,并没有镇压什么可怕的诡物,就算被那些诡异得去一些诡物诡术,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于大局无碍。” “其二,先前你们也都亲眼见到了,黄河爷之墓何等玄妙?那些诡异,就算知道黄河爷之墓在龙首山,也未必能找到黄河爷之墓的入口。即便它们走了狗屎运,侥幸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还是两说。” 听到程清秋条理清晰的分析,众人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了几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黄河爷留下的手段,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其实……”沈云溪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我们或许也可以利用黄河爷之墓,做一些文章。” “哦?怎么说?”程清秋和茅十三都看向她,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既然那些诡异对黄河爷之墓念念不忘,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利用黄河爷之墓,给它们做个局?” “做局?”杨石微微挑眉。 “没错。”沈云溪点了点头:“黄河爷之墓玄妙莫测,本身就是一处绝佳的猎场。与其千日防贼,被动地等待它们上门骚扰,不如我们主动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引诱那些心怀不轨的诡异自投罗网。届时,借助黄河爷留下的布置,定能让它们有来无回!” “嘶——好主意啊!” 茅十三眼睛一亮,兴奋道:“与其咱们提心吊胆地防着那些王八犊子,不如主动挖个坑,等它们自己跳进来。到时候,来一个,咱们灭一个,来一双,咱们灭一双!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诡异好好上一课,让它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众人皆点了点头,这个想法确实大胆而富有成效,比起漫无目的地防守,主动设局显然更符合诡事部的行事风格,也能有效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诡异。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程清秋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这涉及黄河爷之墓,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回到总部后,仔细商讨出一个周密的计划。不能贸然行事。” 众人皆表示赞同,气氛也不像先前那般凝重。 随后,众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围绕着这次黄河爷之墓的惊险经历以及众人得到的诡物、诡术。 许久,程清秋抬手看了看时间,开口道:“好了,关于黄河爷之墓的事情,到此为止。今日所见所闻,所有人,务必烂在肚子里,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都明白吗?” “明白了”众人应了一声,神情肃然。此事干系重大,一旦泄露,不仅可能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更可能打草惊蛇,破坏后续的计划。 “嗯。”程清秋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面容:“忙活了一天一夜,大家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启程返回。”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松,朝着各自的帐篷走去。 这一趟龙首山之行,可谓是跌宕起伏,心神消耗巨大,此刻能安稳睡上一觉,无疑是最大的慰藉。 众人各自回了帐篷,这一夜折腾,饶是苏逸也感到一丝疲惫,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逸睡梦中,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心悸感陡然袭上心头,让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唉,真是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苏逸嘀咕了一句,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带着湖水的湿气,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几乎就在他走出帐篷的同一时间,不远处另一个帐篷的帘子也被掀开,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沈云溪。 第三百八十三章 石叟 “你也感觉到了?44路公交车?”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苏逸挑了挑眉。 沈云溪轻轻颔首,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多了几分静谧。 “看来,这次的任务,我们又要一起了。”苏逸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沈云溪偏头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湖光,笑道:“怎么,不愿意?” “求之不得。”苏逸咧嘴一笑,心情莫名的轻松了些许。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星宿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夜风格外轻柔,吹拂着发梢,带来湖水的微腥和草木的清香。远处山峦的剪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头顶是稀疏的星子,一时间,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众人便收拾妥当,离开了星宿湖,黄河爷之墓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回到秦城后,苏逸先是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休息了片刻,苏逸便从怀中取出了那卷从黄河爷之墓中得到的青灰色竹简。 苏逸将其缓缓展开,只见竹简之上,用一种奇异的墨色,刻录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字迹古拙,却透着一股玄奥之意。 其上记载的是一门诡术,名为碧水玄睛。 碧水玄睛,乃是一门极为罕见的瞳术。其修炼之法,是以碧水日夜洗练双眼,久而久之,可使双目具备种种神异。小成之时,便能轻易窥破寻常诡异的真身与幻术;大成之后,目运玄光,甚至能洞察幽冥,追溯本源,威力非凡。 苏逸看得心头火热,如果能练成碧水玄睛,对他日后处理诡异事件,无疑是如虎添翼。无论是识破伪装,还是看穿幻境,都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当他继续看下去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碧水玄睛虽然强大,但修炼起来却也麻烦至极。 首先,那用来洗练双眼的“碧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需要用一种名为“碧水玄蚌”的凶戾诡异体内的珍珠,研磨成粉,再配以数种珍稀材料,精心炼制而成。 最麻烦的是,碧水玄蚌极为罕见,通常栖息于极阴极煞的深潭水底,凶残异常,想要获取其珍珠,难度可想而知。 其次,碧水玄睛的修炼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需要水磨工夫。至少需要持续一个月的时间,日夜不停地以特制的碧水洗练双眼,期间不能中断,且过程痛苦难当,对修炼者的意志力是极大的考验。一旦成功,双眼便会呈现出一种幽深的碧色,神异自生。 “碧水玄蚌……这玩意儿该上哪儿找去?”苏逸叹了口气,将竹简缓缓收起。 看来这门强大的瞳术,暂时是练不成了,只能先放一放,日后若有机缘,再做打算了。 时间一晃而逝,夜色渐深,秦城的灯火次第熄灭,喧嚣的城市逐渐沉寂下来。 苏逸和沈云溪在一个公交站旁碰头。 “绣虎呢?没跟你一起来?”沈云溪看了一眼苏逸身后,随口问道。 “那小东西,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我回来就没见着。”苏逸耸耸肩,有些无奈:“随它去吧,反正也饿不死。”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等待着时间的到来。 当半夜十二点到来时,一阵阴风吹来,刹那间,街道上最后一丝人间的烟火气彻底消散。 路灯的光芒变得昏黄而诡异,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浓郁的雾气自街角巷尾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子阴冷潮湿的味道,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周遭的景物在雾气中扭曲变形,仿佛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 对此两人早已司空见惯,不觉奇怪。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从浓雾中走出,来到了公交站牌前。 那是一个……石俑? 没错,那赫然是一尊与真人等高,通体由青灰色岩石雕琢而成的石俑。 石俑通体由青灰色的岩石雕琢而成,面容模糊,五官粗犷,身上穿着古朴的甲胄,手中还拄着一柄石质的长戈,其身上散发着一股厚重而死寂的气息,仿佛是从某个尘封千年的古墓中爬出来的守卫。 苏逸和沈云溪相视一眼,同时提高警惕。 然而,那石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存在,或者说,它根本不在意。它只是静静地站在站牌下,一动不动,那双空洞的石眼,凝视着浓雾深处,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见这石俑并无敌意,两人也渐渐放松了些许戒备。诡境之中,遇到各种奇形怪状的“乘客”本就是常态。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昏黄的车灯撕裂了浓雾,44路公交车那熟悉而又破旧的身影,缓缓停在了站台前。 车门“嘎吱”一声打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石俑率先迈动僵硬的步伐,“咔嚓、咔嚓”地走上了公交车,在靠前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依旧是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的雕塑。 苏逸和沈云溪见状,也准备上车。 但就在此时,两人同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从脚下传来,仿佛双脚被灌注了铅汞一般,沉重无比,难以抬起。 紧接着,一股冰冷僵硬的感觉,从脚底板迅速向上蔓延。 “怎么回事?”苏逸脸色一变,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他的双脚,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冰冷的青灰色石头。 更可怕的是,那种石化的趋势还在向上蔓延,已经到了小腿! “该死!着了那石俑的道了!”苏逸瞬间明白过来。 那石俑看似无害,实则在无形之中,已经对他们使用了诡异能力,石化了他们的双脚。 两人急忙使用诡异之力,想要挣脱这种石化的状态,然而,那股诡异的力量在触碰到石化的部分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丝毫作用! 这种石化能力,似乎能隔绝和压制他们的诡异力量!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五福娃娃 “先上车!”苏逸当机立断。 公交车不会一直等他们,一旦错过,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用尽全身力气,拖着越来越沉重僵硬的下半身,艰难地朝着车门挪动。然而,他们的动作却异常缓慢,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明明车门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堑。 “这样下去不行,现在该怎么办?”沈云溪皱眉道。 “别急,让我想想。” 苏逸快速回忆着《诡录》中关于此类诡异的记载,数息后眼睛一亮:“我知道那是什么了,是石叟。” 石叟,凶戾诡异,乃是由山川间的顽石或者古墓中的石俑,吸收了足够的阴煞之气和怨念后,转化而成的诡异存在。 石叟最可怕的能力,便是这种无形无迹的石化之力,能够将活物在不知不觉中化为石头。这种石化一旦完成,极难逆转,堪称恐怖。 不过,凡事相生相克。 想要对付石叟,或者解除这种石化,方法其实也并不复杂,那就是水。所谓万物土中生,亦受水克制。石叟乃土石之精,最惧的便是至柔至净之水。 所以,只要有水,就能解除他们身上的石化。 好巧,他正好有一个擅长御水的诡异——水中客。 苏逸刚想幻化水中客,借助其水行之力化解这诡异的石化,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嬉笑声。 那声音清脆稚嫩,像是几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充满了单纯与童真,在这阴森诡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嘻嘻……快看呀,好好玩儿,他们的腿变成石头啦!” “哈哈,车马上就要开走了哦,他们肯定上不来了!” “嘻嘻,他们要倒霉了呢,变成石头人,就不能动啦!” 一个略显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却又透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哦哦,我喜欢他们身上的味道,他们不会有事儿的,对不对?” 几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嘻嘻哈哈,仿佛在讨论一件极为有趣的游戏,言语间听不出丝毫恶意,反而透着一股孩童特有的纯粹。 苏逸和沈云溪闻声,皆是一怔,这公交车上,竟然还有孩子? 笑声未落,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冰凉的雨水落在苏逸和沈云溪的身上,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随即就见两人那已经石化到小腿的腿脚,在雨水的浸润下,那层青灰色的石质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血肉之躯。 两人身上那股沉重与僵硬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下雨了哦!” “呀!他们好了耶!” “好哎!好哎!” 几个孩童的嬉笑声再次传来,夹杂着拍打手掌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意外和欣喜,仿佛为他们脱困而感到高兴。 苏逸和沈云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这雨来得未免有些太过蹊跷了,极有可能与那几个神秘的孩童脱不开关系。 来不及多想,两人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迅速迈步,踏上了公交车。 就在他们双脚踏入车厢的瞬间,公交车门猛然关闭,随即缓缓启动,向着浓雾深处驶去。 上车后,苏逸迅速打量车内的情况。 先前那尊石俑依旧坐在靠前的位置,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而在车厢的后半部分,几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五个约莫五六岁年纪的小娃娃,个个粉雕玉琢,憨态可掬。他们都穿着鲜艳的红肚兜,光着小脚丫,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刚上车的苏逸和沈云溪。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个人的红肚兜上,都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笔锋圆润的“福”字。五个红肚兜,五个“福”字,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喜庆。 苏逸的目光落在五个小娃娃身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竟然是……五福娃娃! 《诡录》有载,福娃,乃是一种极为特殊且罕见的凶戾诡异。说其凶戾,是因为它们本质上仍是诡异,拥有诡异的特质与力量。但与其他凶残嗜杀的诡异不同,福娃天生便携带着浓郁的福运。 寻常人若能有幸遇见福娃,非但不会遭遇不测,反而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好运连连,福气萦绕,诸事顺遂,心想事成,因此才被冠以“福娃”之名。 只是,福娃极为罕见,通常只在年节喜庆之时,才有可能偶尔出现那么一两个,且只有心地纯善、机缘巧合之辈才能得见。 寻常能碰到一个福娃,便已是天大的运气。 而一次性碰到五个福娃……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种概率,简直比连续中五次彩票头奖还要渺茫! 《诡录》中曾有提及,五个福娃同时出现,寓意着“五福临门,鸿运齐天”,能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福运。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五个福娃,便被合称为——五福娃娃! 苏逸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传说中的五福娃娃。 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雨,显然也是因为五福娃娃的缘故。 可以说,就算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石叟的底细,有这五个小家伙在,恐怕也是有惊无险。这就是五福娃娃的威力,趋吉避凶,福运自来。 “是五福娃娃!”苏逸心头火热,当即对沈云溪传音道:“我们快过去,坐他们旁边!” 两人毫不犹豫地朝着车厢后方那五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走去,径直坐在了他们身旁空着的座位上。 有五福娃娃这五个行走的“吉祥物”在,苏逸心中大定。沾染了这浓郁的五福气运,别说这次公交车之行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恐怕连接下来的诡境任务,都会变得顺风顺水,逢凶化吉。 “你们好呀,小朋友们。”苏逸脸上露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沈云溪也微微颔首,清冷的气质在面对这几个小娃娃时,也柔和了几分。 五个小娃娃见两人坐过来,也不认生,反而更加兴奋。他们趴在座椅靠背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逸和沈云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第三百八十五章 怪异 “嘻嘻,大哥哥大姐姐好!” 一个梳着冲天辫,脸蛋圆嘟嘟的小女娃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甜糯。 “你们也是来坐车车出去玩的吗?”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问道,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是五福娃娃哦,会带来好运气的!” “对呀对呀,我们可厉害啦!” 五个小娃娃争先恐后地开口,你一言我一语,童言无忌,充满了天真烂漫。 苏逸和沈云溪耐心地听着,脸上带着微笑,不时回应几句,主要是五福娃娃在说,他们在听,气氛一时间竟有些温馨,与这诡异的44路公交车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公交车再次停靠。 “嘎吱……” 车门打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涌了进来。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上了车。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和尚,只是他脖颈之上空空如也,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只有一件浆洗得发白的僧袍领口。他双手合十,步伐沉稳,每走一步,身上那串巨大的佛珠便会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道士,身形飘忽,宛如没有重量。 仔细看去,才发现他竟只有上半身,道袍下摆空荡荡的,仿佛被什么利器齐腰斩断,却不见丝毫血迹。他手中握着一柄拂尘,双目开合间,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无头僧,无身道。 无头和尚与无身道士一上车,车厢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两人那或空洞或闪烁着异芒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苏逸和沈云溪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与审视。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到苏逸和沈云溪身旁的五福娃娃时,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却如同见了克星一般,瞬间收敛。 无头和尚合十的双手微微一顿,无身道士飘忽的身形也凝滞了刹那,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远远地避开了五福娃娃所在的位置,在车厢的另一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再也没有看过这边一眼。 苏逸和沈云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五福娃娃的神异又多了几分认知。 又过了两站,那五个围着苏逸和沈云溪叽叽喳喳的五福娃娃,忽然齐齐安静了下来。 “大哥哥,大姐姐,我们要下车啦!”一个梳着冲天辫的福娃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下次再一起玩哦!” “再见啦!” 五个小娃娃纷纷向苏逸和沈云溪告别,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下了公交车。 苏逸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只见浓雾之外,隐约可见一座古香古色的宅院。那宅院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口挂满了大红灯笼,每一个灯笼上,都写着一个斗大的金色“福”字。 在漆黑的夜色与浓雾的映衬下,那些闪烁着温暖红光的“福”字灯笼,显得格外醒目,透着一股喜庆祥和的气息。 五福娃娃下了车,便欢快地朝着那座宅院跑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宅院门口。 随着五福娃娃的离开,车厢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温暖与祥和气息也随之消散,阴冷与诡谲再次占据了主导。 接下来,公交车仿佛化身成了“诡异专列”。 每到一站,车门打开,都会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诡异上车。 是的,没有一个活人,全都是诡异。 有全身湿漉漉、皮肤肿胀发白、滴着水的浮尸,面貌狰狞; 有全身焦黑,散发着刺鼻焦煳味的烧焦尸体,其肢体扭曲,面容狰狞可怖,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掉落黑色的灰烬; 有身披残破古旧铠甲、手持断裂长枪的古代将军,只是他的脖颈之上,同样没有头颅,只有一截黑漆漆的断口,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溢出; 有穿着破烂戏服,脸上画着浓墨重彩丑角脸谱的戏子,其身形飘忽,没有双腿,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口中哼着不成调的诡异小曲,在车厢内来回游荡; 有身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头顶甚至开出了一朵妖异血色小花的树人; 有穿着大红肚兜,粉雕玉琢,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小的人参娃娃,它头顶的红绳晃来晃去,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乘客”,嘴里还啃着一截不知名植物的根茎,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 不一会儿的工夫,原本还算空旷的公交车厢,便被这些奇形怪状、阴气森森的诡异挤得满满当当。 各种诡异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不适。 “怎么回事?上来的……好像全是诡异?”苏逸压低了声音,眉头微蹙。这种情况,在他以往乘坐44路公交车的经历中,从没遇到过。 “难不成这次任务,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云溪亦神色凝重道:“有这种可能。”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那个全身焦黑的烧焦尸体,毫无征兆地猛然张开那焦黑的嘴巴,一股灼热的、带着硫磺味的黑烟猛地喷向苏逸和沈云溪! 黑烟之中,隐约可见猩红的火星闪烁,温度骤然升高! “小心!”苏逸低喝一声,拉着沈云溪便要闪避。 然而,车厢内本就拥挤不堪,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诡异,根本没有多少闪躲的空间。 眼看那灼热的黑烟就要将两人吞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烧焦尸体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喷出的黑烟顿时偏离了方向,擦着苏逸的头皮掠过,将他几根头发燎得卷曲发黄。 “妈的!”苏逸暗骂一声,心有余悸。刚才那一下,若是被喷个正着,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还没完,那无头将军手中的断裂长枪猛地一抖,枪尖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苏逸的咽喉!枪未至,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已经扑面而来。 苏逸拉着沈云溪,阴影翻涌,将两人裹挟,倏忽消失不见,出现在不远处。 无头将军那一枪,自然刺了个空,反而将那具浮尸刺穿。 不等两人松口气,就见那个穿着破烂戏服、没有双腿的戏子,不知何时飘到了他们头顶。 第三百八十六章 考核 只见戏子脸上浓墨重彩的丑角脸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口中哼唱着不成调的诡异小曲,那曲调仿佛带着魔力,让人头昏脑胀,心神不宁。丝丝缕缕的无形音波,如同尖针般刺向苏逸和沈云溪的脑海。 苏逸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扭曲模糊,苏逸强行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沈云溪的情况也不乐观,秀眉紧蹙,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也受到了那诡异曲调的影响。 不过就在那戏子准备发动更进一步的攻击时,它那尖厉的歌声却猛地一顿,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发出一声古怪的“嘎”声,随即声音变得沙哑不堪,再也唱不出那摄魂夺魄的调子。 苏逸和沈云溪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诡异。 这些诡异的攻击虽然凌厉,但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或者在关键时刻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外,让他们堪堪避过。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因为五福娃娃的缘故。 五福娃娃虽然离开了,但他们沾染的福运还没有消散,所以才能有意无意中躲过那些诡异的攻击。 “这些诡异为什么能动手,公交车不管吗?”苏逸满脸疑惑。 按照44路公交车的规矩,乘客之间在公交车上是禁止动手的,更别说这种明目张胆的围攻了。 “这是44路公交车的考核,现在我们可以动手,但不要下死手。”沈云溪仿佛想到了什么,急切道。 “能动手就好说了。” 沈云溪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但苏逸相信沈云溪不会骗他。 他不怕这些诡异动手,就怕44路公交车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许他们动手,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必死无疑。 不过只要准他们还手,这些诡异,他还真不怕。 就在这时,那只啃着植物根茎的人参娃娃,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然转向苏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牙。 下一刻,它猛地将手中啃了一半的根茎朝着苏逸掷来,那根茎在半空中竟化作一条碧绿色的细蛇,张开毒牙咬向苏逸的脖颈。 “来得好!” 面对那条陡然袭来的碧绿小蛇,苏逸眼中寒芒一闪,毫不犹豫地一脚重重跺下。 幽深的黑火如同潮水般自他脚下涌出,瞬间席卷了那条诡异的小蛇。在黑火的焚烧下,碧绿小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不过眨眼间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苏逸心念一动。 空气中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水中客悄无声息地浮现,周身环绕着冰冷的湖水气息;另一侧,一道阴影扭曲变形,雨夜屠夫那高大的身影手持屠刀,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挡在他身前。 两个诡异甫一出现,便迎上了扑来的其他诡异。 苏逸本人也施展铜皮铁骨术,古铜色的光泽在他皮肤上流转,身形如山岳般沉稳,八极拳大开大合,带着刚猛的劲风,与几个靠近的诡异展开近身搏杀。 沈云溪手中的孽火瞬间化作一柄长剑,剑尖跳动着妖异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息,迎上数个形状怪异的诡异。 一时间,拥挤的车厢内,顿时爆发出可怕的混战。 虽然苏逸和沈云溪都是凶徒,苏逸更是媲美魂将的存在,但那些诡异也都不弱,大多都是凶戾诡异,再加上不能下死手,所以时间一久,两人也开始落入下风,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过战斗虽然激烈,但苏逸和沈云溪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化险为夷,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庇佑着他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再次到站。 车厢内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诡异,忽然齐齐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那些先前还对苏逸和沈云溪喊打喊杀的诡异们,竟如同潮水般,全部涌下了车,一个不留。 更为诡异的是,随着这些诡异离去,车厢内残留的血污、诡异气息等也都于刹那消失不见,车上的座椅、玻璃更无半分破碎,神奇不已。 转眼间,原本拥挤不堪的车厢,只剩下了苏逸和沈云溪两人,面面相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逸喘着粗气,看着空荡荡的车厢,满心疑惑:“它们怎么全都下车了?” 一会儿打生打死的,一会儿又全都跑了,闹呢? 沈云溪靠在椅背上,调整着呼吸:“我刚才说了,这……是公交车对我们的考核。” “考核?”苏逸疑惑道:“什么考核?” “我曾经在一份诡事部的隐秘档案中看到过记载。” 沈云溪缓缓说道:“44路公交车并非一成不变。当乘客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或者说,在公交车上的‘权限’积累到一定地步时,公交车就会对乘客进行考核。这种考核往往伴随着极大的危险,但一旦通过,乘客在公交车上的权限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田大安苏逸听得眼睛一亮:“什么权限?” “比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公交车的某些规则,甚至在车上有限度地使用诡异能力,而不会受到惩罚。具体的权限提升,因人而异,也因考核的难度而异。”沈云溪解释道。 苏逸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随着我们实力提升,公交车给我们的待遇也会越来越好,权力也会越来越大?” “可以这么理解。”沈云溪点了点头,“公交车本身,似乎也遵循着某种‘优胜劣汰’或者‘强者愈强’的规则。” 苏逸摸了摸下巴,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是考核,那先前咱们遇到五福娃娃又是什么意思?” 沈云溪解释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事万物都有一线生机,公交车的考核虽然危险,却也并非必死之局。它总会留下一线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就看个人的机缘和能力了。” “所以……”苏逸眼神闪烁,“那五个五福娃娃,就是公交车留给我们的一线生机?” 沈云溪轻轻颔首。 苏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了然。 说实话,如果没有五福娃娃带来的那份玄之又玄的“好运”,他们刚才在那群诡异的围攻下,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甚至可能直接栽在车上。 当然,如果他们先前没有认出五福娃娃,事情又另说了,公交车给你留了一线生机,你没抓住,就怨不得其他人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44路公交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再次缓缓停下。 第三百八十七章 阴江村 车门“嘎吱”一声打开。 苏逸和沈云溪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以为又会有什么幺蛾子。 然而,这一次,从车外走进来的,却不再是那些奇形怪状的诡异,而是人。 一共九个人,一前一后,陆续走上了车。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活生生的人,身上没有丝毫诡异的气息。 他们上车后,目光在苏逸和沈云溪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各自找了空位坐下,彼此间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当公交车再次启动,车上的众人心中若有所觉,都知道下一站就是终点站。 没过多久,44路公交车就停了下来,众人依次下车,待所有人都下车后,公交车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离去。 苏逸打量着周围,只见他们此刻正置身于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夜色深沉,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参天古木的枝干在雾气中扭曲成各种古怪的形状,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阵阵阴风吹过,树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凄厉啼叫,更添了几分阴森与诡谲。 不过众人暂时并未在树林中发现什么危险。 “看来,我们这次的任务地点,就是这里了。”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气质儒雅、声音沉稳的男子开口说道。 “既然都到了,不如先各自介绍一下吧,也好方便接下来行动。”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穿着职业套装,显得颇为干练的女子提议道:“我先来,我叫陈好盈。” “老朽金梁。” 说话的金梁,就是下车后最先开口的那个人:“诸位多多关照” “章鱼儿。”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开口道,声音清冷,面无表情。 “张峰。” 张峰是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寸头的青年,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 “雷宇。” 雷宇面容硬朗,染着黄色头发,一副中二少年的模样 “莫一林。” 莫一林年约二十五六岁,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你们叫我阿标或者标叔就行。” 阿标四十来岁,身穿迷彩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有一种军人的肃杀。 “程木。”程木同样四十来岁,身穿长袍,容貌不甚起眼,却自有一股独特的风度。 “周庆春。”最后开口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夹克衫,面容普通的男子。 九个人介绍完毕,目光都汇聚到了苏逸和沈云溪身上。 “苏逸。” “沈云溪。” 两人也简单报上了名字。 陈好盈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家都认识了,先找一下任务线索吧。” 她话音刚落,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警惕起来。 很快,几点橘黄色的火光在浓雾中浮现,并且越来越多。 片刻之后,一群手持火把的村民,从林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赤膊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手里拿着一把柴刀,面容黝黑,眼神却透着一股焦急与期盼。 “各位师傅,你们可算是来了!”那赤膊汉子一见到苏逸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地说道。 苏逸和沈云溪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显然是任务来了。 “你们是?”金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我是阴江村的阿山,奉我们村长之命,特来迎接各位师傅!”阿山抱拳道。 “阴江村?”众人面面相觑。 “没错,我们村最近出了一些怪事,所以才请各位师傅前来帮忙。” 阿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还请各位师傅随我来吧,村长已经在村里等候多时了。” 众人没有异议,这显然就是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 在阿山等村民的带领下,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些零星的灯火,一座不大的村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村子不大,房屋大多是土石结构,显得有些破旧。村民们将他们带到村子中央一处还算齐整的院落前。 “吱呀……” 院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中拄着一根乌黑拐杖的老者,在阿山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各位师傅,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屋。” 老者声音沙哑而急切,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道:“老朽是阴江村的村长,田大安,各位师傅能来,真是我们全村的救星啊!” 众人走进院子,分宾主落座。 “村长,不知村里究竟发生了何事,需要我们帮忙?”苏逸开门见山地问道。 提及此事,田大安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愁云,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啊!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村里……不太平,时常有人无缘无故的就失踪了。” “失踪?”众人神色一凝。 “是啊。”田大安点了点头,声音沉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过了几天,那些失踪的人,尸体……尸体就会从村外那条阴江的河底浮上来,就像水漂子一样,浑身被泡得发白发胀,身上还带着河底的泥沙……” “并非靠近河边才出事的。”阿山在一旁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恐惧:“有时候,好好在家里睡着觉,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会不会是被人谋害,然后抛尸江中?”张峰皱眉问道。 “绝不可能!” 田大安断然摇头:“我们都仔细查看过那些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而且,每一具尸体都是从河底带着新鲜的泥沙浮上来的,应该不是被人从岸上扔下去的!”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从河底带着泥沙浮上来,这听起来就透着一股诡异。 就在这时,院外一个端着茶水进来的年轻女子,听到众人的谈话,忽然脸色煞白,颤声道:“是……是阴江娘娘在娶亲!一定是阴江娘娘看上了他们,把他们拖到水底下当夫婿去了!” “胡说什么!”田大安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还不快给我回去!” 那女子吓得浑身一抖,手中的茶盘差点掉在地上,慌忙低着头,被阿山连拉带拽地带了出去。 院内一时有些沉默。 第三百八十八章 任务 “让各位师傅见笑了,村妇无知,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田大安这才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苏逸和沈云溪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女子口中的“阴江娘娘娶亲”,恐怕才是关键。 这时,田大安起身,对着众人拱手道:“各位师傅无论如何,救救我们阴江村吧!事成之后,我们全村上下,必有重谢!” 阿山也跟着恳求道:“是啊,师傅们,只要能解决这怪事,我们阴江村一定会凑齐让各位满意的报酬!” 金梁扶起田大安,说道:“村长不用这样,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闻言,田大安激动不已:“真是太感谢诸位师傅了,诸位师傅就是我阴江村的恩人呐。” 田大安激动地握着金梁的手,浑浊的眼眶里泛起些许水光,连连道谢之后,脸上的激动之色稍褪,随即又被一层浓重的忧虑所取代:“本来诸位师傅远道而来,理应好生歇息一晚,只是……只是眼下事态紧急,恐怕今晚,就要劳烦各位师傅出手了。”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村长,究竟是什么事,需要我们连夜处理?”金梁沉声问道,其他人也纷纷看向田大安。 “不瞒诸位师傅,那些……那些从江里浮上来的‘水漂子’,邪性得很,不干净,寻常人根本镇不住。” 田大安重重地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紧了紧手中的乌黑拐杖,声音愈发沙哑:“所以,今晚三更天,需要几位有道行的师傅,去庙里为那些‘水漂子’守夜,压一压邪气,免得它们再生出什么祸端来。” 守夜?还是给那些诡异的浮尸守夜?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这差事听起来就透着一股不祥。 当然,他们本来就是来干这个的,倒也不怎么意外。 苏逸眉头微挑,刚想追问那“水漂子”究竟有何邪性之处,以及守夜的具体细节,田大安却仿佛不愿多谈,摆了摆手,对一旁的阿山说道:“阿山,天色不早了,你先带各位师傅去歇息的地方。有什么事,等安顿下来再说。” “各位师傅,请随我来。” 阿山应了一声,对着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见状,也只好将满腹的疑问暂时压下,跟着阿山走出了院子。 夜色下的阴江村,比来时更添了几分诡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零星的灯火从窗棂中透出,昏黄暗淡,如同鬼火一般。村道崎岖不平,两旁的房屋布局显得杂乱无章,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 走在队伍中间的程木,目光不时扫过两旁的建筑和路径,眉头微蹙,忽然低声道:“这村子的布局……看似寻常,实则暗合某种阵势,阡陌交通,回环往复,倒像是出自高人之手。” 走在最前方的阿山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憨厚地笑了笑:“程师傅说笑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高人。这村子都是祖辈们一代代胡乱建的,哪有什么阵势。” 说完,阿山便转过头去,继续带路,只是那黝黑的脸庞在火把的映照下,神色有些莫测。 众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警惕之色更重。 没过多久,阿山将众人带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院落前。 院子看起来比村长家还要破败几分,院墙多有坍塌,露出黑洞洞的豁口。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院门两侧,竟各挂着一盏半旧的红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散发着不详的暗红色光晕。 “各位师傅,今晚你们就先在这里歇息吧。” 阿山指着那破败的院落说道:“这是村里特意给各位准备的,务必请住在此处。” 特意准备?苏逸打量着这阴森的院子,尤其是那两盏红灯笼,怎么看都不像是待客之道。 陈好盈秀眉微蹙,忍不住问道:“阿山大哥,村长不是说今晚三更天要去守夜吗?现在离三更天也没多久了,我们刚安顿下来,又要赶去庙里,时间上怕是有些仓促吧?而且,守夜的具体事宜,村长也还没交代清楚。” 闻言,阿山说道:“诸位不必担心,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通知各位。三更天前一刻,会有人过来详细告知各位守夜的规矩和安排。” “三更天前一刻?”陈好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一刻钟的时间,既要听完指示,又要从这里赶到守灵的地方,怕是来不及吧?” “来得及。” 阿山指了指众人所在的这个院落深处,幽幽说道:“那停放水漂子的地方……就在这院子里。”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这院子,竟然就是停放那些死人的地方,田大安安排他们住在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苏逸与沈云溪相视一眼,眸光凝重,这阴江村的任务,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与莫名。 不等众人细问,阿山又道:“哦对了,过一会儿,村里的打更人会亲自过来通知各位,并安排守夜的具体事宜。那打更人懂得一些门道,各位师傅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 “打更人?”苏逸挑了挑眉。 “嗯,我们村的打更人……有些特别。他相貌生得丑陋,听老人们说,是早年间被山里的鬼怪伤了脸,所以看着吓人。脾气也古怪得很,平日里不与村民来往,打更的时候更是一句话都不说。而且,他不住在村里,白天也从来看不见他的人影,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出现。” 阿山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几分敬畏,也带着几分疏离:“诸位师傅都是吃阴行这份饭的,应该知道,在这个行当里,像打更人、捞尸人、赶尸人这些,身上都带着些说不清的禁忌和邪性。所以,各位师傅,那打更人来了之后,千万莫要得罪了他,否则……恐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这些,阿山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各位师傅早些歇息,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便匆匆离开了院子,仿佛不愿在此地多待一刻,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院内,只剩下苏逸等人,以及那在夜风中摇曳的诡异红灯笼。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不安的气氛。 这阴江村,处处都透着古怪,而即将到来的打更人和那所谓的“守夜”,更是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阴宅 “先进去看看吧。”金梁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众人走到那扇虚掩的院门前,门板是老旧的木头,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青苔。 周庆春上前一步,并未立刻推门,而是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在门板上三个特定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各敲了一下。 第一下在门板左上角; 第二下在门板正中偏右; 第三下在门板右下角。 他敲门的动作极有章法,不疾不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敲完之后,周庆春后退半步,垂手静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苏逸眉梢微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数秒之后,周庆春才再次上前,伸出双手,缓缓将那扇破旧的院门推开。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院门应声而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从院内涌出,夹杂着淡淡的土腥味。 程木当先走了进去,周庆春则紧随其后,身体几乎是贴着斑驳的院墙边缘,小心翼翼地探路,双眼扫视着院内的一切。章鱼儿跟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 苏逸和沈云溪对视一眼,也跟着迈步入院。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杂草。正对着院门的是一堵影壁,影壁后隐约可见几间厢房的轮廓。 众人穿过影壁,看到一条不算太长的廊道,廊道两侧,各有两间厢房,每间厢房门口,都挂着一盏与院门外相似的红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这方小小的天地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昏红。 四间厢房,四盏红灯笼,在这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瘆人。 “看来,今晚就得在这儿落脚了。”程木打量着那四间亮着红灯笼的厢房,说道。 “既然有四间房……”金梁沉吟片刻,看向众人:“我们十一个人,不如分作四拨,各选一间,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这个提议倒也合理,众人没有异议。 苏逸和沈云溪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一间。金梁和阿标对视一眼,也选了一间。程木、周庆春、章鱼儿明显是一伙的,占据了一间。剩下的陈好盈、雷宇、张峰、莫一林四人,便只能挤在最后一间了。 苏逸和沈云溪走进选定的厢房,房间不大,陈设也极为简陋,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桌,几条长凳,还有一张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腐朽气息。 沈云溪走到窗边,指尖轻轻一点,窗纸上便多了一个小孔,她凑近向外望了望,随即又退了回来。 苏逸关上房门,低声道:“那个周庆春,刚才敲门的方式,有些古怪。” 沈云溪走到桌边,用袖子拂去桌面积攒的灰尘,声音清冷:“三下,敬神、敬鬼、敬同行。这是土夫子进老宅子或者下墓前的规矩。” “土夫子?”苏逸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盗墓的?” “嗯。”沈云溪颔首,“程木、周庆春、章鱼儿,他们三个应该是一伙的。你看周庆春走路,始终贴着墙根,那是长期在狭窄墓道里行走的习惯。还有他们身上的气味,除了土腥味,还混杂着一种特殊的防腐药料和陈年棺木的味道。章鱼儿的脚步,一深一浅,左脚明显比右脚用力,应该是习惯用左脚试探前方是否有机关陷阱。” 苏逸恍然,这些细节他虽然也注意到了,但远没有沈云溪分析得如此透彻。 这时,沈云溪继续说道:“另外,金梁和标叔,应该和程木他们也是一伙儿的。” 苏逸疑惑道:“怎么说?” 沈云溪说道:“他们先前在分配房间时,以隐秘的手势交流过,我注意到了。” “厉害。”苏逸由衷地感慨了一声,随即又道:“对了,云溪,你有没有觉得这院子……有些不对劲儿,阴森森的,让人很不舒服。”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寻常的阳宅。” 沈云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苏逸脸上,凝重道:“这是一座阴宅,说白了,就是一座建在地上的坟墓。” “阴宅?”苏逸心头一凛。 “你看院中那座假山……”沈云溪抬手指了指院子中央那座造型古怪的假山,“有头无顶,状如断颈,这是风水中的‘断头山’形制,主横死,怨气重。” “再看这院子,可有一丝活水流动?无水则死,死水藏煞,怨气更难消散。这宅子,从布局到选址,都是为了聚阴养煞。” “今晚,怕是不会太平了,多加小心。” “嗯。”苏逸应了一声,表示明白,心中对这阴江村的诡异又多了几分认知。 与此同时,另一间厢房内。 金梁负手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假山和那四盏红灯笼,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老金,怎么了?”阿标见他神色不对,沉声问道。 “这地方不对劲。”金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填水断山,聚阴养煞,这是典型的养尸地格局。那所谓的‘水漂子’,恐怕与这格局脱不了干系。能布下这种局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阿标,待会儿你去提醒一下程木他们,让他们今晚都警醒点。还有,苏逸和沈云溪那两个人,也要多加留意。” “那两个年轻人?”阿标有些不解:“他们有什么问题?” “我们都是一起上的44路公交车,但你注意到没有,他们两人,似乎比我们更早上车。” 金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他们身上的诡异气息,很浓,尤其是那个叫苏逸的年轻人,看似平和,但我总觉得他身上藏着些让我们都看不透的东西。这种人,要么是过江猛龙,要么就是催命的阎王,不得不防。” 闻言,阿标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跟程木他们说一声。” 就在标叔准备起身出门之际,一阵突兀的梆子声,从院外远远传来,打破了夜的沉寂。 “梆!” “梆!梆梆!” “梆!” 那声音并非平日里打更人那种沉稳悠长、报点数更的敲击,而是急促、杂乱,甚至带着几分慌不择路的味道。 更让厢房内众人心头一紧的是,那梆子声敲击的节奏……像是反着来的! 第三百九十章 抽签 寻常打更是由慢到快,再由快到慢,节奏分明。而此刻这梆子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反常与诡异。 与此同时,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院落,连厢房内那本就昏暗的灯笼火苗,都开始剧烈摇曳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苏逸和沈云溪所在的房间内,沈云溪脸色骤变,猛地看向窗外,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疑:“这是……反敲梆子!” “反敲梆子?”苏逸不解地重复了一句,眉头紧锁。 “嗯,反敲梆子,赶鬼驱邪。” 沈云溪清冷的眸子紧盯着窗外浓重的雾气,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解释道:“寻常打更人报时,梆子声是有固定节奏和规律的。但这种急促、杂乱,而且节奏反过来的敲击,是旧时打更人在夜里遇到邪祟,无法应对,只能以这种方式向周围的人求救,同时试图驱赶邪物。” “打更人……怕是遇到麻烦了。” 苏逸闻言,心中一动:“那我们要去看看吗?” “再等等。” 沈云溪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依然望着窗外,仿佛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这梆子声虽然急促,但并未中断,说明打更人还能坚持。而且,这村子处处透着古怪,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贸然出去,恐怕会陷入更大的危险。先看看情况再说。” 苏逸点了点头,沈云溪的顾虑不无道理。他们初来乍到,对阴江村的了解仅限于阿山和田大安的只言片语,以及自身对这片阴宅格局的感知。在对敌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行动确实风险太大。 两人静静地站在窗边,侧耳倾听着那越来越近,却又带着一丝挣扎意味的梆子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声梆子敲击,都像是敲在了他们的心头。 “梆!” “梆!梆梆!” “梆!” 梆子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那急促杂乱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村子里,乃至整个夜色下的阴江村,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比之前的梆子声更加令人不安。 苏逸和沈云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和警惕。 打更人是解决了麻烦,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突兀地在院子门口响起。 “人都出来,该交代守夜的事儿了。” 那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不是从一个活人嗓子里发出来的。 苏逸和沈云溪心中一凛,知道正主来了,没有犹豫,立刻推开房门,走出了厢房。 与此同时,其他厢房的门也几乎同时打开,金梁、标叔等九个人鱼贯而出,神情各异地汇聚到院中。 虽然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警惕和戒备。显然,刚才那反常的梆子声,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院门处。 昏暗的夜色和弥漫的浓雾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者,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黑色棉袄,手里提着一盏老旧的纸灯笼。 灯笼上用黑色的墨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斗大的白色“奠”字,散发着幽幽的、不详的光芒。 老者的脸暴露在灯笼昏黄的光芒下,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那是一张被深深的褶皱和纵横交错的疤痕覆盖的脸庞,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过,只剩下左眼还完好,闪烁着浑浊而阴冷的微光;右眼则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洞感。其嘴巴歪斜着,勉强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自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比院子里的阴气还要纯粹、还要浓烈。 这就是阴江村的打更人? 众人心中都泛起一丝寒意。 阿山说他相貌丑陋,被鬼怪伤了脸,看来并非虚言。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与其说是人,更像是一种……诡异! 打更人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提着“奠”字灯笼,缓缓走进院子,那独眼中闪烁着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给人一种被冰冷毒蛇盯上的感觉。 “守夜,需要五个人。”打更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得如同挤出来的字眼:“一人一炷香,轮流。”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靠近院门这侧的程木、张峰、雷宇、阿标、苏逸身上,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五人,今晚守夜。” 被点到名的五人神色各异,程木、标叔、张峰、雷宇都有些凝重,但也没说什么。苏逸则保持着平静,等待着后续的安排。 “守夜的顺序……要抽签决定。” 打更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筒,里面插着几根竹签:“你们五个……来抽吧。” 程木上前,从布袋中摸出一根竹签,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接着是张峰、雷宇、标叔,最后轮到苏逸。 苏逸的手伸进布袋,摸到五根竹签,他没有刻意选择,随手拈起一根。 竹签入手微凉,上面刻着一个字——“上上”。 苏逸心中微微诧异,上上签?这是说他运气好吗? 打更人沙哑地说道:“把你们的签……拿出来。” 五人将竹签展示出来。 雷宇的是一根红色竹签,上面写着一个“上”。 程木的是一根黄色竹签,上面写着一个“中平”。 苏逸的是一根金色竹签,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上上”。 阿标的是一根黑色竹签,上面写着一个“下下”。 张峰的是一根灰色竹签,上面写着一个“下”。 “上、中平、上上、下下、下……” 打更人沙哑地念着签运,那只独眼在五人脸上缓缓扫过:“好……守夜的顺序和签运……相反!”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抽到……上上签的……第一个守夜。” 打更人那只独眼直勾勾地看向苏逸,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抽到……下下签的……最后一个守夜。” 按照打更人的说法,守夜顺序变成了:苏逸(上上签)、雷宇(上签)、程木(中平签)、张峰(下签)、阿标(下下签)。 第三百九十一章 阴江娘娘庙 这顺序完全颠覆了常理。 按理说,抽到上上签应该是最吉利的,怎么反而被安排在最前面,第一个去面对未知的危险?而抽到下下签的阿标,却是最后一个守夜,似乎是最安全的? 打更人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又从怀里又掏出五个小小的、绿色硬壳的东西,递给了程木五人。 那东西约莫指节大小,表面粗糙,摸起来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又像是什么虫子的硬壳。 “这个你们拿着。”打更人将五个绿色小物件分发给苏逸、程木、张峰、雷宇、标叔五人:“遇到危险……可以点燃。” “点燃?”苏逸接过那个硬壳小物件,入手冰凉坚硬,触感有些奇怪:“前辈,这东西有什么用?” 打更人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保命……应急。” “此外,守夜之人,进出庙宇,需撞钟。”打更人继续交代,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意味:“钟声起,换人守夜。” “钟在哪里?”雷宇忍不住问道。 打更人那只独眼转向院子西侧,那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槐树。在老槐树粗壮的树干旁,隐约可见一口古旧的铜钟,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那里。”打更人指了指老槐树下的铜钟,声音冰冷:“三更天快到了,你们准备一下,去守夜吧。” 说完,打更人便不再多言,提着那盏“奠”字灯笼,缓缓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他的脚步声很轻,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和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那四盏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以及众人彼此之间凝重的呼吸声。 “这签运和守夜顺序反着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苏逸看向沈云溪,希望能得到一些解释。 “现在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沈云溪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小心为上。” 苏逸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这阴江村,从踏入的那一刻起,就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你自己也小心。”苏逸看着沈云溪,叮嘱道。 沈云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眼见三更天快到了,苏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朝着庙宇的方向走去。 庙宇位于院子的最深处,被浓重的雾气笼罩,显得格外阴森。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将庙宇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更添了几分诡异。 苏逸走到老槐树下,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树干旁的铜钟。铜钟锈迹斑斑,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苏逸深吸一口气,抓着绳子,先是敲响铜钟。 “咚……”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在阴江村上空回荡。 钟声过后,苏逸没有丝毫犹豫,迈步朝着庙宇走去。 庙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都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在庙宇的正前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用黑色的墨笔写着三个大字——“阴江庙”。 “阴江庙?”苏逸挑了挑眉,什么人会在院子里建庙,着实奇怪。 随后,苏逸推开了庙宇的大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腐朽气息,让人感到一阵不适。 庙宇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油灯在摇曳,勉强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庙宇正中央,供奉着一座精致的女性塑像,塑像面容慈祥,身穿华丽的古装,头戴凤冠,手持玉如意,端庄地坐在莲花台上。 在塑像前,摆放着一张供桌,上面摆放着香炉、蜡烛、贡品等物。 “这难不成就是阴江娘娘?”苏逸看着那座女性塑像,想起先前在村长家,村民提到的阴江娘娘娶亲。 随后,苏逸收敛心绪,苏逸走到供桌前,拿起供桌上摆放着的粗大的白色蜡烛,点燃了摆放在一旁的香。 按照规矩,他将点燃的香插进香炉中,然后跪在蒲团上,对着女性塑像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保佑我今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苏逸在心中默默祈祷。 祈祷完毕,苏逸站起身,开始打量起庙宇内的环境。 庙宇的结构并不复杂,除了正中央的供奉区,四周都是空荡荡的。 不过,在塑像的后方,却用一块巨大的白色布幔遮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苏逸走到塑像旁边,仔细观察着那块白色的布幔。 那布幔是用粗麻布制成的,质地粗糙,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透过那些孔洞,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若无意外,布幔后面,应该就是那些淹死之人的尸体。 就在这时,苏逸忽然听到从幕布后方传来一阵异响。 那声音很轻微,像是某种东西在移动,又像是水滴落地的声音。 苏逸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凑到幕布前,透过幕布上细小的缝隙,朝着后方看去。 只见在幕布后方,赫然摆放着几口黑色的棺材。 那些棺材的盖子,竟然都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此时正歪歪斜斜地搭在棺材边缘。 更可怕的是,那些棺材里,正不断地往下淌着水。 黑色的棺材,敞开的棺盖,不断淌落的积水,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眼前的景象虽然诡异,苏逸却没有多少害怕,反而掀开布幔,走了过去,也终于看清了棺材内的情形。 只见在那些棺材里,躺着一具具被黄色的符纸和黑色的镇尺镇压着的浮尸。 那些浮尸的脸庞,都被泡得发白发胀,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人的轮廓。 苏逸的举动,仿佛激怒了棺材内的浮尸,就见那些棺材不断晃动起来,棺材里淌出来的水,越来越多,如同溪流的一般,朝着苏逸所在的方向流淌而来,散发着一股腥臭气味。 苏逸感觉到一股危险, 不敢怠慢,身后阴影涌动,瞬间幻化出黑火使。 黑火使出现的一瞬,伸手一挥,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朝着那些流淌而来的积水席卷而去。 第三百九十二章 守夜 “滋滋滋……” 黑色的火焰与腥臭的积水接触,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那些积水在黑火的焚烧下,迅速蒸发,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积水的消失,那些棺材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有水流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苏逸的错觉一般。 见状,苏逸没有再轻举妄动,离开了棺材所在的范围,回到庙宇前方,继续守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庙宇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炉中那燃香的烟雾,在缓缓飘散。 直到香炉中的香烧完,也没有再发生任何诡异的事情。 苏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棺材,没有再做停留,转身朝着庙宇外走去。 来到那棵槐树下,苏逸敲响铜钟,钟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宣告着苏逸完成了守夜的任务。 钟声过后,苏逸快步离开了庙宇,朝着自己居住的厢房走去。 回到厢房,苏逸推开房门,看到沈云溪正坐在桌边,静静地等待着他。 “怎么样?没事吧?”沈云溪看到苏逸回来,立刻起身问道。 苏逸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将自己在庙宇内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云溪。 “阴江娘娘庙,浮尸?”听完之后,沈云溪沉吟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钟声,再次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从庙宇的方向传来。 “咚……” 苏逸和沈云溪对视一眼,知道是雷宇开始守夜了。 “希望他也能平安无事。”苏逸喃喃自语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声钟声传来,宣告着雷宇完成了守夜的任务。 “咚……” 苏逸和沈云溪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守夜的任务,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苏逸说道。 “未必。”沈云溪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或许,危险才刚刚开始。” 苏逸一愣,仿佛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抽签的签运,代表着守夜的危险程度?” “按照抽签的结果,下一个守夜的是程木,然后是张峰,最后是阿标。也就是说,抽到下下签的阿标,今晚恐怕是最危险的。” 沈云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咚……” 这时,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从院子深处传来,打破了寂静。 “是程木。”苏逸低声说道。 按照打更人安排的顺序,第一个守夜的是他,第二个是雷宇,现在,轮到抽到“中平签”的程木了。 钟声落下,院子里再次归于沉寂。 也不知,程木,能不能活着回来。 …… 程木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寻常无奇,在听到换人的钟声后,没有像苏逸和雷宇那样急匆匆地赶往庙宇,而是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透着一种老练和谨慎。 当程木走到老槐树下时,先是抬头看了看那口铜钟,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观察片刻后,才伸出手,拉住绳子,敲响了铜钟。 “咚……” 钟声悠扬,带着一种与之前不同的韵味。 程木敲完钟,这才朝着庙宇走去。 来到庙宇前,程木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在门前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耳倾听,似乎在确认里面的情况。 确认无恙后,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庙宇内依旧是那股阴冷潮湿夹杂着腐朽的气息,几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程木没有像苏逸那样急着去查看幕布后的棺材,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庙宇正中央供奉的那尊女性塑像。 “这神像……过于活泛了。不像是普通的泥胎木塑,倒像是……养了什么东西在里面。以活物入神,大不敬。” 慢慢的,程木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凝重。 眼前这座塑像雕刻得确实极为逼真,面容、衣着、神态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一般。 神像讲究神韵,而非形似。将神像雕刻得如此逼真,反而是对神灵的大不敬,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在供奉神灵! 观察完塑像,程木又将目光移向了供桌上的贡品。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灰烬。贡品摆放得有些杂乱,像是匆忙间摆上去的。 程木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些贡品,数了数种类和数量。 “十份贡品……每份供果都是十枚……”程木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旧时的丧葬习俗中,“十”是一个极为不吉利的数字,常与“十死无生”“十恶不赦”等词语联系在一起,有“丧事成双”的说法,用于祭拜死者,尤其是死状凄惨、怨气深重的死者,意为送其上路,永不回头。而如果用于祭拜神明,则是一种极大的亵渎和挑衅。 神像逼真如活人,贡品数量用十,摆放随意凌乱……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这所谓的阴江娘娘庙,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神,而是……鬼! 村民们嘴里的“阴江娘娘娶亲”,恐怕也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 因为,他们拜的不是神,而是鬼,或者说,是阴江中某种可怕的诡异存在! 就在程木做出这个判断时,庙宇后方,那被白色布幔遮挡的区域,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咔啦……咔啦……” 仿佛是骨骼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棺材盖被推动的响声。 下一刻,就见那些被镇压在棺材里的浮尸,竟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双被江水泡得发白发胀的眼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死寂而冰冷。一股更加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实质般从布幔后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棺材开始剧烈晃动,“砰砰”的闷响声不绝于耳,仿佛里面的东西随时都可能破棺而出! 程木心中一惊,但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慌乱,仿佛早有准备,立刻从怀中掏出三根香。 第三百九十三章 倒拜鬼神 这香并非普通的香,而是他准备好的、用于应对特殊情况的“请神香”。然而,他并没有按照请神的规矩点燃,而是迅速将三炷香的香头朝下,用火柴点燃了香尾! “呲啦……” 火苗舔舐着香尾,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 程木双手握住香,香头朝下,对着那块布幔,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古怪的、倒拜的礼仪。 “阴土为床,浊水为被,恭请诸位……安眠!”程木沙哑着嗓子,用一种古老的、像是某种咒语般的语调说道。 随着他的倒拜和那句古怪的话语出口,那三炷香的香头,竟然开始向下渗出一点点殷红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并冒出淡淡的青烟。 一拜! 二拜! 三拜! 程木的动作标准而肃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神秘。 随着程木的“倒拜”,那股从棺材里涌出的阴煞之气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萎缩了回去。 棺材的晃动也渐渐平息,那些原本睁开的浮尸眼睛,也缓缓地、不情愿地重新闭合。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过。 程木直起身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些浮尸,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竟然能在庙宇内自主行动,若非他反应及时,用这种“倒拜鬼神”的方式暂时镇住了它们,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程木走上前,掀开了那块白色的布幔。 幕布后方,几口黑色的棺材静静地摆放在那里,棺盖歪斜着,露出了里面被符纸和镇尺压着的浮尸。 此时,这些棺材都在不断地往外渗水,带着腥臭味的积水沿着地面,汇聚成一条细流,蜿蜒地流向庙宇前方。 程木沿着水流的方向,仔细观察着地面。忽然,他注意到在庙宇正前方,靠近供桌的位置,地面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缝,那些积水最终都流进了那道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水从棺材里流出,汇聚后流向庙前地缝…… 程木的目光在地上的裂缝和前方的神像之间来回移动,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有意思……原来如此……”程木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和一丝难以言说的阴森。 在庙宇内又停留了片刻,程木离开庙宇,来到老槐树下,程木抓起绳子,敲响了铜钟。 随后,程木没有在院中停留,快步朝着厢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一半,便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从一间厢房里走了出来,正是下一个守夜人——张峰。 张峰看到程木,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询问庙宇的情况,却见程木对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有些阴森,不等张峰说话,程木便擦肩而过,径直走向自己的厢房。 张峰愣在原地,看着程木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不过张峰也没多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敲响铜钟,进入了庙宇。 …… “程木守夜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房间内,听到换人的钟声,苏逸低声问道。 沈云溪也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差不多四十四分钟。” “我和雷宇守夜,都是半小时左右。”苏逸回想了一下:“为什么程木会在庙里待这么长时间?” “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庙宇内遇到了什么危险,耽搁了时间;要么……” 沈云溪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要么,他在庙内……做了什么。” “张峰,可能有危险了。” …… 钟声过后,张峰迈步走向庙宇,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一股冰冷、潮湿、夹杂着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张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庙宇内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中央供奉的女性塑像。塑像栩栩如生,面容慈祥,却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峰按照打更人说的规矩,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旁的香,点燃后插进香炉,然后跪在蒲团上,对着塑像拜了拜。 他没有祈祷,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香炉里的香燃得很快,散发出的烟雾在空气中扭曲飘散。随即。张峰的目光落在那块遮挡塑像后方的布幔上,耳边隐约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嘎吱……嘎吱……” 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沙沙……沙沙……” 又像是湿漉漉的布料在地面拖拽。 这些声音断断续续,低沉而压抑,仿佛就在布幔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张峰的神经绷得更紧了,他回忆起程木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随即,张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布幔走去。走到近前,那怪声愈发清晰。 张峰伸出手,颤抖着掀开了那块厚重的布幔。 布幔后方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几口黑色的棺材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那里,棺盖都被推开了,歪斜地搭在棺材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棺材里躺着一具具被江水泡得发白发胀的尸体,它们的脸上都盖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身上还压着黑色的镇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那是尸体和江水的混合气息。 张峰注意到,其中一具棺材的上边缘有明显的水迹,而其他棺材上的水迹都集中在底部。 这即意味着,有人可能动过棺材,或者,动过棺材里的尸体。 结合程木古怪的笑容和他在庙宇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张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想到这里,张峰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此镜名为“照影镜”,怨憎诡物,能映照出使用者心中牵挂之人的身影,并进行有限度的联系。 张峰咬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滴落在镜子表面。殷红的血液在光滑的镜面上晕染开来,如同诡异的花纹。 下一刻,镜子表面泛起一层微光,几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出来——陈好盈、雷宇、莫一林。 第三百九十四章 尸噬烛 “陈姐!雷宇!听得见吗?是我,张峰!” 张峰压低声音,道。 “张峰,怎么了?”陈好盈赶紧问道。 张峰语气急促道:“庙里不对劲!这些尸体好像被动过了!” 陈好盈安抚道:“你别着急,我去找苏逸、沈云溪他们帮忙看看。” 很快,陈好盈、雷宇、莫一林便来到了苏逸和沈云溪的房间门口,急促地敲响了房门。 苏逸和沈云溪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开门,陈好盈急忙将张峰通过照影镜传递的消息快速说了一遍。 “我看看……” 苏逸接过照影镜:“张哥,你把照影镜对准那些尸体,我看一下。” 张峰依言而行。 苏逸和沈云溪上,通过照影镜,仔细观察着那些敞开的棺材和里面的浮尸,目光落在其中一具浮尸身上。 “尸体确实被动过了,你看那具尸体……头脚颠倒了。” 其他几具浮尸,头都是朝着庙宇前方的方向,而这具被苏逸指出的尸体,头竟然朝着棺材的另一端,脚朝着庙宇门口前方。 “头脚颠倒?”张峰皱眉。 “没错。”苏逸补充道:“先前我守夜的时候,所有尸体的头都朝着庙宇门口的方向。” 闻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尸体显然被人动了手脚,有人故意将尸体的头脚调换了一个方向。 而这个人,显然就是程木。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峰,你坚持一下,我们这就过来。” 陈好盈脸色微变,不管程木的目的是什么,显然都不怀好意,张峰极有可能遇到危险,他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好,你们快点儿。”张峰说了一声,连忙退回到庙宇前方,远离了那些棺材和尸体。 而手中的照影镜也到了时限,变得黯淡下去。 就在张峰忐忑不安时,“沙沙”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密集和响亮。 张峰猛地看向布幔,只见在昏暗的灯光下,布幔上赫然映出了几个扭曲臃肿的影子! 那些影子形态不规则,看起来像是被水泡发的人形,正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 “咕嘟……咕嘟……” 伴随着影子的移动,还有一种奇怪的水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中行走。 “那些“水漂子”活过来了?” 张峰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脑门,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诡物。 然而,就在那些影子即将靠近布幔边缘时,却又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也戛然而止。 庙宇内再次陷入死寂。 张峰愣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它们为什么又退回去了?是忌惮什么?还是只是为了吓唬他? 不过张峰不敢放松警惕,依然死死盯着布幔后方。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供桌上的那炷香,已经快要燃尽了。按照打更人说的“一人一炷香”,他的守夜时间快到了。 见状,张峰不由松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张峰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白色蜡烛,瞳孔陡然一缩。 因为那些原本呈现橘黄色火焰的蜡烛,此刻火焰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并且燃烧的速度极快,烛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吸食着它。 张峰心中一寒,不由咽了口唾沫,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恶意,正围绕着那根诡异燃烧的蜡烛,浓浓的恶意,让他不寒而栗。 张峰意识到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危急,顾不上其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了打更人给的那个绿色硬壳小物件,用火点燃。 “呲啦……” 绿色小物件被点燃,冒出一缕缕带着古怪焦臭味的青烟,青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阴冷。 然而,随着青烟的升起,张峰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惊悚一幕。 借着那诡异的绿色烛光和冒着青烟的小物件散发的微光,他看到布幔后方,几具臃肿、发白的浮尸,正围在那根快速燃烧的蜡烛旁。 它们低着头,用那被江水泡得发白的嘴巴,贪婪地舔舐着从蜡烛上滴落的、如同泪珠一般的绿色烛泪。 此时,那些浮尸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满足而享受的表情! 这一幕太过诡异、太过颠覆,让张峰感到一阵强烈的惊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他的动作似乎惊动了那些浮尸。 下一刻,它们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过头,那双被江水泡得发白、浑浊的眼睛,齐齐看向了张峰。 那是一双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和饥饿的眼睛。 紧接着,这些浮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同样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僵硬、扭曲,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和……垂涎。 “啪!” 就在这时,那根快速燃烧的白色蜡烛,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熄灭了。 庙宇内,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浮尸们发出的低沉嘶吼声,以及“噗叽噗叽”的踩水声,正快速地朝着张峰靠近。 张峰心中大骇,本能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篆,这是他身上最强的诡物,甚至可以对付一般的凶戾诡异。 “敕……” 张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篆上,符篆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 “去死……”张峰怒吼一声,将符篆朝着黑暗中的浮尸群扔了过去。 然而,那张凝聚了他精血和诡异力量的符篆,在飞到半空中时,红光却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迅速黯淡下去。 “滋啦……” 一声轻微的声响,符篆在半空中化作一缕黑色的灰烬,消散无踪。 失效了?! 张峰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最后的依仗,竟然在这些浮尸面前毫无作用! 黑暗中,他听到了急促的水声,以及那种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那些浮尸,来了! 张峰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进行最后的抵抗。他身材魁梧,力量不小,但面对的是诡异,是完全超出物理法则的存在。 他感觉冰冷、水肿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更多的手抓住了他的腿,他的身体被拉扯着,他听到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听到了那些浮尸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嘟咕嘟”声……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戛然而止。 庙宇内再次归于死寂。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三百九十五章 回来了 “时间……已经过了。” 苏逸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张峰可能出事儿了。”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了,但他们却没有听到张峰敲钟的声音,这意味着张峰可能出事了。 沈云溪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浓雾笼罩的院落深处:“他抽到的是‘下签’,本就预示着凶险,更何况……” 更何况,还有人动了手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低语,由远及近。 苏逸和沈云溪立刻警惕起来。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逸,云溪,是我们。” 说话的是陈好盈,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苏逸打开房门,只见陈好盈、雷宇、莫一林三人站在门外,脸色都不太好看,身上沾染着夜露和雾气。 “找到张峰了吗?”苏逸直接问道。 陈好盈摇了摇头,秀眉紧蹙:“没有。我们刚才想去庙宇那边看看情况,可一走出这个院子,外面的雾气就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分不清方向,走了半天,感觉一直在原地打转,最后只能先回来了。” 雷宇也一脸郁闷地补充道:“没错,那雾气邪门得很,好像有堵无形的墙拦着我们,怎么都过不去。” 苏逸沉思道:“这里可能布置了什么阵法,或者有诡异力量作祟,阻止无关的人在特定时间进入灵堂。” 众人闻言,心头更是一沉。 张峰孤身一人在诡异的庙宇里,到现在也没敲钟,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再去找找?”雷宇有些急躁地问道。 “咚咚咚……”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房门突然被敲响,敲门声又快又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急切,仿佛门外之人正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 “谁?”莫一林厉声喝问,神色警惕。 “开门!快开门!是我,张峰!”门外传来一个嘶哑、颤抖的声音,正是张峰,只是他的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张峰还活着? 众人相视一眼,皆心存疑虑。 “张峰?”陈好盈靠近门边,狐疑地问道:“既然你从庙里出来了,为什么不按规矩敲钟?” 这是最关键的疑点,打更人明确交代过,守夜结束,必须敲钟。 门外的张峰声音带着哭腔,急促地解释道:“敲钟?我……我哪还顾得上敲钟!庙里……庙里有鬼!那些尸体……它们活过来了!我好不容易才趁着香灭的时候跑出来,差点就死在里面了!快开门啊!它们可能追上来了!” 张峰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语气中的恐惧也不似作伪。然而,越是这样,众人心中的疑虑反而越深。 “张峰,你别急。”莫一林隔着门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我们上44路公交车前,在站台等车的时候,你旁边站着的是谁?”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带着一丝不耐烦答道:“是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手里还拿着个破旧的洋娃娃,怎么了?问这个干嘛?快开门!” 莫一林又问:“我们刚到村口,阿山带我们进村时,走在最前面的是谁,走在最后面的是谁?” “金梁走在最前面,那个叫周庆春的走在最后面!行了吧?你们到底开不开门?再不开门,等那些东西来了,我们都得死!”门外的张峰语气愈发焦躁,甚至开始用力拍打门板。 陈好盈、莫一林等人面面相觑,因为张峰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丝毫不差。 这下,屋内众人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门外真的是张峰,那他此刻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不开门等于见死不救。 可如果门外是诡异假扮的……一旦开门,岂不是引狼入室! “他娘的!你们到底开不开门!再不开我可要被外面的东西撕了!”门外的张峰声音越发凄厉,甚至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这样……”苏逸也没有从屋外的张峰身上感受到诡异气息,想了想,建议道:“我们把门闩拉开一点缝隙,看看他会不会强行闯进来。很多脏东西,进门是有限制的,特别是这种有人居住的阳宅房门,多少有点挡煞的作用。” 这确实是一个试探方法。诡异之物,往往受到某些规则的束缚,强行闯入阳宅,尤其是有人气的房间,并非易事。 当然,苏逸敢这样做,还有一个依仗,那就是他们人多,就算进来的是诡异,他也有信心将其杀死。 “好,大家小心一些。” 陈好盈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门闩。 “吱呀——” 几乎在门闩松动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外面撞开了房门! 一道魁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反手将门重重关上,并手忙脚乱地试图插上门闩。 正是张峰! 此刻的张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吓得不轻。 “张峰!真的是你!”陈好盈又惊又喜。 “快……快把门堵住!”张峰声音发颤,指着门口,仿佛门外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随时会破门而入。 雷宇和莫一林连忙搬过桌子抵住房门。 “张峰,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苏逸递过一杯水,沉声问道。 张峰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都洒出来不少:“庙里那些‘水漂子’……都活了!” 他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在庙宇内的遭遇讲了出来。 从他发现尸体颠倒,到那些尸体发出诡异的声音,再到后来蜡烛火焰变成诡异的绿色,燃烧速度极快。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那些浮尸,都围在那根蜡烛旁边,低着头,用它们那泡得发白的嘴,在舔……在舔蜡烛上滴下来的绿色烛泪!”张峰说到这里,脸上肌肉抽搐,显然那一幕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它们发现我之后,那蜡烛‘啪’的一下就灭了!庙里一片漆黑,我只听到水声和那些鬼东西的嘶吼声朝我过来!” “我当时吓懵了,胡乱掏出打更人给的那个绿色硬壳玩意儿,用火柴点着了,冒出一股怪烟,好像能挡住它们一下。我就趁着那机会,连滚爬带地跑了出来……” 张峰语无伦次,但众人还是听明白了大概。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尸装人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雷宇拍了拍张峰的肩膀,陈好盈等人也都松了口气,面露微笑。 房间内的气氛,因为张峰的“劫后余生”而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却始终萦绕在苏逸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的张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峰的描述听起来合情合理,恐惧的反应也十分逼真,甚至连莫一林之前试探的问题都对答如流。可正是这种“完美”,反而让苏逸更加不安。 庙宇里的凶险,他们都已有所预料,尤其是抽到“下签”的张峰。但按照张峰的说法,他仅仅是靠着打更人给的那个不起眼的绿色硬壳小物件,就从一群活过来的、连符篆都无法压制的浮尸手中逃脱了? 这未免也太轻易了些吧。 而且,他没有敲钟。 这是最大的疑点。 打更人交代得清清楚楚,守夜结束,必须敲钟。这是规矩,也是信号。张峰就算再慌乱,逃出庙宇后,第一件事也应该是敲钟,而不是直接跑回来。 苏逸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云溪,发现她清冷的眸子里,同样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惊魂未定的“张峰”像是终于缓过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渍,问道:“对了,打更人给我们的那个绿色的小玩意儿,你们都放哪儿了?那玩意儿好像真有点用,刚才要不是它……我就死了。你们谁有多余的,借我一个防防身?”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苏逸眼神一凛,沈云溪清冷的眸子也瞬间眯起,陈好盈、雷宇、莫一林脸上的轻松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警惕和凝重。 一回来就问打更人给的绿色硬壳小物件,很奇怪。 最重要的是,那个小物件,只有守夜的人才有,其他人都没有,但张峰这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就好像在他的潜意识中,所有人身上都有这种东西,明显不对劲儿。 所以,这个张峰,有问题!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在同一时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个东西啊……”莫一林最先反应过来,他故作茫然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着,皱着眉头道:“我记得是收起来了,怎么找不到了?奇怪……” “你再仔细找找!”张峰的语气明显有些急促,催促着莫一林:“那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可别弄丢了!” “是是,我再找找。”莫一林一边敷衍着,一边装作在衣服口袋里翻找,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好像随手把它扔床上了,我去看看。” 说着,莫一林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张峰紧紧跟随着莫一林,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贪婪。 莫一林走到床边,弯下腰,假装在床上和床底下仔细翻找着:“哎呀,真奇怪,怎么没有呢……” “怎么样?找到了吗?”张峰见莫一林在床上摸索了半天也没动静,忍不住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没有啊。”莫一林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床上床下都找遍了,确实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张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地盯着莫一林,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庆幸,而是充满了怨毒与冰冷:“你们是不是……在耍我?” 趁着张峰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床铺那边时,苏逸隐蔽地从吞牛袋中掏出了那个绿色的硬壳小物件,凑近桌上的烛火! “呲啦……” 一声轻响,那绿色硬壳被点燃,一股带着古怪焦臭味的青烟瞬间冒起,如同活物一般,直扑张峰的面门! “啊……” 张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根本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在摇曳的烛光和弥漫的青烟中,众人惊骇地看到,张峰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吹胀的气球一般,迅速膨胀、变形!他身上的衣服被撑裂,露出底下青紫浮肿、不断滴着浑浊尸水的皮肤。 脸上那原本属于张峰的五官,此刻也扭曲融化,变成了一张被水泡得发白发胀、五官模糊的恐怖面容。 腥臭的尸水从他身上不断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房间内的温度也骤然下降,阴冷刺骨。 这哪里还是张峰,分明就是一具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高度腐烂的浮尸! 真正的张峰,恐怕早已死在了那座阴森的庙宇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浮尸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扫过众人。 下一刻,浮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臃肿的身躯猛地朝着离它最近的莫一林扑了过去,速度快得与它笨拙的外形完全不符! “动手!”陈好盈厉喝一声,反应极快。 她手腕一翻,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手中,毫不犹豫地迎向了扑来的浮尸。 雷宇怒吼一声,身上肌肉虬结,右手之上布满鳞片,一拳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向浮尸的腹部。 莫一林则从口袋中取出一根桃枝,桃枝枯萎,闪电般刺向张峰的后颈! “噗嗤!” 陈好盈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浮尸的胸口,却像是刺入了腐烂的棉絮,只带出一些腥臭的尸水,并未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雷宇的拳头砸在浮尸身上,发出“砰”的闷响,浮尸只是晃了晃,动作丝毫未停。 唯有莫一林的桃枝在洞穿了浮尸浮肿脖颈后,桃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开出一朵朵粉嫩美艳的桃花。 “啊……为什么不给我……为什么不给我……” 浮尸发出一声惨叫,怨毒的目光锁定莫一林,没有理会陈好盈和雷宇,径直朝着莫一林扑去。 莫一林踉跄倒退,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浓郁的腐臭与冰冷的尸气几乎将他冻结。 雷宇暴喝一声,如猛虎下山,蒲扇般的大手覆盖着青黑鳞甲,迎向浮尸探来的双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 小鬼噬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鳞甲坚不可摧,浮尸一时竟难寸进。 与此同时,陈好盈身影如鬼魅,手中短匕在昏暗中划出道道寒光,在浮尸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动作精准而致命。 那浮尸脖颈后的桃枝,此刻却愈发妖异,桃花怒放,娇艳欲滴,与浮尸的污秽形成诡异的对比。 丝丝缕缕的生机从桃花中溢出,缠绕向浮尸,而浮尸身上那股凶戾之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仿佛被这桃花吸食。 浮尸虽然是凶戾诡异,但陈好盈、莫一林、雷宇都不弱,渐渐被三人压制,落于下风。 眼见浮尸不支,苏逸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浮尸身后,手中阴影汇聚,化为两根影刺,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浮尸的头颅! “噗嗤……” 一声闷响,浮尸的动作戛然而止,继而轰然解体,化为一滩腥臭的腐水,滋滋作响,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与此同时,苏逸的脑海中,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诡录》的反馈如期而至: 【阴江浮尸,凶戾诡异,淹死于阴江的尸体受阴江娘娘怨气的滋养,化为诡异,力气极大,弱点为脑袋,破坏其脑袋,可杀死阴江浮尸。】 “阴江娘娘果然存在?”苏逸眸光微凝,虽然先前也听到过阴江娘娘的名字,但也只是听说,现在他可以确定,阴江娘娘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极其可怕。 这时,《诡录》的奖励随之而来: 【诛灭阴江浮尸,无炼化价值,唯有其尸水有剧毒,可以文武火熬煮,辅以孔雀胆,可炼制化尸水,凶戾以下诡异,触之顷刻即可化为腐水。】 【注: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必备之物。】 看着地上的那滩污秽之物,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张峰,终究还是死了。 “他娘的!”雷宇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怒骂了一声:“程木那个王八蛋!是他!肯定是他害死了张峰!” 陈好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和愤怒:“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峰和他无冤无仇。” “可能,他是想让张峰替那个阿标挡灾。” 莫一林冷冷道:“按照抽签的顺序,阿标是最后一个守夜,那么他必然面临更加可怕的危险,甚至是必死之局。但程木动了手脚,让张峰先死,平息了那些浮尸的怨气,如此一来,标叔守夜的时候,无疑就安全了许多。” “没错,就是挡灾。” 沈云溪缓缓开口道:“那庙宇的格局,不像是寻常供奉神明的庙,反而更像是一种特殊的……鬼庙。它建在这座阴宅格局的院子里,与宅子的风水相冲,阴气、煞气极重,天然就容易滋养邪祟,甚至……起尸。” “那些浮尸,淹死在阴江,本身就带着极重的怨气和阴气。在这座鬼庙里,怨气被进一步聚拢、催化,化为诡异,并不奇怪。” “那些棺材里镇压浮尸的镇尺,你们注意到没有?应该是阴沉木所制,有镇压邪祟的作用。但镇压只是暂时的,要彻底压制,还需要配合阵法。而这个阵法的阵眼……应该就是灵堂前的蜡烛。” “蜡烛?”苏逸微微一怔。 “没错。” 沈云溪颔首:“蜡烛在风水和一些邪术中,常被用作引子或媒介。按照那座鬼庙的格局,棺材渗出的水,会沿着地面流向供桌前的蜡烛。那些浮尸应该需要吞噬蜡烛的能量,才能化为诡异,甚至……抓取替身。” “这便是所谓的‘小鬼噬蜡’。水流到,浮尸现,吞噬蜡烛,然后杀人。打更人定下的‘一人一炷香’规矩,很可能就是计算好了蜡烛燃烧的时间,让守夜人在蜡烛燃尽前离开,避开危险。” 沈云溪顿了一下,继续分析道:“程木很可能算准了时间,在张峰守夜前,进入灵堂,移动了其中一具尸体的位置,甚至可能移开了镇尺,加速了棺材渗水。这样一来,水流到蜡烛的时间就大大提前了,张峰刚进去没多久,就触发了‘小鬼噬蜡’的条件,不得不面对活过来的浮尸。” “他娘的!果然是程木!”雷宇一听,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就要往外冲:“老子现在就去宰了他!” “站住!”陈好盈一把拉住他,厉声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在这里杀了张峰假扮的浮尸,程木他们肯定已经察觉了,有了准备。我们贸然动手,只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莫一林也上前一步,按住雷宇的肩膀:“陈姐说得对。他们有五个人,而且程木、金梁、阿标等都不是简单角色,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手段。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硬碰硬对我们不利。”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搞清楚这个村子的秘密,为张峰报仇,也为我们自己找出路。” “那……那张峰就这么白死了?”雷宇不甘心地低吼。 莫一林冷冷道:“张峰不会白死。这笔账,我们迟早会跟他们算清楚。”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而压抑。 片刻后,苏逸转移话题道:“云溪,刚才那个绿色的小物件……是什么?为什么能让那东西现形?” 此言一出,陈好盈、雷宇、莫一林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沈云溪,他们也想知道,那个其貌不扬的小玩意儿,为何有如此奇效。 沈云溪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犀角’。” “犀角?”苏逸微微挑眉。 “嗯。”沈云溪颔首:“古有传言,犀角燃之,有异香,能通神明,亦能照鬼魅。《抱朴子》中曾记载,‘犀角,可以辟水,可以见鬼物。’燃犀角,能令人与鬼通,使潜藏的诡异无所遁形。刚才那浮尸伪装得再好,也骗不过犀角燃烧时散发的气息。”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难怪那假张峰在犀角点燃的瞬间,便发出了那般凄厉的惨叫,直接显露了原形。 第三百九十八章 犀角 “不过,燃犀虽然能让我们看见诡异,但同样,也会让诡异……看见我们。若自身没有足够的能力反制,一旦被那些东西盯上,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沈云溪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这鬼庙……”苏逸沉吟片刻,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问:“究竟是什么人建的?总不能是村民自己弄出来的吧?” 一座建在阴宅院落中的庙宇,本身就透着一股邪性,绝非普通村民的手笔。 沈云溪沉默片刻道:“或许……是那个打更人。” “打更人?”雷宇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沈云溪分析道,“能拿出犀角这种东西,并且知晓其用法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这庙宇的布局,还有那‘小鬼噬蜡’的凶险设置,都不是普通人所能布置的。” 众人沉默,默认了沈云溪的猜测。 只是如果真是打更人,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让他们守夜,究竟是为了镇压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凝重的气氛中,陈好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苏逸和沈云溪,神色郑重道:“苏逸,云溪,事到如今,我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程木那伙人狼子野心,张峰的死就是前车之鉴。我们这几个人,若是不联起手来,恐怕早晚会被他们逐个击破。” “我想和你们结盟,互通有无,共同进退。至少,在这诡异的阴江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能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莫一林和雷宇也看向苏逸和沈云溪,眼神中带着期盼。他们已经见识过苏逸和沈云溪的手段,心中早已认可了他们的实力。 苏逸与沈云溪对视一眼,沈云溪微微颔首。 “好。”苏逸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眼下这种情况,确实需要相互合作,共渡难关,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陈好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也伸出手与苏逸相握:“合作愉快。” 简单的结盟,却让房间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与此同时,另一间厢房内。 程木、周庆春、章鱼儿三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桌上的油灯火苗摇曳,映照着三人各异的神色。 “程哥,还是您高明啊!”周庆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竖起大拇指,“那姓张的愣头青,果然中计了。这招‘移花接木’,让他替标叔挡了灾,咱们这边就安全多了。” 程木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下签本就是个死局,谁抽到谁倒霉。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他死得恰到好处罢了。” 章鱼儿担忧道:“程哥,他们那边……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是我们动的手脚?张峰那小子虽然蠢,但陈好盈和那个莫一林,可都不简单。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知道了又如何?” 程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一声,“这鬼地方,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他们要是识相,乖乖当缩头乌龟,或许还能多活几天。要是不开眼,非要来找麻烦……” “那就一并送他们上路,正好也省了我们不少手脚。” 周庆春连连点头附和:“程哥说的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成气候!到时候咱们五个一起上,还怕他们翻了天不成?” “可是……”章鱼儿依然有些不安,“那个苏逸和沈云溪,我总觉得他们不太简单。尤其是那个苏逸,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周庆春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嗤笑道:“鱼儿,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不就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年轻吗,能有什么本事?再说了,他们就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咱们这边可是有五个人,真动起手来,他们连塞牙缝都不够!” 程木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闪烁。周庆春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他总觉得,苏逸和沈云溪,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说……”程木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阴沉:“小心为妙,先不要招惹那两个人。不过如果他们不识相,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好。”周庆春和章鱼儿应了一声。 …… 正如众人推测的那样,轮到阿标守夜时,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阿标成功完成了守夜。 一夜无事,天光破晓。 “咚……咚……咚……” 就在此时,村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压抑的锣声,不似寻常报晓,反而透着诡异与不祥。 房间内,苏逸和沈云溪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苏逸推开房门,只见陈好盈、雷宇、莫一林三人已经站在院中,脸色都不太好看。而另一边,程木、周庆春、章鱼儿等人,也都从各自的厢房走了出来。 两拨人泾渭分明地站在院子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陈好盈美眸含煞,冰冷地盯着程木:“程木,张峰的账,我们记下了!” 雷宇更是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额头青筋暴跳,若非莫一林死死拉着他,恐怕早已冲了上去。 程木却只是淡淡一笑,摊了摊手:“陈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张兄弟的死,我也很惋惜。这鬼地方,生死有命,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后呢?” 他身后的周庆春更是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就是,他自己倒霉,关我们什么事?有本事找那些脏东西报仇去啊!” “你!”雷宇怒不可遏。 “好了,雷宇。”苏逸迈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程木等人,最终落在程木脸上:“程先生,这大清早的锣声,是怎么回事?” 程木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慢条斯理地说道:“所谓早起锣声必有丧,如果我没猜错,这锣声,代表村里……可能又有人死了。” 又死人了?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这阴江村,果然处处透着邪性。 “走,去看看。”金梁沉声道,率先朝着院外走去。其他人相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两拨人泾渭分明,却又不得不暂时同行。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失踪的尸体 清晨的阴江村,依旧被浓雾笼罩,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腐臭,脚下的泥路湿滑泥泞。 走在队伍中间的莫一林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面。 “怎么了?”陈好盈蹙眉问道。 莫一林指着地上一个浅浅的脚印,眉头紧锁:“你们看这个脚印。” 众人凑过去,只见那是一个不算太清晰的脚印,深陷在泥土中,但诡异的是,这脚印的形状……左右脚竟然完全一样! 正常人的脚印,左右脚的弧度和着力点都会有所不同,但这个脚印,却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般,根本分不清是左脚还是右脚。 “这……”雷宇看得头皮发麻,“这是什么玩意儿留下的?” 显然,这不是正常人留下的。 “这边也有!”章鱼儿忽然惊呼一声,指向不远处。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在另一处发现了更多同样的、左右不分的脚印。这些脚印凌乱地分布在泥地上,一路歪歪扭扭地延伸向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赫然正是他们昨夜守夜的那座庙宇!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泛起一股寒意。 “跟上去看看。”苏逸沉声道。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那些诡异的脚印,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座阴森的庙宇前。 庙门紧闭,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那些左右不分的脚印,最终消失在了庙宇的门槛处。 “看这脚印的深浅……” 程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不像是那些浮尸。浮尸被水泡得臃肿,体重不轻,脚印应该更深才对。这东西……恐怕是另一种东西。” 他说话时,眼神不着痕迹地瞟了苏逸和沈云溪一眼,似乎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另一种东西?”周庆春咂了咂舌,“这破村子到底有多少脏东西?”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苏逸没有理会程木的试探,直接推开了庙宇那两扇斑驳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庙宇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依旧是那股阴冷潮湿夹杂着腐朽的气息,正中央供奉的女性塑像也依旧栩栩如生,透着诡异。 但不同的是,神像后方,那原本摆放着几口黑色棺材、遮挡着白色布幔的地方,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棺材和里面的浮尸,全都消失了! 只在原先摆放棺材的地面上,留下几滩尚未干涸的深色水渍,以及一些散落的、被撕碎的黄色符纸和断裂的黑色镇尺。 “棺材……尸体……都没了?”雷宇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程木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快步走到原本放置棺材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水渍和碎裂的镇尺,眉头紧锁:“看起来,是什么东西将这里的棺材和浮尸取走了。” 至于是什么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沈云溪的目光则落在了正中央那座栩栩如生的女性塑像上,绕着塑像走了一圈,最终停在塑像的底座旁,看着上面精细的浪花雕刻,道:“看来,这庙里供奉的,应该就是村民口中的阴江娘娘。” “那些脚印……” 苏逸的目光重新投向庙门外,若有所思,“既然棺材和尸体都不见了,那这些脚印,会不会是阴江娘娘留下的吗?” 众人沉默,无法回答。 金梁当机立断道:“既然尸体不见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跟着那些脚印,看看它们到底通向哪里。”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诡异的庙宇,再次循着那左右不分的脚印追踪下去。 脚印歪歪扭扭,穿过几条荒僻的小巷,最终引着他们来到了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边。 河边聚集了不少村民,他们个个面带惊恐,指着河滩上议论纷纷,神色间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怎么会这样……棺材怎么会在这里?” “里面的尸体为什么会在水里?” “阴江娘娘……是阴江娘娘发怒了啊!” …… 苏逸等人拨开人群,朝着村民们围观的地方看去。 只见在河滩的淤泥之上,赫然摆放着几口棺材。 那些棺材与庙宇里消失的棺材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它们都敞开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湿漉漉的水痕。 几口棺材,全都空了! “村长,这些棺材是你们搬到这里的吗?”苏逸走向田大安,开口问道。 “不是我们,我们早上起来……这些棺材就在这里了。” 田大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随即颤抖地指向波涛翻滚的江面中央:“而那些……那些尸体……全都在那里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江心处,浑黄的江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在那漩涡的边缘,赫然漂浮着一具具被水泡得发白发胀的尸体! 它们随着漩涡缓缓打转,时而沉下,时而被浪头顶起,如同被遗弃的破败玩偶。 章鱼儿惊呼道:“那些是什么?” “是那些被淹死的人……”田大安的声音更低了,“这阵子失踪的村民,还有昨晚庙里的……都在里面。” 苏逸看着那些尸体,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体依然魁梧,只是被江水泡得浮肿变形,脸部模糊不清,却能依稀辨认出是张峰。 他的尸体也在漩涡中,随着其他尸体一起沉浮。 雷宇看到张峰的尸体,双眼瞬间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出低沉的咆哮,若非莫一林和陈好盈死死拉着,恐怕就要冲进江里。 陈好盈紧紧抓着雷宇的胳膊,“别冲动!你现在下去,只会白白送死!” 程木等人在另一边,看着江中的景象,虽然脸上也带着凝重,但眼神中却不见悲伤,反而透着一种冷漠。 “村长……”沈云溪从江面收回目光,转向那田大安:“庙里供奉的那座神像,究竟是什么来历?” 闻言,田大安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更加浓重的恐惧,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第四百章 故事 “说!” 程木上前一步,语气冷硬,“我们昨晚在庙里守夜,差点都死在里面!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周围的村民闻言,纷纷后退,看向苏逸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畏惧。 田大安被程木的气势所慑,终于长叹一声,颓然道:“那庙……是我们村里人建的阴江娘娘庙。供奉的,是……是周家的大小姐。” “周家大小姐?”苏逸挑了挑眉。 “没错,就是周家大小姐。” 田大安低声道:“而你们住的那座宅子……就是周家以前的大宅。” 苏逸疑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为什么把周家大小姐称为阴江娘娘,为什么又要供奉她?” “唉,这一切的祸事,都是从十年前开始的……” 田大安低下了头,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十年前……阴江发了一场大水灾。那水来得又急又猛,冲毁了不少房子,也淹死了不少人。从那以后,村子里的怪事就没断过。” “先是江里的鱼,怎么打都打不着了,渔网撒下去,捞上来的全是些烂泥水草,连鱼苗都见不到一个。以前靠江吃江的村民,一下子就断了生计。” “然后,就是江里开始传来古怪的歌声。” 田大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那歌声,幽幽怨怨的,听得人心头发毛。有胆子大的村民夜里去江边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歌声,像是从水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再后来,就有人在江面上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了。有人说看到水里有白花花的尸体飘着,一晃眼又不见了;还有人说,看到有尸体抬着黑色的棺材,一步一步走进江里,沉下去就再也没上来过……” “村子里的人,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事。不是今天这家的小子下河摸鱼淹死了,就是明天那家的闺女在河边洗衣裳,一不留神就掉进水里,再也没上来。那些淹死的人,捞上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啊……” 田大安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几分颤抖,周围的村民也都面露恐惧。 “村民们都说,是咱们得罪了河神,河神发怒了,要收走咱们村里人的性命。”田大安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于是,村长就带着大伙儿,凑了些猪牛羊三牲祭品,到这江边来祭拜河神,磕头求饶,求河神高抬贵手,放过我们阴江村。” “那一天,江边的风刮得特别大,呜呜地响,像是鬼哭一样。我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香火烧了一炷又一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水……竟然真的退了下去。” 说到这里,田大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退潮之后,江滩上露出了好多、好多的尸体!那些尸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一个个都泡得发白发胀。” “最吓人的是,那些尸体的肚子,全都鼓得跟皮球一样!当时,有具尸体不小心从尸堆上滚了下来,‘嘭’的一声摔在地上,那肚子……当场就炸开了!” “但里面流出来的,全是些鱼的碎块、烂糟糟的水草,还有黑乎乎的烂泥……那腥臭味儿,差点把人熏死过去!太可怕了,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田大安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苏逸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田大安才继续说道:“我们以为,祭拜了河神,献上了祭品,这祸事就能平息了。可谁知道……祸事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反而越来越多了!村子里失踪的人更多了,江里的怪事也越来越邪门!” 故事讲到这里,田大安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阴江汹涌的涛声和漩涡里传来的隐约水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村庄的绝望。 苏逸等人听完田大安的讲述,心中也充满了沉重。 十年前的这场水灾,似乎是打开了某个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了潜藏在阴江之下的恐怖,才给阴江村招来了灾祸。 “依我看,你们阴江村的先辈,怕是造了什么天大的孽!什么死人抬棺入水,什么水底悬尸唱歌,这都是大凶之兆!” 这时,程木冷哼一声道:“若非做了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恶事,怎会招来这般报应!” 此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顿时骚动起来,脸上纷纷露出愤慨和不安的神色。 田大安急忙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激动:“这位师傅,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阴江村的人,祖祖辈辈都老实本分,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哦?”程木挑了挑眉,“没做过?那这江里的怪事,总得有个由头吧?” 田大安嗫嚅道:“这个……这个我真不知道啊。” 苏逸沉声问道:“村长,这些事情,和你们供奉的那位周家大小姐,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何称她为阴江娘娘,又为何要为她建庙?” 提到“周家大小姐”,田大安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敬畏与悲伤:“周家大小姐……是我们全村的恩人。若没有她,我们阴江村,恐怕早就没了。” “恩人?”陈好盈秀眉微蹙,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那场大水之后,村子里就再也没太平过。我们按照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杀猪宰羊,献祭给江神,磕了无数的头,可江里的怪事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淹死的人也越来越多。村子里人心惶惶,都说这阴江是活不成了,不少人都动了心思,想要搬离这个鬼地方。” 田大安回忆道:“就在大家伙儿都快绝望的时候,村里一个天生就不会说话的哑巴,叫李二狗的,有一天夜里,突然疯了一样从家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 “哑巴开口说话了?”雷宇瞪大了眼睛,这事儿听着就邪乎。 田大安点了点头:“是啊,那李二狗,我们都认识,从小就不会说话。可那天夜里,他不仅开口了,说的话还把我们都吓了个半死。他说……他说河神发怒,是因为水底下太寂寞了,要我们村子里,献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给他做新娘子!” 第四百零一章 自愿 “所以,你们就听信了一个疯子的话,把那位周家大小姐,献祭给了所谓的河神?”陈好盈脸色一变,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不是的……” “我们没有……” 此言一出,周围的村民们纷纷反驳,带着怒意。 “不……不是这样的!” 田大安急忙摆手,声音有些激动,“不是我们逼迫周家大小姐的!我们……我们虽然害怕,但也没想过要用活人去献祭啊!是周家大小姐……是她自己愿意的!” “自己愿意?”苏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很难想象,一个年轻女子,会自愿跳入这阴森恐怖的江中,去嫁给一个虚无缥缈的“河神”。 “千真万确!”田大安语气肯定地说道,“当时村子里乱成一团,大家伙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周家是村里的大户,周老爷子乐善好施,在村里很有威望。周家大小姐,闺名婉儿,长得那是十里八乡都数得着的好看,人也温柔善良,平日里没少接济村里的穷苦人家。” “那李二狗的话传开后,村里有些心思不正的人,就开始打周家大小姐的主意,说既然河神要新娘子,那周家大小姐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遭到了我们大部分人的拒绝,毕竟我们再怎么愚昧,也不可能拿活人去献祭啊,更何况还是周家大小姐这样心地善良的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家大小姐……她自己站了出来。” 田大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说,如果她的性命,能换回全村人的平安,她愿意嫁给河神。” “当时,周老爷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抱着大小姐不肯松手。村里有良心的人,也都劝大小姐不要犯傻。可大小姐心意已决,她说,她生在阴江村,长在阴江村,这里是她的家,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一个个死去。” “后来……后来周家大小姐穿上了大红的嫁衣,戴上了凤冠霞帔,在全村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进了阴江。那一天,江面上风平浪静,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大小姐的身影,就那样慢慢地消失在了江水之中……” 田大安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红了眼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伤压抑的气氛。 “说来也怪,自周家大小姐嫁给河神之后,阴江就真的平息了下来。江里不再有古怪的歌声,也不再有人无缘无故地淹死。村子里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为了感激周家大小姐的恩德,也为了祈求她能继续保佑阴江村,村民们自发凑钱,在周家老宅的院子里,为她修建了那座阴江娘娘庙,日夜供奉香火。” 听完田大安的讲述,众人都难以言语,从田大安的语气以及村民的表情来看,他们不似说谎,可是周家大小姐,也就是阴江娘娘却身怀怨气,且那个阴江娘娘庙,也不是正常的祭神拜神用的庙宇,而是一座鬼庙。 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苏逸问道:“为什么要在周家老宅建庙,是你们的主意,还是有高人指点?” 田大安说道:“是一位风水先生指点的,原本我们是想在阴江边上建庙,可是有一位大师路过我们阴江村,说什么既是为神建庙,当要建在风水吉位,否则若是建在凶位,不仅不能保佑我们阴江村风调雨顺、安居乐业,反而会招致灾祸。” “那位先生说整个阴江村,最佳的风水吉位就在周府,所以在那位先生的指点下,我们就在周家老宅建了阴江娘娘庙。” 沈云溪开口道:“周家老宅的所有布置,都是那位风水先生所为吗?” 田大安点头道:“是的,都是那位先生指点的,我们哪懂这些。” 苏逸等人相视一眼,看来田大安口中这位风水先生,应该是整个阴江村所有事情的关键。 “那个风水先生,是打更人吗?”苏逸忽然想到了打更人,问道。 “不是。”田大安摇头道:“打更人是一年多前才来的。” 苏逸沉吟了一下,继续道:“那个风水先生叫什么,住在哪里?” 田大安仔细想了想道:“风水先生好像姓张,对,就是姓张,叫什么我们不知道,我们都称他为张先生。” “至于住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张先生在指点我们修成阴江娘娘庙后,就离开了,以后我们也没见过。” 苏逸摸了摸下巴,这个张先生所有事情的关键,只可惜田大安对其一无所知,恐怕就连张姓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程木问道:“那他相貌有什么特征吗?” 田大安回忆了一下道:“就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啊!” 看来,张先生这条线索,怕是没法追查了。 苏逸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翻滚的江面,阴江广阔,水流湍急,除了江心那个巨大的漩涡和其中沉浮的尸体,以及岸边那几口空荡荡的棺材,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沉吟片刻后,苏逸开口道:“村长,你们昨晚,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田大安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昨晚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动静。我们也是早上起来,才发现这些棺材跑到江边来了,里面的尸体……也都不见了。” 苏逸沉思了一下,道:“当务之急,搞清楚那些抬棺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们又去了哪里。” “对对对!”田大安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几位师傅,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啊!这阴江又开始不太平了,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逸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身旁的沈云溪、陈好盈等人。 陈好盈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不把这村子里的事情弄清楚,我们恐怕都有危险。” 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随后,苏逸等人让田大安先回去,人太多了,不方便他们搜集、寻找线索,等众人离开后,众人开始在那些棺材及附近查看起来,希望能有所发现。 “苏逸,有什么发现吗?”片刻后,陈好盈走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逸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棺材旁边的泥地上,几个不起眼的凹陷。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 又是那种脚印! 与之前在庙宇门槛处发现的一模一样,就是那种左右脚的形状完全一致的古怪脚印。 第四百零二章 线索 “你们看这里!”苏逸沉声道。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当看清地上的脚印时,脸色都微微一变。 “又是这种脚印!”雷宇眉头紧锁:“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留下的?” 莫一林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脚印的走向:“这些脚印……好像不是朝着江边去的。” 苏逸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果然,这些诡异的脚印并没有延伸向波涛汹涌的阴江,而是歪歪扭扭的,朝着村子深处而去! 程木摸着下巴,眼神闪烁,慢悠悠地开口:“看来,昨晚抬走棺材的那些东西,并非来自江中,而是……藏匿在这村子里。” “跟上去看看!”金梁言简意赅,率先循着那诡异的脚印追了过去。 苏逸等人立刻跟上。 那些左右不分的脚印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它们穿过几条荒凉的巷道,绕过几间无人居住的破败泥屋,最终,在一座孤零零地立在村子边缘的院子前,彻底消失了。 这座院子与村中其他农舍截然不同。 院墙砌得很高,足有丈许,墙头还插着一些碎裂的瓷片和玻璃碴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戒备。 院门是黑漆漆的木门,门楣之上,竟然挂着一面锃亮的八卦镜,镜面正对着院外,在晨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更奇怪的是,这院门前的门阶,比寻常人家要高出不少,而且铺设的砖块颜色也有些特别,是一种暗沉的青黑色,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 “这户人家……”沈云溪清冷的目光在院墙、八卦镜和门阶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恐怕是捞偏门的。” “捞偏门?”雷宇一愣,看向沈云溪。 “简单来说,就是从事一些比较……特殊的行当。比如替人看风水、卜算吉凶、驱邪避祸,甚至……做一些阴间的买卖。” 沈云溪解释着,指向院墙与八卦镜:“高墙壁垒,是为了隔绝阴阳,防止外邪入侵,也防止里面的东西轻易跑出去。” “八卦镜能挡煞辟邪,但挂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震慑,警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要靠近。” “门阶高,是为了抬高自家地气,压制外来的邪祟。至于这些砖块……” 沈云溪复又看向地上那些石砖:“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用特殊材料烧制而成的镇宅砖,上面刻的,恐怕是一些镇压或沟通阴阳的符文。” “这么说,那些东西真有可能在这里面,我们进去看看。”雷宇迫不及待道。 “等等!”沈云溪却伸手拦住雷宇,神色带着一丝凝重,“这种捞偏门的人家,规矩极多,忌讳也重。”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非请勿入。若是没有主家邀请,擅自闯入,很容易触怒、冲撞里面的东西。” 章鱼儿仗着身材娇小,悄悄凑到紧闭的院门边,眯起一只眼睛,透过门板上的一道细小裂缝,努力朝里面窥探。 片刻之后,章鱼儿声音凝重道:“里面……好像是四平八稳!” “四平八稳?”众人闻言,皆是一头雾水。 程木眼神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是四匹纸马,八抬大轿?” 章鱼儿点点头:“对!就是纸马!还有一顶大红色的纸轿子!就摆在院子当中,旁边还站着好几个……好几个穿着红红绿绿衣服的纸人,一动不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纸马?纸轿?纸人?扎纸匠。”程木笃定道:“这家院子里住的,定然是个手艺高超的扎纸匠。” 金梁脸色凝重:“难道说,昨晚抬走那些棺材的,是……是这些纸人?” 纸人抬棺吗? 闻言,所有人的神情皆变得凝重无比。 “几位师傅……”这时,阿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阿山从远处跑来。 “阿山,你怎么来了?”苏逸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是……”阿山摇了摇头:“我来找王家嫂子。” “王家嫂子,是谁?”苏逸眉头一挑。 阿山指着眼前的院子,道:“哦,这里就是王家嫂子的家,她的丈夫是个扎纸匠!手艺好得很,扎出来的纸人纸马,跟活的一样!十里八乡办白事,都找他!” “不过她的丈夫前些日子淹死了,哦,尸体昨晚就在阴江娘娘庙里。” 闻言,众人相视一眼,他们刚怀疑那些棺材是被院子里的纸人抬到江边的,就得知院子的主人早就死了,那是谁操纵那些纸人抬的棺材,还是说,是那些纸人自己? 想到这里,众人只觉头大如斗,一团乱麻。 这时,阿山疑惑道:“几位师傅也来找王家嫂子吗?” 苏逸回神,回答道:“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找到了这里。” “线索?”阿山也没多问,道:“那行,我去摇铃,各位师傅先等等。” 然后,就见阿山来到门前,拉动门旁的一个绳子,顿时院子里响起一阵铃铛声,清脆悦耳。 这时阿山解释道:“纸扎匠家的规矩,我们如果要找人,不让我们敲门,要摇铃铛,他们听到后,就会出来开门。” 只是铃铛响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人应声,也没人开门。 阿山疑惑道:“奇怪,王家嫂子不在家吗?” 随后,阿山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锁,竟然被直接推开了。 “咦,门没锁,各位师傅进来吧。” 说着,阿山走进院子,苏逸等人也紧随其后,进入院子。 院子不大,地面铺着青砖,只是砖缝里长满了杂草。 院子正中,赫然摆放着“四平八稳”——四匹高大的纸马,马背上驮着精美的鞍辔,神骏异常,只是马头低垂,显得有些萎靡。 在四匹纸马中间,是一顶大红色的纸轿子,轿顶垂下流苏,轿身绘着吉祥纹样,只是颜色有些黯淡,似乎被露水浸润过。 这些纸扎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动起来,只是在清晨的薄雾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纸马和纸轿旁边,还站着几个纸人,穿着红红绿绿的衣服,身形高矮胖瘦不一,面容模糊,但姿态各异,有的像是轿夫,有的像是侍从。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那种没有眼珠的面孔,却让人感觉它们正直勾勾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第四百零三章 诡异仓库 “这些纸人……” 雷宇凑近一个纸人,仔细打量着它的脚下,脸色微微一变,“它们的脚……左右脚一模一样!”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查看,果然,无论是纸马旁的纸人,还是那顶纸轿旁的纸人,它们用竹篾和纸张扎出来的双脚,都没有左右之分,形状完全一致,与他们在庙宇外和江边发现的那些诡异脚印如出一辙! “果然是这些东西吗?” 众人相视一眼,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昨晚应该就是这些纸人将庙里那些棺材抬到了江边。 “王家嫂子!你在家吗?” 这时,阿山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院子正房走去。 正房的门虚掩着,阿山推门而入。苏逸等人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院子里除了这些纸扎,再无其他活物,但那种阴冷、压抑的气氛,却仿佛无处不在。 片刻后,阿山从正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疑惑:“没人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也都放得好好的,不像匆忙离开的样子。” “会不会去村里其他地方了?”雷宇问。 阿山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按理说她不会一大早出门的。而且我在村子里也没看到她。” “莫非王家嫂子在仓库那边?” 说着,阿山向后院走去。 那里还有一排相连的房间,其中最边上的一间,显得尤为高大,墙壁上甚至没有开一扇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木门,看起来像是个储存货物的仓库。 “走,去看看。”苏逸等人也跟了上去。 越靠近那间仓库,空气就越发阴冷,一股混合着纸张、颜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味,从仓库半掩的门缝里飘散出来。 仓库的屋檐下,悬挂着一个铜制的小铃铛,只是此刻,那铃铛的开口处,竟然被人用融化的蜡烛给严严实实地封住了。 “这铃铛……”程木眼神一凝,伸手碰了碰那个被蜡封住的铃铛:“被人用蜡给封死了,响不了。” 这时,莫一林目光落在仓库门槛前,蹲下身,指着地面:“你们看这里。”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在仓库门槛前,有一根极细的红线,此刻已经绷断,断裂处留下了明显的拉扯痕迹。 那根线细得几乎看不见,若非莫一林眼尖,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线不是普通的线,很坚韧。”苏逸摸了摸断裂的红线道。 “这根线,应该是某种机关。它连接着铃铛,一旦被拉扯触碰,就会触发铃铛。” 沈云溪的目光在绷断的红线和被蜡封住的铃铛之间来回移动,道:“如果我没猜错,它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入仓库,或者,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仓库里面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纸人了。 不过显然,有人故意破坏了这个机关。 这时,程木的目光落在断裂的细线旁,眼尖地发现了一小块被刮破的纸片。 那是一块染着红色颜料的纸片,很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刮下来的。 程木将纸片捡了起来,观察片刻后道:“应该是从触碰到细线的东西上刮下来的。” 纸片、断裂的细线、被封住的铃铛、左右脚一样的脚印……所有的线索无疑都证明,昨晚那些抬走棺材的诡异,就是从这间仓库里出来的纸人! 可是……为什么纸人会自行活动?为何要去抬棺材?又为何将尸体运到江边? “进去看看。”苏逸没有废话,直接看向仓库半掩的门,将其推开。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仓库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夹杂着颜料、纸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从门缝里汹涌而出,让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门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屏住呼吸,待那股初始的异味稍稍散去一些,苏逸才将仓库门完全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仓库内部的空间极大,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中间被隔出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两侧,则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半成品的纸人纸马,以及各种各样的纸扎祭品。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仓库的天花板下,竟然用细绳吊着许多已经完工的纸人! 那些纸人形态各异,有穿着官服的,有穿着戏袍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都扎得栩栩如生,脸上涂抹着油彩,勾勒出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所有纸人都被绳子吊在半空中,随着从门外灌进来的微弱气流,轻轻摇晃着,仿佛一群沉默的观众,在幽暗中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唯一相同的是,这些纸人,全都没有眼睛。它们的眼眶处,只是两个空洞的窟窿,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邪异。 “咦……” 沈云溪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挂的纸人,最终落在了通道旁一个约莫半人高的纸童男身上,她伸出手指,轻轻沾了沾纸童男的脚底。 “苏逸,你看。”沈云溪将沾着些许湿润泥土的手指展示给苏逸。 苏逸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仓库内虽然阴暗潮湿,但地面却是干燥的,这纸童男脚底的湿泥,绝非来自仓库内部。 “看来,昨晚这些东西,确实出去活动过了。”苏逸沉声道。 “这些纸人搬走了庙宇里的棺材,又在江边留下了那些脚印……” 陈好盈仿佛想起了什么,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你们这些纸人,是不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神色皆变得凝重无比,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那些悬挂在半空、无声摇晃的纸人。 “大家小心,分头看看,别走散了。”苏逸低声嘱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形态各异的纸人。 既然进来了,怎么都要看看再说。 众人点头,各自散开,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通道中穿行,警惕地打量着那些半成品和成品纸人。 阿山跟在苏逸他们身后,脸色发白,显然被这诡异的场面吓得不轻,紧紧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仓库内的纸张和颜料气味愈发浓郁,混杂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腐烂。 第四百零四章 纸人藏尸 “这里有血!”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稍前方的金梁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停下了脚步,指着一个纸人道。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金梁所指的那个纸人,是一个穿着大红戏服的旦角纸人,脸上涂抹着浓艳的油彩,嘴角勾着一抹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而在那纸人的戏服下摆处,殷红粘稠的液体,正缓缓地从纸张的缝隙中渗出,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刺眼的血色。 那血迹是如此的新鲜,与周围的陈旧灰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刚刚才流淌出来的一般。 “怎么回事?”雷宇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眉头紧锁。 “撕开看看。”众人暂时没在纸人身上感受到危险,程木建议道。 周庆春得到示意,不再犹豫,伸出手,一把抓住那纸人的胸口,用力一扯! “嘶啦……”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戏服被撕开,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恶臭,猛地从纸人内部喷涌而出!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截苍白浮肿、带着暗紫色尸斑的人类手臂,从破碎的纸人躯壳中露了出来。 “该死!”雷宇怒骂一声,也上前帮忙。 几人合力,三下五除二便将那旦角纸人整个撕开。 当纸人的外壳被完全剥离,里面的东西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时,即使是苏逸这样见惯了诡异场面的人,也不由得瞳孔骤缩。 那纸人里面,赫然是一具女尸。 更准确地说,是一具被残忍肢解后,又用针线缝合起来的女尸。 女尸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断口处被针线缝了起来,针脚细密、干净。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 女尸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竟然全都被人用粗黑的麻线死死地缝合了起来。 那狰狞的针脚横七竖八地交错在她的五官之上,将她所有的孔窍都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张因极度痛苦和怨毒而扭曲变形的面容。 “王……王家嫂子!” 阿山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那具惨不忍睹的女尸:“是王家嫂子!天啊!怎么会是她?” 毫无疑问,眼前这具被缝进纸人、死状恐怖的女尸,赫然便是这间扎纸匠铺子的女主人。 “是谁……是谁这么歹毒?杀了人还要把她缝进这鬼东西里!”雷宇声音冰冷道。 众人没有言语,因为他们也想知道。 “这些线……好像是缚尸线” 程木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女尸身上那些缝合线,以及缝住她五官的黑色麻线,眉头紧紧锁起,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将她尸体缝在纸人中的,应该是个缝尸人。” “缝尸人?”众人一愣。 “缝尸人,顾名思义,就是替死人缝合身体的匠人。这行当由来已久,有些地方,人死之后,若身体残缺不全,比如遭遇横祸、意外身亡,导致肢体分离,家属为了让逝者能有个完整的身体下葬,就会请缝尸人来,将残缺的尸身缝合完整。” 程木解释道:“寻常的缝尸人,确实只是手艺活,讲究的是针线功夫,目的是让逝者体面。但有些缝尸人,传承的手段就比较……特殊了。” “他们不仅能缝合皮肉,甚至还能缝合魂魄,处理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残尸’。这种人,手段诡异,亦正亦邪,常年与死尸打交道,身上阴气极重,行事也往往乖张诡秘。” 苏逸的目光落在女尸被缝死的眼耳口鼻上,沉声问道:“那为什么要缝住她的五官七窍?” “七窍通阴阳。人的眼、耳、口、鼻,是感知外界、与天地沟通的门户。一旦被缝死,就等于是将她所有的感知都封锁在体内。她的怨、她的恨、她的恐惧,都无法宣泄,只能在她的身体里不断积聚、发酵。” 程木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冷声道:“如此一来,她的怨气不仅不会消散,反而会越来越重,最终……会化为一种极其可怕的诡异!这种手段,歹毒至极,分明是想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化为厉鬼凶煞!” “大家小心一些,不要再动这具尸体。”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你们看这里!” 就在这时,莫一林忽然低呼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莫一林指着那被撕裂的纸人戏袍的肩膀位置。在纸袍原本的布料上,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印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图案。 那图案的形状……赫然是一条蚕! “这是……蚕?”雷宇凑近了仔细辨认。 “没错,是蚕。”程木的脸色在看到那蚕形图案的瞬间,变得愈发难看,甚至带着一丝震惊,“而且,这印记的样式……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春蚕玉印!” “春蚕玉印?”苏逸挑眉。 程木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春蚕玉印,乃是缝尸人一脉代代相传的最高信物,也是他们身份和技艺的象征。传说中,完整的春蚕玉印具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不仅能镇压邪祟,甚至能点化阴魂。持有春蚕玉印者,便是缝尸人一脉公认的领袖,其缝尸手段,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不过,真正的春蚕玉印早已失传多年,如今流传下来的,大多只是一些仿制品,或者玉印的碎片。但即便只是碎片,也足以证明,留下这印记的缝尸人,绝非寻常之辈,而是得到了正统传承,掌握着缝尸一脉核心技艺的高手!” 程木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蚕形印记,一字一句地说道:“在王家嫂子身上留下这春蚕印的,必然是一个持有春蚕玉印碎片的正统缝尸人!他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杀人那么简单!” 程木话音未落,那被撕开的旦角纸人中,王家嫂子被缝合的眼角,竟无声无息地沁出了两行粘稠的血泪! 血泪沿着她苍白浮肿的面颊缓缓滑落,滴在戏服的残片上,颜色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第四百零五章 血纸人 “呜……” 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仿佛从仓库的四面八方响起,又仿佛直接在众人耳边炸开。 霎时间,仓库内那股混合着纸张、颜料与腐朽的气息骤然浓烈了数倍,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唰啦啦……唰啦啦……” 那些原本静静悬挂在天花板下、摆放在通道两侧的纸人,无论是穿着官服的、戏袍的,还是那些半成品的、缺胳膊少腿的,此刻竟齐齐动了起来! 它们僵硬的肢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纸做的头颅缓缓转动,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看”向了仓库中的活人。 “不好!”雷宇心中警铃大作,厉喝道:“这些东西活了!” 根本无需他提醒,众人早已骇然失色。 离得最近的阿山,本就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见到这般景象,更是双腿一软,尖叫一声就要往外跑。 然而,他刚一转身,一个原本立在墙角、身形高大的纸将军便猛地伸出纸扎的长臂,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救命!救我!”阿山凄厉地惨叫,被那纸将军巨大的力道直接拖倒在地,拼命地想要挣脱。 “阿山!”周庆春离阿山不远,见状怒吼一声,便要上前帮忙。 可他刚迈出一步,旁边一个手持纸刀的纸武士便以一种与其笨拙外形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横劈而来! “噗嗤!” 纸刀看着单薄,却锋利异常,周庆春躲避不及,胸前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 周庆春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那抓住阿山的纸将军已经张开了它那用红纸糊成的“嘴巴”,一口咬在了阿山的大腿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阿山的惨叫戛然而止。 众人惊骇地看到,阿山大腿上的血肉,竟如同被吸吮一般,迅速干瘪下去,而那纸将军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色,它空洞的眼眶中,也骤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快跑!”陈好盈厉声尖叫,手中匕首翻飞,逼退一个扑上来的纸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纸武士砍伤的周庆春也被另外两个矮小的纸人扑倒在地。 那些纸人如饿狼般撕咬着,周庆春的挣扎和惨叫很快便微弱下去。他的血肉同样被迅速吞噬,而那些扑在他身上的纸人,也迅速变得通体血红,眼眶中亮起了嗜血的红光。 眨眼之间,阿山和周庆春便已惨死当场,他们的血肉仿佛成了这些纸人的养料,让它们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纸人点睛,乃是大忌!”程木神色凝重,冷冷道:“快!离开这里!” 此刻,仓库内所有的纸人,无论大小,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身体,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剩余的活人,发出“嗬嗬”的怪异低吼,疯狂地扑向众人。 “他娘的!”雷宇怒吼一声,右臂鳞甲覆盖,一拳砸飞一个扑来的红衣纸人,但那纸人只是晃了晃,便再度扑上。 莫一林手中的桃枝连连点出,刺在纸人身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印痕,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金梁和章鱼儿也各自施展手段,攻击着那些扑上来的纸人。 然而,这些纸人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被鲜血“点睛”之后,不仅力量大增,身体也变得异常坚韧。 众人的攻击落在它们身上,虽然能造成一些破损,撕裂一些纸张,但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疯狂的攻势。 “去……” 这时,苏逸眼神一凝,面对一个张牙舞爪扑来的纸人,屈指一弹,一枚泛着幽光的铜钱化作一道流影,精准无比地落在那血红纸人的额头中央。 “嗤……” 一声轻响,仿佛滚油泼中了冰雪。 那血红纸人动作猛地一僵,扑在半空中的身体骤然凝固。 紧接着,纸人身上那刺眼的血红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纸张的颜色,随即纸张如被岁月时光侵蚀,慢慢变得破烂,最后“噗”的一声,整个纸人竟化作一堆飞灰,簌簌飘落。 随即阴影翻卷,化作手掌,将那枚铜钱卷回,重新落在苏逸的手里。 “啧,买命阴钱,果然厉害。” 苏逸心中暗道,连这些纸人的命都能买走,着实霸道。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诡录》的冰冷文字缓缓浮现: 【血纸人,凶戾诡异,乃由纸扎匠所扎纸人,受凶煞邪尸鲜血点睛、染身而成,邪恶异常,嗜血凶顽,唯有挖其双眼,方可杀死血纸人。】 “血纸人吗?” 苏逸挑了挑眉,紧接着,《诡录》的奖励随之而来: 【诛灭凶戾级诡异血纸人,无炼化价值,唯有其身上的血纸,烧成灰烬,以其入水,可微弱提升身体的诡异抵抗力。】 【注:灰烬泡茶,口味嘎嘎。】 苏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诡录》的备注,还是一如既往的……接地气。不过,提升诡异抵抗力,倒是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味怎么样。 “挖它们的眼睛!”苏逸不及多想,立刻朝着众人大吼提醒道:“它们的弱点是眼睛!毁掉它们的眼睛就能杀死它们!” “眼睛?”雷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面对再次扑来的一个纸人,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不再攻击纸人的躯干,而是直取其猩红的双眼! “噗!噗!” 雷宇的手指覆盖着鳞甲,坚硬无比,精准地戳爆了那纸人的双眼。 纸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同样化为了一捧灰烬。 “果然有效!”陈好盈美眸一亮,手中匕首灵动如蛇,避开一个纸人的利爪,反手一划,精准地挑破了那纸人的双目。 纸人无声化为飞灰。 有了明确的弱点,众人压力骤减,他们不再与这些纸人硬碰硬,而是专攻其双眼。 一时间,仓库内形势逆转! 那些原本凶悍无比,仿佛杀不尽的血纸人,在众人有针对性地攻击下,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为飞灰。 然而,血纸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涌上来,似乎不将众人撕碎誓不罢休。 第四百零六章 逃出生天 “门口快到了!加把劲!” 苏逸一脚踹飞一个试图抱住他大腿的纸孩儿,同时两道影刺呼啸而出,洞穿了两个高大纸人的眼眶。 众人且战且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鲜血和纸灰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吱呀……” 终于,在付出了几道无足轻重的伤口后,苏逸率先冲出了那扇令人窒息的仓库大门。 紧随其后,沈云溪、陈好盈、雷宇、莫一林、程木和金梁也相继冲了出来,一个个狼狈不堪,除了沈云溪、程木外,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就在众人冲出仓库后,那些纸人却诡异地没有追出来。 只见仓库之内,那些方才还凶神恶煞、悍不畏死扑向他们的血纸人,此刻竟然全都静止了下来。身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纸张的惨白,眼眶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也随之熄灭,重新变成了空洞的窟窿。 它们僵硬地立在原地,或保持着扑击的姿势,或维持着撕咬的动作,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从择人而噬的凶戾诡异,变回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纸扎。 “怎么回事?”雷宇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它们……不动了?” “看来,这些纸人能活动,依赖于仓库内的某种……力量,或者说,是王家嫂子那具被缝合的尸体,不能随意离开仓库。”沈云溪分析道。 然而,众人心中却丝毫没有轻松之感,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这些纸人,更像是一群被人操控的傀儡。操控者让他们动,他们便化为索命的厉鬼;操控者让他们停,他们便瞬间回归死物。 莫一林脸色阴沉道:“能将活人如此残忍地缝进纸人,又用邪法操控这些纸人,绝非等闲之辈。你们说,那个缝尸人……究竟是谁?” “会不会……是那个打更人?”章鱼儿看向苏逸和沈云溪,“他一直透着古怪,对村子里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且,我们每次遇到关键的诡异事件,似乎都与他定下的规矩有关。” “不好说。”苏逸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他确实可疑,但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陈好盈道:“那现在怎么办?” 苏逸想了想道:“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田大安。他是村长,或许知道些什么我们忽略的细节。而且,村里死了人,总得知会一声。” 当苏逸等人将王家嫂子和阿山惨死在扎纸匠仓库,以及周庆春也被纸人吞噬的消息带回时,田大安如同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水娘……阿山……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田大安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满是悲痛与恐惧。 而水娘,则是王家嫂子的名字。 很快,消息便在死寂的村子里传开。一些胆大的村民聚集在田大安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当听到王家嫂子和阿山的死讯,以及那骇人听闻的死状时,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肯定是阴江娘娘!是阴江娘娘又回来报仇了!”一个面黄肌瘦的村民尖声叫道,脸上充满了恐惧。 “没错!肯定是她!除了她,谁还有这本事,让那些纸人动起来杀人啊!” “完了,完了!阴江娘娘真的发怒了!我们都要死!都要死!”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村民们面如土色,议论纷纷,看向苏逸等人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求助的期盼,又带着莫名的畏惧。 “安静!”苏逸皱眉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让嘈杂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看向田大安,沉声道:“村长,你们之前不是说,阴江娘娘是周家大小姐,她是为了拯救村子自愿献祭给河神的吗?为何现在又说是她回来报仇?” 田大安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地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可村子里接二连三出事,除了阴江娘娘,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苏逸等人又问了一下那些村民,但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没有什么价值。 众人一番询问无果,田大安强忍着悲痛,安排人去处理王家嫂子和阿山的后事,又张罗着给苏逸等人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饭食。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沉重,程木和金梁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周庆春是他们的人,现在死了,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草草吃完饭,田大安将苏逸等人请到一旁,神色凝重而恳切地说道:“几位师傅,老朽有一事相求,还望几位能够出手相助。” “村长请讲。”苏逸道。 田大安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村西头,有一处义庄,里面停放着几具前些日子在江里淹死的村民的尸首。他们……他们死状凄惨,大多缺胳膊少腿,不成形状。老朽想请几位师傅,今夜辛苦一趟,去义庄为他们入殓。” “入殓?”雷宇一愣,“我们可不会干这个。” “不只是入殓那么简单。”田大安的脸色更加难看,“那些尸体,需要……需要缝好补全,给他们一个全尸下葬,免得他们怨气不散,再生事端。” 缝尸! 苏逸和沈云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白天刚在扎纸匠的仓库里见到那具被缝进纸人的王家嫂子的尸体,晚上就要他们去缝合其他残缺的尸体。 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苏逸沉思道:“只需要缝尸就行了吗?” “不是!”田大安小心翼翼地看了几人一眼,说道:“缝好之后,诸位师傅要将他们背到阴江娘娘庙里。打更人说,要将这些尸体放在庙里,由他和阴江娘娘一起镇压,否则……否则恐怕会出更大的乱子。” “打更人?”苏逸眸光微闪。 “是啊。”田大安点了点头,“打更人说,具体的事宜,等到了三更天,他自会跟几位师傅交代清楚。” 又是打更人! 田大安看着苏逸等人,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哀求:“几位师傅,我知道此事凶险,但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们了。事成之后,我们阴江村上下,定当重谢!” 苏逸等人也没有其他线索,只能应了下来。 田大安千恩万谢地离开后,屋内的气氛并未因此轻松下来。 第四百零七章 规矩 “今晚,怕是不太平啊。”程木轻叹了口气。 金梁看向程木:“怎么说?” 程木神色凝重道:“这阴江村的义庄设在村西,临水而建,五行之中,西方属金,主肃杀;水则主阴。横死之人的尸首停放在这种地方,本就容易滋生怨气,若再加上江水侵扰,怕是会有大麻烦。”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更是一沉。 章鱼儿一冷说:“老程你的意思是,那义庄本身就不是善地?” “何止不是善地,”程木冷笑一声,“简直就是养尸的绝佳之所。田大安让我们去缝尸,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苏逸瞥了程木一眼,淡淡道:“眼下我们没有别的线索,这义庄,是必须走一趟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没有说话,这是诡境任务,每个诡境任务都有一定的章程,就如游戏中的任务,必须得按相应的任务环节进行,如果不遵守规矩,那么整个任务会变得更加危险,更加麻烦。 沈云溪看了一眼天色,此刻离田大安所说的三更天还有些时候,便提议道:“先去江边看看吧。” “去江边?”雷宇有些不解,“去江边干什么?” “之前江心的漩涡,还有张峰他们的尸体,都透着古怪。而且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阴江娘娘,既然要弄清楚这村子的秘密,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沈云溪解释道。 众人没有异议,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再次动身前往阴江边。 清晨的浓雾早已散去,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吓人,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要将整个村子吞噬。江风比白日里更加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然而,当他们抵达江边,看清江面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原本在江心处翻滚不休的巨大漩涡,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浑黄的江水恢复了平缓的流淌,仿佛之前那恐怖的景象从未出现过。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些漂浮在漩涡边缘、被水泡得发白发胀的尸体,包括张峰的尸身在内,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众人在阴江边搜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先回去吧。” 无奈,众人只能先行返回,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 “那个……我说……”回到周家老宅后,章鱼儿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谁知道缝尸有什么讲究没有?咱们这贸然上手,别犯了什么忌讳。”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沈云溪和程木身上,显然,他们之中,只有这两人可能对此有所了解。 “我倒是知道一些。” 沈云溪沉默片刻,开口道:“缝尸的规矩和忌讳确实不少。” “其一,时间。必须在三更之后,阴气最重之时进行,据说这样才能让魂魄安稳,不易惊扰。” “其二,态度。对待尸身,必须心怀敬畏,严肃认真,不可有丝毫亵渎之意,否则容易招致不祥。” “其三,用词。缝合尸身,要称之为‘补’,而非‘缝’。‘缝’字带有针刺之意,恐引逝者不快。当说‘为逝者补全遗体’。” “其四,敬香。缝尸之前,需在尸首旁点三炷清香。这三根香,既是敬慰亡魂,也是一种试探。若香火平顺,直至燃尽,则代表亡魂接受,愿意被补。但若是中途断香,或无风自灭,那便是亡魂不悦,心中有怨,此时必须立刻停止,另寻他法,否则必有灾祸。” 沈云溪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其中最凶险的,莫过于‘断头香’。若是三炷香中,两根烧得很快,只剩中间一根独长,或者两短一长,如同斩首之状,这便是‘断头香’,大凶之兆。这意味着亡魂怨气冲天,不仅不愿被补,甚至可能已经化为厉鬼,要索人性命。遇到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雷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这么邪乎?” 一直沉默的程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沈姑娘说的,还只是一般的规矩。真正的缝尸人,还有‘三不缝’和‘两大忌’。” 苏逸看向他:“愿闻其详。” “所谓‘三不缝’,第一,是孕妇不缝。一尸两命,怨气太重,且腹中胎儿未见天日,最为纯阴,极易生变。第二,是算命卜卦、阴阳先生这类人不缝。他们生前窥探天机,死后魂魄特殊,寻常手段难以处置,强行缝补,恐遭反噬。第三,则是死于七月半,也就是鬼节的人不缝。鬼节阴门大开,百鬼夜行,此时横死之人,魂魄极易被恶鬼侵占,缝了也是白搭,甚至会引火烧身。” 程木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两大忌’,更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区。” “第一忌,忌用针线缝合死者嘴唇。口乃出气纳食之门,也是魂魄言语之窍。一旦缝死,怨气堵在腹中,无法倾吐,必成恶煞。而且,据说缝了嘴的死人,到了阴间也开不了口,伸不了冤。” “第二忌,也是最重的一条,忌将不同尸身的肢体,缝合在同一具尸体上。若是张三的头,李四的身子,王五的腿,这般胡乱拼凑,不仅是对亡者的大不敬,更是扰乱阴阳秩序。一旦如此行事,缝尸人必须立刻砍下自己身上对应的部位,作为赔罪,否则,必遭横祸,死无全尸。” 随即,程木眼神扫过众人,叮嘱道:“咱们今晚缝尸时,一定要找到尸体的原有部分,切不可胡乱缝补。”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周家老宅的院子里,众人的心也如同这夜色一般,沉甸甸的。 白日里关于缝尸规矩的讨论,还言犹在耳,此刻却即将亲身实践,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笃,笃笃……” “笃,笃笃……” 熟悉的梆子声再次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很快,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月光惨淡的院门口。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依旧是那个破旧的灯笼,只是灯笼里的烛火,似乎比以往更加黯淡,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第四百零八章 义庄 打更人缓缓走了进来,他手中的梆子敲击声也随之停止。 众人这才看清,仅仅一夜未见,这打更人竟像是又苍老了几分。他脸上的皮肤愈发干瘪,紧紧地贴在颧骨之上,眼窝深陷,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僵硬。 连他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有些迟滞和怪异,仿佛每一步都牵扯着什么看不见的丝线,让他行动不便。 “咳咳……”打更人干咳了两声,那双浑浊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精光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时辰差不多了。” “今夜,村西义庄,有几具无主残尸,需要你们前去修补入殓。之后,再由其他人,将修补好的尸身,背往阴江娘娘庙。” 众人白天已经知道了任务,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 打更人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用那毫无波动的语调说道:“程木、莫一林、陈好盈、沈云溪,你们四个,去村西义庄,负责修补尸身。” 被点到名字的四人,神色皆是一凛。 “苏逸、雷宇、阿标、章鱼儿、金梁,你们几个,负责将修补好的尸身,背去阴江娘娘庙。” 沈云溪看向打更人,声音平静:“敢问前辈,这修补尸身,具体有何章程?又有何禁忌?” 打更人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沈云溪:“进入义庄大堂,先敬三炷安魂香。此香能安抚亡魂,若能顺利点燃,方可动手。” “安魂香?”苏逸心中微动,这与沈云溪白天所说的“敬香”不谋而合。 “缝尸的流程有五步……”打更人继续用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敬、清、理、补、捏。” “敬,心存敬畏,不可亵渎。” “清,清理尸身污秽血渍。” “理,整理仪容,梳理发髻。” “补,缝合残缺,补全遗体。” “捏,若有肢体缺失无法寻回,需用面团捏塑补齐,务求外形完整。” 说到这里,打更人顿了顿,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森然:“禁忌有二。其一,天亮之前,必须完工。其二,期间不得嬉笑喧哗,不得随意拆解尸身,不得做出任何有违逝者尊严之事。否则,后果自负。” 沈云溪和程木对视一眼,打更人所说的,确实与他们之前讨论的大部分规矩相符,只是“面团捏补”这一点,是他们未曾提及的。 苏逸此时开口问道:“那背尸,又有什么忌讳和要求?” “背尸有一做三不做……” 打更人转向苏逸,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所谓三不做,一不能回头,二不能停下,三不能言语。全程噤声,保持绝对安静,以免惊扰尸身。” “一做,是指将尸身送至阴江娘娘庙后,务必在庙内为每具尸身敬上一炷安魂香,方可离开。” “记住……”打更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后果自负!” 说完,那打更人也不多言,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那眼神,冰冷而空洞,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踏上黄泉路的死人。 随后,他转身,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缓慢而僵硬地走出了院子。 “梆…梆…梆……” 打更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看来,今晚这义庄和阴江娘娘庙,都不会太平了。”程木摸着下巴,缓缓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逸目光平静,扫过众人:“走吧。” 一行人不再耽搁,离开了周家老宅。 众人离开周家老宅,进入村子,村子里一片死寂,连犬吠声都听不到,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按照田大安白日里的指引,他们朝着村西头走去。 没多久,便拐上了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两侧的草木比人还高,随着夜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招摇。 小路尽头,一座孤零零的建筑轮廓在惨淡的月光下显现。 那建筑形制古怪,不似寻常民居,青砖黑瓦,墙体斑驳,透着一股陈旧与阴森。 最显眼的,是屋檐下悬挂着的一盏白纸灯笼,上面用墨汁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灯笼里的烛火幽幽,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昏黄的灯光将众人拉长的影子投在地上,如同鬼魅。 “义庄到了。”程木压低了声音,指着那建筑道。 众人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义庄的门槛修得极高,足有半尺,寻常人进出都得刻意抬高脚。 “这门槛……”雷宇咧了咧嘴,“修这么高,绊倒人不偿命啊?” “这是老规矩了。”程木解释道,“传统风俗里,义庄、棺材铺这类地方的门槛都会做得很高。一来是防止里面的‘东西’轻易出来,二来,据说也能挡住一些游魂野鬼。高门槛,也有防止尸体起僵后,自行离开的作用。” 义庄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暗色痕迹,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苏逸上前,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划破夜的寂静,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腐臭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瞬间从门缝里喷涌而出,熏得众人险些当场吐出来。 强忍着不适,众人鱼贯而入。 义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只是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也更加浑浊。 视线所及,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十几具棺材,有的崭新,有的却已腐朽不堪,棺木的缝隙里,隐约可见一些发黑的液体渗出。 沈云溪黛眉微蹙,目光在那些棺材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口半旧的薄皮棺材上。 那棺材的盖子似乎没有盖严,露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从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小截苍白浮肿的脚踝。而在那脚踝之上,竟然用一根极细的红线,绑着一枚小巧的铜铃铛。 “红线系铃……” 沈云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是用来镇压怨气极重的尸体的,铃铛一响,便是尸体有异动。看来这里面停放的,都不是善茬。” 闻言,众人心中不由更警惕了几分。 第四百零九章 断头香 “先敬香吧。” 程木沉声道,目光转向沈云溪、莫一林和陈好盈,“我们四个,准备动手。苏逸,你们先在一旁照应。” 程木从一旁的供桌上取来安魂香,分发给沈云溪三人。 随后,四人走到院子中央,按照规矩,朝着大堂方向拜了拜,然后各自点燃了三炷安魂香,插在事先准备好的简易香炉里。 香烟袅袅升起,在阴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却丝毫驱散不了此地的阴森。 随后,他们根据打更人的指示,各自挑选了一具需要修补的尸体。这些尸体都被分别停放在不同的棺材里,此刻棺材盖子都敞开着。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棺内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皮肤被泡得发白发胀,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腐烂。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死状都极为凄惨,腹部、脸部、肩部都有着狰狞可怖的伤口,有的甚至缺少了胳膊、腿脚,残缺不全。 程木、沈云溪、莫一林和陈好盈四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按照打更人所说的“敬、清、理、补、捏”五个步骤开始工作。 所谓“敬”,便是心存敬畏。四人对着各自面前的尸身,皆是神色肃穆,不敢有丝毫怠慢。 “清”,便是清理尸身。他们打来清水,用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尸体上的污泥、血渍和腐烂的组织,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亡魂。腥臭和腐臭混杂的气味更加浓重,即使是苏逸等人站在稍远处,也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理”,则是整理仪容。清理干净后,他们又为尸体梳理散乱的发髻,尽可能让其面容显得安详一些,尽管那些面容大多因水泡和惊恐而扭曲变形。 然后,便是最关键的一步——“补”。四人各自取出了针线,开始缝合尸体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沈云溪手法沉稳,针脚细密;程木则显得经验老到,每一针都恰到好处;莫一林和陈好盈虽然略显生涩,但也做得一丝不苟。昏黄的灯笼光线下,银针穿梭在腐肉之间,发出细微的“噗嗤”声,在这死寂的义庄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逸、雷宇、金梁和章鱼儿则站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以防有任何异动。 “咔咔……咔咔咔……” 就在此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突然从旁边几具并未打开的棺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木头在被挤压,又像是骨骼在摩擦,在这死寂的义庄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好!”沈云溪脸色一变,急声对苏逸等人道:“是其他的尸体不安分了!快,在每具棺材前都点上一炷安魂香,压住它们的怨气!” 苏逸等人不敢怠慢,立刻从程木那里接过安魂香和火折子,分头行动。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发出异响的棺材,将点燃的安魂香插在棺材前方的泥地上。 说来也怪,随着一炷炷安魂香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那些棺材里传出的“咔咔”声响竟然渐渐平息了下去。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义庄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是空气中弥漫的香烛味更浓了一些,也更添了几分诡异的肃穆。 “恐怕是我们的活人气息,惊扰了它们。”程木的脸色依旧凝重,“安魂香能暂时安抚,但不知道能撑多久。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沈云溪点了点头,道:“继续吧。” 随后,四人强行平复心情,继续缝补起各自的尸体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义庄内的气氛愈发压抑。昏黄的灯光下,四人缝合尸体的动作未曾停歇,细密的针脚在腐烂的皮肉上穿梭,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腥臭与腐臭交织的气味几乎凝成实质,不断刺激着众人的嗅觉。 陈好盈面前的,是一具年轻女尸,看上去年纪不大,腹部却有一道极长极深的伤口,几乎将整个腹腔剖开,内脏混着污泥,已然腐烂不堪。 她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污物清理干净,然后用针线一点点地将伤口缝合。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她却无暇顾及。精神的高度集中,让她几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那具冰冷的尸体和手中的针线。 就在她即将缝合完最后一针时,异变陡生! 原本紧闭双眼的女尸,那青白浮肿的眼皮猛地向上翻开,露出一双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眼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陈好盈! “啊……” 陈好盈低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猛仰。慌乱之中,她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矮几,矮几上插着的三支安魂香顿时被撞得东倒西歪。 “啪嗒”一声轻响,其中一根燃烧正旺的安魂香应声而断,掉落在地,火星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而另外两根,则因为之前的晃动,香灰簌簌落下,烧得更快了几分。转眼间,香炉中便形成了两短一长的格局! 两短一长!断头香! “不好!”程木离得最近,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然而,已经晚了! 几乎在断头香形成的瞬间,陈好盈面前那具睁开双眼的女尸,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紧接着,她那被水泡得发白肿胀的身体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枯柴般的手臂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闪电般抓向陈好盈的脖颈! 指甲青黑尖利,带着浓郁的尸气! 陈好盈只觉如置冰天雪地,全身血液都被冻结,一时间竟然无法动弹。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苏逸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陈好盈身侧。他反应极快,右脚猛地抬起,狠狠一脚踹在女尸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女尸被踹得向后倒去,重新摔回了棺材里。 “快,重新点香!”沈云溪清冷的声音同时响起,她虽然也在缝补尸体,却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陈好盈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火折子,颤抖着手想要重新点燃那熄灭的安魂香。可她越是着急,手就越抖,火折子几次都对不准香头。 第四百一十章 嫁衣女子 “嗤啦……” 就在这时,那女尸已经再次坐起,它被苏逸踹中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块,却仿佛毫无痛觉,动作更加迅猛,尖锐的指甲在陈好盈的手臂上划过,带起几道血痕。 “嘶!”陈好盈吃痛,手中的火折子险些脱手。 “我来……”莫一林一个箭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猛地贴在女尸的额头。 “滋啦……” 符箓无火自燃,发出一股焦臭味。 女尸动作一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趁此机会,陈好盈终于将那支熄灭的安魂香重新点燃。三支香再次袅袅升起青烟。 说来也怪,随着安魂香重新点燃,那原本狂暴的女尸,动作渐渐迟缓下来,最终重新躺回了棺材里,紧闭双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多……多谢……”陈好盈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苏逸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你的伤没事吧?”苏逸问道。 “没事。”陈好盈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势,摇了摇头。 “那就好。”苏逸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缝尸。 众人不敢再有丝毫大意,接下来的缝合工作愈发小心谨慎。好在之后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很快,四人就将眼前的尸体“补”全了。虽然依旧面目狰狞,但至少从外形上看,已经恢复了完整。 接下来,便是背尸。 苏逸目光扫过雷宇、阿标、章鱼儿和金梁:“按照打更人说的,一人背一具。记住规矩,上了路,不能回头,不能停下,不能言语。直到阴江娘娘庙,敬了安魂香才能离开。” 众人点点头。 众人从义庄的角落里找来几块破旧的门板和绳索,小心翼翼地将缝补好的尸体从棺材里抬出,固定在门板上,然后依次背起。 尸体刚一上身,一股刺骨的阴寒便透过衣物,侵入背负者的身体。而且,这些尸体出奇的沉重,远远超出了它们应有的重量,仿佛每一具尸体里都灌满了铅汞。 苏逸背的是那具先前诈尸的女尸,更是感觉背上如同压了一块万年玄冰,寒意丝丝缕缕地侵入体内,试图冻结他的血液和魂魄。 苏逸心念移动,一层淡淡的黑影覆盖在背部,隔绝了大部分寒气。 雷宇身上鳞甲浮现,硬扛着压力。金梁则是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玉佩,贴在胸口,玉佩散发出温润的光芒,让他感觉稍微好受一些。章鱼儿和阿标也各自施展手段。 众人纷纷动用各自的诡术或诡物,抵御着这股阴寒和重压。 一行五人,背着五具散发着寒气和腐臭的尸体,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义庄,朝着村子深处的阴江娘娘庙走去。 夜色如浓墨,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中回荡。 没走多远,众人便感觉背上的尸体似乎又重了几分。 更诡异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冰凉的水珠,正从尸体上不断滴落,打湿了他们的后背,那水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渗透进灵魂深处。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突兀地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脚步声,但没人敢回头,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打更人的警告言犹在耳,没有人想触犯忌讳。 脚步声越来越近,水气也越来越浓,那股阴冷几乎要将人冻僵。 忽然,一个飘忽而怨毒的声音,幽幽地在他们身后响起,像是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陆……寒……生……” “陆寒生……你在哪里……” “我好冷啊……”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不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听到这个名字,苏逸心中一动,但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其余几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雷宇走在队伍的中间,他前面是沉默寡言的阿标。 当看到阿标时,雷宇莫名想到了张峰的惨状,一股莫名的狠戾涌上雷宇的心头。 随即,雷宇猛地加快了几步,在经过阿标身旁时,肩膀看似无意地狠狠撞在了阿标的肩膀上! “砰!” 阿标本就背负着沉重的尸体,全神贯注于脚下的路和身后的动静,根本没料到雷宇会突然撞过来。他闷哼一声,被撞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歪斜,为了稳住身形,他的头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瞥了一眼! 只一眼,阿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目圆睁,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只见一个女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到了他身后不足半尺的距离! 那女子身穿红色嫁衣,脸色苍白,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软绵绵地飘浮在半空,身上不断滴落着夹杂着污泥的血色河水,最显着的是其脚踝处绑着一串铃铛。 女子的脸庞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空洞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啊……” 阿标惊呼一声,想要动用诡术,想要拿出诡物,但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他目光与那女子对上的瞬间,那女子惨白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至极的弧度。它那软绵绵、仿佛没有骨头的手臂,如同毒蛇般猛地探出,一把捏住了阿标的脑袋! “咔嚓……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声,阿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暴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瘫软下去,仿佛所有的骨头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了。 随即,那女子缓缓抽出手,手中赫然多了一截血淋淋的、带着碎肉的脊椎骨。 阿标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如同一滩烂泥,再无声息。 而那女子则提着那副完整的骨架,空洞的目光缓缓扫过苏逸等人,阴森莫名。 第四百一十一章 结束 与此同时,雷宇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离阿标最近,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他看得最清楚。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女子在抽掉阿标的骨骼时,那空洞的眼神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强忍着回头去看身后女子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背上的尸体仿佛重逾千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苏逸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别人或许没看清,但他却看得分明。阿标之所以会回头,完全是雷宇在经过他身旁时,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导致他重心不稳,下意识回头。 雷宇这是在借刀杀人! 当然,苏逸并不在意对方的死活,他在意的是身后的女子。 身后女子的恐怖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的红灯娘娘,甚至犹有过之。 金梁和章鱼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全身抖如筛糠,他们虽然没看清阿标是怎么死的,但那声凄厉的惨叫和身后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已经让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 两人死死咬着牙关,强忍着回头的欲望,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机械地迈动着双腿,背上的尸体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女子似乎并没有追杀他们的意思,只是提着阿标的骨头,轻轻呼唤着,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陆……寒……生……” “你……逃不掉的……” 怨毒的低语再次响起,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在众人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阴江娘娘庙! 庙宇依旧破败,但在众人眼中,此刻却如同救命稻草一般。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苏逸、雷宇、金梁和章鱼儿冲进了庙宇。 就在他们踏入庙门的一瞬间,身后那如影随形的阴冷气息和怨毒的低语,竟然突兀地消失了。 众人回头望去,庙门外空空如也,夜色浓稠如墨,哪里还有什么女子的踪影。 “呼……呼……” 雷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金梁和章鱼儿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逸将背上的女尸小心翼翼地放在庙内的一张破旧供桌上,目光扫过地上的雷宇,眼神深邃。 “按照打更人说的,点安魂香。”苏逸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 众人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安魂香和火折子,为各自背来的尸体点上。 袅袅青烟升起,在阴冷的庙宇中弥漫开来,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却丝毫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寒意。 短暂的休整后,苏逸沉声道:“走吧,继续背尸,天亮前一定要将所有尸体都背到这里来。” 一想到还要原路返回,再走一遍那条充满未知的死亡之路,金梁和章鱼儿的脸又白了几分。但他们也知道,任务没有完成,谁也别想安生。 雷宇默不作声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往返,也如众人想象中的那般,不是十分顺利。 每一次,当他们背着尸体走到半途,那个恐怖的女子都会如期而至,口中依旧执着地呼唤着“陆寒生”的名字,那怨毒的眼神和阴冷的气息,如同梦魇般笼罩着他们。 好在有了阿标的前车之鉴,无论女子如何作祟,如何用言语引诱,众人始终紧闭双唇,目不斜视,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不敢有丝毫停顿和回头。 女子除了用阴冷的目光和怨毒的诅咒骚扰他们之外,倒也没有再下杀手。 就这样,在极度的恐惧和煎熬中,苏逸等人来回往复,终于将义庄内所有需要修补的尸体,全部背到了阴江娘娘庙。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安放在庙内,最后一炷安魂香被点燃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鸡鸣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了阴森诡异的阴江娘娘庙,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阳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他们心中一部分的恐惧,但那如噩梦般的经历,却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回到周家老宅的院子里,程木、沈云溪、陈好盈、莫一林早已等候在此。他们负责缝尸,虽然也惊险,但比起背尸的苏逸等人,显然要轻松不少。 看到苏逸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及队伍中少了一个人,程木眉头微皱:“阿标呢?” 苏逸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雷宇,淡淡道:“死了。” 他将昨夜背尸途中遇到女子,以及阿标不慎回头被杀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但隐去了雷宇的小动作。 因为没有必要。 程木和金梁他们之前算计了张峰,让他当了替死鬼,如今雷宇反过来算计他们的人,也算是因果循环。这种队伍内部的龌龊,苏逸懒得掺和。 听完苏逸的叙述,程木和金梁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悲伤或愤怒,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诡异事件中摸爬滚打的人来说,同伴的死亡,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苏逸,你将那个神秘女子的事情,详细说一下。”这时,沈云溪清冷的目光落在苏逸身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好。” 随即,苏逸将昨夜背尸途中遇到女子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遍,特别是女子口中反复呼唤的“陆寒生”三个字,以及她抽离阿标全身骨骼的恐怖手段。 “你们说,那女子……会不会就是村民口中的阴江娘娘?”沈云溪思索道。 程木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们这次的任务,便是解决这阴江村的灾祸。如果那女子就是阴江娘娘,而村子里的一切诡异都与她有关,那我们是不是只要想办法除掉她,就能解决问题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 章鱼儿立刻摇头,脸色苍白地反驳道:“阴江娘娘……太可怕了!就算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标……标叔的死状你们是没看到,脊椎骨都被抽出来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质问 “阴江娘娘的怨气极重,实力深不可测,硬碰硬,不是上策。” 苏逸沉吟道:“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阴江娘,哦,也就是周家大小姐当年献祭的真相。如果能了解她的怨气源头,或许能找到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苏逸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昨夜阴江娘娘出现时,口中反复呼唤的那个名字。 “陆寒生……”苏逸低声重复了一遍,“阴江娘娘一直在叫这个名字,似乎在寻找他。你们说,这个陆寒生,会不会是解开周家小姐献祭真相的关键?” 沈云溪点点头:“很有可能!如果周家小姐的献祭另有隐情,那么这个陆寒生,或许就是知情人,甚至……是当事人!” “那还等什么?我们直接去找田大安问个清楚!”雷宇猛地站起身,有些迫不及待。经历了昨夜的凶险,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线索,摆脱这个鬼地方。 众人没有异议,弄清楚“陆寒生”的身份,以及周家小姐献祭的真实情况,是目前最直接的突破口。 一行人再次来到田大安家。 与昨夜的悲痛相比,此刻的田大安更添了几分惶恐与憔悴,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 看到苏逸等人,田大安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说:“诸位师傅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程木的脸色依旧阴沉,冷冷地瞥了田大安一眼:“你没看到我们少了一个人吗?” 田大安闻言一愣,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这才发现队伍中确实少了一道身影:“那位……那位师傅……他怎么了?” 程木道:“死了。” “啊!死了?”田大安吓得一个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这……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雷宇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为什么会这样,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田大安全身颤抖,声音中几乎带上了哭腔:“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村长,我们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见时机差不多了,苏逸开口道:“我们想再跟你打听一些关于当年周家大小姐献祭的事情。” 田大安疑惑道:“几位师傅,这事儿……这事儿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周家大小姐深明大义,为了咱们全村人的性命,自愿献祭给河神,平息了河神的怒火。这……这全村人都知道啊!” “是吗?”沈云溪直视着田大安,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村长,我们昨晚……见到阴江娘娘了。” “什……什么?”田大安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们说什么?阴江娘娘她……” “她回来了。”苏逸冷冷道,“而且,她怨气极重,我们的同伴就是因此丧命,而且她随时都可能来村里报仇。” “报仇?”听到苏逸的话,田大安几乎站不住,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逸说道:“村长,只有你实话实说,我们才能救你,救整个阴江村。” “村长,我们只是想弄清楚真相,解决村子的麻烦。如果你知道什么,还请如实相告。否则,阴江娘娘真的找上门来,后果不堪设想。”沈云溪也开口道。 “几位师傅,知道的我都说了,我真的什么都没隐瞒啊!” 田大安带着哭腔,几近崩溃道:“周家大小姐就是自愿献祭的,我们全村人都可以作证。” 沈云溪目光扫过田大安,见他不像是说谎,便换了个方向问道:“那周家大小姐,当年可曾有过婚配?” 田大安一愣,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周家大小姐知书达理,又是独女,周老爷夫妇俩宝贝得很,对她的婚事更是慎重,一直没定下来。” “那村子里,或者说周家,可曾有过一个叫陆寒生的人?”沈云溪追问道。 “陆寒生?”田大安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没……没听说过这个人。至少我当村长这些年,村里肯定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周家的下人里,似乎也没有。” 程木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周家当年那么大的家业,除了周老爷夫妇和大小姐,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下人或者帮工留在村里吗?” 被程木这么一提醒,田大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哟,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个。确实……确实还有一个周家的旧人留在村里。” 众人精神一振,雷宇急忙问道:“是谁?快带我们去!” 田大安面露难色,迟疑道:“倒不是我不肯,只是……只是那人,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她年纪太大了,身子骨也不行,更重要的是……脑子这些年也有些不清醒了。” “不清醒?”苏逸挑了挑眉,“再不清醒,也总比我们这些外人知道的多。村长,带我们去看看吧。” 田大安见苏逸坚持,也不好再推脱,点了点头:“那……那好吧。诸位师傅随我来。” 在田大安的带领下,众人穿过几条泥泞的小巷,来到了村子南头。 这里的房屋比村子其他地方更加破败,许多院墙都已坍塌,长满了荒草,透着一股萧瑟荒凉的气息。 田大安指着不远处一间几乎快要塌掉的土坯房,对众人道:“就是那里了。那是周妈的住处,她以前是周家大小姐的贴身佣人。” 众人走近那破屋,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酸臭气味扑面而来。屋门是用几块烂木板拼凑的,歪歪扭扭地掩着。 苏逸上前,轻轻推开木门。 “谁?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门刚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破了口的瓷碗便从里面飞了出来,险些砸中走在最前面的雷宇。 雷宇眉头一皱,刚要发作,苏逸摆了摆手,示意他少安毋躁。 众人这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光线昏暗,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堆着一堆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被褥。屋角散落着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酸腐气味。 苏逸的目光落在床边,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蓝布袄裤的老人蜷缩在那里,头发花白干枯,如同乱草一般。 老人神情呆滞,双目无神地望着某个方向,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麻木。 这应该就是田大安口中的周妈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书生 “老人家,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周家大小姐的事情。” 程木向来直接,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话音刚落,那周妈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猛地抬起头,原本呆滞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恐而狂躁,张开干瘪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你们这些坏人!想害小姐!都想害小姐!” 她挥舞着瘦骨嶙峋的手臂,想要驱赶众人。 田大安连忙上前解释道:“几位师傅,你们看……周妈她……她眼睛早就瞎了,神志也...... 我清楚的记得安旭对“她”的言听计从,甚至有一种为她可以不顾一切的奔赴感。 “我几时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殷妙儿叹息了一声,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个丫头的娇俏模样,别说男人了,就连自己都这样了。 “原来是这个用法……”洛天依再次低下头,红烛的幽光撒在她身上,照出的影子一颤一颤。 “三天后,上官逸就来了!他为人狡诈,我们必须早做安排。”沈亦坤劝道:“吃了一次亏就够了,不能再吃第二次。”上官逸最忌惮的就是沈天珏这位能征善战的王爷,若是他一蹶不振,谁来威慑上官逸 “好好好!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转二十给你。”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 “帖子留下,各位就先回吧!”管家适时开口,这么多郡马爷的人选,相爷这几天有的忙了。他一个一个的去收帖子,人们交了帖子各自离开。欧阳清看着这两大竹筐求亲的帖子哭笑不得。 她呢,她又何尝甘心,她前世满心的复仇,分不出太多的时间来思考究竟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而今生却除了像前世一样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他身边又别无他法。 “别看了,真的,我们这可是好东西,找了不少人给看了。”宋六子道。 看到最后,他们俩还看到了一个更大的惊喜,是什么惊喜呀请听下回分解。 长叹一声,梁苍海苦笑一声,很是疲惫的丢出了一枚古朴的玉印给郑和,随后大步离去,步履显得格外沉重。 白珠儿路上一脚踩进水坑,然后踩了好几次牲口的粪便,把跟着后面的几人都看到一愣一愣的,所有东西都好像长在了她脚下一下,在一旁的苏凤祁什么事都没有,就她把该踩不该踩的都踩了一遍。 另一边,马林氏也没闲着,见自己的男人被袭击,二话不说就朝白糖冲过来。 “为什么呢”墨亦臣听到陈夏月的问题后也重复了一句,本来提起自家爱人后变得温柔的表情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弄不清玛茵是艾斯德斯这边儿的,还是自己这边儿的。 而且再怎么来讲,其实有人都说很多人就说,好像是突然莫名其妙的就对他产生了一些不一样好的印象。或许那就是所谓的三人成虎吧,但是很多时候,说的人多了,似乎这一切的事情也就是真的。 伊壅生未能一击拿下,已经错马而过,见又有敌人将领送上门来,高敖曹拍马迎战。 神盾局都可以称为蛇盾局了,这个历史悠久的机构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破口袋,前任局长都是九头蛇的蛇头之一,内部特工更是有一多半叛变,这样的组织,脑子有坑的人才会加入。 超级机器人内部,死侍所在的房间正是机器人的裆部重要组成部位。 看来剑灵神族真的涉及到很多不能外传之秘,洛尘微微点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觉安排好了所有事情的萧菩萨,带着郁闷的心情又回归了修佛大业,将边境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朱异处理。 见采月和采星呛呼出声,唐氏和杨氏及云氏,这才惊觉出不妥来。齐齐朝陆如雪围了过来。 大灵也不知道怎么了,只好继续生火。“咳咳咳咳~”大灵被呛的够呛,只好拿几块儿破布捂住嘴。 “打进去,打进去!”一些波斯勇士欢呼着大叫着!他们看到那些天方教狂热者大多并无铠甲——七八万副铠甲萨图克可负担不起!而手里的武器也都很杂,因此并不放在眼中,心想那并不是正规部队。 “塞卡塔尔族长,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遇到了什么,虽然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的都是一些古老的故事。”刘飞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江南怒喝,急忙散去灵光长河,化作一口大海碗,这头怪蛤墩的一声落下,狠狠压在破碗之上,压得江南周身骨骼咯咯吱吱作响,几欲断裂,不由闷哼一声,被从空中压落在地。 “原因之一,还有另外的原因,不过,我想跟米洛族长你私底下会面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刘飞耸耸肩膀。 又有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鬼面男子”心中一动,循声看去,只见席应情突然出现在宗主峰上,轻轻一招,纯阳无极钟摆脱乌龙鳞羽杖,回到宗主峰顶,倒扣下来。 不过,任何东西都是双刃剑,随着民众风气开放而来的,是纠评御史们什么东西都敢说。甚至就连军方的事情,也有人议论。 范朝敏放下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才噗哧一笑,道:“这不用‘听说’吧——王爷不是诏告天下,举国尽知了吗”却是在暗示,王爷的婚事,就算是续弦,也不是他们能算计得了的。 塔利斯塔跟随刘飞等人直接等上刘飞他们的战舰,“我们现在的目标全部都指向了这个地方。”等上了战舰之后,塞卡塔尔就将所有的资料都拿出来给刘飞指出了下一步的节奏。 第四百一十四章 线索 “后来呢这书生伤好之后就离开了吗” 苏逸眼神深邃,问道。 不管穿过了多少次,蓝晶儿还是对那个“破碎空间”的传送非常的反感。 石天的身影迅速的袭击向一个林家的弟子,那林家的弟子惊恐大叫,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石天的屠刀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狂风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不过也正常,这感应阵法内的情况可是从未听说有过。 气喘吁吁的老夫子,忽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诸葛亮的嘴角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以荒蓝宇现在的实力修为,他非常的肯定众多强者看到的那东西根本就不在这周围,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也是那师妙语果断的转身离去的原因。 随后,王耀从下半野区的中部出发,前后花了半天的时间,最后才在峡谷的下半河道前停了下来。 不过不管是法则能量,还是普通的能量,只要是纯能量之躯,都有无限的发展空间,都能够经过一定的时间发展得超常的强大。 那边的生物奥利弗一个都不认识,不过抱着“帕朗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的想法,奥利弗还是让杰姆斯过去帮忙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更加的相信了石天他们还有更多的底牌没有展现出来,在神火门的强者手中夺取神火晶棺,恐怕并不是太困难的事。 孩子的哭声让两人缓过神,晓迟一直喃喃害怕,可是真正害怕的是她自己,她害怕莫之城抢走她的晓迟。 天边亮起时,叶铃兰‘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窗边有阳光透进,她辗转的翻过身子,大‘床’上只有她一人。 欧阳癫狂来了之后,接着就是隐龙调查局的人来了,龙沧海带着几个中年男子走进了拳场,在欧阳家族的人带领下,来到了主席台,坐在了裁判的位置上。 “那,那真是不好意思,累你们为我担心了!”既然顾绾绾和青城都这么说,那事情肯定就是这样了,反正他也不记得,就不再去怀疑了。 “等一下再纠结我的头发啦!”她没梳头她都不介意,倒是把她们一个个急得不行。她现在是真没闲情逸致去在意这个,她心里更关心其他事情。 他真的不太确定,因为之前,他又看到顾绾绾和燕无双走在一起,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他的心情很迷惑,也很担心。 “你刚刚在洗澡”看着她未干的头发,嗅着她身上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香味,他出声问道。 最后,岳家全族被灭,三王爷的生母被打入冷宫,云倩公主被远嫁和亲,三王爷被放逐,永不可回京。 “您请。”车夫见她面‘色’如常,有知道上次她出‘门’,确实是晏侧妃亲自指派的马车,这会儿也不再怀疑,摆好了马凳。 “我什么意思叶少被那些老家伙拒之‘门’外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飞巴厘岛度假呢你进天城都几个月了,都说说干了些什么正事”白宇晨也不知为何今晚火气冒上,像吃了炮子似的。言语丝毫不客气。 第四百一十五章 登仙路 而这边段叙初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立即进去裴廷清的病房,他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玻璃窗那里裴言瑾背对着段叙初,身形修长负手而立,正从高处俯视着这个城市的黄昏。 本神君默道:他既然是皇子,那这姑娘便是妃嫔了,却住在这种地方,那老皇帝八成是个不开眼的混蛋。 念儿伸出手在自己的唇上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多时里面就传出了声音。 静姝扬眉,冷笑道:“她来得可真早。”一面示意把皇后带走,一面到正殿宝座上居高临下,等待湘湘来见她。 偌大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唯有落地窗外繁华的霓虹灯火照进来,囡囡不明所以,正要比划着问段叙初,突然“砰”的一声响,刺眼的光亮照进来,两人顺着声源处望过去。 “二公子,二公子所谓的专情是……”秦云珊觉得自己还是先弄清楚得好,毕竟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而且自己对这龙千吟也有感觉。 疯子这边正全神贯注如聆听神讯一般正经,无暇去理会周旁情况。他现在的脑子是想不通为嘛高人在电脑里,声音却从他戴的这个耳机里传来,总之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高人自有神通。 “半日前奴才去过,娘娘还在昏睡当中,”悉人回话道,叫人喂了娘娘些水米,好似没有要转醒的意思。 只不过他没有了任何可以选择的权利,最后剩下谁,那么谁就是他的队友。 我见他这样疲惫,不好意思再打搅。纵然今日自己也生了他的气,但是看到他累成这样,心里终究是不忍的。于是尽量不动,怕他又被我惊醒。 白如冰来的目的跟他们说了一遍,张麻等人也十分清楚,于是按照老师的吩咐,去醉红楼找欧阳天回来。 “哼,死亡之塔他日必长驱直入,尽戮之!”林炎低低的冷哼一声,回身朝城内行去,走下城墙楼梯。 “呵呵,交代”青玉轻声笑了起来,似乎对林炎的话颇为不赞同,林炎狐疑的看了一眼青玉,发觉她的神色并未有什么不对劲,也不答话,林炎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好!”观战的族人们喝彩道,这一回合双方可以说是不分胜负,谁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不过因为东方晓是进攻的一方,总的说来应该是东方甫占到了一些上风。 “琳儿姐姐,再说我就不理你了。”林雪芯被叶琳儿的话羞得脸色鲜红,对着她有着丝丝怒气的说道,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气氛瞬间凝固下来,周秉然双眼紧盯着阚振涛的尸体,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果不其然,还没等阿米巴尔发话,凯便继续说道:“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不太对劲,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凯仔细的来回扫视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了那个东西的周莹莹头疼也彻底消失了,心里那种舒爽就别提了。 洛雨拍拍尘语微微让她先回了座位,然后继续转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微笑着开口了。 清风对陶灼华素日行事颇为信服,眼见她对何子岩如此重视,自是不敢怠慢,即刻便启程赶往皇陵,隐匿在何子岩身旁不远处。 龙青枫藏在斗篷下的双眼轻眯了一下,在眼底有厉色闪过,刚刚从那些白府弟子的灵魂之中搜出了一些东西。 刚才李灵悬停在金林城的上方,她将自己的心神烙印放入自己的血液中,再将血液一点一点打入金林城中。 夜羽汐扫了一眼龙皮地图,柳眉轻蹙了一下,这湖究竟是什么,竟然能让九天鲲鹏那等神兽去守护。 元谦看着奶奶流泪可怜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么多天,她对他真的挺好的。 沧澜帝君看着情报,脸色越来越不好,如今天下,所有人只知道他凰王,而他这一个沧澜帝君,对于他们来说竟然跟一个摆设没有两样。 过往她李灵孤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如今,就算是遇见天下第一人,又有何值得畏惧 “滚!”苏暖低声吼道,她真怕再继续跟钱峻峰在一起多一秒钟,她真的会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更激烈的事情来。 黑色风衣猎猎作响,“砰”的一声,夏启再一次落在了这个星球上。 辛夏业是纯种人族与虫族的一线战场之一,是战斗最为激烈的拉锯战场之一。 原本安静的气氛顿时被一片嘈杂所打破,敌人们在几秒钟的惊慌过后,本能的抓起枪开始回击。 众人紧张的望着魔龙的一举一动,连大气也不敢出,可他们只记得龙的贪婪,却忘记了它的残暴。。 人家送都送了,总不可能让人家收回去吧再说了,一辆五十万的车,黄志强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再就是,他就算想送回去,人家4s店也不会退货吧。所以,他只得收下了。当然,打电话给黄志强道谢什么的是免不了的了。 前面还说是王铁海干的这事,现在不让我打王铁海,反而让我打宝兴,这是几个意思 肥犬一直都在柜台那边坐着抽烟,跟在看戏似的,手里还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观察着场中的局势。 第四百一十六章 问询 “对了!” 星辰淬体术修炼完毕后,开始演练战技舒展筋骨,做完这些如果有任务的话,就去刘向东那里领材料,或者去给吕阳天当助手。 “古,古星特……”扎丽娜看到冲进来的古星特时,先是愣住了,然后一把就扑上来。 入夜,落枫抱着长生坐在湖面之上,一轮圆月倒映湖水之中,水波粼粼,天地宁静。 这是程锋穿越以来,第一次自己去修炼斗战大陆上的斗气功法,心中倒也颇为期待和紧张。 配合这李助,王进也将半年的训练成果说了一番。如今梁山兴旺,是一等一的大寨。远近无数走投无路的青壮投奔,都是为了拼搏富贵来。 山洞之中,牛玉这厮正抱着头撅着屁股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反倒是韩英这个少年握着黑刀脸色苍白的看着山洞深处。 这个潜伏忘忧城百年的奸细,竟然就这样死在一个新人手上,是死不瞑目。 但李阳知道,现在还是让许雯悦想明白的好。在他心里,这是许雯悦的权力。 这句提示的最后一句话只是拿约德尔人战斗部队打了一个比方,可是却已经让程锋欣喜若狂。 至于为什么要打,这个倒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浩瀚天神倒是坦白出来,主要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干脆说出来,坦白说出来,这样才有诚意一点。 “这话说的在理,这东禹外来人口不少,除非他们是神,不然不可能知道是咱们干的!”有人应和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东胡士兵听完大汗许诺的封赏,个个嗷嗷大叫地冲向东禹城下,奋勇当先。 当时的洞明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对于修炼之人来说还宛若少年,洞明一直居住在戊鼎观中,心性自然更是淳朴,任谁一眼望去,都不免赞一句:真是一个玉面好儿郎。 试想一下,如果连天潢贵胄的宗室都要向朝廷纳粮,那那些地方的乡绅岂敢不纳粮,那些举人老爷又岂敢不纳粮 高翔听到“白莲教”三个字眼皮顿时一跳。这时却见那蒙面人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袱仍在地上,这次包袱散开之后却没有人头而是一堆衣物饰品,还有一叠信封。 吴义惊道,连忙起身,却不想绊到凳子,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却是狼狈不堪。 龙行这边刚刚走出宫门,便看到了早已等在门口的项家的八个皇级子弟。 在经历一番博弈后,荷兰人放弃了在康涅狄格河流域的殖民工作,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哈德逊河。 “我也不是很了解精灵,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曾经有着这样的信息,在狐族遇到困境时,可以向他们求助,而且我记忆里有找到他们的方法。”红叶一边说,一边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刀,并且向着自己指尖划去。 典韦挥舞着大戟,大戟虽然将其中一枚箭矢拨打出去,但另一枚箭矢强大的冲击力还是直接扎进了典韦的肩胛。 观众也很给面子地鼓掌了,还有不少观众是认识陈军的,在台底下大声喊着陈军的名字。 第四百一十七章 奉仙术 “既然是前辈的师弟……” 沈云溪开口道:“那关于他和周家大小姐的事情,前辈想必也知晓一二吧?” “你们想知道什么?” 打更人沉默了片刻,破旧灯笼里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那张本就僵硬的脸更添了几分诡异。 苏逸说:“周大小姐献祭的事情,以及以生人桩、搭尸台、铺登仙路,奉阴江娘娘成仙的事情。” “想不到,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打更人那僵硬的身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十分惊讶。 众人没有言语,只是看着打更人。 “我们打更人一脉,源远流长,也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禁忌之术。” 打更人缓缓开口:“其中,便有一门诡术,名为‘奉仙术’。” “此术,以九为极,需寻一处阴煞汇聚之地,以特殊仪式,打下九根生人桩,桩下堆满枉死之人的尸骸,怨气冲霄,方能搭起一座尸台。再以尸台为基,引动地脉阴煞,铺就一条所谓的登仙路,便可将一些身负特殊命格或体质之人,奉为仙。” “当然,说是仙……”打更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其实,不过就是一种更为强大、更为可怕,甚至能够一定程度上摆脱天地规则约束的诡异罢了。” “令师弟陆寒生,便是想将周家大小姐炼制成诡异了?”苏逸追问道。 “没错。” 打更人没有否认,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当年,陆寒生那孽障,无意中发现了周家大小姐,竟是万中无一的‘无垢琉璃体’。此等体质,纯净无暇,最易承载阴煞之力,也最易被炼化。于是,他便动了邪念,想利用奉仙术,将周家大小姐炼制成一个只属于他,供他驱使的强大诡异。” “只是,奉仙术最关键的一环,便是需要被奉之人,心甘情愿,主动献祭。否则,术法反噬,施术者将万劫不复。” “所以,令师弟便伪装成落难书生,骗取了周家大小姐的感情,让她自愿为他献祭?”程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 打更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沉默了一下,苏逸问出了众人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那陆寒生,现在在哪里?” 打更人叹了口气:“死了。” “死了?”众人一愣。 “没错,死了,早在一年前就死了。” 打更人解释道:“奉仙术,岂是那么容易施展的?此术本就有伤天和,为天地所不容。早在十年前,他第一次打生死桩时,就出了一次意外,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冲毁了他数年的布置,也使得生人桩的完成时间,不得不延后了一年。” “这就是定数!就因为差了这一年,他最终也未能打下那至关重要的第九根生人桩,第九处阴煞地气无法引动,奉仙之路功亏一篑!而他自己,也在一年前,惨遭横祸,尸骨无存,落了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苏逸目光微凝:“既然陆寒生已死,前辈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陆寒生大概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在他死前,用秘法传信于我,告知了所有真相。他说……他后悔了,不该行此禁术,酿成滔天大祸。” 打更人缓缓说道:“他还说,若无人制约,那周家大小姐所化的阴江娘娘,怨气彻底爆发之后,第一个便会屠尽这阴江村的村民,以他们的血肉魂魄为祭,彻底化为世间最可怕的诡异之一,届时,便是真正的生灵涂炭,无人能制。” “唉,陆寒生……他是我师弟。他做的孽,也只能由我这个做师兄的来承担了。” 苏逸目光锐利,紧紧盯着打更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沉声问道:“既然如此,前辈让我们做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奉仙术一旦开始,便不可逆转。” 打更人声音依旧干涩,“十年前生人桩被毁,已是横生枝节。若此刻强行终止,阴江娘娘的怨气无处宣泄,只会彻底爆发,到那时,别说阴江村,方圆百里都将化为焦土,再无宁日。” 程木脸色阴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逼视:“所以,你让我们做的这一切,无论是之前的背尸缝补,还是接下来可能面对的,都是为了打下那第九根生人桩,彻底完成奉仙术,让阴江娘娘真正成仙?” “不错。”打更人没有丝毫犹豫,痛快地承认了。 金梁冷冷道:“你不会是也想控制阴江娘娘,让她为你所用吧。” “并非如此,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彻底解决阴江村之祸患。” 打更人缓缓摇头,继而解释道:“阴江娘娘成仙之时,也是她最虚弱的时候,自然也是我们对付她的最好时机。” 程木狐疑道:“这是什么意思?” “当第九根生人桩彻底打下,阴江娘娘借由尸台之力,登临那所谓的‘仙’位之时,便是她怨气彻底消散,最为虚弱的时刻。” 打更人解释道:“那也是对付她,彻底解决阴江村祸患的最佳时机,也是唯一的机会。” “到时候,你们只需用特制的棺椁将其封棺入葬,以秘法镇压,便能彻底断绝她的根源,让她永世不得超生,阴江村的灾祸,自然也就此了结。” “呵,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雷宇冷冷道。 打更人淡淡说道:“因为,我就要死了。”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打更人继续说道:“我的气血早已干涸,寿元也快要耗尽了……大概,明天我就要死了。” “你们觉得,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要一个诡异干什么?” 闻言,众人心中一惊,连苏逸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他们能感觉到打更人身上的死气越来越浓重,但谁也没想到,他的生命竟然已经走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后一天!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打更人的说辞,倒是值得相信。 “具体要我们怎么做?”苏逸问道。 既然知道了打更人的真实目的,那接下来,便是如何配合他,镇压阴江娘娘。 第四百一十八章 画脸 “不急。” 打更人摆了摆那只提着破旧灯笼的枯瘦手臂,“你们先完成今晚的任务。具体如何封棺镇压阴江娘娘,明日天亮之后,我会详细告知你们。” “今晚我们的任务是什么?”陈好盈问道。 打更人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阴江娘娘庙的方向:“昨夜你们入殓的那几具尸体,怨气未消,魂魄不宁。你们需要去那里,帮助他们消解怨气,引魂魄归位。” “引魂归位?”苏逸眉梢一挑,“具体要怎么做?” “很简单。” 打更人说道:“那些尸体旁边,都各自放着一个无面纸人。你们要做的,便是为那些纸人画上五官,让它们的面容,与对应的尸体一致。” 画脸? 众人面面相觑,这任务听起来似乎不难,但在这诡异的阴江村,任何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凶险。 陈好盈秀眉微蹙,忍不住道:“前辈,我们……我们可不擅长画画。万一画得不像……” “尽力便可。”打更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心诚则灵。像与不像,它们自有判断。”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众人心中更是没底。 “敢问前辈,画脸时,可有什么忌讳?”沈云溪问道。 “忌讳自然是有的。为纸人画脸,须得按照顺序。先画口、鼻、耳,待这三者画毕,最后方可画眼睛。” 打更人那僵硬的头颅微微点了点:“画眼之时,必须用朱砂点瞳。而点瞳的那一刻,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万万不可注视纸人的眼睛,否则……魂魄便会被其勾走,万劫不复。” “不可注视纸人的眼睛!” 莫名的,众人心中皆生出一股寒意。 “还有……”打更人补充道,“此事,必须在子时之前完成。” 交代完所有事宜,打更人佝偻着身子,提着那盏昏黄的灯笼,转身便走,那蹒跚的步伐在寂静的院落中带起轻微的“沙沙”声,很快便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内,气氛凝重。 “走吧。”苏逸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宜早不宜迟。”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整理了一下心神,便动身朝着村子深处的阴江娘娘庙走去。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通往阴江娘娘庙的道路,比昨夜背尸时更显阴森可怖。两侧的房屋黑黢黢的,像是择人而噬的怪兽张开的巨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淡淡腥臭和香烛燃烧后余烬的味道,令人作呕。 不多时,那座破败的阴江娘娘庙便出现在众人眼前。庙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几点昏黄摇曳的烛光,在漆黑的夜里,如同鬼火一般。 苏逸推开庙门,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夹杂着尸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比昨夜更甚。众人强忍不适,迈步走了进去。 与昨夜不同的是,那些由苏逸等人背来、程木等人缝补好的尸体,此刻竟然都被安置在了一具具简陋的棺材之中。 但诡异的是,这些棺材并非平放,而是竖立在庙堂两侧,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哨兵,或者说,如同那些尸体,正站在棺材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每一具竖棺旁边,都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白生生的无面纸人,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庙堂中央的供桌上,不知何时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以及一小碟鲜红的朱砂。 “开始吧。”苏逸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那几具竖棺和旁边的无面纸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压下心中的不安,走上前去。按照打更人的吩咐,拿起毛笔,蘸了墨,开始为那些无面纸人绘制五官。 先画口,再画鼻,然后是双耳。 庙内一时间只剩下毛笔在纸张上摩擦的“沙沙”声,以及众人刻意放缓的呼吸。每个人都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生怕出任何差错。 苏逸画的是昨夜那具诈尸的女尸对应的纸人,他下笔沉稳,尽量回忆着女尸的面容,一笔一划,不敢有丝毫大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众人的进度不一。 沈云溪和程木显然有些绘画功底,笔下的纸人面容虽然依旧可怖,但已初具人形。莫一林和陈好盈则显得有些吃力,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不时需要停下来修改。 雷宇负责的是一具中年男尸的纸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忆着男尸那张因溺水而恐怖的脸庞,开始在纸人上勾勒起五官来。 雷宇画得很慢,很仔细,生怕出一点差错。 口、鼻、耳……很快,雷宇便将这三者画完。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点睛。 他换了一支干净的细毫毛笔,小心翼翼地蘸取了碟中的朱砂。那朱砂红的刺眼,仿佛是凝固的血液。 雷宇屏住呼吸,将笔尖凑近纸人那空白的眼眶位置。他记得打更人的警告,眼神刻意避开纸人的脸,只专注于自己手中的笔。 就在他即将落下第一笔,为纸人点上左眼瞳孔的瞬间,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异响,突兀地从他身旁的竖棺内传了出来! 雷宇心中一惊,手腕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面前那具无面纸人即将被点上眼睛的脸庞上! 只此一眼! 那纸人原本空白一片的脸,仿佛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尽管还没有眼睛,但雷宇却清晰地感觉到,那纸人……在对他笑! 一种无声的、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嗡!” 一瞬间,雷宇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离,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那纸人的空洞眼眶中传来,拉扯着他的意识。 他想挣扎,想呼喊,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如同潮水般将他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雷宇悠悠醒转。 第四百一十九章 替魂 此时,雷宇感觉自己躺在一个狭窄、冰冷、坚硬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 这是……棺材里?! 雷宇心中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从棺材缝隙中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亮,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果然躺在一具棺材之中!而且,这棺材是竖立着的! 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僵硬无比,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他透过棺材盖板的缝隙,看到了外面。 棺材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无论是身形、衣着,还是脸上的神情,都与他一般无二! 那个“雷宇”正低着头,手中拿着一支毛笔,似乎在对着什么东西描画。 雷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打更人那句冰冷的警告:“点瞳的那一刻,切记,万万不可注视纸人的眼睛!否则,魂魄便会被其勾走,万劫不复!” 难道……难道我的魂魄,进入了我画的那个纸人的身体里?!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让雷宇亡魂皆冒! 他拼命地想要呼喊,想要告诉外面的同伴,他才是真正的雷宇!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喉咙里都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如同被禁锢了一般,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在外面活动。 下一刻,雷宇看到,棺材外的那个“自己”,嘴角缓缓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而扭曲,眼神中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与邪异。 与此同时,庙宇内的其他人,也陆续完成了为纸人点睛的步骤。他们都谨记着打更人的警告,在点下朱砂的那一刻,都刻意避开了纸人的眼睛,因此并未发生意外。 “好了,都完成了吗?”苏逸放下手中的毛笔,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如常的“雷宇”,以及其他几人。 众人纷纷点头。 “既然完成了,我们离开吧。”苏逸说道。 一行人整理好东西,转身朝着庙门外走去。 棺材内的雷宇,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顶着他皮囊的诡异之物,跟在苏逸等人身后,一步步走出了阴江娘娘庙,最终消失在门外浓稠的黑暗之中。 绝望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离开阴江娘娘庙后,众人一路无话,各自返回周家老宅。 夜色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苏逸走在队伍的末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面的“雷宇”。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的雷宇有些不对劲。 往常的雷宇,即便在极度紧张和恐惧之后,话语间也难掩那股子粗犷与急躁。但今夜,从庙里出来后,他却显得异常沉默,甚至可以说是……温顺。 那双本该充满血丝和惊惧的眼睛,此刻平静得有些过分,偶尔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苏逸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没有多言。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打破了周家老宅的寂静。 “几位师傅!几位师傅!快醒醒!出大事了!”一个村民沙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在院外高喊。 众人被惊醒,纷纷穿衣起身。苏逸打开院门,只见一个面黄肌瘦的村民,神色慌张,满头大汗。 “怎么了?”苏逸问道。 “诸位师傅,村长让我请各位师傅去祠堂!”那村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打更人……死了!” “什么?” 众人一愣,来不及多问,一行人跟着那村民,快步朝着村东头的祠堂赶去。 清晨的阴江村,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更添了几分阴冷与萧索。路上的村民稀稀拉拉,见到苏逸等人,都如同见了救星一般,眼中既有敬畏,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很快,祠堂到了。 祠堂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一个个面色惨白,交头接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田大安站在祠堂门口,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见到苏逸等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巍巍地迎了上来。 “几位师傅……你们可算来了……” 田大安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悲痛与绝望:“打更人……打更人他……他去了……” 虽然昨晚就已经知道打更人今天会死,可苏逸等人没想到会这么快。 苏逸眉头紧锁,快步走进祠堂。 祠堂内,光线昏暗。正堂的地上,停放着一具用草席简单包裹的尸体。从身形轮廓来看,正是那佝偻的打更人。 苏逸上前,轻轻掀开草席一角。 打更人那张干瘪枯槁的脸露了出来,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然而,他身上那股浓郁的死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几乎凝如实质。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被抽干,只剩下一具空壳。 “打更人他……他老人家为我们阴江村操劳了一辈子,如今……如今也算是解脱了。只是……只是这阴江娘娘的祸患未除,我……” 说着,田大安“噗通”一声跪倒在苏逸等人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几位师傅,我知道我不该再麻烦你们,但现在……现在阴江村的生死存亡,全系于诸位师傅身上了!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一定要解决了那阴江娘娘的祸患,否则我们全村老小,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额头很快便渗出了血迹。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跪下,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苏逸将他扶起,沉声道:“村长,你先起来。阴江娘娘的事情,我们既然插手了,就不会半途而废。”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田大安感激涕零。 苏逸目光落在打更人的尸体上,问道:“村长,打更人……死前,可曾留下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交代?” 第四百二十章 死亡 “打更人他老人家……像是预料到了自己大限将至。昨夜他找到我,说……说他去后,恳请诸位师傅……今夜,送他最后一程。” 田大安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悲戚。 “送他最后一程?”众人面面相觑。 “是的。”田大安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打更人前辈遗愿,便是用他自己的身体,去镇压那阴江娘娘的怨气!他要求……要求诸位师傅,将他的尸体护送到阴江江畔,然后……然后投入江中!” 将打更人的尸体投入江中?! 田大安仿佛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继续解释道:“打更人前辈说,这叫‘封棺入葬’。具体的操作是……是将他的尸身投入阴江之后,那阴江娘娘的尸体,便会因牵引而浮出水面。届时,诸位师傅需将阴江娘娘的尸体打捞起来,封入……封入打更人前辈的这口棺材之中。” 他指了指停放在祠堂一侧,一口早已准备好的棺材。 “然后……”田大安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寒意,“用十七根三寸长的镇魂钉,将棺盖死死钉住!如此,方能彻底镇压阴江娘娘,令她永世不得超生!” 封棺入葬! 捞阴江娘娘的尸体! 用镇魂钉钉棺! 一连串的信息砸下来,让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与凶险。 “那阴江娘娘的尸体……真的会浮上来?”章鱼儿有些难以置信。 “打更人老人家是这么说的。”田大安肯定地点头。 “这封棺入葬,可还有其他什么要求?”苏逸沉吟片刻,问道。 田大安说道:“打更人交代,今夜三更天,诸位师傅需前往阴江娘娘庙。他的棺材,会停放在那里。” “棺材会停在庙里?”苏逸挑了挑眉,“那棺材,需要我们抬过去吗?” “不……不用诸位师傅抬。” 田大安连忙摆手,“打更人说,棺材不用诸位师傅费力,棺材自有人抬。诸位师傅只需保护它能平安到达阴江河畔便可。还有,他老人家再三叮嘱,路上……路上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开棺材’!” 不用抬?那棺材自己会走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这打更人,即便是死了,行事风格依旧是这般神秘莫测。 “棺材不用我们抬,那它如何到得了江边?”章鱼儿忍不住问道。 田大安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老朽也不知。打更人只是说,让我将这两样东西交给诸位师傅,到时候……到时候你们自然会明白如何去做。” 说着,田大安从旁边取出两样东西,郑重地递到苏逸面前。 苏逸接过那两样东西,入手冰凉。 一件是巴掌大小的铜锣,锣面暗沉,遍布着青绿色的铜锈,仿佛浸淫过无数岁月。另一件则是个样式古旧的铜铃,铃身同样锈迹斑斑,更奇特的是,铃铛的开口处,竟被一层厚厚的、凝固的黑褐色蜡块给封得严严实实。 而那面铜锣,则被一块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质地粗糙的布料紧紧包裹着。 两件物事,都透着一股浓郁的陈腐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寒。 “这是……”程木盯着苏逸手中的铜锣与铜铃,失声道:“赶尸人用的镇魂铃和唤阴锣!” “赶尸人?”众人相视一眼。 赶尸的传说,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那可是与死人打交道的行当,充满了神秘与禁忌。 “没错。赶尸人在夜间引带尸体行走,为防惊扰生人,也为震慑孤魂野鬼,便会用到这两样东西。” 程木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解释道:“这镇魂铃,每隔一小段路程,也就是一个小周天,便要摇响一次。铃声有两个作用,一是提醒夜行的活人赶紧避让,免得活人阳气冲撞了尸体;二则是稳固尸身内的魂魄,让它们不至于在途中消散,老话说,‘镇魂铃一响,三魂七魄聚,生人请回避’。” “而这唤阴锣,则是每走过七个小周天,才敲击一次。锣声沉闷悠远,能震慑方圆数里内的孤魂野鬼,警告它们不要靠近,以免冲撞了赶尸的队伍,或是被这些赶路的‘阴人’吸了阴气,所谓‘唤阴锣一敲,孤魂野鬼避,莫扰阴人行’。” 众人点点头,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铜锣铜铃,竟有这般讲究。 陈好盈秀眉紧蹙,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这铃铛被蜡封着,锣又用布包得这么严实?” 程木解释道:“镇魂铃和唤阴锣,都属阴物,煞气极重,只能在赶尸途中使用。平日里若随意摇动或敲击,极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用蜡烛封住铃口,用布包裹锣面,便是为了隔绝其气息,防止外人误碰,招来邪祟。” 众人恍然,只是好奇打更人留下这两件凶险的法器,用意何在? “打更人留下这两样东西,难道是……”莫一林若有所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逸的目光在铜锣与铜铃上停留片刻,脑中灵光一闪,沉声道:“我明白了。打更人说棺材不用我们抬,自有去处,恐怕今晚真正‘抬’棺的,并非活人。” “昨夜我们为那些纸人画脸,让它们的面容与尸体一致。打更人此举,恐怕不只是为了安抚亡魂那么简单。我猜,今夜护送他棺椁前往江边的,便是那些被我们‘赋予’了面容的纸人,或者……是那些尸体本身。而我们,则需要用这镇魂铃和唤阴锣,为它们开道引路,充当一次赶尸匠。”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悚然一惊。让纸人或者尸体自己抬棺,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很刺激。 “如果小苏的猜测没错,那今晚这赶尸开路的活儿,可比背尸还要刺激。” 金梁眼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兴奋与决绝,“既然如此,这赶尸的差事,我和雷宇兄弟接了!” 他说着,看向身旁的“雷宇”。 闻言,“雷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竟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弧度,点了点头:“好。” 第四百二十一章 神像藏骨 苏逸看了一眼主动请缨的金梁,又瞥了眼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雷宇”,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镇魂铃递给了金梁,又将那面包裹着布的唤阴锣交给了“雷宇”。 商议已定,众人也不在祠堂久留,各自回去准备。 白日的时间过得飞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天色便迅速暗沉下来。浓稠的墨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将整个阴江村笼罩。 白日的喧嚣与惊恐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平日里偶尔响起的犬吠声,今夜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笃,笃笃……” “笃,笃笃……” 就在众人各自在房中调整心神,等待三更天到来之际,一阵熟悉的梆子声,突兀地从阴江娘娘庙的方向遥遥传来! 那声音,与往日打更人敲击的节奏一般无二,一下一下,清晰而沉闷,在这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瘆人。 “梆子声?”程木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疑不定,“打更人已经死了,这梆子声是哪来的?” 沈云溪秀眉紧蹙,清冷的眸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难道……村里还有第二个打更人?” “不可能!”苏逸断然否定,“这梆子声,和之前的一模一样,节奏频率都一样。” 众人心中皆是一寒。打更人已死,可这梆子声却如期而至,如同鬼魅的召唤。敲梆子的……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诡异与不祥。 “走,去看看!”苏逸当机立断。 不管敲梆子的是人是鬼,今晚这阴江娘娘庙,他们都必须走一遭。 众人不再迟疑,立刻动身。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几盏他们自备的马灯,在黑暗中投下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通往阴江娘娘庙的路径,他们已经走过数次,但今夜,却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和阴森。两侧的房屋如同蛰伏的巨兽,黑洞洞的门窗像是窥伺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梆子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为他们引路,又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不多时,那座破败的阴江娘娘庙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与前几夜不同,今夜的庙门竟然是敞开的,从门内透出的,不再是昏黄的烛光,而是一种惨白、摇曳不定的光亮,像是无数磷火在燃烧。 一股比先前更为浓烈的阴煞之气,混合着尸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从庙内弥漫出来,让站在庙门口的众人,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苏逸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庙内的景象,让即便是苏逸这样见惯了诡异场面的人,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只见庙堂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那棺材通体血红,红得妖异,红得刺眼,仿佛是用鲜血浇筑而成,在惨白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妖光。 而抬着这口血色棺材的,竟是整整十八具尸体! 这些尸体,众人再熟悉不过,正是昨晚由他们亲手入殓、缝补的那些村民的尸首! 此刻,它们一个个僵硬地站立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将那口血红棺材稳稳地扛在肩上。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色,眼窝深陷,脸上还残留着缝补的针脚,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狰狞而可怖。 更让众人头皮发麻的是,每一具尸体的旁边,都静静地站立着一个纸人。 那些纸人,正是他们昨夜亲手画上五官的模样,此刻在惨白的光线下,纸人脸上的墨迹五官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僵硬诡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恐怖。 十八具尸体,十八个纸人,共同簇拥着那口血红的棺材,整个场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煞气,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些……这些不就是我们昨晚……”章鱼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后面的话几乎说不出口。 饶是苏逸、程木、沈云溪等人,看到这般景象,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程木脸色铁青,沉声道:“看来,今晚抬棺的,果然不是活人。” 众人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目光越过这些尸体与纸人,投向庙堂之内。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众人又是一惊。 只见庙堂正中,那尊原本供奉着的阴江娘娘雕塑,此刻竟已四分五裂,碎块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那张曾经栩栩如生、带着诡异微笑的脸庞,如今只剩下几块残片,空洞地对着庙门。 “雕塑……雕塑怎么碎了?”陈好盈秀眉紧蹙。 沈云溪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些神像的碎片,随即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开一片较大的碎片上的尘土,眉头紧蹙。 “这碎片里面……有凹槽。”沈云溪轻声说着,随即拿起另一块碎片,两相对比,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而且,这些凹槽的边缘,有血迹。” 血迹? 众人心中一凛。 沈云溪将那块沾染了血迹的碎片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肯定道:“是人血,而且……血迹还没干透,还很新鲜。” 她又仔细观察那凹槽的形状和深度,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凹槽的形状……像是为了嵌放某种骨骼而特意打磨的,看形状,好像是人骨。” “人血……人骨?”章鱼儿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难不成……这阴江娘娘的神像里面,一直……一直封着人的骨头?” 苏逸目光一闪,脑中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莫非……是周家大小姐的骨头?”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剧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寒生的手段,就不仅仅是欺骗周家大小姐自愿献祭那么简单了! 他竟然还残忍地抽取了周家小姐的骨骸,将其封印在这神像之内,日夜受香火祭拜,这等行径,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一时间,庙堂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众人仿佛能感受到数十年前,周家大小姐那无尽的怨恨与绝望。 第四百二十二章 纸人夺魂 “那……那周家小姐的骨头……现在去哪儿了?” 陈好盈下意识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缓缓移向了庙堂中央那口血红的棺材。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如果雕塑里的人骨不见了,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被转移到了……那口棺材里! 一想到那口血红的棺材之中,可能盛放着周家大小姐的骸骨,甚至与打更人的尸体共处一棺,众人便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时间不早了。”这时,金梁打破了沉寂,他看了一眼庙外浓稠如墨的夜色,“我们该出发了。” 苏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金梁,又落在他身旁那个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雷宇”身上。 只见“雷宇”木然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铜铃。他伸出手指,在那凝固的黑色蜡块上轻轻一拨,蜡块应声而落。 “叮铃铃……” 一声清脆而诡异的铃声,在寂静的庙堂内突兀地响起。 那铃声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众人的耳膜,直达魂魄深处。 与此同时,金梁也取出了那面用粗布包裹的铜锣,解开布条,露出了暗沉的锣面。随即,金梁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锣槌,猛地敲下! “咚……” 一声沉闷悠远的锣声,如同从幽冥地府传来,在庙堂内回荡不休。 就在铃声与锣声响起的刹那,那十八具原本僵立不动的尸体,齐齐地,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它们竟然迈开了僵硬的步伐,扛着那口血红的棺材,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庙门外走去! 它们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似乎都随之震颤,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而那些站在尸体旁的纸人,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迈着同样僵硬而诡异的步伐,紧紧跟随着对应的尸体,一同向外移动。 整个队伍,悄无声息,只有那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梁和“雷宇”手中不时响起的铃声与锣声,在这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跟上!”苏逸低喝一声,率先跟了上去。 众人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不安,紧随其后。 一行人,就这样跟随着这支由尸体、纸人和一口血红棺材组成的诡异队伍,缓缓走出了阴江娘娘庙,踏入了庙外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夜路崎岖,苏逸等人跟在那诡异的送葬队伍之后。金梁和“雷宇”走在最前方,一个摇铃,一个敲锣,履行着“赶尸匠”的职责。 “叮铃铃……” 镇魂铃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在死寂的夜空下传出老远。每一次铃声响起,都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刺入众人的耳膜,带来一阵阵莫名的心悸。 “咚……” 唤阴锣的声音则沉闷厚重,带着一股来自幽冥地府般的阴寒,每一次敲击,都让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苏逸、沈云溪和程木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苏逸的目光不时扫过前方摇铃的金梁和敲锣的“雷宇”,心中的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队伍最末的陈好盈、章鱼儿和莫一林,更是心头惴惴。 陈好盈跟在队伍中,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紧了紧衣领,目光不安地扫过前方那些僵硬前行的尸体,以及它们身旁亦步亦趋的纸人。 不知为何,从踏出阴江娘娘庙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铃声和锣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不仅仅是在为那些尸体引路,更像是在召唤着什么,或者说……剥离着什么。 随着镇魂铃的每一次摇晃,唤阴锣的每一次敲响,陈好盈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身上。 她想开口提醒苏逸他们,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物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扭曲起来。 “叮铃铃——” 又一声铃响,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咚……” 锣声紧随而至,沉闷得让人胸口发慌。 就在这铃声与锣声交织的刹那,陈好盈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随即,一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仿佛整个灵魂都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了出去!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古怪的视角看着周围的一切。她“漂浮”在半空中,不,更准确地说,她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一个轻飘飘的、纸做的躯壳里。 她低头“看”去,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的双手,而是一双用白色纸张糊成的、画着简单线条的手。 纸人! 她竟然进入了自己亲手画的那个纸人的身体里! 而更让她亡魂皆冒的是,她清楚地看到,不远处,她自己的“身体”,正迈着僵硬的步伐,跟在队伍中。 那张属于她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无比怪诞而阴森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几乎要裂到耳根,眼神空洞,透着一股非人的邪异。 “不……不……” 陈好盈在心中疯狂地呐喊,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然而,这纸做的身躯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动弹分毫,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惊恐地看向四周,发现章鱼儿、莫一林,甚至连一向沉稳的程木,此刻都和她一样,变成了那些跟在尸体旁的纸人! 而他们原本的身体,则和“她”的身体一样,脸上挂着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如同一个个被操纵的木偶,机械地跟随着队伍。 “我们……我们上当了!”程木那张纸糊的脸上,墨线勾勒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与绝望,尽管无法发出声音,但那眼神中的含义,众人却看得分明。 打更人!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打更人的阴谋! 他根本不是要他们护送棺椁,更不是要他们镇压阴江娘娘!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针对他们的,歹毒无比的阴谋! 为纸人画脸点睛……根本不是什么安抚亡魂的仪式,而是将他们灵魂引入这纸人躯壳的陷阱! 再看前方摇铃的金梁和敲锣的“雷宇”,他们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这两人会主动请缨负责这赶尸的差事! 恐怕,早在昨夜为纸人画脸点睛的那一刻,他们的灵魂就已经被诡异占据,或者说,与他们一样,被困在了纸人之中! 而现在操控他们身体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金梁和雷宇。 而是诡异。 第四百二十三章 阴江娘娘现身 悔恨、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几人的意识淹没。 他们拼命挣扎,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想要向苏逸他们示警,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们就像是被蛛网缠住的飞蛾,越是挣扎,那无形的束缚便越紧。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那十八具扛棺的尸体之后,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夜路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与水腥味越来越浓。前方,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水域,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阴江,到了。 只见那十八具扛着血红棺材的尸体,在金梁的铃声和雷宇的锣声指引下,竟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将那口巨大的血红棺材稳稳地放在了河边的泥地上。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除却占据他们身体的几具尸体外,其他尸体,如同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转过身,迈着僵硬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径直走入了冰冷刺骨、深不见底的阴江之中! 很快,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漆黑的江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好盈、章鱼儿、莫一林被困在纸人之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惧与绝望达到了顶点。他们明白了,这些尸体,就是那所谓的“生人桩”的最后一部分! 随着最后一道水花落下,原本还算平静的阴江河面,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浑黄的江水如同沸腾了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一股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从江底喷薄而出,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腊月。 紧接着,江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九处巨大的水纹! 那九处水纹,与其他地方的波涛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凹陷的漩涡形态,彼此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隐隐构成了一个玄奥而邪异的图案! 下一刻,那九处水纹图案的中央,江水猛地向下一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深邃的黑色漩涡! 漩涡飞速旋转,卷起滔天巨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进去! 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之声四起。 就在这令人心胆俱裂的景象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那黑色漩涡的中心,浮了上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身穿着一件鲜红如血的嫁衣,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夜色下,那红色依旧刺眼夺目,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她的长发如瀑般散开,漂浮在水面上,如同招魂的风幡。 当那身着血红嫁衣的身影,在滔天漩涡中缓缓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寒与恐怖,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江岸! 随着她的身体越升越高,众人看得更加清楚。 女子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双目紧闭,面容却栩栩如生,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纤细的脚踝。她的双脚,竟被一串串小巧玲珑的铜铃紧紧系着! 随着江水的波动,那些铜铃发出“叮铃……叮铃……”的轻响,清脆,却又带着一种穿魂夺魄的魔力,在这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森,格外恐怖! 阴江娘娘! 她,终于现世了! 夜风呜咽,卷起江岸的沙尘,吹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刺骨的寒意。 被困在纸人躯壳内的陈好盈、章鱼儿等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灵魂深处涌起无边的寒意与绝望。 毫无疑问,这就是阴江娘娘! 这就是那个被陆寒生处心积虑,要炼制成“仙”的周家大小姐! 就在此时,众人看着“自己”的身体,连同那早已被诡异占据的“金梁”和“雷宇”,一步步走向那翻涌着不祥气息的阴江。 “不……不要!”陈好盈在纸人中疯狂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梁”和“雷宇”那两具被占据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方,步伐僵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他们身后的“陈好盈”“章鱼儿”“莫一林”“程木”等人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笑容,亦步亦趋。 当他们的脚尖触碰到那冰冷刺骨的江水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汹涌的江水,仿佛失去了浮力一般,任由他们踩踏而过,竟未沉没分毫! 江水冰冷刺骨,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霜,可那些“人”仿佛毫无所觉。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阴江娘娘的近前。 “金梁”和“雷宇”一左一右,伸出僵硬的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了阴江娘娘的身体。而“陈好盈”“章鱼儿”“莫一林”和“程木”的身体,则在旁辅助,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了无数遍。 阴江娘娘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她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庞大怨气,虽然依旧令人心悸,却多了一丝沉寂,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住了。其脚踝上那些细小的铜铃,在离开水面后,便不再发出声响,静静地垂落着。 “是那九根生人桩……第九根生人桩彻底打下,奉仙术的关键已成,阴江娘娘的怨气暂时被压制了……”众人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随后,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与其他被操控的同伴一起,将阴江娘娘那冰冷而恐怖的躯体,缓缓抬起,一步步从江心带回了岸边,走向那口血红棺材。 那棺材静静地停放在泥地上,血红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妖异,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们要……要把阴江娘娘放进棺材里!”莫一林的纸人身体微微颤抖。 只见“金梁”和“雷宇”上前,伸出僵硬的手指,搭在了沉重的棺盖边缘。 棺盖沉重无比,但在它们手中,却像是寻常木板一般,被缓缓地,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推了开来。 第四百二十四章 前辈,该出来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幽香,从棺材内弥漫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被困在纸人中的灵魂,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棺内。 下一刻,所有人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棺材内,空空如也! 不,并非完全空空如也。 在棺底,静静地躺着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琉璃雕琢而成,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圣洁而又诡异的光晕。 然而,与这圣洁光晕格格不入的,是那骸骨之上,正不断沁出一缕缕殷红的鲜血,如同琉璃玉器上裂开的血色纹路,触目惊心。 无垢琉璃体!周家大小姐的骸骨! 陈好盈等人瞬间明白了,这就是打更人口中,周家大小姐那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所化成的骸骨! 可是……打更人的尸体呢? 按照田大安的说法,打更人遗愿,是要用他自己的尸体,与阴江娘娘合葬,以镇压其怨气。 但现在,棺材里只有周家大小姐的骸骨,打更人的尸体,却不见踪影! 难道,打更人的死,也是一场骗局?他根本就没有死? 也是,这本就是打更人的阴谋,他怎么会死呢? 只是,打更人现在在哪儿?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际,那数具被操控的身体已经有了新的动作。它们合力抬起阴江娘娘那冰冷而僵硬的身体,似乎打算将她放入那口血红的棺材之中,与那具不断渗血的琉璃骸骨合葬。 毫无疑问,一旦阴江娘娘的魂体与她的琉璃骨合一,再借由这血棺与九处生人桩形成的绝阴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们被困在纸人躯壳之中,根本无力阻止。 眼看着阴江娘娘的身体就要被放入棺中之时,众人脚下的阴影,突然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蠕动起来! 漆黑的阴影如同沸腾的墨汁,从中猛地伸出一只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狰狞手掌,闪电般缠上了那几具身体的脚踝和小腿! “嗬……” 被操控的“金梁”口中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他那张僵硬的脸上,诡异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暴戾的愤怒所取代,身上猛地涌出一股冰冷刺骨的阴寒气息,试图挣脱脚下阴影的束缚。 其他几具身体也同时发难,周身阴气翻涌,如同实质般的黑雾缭绕,想要震开那些如跗骨之蛆般的阴影手掌。 然而,那些阴影手掌却坚韧得不可思议,任凭它们如何挣扎,如何催动阴气,都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深深地勒入了它们的“血肉”之中。 一时间,江岸边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大作,那几具被操控的身体疯狂地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摆脱阴影的禁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被困在纸人中的灵魂都愣住了。 这是……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队伍中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逸。 只见一直站在不远处,与沈云溪并肩静静观察着一切的苏逸,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逸目光没有看向那些挣扎的诡异之物,也没有看向那口血红的棺材,而是望向了不远处一片漆黑的树林。 “打更人前辈,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苏逸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江畔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包括那些被困在纸人躯壳内的绝望灵魂。 江风呼啸,吹得树林沙沙作响,却没有任何回应。 那几具被阴影缠绕的身体依旧在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周身阴气滚滚,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黑暗。 被困在纸人中的陈好盈、程木等人,此刻皆是心头狂震,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树林。打更人?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 苏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前辈,都到这份上了,再装神弄鬼,可就真没意思了。” 话音刚落,那片漆黑的树林中,一阵轻微的枝叶摩擦声响起。 随即,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依旧是那张干瘪枯槁、如同树皮般的脸,眼窝深陷,透着浓郁的死气。 正是打更人! 然而,此刻的打更人,与众人记忆中那个虽然诡异却尚存一丝活气的打更人,已然判若两人。 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比祠堂里那具“尸体”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不再有丝毫光彩,空洞得如同两个黑洞。 更令人心悸的是,打更人站在那里,众人竟感觉不到他丝毫的心跳与呼吸,仿佛只是一具被某种力量操控着,勉强能够活动的尸体。 打更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向苏逸,空洞得如同两个黑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苏逸却是轻笑一声,反问道:“前辈,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打更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不,你明白。”苏逸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只不过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打更人沉默了片刻,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逸,仿佛要将他看穿。 半晌,打更人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死,是吗?” 苏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解决了这阴江娘娘,我自然会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知于你。” 见苏逸不为所动,打更人那僵硬的身体似乎微微晃了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当务之急,是赶紧将阴江娘娘的身体放入那血棺之中!你们也看到了,她身上的怨气虽然暂时被九处生人桩压制,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一旦等她彻底苏醒,那股被压制的怨气集中爆发,到时候,别说是你我,整个阴江村,所有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酿成滔天大祸!” 第四百二十五章 谁能证明 “恐怕……我把阴江娘娘放进这棺材里,才会真正酿成大祸吧?” 然而,苏逸闻言,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 打更人那空洞的眼窝猛地一缩,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 苏逸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因为,你就是陆寒生。你自己布下的局,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陆寒生”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江边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被困在纸人中的程木、陈好盈等人,眼眸中同时闪过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打更人……是陆寒生?! 那个掀起阴江村滔天波澜,害死周家大小姐,布下这歹毒奉仙术的元凶,竟然就是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指引他们一步步走向陷阱的打更人?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一直以“师兄”身份出现,引导他们一步步走向陷阱的打更人,其真实身份,竟然会是那个传说中早已“尸骨无存”的陆寒生! “呵呵……呵呵呵……你说我是陆寒生?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打更人突然发出了一阵干涩而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陆寒生那个孽障,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尸骨无存,死得不能再死了!” “哦?”苏逸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谁能证明?” 陆寒生那僵硬的身体猛地一滞,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苏逸,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逸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只是那笑容里不带丝毫温度:“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再装了。你,就是陆寒生,没错吧。” “你说……我是陆寒生?”打更人冷冷道:“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陆寒生?” “证据?”闻言,苏逸嘲弄道:“证据,不就在你脸上吗?” “我脸上?”打更人一愣,不明所以。 “我们曾经向周家的下人打听过陆寒生的样貌。” 苏逸不紧不慢地说道:“据他所言,陆寒生此人,相貌奇丑。尤其是……下巴上那颗痣,更是丑陋不堪,令人过目难忘。” 苏逸顿了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打更人那干瘪的下巴上。 “你这张脸,本就丑陋得可以,下巴上又不多不少,正好也长了一颗与描述中一般无二的肉痣。你告诉我,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苏逸话音落下的瞬间,打更人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肌肉似乎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自己的下巴,但那只枯瘦的手抬到一半,却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江边的气氛,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许久,打更人,或者说是陆寒生干瘪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他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伪装。 苏逸嘴角微微上扬:“记得下次骗人之前,最好先把脸上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特征给处理干净了。” 陆寒生眼睛里幽光闪烁,死死地盯着苏逸,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片刻之后,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却又诡异地收敛了下去。 “好,我承认,我就是陆寒生。” 陆寒生复又说道:“但我现在,真的没有恶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这阴江娘娘这个祸患!” 见苏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陆寒生继续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的身体状况,你们也看到了,早已是油尽灯枯,气血败坏,离真正的死亡,不过一步之遥。我……我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弥补自己昔日犯下的滔天大错,解决这场由我一手酿成的灾祸。” 陆寒生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向那道依旧散发着庞大怨气与不祥气息的红衣身影:“你们也看到了,阴江娘娘的怨气何等恐怖!若不尽快将她封棺入葬,以秘法镇压,一旦等她彻底化邪成仙,挣脱这九处生人桩的束缚,到时候,别说是这小小的阴江村,恐怕方圆百里,乃至整个天下,都将生灵涂炭,无人能制!那才是真正的弥天大祸!” 陆寒生说得声情并茂,语气中充满了焦急与忧虑,仿佛真的是一个幡然悔悟,想要弥补过错的将死之人。 若非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之前种种的算计,恐怕还真会被他这番说辞所打动。 苏逸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讥诮:“你看我傻吗?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我面前信口雌黄,不觉得可笑吗?” 陆寒生脸上的悲怆表情猛地一僵:“我……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是吗?”苏逸嗤笑一声,“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不如,我替你说说?” “你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我将阴江娘娘的身体放入那口血棺之中,恐怕……并非是为了将其封棺入葬,永世镇压吧?” 苏逸看着陆寒生,不无讥讽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自己成仙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风骤然停歇! 整个阴江江畔,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成仙?哈哈哈哈……” 陆寒生忽然狂笑道:“苏逸啊苏逸,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说出如此愚不可及的胡话!这世上,哪有什么让人成仙的法子?若真有,我陆寒生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 “哦?是吗?这世上,当真没有让人成仙的法子?” 直到陆寒生的笑声渐渐平息,苏逸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你苦心孤诣布下的‘奉仙术’,又作何解释呢?” “奉仙术?” 陆寒生冷哼一声,辩驳道:“哼,奉仙术乃是奉诡异为仙,借阴煞之力,将那些身负特殊命格或体质的诡异,炼化成更为强大、更为可怕的存在!这与人何干?难道你以为,这奉仙术,还能将我这区区凡人之躯,也奉为仙不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四百二十六章 奉己为仙 “单独的奉仙术,自然是不可以的。” 苏逸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他的说法,但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那如果……再加上‘夺舍法’呢?” “你……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夺舍法’?” 陆寒生那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窝中的幽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失声道。 这一刻,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都在“夺舍法”这三个字面前,轰然崩塌。 苏逸淡淡道:“不好意思,晚辈不才,刚好知道而已。” 这夺舍法,自然是沈云溪告诉他的。 他对各种诡异之物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对于这些千奇百怪的诡术,了解的却并不算多。而沈云溪则恰恰相反,她对各类诡术的了解,远超常人。正是从沈云溪那里,苏逸才知道了这“夺舍法”的存在。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想先利用这‘奉仙术’,将周家大小姐,也就是这阴江娘娘,炼制成那所谓的‘仙’。而在她即将功成,灵智未开,最为虚弱的那一刻,你再趁虚而入,利用‘夺舍法’,夺取她的躯体,占据她的道果,将她的神魂彻底吞噬,从而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阴江娘娘’。” 苏逸的目光缓缓移向岸边的阴江娘娘,又转回陆寒生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如此一来,你自然就可以代替阴江娘娘,‘成仙’了。” “我说的,对吗?陆……寒……生……” 此言一出,江畔再是一寂。 陆寒生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苏逸,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震惊,有愤怒,有怨毒,更多的,却是一种阴谋被彻底揭穿后的疯狂。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从欺骗周家大小姐,到利用这些外来者一步步完成奉仙术的关键步骤,甚至连自己的“死亡”都计算在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苏逸,竟然能看穿他所有的谋划,将他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哦,这是夜晚,那就是暴露于月光之下。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寒生盯着苏逸,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的布置很高明吗?从你在阴江娘娘庙里的那些安排,到你口中所谓的‘奉仙术’的种种细节,再结合周家大小姐那‘无垢琉璃体’的特殊性,以及……夺舍法……” 苏逸淡淡一笑:“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那就是你陆寒生,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奉什么阴江娘娘成仙,你真正想奉的,是你自己!你想要的,是永生不死,是摆脱这副行将就木的皮囊,是成为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仙’!” 按照他和沈云溪的猜测,陆寒生的“奉仙”大计,本该在一年前便已功成圆满。 然而,天道昭昭,报应不爽,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不仅仅是冲毁了他数年的布置,使得生人桩的完成时间延后,更像是冥冥之中的警告,让他的登仙之路硬生生推迟了一载。 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言,奉仙术有伤天和,反噬之力非同小可。他那具本就因修炼邪术而日渐衰败的肉身,在拖延的一年里,恐怕早已油尽灯枯,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加上阴江娘娘冤魂不散,日夜寻他索命,每一次的纠缠都让他本就亏空的身体雪上加霜,伤上加伤,导致他基本不敢在白天现身,更无力独自完成那至关重要的第九根生人桩。 于是,陆寒生便想到了一个方法——假死脱身,改头换面,借他人之手,为自己铺平最后的登仙之路。 他们这群外来者,便成了陆寒生眼中最合适的棋子。 而陆寒生心思如此狡诈缜密之人,又怎会轻易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成仙大计,寄托于几个素不相识的外人? 因此,陆寒生自然准备好了万全的后手。那些看似普通的纸人,便是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最终保险。 为了防止他们最后关头觉察到端倪,或者其他意外,破坏他的大计,陆寒生利用拘魂纸人,拘禁了他们的魂魄,让诡异占据了他们的身体,从而亲自控制他们完成最后的计划,确保夺舍成仙大计,万无一失。 是的,那些纸人,名为“拘魂纸人”。 拘魂纸人炼制手法极为诡秘,过程繁琐复杂,需辅以诸多阴邪材料与特殊仪式。一旦炼成,便能将活人魂魄强行拘入纸人躯壳之内,使其动弹不得,言语不能,生死全操于炼制者一念之间。而被抽离了魂魄的肉身,则会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当然了,他们都是诡者,想要拘禁他们的魂魄,难度远超常人,需要的条件也更为苛刻。 而陆寒生为此,可谓煞费苦心。 事实上,早在他们踏入那纸扎匠家时,恐怕便已落入了陆寒生的算计之中。或者说,纸扎匠家,本就是陆寒生故意引他们去的。 那场看似突如其来的血纸人围攻,并非简单的意外,而是陆寒生有意安排。其核心目的,便是让那些血纸人趁乱沾染上苏逸一行人浓郁的活人气息,好为后续计划做准备。 其后,在阴江娘娘庙中,他们为那些无面纸人画脸点睛,更是一步关键的诱导。 陆寒生所言的“安抚亡魂,引魂归位”,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那些纸人,其躯干正是以当初那些沾染了众人人气的血纸人为基础,悄然换上了新糊的空白头面。 众人亲手描绘五官,再点上朱砂瞳孔,这一系列举动,实则在他们与各自对应的纸人之间,通过人气与精神的投注,建立起了一道常人难以察觉的魂魄联系。这无疑为“拘魂纸人”后续的发难,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媒介与便利。 至于说陆寒生为何在阴江娘娘庙时,没有立刻控制所有人,苏逸猜测,彼时的陆寒生,其肉身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油尽灯枯,精神力也必然衰弱到了极点,根本不足以同时对付他们这群诡者。 因此,他选择了先行控制实力相对较弱、心神也更容易被侵蚀的雷宇和金梁。这二人一旦被控,便成了他手中最直接的棋子。 而真正的杀招,则隐藏在先前夜半赶尸的诡异行程之中。